《82年的我》


 第1章 我的出生

    我出生在北京。

    北京是首都吧，但是首都也有郊区，我就出生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偏僻的小镇。这个地方有几百年的历史，最近一次城镇改造，还在地里挖出了很多长条坑，有清代的，还有明代的。强调这么多，还是不能掩盖它偏僻，贫穷的事实。是的，特别是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

    我出生在八十年代初期，赶上国家风风火火推广计划生育的开端时刻。特别是在北京，严格的要了老命了，多少人因为超生被罚的倾家荡产。可是我们家族在我们这一代也是奇了怪了，家族里先后出生了8个女孩。一个男丁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家里的祖宗埋错了地方，还是这旮旯儿水土不好。到我爸和我妈这里更崴泥了，他俩结婚好多年了，我妈肚子却一直不见动静。去医院查了一圈，俩人身体都没毛病，但是却就是怎么都怀不了孕。眼看着俩人都放弃了，准备过几年去领养一个孩子。

    有一天下班，我妈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娘家看望生病的姥姥。当时的农村别说是柏油路，就连石子路都没有几条，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这车骑在路上颠簸着屁股都疼。眼看着太阳就下了山，去姥姥家的路上有一条长长的河，我妈顺着河坡沿儿往前骑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河坡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直勾勾的望着河面发呆。我妈骑到跟前儿就停下了车，“大娘！大娘！”我妈对着老太太大声的呼唤着。就见老太太慢慢的扭过头看着我妈，“你在叫我吗？ ”老太太缓缓的说道。“对！大娘，天都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您坐在这里干嘛？！您怎么不回家啊？”老太太摇了摇头说：“我走不动了。”再仔细一看这老太太，满头银白色的头发，穿着一身干净的细布料的深黄色衣服，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小包袱。看样子年纪比姥姥还要大，妈妈动了恻隐之心。“大娘您家住哪儿？我驮您一程好不好？”大娘想了一想，点了点头。我妈把车支在路边，过去搀扶老太太起身，这一靠近不要紧，我妈发现这老太太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绣花鞋。“不对啊！”我妈心里念叨着。这个岁数的老太太都应该是小脚啊！这个老太太的脚却是正常大小，没有缠过足。再看这老太太走到自行车旁，蹭的一下，原地蹦起半米高，直接稳稳的坐到了自行车后座子上。我妈心里纳闷儿，但是嘴上没说。骑上车就使劲往前蹬。

    原本就不平坦的小路一个人骑车都费劲，更何况还带着个老太太。没蹬几下，我妈就没劲了。老太太和气对我妈说：“闺女，你骑不动，就把我放下吧。”我妈擦了擦头上的汗说：“没事儿，大娘，您扶好，别掉下来就成。”我妈累的气喘吁吁，实在骑不动就下了车，用自行车推着老太太往前走。“大娘，您家住在哪儿？”我妈一边推一边问。“前面。”老太太没说住哪儿，就一直说前面。我妈就这样一直驮着她往前走。“闺女，你真是个心善的人，你会有福报的。”老太太坐在车上说。我妈听了笑了笑，“啥福报啊！结婚好几年了都怀不上，这婚保不齐哪天就离了。唉。。。”“会有的，你听大娘的，会有的。福报马上就来了。”我妈笑着应和着：“好嘞！借您老吉言！”

    夜越来越深了，但是月亮很圆很亮。我妈借着月光在路上推了很久很久，终于呼叱带喘的把自行车推到了我姥姥家的村口，我妈问老太太：“大娘，您家在哪儿？我送您回去。”老太太回答到：“不用了！我到家了。”话音未落，我妈转过头去一看，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白发老太太竟然神奇的不见了。。。。。

    老太太突然间神秘消失。把我妈吓病了，在炕上躺了三天三夜。奇怪的是等我妈病一好，就发现多年不孕的自己竟然怀孕了！有人说我妈遇到的不是人是仙儿，当时北京的农村是信奉五大仙儿的，有人说老太太白白的头发是狐仙儿，也有人说老太太穿的黄黄的衣服是黄大仙儿。但是不管是啥仙儿，我妈的福报真的来了。因为我来了，也正因为我来的如此蹊跷，所以在长大日子里，我也遇见了很多难得一见的荒诞诡异的事儿。

    我妈整个孕期疯狂的想吃山楂。买10斤吃不到三天就没了。也是真邪乎，吃完了就好，不吃就孕吐的昏天黑地。我们那里盛行着“酸儿辣女”的说法，我妈对酸酸的山楂的炙热和我妈怀孕时利落的腰身儿，都暗示着我妈这胎一定是个儿子！必须是个儿子！至少，我爸是这么坚定的认为。

    时光一出溜儿，就来到了我妈临盆的日子，那时候这个土旮旯儿还盛行自己在家生孩子。我妈往炕头一躺，愣是生了三天三夜，最后卫生员，也就是旧社会接生婆那个角色的人，满头大汗的跟我爸说，“快！进城！要不一尸两命！”我爸出门就拦了一辆生产大队的拖拉机，给我妈往车上一扔，直接送到了北京妇产医院。也不知道是折腾的时间到了，还是拖拉机吭吭唧唧的颠荡的。到了医院没多久我就出生了。就这样，非常荣幸的是，我成了我们镇上十里八村第一个在北京市里出生的幸福娃娃。也因此和拖拉机结下了不解之缘。

    然而，我妈从产房推出来了。而我，却没有。

    我出生之后，由于生产周期太长，已经窒息了，被医生提拉出来的那一刻，已经没有了呼吸，顾不上我妈，医生们就开始了抢救。连按再打的，也不见动静，看着医生们一直紧张的忙碌，据我妈说，当时她都傻眼了。造成我窒息的原因是羊水进了嘴巴里堵住了，由于年代久远，那个时候抢救设施不完善，这时候一个小护士，为了抢救我，用自己的嘴去吸了我嘴巴里的脏东西，这个是我妈亲眼看见的。每次我妈跟我讲起出生时候小护士这番作为，我都深深感激，以至于现在有个头疼脑热去个医院，遇见个别穿着凶神恶煞的白大褂子，跟她问个事儿跟你装听不见，问点问题跟你急赤白脸还翻白眼，我都是毕恭毕敬。心里想，“大爷的，要不是刚出生时白衣天使对我有恩，我跟你丫没完！”话扯远了，经过医生和护士们的抢救，我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嗓门嘹亮，震彻楼道。我爸爸在楼道里一跃而起，赶忙出去招呼一起来的亲戚朋友回家报喜，热乎的大胖小子生出来了！

    等护士我抢救室里抱出来，抱到病房，给我妈匆匆的看了一眼，襁褓中的我，瘦瘦小小，满脸的褶子，但是我妈还沉浸在我被抢救的惶恐中，看见我的时候也顾不上嫌弃，连连感谢医生，我爸也站起来忙说：“谢谢大夫救我儿子！”“啥？儿子？谁说是儿子了。您家这个是女儿，是千金。”听闻此刻，我爸呆住了，忙说“不可能，不可能，您给弄错了，弄错了。”医生不愿意了，”您这话说的，我们可没弄错，今天这一晚上就你们一家孩子出生，我们想弄错都没机会。”我爸接受不了事实，拽着护士的胳膊，非让护士去给他找我妈刚生出来的儿子。小护士们急眼了，这孩子您瞧瞧，跟您一样，大鼻子小眼睛，怎么会抱错呢？”然后护士摆脱我爸的胡搅蛮缠，把我推进了护理室，开启了我保温箱的人生开端。

    我爸铁青的脸看着我妈，一顿连喊带嚷嚷，把心中的不满都宣泄给了我妈，说：“你折腾这么多天，就生出这么个红毛耗子？！哼！”然后，甩手就走了。

    旁边的护士，赶紧安慰我妈：“这孩子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您放心，这孩子好日后面呢！您能跟着享福呢！”最后据说是这句话撑着我妈在病房里两天两夜，没吃没喝，我那个缺德的爹，就把我苦命的娘扔在了妇产医院。期间小护士们看我妈太可怜了，自己掏钱给我妈买的粥和红糖。我妈去生孩子的身上分文未带，我爸又不知所踪，在当时那个电视机还是黑白色的时代，也没有那个通讯条件，别说是手机了，座机一般家庭都没有。就在我出生的第三天，医院准备报警的时候，我那个重男轻女的，不厚道的老爹，可能感觉对不住我们娘俩，终于来了医院。。。。。



 第2章 回到我的大家庭

    我爸得知我是个丫头片子，不是他心心念的宝贝儿子的时候，一时接受不了，把刚出生的我和我妈丢在医院里好几天，等到自己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才回到了医院看了看我妈。想来也是，就算你看见一只蚊子刚吸完你的血，大着肚子，你下手时候是不是也多少有点顾忌。毕竟我也流着他的血呢。

    话说我爸刚一进产科的病房，就被一群护士和家属围了一起，群情激愤的开展了批评教育工作。这翻江倒海的唾沫星子差点把他喷死。他是得暗自庆幸，得亏那时红色运动已经结束，否则，就是我爸祖宗十八代的贫下中农的身份也救不了他。有的人要拉他脖领子去院长办公室，还有的人要拉着我爸去妇联告他。甚至有的人非要送他去警察局。这个热闹的动静，感觉像是抓到了国民党特务一样。虽然我妈也生气，但是看着我爸被一群人连拉带骂的，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在我妈不断的求情下，他们才放过了我爸。

    我爸去食堂给我妈打了一顿像样的饭之后，放了些钱在床头，连看一眼都没看我，又失踪了。。。

    一周后，我从特别护理监测室里出来了，终于能和我妈一起出院了。出院这天，我爸按时到了医院，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怕被医院送他去警察局，反正是开着从生产队接来拉沙子的拖拉机按时到来了。结账时候发现，我妈生我加住院一共花了22块6毛4。而我，抢救加保温箱和特殊护理，花了我爸168块8毛6。就这笔巨款成了我童年的噩梦。我爸老是让我还给她，说生我太费钱。而我小也不知道，这巨款我哪辈子能挣够还给我爸呢？哎。。。

    八十年代的拖拉机是前面有个车头，后面一个大车斗，360度全敞篷，开起来那是贼拉风！我爸给我和我妈带了两个被子，一层铺底下，一层把我和我妈裹起来，往车斗子里一扔。哒哒哒，哐哐哐，我们就这样，一路风儿一路沙的回到了我的家。

    我的家那时候是个大家庭，我爸和我妈还没有和爷爷奶奶分家，我爸行二，上面有个大哥，当时在清华读书深造，已经结婚在外了。但是下面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都和我们一起住。这个大家庭显然还没有在我是女孩这个痛苦的事实中苏醒过来，特别是我的爷爷。得知这个噩耗，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本来答应照顾我妈坐月子的奶奶也反悔了，说要照顾爷爷。只能让我爸把我姥姥接了过来。

    我从医院到家里颇为不适应，可能是在医院里的保温育儿箱里太暖和了。回到家正好是初春的北京，多少还有些寒凉。所以我就这样嗷嗷的哭了三天。直到把我爷爷给哭烦了。这天早上我又哭个没完，我妈奶水也不好，我没得吃哭的也大声。我爷爷一个跟头从炕头就跳到了地上，三步变两步的冲进了我妈的屋子，把我从我妈的怀里一把就夺了过来，用床单一裹，往怀里一夹，大步的向外走去。我妈追了出去“爸，您这是干嘛？”我爷爷一脸怒气的说，“扔了丫的！一天到晚哭哭哭的，催命来的讨债鬼！”说完，一闪身就走了出去。。。。。



 第3章 我的满月酒

    自打出院，我就哭个没完，我爷爷用床单裹着我，准备把我扔到我们村西的河坡上，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我妈追了出来，我妈用身体挡着大门，愤怒的指责我爷爷冷血没人性，而我爷爷却说，我爱哭就是命硬，方人，早晚会克死他！我妈更急眼了，扑向我爷爷，一把就把我从我爷爷胳哧窝拽了出来，歇斯底里的大喊：“我见过克爹克妈的，没见过克死爷爷的。我就是被她克死了我也愿意，你要是死，那就是你该死！跟我闺女没关系！”我妈歇斯底里的喊叫和哭声，惹来了街坊们，有来劝架的，也有来安慰我妈的。事情都闹到这个份儿上了，我爷爷真是骑虎难下了，八十年代的北京，虽然是郊区，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扔个孩子的时代了。看着大家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明摆着我爷爷的脸有点挂不住了，然后就见我爷爷大声说，“不扔可以，分家另过！你们都给我滚蛋！”我妈哭的稀里哗啦的，咬着牙说：“滚就滚！分！谁不分家，谁王八蛋！”

    我妈为了我，分家了，但是是在办完我满月酒席之后分的。为什么拖到这个时候？有两种说法，我奶奶说，我爸和我妈没单独过过日子，没房没钱，没有能力给我办满月酒。而我妈妈说，我奶奶为了贪我办满月收的份子钱。真是婆说婆有理，媳说媳有理。反正这几十年了，啥啥都是一人一套说辞。我也习惯了。

    时光飞逝，一转眼来到了我满月酒的这天，我们家办了三天三夜。天啊，我这么一说，你一定以为我们家是大户，或者是重视我吧？那你错了，纯粹就是因为我爸爸狐朋狗友太多了。

    来说说我爸这人，你也不能说他不务正业，但是确实一天到晚的没个正形儿，下了班，干完活，从来不着家，外面吃喝玩乐，好不潇洒。年轻时候人特别仗义，谁打架都叫他，他都去。扛着棍子，拎着刀，扭着拽的二五八万的腰。他去哪里都是成群结队，左拥右抱着好哥们儿，满大街都是他拜把子兄弟，可比我爷爷奶奶点灯熬油费劲吧啦给他生下来的亲兄弟都多的多。唉。。。也怪那时候确实没那个条件，要不然，但凡给我爸个山头儿，凑个一百单八将那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我爸这些兄弟在我的满月酒上，吃饭喝酒吹牛逼，喝趴了，倒哪儿哪儿睡。睡醒了继续吃饭喝酒吹牛逼。你以为我的满月酒席是什么样子的？我妈告诉我，一桌就三菜，花生米，摊鸡蛋，拍黄瓜。就这仨菜，我奶奶都觉得多了，老太太觉得给这帮人吃鸡蛋那就是浪费，喝完了酒都吐出来了，这可便宜了我们家养的狗，一天三顿的吃地上醪糟鸡蛋羹。后来听说，那几天我家狗都醉的不省人事了。。。

    我的满月酒确实也是我们村的大喜宴了，喜从何来？上次说到了我们这个姓氏，到这一辈，生了8个女孩，本来我爸爸还以为能给我爷爷长脸，在我这里翻个盘，没想到也是女孩。那8家亲戚看见我那真是喜从天降，喜上眉梢，想都不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是真心的。异姓的街坊那就是更真心的开心了，心琢磨，瞧这一大家子，生9个都没生出来一个带把儿的！一群废物点心！

    我的满月酒结束之后，我爸和我妈就被我爷爷奶奶给轰出来了。我爸我妈上班挣的钱，地里干活挣的工分儿都给了我奶奶。我奶奶却一分不掏。除了给一袋子粮食，只给分给我们家一个铁锅一把破铲子和半袋子盐。据说我爸被轰出来抱头痛哭，怪我妈不该跟爷爷打架，不该同意分家。但是我妈有骨气，说你现在回去，我就跟你离婚，我带着孩子改嫁，你不回去咱们仨就好好过，没有过不去的坎。我爸哭完了想了想，我爷爷奶奶也是太绝情，可能老婆孩子热炕头更重要吧，不管怎么样，还是决定和我妈好好过。我妈拿着结婚时候姥姥给压腰的900多块私房钱，又借了2000块钱的饥荒，在我爸众多狐朋狗友的帮助下，盖了三间半大瓦房！

    这几间屋子，就是我童年最美好的港湾，装满了珍贵的记忆。



 第4章 不速之客

    话说我爸妈和我爷爷奶奶分家之后，欠了一身的外债，盖了三间半大瓦房。俩人日子苦，确是干劲十足。不仅上班，种地，我爸还会开拖拉机，帮人家盖房子的拉砖拉土。不到半年的光景，欠的外债就还完了。话说回来，这吃大锅饭就是不行，你看这包干到户的干劲就是不一样。这时候我妈和我奶奶关系也缓和了，我爷爷在外面上班，不怎么回家，我的叔叔和姑姑，工作的工作，当兵的当兵，奶奶操持的少了也就闲下来，毕竟我也是她亲生的孙女，而且在农村不给儿媳妇看孩子的婆婆会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有时候我妈去干活还是会把我放到我奶奶那里。

    我半岁多的时候，有次我妈给我喂奶，发现奶水少了，就跟身边的奶奶念叨怎么回事儿。奶奶没言语。第二天，当地管计划生育的妇联主任带着一群干部来到我家，围着我妈，问我妈是不是怀孕了。是不是要生二胎。我妈当时就急了说“放屁，我怀孕了我不知道，你知道啊！哪个缺德的王八蛋说的？！”妇联主任面露难色，非要拉着我妈去医院检查！那时候计划生育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我妈怀二胎这事儿，在我们那旮旯儿可算的上是天大的事儿了。但是我妈那也是出了名的横主儿，她确认自己没怀孕，又岂能任人摆布，一下子就爬到我们家的墙头上，指着妇联主任就大骂“你他妈的吃多了撑着了！你在这儿找茬儿！我他妈的有没有我不知道吗？！我们家老大刚半岁多，我例假都没来过一回，我哪儿怀孕去！”然后把妇联主任全家都友好地问候了一遍。我妈这边又喊又骂，我家本就临街，这下可好了，瞬间就聚齐了一群街坊，在农村，就是有那么一群人，特别是那个年代，闲的没事儿干，哪儿有戏就去哪儿看，这样的大戏，那邻居小脚老太太都是自己抱着板凳来看的。

    前半截我妈还来文的，也就是粗略的表演了老北京非物质文化遗产———京骂。到后来，不知道谁通知我爸了，我爸扛着棍子就回来了，这架势看来要来武的了，走到家门口他就顺手抄了一个板砖，进门就向妇联主任的脑袋上拍去，妇联主任可能经常遇到这种事情，反应迅速，一扭头就躲了过去，这砖“啪”的一声，把我家新房的玻璃就给拍碎了！我妈一看玻璃碎了，更急眼了！破口大骂！那词我就略过了，问题是我写了，发现出来也就是一堆星号了。。。

    我爸掐着一个男干部的脖子，要揍人家，旁边的女干部有抱我爸腰的，有拉我爸胳膊的，有拽我爸衣服的，都劝我爸别冲动。我可算知道为啥跑人家来做思想工作要带一堆人，原来是挨打不用怕，人多力量大！我爸皱着脑门，掐着男干部的脖子，问“你丫说，怎么回事儿，你凭什么到我家来欺负我媳妇？！我媳妇怀没怀二胎我都不知道，你丫哪里知道的？！你今天不说清楚，我抽死你丫的！”男干部来之前肯定已经了解过我那个有点混账爱打架的老爸，真是怕我爸抽他，赶忙说“兄弟别急，我们也不想来，但是有人去妇联举报你媳妇怀了二胎。你知道咱们现在计划生育政策这么紧，我们得过来带你媳妇去检查确定一下。”我爸一听也急眼了，“我艹，哪个缺德的玩意儿迀彵妈这么缺德的事儿，我弄死丫！你丫告诉我是谁！今儿个你不说，我就弄死你！”说完我爸就抽了人家一个嘴巴，就这一个嘴巴还真管用。男干部捂着脸委屈的说“你妈！”我爸又一个大嘴巴上去了“你妈！你丫敢骂我！看老子今天弄不死你！”说完就扑上去了，胳膊和手一下子就把拉架的几个女同志掀翻在地，就在我爸拳头马上就打到人家鼻梁子的时候，就听我妈大喊一声“住手！”紧接着我妈就从墙上直接跳了下来，拉住我爸，她也怕我爸惹事儿，毕竟那时候骂人不是犯罪，打人就是了，我那么小，我妈可不能让我爸坐牢，看我爸真急眼了，赶紧就下来拉架。男干部赶紧躲到我妈身后，委屈的说：“我可没骂你，我是说你妈去妇联举报的你媳妇！她说你媳妇要生二胎！”

    这话一出，顿时都安静了，我妈和我爸惊呆的下巴壳子都快掉下来了。就在他俩怀疑男干部说谎胡扯的时候，妇联主任大声的呵斥男干部：“住口！组织有规定，不能暴露举报者信息！”

    。。。。。。



 第5章 未卜先知

    当从计划生育干部嘴里得知，我奶奶去举报了我妈怀二胎这个事儿，我爸我妈都原地石化了，半天没缓过神儿来。还是看热闹的老街坊拦着妇联主任活稀泥儿，“主任，主任我跟您说，她们家婆媳不合很久啦，她们家那老太太欺负人着呢，我看这八成是家庭内部矛盾，诚心恶心儿媳妇来来了。”另一个街坊也附和道：“还真是，这媳妇也厉害，不定哪儿惹到婆婆了，才唱了这出戏。您看看就这刚才从墙头一下子蹦地上这身手，我看真不像怀了孕的。”

    这时候，男干部也捂着脸走到了妇联主任的身边，说，我看也不像，谁家孕妇动不动爬墙头，还往下蹦啊。”主任看了看比我妈还高的墙头，又看了看我妈，也犹豫了。就在这时候，我妈缓过神儿了，瞪着两只大眼睛，咬着嘴唇就往门外走，妇联那些干事们拦都拦不住，忙问我妈干嘛去你！我妈咬着后槽牙说“找那个胡说八道的老东西去！”妇联主任一看，坏了，这事儿看来是闹大了，毕竟她们嘴巴不严，把人家供出来了，真追究起来，她们也脱不了干系，主任赶忙说，“得了得了，既然是误会就算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那什么，别跟老太太打架，老太太也是怕你们犯错误哈～我们先走了。先走了。”话音未落，这一干人等犹如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了。

    话说我那个有些脾气的老妈可跟打了鸡血似的，怒发冲冠，瞪着大眼珠子就跑去找了我奶奶，我爸也变呆鸡了，一脸懵逼，但是我爸爸不敢追，为什么？因为我爸孝顺，肯定不能睁眼看我妈跟我奶奶打架，这事儿明摆着媳妇受了委屈，老妈干了这事儿，确实不太地道了。要是跟着跑去，这夹板气肯定得受着了。所以，我爸一拍脑门儿，“哎呀妈呀，活儿还没干完那！我得回单位去关机器。”一边往单位跑，一边嘱咐劝架的街坊，“快快快，你们去拦着点，别让她动手打我妈！她丫要是敢打我妈，我就跟丫离婚。”这回，我爸跑的比兔子还快。

    镜头一转，这边我妈使劲拍着我奶奶院子的大门，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一边哭一边骂，我妈感觉自己受了委屈，被冤枉，被我奶奶泼脏水了，非要找我奶奶对质。我奶奶就是这点好，这么多年都不会和谁正面打架，我奶奶关着门在屋里，一声不吭。我妈在外面又哭又闹，哭累了，骂累了，就被邻居连拖带拽的拉了回去。第二天我妈就气病了，躺在炕上起不来了。也是第二天，收到消息的爷爷也从城里回来了，可能是怕我妈打我奶奶，也可能是怕别人家看笑话，反正我爷爷带着我奶奶来跟我妈讲和，我奶奶往炕头一坐，我妈就又开始哭起来，把自己结婚这两年受的委屈一股脑儿都吐了出来，哭完了我妈立马就坐了起来，瞪着两只哭的跟兔子一样红的眼睛质问我奶奶，为什么无中生有，冤枉我妈怀二胎。这时我奶奶才开口说了话，“我没冤枉你，你就是怀二胎了。孩子刚半岁，你这奶水就突然少了，那是不净了。就是怀孕了！”我妈固执的认为没来过月经就不会怀孕，而且我妈怀我的时候，快吐死了，这会儿吃嘛嘛香，身上没一点不对劲，怎么可能怀孕！听完我奶奶这一番话，我妈差点挺过去，“还别说我没怀孕，我就是这怀了，我自己不知道，您都不告诉我，您跑去告诉妇联主任，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您有点良心吗？！您是人嘛！”我奶奶不紧不慢的说：“不是拦着你们不让你们要二胎，你们盖房子欠的账刚还完，爪干毛净，真生二胎，你们交的起罚款吗？”还不得罚我们的工分和钱给你交罚款，你小姑子小叔子都没结婚呢。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可没钱给你们交罚款。”我妈一听原来如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天发誓，我还就告诉你了，我是没怀孕！但凡我怀了，我就一定生出来！违法我也生！罚款我也生！开除我也生！我气死你个老东西！”然后噢的一声，就哭晕在炕上了。。。

    这事儿后来好几个月我妈和我奶都不说话，谁也不搭理谁，直到有一天，我妈觉得身上有点浮肿，怕是得了什么大病，跑到医院去检查，竟然发现自己真的怀孕了，而且。。。已经七八个月了。。。



 第6章 阳光总在风雨后

    我妈从医院拿着诊断报告出来就蔫吧了，到家就趴在炕上哭。我爸知道我妈去了医院看病，下班回来，看见我妈一直趴着哭，他问都没问，也坐在门坎上开始哭。我爸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你放心，咱家是没钱，我也没本事，但是就是砸锅卖铁，我去磕头借，我也给你看病。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然后哇哇哇的哭得震天动地的。这话把我妈给听愣住了，我妈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问我爸，“你说啥呢？！”我爸哽咽着说：“你别瞒着我，你就说吧，你到底得啥病了。明儿个我带你去城里大医院看。”敢情，我老爸以为我妈得了大病在哭。我妈是哭笑不得，故弄玄虚的跟我爸说，“我这病是得死一个，但是死的不是我。”我爸也愣住了，这是咋回事儿？！直到我妈告诉我爸，她怀孕七八个月的事，他俩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爸抽了自己一嘴巴，俩人才确定这事儿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就和单位请了假，骑车带我妈来医院做流产手术了，那个年代的人自觉性都特别的强，就像我妈，年轻时候是村里的团支部书记，一辈子要求积极向上，连续13年无偿献血，还是我们那旮旯儿的先进标兵。她自己就没想过去做违反规定超生的事儿。我和我妈认识的四十年里，我妈就没说过瞎话。你问她啥事儿，她说了就是真的。她要是沉默了，她就是不想说瞎话了。她宁可不说话得罪人，也不会说假话。所以上一篇文里，有个匿名的网友说我妈太假，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就特别想跟他说，一个农村妇女，每天除了上班还要下地干活，种了20亩地，每天重体力劳动，回到家还要看孩子，洗衣服，做饭，归置房子，连闲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她缺乏生理常识，内心就认为自己没怀。她压根就没注意到身体的变化。这种事儿，我妈没必要骗我，我呢，也没必要费劲吧啦的编出来骗你，你信就信，不信就拉倒。

    回来继续说，话说我妈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怀孕时间，所以月份是接诊医生估算出来的，我妈自己算了算突然觉得我奶奶果然是未卜先知了。想来，如果当时她不是只顾着跟我奶奶吵架，来医院看看，可能早点做手术也不会受那个罪了。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门诊医生开了流产手术的单子，我爸交了费，可是计划生育门诊做手术的医生手术前按了按我妈的肚子，说你这个做不了流产手术了，月份太大了，得做引产。然后让我爸和我妈考虑一下，重新签字交钱做引产手术。好吧，为了避免又有人抬杠，我这里粗略的说一下流产和引产的区别啊，仅限于那个年代哈～哪儿不对，欢迎懂行的白衣天使指正。流产分为药物流产和手术两种，刚开始怀孕早期可以吃药流掉，自己掉下来了。月份大一些呢。就是流产手术，需要把里面的胎卸胳膊卸腿的分解了，一次性掏出来。那么引产手术，就是给你打催产针，让你像生孩子一样生出来，然后做化学处理，以前就是一盆水就给解决了。反正我妈是这么给我讲的，我也没具体求证过。具体是不是这么个事儿，欢迎学医的朋友在楼下给我们讲解一下。这边我继续讲，引产就需要住院了，不是随做随走的门诊手术了。引产和流产费用不一样，给的假期也不一样。他俩只能回来，一个是没带够钱，另一个还得跟单位重新请假。说好第二天再去医院。

    这一晚，我妈失眠了。我表姑姑因为超生引产的事儿，一直在我妈脑海里，那时候她陪着去的医院，七八个月的孩子引出来都听见哭声了，护士一盆水泼下去，就没声了。毕竟是在自己肚子里，做妈妈的心软了。想着自己的孩子一生出来就被人处理掉的惨景，我妈就在被子里偷偷的哭了起来。我爸也没睡着，他听见我妈哭了，就安慰我妈，我爸说，要是能知道是儿子咱们就生了，罚钱咱也生。但是万一还是个姑娘，生下来也没用，咱都有了一个了。”我妈哭着说，“其实有个伴儿也挺好的，我们以后死了，她俩还能有个照应。”不知道我爸是觉得我妈说的对，还是觉得有可能会是全家期盼的儿子，反正第二天，他俩谁也没提去医院的事儿了。

    我妈怀二胎的事儿没过多久就传了出来，计划生育干部来到了我家，要求我妈尽快去医院做引产。这时候，妇联主任知道我爷爷在家有话语权，又觉悟高，就跑去让我爷爷来做我妈的工作。于是我爷爷奶奶也来了我家。我妈先给我奶奶赔了不是，然后对我爷爷奶奶说，她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怀的孕。因为怀我的时候吐的昏天黑地，而这次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换胎了（就是和前面生的不一样的意思）。从到家开始，我爷爷就一句话没说，一直在抽烟，这时候听我妈这么说就s深深的吸了口烟，站了起来，说：“咱们做人实打实的，人得本分。国家不让我们生，我们是不应该生下来的。但是这么大月份了，你们非要生那就生。但是就一句话，你们得认国家罚，认单位处分。至于罚款，你们有多少钱就掏多少，剩下的我来补。”然后叹了口气，走了。我奶奶看了看我妈的肚子，也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怀的，所以也没有什么预产期。两个多月后，我妈在干活的时候突然肚子疼，就回家躺炕上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生了，就喊了街坊去卫生站叫卫生员来家里接生。话说，卫生员还没到家呢，我妈就生出来一个又白又胖的娃娃，我爸跑家一看，嘴角子咧到后脑勺子上去了。

    “带把儿的！”



 第7章 这个杀手不太懂事儿

    得知弟弟出生的那一刻，全家都沸腾了。爷爷，老爷，大爷，我爸，我叔，我们家族的男性成员集体盼了那么久的男孩终于落地了。成了我们这一脉唯一的根儿。他有多受宠？这么说吧，过年过节家族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见他自己站在地上过，爷爷抱完了，大爷抱，大爷抱完了叔叔抱。全家男性的宠儿，但是却是家族女性的眼中钉，肉中刺。我那些个大妈，大婶，老婶子们都生的女娃，看见他眼睛的那个状态，不言而喻，毫无夸张的说，那真是不寒而栗啊。这个放一边先不表，来说一下他出生对于我的影响。

    因为弟弟的出生，我妈要坐月子了，肯定是没办法照顾我，我奶奶就自告奋勇的担负起照顾我的责任。刚好我爷爷在城里上班，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姑姑出嫁了，叔叔去外地当兵去了，我还能和我奶奶做个伴儿。所以从他出生的那一天，我就和我的被子枕头打包搬去了奶奶家。

    我那时候一岁多一点，我就不谦虚的说，我是异常的聪明。这个不是自夸，是大家公认的。哈哈哈我十个月就会说话了，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那种，是一句一句的说。十一个月会走的路，一岁就会背家谱了。实话实说，就算我聪明，我最早的记忆也在两岁半三岁左右，所以对于那时候发生的，也只能从我妈和我奶奶的口中得知。因为她俩说话难得的一致，所以我觉得应该是真的，我就拿出来写写。

    我奶奶把我抱走和她一起过了，那时候的老人会经常逗孩子，说你妈有你弟弟了，不要你了之类的。不仅我奶奶，我那些个眼红我妈生儿子的大妈婶子都会这么跟我说，我呢，虽然小，但是我懂事儿早，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恨我妈，更恨我弟弟。我妈坐月子里，我奶奶带我去看了我妈一次，我看见我妈就哭，看见我妈喂我弟弟奶我也哭。我一边哭一边委屈，我说这是我的妈妈，这是我的meimei～这是我的枕头，这是我的家。看见我哭的死去活来的，我自己难受，也会吵到弟弟，更会让我妈难过，所以，为了大家都好，我第二次去，就是弟弟的满月的那天了。

    由于弟弟是超生，被罚了很多钱，过满月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办，只是全家人聚在一块吃了一顿饭。那一天十几个人一大桌子。我这次回去异常平静，不哭不闹不说话。就自己跟自己玩。我小时候就特别的矮，大家都叫我丁香女儿，就是很好闻的那个丁香花，因为它的花特别特别小，很袖珍。而我也是。家里老人说我是心眼子太多给坠的不长个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三四岁在我家吃饭的桌子底下穿梭都磕不到脑袋，所以自打小，我也没上过桌子，都是大人们上桌子吃饭，把我往桌子底下一撒，我爬来爬去的自己玩。谁吃半截想起我来就夹筷子饭，递到桌子底下喂我，我就探出头来张嘴接，他递一口，她递一口，就跟喂小狗似的。所以我具体每顿饭吃多少谁都不知道，有时候吃完饭一抄桌子，发现我肚子撑的圆圆的，躺在桌子腿边上吐着舌头，流着哈喇子睡着了。所以小时候我经常吃撑，别人小时候的零食是糖果，我的零食也甜，但是它叫“乳酶生”。可好吃了，年龄小的朋友可以去百度一下。

    话说满月酒这天，照例给我撒桌子底下玩，大人们相谈甚欢，举杯庆祝，刚开始这个夹一筷子递下来给我，那个掰块馒头给我，吃半截时候，不知道谁递着筷子叫了我半天都没见我从桌子底下探头，大家以为我又吃多了撑着睡着了呢。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出于妈妈的敏感，我妈发现不对劲了，低头从桌子底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我。慌忙站起来看院子，院子里也没有，因为我家临街，大家怕我自己走出去被车撞到，赶忙都出去分头找，这时候我妈突然想起了我弟弟。当时我们家是三间半的房子，中间一进门是厨房，和粮食柜子，左手边是卧室，一个大炕。右手边是一个大客厅。他们都在右手边的客厅吃饭，而弟弟在左手的屋子里的炕上睡觉。因为北京的冬天很冷，为了保温，那时候会挂很大的棉被门帘子。所以，站在外面是看不见屋里的情景的。甚至听不到什么声音，我妈在院子里找了我一圈没找到，突然想起弟弟，一种莫名的心慌，赶快就和我奶奶从院子里跑回来，一掀门帘子，眼前的景象把她们吓傻了。。。

    弟弟正头冲着炕沿躺着睡觉，我脚下踩着小板凳，站在炕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枕头用力的捂在他脸上。就看见我弟弟一直扑棱胳膊，我嘴里念叨着，“去死吧你！让你抢我妈妈，让你抢我meimei～”我妈“啊！”的一声，把我抱起来放边上，连忙掀开枕头，就看见我弟弟满脸红紫的脸，痛苦的张着嘴却没有哭的声音，显然就差那么一点我就成功啦。因为棉门帘子隔音，他们又只顾着喝酒聊天侃大山，根本没听见我弟弟在吭叽吭叽的哭。那红紫的脸显然已经被捂多时了，我妈抱着我弟弟就往外跑，和我爸一起去卫生院给我弟弟找医生。而我奶奶觉得我闯了大祸，怕我爸和我爷爷打我，赶紧把我抱起来也往外跑，这时候我也哭了。我觉得那再也不是我的家了，那个妈妈也不再是我的妈妈了。

    我妈每次跟我叙述这个事儿的时候都是满眼鄙夷，说我心眼子多，还心狠。一岁多就差点成杀人犯，还杀的是亲弟弟。而年少时的我也后悔，每次和我弟弟打架，我都会想，当时真应该弄死他！

    而从那一天起，我就正式和奶奶开始生活，一晃很多年。



 第8章 点灯熬油听故事

    八十年代的文化生活很乏味枯燥，人们茶余饭后没事儿可干，农村串门儿的街坊特别多，赶上那时候北京郊区接长不短的就会停电，遇到停电，点上一根蜡烛，往炕上盘腿一坐，就开始聊天侃大山。我和奶奶生活的这几年，时常这样度过。而在农村，文化不多的老头和老太太们除了家常里短，聊得最多的就是灵异故事。

    这些故事，说是故事，其实大多是人们亲身经历的，先来说说我爷爷讲的故事，六七十年代，我爷爷还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的时候，负责组织监督大家一起生产劳作，秋后麦收，就是人们把稻谷从地里收割回来，麦穗用机器脱粒之后，晾晒在谷场里，而麦子杆就堆成像小山一样阴干。我们叫它麦秆垛。等冬天时候分给大家烧火做饭用。话说，这一年的秋收过后，我们村有一个二愣子，在地里干完活儿，晚上跑出去和一群狐朋狗友喝大酒，一直喝到夜黑风高的半夜，散了局就自己摇摇晃晃的往回家走，正路过晾谷场，那时候稻谷已经入了粮库，就剩下一堆一堆的麦秆儿垛了。平时没人过去，这时候，一阵凉风吹过，一股尿意来袭。哥们儿突然想尿尿了，找了个麦秆垛就开浇，话说正尿的畅快淋漓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慢慢的爬了出来，显然是被二愣子的滋水枪给浇出来的，这东西一点一点爬向二愣子的脚面，突然二愣子感觉到了脚面被什么东西趴着，低头一看，夜里也看不清，只能看见黑乎乎软绵绵的一团东西，就像一颗人脑袋，二愣子吓得一个激灵，去你猴大爷的！一脚就给踹出去了。黑东西连翻了好几个滚儿，直接给踢出去十来米远。这边二愣子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滋水枪没把稳，尿了一裤腿。“我艹你大爷！”二愣子气急败坏，嘴里骂骂咧咧的朝着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过去，借着月光，终于看清那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大刺猬。在北方农村很多地方，包括我们北京郊区，都信奉五大仙儿，这里说的“五大仙”是狐黄白柳灰，分别是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灰仙（老鼠）。这些动物农村人一般是不敢招惹的，遇见了一般都会躲着走，不会去主动招惹人家，更别提攻击了。可偏偏今天这只大刺猬遇见的是一个脑子里缺弦儿的二愣子，偏偏这二愣子今天还渴了酒。二愣子低头看见自己刚才吓得尿湿的裤褪儿，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就把大刺猬拎了起来，借着酒劲，甩着肩膀子“走你丫～”就给抡了出去，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给扔出去多远。反正听见重重的落地的声音。这才解了心头之恨。

    话说二愣子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家，到家二话不说就脱裤子，他娘等他到半夜，看他裤子湿了，就埋怨到：“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家，天天出去喝喝喝，说不定哪天你喝多了，摔个水沟里，淹死你杂种艹的，到时候死了连个打帆儿的都没有！”二愣子不耐烦的反驳到，“这点小酒算个啥，我就没喝多过！这不是摔的，刚才在麦秆垛尿尿的时候让一只刺猬给吓的，尿偏了。”他老娘听到这话心头一惊，知道他儿子是个二愣子，要不然也不会四十了讨个媳妇儿还跑了，赶忙问“你没伤那刺猬吧？”“没有，我就给丫扔出去了。”话没说完就趴炕上睡着了。他娘刚关了灯躺下，就听见他儿子“嗷”的一声从炕上就蹿了起来了。。。。

    话说这边，我爷爷睡到半夜就听见有人哐哐哐的来砸家里的大门，连忙披着袄就出去了，打开门一看是二愣子他娘，他娘大哭着说：“他叔，快救救我儿子！”我爷爷穿着衣服，拿着手电就跟着去了他家，一进门，就吓傻了。只见二愣子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子，趴在屋里的地上正在缓慢的往外爬，对，是爬，爬的十个手指甲全断裂了，流着血。一边爬一边痛苦的呻吟着，听不清嘴巴里念叨的什么。他头前面站着一个人，抽着大烟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十里八村顶顶有名的郭大仙儿。

    郭大仙儿扭过头看了看我爷爷，我爷爷忙问。这是咋回事儿？郭大仙儿吧唧了一下嘴巴，吐出一缕烟儿说：“被东西附身了。”我爷爷又问“脏的？”郭大仙儿摇了摇头，“不是脏东西。应该是冒犯了仙家。”这时候二愣子他妈把二愣子遇到刺猬的事儿又说了一遍。我爷爷问：“那现在怎么办？”大仙儿说赶紧多找几个年轻力壮的，没结过婚的小伙子，看样子，咱们得出去走一趟了。。。

    虽然我爷爷就是一个区区的队长，但是在村里还是很有威信的，不到一会儿就挨门挨户的找到了村儿里十来个没结婚的小伙子。那时候的农村人也实在，听说有人出事儿了需要帮忙，都二话不说跟着过来了。等我爷爷召集完人，来到二愣子家集合的时候，二愣子已经从屋子爬到了院子里，还别说。他爬的慢的像乌龟，动作又像刺猬，十个手指血里夹着泥土，看着儿子这样，二愣妈心疼的坐在一边又哭又骂。我爷爷和两个小伙子把二愣子从地上拽起来，抬到屋里，刚放到炕上，他又开始往地下爬，按都按不住。嘴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着什么，我爷爷把耳朵凑过去一听，他好像在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郭大仙儿赶忙拉了我爷爷一下，：“咱们得赶紧走，等天亮了就麻烦了。”

    我爷爷和郭大仙儿一起带着一行人顺着二愣子回家的路，一路摸到了他扔刺猬的晾谷场。那时候没有路灯，十几个小伙子，打着手电筒四下寻找，忙活了半天，也没找到，突然有人听见晾谷场外有什么东西在叫，我爷爷跑过去一看。就看见一只黑乎乎的大刺猬，真大啊，很少见到这么大的刺猬，像个小脸盆一样，圆圆呼呼的，用手电一照，它腿上流着鲜血，看样子是被摔伤了。但是还是缓慢的吃力的径直爬向晾谷场，就像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它。一边爬一边发出嗯嗯唧唧的呻吟声，这声音和形态果然就像家里的二愣子一摸一样。我爷爷忙问郭大仙儿，“下面怎么办？”大仙儿说“大家快找一下二愣子尿尿的地方，八成有什么东西。”同志们又四下散开，不一会就找到了二愣子撒过尿的地方，就看这个麦秆堆湿漉漉的一大片，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飘了出来。郭大仙儿指着那地方说，“扒开看看。”可等了半天都没人愿意动，有人想拿叉子叉开，被大仙儿阻止了，他说“用手。”这下小年轻们都不言语了，扒人家尿尿的地方太恶心了，一想到一扒一手尿，没人愿意。这时候真得夸夸我爷爷，我爷爷说“救人要紧！”然后一落袖子就下手去扒了，扒开一看，众人都惊呆了。。。

    湿漉漉的麦秆垛里面竟然有一窝出生没多久的小刺猬，看着四五只的样子，毛儿都没长全，眼儿也没扒开呢。郭半仙儿抽了口大烟袋，笑嘻嘻的说：“怪不得呢。。。”原来是二愣子尿到人家窝里了，大刺猬为了保护小刺猬爬了出来，还被二愣子连踩再摔的给弄伤了。但是出于母性，大刺猬找不到自己孩子着了急，才找上了二愣子。我爷爷把小刺猬们从尿窝里掏出来，扒开另一个干燥的麦秆垛，把他们放了进去，郭大仙儿吩咐两个没结婚的小伙子把那个大刺猬也抱了过来，和小刺猬放在了一起。这时候郭大仙儿趴在刺猬边上念叨着：“大仙儿，孩子我们给您找回来了，您也算母子团聚了，招惹您那孩子您就绕过他吧，他也是个二愣子，该着你们都有此一劫，你们都是当妈的，您就当心疼心疼他妈妈，放过他吧。”说完，双手便给刺猬作了个揖。

    据我爷爷说，他看见大刺猬围着小刺猬转了一圈，像是数了一下数，然后就像听懂了郭大仙儿的话似的，抬起头点了点。然后往麦秆垛里拱，一会儿大小刺猬都看不见了。

    一行人完成了任务，天也快亮了，爷爷他们回到二愣子家时候，就看见二愣子已经被街坊们抬到炕上了，二愣子已经不往外爬了，就是闭着眼睛，一直喊疼。他娘一边哭一边在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据在场的街坊说，就在我爷爷他们让刺猬母子团聚的那一时刻，他在家爬着爬着就突然清醒了。。。

    据说，二愣子在炕上躺了三天三夜，才能自己下地走路。自那之后，二愣子更愣了。。。



 第9章 白胡子老爷爷

    我四五岁的时候，奶奶的舅舅去世了。老人家住的不算太远，爷爷在外上班，奶奶就骑着三轮车，把我放车斗里，带着我回去奔丧。我印象中，那个宅子超级无敌大。因为过世的老人，家里祖上早年间有过做官的，所以是个精修的几进的大院子。那是我人生中有记忆的第一次参加别人的丧礼。多少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院子，看见这么多的人，太震撼了，在农村，丧事办的有时候可比喜事儿更隆重。我迈进院子就看院子之间衔接的长廊上挂满了白布，院子里一排一排鲜艳的花圈。院子里都是来参加葬礼的人，几乎每个人腰身上都绑着白布带子，还有戴白帽子的，戴白花的。

    我奶奶牵着我的手，径直来到了后面一排房子，中间的堂屋里，上面挂着白色黑色的布帘子，左右插了好多纸花。里面摆着一个木头箱子（其实是棺材，只是小时候我不认识）前面摆了个桌子，上面有个大猪头正摆放在中间的位置。我岁数小不敢直视，怕那个猪头。环顾左右各摆了几个白色的馍馍。在循环播放的哀乐中，奶奶跪在供桌前面磕了三个头，哀嚎了几声。点了柱香插好，就把我领到前院了。

    一个大婶模样的陌生女人，看见我奶奶就抱着我奶奶嘘寒问暖。显然跟我奶很亲近。和我奶奶一起去了帐房随份子，奶奶吩咐我在院子里等她。我被一排排大花圈吸引的不行，看见我喜欢的花，围着转了好几圈。心里盘算着怎么取下来带回家。这会功夫，院子里突然人头攒动，大家都涌到一起，我翘着脚看了看，门口来了一辆汽车，下来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还有一个孙子辈的年轻人搀扶着他，往院子里走。这一群一群的人都像苍蝇围着人家一样，老人家杵着一根酱紫色的拐棍儿被一群人就簇拥到了屋子里。

    大家看着这老人就像看见了神仙下凡一样新奇，老人一进屋子，门口就已经被人堵堵水泄不通了，我也和一群小朋友爬到了窗台上，我趴着窗户上的玻璃往里看，看见老人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满面红光，满脸堆笑，穿着个白色的中式褂子，灰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鞋。白色的头发，还有长长的白色的垂到胸口的胡子。当时我就惊呆了，这不是西游记里面那个太上老君吗？屋子里面的人围了一圈，有人说，老神仙您给我看看这个，也有人说您给我看看那个。我也小，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突然和我一起趴玻璃的小朋友被他妈一把薅住脖领子就给提拎到屋里了，就看他妈抱着他使劲挤到人前，对老爷爷说，“赛神仙，您帮我看看，我家这孩子长大怎么样？”老爷爷笑着捻着自己的白胡子。一言不发，这时围观的那些人，就像中邪一样，屋外孩子都被父母提拉进去了找老爷爷看去了。而我在窗外就看见老爷爷一直在微笑，捻着胡子，一言不发。人越堆越多，声音嘈杂混乱。老爷爷就闭上眼睛，依旧一个字不说。

    这时候不知道谁把我从窗台上抱了起来，我一回头，正是那个陌生的老婶子，老婶子一边抱一边面念叨着，爬这么高，摔坏了怎么办啊？原来这时候我奶奶和他交完了份子钱出来找我了。奶奶不明所以的看着屋子里乱糟糟的人就问，那些人在屋子里挤着干嘛？我举着小手指头神秘兮兮的说：“奶奶，太上老君来了。”旁边的大婶子一下子被逗乐了，说“这小丫头真是个小机灵鬼儿。”然后低声的在我奶奶耳根旁说：“赛神仙来了，来送老人一程。”赛神仙？我奶奶明显很诧异，说“没想到他能来。这些年他可是名声在外。一般人都见不到他。都说他算名算的准。”就是，大婶子，往里面看了看，翻了翻白眼珠儿，没好气的甩拉着闲话：“所以人家都尊称他为“赛神仙”啊～人家给别人算一次命，要半个月的工资呢，这些人想白占人家便宜，怎么可能。”唉。。。就听我奶奶叹了一声气。说到这里，办事的家里人把那个老爷爷请了出来带到了后院一个安静的房间里了。

    到了吃流水席的时间了，大家都赶忙去占了位置，我和几个小伙伴，没地方去，就跑到厕所旁边的一个土堆边，倒了点水，一心一意的，撅着屁股活儿起了泥。活着活着就觉得一股清风从身边划过，我抬头看了看，原来是白胡子老爷爷刚从厕所里出来，正是我这一抬头，和白胡子爷爷四目相对。我笑了笑，继续低头捏泥巴巴，老爷爷身边孙子辈的年轻人来搀扶老爷爷。可是老爷爷突然站住了脚，指着我问，这是谁家的娃娃？年轻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个大婶子正在外面忙乎，听到老爷爷问，扯着大嗓门儿喊“我知道，我知道”不一会儿，她就硬生生的把我奶奶从饭桌子上给拉下来了。就在她进去找我奶奶的时候，老爷爷蹲下身子，对我说，来让爷爷看看，然后轻轻的用手捏了一下我的手腕，我特别清晰的记得，右手的手腕靠近手的位置。然后轻轻的掸了一下我的手背。看着我满手的大泥巴，笑了笑。我有点不开心，我说您走开点，别踩我我的泥巴巴。这时候，我奶奶也被大婶子拉了出来，两个人是远亲，多少有些相识，客套的打了一下招呼。老人笑咪咪的嗯“您孙女？奶奶说“嗯。孙女。”大婶子站在一边急赤白脸的问，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这孩子有啥不一样的？”我抬头看了一眼白胡子爷爷，爷爷依旧笑咪咪的捻着胡子，说“这孩子心眼儿好，命也好，最重要的是一辈子有钱花。”哎呀，大婶子一拍大腿，提着嗓门儿对我奶奶说，人家赛神仙算了，你孙女命好！”我奶奶也勉强的笑了一下：“爱好不好吧，我也没那个命享她的福，她能成事儿，我都入土了。”老爷爷笑了笑，“您说笑了，您也是长寿之人。好好等着吧。”

    我继续低头活着自己这堆泥儿。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我一点也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唯一高兴的是，我今天见到了太上老君，而且他还和我说了话。



 第10章 我上学了

    记忆中小时候的农村是黑白色的，冬天皑皑白雪下的土地也是黑白色的，枯老的树干，袅袅的炊烟，就连动画片都是黑白色的。但是生活却是彩色的。很多五彩缤纷的记忆片段经常会在我脑子里浮现，有快乐的，有趣儿的，还有莫名其妙说不清的。其中有这么一段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今天拿出来讲讲。。。

    我上学年纪很早，4岁就上学前班，5岁就上一年级了。从小到大我的同班同学都会比我大两岁。为什么这么早上学？不是因为聪明哈，因为没人看管，之前说过，自打弟弟出生我就搬过去和奶奶就伴儿去了，但是弟弟慢慢长大了，爸爸因为超生也被降级记大过，调到了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年代交通不方便，通勤一次要六七个小时，所以爸爸开始住单位的集体宿舍。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妈妈更忙。所以想让奶奶一起看。但是奶奶腿脚不好。走路都走不快，看不了两个，再有我和我弟弟从小就不对付，每天就像仇人见面，一天在一起能打18回。经常鬼哭狼嚎的把街里街坊的大爷大妈都吵到我家来看热闹。从墙外一听，不知道的以为家里有人死了呢，天天哭108段，轮流哭。鉴于如此，目前唯一的希望只能把小小的我送到学前班。我们这边都是6岁7岁才上学，那年我才4岁，显然我都不够年龄。学校不收我。那时候校长是个带着黑框眼镜五六十岁，一看就很认真刻板的教书先生。我妈天天去找校长，校长不断的拒绝，开始躲着我妈，我妈在校长办公室一坐坐一天。校长没办法，躲到门卫大爷的屋子里。我妈就堵他到门卫室。躲到哪儿就被堵到哪儿。后来我妈发现这也不是长久的事儿，不能老跟单位请假去学校堵校长啊，于是灵机一动，上班时候不去学校堵人了，而是下班之后抱着我，直接去了隔壁村的校长家。

    我妈抱着我哐哐的砸开校长家的大门，我记得那是一扇涂着蓝色油漆的木头大门，门上还写了一幅对联，因为不认字，所以我也不知道写的啥。我妈把我往他们家屋地上一扔。说：“这都半个月了，您天天躲着我，不给我解决困难，那可不行。您看，孩子我给您带过来了，家里没人看，这么小放家里就算饿不死也得出事儿，如果您不让我们家孩子上学，那我就放您家，您给我看，等我下班了我再来您家取。”说完我妈转身就往外走，校长连忙追了出去，大门外一把就把我妈拉住了：“您不能不讲道理，国家规定孩子6周岁才能入学，我不能破坏规定。”我妈可不管这个，和校长推搡着，“我跟您说，您是一校之长，这么大的官我就见过您一个，这事儿您肯定能做主。我们有实际困难，您必须照顾。”这时候追出去的不止校长一个，还有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妈要把我扔在一个陌生的爷爷的家里，我一边哭一边跑，看着那个爷爷和我妈在外面拉扯，我就嗷的一声，冲过去抱住我妈的大腿，嗷嗷哭～我当时以为我妈要把我扔了，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没过一会儿，农村那些个看热闹的人就都跑过来了，就看见我们仨在校长家门口的画面，校长拉着我妈，我妈推着他，我抱着我妈大腿嗷嗷哭。人越来越多，我妈一看这世态，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连哭再喊的抱住我：“活不了了，活不了了，孩子没人管了，都说有困难找组织，组织也不管啊！没人管我们娘俩啊！”我妈一顿嗷嗷嗷嗷的哭叫，把我吓着了，哭的更大声了。我们被他们村看热闹的里外三层包住了，大家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后来很长的日子里大家都觉得我和校长长的很像，这就是后话了。现在事情一闹，农村大妈的舌头可是能压死人的，知道的我们是为了上学来人家闹，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是为了上户口的。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对我们指指点点的时候，校长家的大门吱扭一声响，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年纪大的妇女，花白的头发，一身素蓝的布衣，他是校长爷爷的夫人，我后来一直叫她闫奶奶，闫奶奶扒拉开围在我们周围的人，在我妈怀里抱起了我，语气温柔不紧不慢的说：“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你有困难找到我们了，我们能帮还得帮，谁叫我们一家都是党员呢，有困难找我们就对了。没事儿，你起来，明天起，你就把孩子送我家来，我给你看。你下班来接孩子就行了。”老太太话音未落，旁边的校长爷爷就拉了一下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妈也愣住了，抬屁股就从地上站起来了。“那行，谢谢您，谢谢共产党，咱明儿见。”说完一把把我从闫奶奶的怀里抢了过来，抱着我往家走。回家的路上我妈一边嘟囔一边骂，我慢慢的也不哭了，但是一直抽泣哽咽。回到家我妈把我哭湿的衣服换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妈哭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小时候的我不懂，现在懂了，原来我妈也是被一名被耽误的表演艺术家。

    从第二天起，我妈早上上班之前就把我送到了校长爷爷家，校长爷爷每天早出晚归，白天的时候家里只有闫奶奶一个人，闫奶奶很慈祥也很温柔，我在她家的日子过的是人生中物质水平最高的日子，他家里的孩子都在外面高就，平日里没少给老太太买好吃的，点心，罐头，就连平日没见过的巧克力都有。老太太都不吝啬的给我拿出来吃。没错，这些都便宜到了我的肚子里。闫奶奶话很少，总是笑眯眯的，家里安静极了，我总感觉连我呼吸的声音都听的那么清楚。闫奶奶每天都在院子里晒太阳，而我，翘着屁股在旁边活泥儿，但是每天我妈妈接我之前，闫奶奶都会把我脏乎乎的小手和小脸洗的干干净净。

    就这样的好日子我过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我妈来接我回家，校长爷爷对我妈说，明天送学校去吧。。。

    我可以上学了，我背着比我还沉的红色的真皮红书包开心的去上学了。因为年纪太小，校长答应让我做插班的旁听生，需要上两年学前班再升一年级。因为他说我太小就算上学了，学校肯定也跟不上。结果第一年期末考试成绩，狠狠的打了他的脸，我考了双百。两科都是满分。我记得校长爷爷笑的哈哈哈的掐住我的脸蛋，破例让我升了级。

    后来每一年过年我妈都会拎着东西，带着我去看闫奶奶，直到她去世。我妈说，要记得人家的好，因为人家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们。滴水恩，要涌泉报。

    那一年，我5岁，上了一年级。

    之后小学6年，我年年保持着年级前三名的成绩。这段其实可以不写，我写，完全是因为虚荣。谢谢



 第11章 弟弟怎么了

    自打我上学之后，奶奶开始负责弟弟的看管工作。别看弟弟是家里的单传独苗，但是奶奶非常不喜欢他，一个原因是不像我从小和她一起生活有感情，更不像我听话会哄人。总之弟弟从小疏于看管，又调皮又讨厌，而且通常身上带着磕碰伤，以至于妈妈平日里就是奶奶非常不满。因为这个原因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终于在这一天，导火索被点燃了。。。

    这天是奶奶父亲的忌日，奶奶想着回娘家给他父亲上坟，由于腿脚不好，爷爷就给奶奶买了一辆小三轮车。平常用于代步，偶尔去赶集买个东西。这天，弟弟就被奶奶放到三轮车的车斗里带到了娘家。一起带到娘家的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黑色的带拉锁的手提包。那个包在我印象中非常深刻，规整的长方形，猪皮的很重，包的上面印着两个白色大字——“北京”底下还印个天安门。奶奶每次回去都会从娘家顺带回来点东西，大多是吃的喝的，毕竟最穷的那时候他和爷爷两个人要养活家里十几口子，有时候贴补家里，多拿一口就是一口。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我们出生之后，即便后来家里经济条件好了很多。反正，不管啥时候，只要回娘家，奶奶还是会带着她的那个带着拉锁的黑书包。

    话说，农村人非常讲究忌日的，去世两个月，一周年，两周年。都是非常隆重的，这天，家里的亲戚，姑奶奶也都会悉数到场。在我们那边，家里的闺女和姑奶奶要坐在一起用买来的白纸给死者剪纸钱，纸钱越多越好，大钱小钱都要剪。剪得越多，死者就在底下就越有钱，当然，谁剪的越多，就表示谁就越孝顺。姑奶奶们盘着腿在炕上坐了一圈，说说笑笑的剪着纸钱。奶奶剪着剪着发现今天她买来的纸很厚实，那时候的白纸还是手工做出来的，一般薄厚不均。今天剪的这些纸里，明显厚实的太多，奶奶忽然想起来家里的窗户纸也该换了，顿时就舍不得下剪子去剪了。很多年轻的朋友可能不知道，我们小的时候，八十年代初期的北方很多地方，家里的窗户从屋檐到墙中间都会分成上下两层，底下那层是玻璃的，而和屋檐挨着的这段是木头的窗子，打着花棱，里面用白色的窗户纸乎上一层。窗户上方是活动的合页，这几扇窗户在夏天闷热的季节就会用木棍支起来通风。就是因为这几张纸够厚实，我那会过日子的奶奶不舍的摸着这纸，一脸惋惜的说“真浪费，糊窗户多好啊，哪里找这么厚实的纸去？”旁边其他的姑奶奶笑着说，可惜也没办法，这是烧的纸，赶快剪纸钱吧。

    忙乎了半天，烧完纸，上完供，大家吃完中午饭。奶奶就把弟弟往车斗里一放，开始往家骑，弟弟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下午到了家，弟弟还没醒，晚上妈妈下了班，弟弟还没醒，眼看天色黑了下来，晚饭都吃完了，弟弟还没醒。大家都以为他玩累了，可是当妈妈想把他摇晃醒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他根本就醒不了了。无论是叫他名字，拍他脸蛋，甚至拧他的大腿，他都没有反应。我妈一时慌了神，把两只手放在他胳肢窝，把他架起来使劲的晃悠他，结果他身体像面条一样，随着我妈的节奏摇晃，没有一点反应。我妈哇的一声，开始大哭，对着我奶奶一边哭一边喊，“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你给他喂药了？还是掐死了？”我奶奶本来也在担心我弟弟，没想到我妈对她一顿指责，当时老太太就急了。委屈的控诉我妈：“我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家孩子，你这么说我，你是人吗？”然后呜呜呜的哭起来了。俩人的哭声跌宕起伏，撕心裂肺，好不动听。我看着她俩哭，也跟着哭起来。不过倒不是怕我弟弟死了，单纯的是我觉得那个时候我不哭的话就有点不懂事儿了。真的，这就是四岁多的我的心理活动，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在我妈和我奶歇斯底里的相互指责和嘶吼中，以及在我懂事儿的哭声里，隔壁的邻居大爷和大妈跑了过来，弄清楚之后，大爷就急眼了：“你这个傻老娘们，什么都别说，赶紧送孩子去医院！”话到此时大家才想起来去医院的事儿。要不说这家里没个男人真是不行，家里总共仨男人，我爸我爷都在外区工作不能回家，剩下那个就是我那个不知生死的小老弟了。

    大爷和其他邻居一起把我妈和我弟送到了医院，我奶则抱着我呜呜的哭，那眼泪噼里啪啦的往我身上砸，我用小手给她擦眼泪。我很小，但是我依旧能感觉我奶奶那种满腔的委屈，甚至于我都开始恨我妈对我奶说那些话，邻居大妈一直在宽慰我奶，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模糊的灯光中，我竟然看见很久没回来的爸爸了，原来是妈妈在医院给爸爸打电话把爸爸给叫回来了。紧接着爷爷也回来了，弟弟毕竟是我们家的独苗，这程度果然是非一般的。只听见我爸对我奶说“妈，您别生气，那丫不长脑子，什么驴粪话都往外喷，您别跟他计较。”孩子病了她也着急。但是现在孩子昏迷不醒，您带了他一天，您还得想想怎么回事儿。”我奶一直在小声缀泣，哽咽的说：“你跟她说，我不知道，我也没害孩子。孩子一直在我眼巴前。哪儿也没去。”我爷在旁边一言不发，阴着脸，抽着烟。我爸皱着脑门说“不是她问的，是医生问的，医生检查不出什么原因，但是现在状态像是昏迷了。”话音未落，邻居大爷从黑漆漆的外面跑进了屋，“快快快，去医院，你们家孩子抽风了！”。。。。。



 第12章 郭大仙儿

    邻居大爷从医院跑了回来，说弟弟抽风了。。。我爸急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慌忙拿着衣服就跑去了医院。爷爷也赶忙站起了身，赶忙穿外套。奶奶也着急了，也要跟着去医院看看，爷爷说“外面黑灯瞎火的，你腿脚也不好，在家等着吧。再说丫头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这个你也得照顾着，别再出什么差池了。”奶奶擦擦眼泪，点了点头。爷爷刚迈出门坎的腿又收了回来，说“家里还有多少钱，拿给我。我揣上。别到时候没有孩子们着急。”我奶奶忙着应了一声，赶紧把在炕上装睡的我抱了起来，然后揭开压在我身下的炕席，把里面的钱都拿了出来。我听见爷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也听见抱着我的奶奶哭声也越来越大。

    爸爸冲进医院，在走廊里就听见病房里的妈妈哭嚎：“儿啊儿啊！你怎么啦，别吓妈妈！”等爸爸冲进病房，看到好几个医生都围着弟弟，弟弟这个时候四肢抽搐，翻了白眼儿，嘴巴里塞着一块白色的毛巾。满脸通红，满头大汗。我爸想过去抱我弟，被医生推到了一边。医生问我爸爸，“你们家有没有癫痫遗传？就是有没有抽羊角风的？”我爸爸说“没有啊，我们家绝对没人有这病。”医生又问“那妈妈呢？”我妈都快哭晕了，被我爸拍了后背两巴掌才清醒了一点，一边哭一边说：“我家也没有。”我爸还一个劲儿的叮嘱我妈，“这时候可不能瞒着医院。”我妈一听更着急了。指天发誓，家里确实没有得这病的人。值班的医生护士也面面相觑，“没有发烧高热也没癫痫家族史，查诊一次头部也没明显外伤。估计是脑子里面有了问题。”医生这句话把我妈吓得直接就晕过去了。这时候爷爷也来了，赶忙问医生怎么弄？“医生说，转上级医院吧，拍个片子看看脑子。赶紧去找车，天这就亮了，赶快走。”爷爷嗯了，一声，转头就出去找车去了。妈妈晕了过去，被爸爸和邻居大爷架到了医院走廊里，掐人中，拍脸，拍背。医生也赶快跑过来做急救措施。几个人围着妈妈捣鼓了好半天，妈妈这口气儿才上来。嗷一声又开始大哭。护士赶紧跑去值班室给妈妈倒水，这时候我爸也嗷的一声开始哭，医生和还有邻居大爷轮流安慰我妈和我爸。

    “妈。。。。。”一声稚嫩的妈把我妈一下子从嫉妒悲伤的情绪中拉扯出来。大家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弟弟正光着脚丫，直立的站在病房的门口，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原来就在大家围着爸妈团团转的时候，弟弟竟然醒了。听见我妈在楼道里哭，自己走了出来。。。

    医生和护士也惊呆了，又给弟弟查了一遍，啥问题也没有。弟弟本就多动淘气，一会儿就爬上爬下的，好不欢实。一点也看不出有病的样子。这时候爷爷找的车也来到了医院。弟弟看见爷爷像小猴子爬树一样，三下五除二的爬到了爷爷的脖子上。爷爷也呆了半天，我这大孙子好啦？！那，还去不去城里医院了？！

    “我看，大叔，要不然咱们去找找郭大仙儿吧。。。”一边的邻居大爷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看着我爷爷。大叔，这孩子毫无征兆的闹这么一出儿，天一亮又莫名其妙的好了。本就不正常。你看这孩子活蹦乱跳的，哪里像生过病的？我可不是不相信科学，但是。。。唉。。。您家孩子，您拿主意吧。”我爸和我妈都看着我爷爷，我爷爷说，好，反正车找来了，拉着孩子去找郭大仙儿！”我爸一把薅过正往窗台上爬的弟弟，往胳膊里一夹，都上了车。直奔郭大仙儿家。

    “郭老爷在家吗？”我妈在门外喊了几声，一个弯着腰，披着破棉袄的脏老头就晃晃悠悠的出来了，嘴巴里还嘬巴着一个大烟袋锅子。郭大仙儿，这个人我在之前的短文（点灯熬油听故事）里提过，是个专门看事儿的先生，谁家里看个风水，定个阴宅，小孩子有个吓着。家里的婚丧事儿都愿意请他去看看，他在我家这边非常有名。老人家颇具传奇色彩。一生娶过三个老婆，结果都抱病而亡，人家说是他算尽天机遭了报应。所以注定鳏寡孤独。但是三个老婆一共留下了四个子女，两儿两女。全都特别有出息。有两个做生意的，都日进斗金的很成功。还有两个还是混官场的。在市政府高就。一逢年节，孩子一回老宅子，门口那豪车看着好不气派。虽说老爷子不愁吃穿，但是没老伴儿，自己在家总是一副脏兮兮邋里邋遢的样子。

    话往回说，郭老爷子站在门口看见我爸我和妈，俩人把昨天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给老爷子，我妈想让老爷子去家里看看，我爸马上应和到“对对对，我们开车接您来了，您来家里看看，正好中午咱们爷俩喝一杯。”老爷子摇了摇头，说“我今天犯冲出不了门儿。”老爷子说完，大家仔细一看，果然老爷子一直站在大门槛里。“那咋办，您能看看我们孩子是不是遇到脏东西了”我妈焦急的问，就这会儿功夫，我弟挣脱了我妈的手，又跑去追路边的大公鸡去了。郭大仙儿喊我爸把我弟弟给追回来看看。我爸这顿追，终于在一堆棒杆堆里截住我我弟，我爸呼哧赖喘的说，“越叫你越跑，要不是今天你不合适，我打不死你的小崽子！”说完一把就给他架在胳肢窝里，来到郭大仙儿门前，我爸把我弟端给大仙儿一看。大仙抽了一口大烟袋，吐出一丝白烟儿，眯着眼睛对我爸说，“回家去，你们家有脏东西。。。赶快回去找，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找不到的话，你儿子今晚上在劫难逃。。。”



 第13章 隔空点位

    爸爸妈妈听到郭大仙儿的话，心中一惊。赶忙上前央求大仙儿出马，能上家去看看。但是大仙儿摇着头叹着气：“不是我见死不救，我今天不能出门，否则就会。。。算了，不说了，你们赶快回去找找吧。”我妈急的直哭，忙问大仙儿，“找啥啊？”郭大仙儿抽了一口大烟袋，冒了一口白烟儿，吧唧着嘴巴说：“就是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不是好地方来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你找出来，你就知道了。”我爸和我妈央求了半天，最终两人还是带着弟弟悻悻而归。

    我爸我妈转身就家里走，这里交代一下，爷爷和邻居家的大爷没有去郭大仙儿的家里。因为俩人都年纪大了，折腾一宿，我爸心疼他俩，就让那他们回家休息了。我爷爷回到了家也担心的没法睡觉，坐立不安。真怕他单传的大孙子有什么差池。爷爷到家的时候我和奶奶已经起床了，确切的说是我起床了，恍惚之间我觉得奶奶应该也是一晚没睡，满脸的疲惫。早上奶奶给我煮了个鸡蛋。熬了一大锅粥，我吃完就背着红书包自己走路去上学了。这里多提一句，我4岁多开始上学，从来没有人送过我，每天我都是自己背着书包去上学，学校离家挺远的。我每天都要走四十多分钟才能到学校，我个子小，腿也短，那个大红的猪皮书包装满书也沉得要死，每天几乎都迟到。天天挨老师说。

    因为迟到还经常被罚站。有时候教导主任或者校长爷爷看到我在班级门口罚站都会替我说好话，让我赶快进班。但是我们那个刻板不通情理的班主任可是天天用我杀鸡儆猴，震慑班里的同学。这里先不讲了，一讲一肚子委屈。

    爸妈回来之后把爷爷借来的车还了回去，然后就让妈妈先回家找“脏东西”。我爸怕我爷爷担心，赶忙拉着我弟弟来到了奶奶家，（这里看过之前篇章的姐妹知道，我爸妈和爷奶分家是分开过的）我爸还没进屋，我弟弟就已经跑进去找我爷爷了，按照惯例我爷爷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弟弟买好吃的，我弟弟见到我爷爷可亲可亲的，上蹿下跳。我爷爷一把就把弟弟抱了起来，看见我爸进了院子赶快迎了出来，慌忙的问“怎么样了？是不是吓着了？给没给叫叫？”看着满脸焦急的爷爷，我爸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这会儿就想把我爷爷瞒下来，所以就装的若无其事的跟爷爷说，“没事儿，有点吓着。您别担心了。”我奶奶也赶紧凑过来问：“真的没事儿了？”我爸说“没事儿，您俩看皮猴子这个折腾劲儿哪里像有病的。你们放心吧。”我爷爷听完松了一口气，奶奶却委屈的抹起了眼泪，嘟囔道：“这孩子我给你看不了了，费劲吧啦的给你拉扯着，还天天落埋怨，你媳妇天天琢磨着我害你儿子。”“得得得，你有完没完？”爷爷不爱听奶奶说话，皱着眉头，瞪着眼睛呵斥着“你不管谁管，就让你管，这是我们家的根儿，你不管试试。”说完就扬起胳膊，一副要打奶奶的架势，爸爸赶紧放在爷爷和奶奶中间，给爷爷说好话，替妈妈给奶奶赔礼道歉。“爸您还不赶紧歇一会儿，补点觉，折腾一晚上没睡了您。”爷爷说“你不说还真是，但是孩子一没事儿我还想起饿了。”奶奶把熬好的粥端了上来，俩口子才算把早饭吃了。我爸借口上班，赶忙偷偷回去和我妈一起找那“脏东西”去了。爷爷吃过早饭，睡了一会儿，心疼单位扣工资，午后便又骑着28自行车回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单位去上班了。

    我爸和我妈这边把家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墙屋里柜，就连厨房的锅碗瓢都搬出来了。啥都没见到。要不是我妈拦着，我爸差点把房顶都掀了，这时候俩人都累的不行了，一直找到了中午，也一无所获。俩人昨晚上也一宿没睡，上午又翻墙倒柜，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瘫倒在炕上想着歇一会儿，等俩人睡醒了一睁眼，坏了，眼看着天都黑了。俩人不知不觉的睡了一下午。我爸埋怨我妈“你怎么不叫我，你怎么也睡这么久，真他ma的耽误事儿！”我妈也急眼了“去你ma的，我也一宿没睡，怎么就你能睡我就不能歇会儿，你怎么没叫我啊？”俩人正扯着脖子干架的时候，我家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奶奶邻居家大爷喘着粗气说：“老二，快，快去看你家孩子。。。”

    俩人着急忙慌的赶到奶奶家，发现弟弟躺在炕上，又不省人事了，症状和昨晚上的一模一样。我妈跟我爸不一样，他可不怕我奶奶着急，她一五一十的就把郭大仙儿今天说的话说给了奶奶，奶奶一听，惊了呆了半天。我妈带着哭腔问“妈，您这边有没有往家带什么东西？我们家那边都翻遍了，啥也没有。”我奶奶一脸不高兴的说，“我能带什么？我家也没有。”我妈看着弟弟呜呜的哭了起来，突然起身，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跑，我爸问你干嘛去？我妈说“我得再找一次郭大仙儿去。”

    这边我妈又砸开了郭大仙儿的门儿，撕心裂肺的哭求郭老爷帮忙，郭大仙儿一直站在大门里面，一步也不肯迈出大门。但是看着我妈梨花带雨的样子，也是同情了起来。“你都找清楚了？”“嗯，我家所有的地方都翻了。都没有，求求郭老爷了，您帮帮我吧，孩子快扛不住了，真有什么好歹的我也活不成了。”说完就跪在了郭老爷的跟前，郭老爷赶快扶妈妈，叹了口气，左手拿起大烟袋狠狠的吸了两口，合上了双眼，右手在空中比划着，掐算着指头，突然眼睛一睁，对我妈说，“快去你婆婆家，一进屋门，正对门口有个红色的柜子，那东西就在那儿。记住，无论找到什么，晚上12点之前必须烧掉它。”我妈赶紧给郭大仙儿作了个揖，站起身扭头就骑车往家跑。

    这边弟弟已经又开始抽搐了，爸爸抱起他准备和邻居大爷一起送他去医院。这时我妈骑着自行车到了家，把车子往院子里一扔，连车梯都来不及支，就往屋跑。一进门就看见正对门口的半截柜。当时农村每家每户都有粮柜，平时是存放放小麦的。秋收完毕之后都会把小麦灌到里面，吃的时候舀出来，拉去磨面粉。我奶奶家的堂屋也有几节这样的粮柜，是用水泥砌的，刷的红色油漆。话说妈妈径直的就冲到了粮柜前，翻开上班面的柜门儿，胳膊往里面一顿吧啦，奶奶也急了，冲过去拦着，“你干嘛，你干嘛？”奶奶一边拽我妈的胳膊一边关柜门儿，似乎里面藏了存折一样的。我爸也从里屋出来了，看着我妈急赤白脸的就拉着我妈问，我妈当时怒发冲冠，就像着了魔一样，虽然额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眼睛。但是那个缝隙露出的眼神能吓死人。我妈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奶，咬着嘴唇一字一句的问我奶“你到底拿回来什么？！”我奶被我妈吓得连连后退，一边说我什么也没拿，一边躲到了我爸的身后。我爸从没见我妈这个样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也怔住了。我妈像疯了一样，用手在粮柜的小麦堆里一顿划拉，突然身体一个激灵，从小麦堆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就是我奶奶之前出门总会带在身上的那个。我妈拉开拉锁，噌的一下，在里面掏出了厚厚的一沓。。。白纸。。。

    几人目瞪口呆。



 第14章 婆媳大战

    我妈从粮柜里翻出了一个黑皮包，打开发现里面有厚厚的一叠白纸。我妈把白纸抻了出来，举到我奶奶的面前，大声地质问：“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奶奶一脸的惊恐，怯怯地说：“窗户纸啊？”我妈怒视着她，上前一步：“哪儿来的？”糊窗户用的。。。”奶奶所答非所问，一副心虚的样子。这时候我妈嗷的一声，扯着嗓子喊着：“我问你哪儿来的？！”眼看着我妈要把我奶吃了的架势，我爸也懵圈了，赶快挡在她俩中间，用手臂圈着我妈，生怕她一冲动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又一边回头催促我奶奶：“妈，您快说吧，您哪儿弄来的？”我奶奶低声的说“你舅舅家拿回来的。”说的时候嘴巴里跟含着水似的，生怕人家听见。可是偏偏又被人家听清了。“什么？我舅舅家？这不会是前两天给我老爷烧的那个白纸吧？！”我爸满脸狐疑，不敢相信的质问我奶奶。我奶奶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家伙，我妈原地蹦起来三尺高，一把就那一叠白纸重重的摔在了我奶奶的脸上。”你是不是有病啊？！死人的纸钱你也往回家拿！你想害死我儿子吗？！啊——-“我妈歇斯底里像咒骂着我奶奶。把这几天的焦虑和怨气一并发泄了出来。“我是看这纸挺厚实的，剪了可惜。。。”我奶奶还想辩解两句。。。结果就被我妈一把抓住了衣服领子。眼看着我妈这巴掌就要落在我奶奶的脸上了，我爸一把就把我妈给抱起来，扛到了屋外。

    我妈连喊再骂，连哭再闹，我妈那脾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我爸这边拦着我妈的时候，啪啪啪，连着让我妈给扇了三个大嘴巴子。我爸也气我奶奶，但是毕竟那是他亲妈，他也得护着，再说儿媳妇打婆婆，这家丑传出去，大家都不好看。自己替他妈挨了几个耳刮子，也算是尽孝了。我妈这边鬼哭狼嚎的哭闹声把左邻右舍的都给折腾过来了。好家伙，没过多一会儿，我奶家的院子里就站满了来劝架的人，哦，不，确切的说是来看热闹的人。那时候的农村，没有几家几户有电视机的。遇见这种全武行的现场表演。岂有不看的道理？！

    左邻右舍的大爷大妈把屋外哭的稀里哗啦的妈妈围起来了，不断的劝慰着。这时候我爸跑过来也埋怨起来了我奶奶，我奶奶也是有点害怕加愧疚也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二媳妇，你们先别打了，孩子又翻白眼了。。。”屋里看着弟弟的隔壁大爷朝着院子里我妈喊了一句。我妈赶快爬起来，跑到屋里，看见弟弟眼睛向上翻着，一双眼睛只露出了眼白。样子十分吓人。这时候我妈想起来郭大仙儿的话，一定要在晚上十二点之前烧掉。于是赶快拿起那叠白纸，跑到了院子外的马路的十字路口，把那叠白纸烧了。一边烧一边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

    我妈把纸烧完了回来之后，弟弟竟然奇迹般的不抽搐了。虽然满头大汗的，但是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我妈使劲摇着弟弟，叫着他的名字，弟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妈哭着说“儿啊，你怎么了？你好点了吗？你赶快跟妈妈说话。”弟弟一边哭一边揉着眼睛“妈妈，我困，我要睡觉。”弟弟一句话说完了，不仅妈妈破涕为笑，就连左邻右舍的邻居们都笑出了声。“好了，好了。”

    话说这次过后，我妈跟我奶的矛盾就更白热化了。自打小我就夹在她俩的中间。每天听着她俩对一件事不同版本的叙述，对对方做人做事的各种评价。她们都想把我拉进自己的阵营，而我有着我自己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着。



 第15章 去姥姥家

    自打我妈和我奶因为弟弟的事儿引发剧烈冲突之后，关系一度降到了冰点。俩人各自看对方不顺眼，这里最大的受害者莫过于夹在他俩之间的我。实事求是的说我奶确实尽心尽力的照看了我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但是在四十年前的农村，大多儿媳妇都觉得婆婆给看孩子是天经地义的。这两种情绪的对抗，我成了牺牲品。

    有一天，我奶奶说她膝盖疼，走不了路了。需要去外地看病。我妈就急眼了，“北京这么多医院不够您看的？非去外地？！您这是成心找茬儿吧？！”现在的我长大了，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慢慢清楚了，事实是由于年轻时长期的重体力劳动以及受寒等因素。当时我奶奶两个膝盖髌骨软骨已经磨裂，而且伴有非常严重的骨刺。两条腿由于膝盖的原因已经变形了。对于这种治疗北京大多数医院都采取较为保守的治疗方式。这个病到现在除了置换人工关节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但是在外地很多医院却有一种不知者无畏的激进治疗方式，吸引着当时很多患者。因为北京各个医院都给出了保守治疗的方案，满足不了疼痛难忍的奶奶。以至于有一天，爷爷跟单位请了长假，带奶奶南下去了广州治病。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而这一个多月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暑假。于是我妈不得不骂骂咧咧的把我扔到了姥姥家。

    我清楚的记得，我去姥姥家的那天。我妈给我梳了两个漂亮的马尾辫。不仅给我绑了红头绳，还给我涂了口红和腮红。虽然我家是在北京的郊区，但是我家的经济条件相比较当时来说是很不错的，我姥姥家则不是，那是真正的贫困。真的是山沟沟里了。所以对于我妈内心来说，觉得自己嫁的好，所以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但是因为我小时候长的巨丑。大鼻子大嘴小眼睛，先天基础差，所以我妈就使劲的在后天给我找补。于是这一天。我浓妆艳抹的穿着花裙子来到了姥姥家过暑假。

    上面提到，姥姥家特别的贫困。不是别的原因，是我姥爷英年早逝。四十岁就突发心梗去世了。姥姥守了半辈子寡，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着实不容易。那时候我最小的老姨才两岁。姥姥勤劳努力，给两个舅舅各自盖好了房子娶了媳妇，但是一个寡妇即便如何奋斗努力，经济上依旧是捉襟见肘。舅舅们成家之后，姥姥就在两家轮住，一家一年。一并看管两个舅舅家一共5个孩子。这年暑假，成了6个。对，我来了。

    我无法想象我姥姥一个人是如何照看5个孩子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还答应我妈照看我。我妈性格泼辣，在家谁都惹不起。估计我姥姥也是很怕她，再有就是姥姥的零用钱都是妈妈给的。总之，我一个人留在了那个穷乡僻壤。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一群灰头土脸的小孩把我团团围住，有的用手摸我的花裙子，有的用手摸的红嘴唇。那时候的农村在我的印象里全是土，墙头是土的，路是土的，孩子们的脸上手上都是土的。不一会儿，我的花裙子就被他们给摸成了一块块的土灰色。我站在路中间放声大哭。我妈从我姥姥家的院子里跑出来，以为我受了欺负，照着那些个孩子就一顿输出。结果那些个小朋友一哄而散，我妈不知道，她的这番操作，将会让我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面临着什么。。。



 第16章 我被拐了

    妈妈回家后，我在姥姥家正式开始了暑假生活。姥姥家这边的孩子都是放养的，就是各家的老太太拿个木头板凳往家门口一放。坐在上面，孩子们往外一轰。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在村庄小径里面跑来跑去。每次出去不一会儿就聚集一大堆村儿里的小孩儿，本身我就是外来的，再加上我穿的小裙子在那一众小土孩中间，显得尤为突兀。（这里是得夸奖一下我心灵手巧的妈妈，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可以穿各种好看不重样的小裙子，因为我妈妈会买来好多花布头，用缝纫机给我做各式各样的衣服。特别是夏天，我能穿半个月不带重样的，我妈还会在这些裙子上给我绑蝴蝶结，给我绣花，有时候还会绣我的名字。小时候经常在街上，有些陌生的阿姨跑来问我身边的妈妈或者奶奶我的衣服是哪里买的？我每次都特别自豪的抢答，我妈妈给我做的！）在爸爸妈妈身边穿着这样确实觉得很幸福，但是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穿成这样就是罪过了。再加上我妈之前以为我受了欺负，训斥了那一群小朋友。以至于后来，每天出去玩我都会受欺负，他们会把土往我身上撒，把草拆在我小辫上，最过分的是有一次一个舅舅邻居家的孩子撒了泡尿，活了一大堆泥巴都扔我的裙子上了。我一天会被欺负哭8次。隔不了多久我的哭声就会出现在村庄的上空。姥姥其实很疼爱我，每次都护着我，经常抱着我坐在小板凳上，不让我跑来跑去。但是我内心是非常渴望和小朋友们一起玩的，每次挣扎出姥姥的怀抱，不一会功夫就会被打哭。每天干干净净的出去，像个泥猴子一样回家。

    因为天天在家门口玩会被别的小孩集体孤立和欺负，姥姥心疼我，终于有一天和我大舅商量，让他们下地干活时候带着我，那时候我大舅家有很多地，都是种蔬菜。每天会到地里浇水，施肥，除草，把成熟可售卖的菜割下来，打成捆，卖给去收货的菜农。从没下过地的我特别兴奋和新奇，但是想想就我一个人没意思，我又不高兴了，嘟着小嘴，我说我要姐姐和我一起去。当时大舅家有个姐姐，比我大两岁多。那年也有个七八岁吧，我姐姐长得特别特别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虽然在农村，洗完澡之后那也是白白净净的一掐一股水儿。我老姨，天天拿我和姐姐做比较，说我丑八怪像我爸，我姐姐长得好看像我妈。因为我妈是她姑姑，侄女随姑还真是有道理。我也觉得她比我更像我妈的闺女。我难得去一趟我大舅家，我大舅也是尽量依着我，就答应带我姐和我一起去。很明显，我姐姐知道下地干活是什么样子的，就很不情愿。但是大舅说了，不用她干活，就陪我在地里玩就行。她这才勉强同意。

    这天一大清早，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了，但是大舅家有一匹大马拉着一个平板车，舅舅舅妈带着我和表姐一起坐在车上就下了地。这一路上，我在车上眼睛嘴巴都不够用的，走一路看一路问一路：“大舅，这是什么？大舅，那是什么？”“大舅这个能吃吗？大舅那个能吃吗？”每次都不等我大舅回答，表姐就一脸嫌弃的说，这个是什么什么，那个是什么什么。别看表姐没比我大几岁，那真是啥啥都懂。我顿时就崇拜的不得了。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很久，兜兜转转终于到地里了。我记得我舅舅当时种的是芹菜，需要浇灌很多的水，把地阴湿透。我和表姐在地头儿一会儿抓蝴蝶，一会儿采野花，记得还在地头的树下采了一大堆野蘑菇。反正开开心心的玩了很久，眼看着就到了中午，肚子饿的咕咕叫。我就不干了。吵着要吃饭。但是当时联系好的菜贩子还没来，芹菜割完了如果当天不让菜贩子拉走，明天就坏了。所以舅舅舅妈执意要等到菜贩子来。这时候我就不干了，坐在地头就开始哭，我说“我好饿，我快饿死了。我要吃饭，你不给我吃饭我告诉我姥姥，我要告诉我妈妈，让我妈妈打你。”我一边哭一边闹，把我大舅弄得哭笑不得。无论他们怎么哄我，我就是要回家找姥姥吃饭。这个时候，表姐主动请缨；爸爸，我带妹妹回家吃饭吧？！”大舅迟疑了一下，姐姐虽然经常下地帮着舅舅干活，可是从来没自己回去过。大舅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行吗？你认识路吗？”表姐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时候我也抹干了眼泪，大声说，“我认识！”大舅捏了捏我的脸蛋，这时候他一拍大腿做了一个决定，“好，那让你姐姐带你回家找姥姥吃饭吧！”正是这个决定，成了我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是的，回去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坏人，我和姐姐被拐了。。。



 第17章 雨中历劫

    我因为肚子饿，吵着要回家找姥姥。但是舅舅舅妈今天割下来的菜没有卖出去呢，所以只得让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带我回家。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离开长辈自己在外，异常的兴奋，虽然偶尔会有点恐惧，但是想想姐姐就在身边，就踏实很多。我们彼此追逐嬉闹的往回走，走了一段时间，到了一个t字的路口，姐姐站住了脚，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不决。我莫名其妙的问“咋啦？你不认路了？”姐姐可能是觉得没面子，瞪了我一眼。“你才不认识呢”其实不认识也正常，因为当时的农村野地里的路口都特别相似，两边都是树，中间路上散落着一点碎石子。一般人特别难辨别。当然，我就是那个非一般的人，正当我得意洋洋的要给姐姐指路的时候，姐姐就跟赌气一样，往左指了一下，这边走。我当时蹲在哈哈大笑，我说“原来你真的不认识路啊？”我往右指了指，“我们是在这边来的。”我从很小就比别的小朋友机灵一点点，而且我妈从很小就会教我认路，所以我一下子就知道姐姐是胡指的路，就开始嘲笑她。这时候姐姐不干了，生气的说，“你才不认识！这是我家的地！我都来过100回了！就是往左！”我也不服气，掐着小腰，神气活现的说“哼！大家都知道我聪明！就是往右！”我跟我姐大吵了八百回合，不分上下。这时候她就开始使劲拉我往左走。而我明明知道她是错的。自然不肯跟她走。就在我俩拉扯的时候，一个骑着28自行车的男子从我们身边路过。这时候我俩在沉浸在撕扯中，一直拌嘴抬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骑了回来，对着我俩说，“你俩干嘛呢？”我俩都愣住了，松开了彼此拉扯的手，我姐姐抬着头说，“叔叔，您知道我们回家怎么走吗？我说往左走，我妹说往右走。”

    这时候我清楚的看到了这个男的，年纪轻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平头。穿了一件白色的带着鹅毛图案的段子面的汉奸外套，骑着一个二八车，车子斜楞着，两条腿踩在车的两边，“当然是你对了！来叔叔车上，叔叔骑车带你回家。”说这话时候他弯腰去抱我姐姐，把他放在了28车前面的大梁上。这时候我就哭了，一种恐惧深深的扎在我心里，因为我虽然小，但是我知道他是坏人，因为他撒谎了。他说姐姐是对的，肯定是另有企图的。我直接被吓哭了。姐姐从车前梁上跳下来，抱住我，哄我“别哭，别哭。叔叔带我们回家找奶奶。”一边说一边给我擦眼泪。其实表姐对我很好，在我们相处不多的时间里总让着我。我一边哭一边拉她。“姐，咱们快走吧，他是坏人。”我姐姐抬头看了看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听到我说他是坏人，明显有点生气，凶巴巴的说，“我不是坏人！我不会骗你的！我认识你爸爸！”这时他把车支在了路边。然后过来又抱起了我姐姐。一边往车的大梁上放一边说；“我跟你爸爸喝过酒，我还去过你们家，我认识你。你放心吧，她不信就算了，我带你坐车走，让她自己跑回去。”然后使劲瞪了我一眼。然后骑着自行车就走了，我一想着姐姐被他拐走了，我就哭的更厉害了。明明很害怕但是我还是在自行车后面一边哭一边跑一边喊“姐姐，姐姐你下来吧，我们回家吧，你别和他走。”这时候，姐姐让那个男的停车，那男的不停。姐姐一下子就从前面的大梁上跳了下来，跑过来抱住我。给我擦眼泪，跟我说“你别哭了，你跟我们走吧。”那男的用脚刹住了车，回头看我俩，大声质问我姐“你走不走？”我姐不放心我，摇了摇头，“我妹不走我也不走了。我不能把他弄丢了。”

    就这样在我们姐俩依依不舍，不抛弃不放弃对方的亲情下，那男的终于同意让我坐在后座上和她们一起走。而我明明知道她是骗子，我怕她会害我姐，我还是一边哭一边坐到了后座上。这一路，我的嘴巴一会儿也没休息过，一直哭着说，姐姐，他是坏人啊，姐姐我们回家吧。。。”

    这一辆载着我们姐俩的28车，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地里骑了很久很久，足足有两个小时，姐姐也明显感觉不对了。明明走着半个小时的路程，骑了这么久，越骑越偏僻，周围荒无人烟。而我的哭声也越来越大。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灵，这时候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雨。淋得眼睛都睁不开。也就是这场大雨，被迫截停了这辆自行车。这个男的冒雨骑了一段时间了，终于看到了路下面陡坡中间有一个桥洞。那个男的把车往旁边一推，跑下坡，抱着我姐姐进了桥洞躲雨。而我，就站在路边，在磅礴的大雨下淋着，一边用哭的嘶哑的声音，绝望着哭喊着“姐姐，姐姐！”

    姐姐几次出来拉我，哄我说，“先进去躲雨，等一会儿雨停了，姐姐带你回家，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行吗？”但是我就是不肯下坡。那是一个特别陡的坡，桥洞就在那底下。但是我就是不肯，我拽着她，我说赶紧走赶紧走。”但是那时候大雨太大了，砸在身上特别的疼。感觉身上被很多支木条锤打。我从小到大没有挨过一次打。这种身上的痛也是第一次感受，雨打在身上的痛，睁不开的双眼，嘶哑的哭声，让我觉得这夏日的大雨冰凉刺骨。这时候我开始哆嗦，浑身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站也站不住，就蹲在地上哭。

    我在雨里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雨一点没变小。姐姐没办法，只得答应我，说去跟叔叔说，我们这就走。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朝着桥洞望去，恍惚看着那个男的在跟姐姐招手，呼唤着姐姐。姐姐刚刚走下陡坡，就被那个男的一把拽进了桥洞，紧接着，就听见了姐姐大喊了一声“啊～”片刻之后急促尖锐的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我当时就慌了，赶紧爬着到陡坡边，我想下去救姐姐，但是我又不敢。姐姐就冲着我喊一了声“快跑！”然后就没了声音。虽然我当时害怕的要死，但是我知道我要是跑了，姐姐就死了。所以我朝外面的大雨一直喊“来人啊！救命啊！救救我姐姐！有坏人啊！” 就在我感觉我自己已经要晕倒的一瞬间，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我一激灵，在大雨和泪水中使劲睁开眼一看，是姐姐！

    “快跑！”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跑了出来，她的嘴角和额头还流着血，鲜红的一场刺眼。衣服也被撕了一个大口子。姐姐拉着我的手，我突然间觉得自己特别有力气了，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和姐姐拼命的往回跑！刚跑没多久，就听见后面的28自行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姐姐！我们去那里！”我指着道路两旁的泄水渠，说到“那里骑不了车。”我当时也不知道在我是怎么想的，我就觉得那个自行车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追上我们了，但是无论我们跑的多快，在大路上早晚被他追到。我想和姐姐到路两边的泄水渠里跑，那里是斜坡陡峭，一下雨都是泥，自行车是没办法骑的。他要么就是不追我们了，要么就要把自行车扔了追我们。这四十多年每次回想当时，我都佩服我自己，太tm的聪明了。这次姐姐没有一点犹豫，拉着我就跳了下去。。。。。



 第18章 秘密

    我和姐姐手拉手跳下了排水渠，我们从斜坡里滚了下去，因为大雨下了一阵子了，水渠里已经漫了一些雨水。我滑到底部的时候还不小心呛了几口水。那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些，连滚带爬的就往前跑。就这样在磅礴的大雨里，在泥泞的排水渠中，我们跑了很久很久。不敢停歇，生怕被那个坏蛋追上，直到我终于跑不动了。

    我坐在泥里嚎啕大哭，雨水冲刷着我的脸颊，打进了嘴里，姐姐拉着我的手，让我站起来，可是我实在动不了了。浑身累的快散架了。虽然那是个夏天，但是依然觉得那雨水打在身上的时候冰凉刺骨。我们走一步，脚就会陷进泥巴里。就需要用尽力气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每一次都感觉用尽了浑身的力量。终于我坚持不住了，毕竟那一年我还不到6岁。

    姐姐看我实在累的不行，就让我歇一会儿，她自己顺着斜坡爬到了路上查看情况，一会儿下来告诉我，那个坏蛋没有追上我们，不见了。这时候我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歇了很久很久之后，我终于和姐姐从排水渠里爬到了大路上，这时候雨小了很多，但是天已经黑了。。。

    我们走在回去的路上，这个事儿发生的所有时间里我们竟然连一个路人都没有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大雨的缘故，还是因为姥姥家在北京郊区的边陲，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男的把我们我带到了河北省。四十来年前的河北和姥姥的交汇的那段距离真的是荒无人烟，对，荒无人烟。天逐渐的黑了下来，我又饿又冷，一边走一边缀泣。。。虽然我们回家的距离很长，但是那个坏蛋因为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们，所以走的都是大路。我当时虽然一直坐在车后座上哭，但是眼睛一直在看周边的环境。所以，当姐姐问我怎么往家走的时候，我就告诉她，要一直走在两排树的中间，我们就走走歇歇的朝着我记忆中的路走去。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我和姐姐穿的都是白色的裙子，脖子上有一条白白的蕾丝边。是妈妈给我们俩做的一模一样的。那天的裙子因为湿的，一直贴在我身上。我说我好冷，开始哆嗦。姐姐很照顾我，她想把她衣服脱了给我。但是我小时候是个胖墩墩，姐姐又高又瘦。她脱下来我也穿不进去。。。她就搂着我的肩膀一直走。。。那天雨停了，但是月亮却没有出来。乌黑黑的野地里，我们两个颤抖，恐惧的拥抱在一起。似乎那一夜唯一的光亮就是我和姐姐的白裙子了。。。。

    我们走累了就坐在路上抱着休息，听到奇怪的声音就发疯的往前跑。这一夜，蛐蛐儿，知了，猫头鹰和乱七八糟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我在痛哭中奔跑，在一次次崩溃中又不得不坚强起来。那是我人生中最黑的夜，也是往后时间里很久很久不忍回忆的黑暗。

    幸好当时条件差，路政不发达。似乎从河北回北京的小路没有很多条。我们就这样一直走走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何能坚持那么久。恍惚间看到了远处的灯火。我指着光亮问，“姐，那是姥姥家吗？”“姐姐“哇的一声哭了。这是发生这一切所有的时间里，姐姐第一次哭。她哭着说“是！”我才恍然发现原来姐姐一直在安慰我，她的额头流着血，一边脸肿的老高，她竟然都没有哭一声，反而是在确认村庄的灯亮后才大声的哭了出来。而哭了一路的我，却停止了哭声，拉着大哭的姐姐使出身体最后一点力气，疯狂的往灯光方向跑去。我依稀记得，我们不断滑倒，爬起来，再滑倒再爬起来。这个时候才开始觉得脚痛。原来我们两个的凉鞋已经陷在排水渠里丢失了。而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现在我们两个人只有我脚上这一只鞋。姐姐一边哭一边朝着灯光大喊。而我也在她一阵阵呼喊中，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在一盆热水里泡着了。姥姥把家里的大炕用柴火烧热，把炕席撩起来，放了一盆热水，把我泡在热水里，回温。我就记得我睁开眼睛看见姥姥的时候，一直哭一直哭。。。虽然水很热，可是我依旧觉得浑身好冷好冷。等我哭着跟姥姥说完发生的这一切的时候，我才想起问：姐姐呢？姥姥说姐姐去看村医了。我晕倒在村口的路边后，姐姐的呼喊声引来了村里结队打着手电正在找我们的村民。大家看着姐姐头上的伤口和红肿的脸就带她去了村医那里，检查了我，除了脚上走路的擦伤外没有大事，村医就叫姥姥回来用热水泡着我，给我保暖。

    就当我委屈的躺在热水盆里哼唧的时候，姥姥突然用手捧着我的脸蛋，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今天的事儿谁都不要告诉！你妈都不可以说！你记住，否则你永远都不要来姥姥家了！如果我知道你告诉了别人，我会打死你的！”

    我当时愣住了，看着姥姥紧皱的眉头，睁睁的双眼。一种莫名的恐惧让我害怕。我怯生生的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秘密！”姥姥捏着我的脸蛋说。我们拉了勾，这真的成了我人生中第一个秘密。我守口如瓶，尽管那天的场景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是，我还是在二十年后的一天，梦中惊醒之后，才跟我妈妈讲述了这件事。

    这是我人生的一道坎，心里阴影大过于对于身体的伤害。但是我不知道的是，我第二道坎，来的那么快。。。



 第19章 太奶奶仙逝了

    一年级的暑假还没过完，就接到了太奶奶过世的消息，匆匆的就被爸爸从姥姥家接了回去。

    太奶奶是爷爷的妈妈，去世那年八十岁左右。八十岁的老人去世在我们家那边叫“喜丧”，葬礼需要大办的。之前的太奶奶一直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但是到了最近几年因为奶奶要照看我，加之身体也不好，还有常年累月和太奶奶积压的各种矛盾等理由，就交给了爷爷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老爷和老奶奶照顾。爷爷按时会送去粮食和钱。过年过节才会接回来。我对太奶奶的记忆不是特别的多，只记得她是一个黑黑的老太太，高高的颧骨，白白的牙齿。三寸金莲，每天都是在院子里的长凳上晒太阳。平时都是凶巴巴的，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没搭理过我，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叫她太奶奶的时候，她大多时候没有任何反应，高兴的时候会在鼻孔里哼一声。我有时候会生气，会抱怨几句，但是爷爷每次听见都会呵斥我，说我没大没小，太奶奶不是不愿意搭理我，而是老了听不见。我就纳闷了，我叫听不见，我弟弟叫她怎么每回都能听见？

    太奶奶最疼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他的老儿子———我的老爷，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家族的独苗———我弟弟。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惦记着他们俩，姑奶奶们过来看望她买的水果，糕点。她从来都不会给我吃，她会扶着墙根儿，迈着她那个三寸金莲，来到我们家窗户外，用她的拐杖，一边敲窗户一边叫我弟弟“小孙孙儿，小孙孙儿，我的命根根儿，快来找太太，太太给你好吃的！”然后我的记忆里，就是弟弟坐在他身边的长凳上享受着太奶奶留给他的美食，而我就在另一边，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委屈的看着，偶尔走近弟弟，都会被老太太用她的拐杖把我推开，因为她怕我抢我弟弟的好吃的。

    太奶奶还喜欢一个人，谁？我妈！我那个泼辣有点不讲理的老妈！为什么？我小时候真的想不通，长大了终于明白了，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啊！太奶奶十分讨厌我奶奶，而我奶奶又十分讨厌我妈。所以，太奶奶和我妈的关系十分融洽，好的不得了。没事儿的时候就是在一起说我奶奶的坏话。奶奶年轻的时候经常挨打，太奶奶几句话，我爷爷就会给我奶奶打个半死。我爷爷很孝顺，平时都依着我太奶奶，但是毕竟奶奶也是60岁的人了，为了一家老小操劳了一辈子，一身的病，爷爷这几年也是下不去手打了。看着挑唆爷爷打奶奶不管用了，太奶奶气得要死，非要搬去老儿子家住。也就是这样，我见到她的机会就更少了。

    葬礼很盛大，我们家族在这个镇上也是个大家族，所以办的很隆重。这边葬礼一般是三天，去世，接三，出殡。因为正赶上暑假，我们这一群小孩子都聚到了一起，我们每个人都领个白布条系在腰上，胳膊上都会套着黑色的布，上面扎着一个红葫芦。只有弟弟跟我们不同，除了这些，他还有一个白色的帽子，上面有6个角，每个角上都会有一个红葫芦。我们这一群*妹都羡慕的不行。

    葬礼的第三天，要出殡了。爷爷下跪给太奶奶灵位磕了三个头，大喊一声！“妈妈哟，您走好哦！”然后啪的一声，把眼前的瓦罐摔在地上，众人搀起他，爷爷举着帆，抱着骨灰盒，后面跟着大爷抱着太奶奶的遗像，和一队送葬的亲戚，呼喊着，哀嚎着向坟地走去。。。顿时天上像下起了白雪一样，稀里哗啦的纸钱散落一地。看着他们一路走一路撒纸钱，浩浩荡荡的走出去百十来米，终于轮到我们排在队伍后面了，正当我们姐妹几个人刚刚加入发丧队伍的时候，一个尖锐犀利的声音叫住了我们。

    “站住！你们几个不许动！



 第20章 坟地

    “站住！你们几个站那别动！”我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一个满头白发又瘦又小的小老太太，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爷爷的大妹妹，我的大姑奶奶。

    “为什么？”“我们不走就追不上了。”我们姐妹几个人七嘴八舌的问道。大姑奶奶脸一沉，说道：“不许你们去！”“为什么？为什么弟弟能去，我们不能去？”我不服气的质问道。“因为你们不配！”这句话一出，我们姐妹们就炸了窝，家族里我们年龄相仿的加起来有七八个，都被大姑奶奶拦了下来，大一点的姐姐问“为什么我们不配？”小一点妹妹因为参与不了热闹已经开始哭了。正在我们一群女娃娃在一起抗议，质问大姑奶奶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远房亲戚，十分魁梧的大叔用雷声般的声音大喊了一句！“别嚷嚷了！找揍呢吗你们？！”我们确实被震慑住了，顿时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随着远处爷爷的哀嚎声，送葬的唢呐声，还有一路的爆竹声渐渐远去。。。这时我委屈的哭了，倒不是跟太奶奶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因为特别委屈，我感觉我们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大爷家的姐姐也生气了，她一直跟随大爷在城里生活，农村这种热闹她是非要凑一下不可的。她扭头就往外走，想追出去，却被刚才呵斥我们的彪形大汉，一把脖领子就给薅了起来，举在了半空中。姐姐双脚离地，不停的蹬踹着，一边大叫“放开我，放开我！”然后被那个大叔一下就扔到了我们身上。我捂着被撞痛的胸口，气哼哼的说“我们为什么不配去？”姑奶奶看着已经走远的送葬队伍，冷冷的说，“因为你们都是赔钱货。。。”

    是的，按照家乡的风俗，没结婚的小毛丫头是不能进家族的坟地的，因为迷信的人说我们一旦结婚，会把家族里的财气带到婆家。所以，我们不能去送葬。我们几个姐妹齐哼哼的一起坐到了窗根儿底下的台阶上。那个大叔扯着嗓子喊“你们在这等着，等下完葬回来吃席！”吃席？哪里有那种心情。我们几个闷闷不乐的坐在一起，小声的说着脏话。

    过了很久，送葬队伍回来了，中午的流水席开席了。弟弟鬼头鬼脑的跑到了我的跟前儿，“姐姐，姐姐，我们去吃饭吧！”我没好气儿的说：“不吃！哼！”弟弟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解的问“为什么？今天有大鲤鱼呢！”我叹了一口气，“唉。。。。你多好，你能去坟地玩，大姑奶奶不让我们去。”说完我抹了抹眼泪。弟弟小声点嘟囔道：“其实也没啥可玩的，还得磕头。”这时候大爷家的姐姐突然问我弟弟，“你认识去坟地的路吗？”我弟弟自信满满说，“我刚走了一圈，当然认识了。就在镇子外的一块野地里。”姐姐眼睛滴溜一转，看着我说：“要不？。。。”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于是，我和姐姐在弟弟的带领下向坟地出发了。。。

    我们三个一路小跑出了镇子。因为大人们都在忙乎吃饭喝酒，剩下那几个姐姐妹妹也不敢出来。所以我们仨个偷摸出来都没有人发现。弟弟这次真的一点没让人失望！果然他吹了牛b！因为刚出了镇子他就转向了。那年弟弟5岁左右，其实不认识路很正常，问题是不认识就不认识你吹什么牛b呢？！我气哼哼的想。原地转了两圈后，姐姐也垂头丧气的说“得，找不到路咱们就回去吧”我不服气，“不行！我必须去坟地！她们越不让我去，我就越得去！”我拧劲上来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哎，我有办法啦！“啥办法？”姐姐一脸疑问。我扭着小脑袋得意洋洋的说：“我知道坟地哪儿了？”“吹牛！”我姐和我弟异口同声的对我说。“切～”我指着地上纸钱儿说：“我们顺着他们洒的纸钱走，不就能找到了吗？”

    “妈爷贼！行呐你！”姐姐给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我们就用这个方法一路找一路走。不多一会儿，来到了一大片野地边。那是夏末，野地里的草几乎都过了我们的胸口，有的甚至比我们都高。我们顺着之前送葬队伍踩倒的野草一路往里走。终于，我们来到了一堆坟头中间。这，就是我们家的祖坟所在地，那座插着绚丽纸花摆着贡品的新土堆，就是我太奶奶和太爷爷的坟头！我们绕着坟头转了三圈，摸了摸围在上面的纸花，偷偷的吃了几口贡品，心满意足的完成来坟地的愿望了。

    没人知道，就是今天这般操作，我和姐姐差一点就夭折在了那天。。。。。



 第21章 鬼上身

    我们姐弟三人在大家吃葬礼流水席的空档偷偷来到了坟地。是因为好奇，委屈，不甘等众多原因，我们的坟地探险果然是顺利完成了。都说好奇害死猫，这次死的不是猫，差点就是我们自己。

    在坟地折腾了几圈，偷吃了几块贡品，我们三个就打算打道回府了。坟地周围的野草是真高啊，在我几十年的记忆里，那是我见过最高，最肥壮的野草。很多都高过我们的头，我们三个低着头穿过野草堆，临近秋天的野草毛毛和野草叶子刮在脸上痒痒的。这时我打了个激灵，嗯，这大夏天的为啥这么冷？小时候我们不懂事儿，坟在我们眼里就是一堆一堆的土而已，现在大了，知道了个新词———阴气重。

    话说我们一路小跑从坟地里回到了家。离着办丧事儿的院子还有三五百米的地方就听见里面喧哗嘈杂的热闹声音。农村丧事最热闹的一天就是最后这天的流水席，全村老小都会来，十里八村的亲戚朋友很多也会闻讯而来。一个是送送去世的人，另一个随个份子，顺便来吃席。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吃大席堪比过大年。由于桌子板凳数量的限制，一般一波会摆个五六桌。一桌十多个人，吃完一波，抄桌刷碗再炒一波。换一批人再吃一波。就这样，一般一顿席要吃三轮或者四轮。第一轮是路远的亲戚朋友，或者村里的老人小孩。早吃早回家歇着。第二轮，是村里的街坊和妇女，吃完了回去要收拾家，下地干活，第三轮一般就是过来帮忙的朋友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一般会喝酒，所以吃的时间最长。后面就是当天的支客，请来的厨子落忙的人。我们跑回家的时候显然已经吃完两轮了，新的一轮也坐满了人开始上菜了。转了一圈，也没地方挤得下。

    我们三个悻悻的站在了葬礼的灵棚旁边，想找一下还有没有当作贡品的点心，但是都没有了，供桌上的点心都被拿到坟地上坟了，摆着的只有一只硕大的猪头。闭着眼睛，呲着牙。我们仨好奇的用手指轮流捅着大猪头，嘎嘎一顿乐。就在我们大笑的时候，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你们干嘛呢？！”我们几个立刻就安静了，转过头看着穿着白色孝服，戴着孝帽的爷爷，用他那哭得略有红肿的双眼，凶巴巴的看着我们。弟弟跑过去抱住爷爷的大腿，撒娇的说“爷爷，我饿。”爷爷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抱起来，变了一张脸细声的问：“刚才跑哪里去了？怎么没上桌吃饭啊？”说罢喊了一声我妈，叫她把我弟弟抱上桌去吃饭。回身指着我俩严厉地说，“你俩别乱动，动坏了挨揍。去一边玩去，等下轮上桌吃饭。”话音未落，姐姐突然发起了狂，一下子把大猪头掀翻在地，趴在供桌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我滴个天，当时就把我吓得半死，她在干嘛？在挑战我爷爷吗？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懂事儿的空出地方，省得我爷爷打她的时候施展不开拳脚。虽说爷爷常年在外上班，甚少见面，但是从小在奶奶身边，我对我爷爷的脾气那可是了如指掌。说打谁，那就是往死里打啊！我奶奶，我大爷，我爸爸，甚至是我，都遭过他的打。爷爷打人相当狠啊！我两岁时候因为爷爷突然回家，我惧怕一直哭，爷爷听了心烦，给我一巴掌从屋子呼到了院子里，这一巴掌我在儿童医院住了半个月，差点就挂了。我知道我爷爷的厉害，可我姐不知道啊！她一出生就一直和大爷在城里生活。一年就跟爷爷过年见一次面，压根儿就没见识过我爷爷的厉害。我一想到爷爷一会儿要出手打她，我心中不知怎么来莫名的有点小兴奋呢？

    “你个小王八蛋！”噌的一下，爷爷张飞再世了一般，怒发冲冠，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我姐姐身边，左手一把就把她薅起来，右手巴掌高高的举起，这大嘴巴子要是抽下来，我都不敢看，赶紧闭着眼睛，使劲竖着耳朵等着听响儿。

    过了半天，响儿没听到，反而听见爷爷大声的质问姐姐：“你怎么了？”这时候我小心的睁开了眼睛，姐姐挨耳光的场面没看到，但是看到被爷爷举到半空中的姐姐，全脸通红，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都是血丝。嘴巴也张开，一直往外流口水。明显感觉姐姐出了问题，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爷爷也意识到了不对，把姐姐放了下来，但是没想到此时的姐姐已经站不住了，顺势就躺到了供桌前。这时的姐姐双手紧紧的勒住脖子，好像是要窒息的样子。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儿，痛苦的扭动着身子。我爷爷可能也判断了姐姐这个不像装的，显然也有点慌了。赶忙呼喊我大爷，不一会儿我大爷循声而来，看见躺在地上抽搐的姐姐，焦急心疼的问我爷爷“您打她了？”“没有啊！我没下手呢！”爷爷慌忙解释，怕大爷不信，慌忙的指着旁边看热闹的我，“你问她，我真没打。”大爷顾不上问我，一把抱起了姐姐，一直摇晃她的身体，“你吃什么了？你是噎住了吗？你跟爸爸说话”但是姐姐一言不发，气管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脸变得更红了。大爷二话不说，抱起姐姐就想往外走，但是姐姐比我还大三岁多，当时也快10岁了。也是个小肉墩。明显大爷有点力不从心。慌忙在人群中呼喊：“谁有三轮车，赶快借我用用，送孩子上医院。”

    “等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踏拉着一双破鞋，抽着大烟袋锅子走了过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文中提过的郭大仙儿。

    老人蹲下身，摆弄了一下姐姐的两只胳膊和大腿，这时候我才发现，姐姐全身皮肤都出现了粉紫色的大疙瘩，密密麻麻，一片一片的。然后郭大仙儿摸了摸姐姐的额头和手心。站起身来，抽了一口大烟，口中吐出来一朵云。慢慢的说：“去医院没有用，她中邪了。”“什么？中邪了”爷爷不敢相信。“对，中啥了？”这时候我才发现身边围了一群人，好多人听见大爷的呼救声都从饭桌子下来，围在我们身边。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郭大仙儿。老爷子在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鬼上身。”这三个字一下子把大家吓了一个激灵，包括我。周边人群好多人抱着孩子跑开了。一些年轻力壮不怕事儿的年轻人围了上来，都想问个究竟。

    就在这时，郭大仙儿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回身看了看我，用烟袋杆子指着我说：“还有她！”。。。。。。



 第22章 驱邪

    听到郭大仙儿说到我也被鬼上身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就是在同时。我妈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身边。抱着我，用双手一直摩擦着我的胳膊。我当天穿了一件白裙子，很短。所以胳膊大腿的都露在外面，我妈用慌乱的眼神在我身上查看了一遍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等到我回过神，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才发现。我也浑身长了一层红紫色的瘢痕，如一个个被蚊子叮过的包一样，只是一个一个的已经连成了一大片。顿时一阵瘙痒难耐。不由自主的用手抓上面的疙瘩。我妈抱着我坐在地上。含着眼泪问郭大仙儿：“郭老爷，您快救救孩子吧！”郭老爷含了一口烟袋子，说“去找个两个干净的碗来，一个空的，一个装满了水。”

    “别搞这套封建迷信了！”一句话猝不及防的把大家惊醒，顺着声音一看是我大爷。这里交代一下，我们家光耀门楣的大爷。我爸爸的亲哥哥，我爷爷的长子。学霸，恢复高考后考进了清华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博士生导师。在他的学术领域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教书育人几十年，桃李天下。一个这么有文化的人，定然不会相信这些个封建迷信。他急的满头大汗对着围着的亲亲朋友大声呼喊，“麻烦各位，谁能帮我去借个三轮车！我得把孩子送医院。谢谢谢谢。”说完了连续给周围的人鞠躬。

    “你不信也行，就去送医院！别强求！但是这里到医院骑三轮车也得20分钟。怕是你闺女坚持不了了。”郭大仙儿这么一说，才发现我姐姐的脸已经红得发紫了。全身上下的包也变成了紫色。远远望去都让人不寒而栗。她似乎已经无力挣扎了。停止了翻滚，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有规律的抽搐。张着嘴，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郭老爷，我信！您救救我闺女！”我妈的一声嘶吼，把我吓了一跳。转眼我妈抱着我痛哭，可能是妈妈吓坏了。我想安慰她。但是看样子我觉得我可能是真的要死了。一种恐惧拢绕心头。“你在干嘛？！”我妈突然瞪着满眼泪花的眼睛，惊呆的看着我的胳膊，我一低头，天啊！不知不觉中我的胳膊已经被我挠出了鲜血，而我丝毫没有察觉，把今天的裙子染了一大片。这扎眼的红色，不仅吓坏了妈妈，也吓坏了我自己。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越哭越难受，没两声就喘不上来气了，我也开始哆嗦。

    郭大仙儿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脑门，抓起我的手，按住了我左手中指的根部：“告诉郭老爷，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我心里合计了一下，说出来挨一顿打，也比今天死这里强啊！我抻着脖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我们去了坟地，去看了太奶奶。”我妈一听我这么说，一边哭着一边骂我“你这死孩子，你去那里干嘛啊？！”

    话音未落，家里的亲戚把两只碗找来了。大仙儿一声令下，把掉在地上的大猪头重新摆上了贡桌，行云流水一般的拿起来三只香，连带着鞠了三个躬。插进了香炉。抬手在贡桌上拿了一张白纸，咔咔咔，用手撕了个纸钱的形状，转身在我右胳膊上把我带着孝箍上的小葫芦扯了下来，连带着纸钱一起用贡桌上的长明灯点燃，扔到了那个干净的空碗里，眼瞧着在碗底都烧成了灰烬，用另一碗清水倒了些下去，然后看着他挥舞着自己的右手，用中指和食指一起在碗里搅动，嘴巴里还叨叨的念着什么，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睁眼了，身边的声音也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感觉我快飘起来了。突然，他把手指从碗里伸出，点在了我的印堂。“快！给孩子喝下去！”我妈丝毫没有犹豫接过了碗就给我灌了下去。另一边我大爷也借来了三轮车，给姐姐往车上抬。这么一会儿功夫，郭大仙儿用同样的方法又化了一副水，想给姐姐灌下去。但是大爷不肯，他是不信这些的，一直阻拦。爷爷是真的着急了，不干了！连着骂了大爷两句“你tmd让孩子先喝下去，也耽误不了你去医院。”话音未落，爷爷一把就从郭大仙儿手里夺过碗给姐姐灌了下去。怕姐姐被呛到，奶奶坐到了三轮车的车斗里，把姐姐斜愣着抱在怀里，几个人骑着三轮车就奔了医院去。

    说来也是奇怪，那碗符灰水喝完了没多久，我就渐渐的恢复了精神儿。我在我妈怀里慢慢的坐不住了，我想下地，因为我妈抱着我太热了，我出了一身的汗。我妈小心翼翼给我放地上，问我还难受吗？我摇了摇头。我要找奶奶。我妈妈说奶奶跟姐姐去医院了。院子里一片狼藉，爷爷和郭大仙儿一起在院子的角落里低着头抽着烟。显然流水席大家都吃完离开了。

    “老大的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家就散喽。。。唉。。。”爷爷边叹气边说。爷爷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大妈可不是一般的人。强势就算了，还不讲理，不讲理就算了，还娇气，娇气就算了还是个回民。可想而知，跟我们这个大家庭是格格不入的。所以这次太奶奶去世，她找个理由都没回来。不回来也好，我爷爷跟她也是一看两相厌，谁看谁都不顺眼。从一开始我爷爷就反对大爷娶这个极品老婆。觉得她是城里的又是个虔诚的回族，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家庭背景都跟我们格格不入。但是架不住大爷喜欢。大妈是大爷读研究生时候导师的闺女。大爷也算是仪表出众，聪明肯学，深得导师的喜欢。结果一拍三合，结了婚。常言说得好，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所以，日子好坏自己知道吧。

    郭大仙儿安慰了爷爷两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那么多了。”爷爷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您说，孩子这是撞邪了还是家里的。。。。”爷爷没说完，转头向空置的灵棚看去。郭大仙儿明白爷爷的意思，摇了摇头说：“不是老太太。”但是是你们家的人，孩子去了你们祖坟。招惹了祖先，跟了回来。我给他们烧了孩子们孝箍上的葫芦，让他们知道是自己的家孩子淘气，搭上回程的钱都走了。放心吧。”爷爷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我妈把我放地上之后，也来到了郭大仙儿身边。“郭老爷，我们家儿子要不要也喝一碗那个水啊？他也去了坟地。”郭大仙儿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他是你们家香火，去那里没事儿的。你放心吧，找不上他。就是那两个丫头片子遭罪了。。。”

    郭大仙儿话音未落，家里的大门“吱扭”一声被推开了。。。。。。



 第23章 消失的金钗

    家里的大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胖老太太，高高的个子，厚实的肩膀头子上顶着个大脑壳子，脸圆的像个盘子。满脑袋烫着羊毛卷。头发上别着一朵白花。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老奶奶，也就是我爷爷的弟媳妇。

    “大哥啊～～～～”老奶奶是个大嗓门儿，进了门就扯着嗓子叫我爷爷。爷爷起了身，嗯了一声，便问啥事儿。老奶奶满脸堆笑的说：“我来问问嫂子，咱们家老太太包裹里的黑木盒子去哪里了。我回去收拾了一圈没找到。倒是把老太太的衣服都收拾了出来，改天就给她烧了。”爷爷使劲嘬了两口手里的烟，接着把烟屁扔到了地上，用脚碾了碾。“衣服什么的不着急烧，过几天烧纸时候再说，先放你家。木头盒子的事儿我不知道，一会儿你嫂子回来你问她吧。她跟大丫头去了医院，过会儿应该就回来，你去屋子里等她吧。”“好好好”老奶奶点头应和着，正要往里走，结果爷爷又补了一句：“但凡你有点眼力见儿，你都看出这院子都糟践成啥样子了？！你嫂子也是六十岁的人了，你趁年轻帮忙收拾一下再走。多干点活儿也累不死。”爷爷瞪着犀利的眼神平静的说。老奶奶愣了一下，迈进门槛的腿又缩了回来。“对对对！大哥说的对！我今天哈，就是来帮忙收拾的。”然后尴尬的扭动着肥身子，找了把扫帚有模有样的挥舞了起来。我妈也赶忙开始跟着稀里哗啦的收拾着。

    老爷是爷爷最小的弟弟，也是太爷爷的遗腹子。比爷爷小了十八岁，是爷爷奶奶养大他，帮忙盖了房子娶了媳妇。人们常说长兄如父，我爷爷在他们眼里应该也算半个父亲。老爷和老奶奶也都很敬畏爷爷，平时爷爷要吩咐个什么事儿也是不敢执拗的。老爷个子矮矮的，总是弯着腰驼着背，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在家说话不及人家放屁响，典型的一个窝囊废。老奶奶可不一样。那是女中豪杰，泼辣爽快，性格张扬。又给老爷生了两个儿子，那在他家地位可是说一不二的。放眼望去，整个大家族里也就我爷爷还能镇得住她。

    郭老爷跟爷爷告辞之后，就回家去了。爷爷给他作了个揖，鞠了个躬，送他到了门外。

    不一会儿爸爸骑着三轮带着奶奶回来了。“大丫头呢！”爷爷着急的问，我爸赶忙说“您放心，人没事儿！”然后跑到院子里的水缸旁，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看样子是渴的够呛。我看见奶奶摇摇晃晃的往院子里走，赶紧找了个板凳给奶奶搬了过去，让奶奶坐。奶奶拉着我的手问：“宝儿，你没事儿吧？”我说我没事儿。她拽着我转了一圈，仔细一看，身上的紫癜都已经没有了。这才放下心来，坐在了我搬的板凳上。“真是见了鬼了，瞧这俩孩子，真是让人着了顿大急。”爷爷看爸爸在一边喝水就凑过来问奶奶，“大丫头呢？住院了？”“没有！”我爸把水瓢往缸里一扔。走了过来。“孩子没到医院就好多了，到了医院找了两圈大夫，大夫还没找到孩子就没事儿了。等大夫给看上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老大不放心，带着大丫头坐车回城里医院看病去了。我想着反正家里的事儿也办完了，就让他们走了。”奶奶补充道。“唉唉，走吧走吧。他去城里看了咱们也放心。只要回去两口子别打架就行了。”爷爷也点头应允着。

    “嫂子诶～～～～～～”这时候老奶奶抱着扫帚就一路小跑的到了奶奶跟前儿。这大嗓门儿吓了我一哆嗦。其实老奶奶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好，就是这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儿让人有时候难以接受。我奶奶抬了一下眼皮，一脸狐疑的问：“干嘛？！”“我就是想问您，咱妈那个黑木盒子是不是在您这儿？”我奶奶愣了一下，站起身来，“老太太这二年都在你们家住，黑盒子白盒子的我去哪儿看见？”然后白了一眼就转身向屋走去。“哎～嫂咂！话不能这么说，老太太快走这几天，屋里屋外的家里可没断了人，那盒子别人不敢拿，可就是你拿了去？！”老奶奶伸手就要拦住奶奶。

    “我呸！”我奶奶一转身就冲着老奶奶开了火，“你的意思我偷你东西了？”就算是偷，那东西是你的吗？那是老太太的嫁妆，轮得着你吗？”

    “哎呦我去！你欺负人啊！”老奶奶一下子就火冒三丈，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吧唧一扔，俩手一插腰就开始了回击：“你别想跑，你给我说清楚！东西是不是你偷的！轮不上我就能轮到你！都tmd是这家的儿媳妇，就是分也得是平分！”奶奶属于比较文静的人，也不善于打架，遇事都会先躲起来的那种。都知道老奶奶是个硬茬，我奶奶自然也是想撤。但是没走两步就让老奶奶一把给薅了回来，老奶奶顺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盘起了双腿，张着大嘴，一边哭唱着一边拍着大腿。什么是哭唱？而不是哭喊？因为农村妇女一般打架耍赖表示自己委屈的时候都是唱出来的。对，不多说，是有旋律的唱（词在后面，可以跟着体会一下）：“哎呦喂，我的妈妈诶～你走了诶～～我让人欺负了诶～～～你留给我们的宝贝诶～～都让那个贱人给夺去了诶～～～”我奶奶站在原地两只手往胸前一搭，静静的看着她在地上哭闹。她这一顿，把刚进屋休息的爷爷给折腾了出来。

    爷爷皱着脑门儿问：“你们俩这是干嘛呢？”“哥哥诶～～你给评评理诶～～～～她把妈妈留给我们的宝贝偷走了诶～～～你还不承认诶～～～我没有活路了诶～～～我去死了诶～～～”“行了，你打住吧！”旁边我爸急眼了！“你有完没完，你有事儿说事儿。你在唱我抽你丫的！”看我爸一副要上去揍我老奶奶的混蛋样，我妈赶紧过去抱住了我爸。爷爷也一边呵斥爸爸没大没小的，一边弯腰想把老奶奶拉起来。没想到老奶奶顺势躺在了地上，打起了滚。“救命啊！杀人啦！有人抢钱杀人了啦！”

    咔嚓一声，就看我爷爷在墙边抄起来一把铁锹，往老奶奶脑袋边上“啪”一戳。“你给我起来好好说，要不然今天你就说不了了！”我靠～我爷爷急眼了。话音未落，老奶奶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她那快200斤的体重能有这么好的身手。那可不是。好歹也跟我老爷过了好几十年了，我爷爷那脾气，他真是能说到做到的。“哥哥诶，不是我胡闹。是真的。妈妈那个黑盒子不见了。”“哪个黑盒子？”爷爷显然想不起来。“黑色的首饰盒啊！”“一个破盒子你至于闹成这样吗？！”爷爷气哼哼的说。老奶奶抹着为数不多的几滴眼泪。委屈巴巴的说：“那盒子里有老太太的嫁妆啊！有首饰，有金钗！”

    “金钗？！”我们异口同声的问。。。。。。



 第24章 地主家的大小姐

    听到老奶奶说老太太的金钗不见了，我们都大吃一惊。爸爸妈妈吃惊的是老太太竟然还有金钗，我吃惊的是尽管当时我不知道什么叫做金钗，但是看到大家都吃惊的张大嘴巴质问老奶奶的样子，如果我不表现的也吃惊就会显得很不懂事儿。完全是从众心理，表演型人格。

    爷爷这时候愣了一下，“嗯，老太太的陪嫁是不少，但是文革时候砸的砸，没收的没收也剩不下什么。我记得他跟我说过手里还剩了几件首饰，至于是什么，放在哪儿我可是没有注意听。”爷爷皱着脑门儿，又从身上掏出了一根老烟卷，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

    话说我家老太太是正儿八经的地主家的大小姐。距离我们家五十里有个叫“高家庄”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个大地主姓高，家有良田百亩，店铺数十间。是附近鼎鼎有名的大地主，而我老太太就是他家的大小姐。我老太爷是他家的私塾先生。虽然略有文化，但是特别穷。本来门不当户不对，为什么大小姐会下嫁给一个私塾先生呢？话还要从旧社会的缠足开始说起。

    缠足是中国古代一种陋习。是用布将女性双脚紧紧缠裹，使之畸形变小。一般女性从四、五岁起便开始缠足，直到成年骨骼定型后方将布带解开。在旧社会脚越小证明女子越高贵越有身份。老太太自打小就开始缠足，真正意义上的三寸金莲。我三五岁时候看见她的鞋子还没有我手掌大，正是这一双小足惹了祸事。十二三岁的时候，她出房间迈门槛的时候，脚被绊了一下，三寸金莲本身就不稳，一个趔趄，从高台上径直的栽倒了院子的花坛边，额头正中间直接撞了个大洞，当时血流如注，据说昏睡了三天三夜，后来郎中高低给救了下来，但是却留下了一块硕大的疤痕。脑门上有疤，那是破了相的，门当户对的大少爷们肯定是看不上了，家里但凡讲究一点的也不会娶这样的女子嫁进来！那个年代的女子一般十五六岁就出嫁了，但是老太太眼看着快20了还嫁不出去。在我们家这边的风俗是，不管哥哥姐姐必须先成婚，弟弟妹妹才能出嫁成亲。就是说必须按照顺序。如果小的比大的先结婚，那大的日子就会非常苦。眼看着老太太不仅成了大龄剩女，还耽搁着底下弟弟妹妹的婚事儿。家里的父亲坐不住了。刚好那时候太爷爷这个单身的私塾先生出现了，虽然家里有点穷，但毕竟是个文化人。老太太的爸爸就一咬牙一跺脚，陪嫁了大量的嫁妆把大闺女下嫁给了我太爷爷。

    听老太太讲，那时候她是坐着八抬大轿来的我们家。粮食，布匹，金银首饰确实没少陪嫁。但是后来太爷爷英年早逝，四十岁不到就归了西。我爷爷那时候是家里的老大，不仅一个人操持全家的生计，还让弟弟妹妹都识字念书，日子过得紧巴的时候，断断续续的把值钱的都典当了。又经过了那场运动，红卫兵把家里的瓶瓶罐罐都拿走没收了，拿不走的也砸了。只有两件金簪子贴身藏了起来。现在老奶奶来家里又哭又闹的就是找这个。

    我爷爷抽了两口烟，缓缓的看向奶奶，“你说实话，金钗是你拿的吗？”奶奶耷拉着脸，：“不是！”我爷爷转过头对着哭唧唧的老奶奶说：“你听见了吧？你嫂子没拿，你先别着急，你回去再找找。找到再说。”我那个蛮横的老奶奶哪里同意，抬着下巴磕子就嚷嚷：“凭什么？！就是她！别人不敢拿！她要是今天不拿出来！我就去报官！让警察把她抓起来！”“什么？！你说什么？！”爷爷烟头往地上一摔，瞪着眼睛大喊道。“我报官！那金钗有我一半！是我的就得给我拿出来！”老奶奶一边说一边摇着她的大脑袋。“啪”一声，那响亮一耳光，给我吓一激灵。刚才没看见爷爷打姐姐，总有点遗憾，结果现在看见爷爷打老奶奶了，算是补偿了。但是确实把我吓了一大跳。老奶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嘴巴子给抽懵了。捂着脸“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别看我小，这次我也看出来，是真哭了。

    “什么是你的？这家里什么是你的？！你房子谁给你盖的？！你结婚谁给你操办的？！你生俩孩子的钱谁给你掏的？！你家十几亩地是谁春耕秋收的帮你的？！就连你要去卖糖葫芦的自行车，谁掏钱给你置办的？！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跟我说我欠你的？！我欠你什么？我欠大嘴巴抽你！”说时迟那时快，我爷爷第二个巴掌又抡圆了向老奶奶的脸上打去了。眼看着快落到我老奶奶脸上的时候，我奶奶突然往后拽了一下老奶奶，结果爷爷这一巴掌落了空。“得了，别没完没了的了。”奶奶出口相劝了。爷爷发脾气打人的时候敢插嘴，那可是要挨打的。奶奶这冒着挨打的风险救弟妹，可是真仗义。

    我爸和我妈也借机开始劝架，妈妈把老奶奶拉到了一边。安慰着。“老婶，您再回去找找，万一是您没看到呢？就算有人拿走也未必是我婆婆呀。咱们家吃喝用度，我爸最照顾你们了，不可能贪拿这个。”老奶奶流着眼泪，缓了半天神儿呜呜的说道：“我知道不是我大哥拿的，我哥不是那样人，是你婆婆。”“得得得，您谁也别赖，奶奶跟您家住两年了，您要是早给收起来呢？至于今天赖这个，赖那个吗？”“你奶奶脑子清楚着呢，不到死她不放手啊！我要是硬拿，她和你爸爸告状，你爸还不得打死我啊！”老奶奶捂着腮帮子委屈的说着。爸爸也走到爷爷跟前：“爸，您别生气，回头气坏了。别跟这老娘们儿一般见识。”爷爷也气的直跺脚，指着老奶奶大喊：“我要不是看在我兄弟的面子上，我今天剁了你这个白眼狼！你给我滚蛋！滚！”

    老奶奶捂着脸灰溜溜的逃走了。。。

    那两个金钗是什么样的呢？一根是金的，像半根筷子，簪子半身转圈雕刻的万字纹，簪子顶部略粗，雕刻着一对喜鹊和一簇梅花。另一只是银的，略平，是有弧度的，刻的是什么看不清，因为氧化缝隙黑乎乎的，但是确实非常的精致。我为什么知道？因为和奶奶住在一起的日子里，我经常半夜醒来，看着奶奶点着灯偷偷的拿着簪子爱不释手的抚摸。所以，你懂的。

    岁月匆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是很多又记得越来越清楚了，比如，7岁那年，我看到的那个弃婴。。。。。

    未完待续



 第25章 弃婴

    时光像大海，冲刷着记忆，有一幕，却深深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无法抹去。那就是我7岁那年看到的热闹。

    我们家住在镇中心，门口就是个十字路口。三四十年前穷，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也不完善，一条路上就一盏路灯，不巧就在我家门口的电线杆子上。这样一来无论春夏秋冬，我们家门口就是这个镇子的情报站。什么家长里短啊，什么谁偷汉子谁私奔啊，谁家孩子生出来没肛门啊，就什么新鲜事都到我们家门口来汇集。久而久之，有热心的街坊四邻就在我家门口放了好多桌椅板凳。平时的时候总有些闲的没事儿的婶子大妈都会坐在我们家门口嗑着瓜子，聊八卦。

    这一天，是个周末我没有上学。我在院子里玩，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乱乱哄哄的。平时虽说门口人也多，但是背后说人的时候大家都会尽量控制音量，不会这么大声的吆喝。我趴在门缝里往外看。就见路中央乌央乌央的围着一群人。哎妈呀，一看我就兴奋了，女性爱八卦的那种荷尔蒙刷的一下子就占据了脑门儿。我抬着脚够着大门的门拴。可是就算够到也拉不动。我们家的门是我爸找人定制的两扇大铁门。特别沉。上面的门拴又粗又重，成年人拉起来都费劲。我不可能拉得动。这可咋办呢？我想叫爸爸妈妈起床给我开门，我又不敢。我爸闹觉，回头给我闹脾气我也吃不了兜着走。我妈很不好说，喜怒无常的。那咋办呢？诶～我聪明的小脑袋瓜子灵光就乍现了～

    “咣咣咣！”我拿起院子里的半块板砖往我家大铁门上一顿敲，敲完了着急忙慌的跑回院子里，正儿八经的装着望着门外大喊：“谁啊？干嘛啊？干嘛敲门啊！我爸我妈没起床那！”我这一番操作，把我爸搞醒了，我爸光着膀子眯着眼睛就从屋里走出来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赶快用手指着门外大声说：“爸爸，有人敲咱们家门！”我爸扯着嗓子喊：“谁啊？！谁tmd大清早敲人家门啊！不让别人睡觉了啊！”我赶快提醒我爸：“爸，你听！”我爸皱着脑门竖着耳朵一听，果然听到了外面人群的嘈杂声。他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大门前“咔咔咔！”拧了几下门拴，就把大门给拧开了。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呲溜一下，就顺着门缝跑了出去。

    我着急忙慌的跑向了人群，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挤也挤不进去。实在挤不动的时候，我只能钻了，对，我个子矮，我摸着腰大人们的腿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这种为了看热闹不怕被踩死的精神，我都佩服我自己。钻到一半的时候我就钻不动了，眼瞧着围拢的人越来愈多，大人们都没注意脚底下的我，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我爸一嗓门吆喝，终于让人群裂开了一道缝。

    “诶诶诶～都堵我们家门口干嘛呢？！这大清早的，吵tmd人家睡觉！”爸爸本来脾气就暴，加之起床气作怪，一副随时爆裂要打人的样子。刚才还雀跃的人群突然安静了0.1秒，一会儿又沸腾起来，“他二哥，你快来看！二蛋媳妇捡了个孩子！”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回应了我爸。“哎呦呵～捡了个孩子？我瞧瞧～”明显我爸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惊讶和好奇，退去了起床气，往人群里走来，就在前面人群向两边散开，给我爸让路的缝隙，我也在地上一跃而起，快速走到了人群的中央。中间的人是村里的一个老寡妇，快五十岁了，后来跟村里的一个盲流好上了。那个盲流比她小了将近二十岁，叫二蛋，所以，大家都叫她二蛋媳妇。这个二蛋媳妇怀里抱着一件破衣服，看我爸过来了，二蛋媳妇拨开这件破衣服，里面露出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小孩儿。哇～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小的小孩子，像一只小猫咪。我爸凑过身来，往二蛋媳妇怀里看了一眼，抬头问“哪儿捡的您？”二蛋媳妇说：“早上去西边河坡放马，在河坡沿儿上捡来的。”原来二蛋家有两匹黑色的马，平时帮人家拉车送货的讨个营生，每天早起他们两口子都会轮流把马拉到附近的河边吃草喝水。今天赶上二蛋媳妇刚一到河坡边，就看树底下有个白花花的东西在动。刚开始以为是谁家跑出来的兔子，走近一看，原来是个刚出生的孩子，被一件破旧的粗布衣服包裹着放在一堆杂草里。仔细一瞧，脐带还在孩子身上没剪掉呢。二蛋媳妇也不知如何是好，赶紧牵着马就抱着回来了，正巧路过我们家门口的“情报站”就被一群“情报员”围了起来，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哎呦黑～还是个带把儿的！”我爸略带讥讽的口气说道：“看看你们谁家缺儿子，赶快带回家养去吧！哼哼，我家可是有儿子，我不缺～”然后转身就往家走，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一边走一边说“都散开点，别都堵我们门口啊～”我爸晃晃悠悠的就走回了家。他走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靠近了这个小小孩，突然小小孩吭叽吭叽的哭了起来，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嘶哑，随着他不断的踢着裹着他的破衣服，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等等，这是个啥？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蛋媳妇抱着的小孩竟然长了一条尾巴？！我用手揉了揉眼睛，真的有尾巴！一条白色的长长的尾巴，长在屁股缝上边。刷新了当时年少的我不多的认知。小鸡鸡长反了吗？我寻思着，为了揭开心中的秘密，轻轻的用手扒拉开盖在他腿间的衣服，我靠，小鸡鸡明明在呢呀！那这条就是尾巴了！喔噻，竟然有人长了尾巴，他是孙悟空吗？就在我一脸懵逼的时候，我又被那些个看热闹的情报员给扒拉一边去了。

    “这孩子长大了估计是个瘫子”“这么白，一看就不是咱们这边的人。”“你看这破衣服，八成是来这边讨生活的外地人生的。”“多缺德啊！扔孩子！”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整个有病的，不能要，这要是看好了得花多少钱啊！”我们家邻居黄奶奶说了一句。“对对对！”大家都跟着点头。黄奶奶又出主意：“你放这里，谁家缺孩子谁愿意给看病谁就抱走。”黄奶奶指了指我们家门口的破桌子，也就是情报站的“会议桌”。二蛋媳妇有点迟疑，黄奶奶盯着她说：“你这岁数了，你养不了了。再说你们家穷成这样，拿什么给孩子看病？！你别老抱着了，快，放桌子上。”“跟大家伙说啊！谁要是能给这个孩子看病，谁就抱走。这孩子就归谁。今天我们在这里给作证，但凡以后这孩子亲生父母回来找，指定不能给他，咱们到时候拿棍子给他们丫的打跑了！”热心的黄奶奶做着总结性的发言。一边说，一边就把孩子从二蛋媳妇怀里抱了过来，放到了桌子上。

    我一看这等好事儿，哪儿等错过，我蹭的一下就跑回了家，摇着被窝里的妈妈：“妈妈，妈妈，门口有个孙悟空，我们抱回家来养吧！”我妈梦中惊醒：“什么？”我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齐天大圣！孙～悟～空～长着尾巴的小猴子～～～”



 第26章 凑钱割尾巴

    我妈起床后跟我来到了大门口，眼看家门口的桌子上的小小孩不见了。诶？我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孙悟空呢？”我挠着脑袋满脸疑问。刚进去这一会儿孙悟空咋就不见了？眼见着旁边的黄奶奶和妈妈交头接耳的聊了两句。我眼尖的发现二蛋媳妇和小孙悟空一起不见了。我跑过去拽着黄奶奶的衣角问到：“奶奶，孙悟空呢？”“啥孙悟空？”“那个长着尾巴的小小孩啊～”黄奶奶捂着没牙的嘴乐着。“你这个丫头片子还真逗乐，别说，还挺像。”

    后来的我知道了，那个小孩子屁股上的尾巴其实是患了脊椎栓系综合症，所以一出生就被家人抛弃了。因为这种病有一部分难以治愈。他看起来也很严重，听说做手术要花很多钱。还听说二蛋媳妇决定收养这个孩子。但是二蛋家太穷了，拿不出钱来，就狠心把家里的两匹马卖了。说来说去都是命，因为去遛心爱的马才发现了弃婴，为了弃婴治病，又咬牙卖了心爱的马，但是卖马的钱还是不够手术费。所以镇上召开了紧急会议。让大家在大会场集合。村里的喇叭一直在循环播报：请大家今天下午四点到大会场进行集合募捐活动。”

    大会场是农村有什么重要集会的地方。这天我和奶奶听到广播也一起来到了这里，这是个特别大的空场，地面虽然都是土，但是修理的特别平整。空场的前面有一个用砖砌的半米高的平台，平台上摆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有一个话筒。旁边摆了一个红花色的箱子，平台上面挂了一根麻绳，绳子上是四张大红色的彩纸，纸的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募捐大会”。会场里挤满了乌央乌央的人。大家都在一起聊着什么，整个会场都是嘈杂的声音。

    “滋滋～滋～”喇叭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声音，会场里面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喂喂喂～开始啦哈～”定神儿一看，前面高台上的桌子旁边多了一个人，头上戴着灰黑色的鸭舌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掉色的蓝色布褂子。满脸的胡子碴子，看着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喂喂喂～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跟大家说件事儿 ，镇南村的二蛋家前几天捡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这个孩子本身是有病的。现在二蛋和他媳妇想给他看病，然后收养他，大家也知道二蛋家庭条件很差。他把家里的马都卖了还是凑不够孩子去做手术的钱。”今儿个给大家招呼过来，是想让大家献献爱心，把咱们手里的钱凑一凑。争取能帮二蛋家把孩子的手术费凑够了。”这个发言的正是我们镇上鼎鼎有名的老镇长。

    “那孩子是哪儿的？不是咱们咱们家这边的吧？”“咱们家这边没这么缺德的。”“二蛋媳妇那岁数还养活的了孩子吗？”“都能当孩子奶奶了。”吼吼吼～”“就是就是”。。。。。。听完镇长的发言，底下人群中时不时的抛出来各种问题，会场里面开始发出各种起哄的声音，伴随着讥讽和嘲笑。

    “喂喂喂～安静一下，老镇长又拿起喇叭继续说：“然后二蛋上来讲两句，和大伙说说情况。”随着老镇长的目光我才看到靠着平台旁边的地方，一个胖妇女正抱着一个孩子倚靠着，只不过这个时候怀里的孩子已经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衣服，还用一个干净的小被子半包裹着，被胖妇女搂在胸前。这个胖妇女不是别人，正是二蛋媳妇，那旁边这个。。。。。。只见旁边有个又瘦又矮的黑黑的小伙子，蹲在地上。听到镇长说让二蛋上来说两句的时候，一直摆手，把头使劲的低了下去，那头低的，都快夹进了裤裆。“唉，你们家的事儿，你不跟大伙说清楚，大伙儿怎么帮你们呐！”“快！快快！快上来，别耽误大伙时间。”老镇长催促道。

    那个黝黑的小伙就是不抬头，但是另一只手推了身边的二蛋媳妇两下。二蛋媳妇迟疑了一下，就把孩子往那个小伙子怀里一塞，自己一迈腿，跨到了平台上，扭扭捏捏的走到了镇长身边，镇长把话筒给她，她也不好意思的接，经过几番推辞之后，这才开始拿起话筒讲开了话：“那什么，感谢大家伙儿，我前几天捡了个病孩子，去医院给孩子看了一下，大夫说这孩子得去儿童医院做手术，要不然长大了也是个瘫子，我们家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这时候她停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之前是个寡妇，之前那个死鬼死了十来年了，家里日子本来也是。。。。。。唉，不说了。二蛋子是个孤儿，自打小，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的。我们俩这搭伙的日子，也没少被大伙背后说闲话。是，我比二蛋大太多。这把岁数也生不了孩子了。”二蛋媳妇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开始哽咽，拿在手里的话筒一直在颤抖。“可我就是感觉老天爷是施舍我，要不然这孩子别人捡不到怎么偏偏让我捡到了？！那我就想，砸锅卖铁我也给孩子看病。等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她说完之后，底下呜呜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你要养这病孩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干嘛不送福利院？”“对对对！这孩子病看不好会拖累你们的！到时候你们日子更不好过！”底下的街坊大爷都开始扯着嗓子劝阻起来。

    “我不送！我给孩子看病！这个孩子病就算看不好，我也认了！他以后就算是瘫在床上，我给他端屎端尿的，我也认了！”话说到此的时候，二蛋媳妇已经开始流眼泪，她用手背把脸颊上的泪水快速的抹去，提高了大嗓门儿朝着话筒喊了一句：“我知道我家穷，但是，今天的钱就算是我借大家的！以后我们两口子当牛做马，也给大家还上！”然后扭头跟镇长说了一句，“劳烦您拿笔给我们记个账子，到时候我们按账还钱！您给作证，大伙给我们作证！”二蛋媳妇这一句说完，那眼泪已经是泪如雨下，泪珠儿向小雨似的噼里啪啦的都打在了胸前的衣服上。

    台下突然安静了起来。。。。。。

    “我捐20！”老镇长一边说一边从那件已经洗的发白的上衣兜里掏出了20块钱塞进了旁边的红色捐款箱。“我也捐20！”我前面的老罗家二大爷也站了起身，走到台上，把钱塞了进去，把话筒从二蛋媳妇手里拿了过去，对着底下说：“我说两句哈～我的钱不用还！因为我是党员！群众有困难，我们要伸出援手！今天的党员都别给我掉链子！”听完二大爷的召唤之后，来开会的党员都纷纷走到了台上排着队往捐款箱里面塞钱。等这一波人捐完了，会场又安静下来。镇长拿起话筒跟底下喊“不管大家是党员还是群众，爱心是一样的。咱们大家伙儿，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钱多钱少的是份心意。帮了这孩子，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了。”

    “我出200！”一个中年人在人群中站了起来，这一声响起，大会场一阵哗然。好家伙，一堆人开始起哄鼓掌。“有钱人啊！地主啊！”“牛b啊～”这个人走到台前，不肯上台，镇长慌忙把台上的捐款箱抱了起来，连忙给送到台阶旁。但是这个人拿着钱不肯把钱放在箱子里面，而是示意镇长把话筒拿过来，他拿着话筒问二蛋媳妇，“你今天说的话算数吗？”二蛋媳妇说“算！”“好，”这个人又扭头问了问蹲在地上抱着孩子的二蛋，你媳妇借钱给孩子看病，这事儿你认不认？！”二蛋子木讷的点了点头。“好！当着大家伙的面，今天这200块钱算是我借你的！大家给我做个证，这钱你得还。不仅还，利息5厘。你认不认？！”这句话一出，会场炸了窝！“打倒地主反动派！”一句调侃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文革过去那么多年了，难得有人还能在此刻想起这个口号。但是更多的人是发出了鄙夷了声音。“咦，什么东西啊。。。。。。“资本家”“落井下石。”说什么的都有。这个人拿着话筒又问了一句，“认不认？不认就算了。”“我认！我还！”二蛋子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这个拿着二百块钱的男人。黝黑脸颊憋的通红，不，是黑红。“好！”二话不说，这个人就把200块钱塞进了二蛋子的怀里。扭头就走出了会场。众人唏嘘。这个人是谁？这个人凭借着自己经济头脑，是几年后镇子上最早的万元户。人称“吴扒皮”！这个人的一生也很精彩，日后再表。

    在众人议论纷纷，唏嘘诧异的声音中，越来越多的人自顾自的慢慢离开会场，也断断续续有人从兜里面掏出了钱塞在募捐箱里的。眼看人都快走光了。我奶奶依然没挪地方。我抬头看着奶奶，奶奶在兜里掏出一个折成小包的蓝格子手绢，一层一层的开打，里面有十多块钱，奶奶摸了摸那个最大的一张，又摸了摸最小的一张，最后拿了2块钱，拉着我走到台前的募捐箱前，快速的把钱塞了进去，似乎生怕别人看清了她手里的钱。

    奶奶拉着我的手往走，我一边走一边问：“奶奶，大家为什么把钱塞进那个箱子里啊？”“凑钱”奶奶简短的回答。我又问“凑钱干啥？”“割尾巴。。。。”奶奶说。

    “快走！”奶奶催促着我，“今天家里有贵客。”



 第27章 春劫

    今天家里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我老叔，另一个是个漂亮的阿姨，瘦瘦的，白白的。老叔是奶奶最小的儿子，奶奶很疼爱他，高中毕业就去当了兵。分配到了广西，离乡背井的在广西边陲当了8年的野炮兵。复员转业之后被分配回了北京，在我们县里一家工厂当工人。老叔瘦瘦高高，长得一般，但是性格温和，特别腼腆，不爱说话。有时候人多的时候说话还会脸红。就是这样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咋搞到的对象，对象还不错，竟然是他们厂长的小女儿，就是今天的漂亮阿姨。

    这个阿姨后来成了我的老婶。我非常喜欢她，因为她性格温柔，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跟我那个泼辣强势的妈妈比起来肯定是更招人喜欢。自从这次来家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就订了婚。

    因为订过婚了，所以也算是半个我们家的人，所以按照这边的风俗，老婶过年的时候要来我家住几天。更确切的说是来我奶奶家住。当时我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所以我说的我们家，是指和奶奶的家。我那时候称爸爸妈妈的家叫做“他们的家”。过年吃饭聚会放鞭炮放烟花好不高兴，热热闹闹的。每年春节是我们一大家子人最齐最开心的时候。但是年年春节忙坏了我妈，洗洗涮涮，归置做饭。北方的春节就是要吃饺子，家里十多口子，光是饺子就得包五六百个。我们孩子要吃一肉兜的，大爷和老叔要吃素的，那个事儿妈的回民大妈要吃牛羊肉的，每次饺子馅就得拌三大盆，和面也要好几盆。包饺子包的手抽筋。我们家男人是不下厨房做饭的，大妈说自己是回民，摸不了汉民的东西，所以也不插手，坐在一边干等着吃饭，奶奶过年偶尔会帮把手，但是毕竟一把年纪了，动作也慢了很多，我们一群姑娘年纪也小。玩都顾不上，更别提干活了。所以基本上劳累的工作都压到了妈妈身上。每年过完春节这几天，我妈都被累的腰酸背痛，怨声载道。这年的春节，老婶来了，虽然老婶话不多，但是手脚麻利，跟着妈妈洗洗涮涮，做饭包饺子都干的像模像样，帮妈妈分担了很多劳累的工作，一下子就获得了我妈的芳心。所以直到而今，这么多年了过去了，妯娌俩感情一直不错，从没红过脸。

    这年三十晚上全家人是在我爸爸妈妈家过的，吃完饺子，我就困了，闹着回去睡觉，奶奶带着我和老婶回了自己家。爷爷和叔叔大爷们都在爸爸妈妈家里熬了一宿，抽烟，玩牌，叙旧，放鞭炮，等着初一天一亮出去拜年。小时候的北京是非常冷的，那时候农村也没有暖气，冬天就靠烧炕和炉子取暖。北京的土炕是用土和少许稻草和成泥，然后切成比砖大很多的炕坯子，然后拿炕坯子垒砌成一个大土床，床的外面会留个口，我们北京的风俗，这个炕口一般在卧室外面，炕口用砖垒砌成一个大锅台，上面架一口铁锅。平时烧菜做饭，等到冬天天冷的时候就多烧一点柴火，使劲往灶膛里捅，烟和火就顺着里面炕坯的路径往外游走，废气就从炕尾的烟囱里排到了屋外。这样炕就会烧的很暖和，把被窝往上一铺，热热乎乎的躺里面特别舒服。我们回到家，我就上炕睡着了，奶奶往炕里面添了两把柴火，感觉屋子里还是不够暖和，因为老婶是还没过门儿的准新媳妇，奶奶心疼她，怕她冷，于是把外屋烧煤的铁炉子也拎进了卧室。临睡前还不忘往里面多加了几块新煤球。炕头因为挨着外面的炕口所以最暖和，奶奶也让给了老婶睡，我睡在他俩中间，奶奶在最外面睡下了。

    家乡的春节除了三十吃饺子熬一宿外，最热闹的莫过于初一早上的大拜年了。每年的初一，家族里住的近的亲戚朋友，乡里乡亲的街坊邻居都会在这天，三五成群的由家里长辈带领下，相互串门拜大年，作个揖，说几句吉祥话相互问候一下。初一一大早，爷爷带着爸爸叔叔们挨家挨户的去拜年了，半路上突然撞见了一个老邻居，看见我爷爷赶忙双手作着揖说，“大叔，过年好啊您，您家今天都出来拜年啦？家里怎么没人呢？我们刚才想给您和大婶拜年，没想到家里大门还插着没开呢。”老邻居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每年初一男主人带着孩子们去拜年的时候，都会留女主人在家开门守候，等着迎接来家给自己拜年的客人。“不对啊，这个时候，我妈应该在家啊？！”我爸疑惑的说。爷爷赶忙也回了个礼：“过年好您～您新春大吉大利呀！”原来爷爷也觉得不对劲，回完礼也回头跟老叔说，“你回去看一下，怎么回事儿，你妈不会这么晚还没起床呢吧？！这是给她脸了，等着挨抽呢。”我爸赶忙抹着稀泥，“不会的，估计是我妈起来忘了开门了。”爷爷白了一眼我爸，继续带着他往下面一户走。

    老叔自己从胡同里兜兜转转的来到了奶奶家门口。奶奶家的大门果然紧闭着，使劲一推，咣当一声，里面的插销还锁着。老叔也疑惑，一边拍门一边喊“妈！妈！妈～”喊了半天也没个回应，“你丫缺心眼儿吗？你翻墙进去看看啊！”老叔一回头，是我爸，原来我爸也不放心，追着赶了回来。老叔一点头说：“行。”我爸蹲在地上，让我老叔踩着他的肩膀翻进了院墙。”老叔顾不得给我爸开门就一溜小跑就冲进了屋子里。“诶诶诶～开门呐！这傻东西。”我爸趴在大门外念叨着。

    “小敏啊！你醒醒啊！小敏啊！”突然听见房子里传出我老叔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我爸赶忙透过大门缝隙向院子里面望去，就看见我老叔一边喊一边从屋子里抱出了我未来的老婶。老婶浑身瘫软，毫无反应，双手径直的耷拉在地上。我老叔可能是怕院子的地上凉，一屁股就坐在了院子的地上，把老婶抱在怀里使劲的摇晃着。

    “我擦你大爷！”我爸看见这场景，一下子就急了，来不及拍门，就把着墙缝儿三下两下的用尽力气翻墙爬进了院子里，我爸一边跑一边跟我老叔喊：“我闺女呢？我闺女呢？”我老叔急的满脸通红，顾不上回答我爸爸，往屋子里指了指。我爸嗖一下子就冲进了屋里，一股浓烈的烧煤味儿，一下子就冲进了鼻腔。“我擦，煤气中毒了！”我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炕边。二话不说，我爸一把就把我连着被子从炕上抱了起来，冲出了屋子。

    我爸把我裹着被子平躺着放在了院里，扒拉着我的小脸，一脸焦急的喊：“大宝儿，大宝儿。”但是我小脸红扑扑的像睡着了，一点反应也没有。“嗷嗷嗷～～”我老叔因为呼唤不醒他未婚妻，开始嚎啕大哭。“你丫别哭了！快看看人还有没有气儿！他们八成是煤气中毒了！”老叔突然被爸爸骂醒了，赶忙把老婶放到地上，趴在胸口听心跳。然后一边哭一边做起了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到底是当过8年兵的人，真是见过世面，啥啥都懂。真是看得我爸一愣一愣的。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爸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快把院门打开，一看是我爷爷。“爸，她们煤气中毒了！”我爷爷看着躺在地上的我俩，瞪着眼睛急忙问我爸：“你妈呢？！”

    “我擦，我妈！”我爸惊呼！这时候一拍脑门儿才想起来我奶奶。

    。。。。。。



 第28章 患难见真情

    我爸和我叔把我和我老婶分别抱出了屋外，却把我奶奶忘在了屋里。要不是我爷爷及时赶回来，怕是我奶奶可就危险了。

    听到我爷爷追问奶奶在哪儿，我爸一拍脑门儿，撒丫子就往屋子里跑，一口气跑到炕边，拖起我奶奶就想把她抱出去，但是奶奶有点重，爸爸抱不动，正是这时候爷爷也赶紧进来了，和我爸爸合力把奶奶也抬到了屋外。我爸对我爷爷说：“爸，您进屋给我妈拿个被子盖上，您别着急，我去找车送他们去医院。”转身我爸就去邻居家去借车。

    我爷爷探了探奶奶鼻孔的气息，还在喘气。于是进屋把被子拿出来盖在奶奶身上，抬眼看了一眼我老叔，我老叔一直抱着老婶，梨花带雨的痛哭中，旁若无人一般。看着老叔那副生死恋的样子，爷爷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走上前。反而来到了我的身边，用手在我鼻子下面，试了试。拍了拍我的小脸：“丫头？丫头？”我依旧没有反应。不一会儿，爸爸借来了一辆拖拉机，和闻讯赶来帮忙的街坊和赶巧来拜年的亲戚一起把我们仨裹着被子一起扔上了车。我老叔和爷爷也坐在车里一起来到了镇上的医院。

    “先吸氧看一下吧。”“醒了就醒了，醒不了就醒不了了。”一听大夫这么说，我老叔又开始抹眼泪。我们仨被安排在了急救室吸氧，我叔守着我老婶，我爸守着我，我爷爷守着我奶奶。我爸怕爷爷着急上火，又加上昨晚三十熬了一宿没睡，怕爷爷身体扛不住，跟爷爷商量，让爷爷回去歇着，换我妈过来守。爷爷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一直坐在奶奶身边。

    “嗯嗯嗯。。。”吸了两个小时的氧气，我开始哼唧哼唧的。我爸摇着我，“大宝儿，你看我是谁？”我爸呼唤着我。我哇的一声哭出来：“爸爸，我头好疼。。。。。”我终于说出来话，爸爸看着我哭，竟然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又过了几个小时，奶奶也醒了，说不出话来，但是可以伸出手示意爷爷别着急。这下两人可算是暂时放下了心。老叔看着我和奶奶都醒了，而老婶一直昏迷不醒，就赶忙问进来查房的医生：“医生，我妈和我侄女都醒了，我未婚妻怎么还没醒啊？”医生说：“她肯定是靠墙睡的，煤气中毒一般都是靠墙的最严重，所以她们三个人最严重的就是她。”医生没说完，我老叔又哭了起来，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看得出他们绝对是真爱。我爸插了句嘴：“这要是醒不了可咋办？！这人就废了。”我老叔嗷的一声哭着说：“她就是永远醒不了，我也和她结婚，我也照顾她。”“得得得～就你仁意，行了吧？”我爸看我老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奚落的说道。这时候我爷爷也走了过来，对爸爸说：“老二，你带你弟去小敏家，通知一下人家父母，说给人家孩子熏着了。带他们来医院看看。其他的，等人家父母到了再说，这事儿不能瞒着人家。万一孩子有个好歹，咱们对不住人家父母。”

    “别。。。别。。。别去。。。。。。”一阵微弱的声音从老婶的床上传来，爷仨扭头一看。老婶也醒了。

    老婶一醒，病房的空气一下就轻松了。老叔一下就跑到了床前，拉着老婶的手，关切的询问着。爷爷和爸爸也围了过去，爷爷弯着腰探着头跟老婶说：“孩子，受苦了。我们家对不住你啊！就过来住几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老婶躺在床上虚弱的摇了摇头。

    很快我们三个都出院了。这次老叔和老婶的爱情也经受住了考验。没过多久就结婚了。每当提起这件事儿，我爸都调侃我老叔，三选一抱了他媳妇。我叔叔辩解说，我老婶轻。我奶奶他抱不动。我爸说“你给我一边去，你侄女才几岁，更轻！你怎么不抱你侄女？况且她还那么小！”我老叔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而原本就不太喜欢老叔木讷的爷爷，经过这次也更不待见他了。一提到老叔，爷爷就阴阳怪气的说：“人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兔崽子是没娶媳妇都把老娘忘了！媳妇迷儿，没大出息。”在这里我得特别提醒一下那些已经或者以后有机会当婆婆的人。千万不要给儿子类同于“掉进河里救媳妇还是救妈”的这一类选择，简直是自取其辱。都懂点儿事儿，没事儿别往河边走。

    老叔和老婶结婚没多久就怀了孕。平时他们都是住在单位分的宿舍里，一两个月都难得回来，我印象中没见几次老婶，再见到她时，她的肚子就老大老大了。老婶本身是个小骨架的人，长得也瘦小。浑身上下都不胖，就肚子大得吓人。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怀的是双胞胎。后来去医院检查不是。老婶一个是年轻，二一个本身也瘦。所以虽然怀了孕，但是走路什么都还是很立整。就是看不出来怀孕蠢哒哒的样子。大家都猜测她肚子里的是男孩。当时是八十年代末期，国家计划生育非常严格的人时候，性别鉴定是明令禁止的，也是犯法的，所以具体是什么他们两口子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家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很严重，特别在家族男性中，越没什么越想要什么。明显感觉我老叔特别想要儿子。不仅我老叔，就算我妈已经超生生了个男孩，我爷爷依旧也想我老婶再给他生个孙子。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也很关心我老婶肚子里的是男是女，那就是我妈。

    这天老婶大着肚子和老叔回来看爷爷奶奶。我正在屋子里写作业，我妈神秘兮兮的过来找我，你过来，来，我妈把我拉到窗前，透过玻璃，指着站在院子里正和奶奶说话的老婶，悄悄地问我：“大宝儿，你看见你老婶的肚子了吗？”我说：“看见啦！那里面有个小宝宝。”我妈说：“对对对～”然后压低了嗓门儿，问我：“你给妈妈看看，老婶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有点纳闷儿，那孩子在肚子里呢，我上哪儿知道男孩女孩的。但是我想要个小妹妹，我想所有的女孩小的时候都做梦有个妹妹吧。所以我就顺口说了一句：“妹妹。”这一声，我妈差点笑出声来。

    今天托老婶福，奶奶和妈妈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我们全家人围着桌子吃着饭。爷爷挨着弟弟坐，一直不停的给弟弟夹菜。弟弟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爷爷咱们家为什么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啊？”爷爷笑了笑，抚摸着他的脑袋笑嘻嘻的说，“因为你老婶肚子里有个小弟弟啊！小弟弟也想吃啊！”我弟弟看了看我老婶的肚子，没说话又继续吃着。这时候我奶奶问我弟弟，“你看见你老婶肚子里的小弟弟了吗？”我弟弟摇着头，“我看不见，我就看见我老婶穿了一件花裙子。”爷爷捂着嘴乐，“都说小孩子看这个最准了，那你说说你老婶肚子里的是不是小弟弟啊？”一家人都向他投来了关切的目光，等着他回答。但是弟弟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饭菜，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问题。爷爷见我弟弟一直不回应。就在他耳边叮嘱他说：“你说是，是小弟弟。快，跟爷爷说，老婶肚子里怀的是小弟弟。”我弟弟这嘴巴里全塞满了饭菜，哪里腾得出空。大家都等他把嘴巴里的饭咽下去，照着爷爷叮嘱的复述一遍。

    “不是，老婶肚子里的不是弟弟，是个小妹妹。”我的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一个炸药包，扔到了饭桌子上。

    “你小兔崽子给我闭嘴！”啪一声，爷爷的筷子直接打到了我的脑袋上。。。。。

    我妈一怒之下，拍案而起！



 第29章 闹离婚

    因为我说老婶肚子里怀的是妹妹，惹爷爷不高兴了，就被爷爷拿起筷子打了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妈“啪”的一声，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大喊一声“不许打我闺女！”爷爷愣了一下，斜着眼睛看我妈，“你要干嘛？！”“您说干嘛！”我妈气哼哼的说道。“前几年因为孩子怕你，多哭了几声，您心一烦，一巴掌给我闺女扇出去好几米。打的孩子后背震到了肺，一宿一宿的咳嗽，都咳出了血。要不是我及早带孩子去了儿童医院，我闺女就让你给我打死了！”我妈越说越委屈，把我一把拽到身边。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指着我爷爷，“我从医院回来跟你说了什么，你忘了吗？！”我说从今往后，不许你碰我闺女！”看我妈气势汹汹的样子，爷爷坐在椅子上丝毫未动，端起跟前儿的小酒盅“呲溜～”抿了一小口。然后把酒盅啪一下，重重的放在饭桌上，斜着眼睛看我爸。

    “你丫得了哈～就打下脑袋也没使劲，别他妈的没完没了。”我爸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呲儿着我妈。我妈瞪了一眼我爸，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你闭嘴，没你事儿！没使劲也不行！打哪儿都不行！”哎呦喂，这一句话，直接让我爸变了窜天猴，趁着刚才喝的那两口猫尿，直接就窜了。“你丫欠抽是吗？！”我爸窜起的一瞬间，就被我老叔抱住了腰。“二哥，二哥别打架，一会儿吓着孩子。”我爸人被抱住了，手里没闲着，抄起眼巴前儿的一盘菜就往我和我妈身上砸去！我妈一下子把我护到了怀里。啪叽一下，一盘子菜都扣在了我妈的脑袋上，菜汤子往下一淌，都流进了脖梗子里。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妈已经抄起身边的凳子朝我爸砸了过去。这下好好的一顿聚餐，成了一场大战。

    “啪”！一声，我爷爷把酒杯往地上使劲一摔，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你们俩闹什么闹！还他妈的过不过了？！”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更严重了，我妈扭头就冲着我爷爷说：“不过了！这日子不过也罢！天天给你们家当牛做马忙里忙外，你们还动不动就想打我闺女！没门儿！”这一边我老叔依旧抱着我爸，扭头看着我妈：“二嫂子，您少说两句吧，没多大事儿。别打了。”我爸可不干了，辛辛苦苦建立的威信眼看着功亏一篑了，不服气的也冲着我妈喊：“不过就不过！离！就你这臭娘们儿扔外面都没人要！”好家伙。这话说得够绝的，更绝的是我妈，“离就离！谁不离谁是王八蛋！”说完这句话，我妈一把拉起我离开了。

    我妈拉着我回到了家里，我妈让我收拾书包，她怒气冲冲的从柜子顶搬下来一个红色行李箱，那个是她的嫁妆。然后打开柜门儿，在柜子里翻着衣服和存折什么的，一边找一边往箱子里装。我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我心里有点害怕，毕竟是因为我才闹成这样的，我想我得劝两句，憋了半天我小声的说：“妈，其实爷爷打的也不疼。”我说的是实话，确实不疼。可能就是因为我插嘴了，吓唬吓唬我而已。我还想解释一下，我妈头都没抬，一边翻着柜子里的衣服，一边说：“不疼也不行！不能惯他们这些臭毛病！动不动就伸手打人！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都不配！谁打都不行！”哎呦喂，我妈这一句话直接让我泪崩了，我开始感动的大哭。这时候我妈突然停了下来，拉着我坐到了床边，用手抹去了我脸上的眼泪，轻声的问我，“我要是跟你爸爸离婚，你跟我，行吗？”我抽泣着，点了点头。我心里是想跟我奶奶的，但是我不能说，这时候说出来就太白眼狼了。唉。。。。。。这事儿闹的。

    就在我妈这边翻墙倒柜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奶奶和大着肚子的老婶来了，一进屋，奶奶就去拉妈妈：“行了行了，别闹了。你爸的错，下次不让他打孩子了。”老婶也跟着说情，“都赖我，我们要是今天不回来，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我妈把行李箱往那个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了炕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咱们都是女人，你们懂我，这孩子是我三十好几才有的，生她就生了三天三夜，半条命都搭里了，长这么大，我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她爷爷倒好，说打就打！凭什么？！那是我闺女！轮不着他管！”奶奶烀撸着妈妈的后背宽慰道：“是是是，这孩子我天天弄着，他碰孩子一下，我也心疼。”“你爸你还不知道，就算是我那也是说打就打啊，说句实话，长这么大，他也就前几年打过孩子那一巴掌。就是重了一点，男的本来就力气大。你就别记他仇了。”奶奶继续抚慰着妈妈。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在家里遇到的不公，控诉着我爸不着调爱打架的臭脾气，说动手就动手。我奶奶一点听一边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对，这老二就是不听话，自打小儿就没少挨揍，管也管不住。但是你也得知足，他跟外面的人犯王八蛋，没跟你犯过就行了。就说这俩孩子，虽说他们是疼小子，可是他爸就算是再偏心眼儿也一手指头没碰过这丫头啊！咱就说身边这些孩子，谁像咱们家大宝儿似的，没挨过爸妈打？没有。真没有。你得知足了。”我妈突然止住了哭声，抿着嘴说：“他敢！他敢碰我闺女一根毫毛，我拿刀剁了他！”我妈恶狠狠的说道。这边看我一直哭，老婶也赶紧过来抱着我，给我擦眼泪，然后缓解气氛笑嘻嘻的说：“大宝儿，你跟老婶说实话，老婶肚子里真的是小妹妹吗？”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哈哈哈～老婶捂嘴笑了，妹妹就妹妹，一家只能生一个，生什么都好。我还想要闺女呢，闺女多乖啊！”老婶一笑，我心里反而轻松多了，感觉心里没那么大压力了。我妈这时候也插了话：“要是万一，万一真是闺女，你还要老二吗？”“没法要，我们双职工，要了就都开除了。都没工作怎么养孩子啊！”奶奶也尴尬的笑了笑，往窗外扫了一眼，小声的说：“闺女挺好，贴心。生一个就得了。爱是什么是什么。”娘几个坐在炕边就聊了起来。

    咣当一声，我们家大铁门被重重的推开了。诶，那是什么？！我们都惊讶的朝大门望去。。。。



 第30章 心想事成

    话说因为我，爸我妈打架闹离婚，奶奶和老婶正在我家开导着我妈，突然我们家大铁门咣当一下被推开了，过了半天，就看见我爷爷走了进来，不，是推着一辆22寸的儿童自行车走了进来。

    “大宝儿，大宝儿。”爷爷没有进屋，直接在院子里叫我的名字。这种场景似乎在我记忆里是第一次。从小到大爷爷基本上是忽略我的，他每个月从单位回来都会买很多好吃的零食，然后推着自行车和零食来到我家门口，冲着院子里大喊我弟弟的名字“小宝儿，小宝儿，找爷爷来。”即便有时候我和弟弟一起撅着屁股在门口玩泥，爷爷也会视我为空气，只会亲切呼唤我弟弟。就算我会主动叫“爷爷”，但是他大多数也是毫无感情的“嗯”一声而已。

    我在屋子里不敢动，我怀疑我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爷爷这次呼唤的是我的名字。这时候老婶推了我一下，“爷爷喊你呢，快看！这是爷爷给你买的自行车吗？”当我确认我爷爷真的是在呼唤我的时候，我开心的冲到了院子里，把刚才的不愉快一股脑儿都抛到了脑后，“爷爷，这自行车是您买的吗？”我小心翼翼的问。这是一辆崭新的蓝色儿童自行车，只有22寸左右。车身上有些地方还绑着厚纸壳，嘎嘎新。我轻轻的摸了摸车把。“对！爷爷给你买的！以后你学学怎么骑自行车。这个是专门儿给小孩儿骑的，不小心摔下来也不会疼。”“谢谢爷爷！”我开心的快飞起来了！那时候我身边的所有小朋友，都是骑着爸妈的28大自行车摇摇晃晃的学骑车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小朋友骑的小尺寸的，更别提见都没见过了。我围着自行车开心的转圈圈。爷爷对着我大声喊：“跟你妈说，我给你买了个新自行车，让你妈别生气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完扭头就走了。就这样我有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礼物，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怕我爸妈离婚也好，对我有所亏欠也好，后来奶奶说，我爷爷看见我妈跟我爸打架，饭都没吃就骑着车出去了。到我们镇上唯一的百货大楼里，把自行车店里唯一一辆儿童自行车买了回来。也就是这辆自行车让我小时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件事儿就这样平息了。。。。。。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是如何和好的。总之没过多久，老婶生了。

    不知道谁给奶奶带回来的信儿，说我老婶生了，“大宝儿，快！跟我去找你妈！”奶奶着急忙慌的拉着我找到我妈，“快去坐车去医院看看她老婶，她老婶生了，她老叔不见了。”奶奶腿脚不好，催促着妈妈去看看我老婶。我诧异道：“我老婶的小宝宝生出来了吗？”“妈妈，我也要去看，我也要去看小宝宝。”就这样，我妈带着奶奶的嘱托和我一起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县里的妇产医院。

    经过一路颠簸，我和我妈都有点晕车，下了车在医院门口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走进医院一看，医院是个三层的破旧楼房，是在以前日军侵华时留下来的医院旧址上修复建立的。每层之间都是大理石的台阶，两侧都是木头的扶手，一幅破旧斑驳的样子。经过打听，我们一路爬上了三层，一进三层左右各有两个巨大的大开间，一个开间大概有十多张床位。加之陪床的亲属，几十号人，一时眼花缭乱。就在我们眯着眼睛一起寻找老婶和宝宝的时候，就听见最里面的病床上一声熟悉的呼唤：“二嫂。”是老婶的声音。

    我们顺着声音就麻利的走到了老婶的旁边，“二嫂您来了？”我妈笑着说：对啊！来看看你和孩子。”我焦急的上下左右的打量老婶，她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肚子变小了，可是小宝宝呢？我赶紧问了一句：“老婶，小宝宝呢？”老婶勉强挤出一点微笑，“让护士推走喂奶去了。”我妈迫不及待的问：“男孩女孩啊？”“女孩。”老婶回答道。“哇！太好了太好了！我原地就跳了起来！我心想事成喽！我终于有小妹妹喽！”我妈瞪了我一眼，呵斥道：“你给我小点声！医院不让大声说话，谁说话声音大给谁打针！”我一听这个立刻捂上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咯咯咯小声的笑着。妈妈也笑盈盈的说“闺女好，小棉袄，操心少。”老婶点了点头，没说话。接着我妈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找到我老叔，就问老婶：“老四呢？”不问还好，这一问我老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妈赶忙制止，“别哭，别哭！你这是干嘛？你刚生完孩子，一哭奶就下不来了。”接着撕了一张卫生纸给老婶擦眼泪。“你跟嫂子说，怎么了？老四哪儿去了？”老婶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哭着说：“我生了闺女，他不乐意了，在门口抽了三根烟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一天都没看到影儿了。”

    “这个死东西！欠打的玩意儿！怎么跟他二哥一个样儿！”妈妈一边骂一边跟老婶诉说了当初在医院生我时，我爸失踪的往事，说到激动时候俩人抱头痛哭。我滴个天，我心想，生妹妹多好的事儿，哭个啥劲儿。我懒得搭理她俩，关键是我的喜悦是无法与她们的悲伤产生共鸣的，于是我决定，亲自去找我妹妹！

    我趁着她们抱头痛哭的时候，顺着楼梯就下到了二楼。虽然我不知道我妹妹被护士抱到了哪里，但是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指引着我，左转，右转，就这样，突然走廊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顺着哭声，我来到了二楼一个房间前，房间外侧都是透明的玻璃窗，我趴着玻璃窗往里面看，里面有一个一个的像托盘一样的小木床，每个木床的托盘上都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一群小孩子中间，我看见了一个黑黑的小宝贝，她吭叽吭叽的张着嘴在大哭，眼泪流在脸颊的两侧。我好喜欢她，因为她一哭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漂亮的小梨涡。好美，好可爱。我觉得一定是我妹妹，因为我觉得这一屋子的小孩，她最漂亮。

    等我恋恋不舍的离开那间房，回到老婶病床前的时候，不知道我老叔什么时候回来看我老婶了，就看到我妈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他。他就低着头，一声不吭。安抚好他们之后，我妈拉着我往回赶了。

    “妈妈，我看见妹妹了，她特别特别可爱，还特别特别好看，因为她有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在车上，我对妈妈说。妈妈斜楞了我一眼，“别废话了，你老叔老婶都没酒窝，她俩孩子怎么能有酒窝！别说他俩，你们家几十口子加一起都没有一个有酒窝的！怎么可能生出来带酒窝的孩子！你放心吧，你看的肯定不是你妹妹！别着急，等你老婶出院回家坐月子，咱们就能看见了。”妈妈不屑的说。

    一周后，老叔带着老婶回奶奶家坐月子了，老婶把妹妹放床上，大家都聚了过来看宝宝，当小妹妹张着嘴打哈欠的一瞬间，老妈的目光呆滞了，缓缓的看向我。我指着妹妹说：“妈妈，你看，我说我妹妹有两个好看的酒窝吧。。。。。”

    这恐怕就是缘分，血亲的缘分吧。。。。。。



 第31章 续命

    “咣咣咣～”天还没亮，我家大门不知道被谁一直砸。我爸披着外套，一路骂骂咧咧的出去开门。一开门，“哎呦喂～叔～叔，怎么是您啊？！”我爸立刻变了张脸，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镇上粮站的杨站长，杨站长非常照顾我爸，我爸工作上的事儿平时没少麻烦他。“老二，快跟我走一趟！”还没等我爸开口，杨站长拉着我爸就往外走，“杨叔，咱们去哪儿啊？”我爸满头雾水的问道。“跟我开车去接一趟续命的先生。”“去哪儿接啊？！”我爸着急忙慌的问，杨站长说：“山西！”“山西？！”我爸一听就愣住了，“怎么这么远？”“不远我就自己去了，就是因为远，我着急赶路，你跟我去，咱俩换着开车，明天就能接回来。”“怎么这么着急？！”“别提了，路上说！”

    杨站长是一个很有文化的人，也是当时镇上为数不多吃公家饭的人。大概50来岁，平时衣服穿得十分干净利落，乌黑的头发梳理的非常整齐，看着文质彬彬的。他有个老婆，我叫她杨奶奶，杨奶奶人特别好，但是与杨站长不同的是，杨奶奶的头发是花白的，甚至可以说，几乎都白了，没有多少黑发了。两人站在一起看着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娘俩儿。其实她俩年纪是相当的，杨奶奶之所以如此苍老憔悴，是因为她身体非常不好，有很严重的病。听说会经常呜哇呜哇的吐血，而且吐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之所以她身体这么差，我奶奶说都是她那个败家子儿儿子给气出来的。至于他那个败家子儿子我们一会儿再表。

    杨站长住的房子在我奶奶家的斜对面，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平时和爷爷奶奶走动的也比较多。爸爸的领导是杨站长的好朋友，所以我那个爱打架爱旷工的老爸，如果不是有杨站长的照顾，早被单位开除一百八十回了。因为离得近，我小时候也经常去杨奶奶家玩。他们家是一个有连廊的小四合院，木青色的房沿设计的别致淡雅，门楣绘制着各种漂亮的图案。杨奶奶经常穿着一件灰白色的上衣，比她上衣还灰白的是她的脸。她平时走路和说话都轻轻的，每次去她家，她都拿出很多好吃的水果和零食招待我，在吃之前，还会打来一盆水，挽起我的衣袖，一层一层的往上折起来，露出我的半截胳膊，用香香的香皂给我洗小手。每次回忆起那一幕，都觉得好温暖。就是这个慈祥的奶奶，最近却病入膏肓了。

    我爸和杨站长一起来到单位，借来了单位的吉普车，俩人开始往山西开。“叔，您刚才说，咱们去山西干嘛来着？”我爸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开着车一边问。杨站长一脸沉重的看着窗外，“去请续命先生。”“啥？！”我爸满脑袋问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候杨站长摇下了车窗，点了一根烟，“我家你婶子不行了，医院让回家等时候了，昨天请了郭大仙儿来家里看了看。他也回天无力了。”这时候杨站长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重重的吐到了窗外。“我问你婶子，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婶子哭着说，她想看响子结婚，要不然死不瞑目。”“我求着郭大仙儿想想办法，哪怕能再拖几个月，让我们家那个混蛋儿子把婚结了，也算了了你婶子的心愿。他这才跟我说，他在山西有个曾经的同门师兄弟，叫藏半句。这个人后来离经叛道的，被师傅逐出了师门，虽然他修的是旁门左道，但是道行颇深，听说他有一门绝学能“续命”！我想把他请过来给你婶子看一下。”“我擦，真牛掰！”我爸听完之后惊呼！“但是，听说这个人只认钱，不知道我这次带去的钱够不够！能不能请的来。还有。。。。”杨站长欲言又止，“还有什么？”我爸追问道。“郭大仙儿说后天必须回来，要不然你婶子活不过那天！”“为什么？”我爸就像个二傻子不停的追问。杨站长叹了口气，深吸了两口烟，把烟屁扔到了车外，“因为后天是阴历十五。”这时候可把我爸给牛坏了，赶紧得瑟的说：“我知道，我知道，男怕初一女怕十五啊！”在我们这边农村，都认为初一阴气重，本身男为阳，女为阴，所以到了初一，重病的男人很少有能扛过那天的。而女的一样的道理，十五月圆，阳为满。阳气盛时阴必败，所以女的生重病就怕这一天。

    俩人一路无言，轮换着颠簸的在路上开了一整天，那时候北京到山西还没有高速公路，他们一边打听一边开，国道走完了走小路，小路走完了走野路。终于在十来个小时之后兜兜转转的来到了山西一个叫三道岭的地方。三道岭是个座野山，说高不高，但是也得爬个两三个小时，车到了山下，天已经黑了。“老二，辛苦了。不行，你在山下等我吧。”杨站长说着，我爸虽说开了一天，疲惫不堪，但是他本身就是仗义之人，来都来到这里了，怎么可能半截掉链子。“别，叔，我年轻。我爬吧，您这么大岁数了，您在这里等吧。”杨站长拍了拍我爸的肩膀，“好孩子，叔没白疼你。咱俩一起吧，这大野山，三更半夜的不见得遇到什么呢，咱俩就个伴儿。万一路上有个什么差池，也能相互照应。”我爸点了点头：“行！听您的。”说罢回身把车里的衣服和手电拿了出来，把水壶里的水都喝了，准备轻装上阵。还把路上吃剩下的半个馒头也揣进了裤兜。“老二，等一下，咱们去前面问一下路，千万别爬错了。你婶子耽误不起。”话音未落，他们就发现前面山脚下有个土房里发着微弱的灯光。俩人一起走了过去。

    “有人吗？有人吗？”俩人在土房的门外喊了半天，终于走出了一个白毛老大爷，“干嘛的？”老大爷手里拿着个木叉，气哼哼的说。“大爷，大爷，您别害怕，我们来打听路的。”我爸赶快掏出来一根烟，递了过去。老人没接：“你瞎吗？哪儿有路！大黑夜的，走走走。”“您认识藏半句吗？”杨站长不顾老人的驱赶追问道。老人听到这个名字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藏半句？”“对对对！你认识吗？听说他在这个三道岭里修行。我们有事儿来找他。”“哦，你们找他啊！他在！他在半山腰上，这里面有个小路，顺着往上走，看见一棵千年古树，那下面有三间红顶的房子，他就住在那里。”说罢老头把叉子收了起来。我爸又把烟点了一支，递了过去，“来，您来一根儿。”老人没推托，拿过来抽了起来。“您看他这两天在吧？！”我爸追问道。“在，他前几天让我去县里给他买的烧羊腿和小黄鱼，我昨天给他送上去的，他人还在。”“哎呦，老人家，你们认识啊！这不是巧了嘛？你们是熟人啊？！”老人摆了摆手，抽了一口烟：“我们不熟，我就是个跑腿的。平时他给我俩辛苦钱，我出去我给他找个车，买个东西什么的。”“你们回去吧，明天天亮再来，你们这么晚上去，见不到他的。”老人嘱咐着。“那可不行，我们着急等着请他去救命呢！”杨站长赶紧说。老人摇了摇头，拦也没拦住。就说了句：“你们不听话会后悔的。”我爸和杨站长谢过老人后，还是执意上了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老人的话果然灵验了，他们真的后悔莫及了。



 第32章 鬼打墙

    我爸和杨镇长顺着老头指的羊肠小道就开始爬，诶～别看这路窄，但是都是铺着青石的台阶，爬起来不费什么力气。因为是初秋，又快到了月圆的十五，月亮格外的明亮，伴着慢慢升起的月光，青石台阶泛着白光，路倒是也十分清楚。俩人为了节约用电，打算摸黑爬，就把手电筒别在了腰间。

    俩人一前一后的往上爬着，刚开始的路是缓坡，但是越爬越陡峭，我爸觉得越来越吃力，爬了许久之后，转身看见杨站长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的喘着粗气，毕竟他年岁大了，我爸体谅着说：“叔，要不咱歇会儿吧。”杨站长点了点头。俩人往前走了几步，刚好来到一个铺满青石的小平台上，就挨着坐了下来。这时候的夜已经慢慢深了，山里不时的发出各种恐怖的声音，除了野生动物的嚎叫声，树叶也时不时哗啦啦的作响，这小风儿往身上一吹，不禁的让人打寒颤，“来一根儿！”杨站长拿出来两根烟，跟我爸一人一根儿的抽了起来，“叔，这个人靠谱吗？能续命这事儿是真的吗？”我爸和杨站长闲聊了起来，心想杨站长是个读过书有文化的人，按道理他不应该信这些的，果然，杨站长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是无论结果如何，为了你婶子能心安的走，都得试一试。”“万一那个藏半句咱们请不动怎么办？”我爸又问。“郭大仙儿说他认钱，我把家里的钱都取出来了，还借了点儿，今儿个都带来了。看这边穷乡僻壤的，这些钱问题不大。”俩人抽完手里的烟，扔到台阶上捻灭，着急忙慌的继续攀爬。

    “这他妈的什么破山，台阶怎么这么陡，这可真是爬山，手脚并用的。”我爸一边爬一边吐槽道，时不时的就得回身拉一把杨站长，“多少好地方不住，非得跑这么个破山头住来！这不是脑袋有病吗？！花钱都不方便！”我爸一边骂一边爬，一边爬一边骂。俩人就这么闷头爬了多时，中间看见有青石的平台又停下了两次歇脚。

    又爬了一段时间后，俩人腿都开始酸软抖动了，又饿又累，眼看就爬不动了，突然看见前面又有个平台，就准备休息片刻再继续爬。

    “来，叔，来一根儿解解乏。”俩人又各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叔，您家响子最近是不是又跑了，好久没看见他了。”我爸猝不及防的提起了杨站长那个败家儿子。杨站长叹了口气，“兔崽子把家里电视偷走卖了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每次都是钱花完了才回来。这次跑了快一个月了，按道理该回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他妈最后一面。”“唉，这怂孩子，等他回来您上我家招呼我一声，我替您抽他！这个混蛋玩意儿。”“唉。。。。。”杨站长摇了摇头。

    “叔，您说，咱们在山底下遇到那个老头，说那个藏半句住在半山腰，咱们爷俩这也是爬了都有三四个小时了，都快累死了！咱怎么还没看见呀！不会是爬过了吧？”“按道理不会啊，咱们一直顺着这条小路爬的呀！也没分岔路，也没看见他说的千年老树，更别提红顶房子了。”俩人心生疑惑，不管了，找人要紧。说着杨站长就往平台的青石上捻着抽完的烟屁，“等等。。。。老二。。。。”杨站长背对着我爸，突然用阴沉的声音叫了一声我爸的名字，然后就像被冻住一样，没了声响。这一下可把我爸给吓坏了，连忙拍着杨站长的肩膀：“叔，叔，叔，您怎么了？”杨站长缓缓的把头扭向我爸，用低沉的声音说：“快，把手电打开。。。。。。”我爸吓得一跳，心想莫非碰见脏东西了？于是连忙把腰里别着的手电筒拿了出来，咔，手电筒一打开，顺着杨站长的示意，往他左侧身旁地下一照，“这。。。这。。。。这怎么这么多烟头？怎么像咱俩刚才掐的烟屁啊？！”我爸结结巴巴的问。原来杨站长准备把手里的烟屁在平台的石阶上捻灭。就在触碰到台阶的一瞬，发现那个位置竟然还有两只相隔不远的烟屁。这两个新鲜的烟屁一看就是没抽完多久，刚掐灭的。不照不知道，用手电筒一照，整个青石台上有好几只刚捻灭的烟屁。“不对，不可能这么晚还有人跟我们一样上山，还是这么多人。”“好像还是跟我们抽的一个牌子的烟。”我爸补充道，然后被自己吓得一激灵，赶忙嘬了两口手里的烟，压压惊。杨站长站了起来，四下看了看：“老二，你来看，我们俩每次休息抽烟的平台，是不是跟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一模一样？”老爸也迟疑了。“您别说，还真是。”他沿着小平台四下望了望，但是也不确定。“希望我们是自己吓自己，否则。。。否则我们就麻烦了。”还没说出口，但是我爸已经心领神会。

    “快走！继续往上爬，别在这里耽搁！小心出事儿。”杨站长一边催促我爸一边手脚并用的准备往上走。“等等”，就看我爸拿起手里烟尾上的烟灰，在平台地上捻了一个圆圈，然后把烟屁扔在了圈里，顺手再拿了旁边的一块石头压在了烟屁的上边。“走！”

    俩人又开始了攀爬，深更半夜，俩人连着爬了半宿，又累又饿。但是诡异的是一直不见之前听说的千年大树和那三间红顶屋子。直到俩人有点体力不支的时候，前面又出了一个青石平台。“叔，你看！”我爸指着那个平台。“走，过去看看。”俩人壮着胆子往平台上走去，咔，我爸把手电筒打开了，往地上一照，“我擦！”我爸惊呼！平台的青石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烟灰画的圆圈，圆圈中间还放置着一块石头。我爸哆哆嗦嗦的拿开那块石头，底下果然出现了一个烟屁！“妈呀！见鬼啦！”我爸大叫一声，惊得一身冷汗，吓得往后一仰，差点儿就栽下了山。得亏杨站长在后面托了一把我爸的后腰。“这不是我刚才画的记号吗？！”我爸吓得说话都有三分颤抖了。“孩子，别慌！”杨站长安抚着爸爸。

    这时俩人才发现爬了快一宿的山路，原来一直是在原地转圈圈，看到之前留下来的记号，方才确定。“叔，咱们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这可如何是好！”我爸惊恐的问。杨站长从怀里把最后半盒烟掏了出来，“别慌，咱们爬了大半宿了，估计过不了多少久天就该亮了。天亮这些个脏东西就散了。咱们爷俩不走了，来，咱们就在这台阶上等天亮！”说罢，点了支烟，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我爸也赶紧凑了过去，挨着杨站长也坐到了地上。这时候的呼吸和心跳都能听得真真儿的。这时间难熬啊！俩人抽着烟，抱着手电筒，也不敢乱动。生怕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直紧张的坐着。

    突然，唰的一下，一个白花花的东西直接向两人飞扑而来～～

    “哎妈呀！我擦！”我爸惊呼～

    未完待续



 第33章 藏半句

    我爸和杨站长发现今晚上爬山撞见鬼打墙了，他俩啥都不会，屁也不懂。只能心慌意乱的坐在一起等天亮。就在这时候，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向两人扑来，我爸“哎呦妈呀！”大叫一声，原地蹦了三尺高。杨站长也吓得闭着眼滚到了一边，俩人各自抱头窜了出去。手电筒“吧唧”一下就掉在了青石台的地上。没等跑出两步，我爸一琢磨，不行啊，我的手电！那时候的手电筒可算是家用电器一般的存在。我爸可是苦日子走过来的，那可是真的舍命不舍财的主儿，这手电哪儿能说扔就扔呢？于是自己给自己打了半天气儿，深吸一口气，又颤颤巍巍的朝着刚才的青石平台走去，这时候发现打开的手电筒折射出的影子中，一个什么东西在亮光前左右转动。我爸眯着眼仔细一瞧，是个活物儿。狐狸？黄鼠狼？我去，自己给自己脑补了很多画面。心里盘算着，别管哪路的大仙儿，只要不是女鬼，啥都行。等到他猫着腰悄悄来到青石台边，抬眼一看，果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动物在用鼻子翻拱着手电筒，背对着我爸，从背后一看，看体型好似一只黄鼠狼。

    “黄大仙儿！您老人家行行好，别吓唬小的。小的是来山上找人救命的！要是打扰了您的修行！您请见谅！我给您赔不是！”只见我爸，双手合十，闭着眼虔诚的向着小动物方向不断的鞠着躬。别的地方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在北方很多地方包括北京，这边的老人都信奉五大家，五大家也叫“五大仙”，包括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灰仙（老鼠），民间俗称“狐黄白柳灰”（或称“灰黄狐白柳”）。民间普遍认为五大家是与人类长期伴生的，属于亦妖亦仙的灵异，如果侵犯了它们，使它们受到损害，它们就能以妖术对人类进行报复，使人类受到不同程度灾难的惩罚；倘若人们敬奉它们，则会得到福佑。因此，民间许多家庭中都供奉五大仙。我爸这时候认为是撞见了黄大仙儿，所以一直鞠躬赔罪。

    “喵～～～”“喵～～～”“喵？”我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闹呢吗？这哪儿是黄鼠狼啊，这分明是猫在叫啊！我爸听见两声猫叫，赶紧睁开了眼，壮着胆子向手电筒走去。只见这只小动物脸转了过来，对着我爸摇着尾巴：“喵～～喵～～～”我靠，真的是一只猫啊！这顿吓得我爸差点尿裤子，原来是只猫！给我爸鼻子差点气掉了。我爸骂骂咧咧的过去一把拿起手电筒，朝着猫就踹了一脚，没想到脚底一下没站稳，猫没踹到，“啪唧”一屁股蹲儿就摔到了地上。“哎呦，我擦。”我爸一边哎呦着，一边摸着屁股。这时候小猫竟然一下子蹦到了我爸怀里，头一直在我爸胸前蹭来蹭去。我爸也愣了一下，顺势就把这小猫抱起来了，拿着手电筒往身上一照，就看见这是一只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小白猫，两只眼睛一只黄色，一只蓝色，还怪可爱的。这小猫也不怕人，一直往我爸怀里钻，这时候我爸才想起来，怀里揣着来的路上没吃完的半个馒头，我爸给猫抱了起来，顺手掏出那半块馒头，掰碎了捏在手里，喂起了小猫。小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看这架势，应该是有几天没吃过饭了。仔细一看，诶，这猫的腿怎么有伤，八成是这野外让什么体型大的动物给咬的。这只小猫吃完了手里的馒头就使劲儿往我爸怀里钻。可能是荒郊野外的怀里暖和。我爸把它往衣服里一裹，心想，这荒山野岭的，留山上八成就让野兽给吞了，得了，就当发了善心，给它带下山吧。

    “老二，老二。”就听见杨站长在不远处捏着嗓子叫着我爸。“唉～”我爸应了一声，“叔，过来吧。没事儿，是一只猫。”听到这话，不一会儿杨站长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什么？猫？吓死我了，白毛汗出一身！”我爸也应和着，“谁说不是呢，我这差点吓得尿裤子了。”说话到这儿，远处山顶射过来一道晨光。天，亮了。。。。。。

    果然天亮了之后，俩人顺着青石台阶也就爬了十来分钟，就远远的看见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苍天大树，这棵树干很粗，大概要三四个人拉起手才能合抱。树上系很多红色的飘带，还挂满了红色灯笼，仿佛绿树上开满了红色的花，甚是漂亮。树下有一块汉白玉雕砌成的莲花形状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方红色的棉坐垫。“哎呦喂，这地方不错～”我爸像模像样的就盘腿坐到了这块石台上。”诶～叔，叔，你快看，就我这姿势，像不像得道的神仙？”我爸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还没等杨站长说话，就听见后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一句话：“给我滚下来！”

    突然的一句大喊声，吓得我爸一哆嗦，呆住了，这时候杨镇长赶紧上前一把把我爸拉了下来。俩人顺着声音的来处张望，就看见前面十来米远的地方有三座红顶房子，红顶，红窗，红门帘子。我爸和杨站长愣在原地，这时候还是杨站长对着房子先开了口：“我们来拜见藏大师！请问是藏大师吗？”

    “不见，赶快给我滚蛋！”好家伙，这一句回应把我爸和杨站长都给说愣了。杨站长高低是见过点世面的，麻利儿的把怀里的钱口袋拿了出来，“藏大师，我是您师兄郭大仙儿介绍来见您的，家里有病人，想请您出山去家里看看。您看，这是我孝敬您的。”说罢便把手里的钱夹子打开，拿出一摞摞的人民币展示着。“滚蛋！听见没有！管他锅大仙儿碗大仙儿的！老子不认识！”这家伙，只见其声不见其人啊！我爸小声嘟囔着。“藏大师，您行行好。钱什么的咱们都好商量。我们家病人等不起了。直等着您救命呢！”杨站长明显着了急，作着揖祈求着。“走走走～～～”房子里面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喵～～～”就在里面人大声呵斥杨站长和我爸的时候，我爸怀里的小白猫“喵”的一声从我爸怀里钻了出来。我爸怕它又跑了，赶快给抓了回来，一边往怀里塞一边说：“小东西别闹，爷俩办大事儿呢～别添乱。”但是这小猫反而滋哇叫的更大声了。就在小猫跟我爸嚎叫的时候，“哗啦”一声，中间房子的红门帘子被扒拉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看这人身穿黑色道袍，脚下踩着白色高帮棉鞋，特别惹眼的是，他腰间系着一根红色布带子。仔细一看，此人满脸黑色的络腮胡子，都垂到了胸前。虽说胡子长长的，但是却红光满面，肤质紧实，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岁妖？岁妖～～～”这人一边叫一边张着双手向我爸走来。我爸吓得直往后退，嗖的一声，就见怀里的小白猫，一下子就跳到了此人的肩膀，用脸蹭着此人长长的胡子。“岁妖，真的是你呀！哎呀呀！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让山上的野狼吃了呢！”此人一边说一边把小白猫抱在怀里不停的抚摸。俨然跟刚才怒气冲冲，凶巴巴的样子比较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我爸缓了缓神儿，赶紧上前一步：“大师，这是您的猫啊？！我们昨晚在半路上捡的，我看它饿坏了，就把剩下的半个馒头都给他吃了。您看，它这脚，不知道被什么咬的。要不是我们救了它，八成就被咬死了。”我爸邀功似的自我表扬着。

    “哎呀！这大兄弟！得亏了你了！谢谢你哈～”他把小猫受伤的腿拿起来看了看，心疼得直皱眉头。“这乖乖叫岁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走丢了，我还以为被野狼给叼了去。这几天出去找了好几圈，哎呀。急坏了我了。”就在这时，旁边的杨站长赶紧说道：“请问，您是。。。您是哪位啊？”杨站长没敢问您是不是藏大师，因为按照郭大仙儿七十几岁的年龄，按道理他同时拜师的学弟怎么也得六十来岁了，可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所以怎么都不敢认。

    就见此人把小白猫往怀里一塞，冲着两人，双手和揖，“在下正是，藏半句！”

    。。。。。。



 第34章 大师来也

    终于见到了藏半句，我爸和杨站长两人总算没白来一趟，得知我爸不仅把他的爱猫“岁妖”救了，还带了回来，藏大师态度180度的大转弯儿，赶紧把我爸和杨站长给让进了屋里。我爸刚进屋，还没来得及说事儿，就腆着脸问大师：“您这里有水吗？我们爷俩爬了一宿的山，渴死了，嗓子都快冒烟了。”“哈哈哈哈哈”大师一阵爽朗的笑声，赶忙给我爸从屋里的水缸里舀过来一瓢水，我爸吭叽吭叽的几口就给干了，然后又去给杨站长舀了一瓢。趁着杨站长喝水的功夫我爸把昨晚上经历的鬼打墙的事儿说了一遍，没想到藏大师用手捻着胡子：“哈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不是遇见鬼打墙了。”藏大师摆着手说道。“不是？”我爸惊讶的问。“不是鬼打墙是啥？”“是结界。”“结界是什么？”我爸一头雾水。“哈哈哈哈哈～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这荒山野岭的，我一个人住在半山腰总有些不方便，特别是晚上，总怕有些个人打些坏主意伤了我，所以我在上山的路上设了个结界，就是为了阻止晚上上山的人。”“哦哦哦，原来如此。大师厉害了！”我爸竖起大拇指，嘴上也打着哈哈。但是内心的独白却是：“吹牛b吧你～瞧把你能耐的。”

    杨站长喝完水，把今天带来的钱一股脑儿都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藏大师，这个是我孝敬您的。您看看够不够，不够咱们再商量。”厚厚的好几沓子钞票，总得有大几千。我爸都看愣了眼。那时候三十多年前的大几千可顶得上现在的十几万了。我爸心想，这杨站长还是真有钱，那个败家子儿子糟蹋了他那么多，结果还能拿得出这老多钱，那真是贼厉害啊！“这钱能不能收，得看你求的是什么。”大师闭着眼捻着胡子说道。“我家那口子病入膏肓了，唯一心愿就是想看着家里的儿子能成婚。我听说您有“续命”的大本事，特意来求您。请您帮帮忙，让我们家那口子多留些时日，了了心事，踏踏实实的走。”“你想留她多久？”大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杨站长。“当然越长越好啊，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的。”大师听到这里，又闭上了眼睛：“一年半载的不是帮不了，是你有没有这个魄力和本钱让我帮。”杨站长小心的凑了过去：“您说，我能做什么？”大师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用手捂着嘴角，对着他呜呜呜呜的说了些什么，这架势一看便知，怕是让我爸听了去。就看见杨站长与大师耳语了几句后，脸色骤变。愣了一会儿缓缓的看向藏大师，然后点了点头。“得，你能成，那咱们就走着！”废话不多说，藏大师立刻起身，拿起床边上的一个木头箱子，一股脑儿的把桌上的钱都划拉了进去。一边划拉一边说，“我这可是看在你们救了我猫的面子上，否则这俩钱儿哪儿才到哪儿啊！”“是是是。。。”俩人应和着。

    只见大师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和要用到的东西，都放进了木箱。然后把木箱放到了脚下。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馒头和两条小黄花鱼，舀了半瓢水，一起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把怀里的小白猫掏了出来，小猫咔咔咔一顿炫，把东西吃完了之后又腿一蹬扎进了藏大师的胸口里。“您这不是要把猫也带去吧？”杨站长问道。“对啊！它可是有大用处的！”藏半句故弄玄虚的说道。

    这天清晨，我爸和杨站长接到了传说中的藏大师，一起下了山。对了，还有大师怀里的那只小白猫。

    几个人不一会儿功夫就走到了山下，我爸和杨站长又开始换班的往回家开。这一路上除了加了两回油，就是停车撒尿，其他的是一会儿功夫都不敢耽误。中间找了间馆子都没敢在里面吃饭，生怕错过了回去的时辰，愣是把饭菜都打包到了车上吃。这一路带冒烟儿的就跑回了家。

    话说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家，我爸把吉普车直接停到了杨站长家的大门外。杨站长先下了车，然后毕恭毕敬的把后车门打开，藏大师拎着他的木箱子就下了车。对着杨站长家的大门看了一会儿，踱着方步就迈进了门。刚迈过门槛，大师就站住了：“得，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送你一份大礼。”说完藏大师原地蹦了一下，重重的的落在杨站长的门槛前，“这里，有把剑！记得三日后的午时给它挖出来！”“啊？！剑？您没搞错吧，谁家好人往自己家门口埋剑啊！”我爸一脸怀疑的看着藏大师。“呵呵，你现在信不信的都不打紧，三日后见分晓。”藏大师说完就径直的往屋里走去。

    一行人来到杨奶奶的床前，眼看着杨奶奶马上要油尽灯枯的一副模样，虚弱的躺在床上。喘息时间仿佛只有出气儿没了进气儿，任凭杨站长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大师走上前去，拉住杨奶奶的手腕，把起了脉。接着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脑袋。我爸一看这架势，心里打起了鼓：“这分明请的是能续命的先生啊！怎么这番操作莫不是跟大夫一模一样了。这人还不会是个骗子吧。”没等我爸想完，大师扭头就向杨站长说：“快！去准备一只纯白色的大公鸡，一根杂毛也不能有！一只纯白色的公兔子，一根杂毛也不能有！一只纯白色的公羊，一根杂毛也不能有。十二点之前必须准备齐全。”

    我爸和杨站长得到指令后都着急忙慌的出来找要准备的东西了。到底是农村，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东西凑齐了，就说那只白色的大公鸡还是我爸偷偷从我奶奶家的鸡窝里给逮出来的呢。东西凑齐了之后，藏大师让杨站长在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条桌。然后把他带来的木头箱子打开，家伙式儿都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准备开坛做法！

    “来，拿把刀来！”藏大师一声喝令！如雷贯耳！长见识的时刻来了！

    。。。。。。。



 第35章 开坛作法

    大师来到院子里的长条桌前，长条桌南北方向放置，大师站在桌子的东侧面向西方，他低头从木箱子里拿出9根蜡烛依次摆在了桌子的最前方，随之掏出一个金色的香炉，摆在了桌子中间。仔细一看，香炉底下还压着一堆灵符。

    “拿个你家夫人平时吃饭的碗来！”大师对着杨站长说，杨站长赶忙点点头，回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闺女小双：“快！快！把你妈平时吃饭的碗拿过来。”杨站长夫妇二人一共有两个孩子，老大男孩叫响子，是个败家子儿，整天不学无术。老小是个闺女，叫小双，长得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这几日杨站长和我爸去山西请大师，家里母亲都靠小双一直在照顾。小双听到了父亲的吩咐，立马从厨房拿出了一只白色的饭碗，递给了藏大师。

    你去把这9根蜡烛点上。大师继而又吩咐起了杨站长，杨站长不敢迟疑，连忙把蜡烛依次点燃。这会儿功夫，大师从箱子里取出一壶酒，一把刀，对着空气就是一顿挥舞。然后对着院子里拴着的白兔子白鸡和白羊就开始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念叨着咒语。几圈下来，“噗”一声，不知道啥时候嘴里还含了一口酒，直接喷在了手里的刀刃上。就看见“咩咩～～”一声惨叫，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三只小动物逐个抹了脖子。第一只兔子，一刀就没了声响，顺着脖子流出了鲜血，大师把血滴到了刚才准备的白碗里，第二只鸡，被割了喉咙之后还在那里扑腾，就看大师，咔嚓一声把鸡脖子给扭断了。一样把血滴到了碗里。剩这最后一只羊了，别看它个子不大，到底也得有几十斤，即便拴着，这一刀下去，那也是连嚎叫带拼命的挣扎。“快！你俩把它压住！”大师指着我爸和杨站长，俩人这才反应过来，都冲上去想把它按在地上，但是此时受伤的白羊已经惊了，不仅哀嚎着扭动着脖子，还不停着用力踢着双腿，俩人废了半天功夫都没把它压下来。还是我爸，灵机一动，一把拽下了院子里晒衣服的绳子，把它捆了起来，这才算把它控制住，这时候藏大师过来用碗也接了羊脖子里流出的血。

    这番折腾下来，这白碗里便聚集了满满一大碗的鲜血。大师端着碗，扭头对杨站长说：“把桌子中间的蜡烛拔下来，记得，千万不要弄灭。”然后便端着这碗血来到了屋内。大师把把蜡烛插在了床尾的中间，血碗放在了杨奶奶的床头柜上。这时候就听他对着自己的怀里说了一声：“岁妖，接下来看你的了。”话音未落，“噌”的一下，大师怀里的小白猫就窜了出来，直接蹦到了杨奶奶的枕头上，“我擦～”我爸心里一阵惊呼！突然发现，这只小猫和早上救回山上的时候可不一样了，早上还是一只可爱的白色波斯猫，现在再看这只猫，两只眼睛突然像灯泡一样的亮了起来，一只金黄发亮如同金子一般，一只幽蓝发光，有如价值连城的蓝宝石一般。小猫瞪着闪闪发光两只眼睛。闻了闻杨奶奶的脸，还伸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头发，围着她的身体绕了三圈，停留片刻，唰的一下，又跳到了桌子上上，围着这碗血绕了三圈，然后冲着这碗血“咻～咻～咻～”竟然连着打了三个喷嚏。这顿喷嚏下来，猫的鼻涕口水都甩了到了这碗血水里。等猫在回身的时候，眼里的光已经随之熄灭了。“成嘞，乖乖快来歇着吧。”小猫似乎听懂了藏大师的话，又一蹬腿，跳到了他的身上，钻进了怀里，不见了踪影。

    藏大师，左手拿碗，一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血水里搅拌，一边闭着眼叨叨的念着咒语，不时片刻，突然走到了杨奶奶身边，用右手两个指头沾着血在杨奶奶的额头画了一个血符号，然后又一迈步，走到了床尾，掀起了被子，在杨奶奶露出的双脚的脚心上各画了一道符。“快，扶她起身！”杨站长和小双一起把杨奶奶扶了起来，杨奶奶这时候已经看似死人一个，没了一点肢体反应。恐怕只有一口气在，随时会咽下去。只见大师“唰”的一下，一把就从腰间抽出了那个红腰带，“把它系在你家夫人的头上！”杨站长一分钟都不敢耽误，赶紧把红色布带子系在了脑门上。“快，把这碗血给她灌下去！”杨站长接过藏大师的碗犹豫了，“这，这跟死人一样，怎么灌的进去啊？！”“别废话，快灌！”得了，杨站长牙一咬，心一横，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灌！接着让小双使劲捏住他妈妈的下颌骨，把嘴巴打开了一条缝隙，一鼓作气的就把这半碗血灌了下去。

    藏大师双脚一盘，坐到了床头柜边的凳子上。“你这闺女，立刻走远点，越远越好，明早7点之后才可回来。”大师用手点着小双。“好。”小双应承着。“这大半夜的，你别满处跑，你去我家找你嫂子，跟你嫂子凑合一宿。别害怕，这边有我和你爸呢。”我爸安慰着小双。小双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立马披着衣服就出了门，去我家找我妈过夜去了。这边藏大师继续吩咐道：“你，出门守着。明天7点前，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院子。记住！不能开门，否则功亏一篑！”大师提高声量跟我爸说。我爸也应和着，“您放心吧，这深更半夜的，没啥事儿谁还出来串门儿啊！肯定没人来。”“哼哼～大师哼了两声，他们家的那个讨债鬼，不出三刻必来敲门！你看好便是了。”“得嘞！您放心！我在门外守着！蚊子我都不让它进来！别提人了！谁来我拿板砖拍谁！”我爸拍着胸脯保证着。“那我呢？”杨站长急忙问。“你？”大师慢慢闭上眼睛，从腰间拿出了一只类似于拨浪鼓的东西，鼓上边布满了经文。大师一边摇一边说。“你跪地下！”我这经不念完，你不能起身！”说罢，闭着双眼开始嗡嗡嗡的念起了经。我爸也退出了院子，把大门一关，守在了门外。

    今天是阴历十五，晚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我爸裹了裹衣服，靠着大门边的墙根儿就坐了下去，由于没日没夜的开了两天的车，又爬了一宿的山，真是浑身乏力，困的睁不开眼睛。就在我爸快支撑不住睡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第36章 散财童子

    我爸接了任务，趁着藏大师做法时候，看守在杨站长家的门外。由于这几日舟车劳顿，靠着墙根儿就打起了盹儿。眼瞧着就要睡着了。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到了跟前儿。

    “哎呦～妈呀！吓死我了！”一阵刺耳的惊呼声，直接把要进入梦乡的我爸给惊醒了。我爸条件反射的就从墙根儿底下跳了起来。“谁！”“你丫谁啊？！这他妈的大晚上在我家门口蹲着，你丫要偷东西吗？！”这个人上前一步直接薅住了我爸的脖领子，这距离一近，趁着月光，我爸是看清了，这个人不是别人，真是杨站长的败家儿子，响子！

    “去你大爷的吧！我爸一把就给他推了一个趔趄！这时候响子也认出了我爸，“二哥？二哥是您吗？您怎么跑我们家门口蹲着来了？”响子问道。我爸理了理刚才被薅歪了的脖领子说：“你个滚蛋玩意儿这些天跑哪儿去了？！你爸满世界找你找不到。”响子笑了笑，“嗨～跟几个哥们儿出去谈生意去了～”“谈你大爷～你把你家的电视机偷走卖了？！你丫有毛病吧！你爸好不容易找来的电视票买来的电视，你丫转手给卖了。你长子里进水了吗？”我爸呲儿着响子。响子明显不高兴了。“得得得，我们家事儿你别管。”说着就要去推开家里的大门。

    “等一下！”我爸一步就窜到了大门前，用身子挡回了响子：“你不能进去！”响子一愣，“我不能进去？这是我们家！凭什么我不能进去？！”“我爸说：“不让进就不让进！哪儿那么多废话！滚蛋！”这不说还好，一说响子急眼了：“我爸把我们家房卖你啦？”“没有”“你给我爸当儿子啦？”“去你大爷的！没有！”俩人这三言两语的一对峙，明显的火药味儿十足。“那你有毛病吧？！我们家凭什么不让我进？！”响子高声质问道。“说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你爸托付我在这里守着大门儿呢，谁都不许进！”我爸严肃的说。响子有点急眼了：“你是狗啊！给人家看大门！”这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我爸就甩手给了响子一个大耳光！“你丫才是狗！不，你丫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我爸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了：“你妈要不是被你气成这样，何至于这个岁数身体就糟践成这样！这几天人快不行了，你爸怕你见不到你妈最后一面，满世界找你丫的！你个王八蛋，把家里电视墙偷出去卖了就算了，还他妈的玩失踪！你个滚蛋王八蛋！”话音未落，我爸就如野兽一般扑向了响子，俩人扭打了起来。

    我爸和响子扭打在了一起，他俩身材个头儿都差不多。按道理平时我爸多少有点打架斗殴的技术经验，应该会略胜一筹。但是架不住我爸两天一宿没合眼了，体力上有点跟不住了。没打几下就被响子按到了地上。“去你大爷的！爷爷用你管！”响子一边说着一边往我爸胸口上重重的捶了几拳。然后气哼哼的站了起来，转身就向家走去，就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啪”一声，“啊！”响子应声倒地。

    我爸和响子没打几个回合就被按到了地上，被人家的拳头摩擦了。响子几拳打得我爸胸口一闷，差点晕过去。眼看着响子向家走去，我爸可不顾得那么多，受人之托， 忠人之事。今天算你小子倒霉了！我爸随手抄起墙角的一块板砖，一跃而起，“啪”一下，照着响子脑袋瓜子就使劲拍了下去。响子当时就被敲晕了，一下子就栽倒在大门前。我爸二话不说，就解了腰间的皮带，把响子反手捆绑了起来，然后把响子穿的白色汗衫给扯了下来，咔咔咔，把俩腿一捆。整个人直挺挺的就给扔到了墙根儿底下。

    过了好久，天微亮了。“哥，二哥。”墙根下的响子醒了，一口一个哥的叫着我爸爸：“二哥，我服了。您把我松开吧，我脑袋疼，我得去医院看病。”我爸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提神儿的烟：“去你大爷的！你丫忍忍吧！7点之前我是不会放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二哥，二哥，我不去医院了，您放开我，我进去看看我妈。”响子又继续央求道。我爸哼了一声：“看你妈？看你妈！你丫不看你妈，你妈还能多活几天！”无论响子如何祈求，我爸依旧是蹲在门口，纹丝未动。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到了大天亮。

    “二哥！”我爸一抬头。只见小双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现在几点了？”我爸问道。小双抬起手腕，给我爸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7点多快8点了。”“哎呦！这时候了。这夜熬的，真他妈的累！”说完了，我爸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哥？你怎么了这是？”小双转身看见被我爸绑在地上扔在墙角的亲哥哥，连忙上去搀扶，到底是血亲，小双心疼的就要给他松绑。正在这时：“慢着。。。。。。”

    杨站长家的大门“吱钮～”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响起。几人回头一看，是藏大师和杨站长从家里走了出来。杨站长看见儿子被绑着躺在地上，连忙走了过去，指着鼻子骂了两句，还用手狠狠抽了几下子响子的肩膀。藏大师也走了过来，绕着响子走了一圈，“这就是你们家的讨债鬼！”“可不是嘛！真是上辈子欠他王八蛋的！”杨站长气哼哼的说。藏大师用手捻着胸前的胡子，继续说道：“散财童子！”

    “什么？散财童子？”几人几乎同时重复了一句，“对！你家这个是散财童子转世。你的万贯家财都会被他散尽！”“那可咋办？大师有没有破解的方法？”杨站长赶忙追问。藏大师摆了摆手，“这个不是我这次来的目的，有缘的话日后自会有人给你破解。”说罢转身跟杨镇长说，“快把昨晚上宰的山羊和大公鸡给我炖了！”杨站长愣了一下问道：“莫不是要给我家孩子妈吃了补身体？”“废什么话！她那样能吃吗？那是给我吃的！我他妈的一宿没吃饭了！还念了一宿的经，发了一晚上的功。费了我许多真气和精气儿。快，给我找一间安静的房，我要去打坐休息了！肉炖好了叫我！”“好好好～小双快去，找几个人过来把羊皮剥了，把肉炖了。”杨站长赶紧张罗起来。

    我爸顾不得吃饭，回家倒头就睡。据说睡了两天两夜。等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三天的中午了，吃了几口饭，我爸又来到了杨站长家。杨站长家门口正围着几个人，抡着斧头锤子砸地呢。“你们这是干嘛呢？”我爸问道。杨站长看见我爸来了，赶紧迎了上来。“老二，你睡醒了？！辛苦你了！叔和你婶子感谢你！”我爸连忙问起：“婶子怎么样了？”杨站长开心的说：“好多了，已经能吃饭了，精神头也好了。”“我爸念叨：“这个藏大师还挺神！他人呢？咱们啥时候给他送回山西？”“不用送了，他那天吃完了炖羊肉就自己走了。他说他得去城里把从我这拿走的钱花掉。”“那，婶子这就是没事儿了吧？”我爸追问道。杨站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摇了摇头。“藏半句说，借你嫂子一年的光景，让她看着响子结完婚。明年的这个时候人就会走了。”听着杨站长的话，我爸还是有点半信半疑的说：“别想那么多远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杨站长，你快来看！”就在俩人说话这时候，只见大门口砸地挖土的人朝着杨站长他们喊了一嗓子。我爸和杨站长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刨地的，从砸开的地面的土里，拔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众人一片唏嘘。。。。。。



 第37章 拖拉机

    我六七岁的时候，一天中午放学回家吃饭，发现我们家门口围了一群人，我扒开人群钻了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有一辆崭新的拖拉机！黑色的车头，蓝色的车身，座子上还套着塑料布。凑近一闻还有一股呛鼻子的油漆味道。这家伙，真厉害了。拖拉机在那个时候是很常用的一款农用车。课文里有句话“马达响，尘土扬，拖拉机开进咱村庄，老爷爷不怕挤，看看轮子摸摸犁，他说是日盼夜盼年年盼，今天终于盼到了你。”别看不起这个拖拉机，在改革开放的初期，那是一车难求，有钱都买不到。这么牛的车，大多是公社统一采购，八十年代还很少有个人买。“这家伙，这是谁买的放在我们家门口的？”我心里想着。转头就往家里走。腿还没迈进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了我爸我妈打架的声音。

    “你个臭娘们儿，你不跟我商量你就花这么多钱买拖拉机！你丫好日子过够了是吗？败家老娘儿们！”我妈也不甘示弱：“买都买了！反正也不能退！你自己看着办！爱开不开！”原来我妈之前跟我爸商量，想用手里的积蓄买一辆拖拉机，周末放假或者农忙的时候还可以去帮别人拉货或者耕地挣点钱补贴家用。但是手里钱不够，还需要跟别人借一点。我爸一直不同意。倒不是多心疼钱，问题是有了拖拉机他就要多干活儿，一向能偷懒就偷懒的我爸就没地儿躲了。再有就是，我爸好面子，跟人家借钱这种事儿他干不出来。俩人因为这个呛呛了好几回，都没个结果。今天倒好，我妈竟然在没经过我爸同意的情况下出去借了钱，托关系走手续，直接把车给买了回来！

    “这车多少钱？！”“4200”“我擦！这么多钱！”我爸惊呼，那时候的四千多是我爸精神世界里的天文数字。“差的钱你跟谁借来的？！”“不用你管！我借的我还！”“还你大爷！你他妈的能开拖拉机还是能给人家搬货！”我爸气哼哼的说道。这时候的我站在屋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特别怕打搅了他们的“感情交流”，虽然这种交流都是连喊再骂的。实话实说，我也是怕引火上身。还有就是，万一我爸搂不住火，打我妈，我还能跑出去帮忙叫个劝架的。我在门口左等右等，只听得到他俩一直呛呛，不断的对骂，但是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我站也站累了，肚子也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看来不能等了。得，我就一边捏着嗓子说“我回来啦～～～”一边假装刚走回家。

    我一掀门帘子就进了屋，气儿都没喘的说：“爸，咱们家门口有一辆大拖拉机啊！不知道这大拖拉机是谁买的！可真神气！”我一边说一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把书包放在了柜子上。我们上学那会儿，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每天都要回家吃中午饭。我妈这里离我们学校更近。所以我每天中午都过来吃饭。“赶快洗手吃饭。”我妈赶忙站起来说，然后把刚刚炒好的饭菜都端上了桌。自打我进门，他俩就停止了刚才的争吵，俩人相互之间都一句话不说。我坐到了饭桌子上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说：“爸爸，那个拖拉机可真厉害！这要是谁开上了，不得被别人羡慕死啊！”“羡慕个屁！谁开谁受累！”我爸没好气儿的对着我妈说。我抬头看着我妈的表情，我妈是想要杠回去，但是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了。“我爷爷说过，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再说了，别人倒是想受这个苦呢！有几个人能有这个命啊！那大拖拉机谁想买就能够买得起啊！”我故意用失望的口气说：“唉。。。这大拖拉机要是我们家买的就好了！我看谁都不配开！就我爸配！”“你爸咋配了？”我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我说：“因为我爸长得好看呐！”我这一句话把我们仨都逗乐了。明摆着我睁着眼说瞎话，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大鼻子小眼睛的老爹长得那个磕碜样儿。我自己说完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唉。人在很多时候，说谎可能真的是迫不得已的。他俩笑完了就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句话也没说。

    我们仨吃完饭，就一起出了家门，来到了门口的拖拉机旁。这时候围着的人一点都没见少，也不知道这有啥可看的。“哎呦呦～别他妈的瞎摸，摸坏了你赔的起呀？！”就听见我爸对着趴在我家拖拉机边上看的人说道。“哎呀～老二，这真是你家买的呀！你家买了辆拖拉机？”旁边的老罗家二大妈不可思议的问我爸。我爸瞥了她一眼，“废话！你这不是都看见了吗！”“行啊你，二哥，您够有钱的呀！”旁边看热闹的一群街坊调侃着我爸。“这算什么，不就一辆拖拉机嘛！好说，好说～”这时，就看见我爸一迈腿就坐到了拖拉机座子上，神气活现的把着拖拉机的扶手开始摆姿势，臭显摆起来：“没办法，我媳妇非要买。嗨～我一想家里钱放着也是放着，买！想买咱就买！我咔咔就给她买了！”我爸这牛皮吹的，我当时都听不下去了。我跟我妈说：“妈，我回学校上课了。”转身就离开了。我走出去了老远还能听见我爸和我妈爽朗的笑声，跟刚才在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样子真是天壤之别啊！

    后来我爸放假的时候都会开着这辆拖拉机给别人拉货送货，农忙的时候还会帮着村里的人拉玉米收麦子。偶尔不在家，还会出借给村里会开的人。也是因为这辆拖拉机，我爸一下就在十里八村出了名。很快，凭着我爸卖力肯干，拖拉机开的稳，收费又低，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不久之后我妈就还清了背着我爸在外面借的买拖拉机的钱。还存下很多钱，盖了10间大瓦房。

    这辆拖拉机为我们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然，也是我爸多吃了很多苦很多累的结果。他俩多年来就像两兄弟一样，摽在一起努力工作，也让我们家的生活水平更上了一层楼。我们全家人都对这辆车感情特别深，现在我依稀记得车牌是京x4866，我爸经常一边擦车一边念叨，4平8稳66顺。进入九十年代后，拖拉机逐渐就被淘汰了。九十年代末我们家也买了大汽车，就让这辆为我家奋斗十几年的老伙计退了休。本来我爸开始说找个地方把它存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又改了主意。我记得它被人运走的前一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我爸亲自把车全擦了一遍。然后对着它说，“老伙计，按道理，我应该租个仓库给你养老送终，但是我觉得与其看着你慢慢生锈报废，还不如把你送走，能干几年就再干几年。算我。。。算我对不住你了。”说完了我爸对着这辆拖拉机鞠了个躬。这句话和这个躬让我瞬间落泪，甚至距今二十多年了，依然在我脑海里如此清晰，一旦想起，依旧会泪目。拖拉机被运走那天，我爸哭了。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没怎么吃饭。

    人的一生，能够陪伴你的人和事儿很多，而你能否够念念不忘的又有多少呢？

    除了这辆车，在我心里还有个事儿至今都未曾与人提及过，但是每逢想起，内心依旧是难以平静。那对于我来说，愧疚至今。。。。。。



 第38章 坏人

    记忆中有一段时间我奶奶经常需要去外地看膝盖，所以我会偶尔搬回家和爸爸妈妈弟弟住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家的卧室有一个大大的土炕，一套木质的组合家具柜子，其中一个柜子上还放着一台黑白的电视机。我们四个人并排着睡在炕上，我妈睡炕头，我睡炕尾，中间夹着我爸和我弟。那时候电视几乎没有电视节目，更没有动画片，大多数时候打开都是雪花。电视在家里基本等同于一件摆设。但是这件摆设可不是谁家都有的，一定程度上是身份和家庭条件的象征。我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晚上趴在被窝里和爸爸妈妈一起看当时的电视剧《渴望》。

    那时候的业余文化生活都特别少，没有什么可消遣的，天一黑，大家都是洗洗就上炕睡觉了。我妈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平时话也多，最重要的是身上绝对有着农村大老娘们儿那种爱拉老婆舌的特质。我爸不喜欢听我妈平时鸡鸡碎碎的念叨，所以我爸一听我妈开始絮叨就会扭头躲出去。但是我妈这满肚子的闲话无处可说，那也是憋的够呛。所以经常在我爸躲出去之后，把我和我弟俩的被褥铺好，然后哄着我俩睡着后，就偷着溜出去找隔壁的老罗家二大妈一起聊闲天，东家长西家短，聊尽兴了才回家睡觉。

    我小时候农村家家都是夜不闭户的。北京周边治安也好，很少有小偷，更没听过抢劫一类的。那时候人们淳朴善良，心眼儿也少。这一天，我爸跟哥们儿去外面喝酒了，我妈又跟往常一样的偷偷去隔壁聊闲天。走的时候没有关家里的院门。按道理说平常即使不关门，也没有什么问题的，我们家在镇中心的路口旁，最重要的是家门口电线杆子上还有一盏特别亮的路灯。人来人往，不管是什么都看的非常清楚，安全系数按道理是非常高的。但是偏偏这一天晚上，出了意外。

    “咣咣咣～”这晚我和弟弟躺在被窝里睡觉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拍我家的玻璃窗。我家炕是挨着窗户垒砌的，所以脚下就是玻璃窗户，巨大的声音把我惊醒，我小声的叫了一声妈，抬头回顾了一下屋里，显然我妈不在家，又溜出去串门儿了。“咣咣咣～”拍玻璃的声音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我壮着胆子坐了起来，爬到玻璃窗前，拉开了窗帘。

    “妈呀！”我一声惨叫！差点被吓个半死。只见玻璃窗前趴着一个人，借着院外的路灯的光亮，只见得他黑色的披肩长发，打着卷的黏在脑后，胡子拉碴的都长到了胸前，脏兮兮的。脸上黝黑像涂了一层黑炭，而一双阴森恐怖的眼睛直视着我，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恍恍惚惚。就在我拉开窗帘和他对视的时候，显然他也被吓了一跳！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紧接着“啪啪啪”开始用头撞击我们家的玻璃窗。我吓得一下子就躲进了被窝，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当时那种恐惧和无助，至今都能想起。咔嚓一声，我们家玻璃窗被他用头撞碎了，玻璃碴子崩溅到炕上。我蜷缩着在被窝里，虽然看不见，但是明显感觉他要爬进来。但是窗户太小，只够他伸进一只胳膊的，他使劲够着我的被子往下拉。我吓得一直在哭，但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自欺欺人的希望他没看到我。就在我极度恐惧之时，突然之间，没了声响。

    我听着窗户外面突然没有了声音，便悄悄的把脑袋探出了被窝外面。发现他已经不在窗前了。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但是看着破碎的玻璃散落在炕上，又时刻的提醒着我，刚才恐怖的事儿真的发生了。我一边哭一边推醒睡在我旁边的弟弟。“小宝儿，小宝儿。”我急促的叫着他，甚至用手捏着他的鼻子，想把他憋醒。果然，在我一番操作之后他被我叫醒了！“怎么啦？干嘛啊！”弟弟在睡梦中惊醒，有点生气，想跟我发火。我一下子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的对说：“有坏人！”话音未落，“咣当”一声我们家卧室的门被一下子推开！

    一声巨响后，我跟弟弟紧紧的抱在一起，看着被推开的卧室大门，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穿着厚厚的破大衣，一条满是破洞的裤子，脏兮兮的长发和胡子都粘在一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扑鼻而来的恶臭！我仔细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站在外面敲碎我家玻璃窗的那个坏人！

    “哇”一声，我和弟弟被吓得抱头痛哭！我们控制不住的蜷缩在炕上的角落里。只见这个人，看了看我俩，随后在我们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快步走到我们家书桌前，书桌上放着妈妈给我们买的饼干和水果。他一下子就抱起了我的饼干盒，但是打了半天没打开，于是气呼呼的往地上一摔！啪一声，饼干盒被摔开，里面的动物饼干被撒了一地。他立刻蹲了下来，用手把地上的饼干捡起来塞进嘴里。就见他越吃越快，两只手左右开弓，交替的把饼干捡起来往嘴里塞，越塞越多，就感觉他饿，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一样。突然他眼睛一瞪，脖子一抻，坏了，他噎住了。就看他突然站起身来，双手用力的捶着胸口，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突然他发现了我家的酒柜，我爸爱喝酒，我家有个高高的酒柜，里面都是我爸平时攒起来的好酒。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想打开柜门。他用力的推了两下酒柜的玻璃门，但是没打开。因为我们家那个酒柜是推拉的玻璃门，需要左右的推拉才能打开。眼看着他已经快被噎死了，他狗急跳墙的举起酒柜上的琉璃花瓶。“啪啪”两声，用花瓶敲碎了酒柜的玻璃门儿，紧接着就从柜里面快速掏出一瓶白酒，二话不说，瓶盖一拧，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就灌了下去。

    就在他酒足饭饱之后，他缓缓的转过身体，一步一步的向我和弟弟走来。。。。。。



 第39章 疏忽

    每天晚上妈妈都偷偷溜出去，到邻居大妈家聊闲天，把我和弟弟放在了家里睡觉。因为家里的大门没关，这天晚上就闯进了一个披头散发，臭气熏天的坏人。他吃完我放在桌子上的动物饼干后，又砸开酒柜喝了爸爸的酒。然后一步一步的向我和弟弟走来。

    “别过来，别过来！”我和弟弟一边哭一边大喊。“妈妈啊～救命啊～～～”我向窗外呼喊着，但是静静的夜里丝毫没有回应。弟弟坐在我的旁边，紧紧的拉着我，一边哭一边问：“姐姐怎么办啊，我害怕啊！”我哭着回答他：“我也怕啊。”这个坏人嗖的一下就跳到了炕上，静静的站在炕的的另一端，直勾勾的盯着我俩。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对峙了很久。我想动，又不敢动。但是我想着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让他离开。到底是什么办法呢？我想了半天，突然想起平时在路边遇见流浪狗的时候，要么拿手里的棍子转头吓走他，要么就掏出点吃的，往远远的方向扔出去，吸引它跑去追吃的。然后尽快的逃走。眼前这个人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个流浪汉。流浪汉跟流浪狗的原理应该差不多吧？要不然？我试试？我心里盘算着，第一种法子肯定是不行了，我们姐俩手无寸铁的在炕上的被窝里，没办法赶走他。那就第二种？我心想：“对不住了弟弟！今天就让你当回肉包子吧！”打定主意后，我用最小的声音跟弟弟说：“小宝儿，你跑的最快了。你现在下炕，赶快跑出去，去隔壁老罗家去找咱妈！让咱妈回来打他！”弟弟扭捏着：“姐姐我不敢。”我威胁他说：“你要是不去，他一会儿肯定先吃了你！你自己看着办。”“为啥？”我那个傻弟弟一脸的问号看着我，“因为你肉嫩！”弟弟有点犹豫了。看准机会，我又低头怂恿他：“你不是要当警察吗？当警察就得勇敢，你这点小事儿都办不了，公安局不可能要你。”“好，姐姐我去！你等着我！”弟弟咬了咬后槽牙，看着我说。我点了点头，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你放心，明年的红领巾肯定能飘扬在你的胸前了！加油！”

    经过我的一番鼓励，弟弟一下子就从被窝窜了出去，鞋都顾不得穿，撒丫子就往外跑！那个坏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也给吓了一跳，眼看着他怔了一下。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去追弟弟！而是依旧站在炕的另一端看着我。我心想：“坏了！”

    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开始脱衣服了。我靠，我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眼睛！这个坏人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下来，扔到了地上。就看见他光着膀子站在我的面前。我当时惊讶大过于恐惧，因为小，我自己无法预知可能发生的情况。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脱上衣！更令我终身难忘的是，丫竟然开始脱裤子了！对！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连个裤衩子都没剩！就这么赤裸裸的站在我面前。我“啊～”的一声就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后悔，要不是我让弟弟去做了肉包子，我不可能把自己置于如此恐怖的境地。甚至我都开始恨我妈！她为什么天天去聊那个闲天，不去她就活不了了吗？我一边哭一边把眼睛露出被子警惕的看着他！故事的高潮来了！丫原地蹦了起来，四肢有节奏的开始挥舞！自己的嘴巴里还打着“蹦次，蹦次”的节奏。等等，他在干嘛？我靠～他在跳霹雳舞！他在我家的炕上，脱了个精光，给我跳霹雳舞！

    “咣当”一声，我们家大门又被推开了！就在我诧异的欣赏这个光着屁眼子的坏人给我跳霹雳舞时，我妈冲了进来，随后而来的还有我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我妈一进屋就被吓到了！一把就把我从炕上拉了下来，二大妈抱着我，我看见终于来人了，就开始大哭起来。这时候我妈把屋里的灯打开了了。嗯嗯，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裸体。在灯光下如此清晰深刻。二大妈一下子就捂住了我的眼睛。我心想：“捂个屁呀！我都看半天了。”就听见我妈和我二大爷冲到炕上和坏人一番激烈搏斗的声音。等二大妈的手从我眼睛上放下来的时候。那个坏人已经让他们给制服了。我妈找出家里的绳子和二大爷一起把他捆起来了，扔到了我们家的院子里。

    不一会儿我们家来了两个警察和一堆附近的街坊邻居。透过窗户就看见我妈一直站在那个坏人的身边，叉着腰骂他。而那个坏人就跟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这时候我爸回来了，刚听我妈说完了情况，上去就用脚狠狠踹了那个坏人的头两下。过来的警察连忙把我爸给拉开了。我爸突然看向屋子里，急促的跑了进来，进屋看到我，就拉着我问，“大宝儿，你没事儿吧？那个缺德的东西碰你没有？”我嚎啕大哭，根本就顾不得回复我爸的问题，持续的在恐惧和委屈中无法自拔。一个警察跟随着我爸也走了进来：“你们查看一下房间里有什么损失，看看丢了什么东西。都汇报一下。”“嗯。。。”警察咂了一下嘴巴，小声的说：“看看孩子有没有事儿，嗯，毕竟是女孩子。去医院查一下也行。具体结果告诉我，回头我要写情况汇报用。”我爸“嗯”了一下。扭头就冲到了院子里，在我家墙根底下抄了一把铁锹，奔着那个坏人的脑袋就拍了下去。正在旁边了解情况的警察看我爸这番操作，一个箭步上去就抱住我爸的腰，给我爸按倒在地。由于重心偏移，我爸的铁锹也拍歪了，径直的打向那个人的腰。就听那个坏人“嗷～～”一声叫了起来！警察和邻居都一起拉着我爸，怕我爸做傻事儿，伤了那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警察把那个坏人带走了。邻居们看完热闹也都回家睡觉了。老罗家二大爷把我弟弟也抱了回来，放在了炕上睡着了。大门一关，我爸往我妈身前一站，带着一身酒味儿质问我妈：“你晚上不在家，你干嘛去了？”我妈支支吾吾：“就去老罗家待了会儿。”“你这么晚出去，你为什么不关大门儿？”“我，我疏忽了。”啪一声，我爸重重的打了我妈一记耳光。我妈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狡辩：“你不是也喝酒去了吗？你也没在家啊！”“别他妈的废话！你个臭娘们儿！你能把俩孩子都给我扔家，跑出去聊蛋逼。你真够可以的呀！你丫天天不跟人家扯顿老婆舌你丫就睡不踏实是吧？！”说着又抬起了手，准备继续打我妈！结果我妈不干了，“你打你打！你打死我！”我妈伸着脑袋往我爸的胸口撞。俩人拉扯中，我爸回身看了看坐在炕上的我，就收了手，没有继续打下去。“你赶快去看看孩子，就闺女一个人在家，万一她今天真出了什么事儿，可叫我怎么活！”我爸一边说一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妈这才醒悟过来，一下子爬上炕，掀开被子就把我拉了起来。问我，“他咋滴你没有？”“啥咋滴？”我不懂的问。“就是。。。就是他脱没脱你裤子？掰没掰你腿？”我妈着急的问。听我妈这么一说，我似懂非懂。这些对于我来说，懂不懂都没关系，本来从始至终，那个坏人碰都没碰我一下。但是我心里这口恨我妈的气咽不下去啊！我当时就想，我一定要让你长记性！让你不负责任，把我们大晚上的扔在家里！看我怎么治你！

    我哇的就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他掰我腿，我腿好疼好疼啊。。。爸爸，我走不了路了！”

    啊。。。。。我爸一下子从地上就蹦了起来！。。。。。。



 第40章 谎言

    刚才的恐惧久久不能消散，也为了吓吓我妈，故意顺着他们的话，说那个坏人掰了我的腿，事实上，从始至终他都离我很远的地方，别说碰我，就是走近都没有。我以为这个谎言可以让我爸借此机会好好教训我妈，让她长长记性。但是却没有想到，就因为我说了这个谎言，之后发生的事儿，让我的良心受到了极大的折磨，这么多年了还久久不能释怀。

    我爸听到我说我腿疼，走不了路了。就着急的把我抱起来，想带我去医院。结果被我妈给拦住了。“不行！这大半夜的不能去！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想呢！”我爸焦急的说:“那怎么办？不能耽误孩子啊！”我妈看了看我说：“等明天天亮了看看，万一明天早上醒了就好了呢？”其实我觉得我妈并不完全相信我的话。“好吧，明天走着瞧。”我心里想着。我爸被我妈说服了。把我放在了炕上，盖上被子，让我好好睡觉，说明天就好了。我心里不服气，刚才因为我妈的疏忽，让我受了如此大的惊吓，我爸却出乎意料的没继续追究我妈。我妈一直督促我睡觉，不停的的督促。似乎我睡着后他们会有什么大行动。但是我依然能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我很久都没有睡着，蜷缩在被窝里，四肢不停的抽搐，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这份恐惧，不是一个六七岁孩子能够承受的，所以我决定，报复我妈！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我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就看见我妈和我爸两个人一个坐在炕头，一个坐在炕脚。我妈赶紧就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拉我起来，我当时心情很不爽。我说：“你拉我干嘛啊！”我妈催促着说:“快点起来上学。”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坐在炕脚的我爸呵斥了我妈一声，“你别拉孩子！你让孩子自己起！”我回头看见我爸依靠在炕脚，胳膊边的柜子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一堆烟屁。很明显，我爸应该是一宿没睡，抽了半宿的烟的样子。看着我爸的反常举动，这时我才猛然想起来昨晚上发生的事儿。

    “爸爸，我腿疼。爸爸，我好像走不了路了。。。。。”说罢我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眼泪，稀里哗啦的。可能是生我妈的气，也有可能是昨晚的恐惧还没有消失，很久以后我一想起来那晚上的一幕，还是会心头一紧，恐惧的发慌。总之，我的哭泣声管用了。我爸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拉我出被窝的我妈。拿起炕上的外套就给帮我往身上穿。这是我记忆里我爸第一次帮我穿衣服，也是印象里第一次离我爸爸这么近，看着我爸爸眼里的布满的红血丝，看着他焦急哽咽的喘息声，我心里好难过，我开始后悔了，我不应该撒谎。

    “走，爸爸带你去医院。”说罢，我爸爸帮我把衣服穿上，又裹了一床被子，把我一下子扛起来，放在了院里的拖拉机上。我妈穿着衣服追了出来，但是爸爸根本没有等她，直接打着了车，带我来了医院。我爸把我抱进诊室，跟医生说了我的情况。当时接诊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医生。医生想给我做检查，但是我一直不让他碰我。直到我爸恳求他换个女医生，我才听话的配合她开始了检查。女医生问我：“你腿哪儿疼啊？”我心里琢磨，我哪儿知道哪儿疼啊！我就说：“我哪儿都疼。”她摸着我的胯骨头问，“这疼吗？”“疼”我回答。又摸着我的大腿问：“这疼嘛？”“疼”。她又按了按我的小腿，“这疼吗？”“疼。”反正不管她按哪里我都说疼。其实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说瞎话骗爸爸妈妈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收场，有点愧疚更是又有点害怕。我在想我爸要是知道我撒谎了，肯定会打死我的，所以我一直在不停的哭。

    医生给我检查完之后，把我爸拉到了诊室外的走廊里。对我爸说：“你们家孩子问题不大，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具体这个腿我感觉不像骨折，你要是不放心再去上级医院做个x光片拍一下骨头。”“还有。。。。”医生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我爸说：“我怀疑孩子可能是装腿疼。”虽然她的声音很低，但是我在屋里还是听见了，只觉得当时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糟了！不会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吧！我心里想。

    “不会，我闺女从来不说瞎话！”我爸斩钉截铁的对医生说。我听见这句话，愧疚一下涌上心头。我哭得更大声了。我爸进来把我抱起来，对我说：“别怕！爸带你去县里的医院看！”话音未落，我妈也骑着自行车追到了医院。听说她去上一级医院检查，我妈以为我的问题很严重，瞬间就哭了起来。我爸理都没理她，抱着我又放进了拖拉机车斗里面，就准备往县里医院开。我妈一路小跑的追上刚启动的拖拉机，抬脚一蹬，就翻进了车斗里，抱着我一起去了医院。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一直在看病的路上，从开始的镇上的医院，到县医院，到北京的儿童医院。都没有诊断出具体的病因。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我是装的。”即便也有医生提醒我爸妈，我可能是装病。但是他俩都不肯相信。实话实说，我从小就特别听话懂事儿，这真的是我人生第一次说谎。以至于没有人怀疑，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我除了和爸妈一起奔波在医院做各种检查外，其余的时间只能在炕上一动不动坐着。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上学了，我好怀念上学的日子。有时候我想着想着就会哭出来。我很矛盾，一边想怎么不被人识破我的谎言，另一边又想快点被人识破，我就解脱了。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熬着。我爸我妈从我去医院的第一天起，就再也没说过话。确切的说是我爸再也没搭理过我妈。有时候我妈会主动和他说话，他都沉默不理。跟没听见一样。我惩罚我妈的心愿实现了，但是我却开心不起来！

    “二嫂！二嫂在家吗？”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我趴在玻璃窗前一看，是我本家的小姑姑跑来了我家，我妈快步迎了出去。“二嫂！二嫂！孩子有救了！”小姑姑兴奋的说。

    。。。。。。



 第41章 和尚神医

    本家的姑姑带来了好消息，说镇子外面的破庙里来了个“和尚神医”，能治百病。我妈一听说连忙要带我去看。可是我爸上班了，没在家，我妈也不会开拖拉机。本来想着让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子上，又怕我坐不住从车上掉下来摔倒。于是我妈一咬牙，把我背到了身上，准备走着去镇子外找“神医”。

    我们家所在的镇子是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古镇，所以还算很大。镇子以前是有城墙的，后来日本侵华的时候几乎都给炸平了，只剩下城墙外不远的破庙。我那时已经六七岁了，因为自打小就身体差，家里面吃喝都会记着我。所以那时候我已经是个六七十斤的小胖子了。我妈就这样一路背着我往镇外的破庙走去。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我趴在妈妈的背上，看着她驼着的背，脖子流下来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领。说实话，当时我那个心啊！都快疼碎了。那一刻的我非常非常后悔当初说了谎话，而且是在爸妈如此信任我的情况下，那种自责和内疚撕扯着我的心。我真的很想很想立刻跟妈妈承认错误，又真的很恐惧，觉得自己无法被原谅。

    “呜呜呜呜。。。”我在妈妈的背上开始小声哭泣。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当时是多么愧疚和难过，才会哭的如此伤心。妈妈并没有停下来，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背着我向镇子外的破庙走去。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妈妈身体在颤抖。“呜呜呜呜。。。”妈妈竟然也偷偷的哭了起来。但是感觉她一直努力的忍着，可能是怕吓到我，但是随着她哭声和喘息颤抖的身体，还是瞬间震碎了我的心。我趴在她背上号啕大哭，我真的憋不住了，我哭着对妈妈说：“妈妈，我不看了。你别哭，我腿不疼了。”我妈听见我说这句话也掩饰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说：“闺女，你别怕！妈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你看好腿！妈一定能给你看好！”我虽然在背上看不见她的脸，但是我依旧能想象出她极度悲伤的样子。

    “妈妈，对不起。。。。。。”我憋了半个多月的话终于说出来了，不对，只说出来一半，因为刚说完这半句，我就已经哭的不能自已了。我抽泣的已经无法正常说话了。就在这时，我妈哭得更大声了：“闺女，是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应该大半夜的把你们扔在家里出去！妈真该死！该死啊！”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这时候我哭得更伤心了。就这样我们娘俩一路哭到了破庙。

    镇子外的破庙，因为年久失修，加上破四旧时候的拆打，现在已经残垣断壁，破的惨不忍睹。我和我妈一路哭到破庙的门口，就看破庙里面闻着我们的哭声迎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光着头，穿着破旧缝满补丁的袈裟，看上去像是一个和尚。我妈看见这个和尚之后，停止了哭泣。连忙问道：“师傅，请问这里是来了神医吗?”“是，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个和尚来到我妈身边看看我妈看看我，我还在无法自已的痛哭中，顾不得看上一看这个和尚。和尚看我妈累的够呛，就上来把我从我妈背上抱下来。我妈一个转身，就搂住了我。她连忙跟和尚说：“师傅，孩子腿不会走路了。您别把她放地上，她站不住。我得抱着她。”和尚一听这个，我脚没落地，直接就给我提拎到破庙大殿里的一把破椅子上。

    我一到破庙大殿里就停止了哭声，眼睛被周边的景象彻底吸引。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个破庙。我抬头观察着这个大殿，殿里供奉着一尊什么神像，因为破损已经看不出来，大殿的顶上也漏了一个大洞，一抬眼都能看见天上的云彩。殿的四周画满了各式精美的壁画，但是也都满是破损的看不清楚。大殿的一半都被坍塌的屋顶的土掩埋堆砌。就留出门口这不多的平整地方。只见这地方中间有一个方桌，方桌中间放着一个黑色的香炉，里面堆满了香灰，中间插了三支点燃的香。香炉旁边放着一个红色的箱子，箱子上写着两个大字“随缘”。桌子两侧各放了一把椅子，那和尚把我放在了外面这把破椅子上，自己则坐到了里面的椅子上。

    “师傅，您就是那个神医吗？”我妈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喘了口气问道。“是啊～您这怕不是来给孩子看腿的吧？”和尚问道。“对对对！”我妈一五一十把我腿疼不能走路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和尚神医走过来摆弄了两下我的腿，然后抬头看着我妈说：“不妨碍，这等小病好治的很。”“真的吗？！”我妈听到这话消息高兴坏了。“我们看了很多医院，都没看好，您要是真给我闺女看好了，您就行了大善了。”“但是。。。。。。”和尚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妈连忙问道：“但是什么？您说！我能办的我都办！我听您的。只要你能治我闺女的腿！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和尚摆了摆手，打断了我妈的话，“治是能治，但是什么时候好可不敢说。这个靠缘分，也靠孩子的修行！”我妈一听这个愣了，“那您的意思到底能不能看好呢？”和尚笑了笑说：“能啊！”这样吧，我今天先给您治一下，如果明天不好，您明天还来，我再给您治。”“如果明天还不好呢？”我妈抢问道。和尚哈哈大笑：“那您后天还来，我还给您治。”我妈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嘟囔道，“那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您来都来了！治一回试试吧。”和尚劝着我妈。我妈想了一下，也是，这大老远挺不容易背来的，不管成不成，试试吧。“行！我们治！您说怎么治吧！”

    和尚听我妈说要给我治腿，立马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猫着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三支香，和一个空碗。他先把香递给我妈，然后用火柴点燃，“快！对着神像鞠三个躬，然后磕三个头！”我妈一听迟疑了。“快！效果看诚意，心诚则灵哈～”和尚催促着。只见我妈二话不说，拿起三支先是对着破败的神像鞠了三个深深的躬，然后duang的一声，双膝跪地，把香举过头顶，闭着眼，嘴里乞求着。然后“咣咣咣”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站起身来照着和尚的意思把香插进了桌上的香炉。和尚这时候拿起空碗，对着我妈，然后拿着身上的破袈裟一盖，嘴上一说：走你～”再从袖子里拿出来时候，碗已经装了半碗清水了。喔噻，我跟我妈看的都呆住了，难不成今天遇到神仙了？空手就能变出半碗水来？！就在我和我妈都在震惊中，他走到香炉旁，用手指夹出了一些香灰放进了碗里，用手指一搅拌，对我妈说：“帮我给孩子喝下去！”我靠～我当时就急了！上次我老太太出殡那天中邪，郭大仙儿给我喝的纸灰水，今天这个臭和尚要给我喝香灰水。我这命啊！我刚要拒绝，结果嘴巴刚一张开，就被我妈和那个死和尚抬着下巴壳子给我灌了下去。我一阵反胃作呕，又吐出来一些在地上。

    “快！把身上带来的钱放进桌上的功德箱。”和尚说道。我妈连忙掏出兜里的钱，犹豫片刻，只留了几块钱零钱，其余的整钱都塞进了那个箱子里。“哎～你怎么还留几块啊？！”和尚质问道。我妈用手指着箱子上的字。“您这不是写着随缘吗？我就留了几块今天买菜的零钱，我把整钱都放里了。”和尚斜楞着眼睛看我妈：“随缘的意思是，你今天兜里带多少就随多少缘。哪里还有给自己留钱的道理。你这明显是心不诚啊！”“我诚！我诚！”我妈听见和尚这一说，二话不说就把口袋里的零钱都掏了出来，着急忙慌就要往箱子里塞。

    “等一下！妈！”我一下子就扑了过去。紧紧的按住我妈的手。

    我妈和和尚都愣住了。

    “你！你！！你！！！”

    。。。。。。



 第42章 歪打正着

    我看着我妈为了给我治腿，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准备塞进功德箱，我就急眼了。一个箭步就冲到的了桌子前面，一把按住了我妈的手。

    我妈和那个和尚看着我都愣住了！我妈的眼睛瞪得老大，立刻就拉住我的手，不敢相信的问道：“大宝儿，你。。。你腿好啦？好了吗？。。。”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下意识的冲了过来，按住我妈的手了。我明知道我自己是装的，不能眼睁睁的看我妈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打水漂。那些钱是我爸没日没夜的开拖拉机，不知道要给人家搬多少砖才能挣回来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不如借坡下驴了！我心里盘算着，借着这个机会我就假装把腿治好了就算了。我这半个多月的煎熬和折磨也能停止了。至于我妈，我也早就不生她气了。“妈！您快看，我能走路了！我腿不疼啊！”我假装兴奋的说。我妈不可思议的慢慢拉着我的手，围着我转了一圈，紧盯着我的两只腿。“你能走走给妈看看吗？”我妈小心的问道。“好！”我刚一迈腿，就觉得腿酸软，没有力气。第一步感觉没迈出去，差一点就栽了。快要栽倒的一瞬间，我妈一把就抱住了我的腰。但是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心里一惊，莫不是我真的走不了路了？可能是我这半个月多月没走路，腿不好使了？我自己正寻思呢。我妈又开始哭了。“哎呀！别哭了！”我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这就走给你看看。”我心一横，推开我妈，咬着牙，走了几步。我妈看着我，哭着笑，笑着哭。。。。。。

    “神医啊！神医再世啊！”我妈转过头对着那个和尚一个劲儿的鞠躬。和尚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看着我，半天没缓过神儿来。“哎呀呀呀～菩萨显灵啊！”和尚突然仰天大笑，然后走到破损的神像前拜了一拜，扭头对我妈说：“您这闺女与我佛有缘呐！所以能过一劫，能治好这腿啊！快快快！赶快来磕个头！还愿呢！我妈一听，“好好好！谢谢菩萨！谢谢各路神仙！我妈一边说一边跪在地上不停的作揖。看着我妈被他指使的样子，我心里一阵不爽，好你个臭和尚，要不是今天歪打正着的让你遇见我，能容得你这般得瑟！我在一旁使劲的用白眼儿翻愣他，估计那个和尚也知道，看都不看我一眼。最后，我还是没拦住我妈，她还是心甘情愿的把兜里留的，那几块买菜的零钱，塞进了功德箱。。。。。。

    妈妈对着和尚神医千恩万谢之后，带着我从破庙里出来向家走去，这一路，我妈非要背着我，我怕我妈太累，我不同意，坚持自己走。但是毕竟好久没走路了，腿肚子确实有些酸软，只得走走歇歇。我妈这一路一会看着我笑，一会儿又看着我哭。好似精神出了问题一样。这一路我也想了很多，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说谎，我暗暗对自己说，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我这辈子再也不骗爸爸妈妈了。永远永远不会。人的一句谎话，不仅会伤害别人，更会让自己的良心被折磨的无处安放。这是我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课。现在的我已经年过不惑，但是一直都在遵守着当初对自己许下的诺言。再也没有跟爸爸妈妈说过一句谎话。

    我们回到家，爸爸也下班了。我爸看着我自己走进了门，抱着我哭了很久。那时候的我，除了感动，还有就是如释重负，终于不用继续装了。

    这件事没多久派出所的警察就来到我家了，那个坏人的案子结了。据调查，那天闯进我家的那个人是个重度精神病患者。一直在外流浪，刚好那天经过我家大门口，看着我家的大门开着就进来了，又因为肚子饿，所以抢了我的饼干吃。他从哪里来的，没人知道。他后来又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

    自打我的腿神奇般恢复了之后，我妈做起了和尚神医的免费宣传员。这家伙，十里八村，走街串巷的，现身说法帮着做义务宣传。越来越多的的父老乡亲闻讯都跑去城外破庙里去找神医治病。破庙每天都会围着很多人，远处一看乌央乌央的。这家伙新疾旧患没有这和尚不能治的，这腰酸腿疼的，头疼脑热的，感冒发烧的，月经不调的，犯痔疮的，最可笑的是，就连我们村儿那个老罗锅子都去找了神医，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的驼了五十多年的罗锅治治好。于是没过多久，神医名声威震四方！然后没过多久，他就被警察给抓了。。。。。。

    后来的后来，警察来我家了解情况时候才得知，那个和尚是个变戏法儿的假扮的，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招摇撞骗。正巧来到了我们镇上，正巧遇到了我和我妈看病，嘿～正巧我被他看好了。正巧我妈这个热心肠帮他宣传了，正巧被警察知道了，所以正巧就被抓了起来。听着警察的叙述，我妈那嘴张得下巴壳子都快掉地上了。到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妈还没闹明白，我的腿怎么能被一个江湖大骗子给治好了呢？！难道真是哪路神仙显灵了吗？

    神仙我没见过，但是黄大仙儿在这一年的冬天，来我家了。。。。。。



 第43章 神秘的小偷

    这年冬天北京下了一场鹅毛大雪。这大雪愣是下了三天三夜。在北京，冬天下雪很正常。但是下这么大的，而且连下这么多天的却很少见。大雪就像一层厚厚的被子，盖住了房，盖住了树，盖住了路，盖住了我眼里的世界。

    我们家院子很大。院子里春夏种满了蔬菜，到了冬天那块地就堆柴火，用来给烧炕做饭用。院子的角落里有个用高粱杆围成的鸡圈，鸡圈里面有一个用稻草和木条搭建的鸡窝，下雪后几只鸡趴在鸡窝里，冷的都不肯出来吃食。但是就在这天晚上，噼里啪啦，就听见窗户外一阵嘈杂的声音，当时家里电视开着很大声音，爸爸妈妈都在认真的看着电视剧。我则是坐在炕台边靠着玻璃窗的地方。我突然听见奇怪的声音之后，麻利儿的就趴在了玻璃上向外看去，当时因为室内外温差太大，玻璃上有一层冰碴儿和哈气儿，我透过冰渣儿隐约看见鸡窝里面有一个白乎乎东西飞到了墙头上，然后不见了。我回头喊了我妈一声，“妈，有个白色的东西飞咱家墙上去了。”但是我妈一直被电视播出的节目，哪里顾得上搭理我。“哦”了一下就没了反应。好吧，我也自讨没趣的钻进了被窝睡觉了。

    “哎呀！哎呀！啧啧啧～”我妈的几声喊叫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我坐起来望向窗外，就看见我妈在鸡窝旁边一边叫一边着急的转圈圈。等我穿好衣服走出屋外，问妈妈：“怎么了？”我妈皱着脑门儿说，“家里的大公鸡不见了。”我家里的鸡圈里一共养了五只鸡，最大的一只是白色的公鸡，白色的羽毛大红鸡冠非常壮实，它也是这个鸡圈里唯一的“男子汉”。承担着鸡家族开枝散叶的神圣使命。剩下的四只都是花母鸡。我小时侯农村家家都会养几只鸡，每天早上喂鸡的时候就会把前一天下的蛋从窝里掏出来，当食物不是十分丰富的年代，鸡蛋是不可多得的营养品。如果这只公鸡有了什么闪失，就预示着我们家明年的造鸡工程要搁浅了。

    听妈妈说大公鸡不见了，我突然想起昨晚上看见的白色影子，我说：“昨晚我好像看见它跳到墙上飞走了。”我妈扭过头看着我：“放屁！你肯定眼花了！哪有鸡会飞的？！再说了咱们家墙这么高，怎么飞得上去？”显然我妈是对的，因为我们在鸡窝顶上发现了鲜红的血迹和几根白色的羽毛。我妈一拍脑门儿，“坏了！被什么东西偷走了！”“什么东西？”我好奇的追问着。我妈瞪了我一眼，“跟你没关系！快吃点东西去上学！”

    晚上放学回来，我一进院子就发现我们家鸡圈被一层渔网给罩住了。我妈看见我一脸的得意说：“看，你妈我聪明吧！”我看谁还能叼走我的鸡！”我连忙给我妈竖起了大拇指。“您真牛！”然后现实是啪啪的打脸啊！第二天，不声不响的，我们家鸡窝里又少了一只母鸡！不仅少了，还把我妈套在鸡窝上的渔网咬坏了一个大窟窿。我妈气急败坏，好家伙！您把公鸡偷走就算了，还老偷母鸡！那母鸡是来下蛋给我和我弟弟补身体的。我妈看见自己的防御计划落空，那是气的原地就蹦起来半米高。

    不服输的老妈，重新把鸡圈加固，把鸡圈周围的渔网修补好，晚上拿着手电筒和棍子就穿着军大衣坐在屋门口守着。还别说，小偷真没来。我妈连守三天，我们家鸡圈安宁了三天。但是我妈毕竟白天还要上班干活。加之天气太冷，第四天实在受不住了。就笑嘻嘻的对我说：“大宝儿，妈求你个事儿啊？”“我不守，我害怕。”还没等我妈开口我就给她回绝了。我妈不甘心的又说：“不用你守，你耳朵好使，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给妈听着点。如果一有动静你就马上叫我。”我一听，我妈这是把我当狗使，看家护院啊！“行吧。”我勉强的应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属狗的，我的耳朵和鼻子真的比较灵。比如这一晚，我果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啃着鸡圈高粱杆的声音。我捅醒了身边睡着的老妈，我妈鞋都顾不得穿就拿着棍子冲了出去。与此同时，我爸把院子里的灯一打开，就看见我妈挥舞着手里的棍子，连喊带骂就奔着鸡窝跑去。“啪啪啪～”咯噔咯噔～”我妈对着鸡窝的周围胡乱的捶打着。就在这时，我终于看清了“小偷”的真正面目。一只小小的黄色的像猫一样的东西嗖的一下就从鸡窝里直接蹦到了墙头！它不慌不忙的回头看着正在追打它的我妈。我妈站在鸡窝里，拿着棍子冲着墙头一阵输出，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儿凑出那么多脏字，一起都骂了出来，说到不解气的时候，啪叽一甩，把手里的棍子照着这个“小偷”扔了出去。

    “得了，得了，别骂了！”我爸也从屋子里走了出去，“这，这不是黄鼠狼吗？！”我爸看清了墙上站着的“小偷”，不是别的，正是黄鼠狼，一些地方也叫它黄皮子。黄鼠狼这种动物是有灵性的，至少在我们这边认为。它不同于一般的小动物。一般的农村人都对它很敬畏的。可是我妈这时候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之这几天点灯熬油的看鸡窝，“黄鼠狼怎么了？我还怕它不成！这只死畜生！把我两只鸡都叼走了，你别让我逮到你，逮到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我妈冲着墙头还在不停的喋喋不休的辱骂。

    “算了！”我爸把我妈往屋子里拉，一边拉一边低头小声说：“你别骂了，你看这只黄皮子，照常照常这么大动静应该早就跑了，可是它就站在墙上不走也不动，直勾勾的看着你。万一碰上个成仙儿得道的，你丫就惨了。”听我爸这么一说，我妈也愣了。回头再一看，果然，那只黄皮子直勾勾的看着我妈，眼睛被院子里的灯光一照，犹如两个烧红的火球，炙热刺眼。我妈也觉察到不对劲，跟着我爸灰溜溜的回到了屋里。等他俩进了屋扒着窗台往外看，那只黄皮子不见了。

    第二天，我们家真的悲剧了。早上我妈出来喂鸡的时候发现鸡窝里的三只鸡全都被什么东西咬死了！死相惨烈，鸡血溅的哪里都是。让人不解的是，这次被咬死之后鸡并没有被叼走，而是一个不少的躺在血泊之中。更让人费解的是，鸡窝外面罩着的渔网一点都没破损，愣是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

    “坏了，这是那黄皮子来报仇来了！”我爸嘴里叨咕着。。。。。。



 第44章 复仇

    我妈一看见鸡窝的惨状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哭起来：“坑人的玩意儿啊！我就骂你两句，你把我一窝的鸡都霍霍了！太缺德了！呜呜呜。。。”看着我妈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的样子，我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我爸不这么觉得，叹了口气说道：“鸡都霍霍死了，小宝儿每天要吃的鸡蛋怎么办？”

    小宝儿是的弟弟，也是我们家族唯一的根儿，一脉单传。自打小就受到了全家的瞩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不吃肉，甚至一点荤腥的都不吃。唯一蛋白质摄入的来源就是鸡蛋。小时候每天吃3个，长大了每天吃6个。所以我家那四只老母鸡下的蛋刚好够我们俩早上吃的。我吃一个，他吃仨。有时候赶上老母鸡罢工，少下了一个。我就不吃了，都让给弟弟。我想你们一定说我爸妈重男轻女，我很可怜，但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跟他截然相反，我是“肉上叮”，我特别爱吃肉。时常没有肉我就不吃饭，闹绝食。但是我小时候家里穷，除了过节，平时没有那个条件老吃肉。所以隔三差五我妈就会买一块肉炖好放在一边，每次我吃饭就会给我夹碗里几块。这炖好的肉，我爸妈都舍不得吃一块，都留给我上顿下顿的吃。有时候我爸爸喝酒的时候嘴馋了，就会把拉出一块肉碗里凝固成冻儿的肉汤，就和着吃。也舍不得动一块肉。所以，我能感受到他们是一样爱我的，我自打小也没有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言归正传，我和我弟弟有很多地方都特别不一样。我长得很白，特别是小时候更白。在农村这一边，小时候一堆孩子扎在一起玩，老远就能一眼看见我，因为我白的发光。而我弟弟特别特别黑，特别是夏天过后，那晒的就像一块烧焦的木炭。恍惚都觉得他跟个非洲小朋友一样。但是他是在家里的炕头生的，大家都没怀疑，反而我是在城里的妇产医院出生的，我爸倒是一直觉得我可能是被抱错的。除了长相，我们两俩性格也不一样。我喜欢安静，比较乖巧。他像个混世魔王，从小到大，墙头地拢，树上河里。没有他不去的地方。他从来都不会好好的走路，都是一跑一溜烟儿的那种。手也闲灵，路过什么都得薅一把，我们家的收音机，电视机，衣服柜子，拖鞋底子，没有他不拆的。从小就特别让人劳神费力，后面家里去了儿童医院给他确诊了非常严重的多动症。我们才知道原来这是病，但这是后话了。最后我得着补一句，我从小就觉得他超级笨蛋！脑子不好使。从哪里都看不出来，他居然能有146的高智商，这点我是非常不明白的。

    “你把鸡收拾一下，拿过去一只给我妈吃。我回头下班去供销社给小宝儿买几斤鸡蛋去。”我爸对我妈说完，就推着车去上班了。我妈这边唉声叹气的收拾着死鸡，我蹲在旁边看着。

    “咣铛”一下子，我家大门突然被踢开了。我那个混世魔王的弟弟从奶奶家跑了回来。“姐，我们去打雪仗！”“我不去，你打人太疼。”我拒绝着。他一扭头发现我妈用热水浇在鸡身上，用手在拔鸡毛。他就立刻跑了过来，也开始上手揪，我妈拍了一下他的小黑手，“小心烫着！”抬头看我：“去，带弟弟出去玩。”我可不愿意和他玩，他玩起来没轻没重的。我就打岔的问弟弟：“你咋不问这鸡是哪儿的？”弟弟愣了一下：“妈妈，这鸡是哪儿的？”“鸡圈里的！”我妈没好气儿的说。“哦哦哦～太好了！是那只钳我的大公鸡吗？！我都恨死它了！”话一说，把我们都给逗乐了。

    弟弟特别调皮，就说撒尿这事儿，逮哪儿尿哪儿。菜地里，水缸里，鞋篓里，门缝里，当然还有那次，他把他的二弟当滋水枪，架在鸡圈的高粱杆的缝隙里，对着鸡圈里的鸡就是一顿乱滋！没想到啊！那个小东西的样子是不是太像肉虫子了，结果做为一家之主的大公鸡，飞过来照着他二弟就钳了一口！哎呦喂～这一口，把我弟钳的原地蹦了三尺高，哇哇一顿哭。二弟瞬间就红肿了一大圈，害得他三天都不敢尿尿。要不是那只大公鸡每年春天都要踩蛋，身兼开枝散叶的重任，估计我爸早就把它给炖了。他这一提，倒是让我们想起这件事儿，我们仨都逗乐了。

    “不是钳你的那只鸡！那只鸡下落不明了。这是下鸡蛋给你吃的那几只老母鸡！”“啊？”弟弟一脸问号的看着我。我坏笑着说，“你以后没鸡蛋吃喽！给你下蛋的鸡都被黄鼠狼给咬死了。”听我这么一说，我弟弟立马就不干了！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又哭又闹：“不行！不行！我要吃鸡蛋！！”我妈看着他这样子心烦，端着鸡就进了厨房。

    我在院子里安静看着弟弟在地上撒泼打滚儿，他闹着闹着一抬头发现我妈不在，立刻就爬了起来，他走到鸡圈旁边，看着里面遗留着的惨不忍睹的鲜血，顿时就怒发冲冠了！转身就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拿出来一根儿木棍，向大门外走去。我看着他气哼哼的样子就追出了门外。“你干嘛去？”我拽着他问。他凶巴巴的说：“我去报仇！”我当时一听差点笑出来。我说“找谁报？”他说：“那个黄什么狼！”我天，我心想，你个傻蛋，黄鼠狼三个字你都说不全，还报仇！扯什么扯。我又说：“去哪儿找它？”弟弟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知道吗？”“废话！”我一脸的不屑：“我是谁，我能不知道嘛？！”

    我可不想惹麻烦，说完我扭头就往家走，弟弟不干了。一下子抱住了我的大腿。“姐，你告诉我它在哪儿！我要抓住凶手！我要给老母鸡报仇！！”“起开！”我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但是他就是抱着我的腿不放。我嫌他烦，指着离我家不远的一个土山说道，“你去那里面找它吧！”只见我弟弟“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拿着他的小木棍儿果然就朝那边大步的走去。

    我们家后身有座小土山，说山不是山。其实就是几个巨大的土堆连在一起。以前是沙场，就是运来好多好多盖房子用的沙土，在那里面分离成沙子和石头，再分别卖出去。但是后来倒闭了，又盖了一个砖厂，没多久也倒闭了。所以堆砌的砂石和废砖块在那里日积月累的成了一座连绵的小山。平时我们偶尔偷偷去那里玩，但是没人敢往里面走。我妈说里面太危险，具体为什么危险我也不知道。我其实告诉完弟弟，我就后悔了。我怕他真过去，这几天下的雪那么厚，路也不好走，万一踩空了摔下来怎么办。我怕他出事，赶快就追了过去。

    “你等等，你回来！”我一边跑一边叫他。但是我弟弟从小的犟脾气，三头牛都拉不回他！越是不让他干嘛，他越是要干嘛！没办法，我只好在后面跟着他。很快我们俩来到了小土山的跟前儿，望着小土山，我弟弟问：“姐，你为啥知道它在这里？”我分析道：“那东西是野生动物，肯定在野地里。老来咱们家捣乱，肯定离我们家近。这附近离我们家又近又野的地方，只有这一个。所以，它肯定在这里面。”弟弟一脸崇拜的望着我：“姐，你真牛xx！”说完二话不说，我弟一个箭步就奔了山上去，我赶紧在后面跟着。

    那几日连下的大雪把地上遮盖的严严实实，踩在上面就听到“咔哧咔哧”雪的声音，我们俩个子矮，一脚踩下去雪都能漫过膝盖，我那个傻弟弟一直头也不抬，坑坑坑的往前闷头走，我心想这也不是个办法啊！我边走边用眼睛打量着附近的雪。没走多远，我便指着不远的地方对弟弟说：“小宝儿，你快看！”只见旁边的雪地上有一排像猫爪的印子，旁边还有散落的鸡毛和血。“这是什么？”弟弟歪着头问。“瞧你那傻样儿！这是线索啊！”好家伙，弟弟一听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前跑。“等一下”我叫住他，说：“你听。。。”

    “大宝儿。。。大宝儿。。。回家。。。回家。。。”似乎有人在很远的在呼唤着我。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很像我妈妈的声音，但又不是。“是我妈在叫我吗？”我问弟弟，弟弟傻乎乎的摇摇头，“我没听见。”按道理我妈这个时候应该在家忙乎，不应该是我妈。那是谁在叫我呢？我总感觉前面很危险，心里有很多不安，我对弟弟说：“要不，咱们回去吧。”“不！我一定要去报仇雪恨！”弟弟凶狠狠的说道，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前跑，啪叽一下就来了个“狗吃屎”。整个脸和身体都栽进了雪里，我连忙给他拉了出来。他的眼睛嘴巴里都是雪，一边吐一边说道：“谁推我！”我天，我说：“明明是你滑倒的好嘛！”弟弟说：“不！你推我！”我气死了，转身想回家，但是这里太危险了，我又不放心他，算了，我还是硬着头皮拿过弟弟手里的小木棍往雪里面探去，边探边顺着这一路的鸡毛拉着他往土山的深处走去。

    我们滑滑擦擦的又往前走了不一会儿功夫，就看见前面有个废弃的砖窑，红褐色的砖块在皑皑的白雪中很是明显，只见砖窑的外面散落着一大堆沾着血的鸡毛。我们跨了过去，走到旁边蹲下来一看，砖窑的夹缝里竟然有一个用稻草和羽毛堆砌的窝！窝的外侧是一只血肉模糊的鸡，鲜血淋漓，已经被撕咬的面目全非。“姐！看！”弟弟指着这只鸡说，再看窝的最里面趴着几只已经长全毛的小动物，看上去很像是大耗子。它们紧紧的窝靠在一起，不时的蠕动着。“哇，这是黄鼠狼宝宝吗？”我惊讶的问道。“姐！凶手！”弟弟指着这几只小动物大喊一声。“噌”的一下，只见弟弟快速的站起身来，抢过我手里的木棍，用尽力气，照着这个小窝就一棍子打了下去。

    “啪！”“哎呦！”这一棍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我的头上。我一声惨叫坐到了地上，吓了弟弟一个激灵。原来是我看见他要伤害这几只小黄鼠狼，来不及劝说，情急之下就直接用身体挡在了前面。这一棍子直接就把我额头打出了一个大包，当时就肿得老高。“姐，你干嘛啊！”弟弟惊讶却又生气的问道。我用手捂着脑门儿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呻吟了半天，终于缓过来点儿劲儿。我说：“你干嘛打它们呀！不是它们干的，它们是宝宝，都没长牙呢，还没有耗子大，怎么咬死鸡啊！”我怒斥道。“不是它们是谁？！反正鸡在它们窝里，就是它们爸爸妈妈干的呗！”弟弟气哼哼的说。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站了起来，我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指着山上山下这一片皑皑的白雪，“你看，这雪连着下了好几天了，哪里都是厚厚的雪。它们爸爸妈妈可能实在找不到吃的了，才会下山跑到我们家偷鸡！”“找不到吃的它们可以出去买啊！干嘛要偷！”听完弟弟这一句话，我当时是没长胡子，要是长了胡子都能被气掉了。“你丫脑子有毛病嘛？！傻蛋！！！”要不是我妈不让我说脏话，我高低要给他整几句。

    “好了，算了。咱们原谅它们吧！这大冬天的，它们要是找不到吃的，会被饿死的。”我劝道。弟弟不听，扭头就要用手去抓窝里的小黄鼠狼。“你给我住手！你要干嘛！”我用身体挡在了夹缝中间。“我想抓一只回去玩。”弟弟说。“不行！你要是被别人抱走了，咱妈得多着急！所以你也不能抱人家的孩子。”“不嘛！我就要！”弟弟叉着腰跟我喊道。我当时特别的生气，指着我脑袋上被他打出的包说：“你要是敢动这个小黄鼠狼一下，我就告诉我妈，你打我！你就等着被揍死吧！”弟弟明显被我吓到了。从小到大，因为他过于调皮，总是贱招，只要我们在一起玩，他惹我不高兴了，我就告诉我妈，我妈根本不问理由，直接出手给他揍一胖顿，所以他特别怕我回去告状。

    突然，弟弟一激灵，转过身，直勾勾的指着山下说：“妈妈，妈妈在那里叫我们。。。。。。”我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哪里有妈妈啊。。。。。。

    一只黄皮子悄悄的来到了我们的身后。。。。。。



 第45章 黄鼠狼拜年

    我跟弟弟在我家附近土山里的废弃砖窑中发现了一窝黄鼠狼幼崽。弟弟想拿木棍把他们打死，被我用身体拦住了，这会儿又非要抓回去一只养着，我不同意，我俩掰扯的时候，就看见弟弟突然转过身去，直勾勾的望着山坡下，指着茫茫的白雪说，妈妈在叫我们。

    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妈妈。但是弟弟就这样用手指着前方，像个木偶一样，径直的往山坡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妈妈。。。妈妈。。。。。。”我麻利儿的过去拉着他一起往回走，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我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向刚才黄鼠狼窝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一身冷汗！就见到破砖窑的上方竟然站着一只黄鼠狼。它瞪着炯炯有神的两只眼睛看着我，本来四脚着地的它，看到我回头后，竟然后腿一弯，腰一挺，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胸前，就像给我作揖一样。看完之后我更害怕的不行，心想着赶快回家。

    我和弟弟一路往家走。弟弟就像个木偶一样，一路走嘴里一路念叨着：“妈妈，妈妈，妈妈。”前脚刚一迈进我们家院子的大门，后脚就站住了。只见他一个哆嗦，打了个哈欠。“什么味儿啊！”他欺着鼻子这一说我才发现，这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哦塞～～好香啊！”我妈炖鸡的香味儿已经飘出来了～我三步两步的就跑到屋里，吃肉肉喽～把刚才的事儿一股脑儿都抛在了脑后。

    吃饭的时候我妈摸着我的脑袋我问：“你头怎么了？这么大的包？怎么都青了？”还没等我说话，我弟弟就抢着说：“跟我没关系哈～”我妈瞪了他一眼，问我：“是他打的嘛？”我摇了摇头说：“我自己摔的。”我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快到年那几天，我家出了稀罕事儿。

    “咣咣咣～咣咣咣～”这深更半夜的，不知道谁在敲我们家屋门。我爸醒了，把灯打开。坐了起来，向外面喊了一句：“谁啊！谁啊！”没人应答。以为是风刮的门响，又躺下继续睡了起来。

    “哎呀！”第二天一早，我妈一出屋就差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跟头，仔细一看，我天，居然是一只大公鸡！拎起来一看，应该是刚被咬死不久的。这是咋回事？我妈赶忙把我老爸喊起来看，我爸也迷糊。“难道这是谁家被咬死的鸡，送给咱们家吃的？”“那咋没言语一声呢？”我妈疑惑的问。“肯定是看咱们没醒呢！就给扔门口了。”我爸一脸肯定的说。好吧，第二天早上，我妈一掀门帘子，我去～又一只刚被咬死的大公鸡！这就有点意思了，谁家干的这事儿啊！我妈晚上吃完饭去了左邻右舍的打听了半天，也没见谁家给我们送过公鸡。第三天早上，不出所料，我们家门口又又又出现了一只公鸡！这可把我妈给吓坏了。

    “诶～你说这不会是黄鼠狼给我们送来的吧？”我妈看着我爸说。我爸点了根儿烟：“就听过黄鼠狼偷鸡的，没听说过给谁家送鸡的呀！”俩人琢磨来琢磨去的也想不通。话说第四天晚上，我爸妈俩人都不敢睡觉，关着灯，躺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声儿。突然，噼里啪啦咚的一声，仿佛听见什么东西从墙头跳进了院子里，嘶嘶啦啦一阵声响来到了屋门口。我爸我妈屏住呼吸，悄悄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慢慢的掀开窗帘，从缝隙里偷偷向外望去。只见月光之下，一只黄鼠狼叼着一只鸡放在了我家的门口，然后转身离去了。这下可把我爸妈吓得一愣一愣的。这一夜俩人无眠。

    一大早，我妈就看着门外的躺着的鸡发愁。“要不然，咱们去问问，谁家丢鸡了？”我妈抬头看看我爸。我爸摇了摇头：“问这个合适吗？人家丢了，你给人家还回去啊？！回头人家问，我家丢的鸡怎么跑你家去了？你说啥？黄鼠狼给送来的？鬼才信！这可说不清了！”“这倒是。那咋办？它要是天天来送怎么办？那村里得死多少鸡啊！”我爸听完我妈的话，叹了一口气：“现在的问题是，它干嘛要给我们送鸡呢？它前些日子把咱们家的鸡都霍霍死了。这是给咱们道歉来了？也不对啊！”我爸又叹了一口气，我妈好像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我爸：“要不然，晚上它要是还来咱们家，你跟它说说，别叫它来了。”我爸脑门儿一皱：“能管用吗？”“试试吧。。。”

    第五天深夜，我爸我妈俩人一直裹着被子坐在炕台边上，大眼灯儿似的瞪着。透着窗帘缝隙往外观望着，果然，后半夜那只黄鼠狼又来了，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嘶嘶啦啦的放在了屋门口。然后用爪子咣咣咣的敲了一下屋门。刚要转身离去，这时候我妈赶忙掐了一把我爸，我爸嗖了嗖嗓子：“是黄大仙儿吗？”听到我爸叫它，黄皮子一下子站住了，回头望着屋里。我爸接着说：“谢谢您天天给我们送鸡吃！麻烦您以后别送了。如果是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如果我们以前有得罪您的地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给你道歉了。家里孩子小，我怕吓着它们。您往后还是别来家里了！”听我爸说完这话，黄皮子抖了一下肩膀，原地转了半圈，朝着我爸妈的方向双腿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胸前，它竟然给我爸妈作了个揖！然后跳到墙头，转身离去了。这一夜我爸我妈都没敢出屋，终于熬到了大天亮。

    天亮了，他俩才敢从屋子里走出来，低头一看门槛边，昨晚黄鼠狼给送来的东西有点特别，依旧是一只鸡，但是这只不同以往的，是一只已经宰割好了的退了毛的白条鸡，很像是谁家宰好准备留着过年吃的。更不可思议的是，鸡的上面裹着一张红纸，纸上边写了个“福”字。“这。。。这。。。难不成，黄大仙儿来给我们拜年了？”俩人面面相觑。

    这晚之后，黄大仙儿再也没来过我家。我爸我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我知道，一定跟我和弟弟找到它的老窝和孩子有关。

    再后来，没过多久，我爸给我们抱了一只小狗回来。这只小狗通体黑色，虎头虎脑，特别可爱。我爸叫它“虎子”。我那个傻蛋弟弟问：“爸爸，这个狗和我一样黑。你怎么抱来一只这么黑的狗啊！”我爸抽了口烟，看了看院子角落的空鸡圈。

    “辟邪。。。。。。”



 第46章 血光之灾

    这天阳光明媚，我和奶奶一起来赶集。农村的大集卖什么的都有，非常热闹。奶奶骑着她的三轮车，我坐在车斗里。一路买买停停，停停买买。

    “哎呦～这不是郭大仙儿吗？”就听见我奶奶和郭大仙儿打着招呼。原来郭大仙儿也出来赶集了。正巧给我们碰上。还在车斗里埋头吃糖葫芦的我听见之后，立刻把头扭了过来，甜甜的叫到：“郭老爷～”“哎哎，乖～”郭老爷回应着。

    “等等！您老等等！”郭大仙突然转过头叫停了奶奶。奶奶问：“咋啦？”郭大仙儿也骑了一辆和奶奶一样的三轮车，本来都已经和奶奶擦肩而过了。却突然停了下来，叫住了奶奶。只见郭大仙儿不紧不慢的下了车，走到我的跟前儿，用手抚摸着我的额头，看了我一眼之后，转身对奶奶说：“你家孩子最近不好。”“怎么了？”奶奶忙问。“保不齐要有血光之灾。”郭大仙儿半合着眼说道。

    “严重吗？这可怎么好。”我奶奶有点着急，毕竟郭大仙儿的道行在我们那里可是很有名的。他掐算的事儿不出意外，都能应验。“你等我掐算一下。”郭大仙儿闭着眼睛，伸出手指掐算着。我也愣了，我虽年纪不大，但是也懂事儿了。这明摆着我可能有麻烦，我是格外的紧张。

    “你今天回家之后，给孩子连续熬三天的小米粥，每天早上喝。记得给孩子系个红裤腰带。还有，切记远离金属利刃。”郭大仙儿说道，奶奶追问道：“照着您说的做就能躲过这一劫了吧？”郭大仙儿摇了摇头：“大事能化小，小事难化无，有些事儿躲是躲不开的呦！”说罢，又骑上了自己三轮车，嘱咐好奶奶之后，就离去了。奶奶听了这些话也没有继续赶集的兴致了，扭头就带着我往回家走。一边蹬着三轮一边嘟囔：“小米粥，红腰带还有利刃。”“什么是利刃？”我坐在车斗里问奶奶。奶奶想了想说：“就是切刀，剪刀什么的。”“哦”我心里盘算着，我自己要注意了。

    我们刚回到家，奶奶就迫不及待的跟我妈说了遇到郭大仙儿，并且我有血光之灾这件事儿，但是感觉我妈将信将疑。但是可能也是怕奶奶着急，便说：“他说怎么办了吗？等我过两天休息，带她郭老爷家去看看。”“不用不用，奶奶赶紧说，郭老爷说了连喝三天小米粥，给孩子系个红腰带，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哦，对！别碰刀！”“好好好，我妈应和着。”

    我妈果然给我熬了三天的小米粥，里面还窝了一个鸡蛋。我提醒着我妈：“妈，您是不是要去给我买红裤腰带啊！我还没有呢！”我妈说：“不用买，家里现成的！”我就奇了怪了，家里哪里来的红裤腰带，我怎么不知道。结果就看我妈从衣柜里嗖的拽出来一条红色的衣服，仔细一看，我去～我爸的红秋裤！“妈，您不会让我系这个吧。。。”我为难的看着。“没事儿，妈给你改改，咔咔咔～我妈挥舞着剪刀，不一会儿就给我裁剪出了一条红腰带。我妈递给我：“快！系上！”“我不要！丑死了！”我拒绝了。“快！别废话！穿上！”我妈威胁我。好吧，我把它系在裤子上，然后把上衣使劲的往下来，为了能把它盖住。“还有，这几天别进厨房！”我妈叮嘱道。随后把家里的剪刀，水果刀，指甲刀，转笔刀什么的都收了起来。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我家的拖拉机每年秋天都会租借出去帮农民收割谷物。每天我爸都是早出晚归，天天看不到人。这天我一放学回家，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我爸。“爸，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我爸靠着墙抽着烟：“嗯，我们修机器。”我这才发现，我家院子里多了一个大型机器设备。“爸，这是什么？”我问道。“联合收割机。”我爸回答。我绕了一圈看了看，“这怎么跑咱们家来了？是您新买的吗？”爸爸摇了摇头。“今天下地干活突然坏了，你看，叔叔大爷都在一起修理。”可不是嘛，家里多了好多叔叔大爷都围绕在收割机的周围，指手画脚的议论着什么。

    我爸在修理机器上多少有点小聪明，所以也算半个修理师傅。谁家拖拉机，收割机坏了都愿意找我爸。爸爸的拜把子兄弟也多，每次我爸一在家修机器就会来一堆哥们儿，在这里指手画脚，然后等饭点儿再一起喝一顿大酒。所以我早已见怪不怪的。

    我进了屋，放了书包。突然一道光从外面直接打射到了我的眼睛。我眯着眼睛看过去，恍惚看见联合收割机的底下有什么发亮的东西。难道？难道是宝石？我也是财迷心窍了。着急忙慌的跑到了院子里，那个收割机特别大，一般是套在拖拉机上面的。平时借助拖拉机马力带动齿轮，齿轮带动收割机上一排排锋利的螺旋刀。我在外面低着头找了好久刚才打发光的点，也没找到。就在这时我爸招呼他的哥们儿们去屋里喝茶休息。也就是在这个空档，我竟然鬼使神差的钻进了联合收割机里。

    我倒要看看，你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我心想。我在里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发光的地方，后来想了想，很可能是锋利的刀刃在夕阳下的反光而已。正当我好奇的用小手一排一排摸着刀刃的时候，我爸和他那群哥们儿从屋子里喝完水，晃晃悠悠的出来了。

    我看到他们出来，赶忙想从里面钻出来，奈何机器太大。我刚钻到一半的时候，“啪”一声！也不知道哪个傻x合了电闸！

    “啊！。。。。。。”我一声惨叫。我爸听见之后，赶快切断了电源。把我从机器里费劲吧啦掏出来的时候，我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感觉手特别疼，举起一看，右手食指的肉被纵向割开，露出指尖的白骨。。。

    快！快！送我们去医院，我爸抱着我大喊。。。。。。



 第47章 劫后余生

    我误入联合收割机的内部，被我爸在一起修机器的哥们儿无意间启动了机器。结果血染当场。我爸发疯似的带我往医院赶。我只觉得肚子热乎乎的，手很疼。慢慢的就疼晕厥了。

    “医生，医生！快来救救我闺女！”我爸跑进医院歇斯底里的喊着。医生赶快把我放床上，看了看我的手，又解开了我的上衣，只见我肚子上从左到右被割开了一个口子，正好是我系的红腰带的位置。鲜血已经浸染了我的腰带和我的校服。“伤口这么整齐，这是被什么刀切的吗？”医生问道。“联合收割机。。。没看住孩子。”我爸一边说一边开始哽咽的哭了起来。医生给他推到门外，开始了对我的急救。

    我妈闻讯也从单位直接跑到了医院。听我爸说我肚子被切了个口子豁开了，就一直在走廊里大哭。不大的功夫给我急救的医生就走了出来，“医生，孩子怎么样？危险吗！”俩人赶快来到医生身边问道。医生摘了口罩：“没事儿。没什么危险。肚子上的口子很大，但是正好切在了红裤腰带上，我们剪开一看，基本上就薄薄的一层肉皮被割开了，流了点血，看了一下深度，没有必要缝针，上了些药，孩子长得快，有些时日就能好了。但是。。。”“但是什么？”我妈抹了抹眼泪问道。医生说：“孩子的手指很严重，已经切开露出了骨头，我们给做了清创缝合，不过，幸好刀口是纵向的，要是横向的可能手指就断掉了。至于影不影响手指功能还要看孩子病了之后再诊断。当然了，孩子醒了会很疼，你们安抚一下，另外给孩子补补，孩子没少流血。”医生交代完之后，我爸妈才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妈一屁股就坐到了医院走廊的凳子上，嘴里叨念着：“果然是血光之灾啊。。。怎么躲都没躲掉。。。”

    没过两天我就出院了，我肚子上缠着纱布，举着被缝合包扎的手，回到了家。我奶奶因为我的事儿，跟我爸又生气呢。“这么大的孩子跑到收割机里你都看不见！你瞎吗？”奶奶指着爸爸鼻子骂。“你这没长眼的东西，你那里俩窟窿是出气儿使的嘛！”奶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我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我爸这个人就是这样，虽然人在外面有点愣头青耍混蛋，但是特别特别孝顺。在爷爷奶奶面前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赶紧凑过去，拉着奶奶：“得亏奶奶看见了郭老爷，得亏妈妈给我系了红腰带，得亏爸爸断电断的及时。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正好可以不上学了！哈哈哈哈～”我一边说一边做了个鬼脸儿。

    这些天我基本上啥都干不了。学也不上了，因为肚子上有刀伤，坐不下。刚吃完也不能躺着。所以我每天早上吃完饭都在我家大门口站一会儿。就是这个时候，聪明的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家路对面的邻居是个大爷，比我爸爸年纪大一些。这个大爷叫二林，能说会道。也没有个正经班上，每天闲置在家。结婚特别早，娶了个母老虎，特别厉害。天天对他不是打就是骂。家里俩儿子都学习不好，很早就不念书了,都在社会上混去了。平时就他们夫妻俩在家。但是自打我每天吃完早饭站在门口顺食儿的时候，我就发现每天早上二林媳妇准时出去上班之后，都会有个女的来家里找二林，跟做贼一样。

    这女的是谁？是我们家这边最出名的女人，绰号“十三姨”。十三姨可不是一般的人，听我妈说她十三岁就搞对象，十五岁就跟人家私奔，十八岁就生了孩子当了妈！她这辈子是一路走来一路生，从没结过婚，是今天找个男人过两年生了孩子就分了，明天又找个男人又过了生了孩子又分了，三十来岁的年纪都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别看一连生了仨孩子，天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出来晃荡。说来也是奇怪，家里的孩子都甩给她现在的老爷们儿。她也不用上班，也没个营生，全靠老公挣钱养着全家。她一个人天天在外面晃悠来晃悠去的，美的很呐～可怜的是她的三个孩子，那个年代必须有准生证儿，正儿八经的结婚才能给孩子上户口。因此她家三个孩子都是黑户，连学都上不了。

    再说说我为什么觉得她像做贼，因为我发现这个女的如果走到门口看见没人就会推开二林家的门迅速进去。连门都不敲。这在农村很不正常。我们这边如果人家门关着要敲门，即便是人家大门敞开着，去人家串门儿或者有事儿，也都会在门外大声喊两嗓子才会进去，这是农村的一种礼节，相当于敲门。她这样如果遇见了街坊在我家门口坐着，就会假装在他家门口路过，转一圈，然后再扭头进去。

    我跟个观察兵似的连续观察了一个星期，天天如此！那我这好奇心就上来了。他俩在干嘛？该不会是。。。。。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呢吧！

    好奇害死猫啊！这天我看见十三姨进去二林家之后，按捺不住我这颗八卦的心，我悄悄的走过去，从他家门缝里，看见了不该看的。。。。。。



 第48章 捉奸

    这天我看见十三姨走进二林家之后，出于这段时间日渐膨胀的好奇心的驱使，我决定扒他家大门往里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就看见十三姨一进院子就和迎出来二林抱在了一起，俩人摔跤似扭扭打打的奔屋子里去。我还真挺诧异的，我那时候年纪小，我以为他俩偷东西，或者偷摸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呢，没想到看见他俩在打架。我正想睁大眼睛再看看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大宝儿～”我一回头，正是街坊黄奶奶。黄奶奶也是二林家的邻居，两家只隔了一道墙。“大宝儿，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没上学啊？”我从二林家的门口台阶上走了下来，“黄奶奶，我受伤了。也不能坐也不能写字，我妈说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再上学。”“哦哦，那你扒人家门缝看啥呢？”黄奶奶疑惑的又问。“我看见二林大爷打架呢！”我说。“打架？”黄奶奶压低声音问：“二林媳妇今天没上班？又跟他在家打架呢？”我摇了摇头，“二林家大妈上班了，是十三姨和二林大爷打架呢。”我一五一十的说。

    黄奶奶平时就是一个特别热心的人，谁家有事儿她都特别乐意帮忙，平时二林和他媳妇打架，不，是平时二林被他媳妇打，很多时候都是黄奶奶跑过去劝架。黄奶奶听我说完，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蹦到了二林家的门前，也学着我的样子猫着腰扒着门缝往里看，只见她脖子往回一伸，眼睛瞬间瞪大了三圈，“哎呦呦～～～坏了坏了坏了。。。。。出大事儿喽。。。。。。”然后一边说一边退下了门前的台阶。我一下来了兴趣，什么大事儿？！我怎么没看见大事儿，我听她这么一说，我又想上去看看，结果被黄奶奶一把拦住。她用手比划着跟我说：“去！回家去！小孩子不能看！别在这里看了！再看我打你了！”接着就把我往家推。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我听话啊。我一听黄奶奶这么说了，我就不得不又回到我家的门口，站着顺食儿去了。

    黄奶奶一路小跑，嘴里念叨着：“出大事儿喽～出大事儿喽～”不对！黄奶奶没有跑回自己家，而是扭头跑去了他家对面的胡同口。那也是十三姨家的方向，“坏了！”顿时。我心中有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

    过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十三姨的老公从胡同儿的另一侧急促的走了过来。十三姨的老公比十三姨大很多，至少十多岁吧。他和十三姨的爱情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了。他之前有老婆，也有孩子。后来不知道怎么遇见花枝招的十三姨了，俩人一见钟情，干柴烈火，就好上了。虽然十三姨那时候还带着三个孩子。但是他一点也不嫌弃。跟他老婆闹离婚，抛妻弃子的和十三姨在一起了。每天照顾孩子出去挣钱，真是一副十好老公的样子。大家平时里见面都喊他巍子，背后都叫他傻子。

    巍子已经朝着二林家越走越近了，等等那是什么？就看见巍子手里拎了什么东西，我眯着我的眼睛仔细一看，喔噻～是一把菜刀！后面能看见黄奶奶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的跟着巍子。我心想，原来黄奶奶给十三姨搬救兵去了。那二林大爷可就惨喽！

    “咣铛”一声，巍子一脚就踹开了二林家的大门，拎着刀就进去了。乒乓一阵击打的声音过后，紧接着就听到二林家一个女人凄惨的叫声：“啊～～～救命啊～～～～～～”就见黄奶奶站在二林家大门口的路中间，看着二林家，急的直跺脚：“别打了，别打了！出人命了！”然后一边喊着“杀人啦～杀人啦～～”一溜烟儿的不知道跑去哪儿了。二林家这么大的动静，加上黄奶奶一路的叫喊声，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左邻右舍，那些闲置在家的人也都闻声跑了出来。聚在他家门口，议论纷纷。有胆子大心肠好的就朝着大门里喊了两嗓子，也没有贸然进去。就在这时，只见二林家门口的人群突然散开一个口子，一个人浑身是血的踉跄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此人跌跌撞撞的就奔着我家大门跑来。

    我本以为从二林家跑出的人穿了件红色的上衣，等他跑近一看，此人原来是光着膀子的，是上身被血染红了。他的头发和脸颊都被头顶不断涌出的鲜血盖住。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十三姨。因为她前面那两个袒露的胸脯告诉我，她是个女人。她是十三姨？我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她老公不是帮她来了吗？她怎么还被打成这样？我一个单纯的农村小丫头那时候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满身是血的是十三姨，一下子就跌倒在我家的大门前，我家房基地高，大门到路边还有个缓坡，我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我家大门后，而十三姨看见我之后，竟然开始往我家大门爬来。。。。。我家的大铁门是两扇，这时候一扇关着，一扇开着。我躲在关着的那扇门的门口害怕的向外探着头，就在我惶恐的看着她往我家爬的时候，“蹭”，一个人比她更快一步的冲进了我家大门里。我抬眼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十三姨现在的老公巍子。

    巍子气喘吁吁的看着向我家爬来的十三姨，一个转身就把地上趴着的十三姨给拽了起来，一把摔在我们家的门口，举着沾满鲜血的刀，质问道：“你说，我巍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巍子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急火攻心。人们常说的杀红了眼恐怕也就是这样吧。

    我站在一旁吓得快尿裤子了。那涌动的鲜红，刺痛着我的双眼。我吓得往后一靠，两条腿就不听使唤了。巍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恶狠狠的的拽起了十三姨的头发。十三姨嗷嗷一直叫：“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巍子猛的站起身来，照着她的肚子就猛踹了两脚！“啊～～”十三姨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我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有人一直在劝慰着巍子，“住手吧，别打了！出人命了。”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打丫的，这骚老娘们儿欠打！别手软。”更多的人都在一旁瞪着眼睛咂巴着嘴巴，“啧啧啧”。。。我这个时候缓过来一些力气。正打算悄悄的蹭出门去。结果就看见人群里挤进来好几个人。

    “警察！把刀放下！”。。。。。。



 第49章 见义勇为

    满身是血的十三姨从二林家跑出来后，一个踉跄就摔倒在我们家的大门前。然后缓缓地向我家爬去，可能是想求救。可我爸爸妈妈都上班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门口站着顺食儿。见此情景，快我把我吓个半死。这时候她老公巍子也拿着刀追了出来，俩人在我家门口纠缠了起来。我吓得不敢动，半天缓过一点劲儿，正打算蹭出门。结果来了俩人对着巍子喊：“警察！把刀放下！”

    警察没来的时候，巍子眼睛一直看他媳妇发呆，结果警察一来，话一喊出，巍子的情绪就开始激动起来，一下就把刀架在了她媳妇的脖子上。“别动！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俩个警察对着巍子说道，并且慢慢的向我们靠近，我想趁着这个功夫溜出去，结果左脚刚迈出大门，右腿就被什么东西抓住，我低头一看，是一只手。是十三姨用手抓住我的裤腿。我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我说你别拉我呀！你拉我干嘛呀！”

    “回来！”我的哭声惹烦了巍子，他朝着我喊了一声。我哆嗦着往回又退了一步。退回了我家大门里。巍子照着他媳妇的脑袋咣咣就是两拳。十三姨又晕了过去，拉我裤脚的手也松开了。“都给我躲远点，否则我剁了她！”巍子把架在她媳妇脖子上的刀亮了出来。“快点！往后退！否则她死了算你们俩的！”巍子威胁道。俩个警察相互对视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这俩警察看起来都是二十来岁左右，特别年轻，一看就是刚上班的，感觉没有什么工作经验。

    “巍子，听婶子的话，别这样。把你媳妇放了吧！”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黄奶奶。原来黄奶奶刚才看见事情闹大了，转身就去叫了警察。“滚开！我谁的话也不听！”巍子怒骂道：“你装什么好人！你到我家告诉我，我媳妇偷人！是你让我来捉奸的！你不就想看我这样嘛！这样不就是你找的嘛！”巍子大喊道。顿时他激动的脸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起来。我靠，我那时候小，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跟我早上扒二林家门缝的事儿有关，我赶紧扭头央求道巍子。“大爷，我害怕，您让我走吧，我想找我爸。”我哭着说。

    巍子叹了一口气，没有搭理我，而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把她老婆往上一拉，抱在怀里。直接堵在了我家大门口。而我被他硬生生的给堵进家里了。黄奶奶听见巍子这番话，羞愧的缩回到了人群中。结果警察的一句话，让巍子彻底癫狂了。警察说：“你别激动！这日子能过你俩就过，不能过就离了。用不着杀人。想想你家仨孩子。你们有啥事，孩子怎么办呐！”

    “啊～～～啊～～～～啊～～～～～”巍子伸着脖子大喊了三声，眼泪顺着嘴角噼里啪啦的掉到了地上。“别跟我提孩子！那三个孩子三个爹！没有一个是我的种，跟我没有关系！他们的妈造的孽！让她们赖她妈吧！”说罢，就用胳膊肘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要看我自己孩子！你们去把我亲儿子叫来！让我再看一眼！快去！”巍子对着警察说。警察这才了解到巍子之前有过一段婚姻，有一个儿子，现在跟着她前妻生活。“好，好，你别着急！我叫人去接你儿子。有什么条件你就提，别伤人就行。你让里面那个孩子先出来，无冤无仇的别吓着人家孩子。”警察一边说一边向我们靠近。“咣咣咣”三声巨响，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原来巍子看见警察在靠近，用脚猛踹了我家大门三下。我家大门是铁门，他这一踹，响的是惊天动地。我离大门最近，脑袋被声响震得头痛欲裂。我哇哇的哭着说：“大爷，好大爷。我害怕，您让我走吧，我还是小孩儿呢。”其实巍子的老家离我们这里很远，就算警察是真的去叫他儿子，估计回来都要天黑了。我感觉我一分钟也忍不了了。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巍子哥～诶～巍子哥～”我正闭着眼睛大哭的时候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爸？真的是我爸！“爸爸。。。。。。”我看到爸爸之后哭的更伤心了。我爸拎着饭盒慢慢的靠了过来：“别哭！你别哭！你哭什么呀！你巍子大爷也不是冲你。冤有头债有主，没事儿没事儿。”我爸想过来拉我。结果巍子怒了。“你给我滚蛋！”说着就用手里的刀勾了一下十三姨的脖子。我爸站住了，但是没有退回去，而是原地坐下了。“巍子哥，您别激动，我不过去。我知道您肯定不会伤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前几天让收割机给打伤了，肚子上开了个口子，手指头也差点断了，在家休几天，这不，我刚从单位食堂给孩子打了点饭送回来。这不是巧了嘛！您在我家门口这是干嘛呢？”

    巍子一声不吭。我爸往地上一坐。把饭盒揣在了怀里。点了一根烟儿，吸了一口。递给巍子：“巍子哥，您要不然也来一口？”巍子还是没搭理我爸。就看我爸自顾自的抽了起来，时不时的还仰起头看看被巍子堵在大门里的我。

    “要我说，这老娘们儿活该！哎～巍子哥不是当你面这么说，就是不当你面，我都跟她们说，就是这十三姨能找到老哥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可惜呀！丫不分好赖！没那福气！天天骚不几的，不够她的了。”我爸一边抽一边说：“您看看，别说这十里八村，哪个老爷们儿能有你疼媳妇，既着她吃既得她喝，这里里外外的都靠你。就看你对这那仨孩子，您说，我都给你竖大拇指！”说着我爸就给巍子竖起了大拇指。我爸这根烟没抽两口就抽完了，我爸又拿出了一根，点着了。跟巍子面前比划了一下，巍子摇了摇头。我爸又自己嘬了起来。

    “您说您打她，骂她，砍她，杀她，我都理解。问题是您把我闺女给堵门里，您这是干嘛呀！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哪儿见过您这阵仗啊！回头您再把我们家丫头吓着。”我爸一边抽烟一边自顾自的说着。“给我也来一根儿。。。。”巍子突然跟我爸说。我爸二话没说的就点了一根烟给巍子递了过来。巍子拿过烟抽了一口：“你们家孩子看见的。”巍子斜楞着眼睛看了看我。我爸满脸的问号：“看见啥？我家孩子看见啥？”“看见我媳妇偷人。”巍子左手拿着烟深深的嘬了两口，右手依然拿着刀顶着十三姨的脖子上。十三姨已经半天没了动静，不知道是生是死。我爸往后面看了看我，示意我往后退。我明白我爸的意思之后，就悄悄的往后面一点一点的蹭。

    巍子对着前面两个年轻的警察大声呵斥着：“你们俩给我后退！后退懂吗？听得懂人话吗？”那俩警察又往后退了两步，其中一个还给我爸使眼色。这眼色，我都看见了，别提巍子了。我爸朝着他们一翻白眼儿说：“别给我使眼色，我可不管你们的闲事儿，你们又没给我开工资。我就在这儿跟我巍子哥聊会儿天。”我爸转过脸又继续跟巍子说：“我闺女看见啥？她懂个屁！她告诉您的？”巍子摇了摇头说：“老黄家那个跟我说的，她说你闺女最先看见的。”“去他妈的吧！她说话你也信！那死老太太最不是东西了。恨不得天天扒人家窗户根儿底下听人家两口子打架。她说话你要是都信！那你是真没长心眼儿！傻缺了！”巍子愣了一下，显然觉得我爸说的有道理。

    “您说，您为了她抛妻弃子，自己的亲儿子不养，跑来给她养她家仨野种，您天天为了她起早贪黑的上班干活养活他们娘四个。这老娘们儿真对不住您！您要是今天真没搂住，给她整死了，那您可就更亏了。咱们啥都不想，咱们得想想自己的孩子。”我爸一边抽烟一边劝慰着。

    “这娘们儿对不起我啊！为了她，以前好好的日子我不过了！儿子我不养了！我还净身出户！她跟我之前多少段我不管。自打她跟了我之后，她就没闲着过啊！跟别人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就够不要脸的了，竟然趁着我出去上班，不知道给我往家带了多少回啊！被我都撞见了好几次。她每次都跟我指天发誓，说如果再偷男人，让我弄死她！她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次又一次的骗我！好！那我今天就成全她了！”说完，巍子又泪流满面的号啕大哭，更加用力的用胳膊肘勒紧了十三姨的脖子。

    “没事儿，我就是被他们拉出去毙了，我也赚了。二林那个杂碎也让我砍死了。”巍子突然说道。这句话显然把我们都吓一跳。门口僵持中的警察说了话：“他没死！他送去医院抢救了。你只要把刀放下，把你媳妇送医院，人不死，你就没大事儿。”哎妈呀～警察不说还好，一说巍子可就不干了！“什么？！二林那个杂碎没死！我没砍死他！老天爷啊！！！！你玩我呢嘛？！”巍子仰天长啸。

    巍子激动起来。拿着刀的手也颤抖着，另一只手里的烟也掉到了地上。我爸见状，连忙又从兜里掏出了烟，拿出来一根儿点着了递了过来。就在巍子伸手去接的时候，我爸看准时机，一下子就朝巍子扑了过去。当时把我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我一直在原地一边跺脚一边：“啊啊啊啊”不停的尖叫。我当时内心特别害怕我爸受伤。不敢想象巍子手里那把已经砍伤了两个人的刀。我就感觉门口的警察和看热闹的人群都涌进了我家大门。一阵骚乱之后，就感觉有人抱了一下我的肩膀。

    “大宝儿～”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我爸已经来到我身边了，他摸着我的脑袋问：“你没事儿吧，他没怎么滴你吧。”我一边哭一边摇头，围着我爸转了三圈，看见我爸全须全影的才停了下来。我爸从怀里掏出了给我带回来的饭盒，塞在我的怀里。“去，进屋把饭吃了去。”我爸说道。

    我爸转身又出去了，我没进去吃饭，而是又跟了上去，就看见门口的巍子被俩警察用腿压在地上，双手在背后上了手铐。一边的群众呼唤着十三姨，但是她明显已经失血过多，已经没有了意识。我爸指着十三姨扯着嗓子喊：“把这人从我们家门口拉开啊！别死我们家门口，太他妈的丧气。”警察过来拉住我爸的手，感谢我爸帮助他们的工作。我爸摆了摆手，对那两个小警察说：“我想跟他说两句话行吗？”警察同意了，我爸走到了巍子面前哈着腰点着头说：“巍子哥，我不是跟您过不去。我也没想救这娘们儿，这娘们儿她活该啊！问题是您把我闺女堵门口，我怕您一激动伤了她！今儿这个事儿，算我对不住您了！等您出来，来家找兄弟，兄弟给您备好酒。”说完拍了拍巍子的肩膀，巍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被两个人架着塞进了警车。

    二林经过抢救，捡回了一命，但是人基本就废了。挡刀的时候十个手指被砍掉了七根。那个年代医疗条件差，我们镇上离城里医院也远。手指头都没接上。病好了，他媳妇还和他离了婚。他一直漂流在外，居无定所，不知所踪。

    十三姨被送去医院后抢救了一天一夜去，后面因为流血过多，又伤势严重，最重要的是伤到了脑子，在医院躺了十来天就一命归西了。她留下的三个孩子根据政策被我们当地的福利院给收养了。本来三个孩子都是黑户，因为被正式被收养，依法都有了户口，都能正常接受义务教育了，也就是说她们因祸得福，都能上学了。

    巍子后来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没来过我家喝酒。。。。。。

    镇上要给我爸开表扬大会，表扬我爸见义勇为。结果大会刚一开始，就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大声说：“我不同意！”。。。。。。



 第50章 一肚子坏水儿

    我爸在我家门口帮着警察抓住了挟持人质的凶手，镇上决定表扬一下我爸“见义勇为”的事儿。就在镇上的大会场开了一个表彰大会。大会刚开始宣布我爸见义勇为的时候一个站起来大声的说：“我不同意！”

    这个人是谁？这个人姓焦，大名叫做焦卓。也不知道他爸妈起早贪黑的怎么给他起了个这么个名字。他十三四岁的时候爹妈就都去世了，家里就留了他这么一个孤儿，都是家里亲戚和街坊一家一口的给他喂大的。别看穷日子没少过，但是长得特别高，得够1米9。我们小时候很少有长那么高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百家饭比较有营养。他虽然高，但是他特别的瘦，感觉浑身上下都剔不下来二斤肉。所以大家都叫他“焦麻杆儿”。

    焦麻杆儿这个人在我们那边也挺出名。有时候评价一个人很难，人性本来就很复杂，人呢也都有很多面。但是唯独评价焦麻杆儿，就没那么麻烦，总结一个字就是“坏”。那真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一肚子坏水儿，简直坏到家了。他有多坏，我随便举几个例子，东边葛大爷家夏天下大雨，结果他小子把人家院子的排水渠给堵上了。所以院子里的水没有排出去，都冲进了屋子里。把家淹了。原因是他路过人家门口摔了个跟头，心里有气。他有一天往隔壁老大娘家扔砖头，理由是他闻见人家炖肉的香味儿了，但是人家没让他来家吃。我小姨她们骑车上下班，他去给人家扎轮胎，拧气门芯儿，往人家头发上扔苍耳。就连我们小朋友遇见他都得躲着他，因为他会截住你，然后抢你手里的好吃的！你不信？别不信！他就抢过我半个糖油饼。说来气死了，他抢过去咬一口说不够甜！转手就当着我的面扔路边的沟里了。他偷钱，打架，耍流氓，反正就是一个万人嫌，谁看见都讨厌他。

    焦麻杆儿冲着台上主持会议的镇长大声嚷道。：“什么叫见义勇为？！他救他闺女！见义勇为个屁！除非。。。。除非。。。”“除非啥？”镇长不耐烦的追问到：“你呀，有话说，有屁放！”焦麻杆儿一脸坏笑：“除非他闺女不是他生的呗。”他这话音未落，我爸就一下子从台上就跳了下去，照着他的肚子给了他两脚。俩人扭打在一起，旁边人费了半天劲才算把他俩拉开。这时就看见焦麻杆躺在地上打滚儿，一边滚儿一边还不断的呻吟：“哎呦喂～～～好疼啊。。。救命啊。。。报警啊。。。”

    会场里乱作一团。镇上和村里的干部都围了过来，拉他，他也不起来，劝他，他也不听。非要闹着报警。我爸看他故意捣乱，本来还想揍他，却被镇长给拉走了。我妈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走了过来：“焦麻杆儿！你说你要怎么地吧？！给句痛快话。”焦麻杆儿听到这话，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哎呦呦～我要看病，我要报警，我要你赔我钱！”我妈扑哧一声笑了：“你要得还挺多，你要死不要啊？”听见我妈调侃他，一起来开会的街坊们哄堂大笑。

    “得了，赔你100块钱，你别闹了。”我妈冷冷的说道。“不行！200！必须200！！”焦麻杆儿在地上一边打滚儿一边说。“不给钱就报警！让警察做主。看看你们家这个先进，这个见义勇为怎么打的别人。然后单位处分他！”我妈听到他说这些皱了皱脑门儿，不想让他继续闹下去了。所以明知道他是在碰瓷，还是答应给他钱了事儿。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认定我爸见义勇为，镇里奖励了他200块钱。然后我爸又把这200块钱赔给了焦麻杆儿。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更加痛恨这个大坏蛋。。。我当时就想，你别让我逮到你。。。否则，我一定要报那半个糖油饼的仇。。。。。。

    这事儿没过去多久的一天，我放学抄近路回家，拐进了一条小胡同儿，这条胡同儿弯弯曲曲，勾勾拐拐。胡同儿很长，但是基本上是两排人家的墙，只有胡同头和胡同尾，分别有两户人家的大门。胡同尽头的这家是个孤老太太，大概80来岁的样子。印象中人很慈祥，白白胖胖的。但是平时很少能见到，基本上可以说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她家大门里侧靠墙种着一棵枣树。等到秋天红枣都熟了的时候，枝条和累累的红枣就会探出墙外。我们经过她家门口还会跳着脚，勾几个下来吃。枣子脆脆甜甜的。偶尔摘枣子惊醒了那个老奶奶，她也不会生气，而是会把她家大门打开一道缝儿，在里面递出一根竹竿儿。让我们用竹竿儿打红枣吃。

    我刚拐进了胡同就看见胡同尽头那个老奶奶家的墙头骑着一个人。虽然他背对着我，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焦麻杆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很紧张的气氛，我立刻在他转过头看我这边之前就侧着身蹲在了墙边，刚好我面前有个小小的柴火堆。我藏在那后面，远远的望着他。就见他骑在墙头左右窥探了一番。趁着四下无人，从墙上跳了下来。等等，他在干嘛？他在用脚踢扫他刚才落到地上的脚印。

    焦麻杆儿把脚印踢扫干净之后，左顾右盼的就走了。我缓缓的站起身，慢慢向家走去。路过那个老奶奶的门口，我还特意看了看地上。地上除了我刚走过的脚印，什么也没有。我再抬头看看树上的枣子，还没红。我心里就纳闷儿了，这焦麻杆儿到底在干什么坏事儿呢？！真是捉摸不透。

    三天后，还是在放学的路上，还是走的这个胡同儿，还是这个位置。不同的是，今天那个老奶奶家的大门口站了好几个警察还有几个村委会的干部。就在我低头走过大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小同学，你等一下。”一个和蔼的老警察向我走来。。。。。。



 第51章 报应

    我回家走那条平时走的窄胡同儿的时候，就看见一群警察都在胡同尽头那个老奶奶门口又测又量的记录着什么。突然一个警察叫住了我：“小同学，叔叔问你点问题好不好啊？！”我看着眼前的和蔼老警察，点了点头。

    “你每天放学都从这里走吗？”“对。”“你为什么不走外面的大路？”“因为这里近。”“那你这几天从这里路过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过奇怪的人？”我想了想说：“什么叫奇怪的人？”“嗯。。。就是平常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候，我们家邻居也是我们村主任老罗家二大爷走了过来。“大宝儿，你好好想想，想好了赶紧告诉警察叔叔。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啊！”老警察抬头瞪了一眼老罗家二大爷：“多嘴！”然后站了起来。

    “人命关天？啥意思？出人命了吗？”我惊讶的瞪着眼睛，胆怯的往老奶奶那个院子里望去。“老奶奶死了吗？老奶奶死了？！”我惊讶的说。“我知道，我知道谁是凶手！”我拉着老警察的衣角说。还没等老警察开口，我又继续说道：“是焦麻杆儿！是焦麻杆儿干的！我前两天看见他从老奶奶院子里鬼鬼祟祟的爬墙出来了！肯定是他杀了老奶奶！”

    老警察和老罗家二大爷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看着我：“你能确定从老奶奶墙里爬出来的是焦麻杆儿吗？”我点了点头。我说：“我保证！我眼神儿可好了！除了他能是谁，又瘦又高，和麻杆儿似的！”老警察站了起来，招呼旁边的小警察过来帮我做笔录。我心想这个坏蛋，这次可算他作恶多端遭报应了，坏蛋！叫你抢我糖油饼！我拉着警察的衣角抬着头催促着：“您赶快去他家抓他呀！别让他跑了！”

    “他死了。。。。。。”老罗家二大爷说。

    “谁死了？”

    “焦麻杆儿死了。。。。。。”

    我听到之后仿佛被冻住一样。原来不是那个奶奶死了。而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焦麻杆儿？我滴个天～～～

    后来从老罗家二大爷口中得知，焦麻杆儿他家邻居的鸡好几天都没见到，就怀疑是被焦麻杆儿给偷了卖了去，跑到他家理论。结果进了他家才发现，他已经躺在地上死了很久了。这才慌忙报了案。警察去他家调查现场，发现他口吐白沫，浑身青紫的仰面躺在里屋的地上，从症状来看像是是被毒死的。但是具体是谁毒的就需要进一步调查。警察在现场查找过程中，在他家发现了一个女士的包，里面有很多现金和票据。警察拿出来看见票据上的名字，才发现这个女包是胡同口这个独居的奶奶的。所以过来调查一下。警察在独居老奶奶家里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搜出来，基本判断这个80来岁的老人也不具备投毒杀人的条件，就收队回了派出所。经过我的证言基本上可以确认，那个女包是焦麻杆儿从这个独居老奶奶家里偷出来的。剩下的就是调查脆麻杆儿怎么会中毒的。

    第二天警察又来了，挨家挨户的进行排查。我们家一不小心也了重点调查对象，毕竟那天我爸被他碰瓷了200块钱的医药费。警察刚到我家，我爸就解释着说：“我不会给他下毒，为了200块钱不值当！咱可是先进！”我也赶紧跟着说：“我也不会的，他就抢过我半拉糖油饼。我不会为了糖油饼杀人的。”我刚一说完，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警察从我家调查完出来，刚走到大路上，就看见我们家附近一个老街坊骑着自行车在我们附近转圈圈。这个老街坊叫雷子，大概60岁左右，平时一个人住，他老伴儿去世了，孩子们也都成家了，家里就只有一只狗和他作伴儿。警察觉得雷子的行为有点反常。就跑过去把他给截到路中间了。雷子一看警察把他围住就停下来自行车，胆小的问：“警察同志怎么了？”警察问他：“你为什么总是骑着车在这附近不停的转悠，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是在监视我们办案吗？”警察这话一说出口，差点儿把雷子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同志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没监视你们工作啊！我是在找我家狗的！”“找狗？你家狗丢了？”雷子使劲点了点头：“我家狗跑丢了！好几天没回家了。”这狗自打小就跟着我在这村里十来年，按道理是不会跑丢的。怕不是被车撞死了。”雷子略带伤心的口气说。

    “你最近见过焦卓吗？”警察问道。“焦卓？是焦麻杆儿吗？”“对！”“见过，前几天我见过。我带着狗子在路上遛弯儿。他刚好从那边过，我们家狗就闻了闻他，结果他就说我家狗咬他。非闹腾的去医院看病。“那最后去了吗？”警察追问道。雷子一抻脖子，瞪着眼睛说：“没去啊！我们又没咬他！我没夸他！我骂了他一顿！”结果。。。结果。。。”“什么？”“结果他骂骂咧咧走了！还威胁我说要药死我们家的狗！让我等着瞧！您看，我家狗就真的不见了！”警察调查完之后还是让雷子离开了。

    警察调查完没多一会儿，雷子就哭着跑进去了派出所：“警察同志，我家狗被人给吃了！”原来雷子骑车找自己家的狗，走到焦麻杆儿家附近的垃圾堆旁边，突然发现垃圾堆上有两只残缺的狗爪子，并且还有大量褪下来狗毛。经辩认，那俩个狗瓜子就是雷子家爱犬的，明摆着这是狗被谁给扒了皮吃了。雷子痛心疾首的来到了派出所举报。警察根据雷子提供的线索慢慢梳理开来。

    另一队民警也在供销社卖老鼠药那个专柜了解到，焦麻杆儿前几天去他们那里买过耗子药。

    最后警察顺利破案了。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毒死焦麻杆儿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崔麻杆儿决定报复雷子，就买了老鼠药，趁着雷子不注意用耗子药，药翻了他家的狗，然后把狗扒了皮炖好给吃了。结果狗体内残留的耗子药又致使焦麻杆儿毒发身亡！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第52章 磨刀人

    “磨剪子嘞戗菜刀～～～”门外一声接一声的吆喝，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跑出去趴在院门口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一身蓝黑色的粗布衣服，腰间绑着粗布的腰带，腰带上还别了两朵毛茸茸小红花，他推着一辆自行车，车后座子上绑着一个长凳。长凳左右两边各绑着一个磨刀石，车边还架着一桶水，车把上还拴着一串铁片子，走起路来，相互撞击，铃铃作响。这个行当被人叫做磨刀人，一年半载的就会有磨刀人游沥到此，帮人磨剪子磨刀换取报酬。

    磨刀人把车推到我们家门口的十字路后，就把车支在路边，向着四面八方高声喊着：“磨剪子嘞～～～戗菜刀～～。”

    在我小时候经常会有走街串巷的小商贩，高声叫卖：有卖“冰糖葫芦～冰糖葫芦～～”有卖“卖豆腐嘞～～刚出锅的热豆腐诶～～～～”还有这个“磨剪子嘞～～戗菜刀～～～”的磨刀的。

    我家门口是镇中心，路过的人非常多。不一会儿就围了一群磨剪子和刀的人。这个人我印象特别深刻，他有五六十岁，长得老实巴交的样子，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做这个的一般都会在这一个地方停留三五天，一个是时间久了。左邻右舍的街里街坊慢慢知道这里有磨菜刀的，就能多些生意，还有一个就是磨刀也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的体力活儿，一把刀要磨好也得二十分钟。所以一天到晚不停的磨也是有数的。有时候经常有顾主会把家里的刀啊，剪子啊，斧头什么的，在他早上刚支好摊子就交给他磨，下了班才来取。就省得一直在那里等了。

    磨刀人总是和和气气笑眯眯的样子，我们一群小朋友也很喜欢他。放了学，就会围着他玩，蹲在地上看他“刮喇～刮喇～”磨刀磨剪子。他还会和我们聊天，他问我们叫什么名字啊，家里几个孩子啊，爸爸妈妈做什么呀，学习好不好啊。这天我突然想着你老问我，我也问问你呗，“我说您贵姓啊？”他笑着说：“我姓吴啊～”“那您叫什么呀？”“我叫吴明啊～你们都要叫我吴大爷。好不好？！”“好！我们异口同声的回答。”说完他从腰间绑的布袋里掏出几块糖分给我们吃。我们都开心极了。

    磨刀人在我们家门口待了三四天了，和我们混的很熟悉了。特别是我，有时候他口渴了，我还会跑回家给他倒一杯白开水喝。除了我，我觉得他应该很喜欢我弟弟和一个叫小霞的小女孩。因为他总是偷偷给他俩糖果吃。

    小霞是我的发小儿，发小儿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很有感情的朋友。小霞住在我家不远的地方。她长得白白静静很好看，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她从小到大都会梳两条马尾辫，左右各一个。晃悠起脑袋，两个小辫子就会弹来弹去，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就像一个年画娃娃。小霞家里特别特别的穷，有多穷呢？这么说吧，耗子去她家都得含着眼泪走。爷爷奶奶那一辈就好吃懒做抽大烟，家徒四壁，到了他爸这里，穷的都娶不到媳妇。到后来三十好几了，才娶了一个大他9岁没有门牙的大媳妇。对了！就是因为他这个媳妇小时候淘气把俩门牙摔掉了，是个豁子，所以四十好几了都嫁不出去。最后嫁给了小霞的爸爸。这夫妻俩也是懒惰成性，男的啥啥都不干，女的凑合种点儿地，勉强也就够个吃饱肚子而已。小霞从来就没有过零食，有时候她来找我玩，我拿出一袋饼干想跟她分享，我一块还没吃两口，她就把剩下的都吃完了，老是一副从来没吃过的样子。如果赶上在谁家玩时候正好是饭点儿，她就直接在人家吃了。也奇了怪了，她在人家吃饭，她爸妈从来就没找过她，爱在谁家吃就在谁家吃的那种。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她也好可怜。

    磨刀人来我家门口磨刀的第三天，收工之后发给我们每个人一块糖。我和弟弟含在嘴里回了家。洗完手围坐在桌子边，我妈把饭盛好饭放在我们眼前儿，我们却一直没动筷子，而是不停的吸吮着嘴巴里的糖果，我小时候的糖果最初的时候是一种叫“酸三色”的糖，红黄绿三种颜色，酸酸甜甜很好吃。我妈看我俩嘴巴里含着糖果就问我们：“谁给你们的？”我说“门口磨刀的吴大爷。”我妈瞪了我一眼说：“你没吃过糖吗？人家给你，你就吃！你下次再吃别怪我揍你。”我生气了，指着弟弟：“您儿子也吃了！您怎么不揍他呀！”我妈也瞪了一眼我弟弟。“哼！”我生气了，不吃饭了。一扭头跑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写作业去了。我妈在一边大喊：“爱吃不吃！饿死你算！惯你这臭毛病！”

    晚上熄灯，弟弟已经在旁边呼呼睡着了，我则是躺在被窝里，肚子饿的咕噜噜的叫着。我用被子蒙着头，忍着不出声。突然有人往我被窝里塞了一个盘子，我一看盘子里有一块夹着奶油的软蛋糕和一个剥开的鸡蛋。天啊，奶油蛋糕我过年时候才能吃到，这会儿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儿啊！我探出头来一看。是我妈！我嘻嘻嘻的笑着，拿着盘子就坐了起来。咔咔就开始吃。我妈瞪了我一眼：“慢点吃，别噎着。别跟你弟说，太贵了。我就买了一块。”“嗯嗯嗯。”我点头回应着。其实因为我妈脾气很急。我从小到大没少和她打架。但是我心里知道我妈其实最疼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条件买很多零食和水果。我妈都会偷偷的买一份，等我爸出去喝酒聊天，晚上我弟弟睡着了，单独给我吃。我家那边产苹果，所以苹果便宜。小时候我和弟弟总吃苹果。橘子和香蕉是南方的水果，卖的贵。我妈会买回来偷偷放柜子里。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拿出来给我吃。现在想来，我也是应该最孝顺我妈才对。

    “不是妈说你们。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给的东西也不能随便乱要。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我妈突然对着我说，这时我正狼吞虎咽的吃着盘子里的蛋糕，“妈，吴大爷不是坏人。他给我们每个小孩一块糖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人家凭什么要给你糖吃？！他那么穷才会做这么苦累的工作，一年到头四处奔波，怎么会没事儿买那么多糖揣在兜里给你们吃？”我想了想，没说话。我妈继续说：“你记得，你想吃什么回来跟我说，我给你们买。不许要别人的东西，特别是吃的！小心给你们药晕了抱走，卖山沟里去。”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那个磨刀人又来了，我们放学回来，看见他还在我家门口，但是今天明显没有前几天生意多了，只见他坐在木凳子上。招呼我们过去和他聊天。我们几个孩子围着他嘻嘻哈哈，猜灯谜，听故事，一直聊到了天黑。有些小伙伴儿回家吃饭写作业去了，只剩下我们四个，他又从腰里掏出来几块糖分给我们吃。这次我没要，也不允许弟弟要。弟弟很生气，跟我打架。让我一顿连喊带骂的给他气跑了，哭着回家找我爸告状去了。磨刀人还一直笑呵呵的劝我们别打架了，这个时候，他把腰间别的两朵小红花拿了出来，“这个头花好不好看？你们想不想要？”说实话我很想要，可是我妈昨晚上刚嘱咐我，我也不能当耳旁风啊！我要是把这个头花拿回家，我妈肯定会生气，万一以后不疼我了怎么办？我心里掂量了一下，说：“吴大爷，我不要了。我回去了。”“我要我要～”一旁的小霞还有另外一个小朋友都抢着要。“唉。。。”我叹了口气，往家走去。回身关大门儿的时候，发现另一个小朋友的家长把她也喊回家吃饭了，只有小霞一个人和吴大爷在聊天，看着吴大爷把小红花发夹，夹在小霞的头上时候，我都羡慕死了。唉。。。谁叫我是个听话的孩子呢。

    晚上，磨刀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天，小霞也随之失踪了。。。。。。



 第53章 丢失的发小儿

    “小霞～～～～小霞～～～～～”晚上我躺在被窝里吃着我妈偷偷给我留的葡萄干儿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焦急的呼喊声。

    “咣咣咣～”有人砸响了我家的大门。我妈起身出去开了门。不大的功夫，小霞那个豁嘴老妈就着急忙慌的跑到了我家屋里：“大宝儿，你看见小霞了吗？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我看见了，她刚才和吴大爷在聊天，现在不知道。”“吴大爷？吴大爷是谁？”她妈焦急的问我。我愣了一下：“吴大爷你们不知道吗？就是我们家门口那个磨菜刀的呀！”“坏了！”站在一旁的我妈惊呼！“快！快去报警！”

    后来听说小霞爸爸妈妈到警局报了警。但是一直没有音信。。。。。。

    再后来小霞的妈妈就疯了。。。。。。经常在半夜听见她在外面的路上哭喊着小霞的名字。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我也要了那朵小红花，是不是也被磨刀人带走了？真相不得而知。但是自从那次我才知道，人性本就不是眼睛能看得出来的，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希望小霞早点被找到，在小霞妈妈还活着的时候。。。。。

    除了小霞我还有个发小儿叫小涛。他是我为数不多的男性发小儿。我特别喜欢他，嗯。是的，虽然才六七岁。

    小涛的爸爸妈妈在市里上班。我记得他的爸爸是开大货车的，那种很长很大的半挂大货车，所以经常要跑很远的长途，所以夫妻两个无法照顾他，于是他则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在我们这个小镇。

    小涛长得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他总是穿着一件白衬衫，特别白特别干净。小涛爷爷奶奶家有一个特别特别大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风一吹过，就会掀起一层一层的波浪。院子中间还垒砌着一座水池，水池中间还建了一座假山。假山上还摆着花花草草。那个院子承载着我很多开心的时刻。每天放学我都会去他家和他一起做作业，做完了作业我们就会围着假山捉迷藏，还会和他的爷爷奶奶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被打断的那么猝不及防。

    有一天放学之后，我又和他在院子里玩。突然听见有人一边敲门一边在外面喊：“有人吗？有人吗？”小涛的奶奶出去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大马褂，有点像旧社会的人。左手拿着一根棍儿戳在地上，右手拿着一个破碗。眼睛一直闭着，眉毛不由自主的抽动。看样子应该是个盲人。“有事吗您？”小涛奶奶问。来者弯着腰恭敬的说：“我是路过的，正巧路过您家门口，请问您老人家能给碗水喝吗？”小涛奶奶犹豫了一下。“行！您等着。我去给您拿碗水。”

    “我去拿！”小涛自告奋勇的说道。“我也去。”我附和着。然后我们俩一起跑到厨房，用水舀子舀了一瓢水，端了出来。来者一口气就喝下了一瓢水，看样子真是渴急了。我看他身上的破大褂，又脏又破，看起来像个要饭的。我就问他：“你是要饭的吗？”他摇了摇头：“我不是要饭的，我是赶路的。”我又问：“你赶去哪里？”他笑着答：“去要去的地方。”

    “你饿吗？”小涛问他。他捂了捂肚子，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饿。”“那你来我家吃饭吧。”小涛热情的邀请他。站在门口的奶奶明显有一点措手不及，略有犹豫。但是还是答应让他进门吃点东西。这个人拿着竹竿敲打着地面，哒哒哒，哒哒哒，这样一路敲击的地面，一面侧着耳朵，寻着声音走了进来，摸索着来到院子的石桌旁，一偏身就坐下了。这下我们都确定，他真的是个瞎子。

    奶奶回屋给他热了个馒头，做了碗汤。一并端了出来，倒在了他自己拿的破碗里。他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就看他马上吃完的时候，小涛拿出了一个苹果，递到了他的手里。就看见他突然抓住了小涛的手，摸了起来。。。。。。

    “这孩子是难得一见的大富大贵的命啊！”瞎子说。小涛奶奶听了之后特别开心的说：“呀！您会摸骨识相吗？”瞎子说：“略会一二。但是。。。。。”“但是什么？”小涛奶奶问道。瞎子咂了一下嘴巴，摇摇头没说话，站起来谢了小涛奶奶，就往外走。我们给他送到门外。他刚走出去，就转身对着小涛奶奶说：“这孩子命硬。如果想保家里人安宁，给他改个姓氏吧。”小涛奶奶听到之后明显不高兴了。“瞧你这个瞎子，好心给你吃喝，你怎么到咒起别人来了。走走走。赶快走。”说着就甩着手哄他。然后一扭头就把我俩给拉进了院里，咣一声，重重的关上了门。这时候就听见门外那个瞎子说，“冬至来，父亲走，棺材抬进大门口。。。。。”然后越走越远。

    也就是那年的冬天，小涛爸爸开大挂车和别人追尾，人当场就走了。小涛的爷爷得知噩耗后，当场就晕死过去，人也没救过来。而小涛奶奶没过多久也去世了。小涛妈妈也在那个时候接走了小涛。一晃三十多年再也没了音信。我最好的的朋友就这样，从我的世界离开了。。。。。。

    时光荏苒，愿你一切安好。不知道现在你，是不是还能和我一样，记起曾经的我们。。。。。。



 第54章 保媒拉纤

    我们村儿有个二愣子，二愣子我在前文提过，是我们村一个傻愣傻愣的老光棍儿。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之前说过一个媳妇，俩人就过了几个月就散伙了。他一直和他老妈相依为命。他这个人貌然一看，是看不出傻来着，但是但凡你和他说几句话，你就能发现，他脑子里缺根筋，实属不正常。就是我们常说的半吊子加二百五。

    眼看二愣子奔五十了，她老娘也觉得自己岁数大了，时日无多。担心二愣子以后一个人在家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就挨家挨户的拜托街坊邻居，希望大家能给她儿子说一个媳妇。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天二愣子妈来到了我家，我正在屋子里写作业，就见她往我家炕上一坐，拉着我妈的胳膊就说：“老二媳妇，都知道你这人心眼儿好，认识的人也多。今天大娘来，是想拜托你件事儿。”我妈其实已经听说二愣子妈最近在挨家挨户的给他儿子找媳妇。但是也不好先提。便装傻的问：“啥事儿啊？您说。”二愣子妈往我妈身边蹭了蹭，说道：“我年纪大了，总感觉没些时日了，就寻思着我们家那儿子。以后一个人可咋办？！我就想拜托你们都帮我们张罗着，看看能不能赶快给他张罗个媳妇，趁着我在，我也能帮忙操持一下婚事。”

    我妈拍了拍二愣子妈握在身上的手，站起身来，走到茶桌旁去给她倒了一杯茶。一边递给二楞妈一边问：“大娘，据我所知，二愣子这么多年也没少相对象，最后怎么都没成啊？”二愣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说：“都没缘分。”我妈又问：“那是他不成人家，还是人家不成他的？”“都有。”二愣妈回答着。

    我妈转身又坐到了炕沿上，把一只腿架在了炕边，看着二愣妈说道：“这么着吧，大娘，您也别太着急。您给我说说，您们家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呢，也帮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能搭上线的。”二愣妈一听高兴坏了，赶忙点头。然后说了起来：“我们家条件也不高，也不想着找个什么仙女儿，格格的。就一般人就行。”她话还没说完，我噗嗤一声就笑了一下。我心想：就你儿子那傻蛋样，还仙女儿？还格格？你倒是想找呢！做梦呢嘛不是！我妈瞪我了我一眼，呵斥了我一句：“这儿没你事儿，你赶紧写作业！”我说：“对不起，我没忍住。”然后又低头写了起来，但是我俩耳朵一直搁她俩身上呢，可怕听落下一耳朵。

    二愣子妈看着我，笑了笑又继续说：“身高个头都是普通人就行，千万别有啥缺陷，身体得好。最好是北京的，最好是离家近的，最好是有正经工作的，最好是年轻一点的。主要年轻一点，不是为了好生孩子的嘛！最好是姑娘哈，没结过婚的。如果是结过婚的我们可不要带孩子的。嗯。。。离婚或者死了老爷们儿的如果没孩子，别的条件也好，我们也可以考虑。但是，但是千万得保证是能生出孩子的哈。”“噗嗤”我妈听完了也忍不住乐了出声来。我们娘俩对视了一眼，貌似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我心想：就您儿子这样，但凡有人跟他就不错了，还真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啥德行。

    我妈点了点头，“得嘞，大娘，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张罗张罗。但是这个事儿是缘分，咱们也别太着急。您啊，再拖拖别人。咱们大家一起帮忙找。”“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二愣子妈跟我妈说着客气话。转身我妈就把她送出了门外。

    我妈送完二愣子妈就回到了屋里。我正好把作业收拾好装进书包里。等我妈一进门，我们俩眼神儿一碰触，就同时“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我妈就流眼泪了。一边感叹一边可怜二愣子的娘：“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啊！闺女，你看，这就是当妈的。你早晚也会懂的。”我说：“她说了一堆废话，有这条件的能看上他儿子吗？”我妈点了点头：“自己的孩子在自己心里都是最好的。能理解。我明天正好去你姥姥家看你姥姥，顺便问问她们村儿有没有合适的。帮他张罗一下。”我吃惊的问：“您没搞错吧？！您真管啊！瞎耽误功夫儿啊！肯定没戏！”我妈笑了笑说：“答应人家的事儿，一定要做。成不成看命，做不做看良心。”

    第二天，我妈从姥姥家回来后，还真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姥姥她们村儿里有一户人家，家里有个老闺女，年纪三十出头，模样个子也都不赖，就是个聋哑人。我妈感觉他俩条件是相当的，就打算给他俩牵个线。我妈去二愣子家跟她妈说了这个情况，老太太有点迟疑：“这又聋又哑的，不行吧。”我妈说：“又聋又哑怎么了！又不耽误下地干活儿生孩子。人家姑娘不仅自己利落儿的，还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的一把好手。”二愣妈又说道：“也是，那。。。那她有正式的工作吗？”“没有。”我妈说：“您儿子不是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吗？您儿子是种地的，干嘛非得去找个上班的呀！两口子一起种地也挺好的。”二愣妈低头没说话。我妈有点不爽了，直言道：“大娘，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您提这些条件，二愣子年轻时候都没有找成，您说，他现在能找到吗？我觉得俩人能知冷知热，能撘帮过日子就行了！人家闺女这条件配咱们家不差！人家要是能说会道的，轮不着咱们二愣子了。再说，就您儿子，您也不是不知道，不说话还行，一开口，三句话就开始不着调了。遇见一个听不见的，也省的心烦打架！”二愣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妈站起身来说：“没事儿，您要是实在相不中，就算了。回头有合适的再说。”然后转头就要走。“别别别，老二媳妇，你说的对，要不然，你找一天，让他俩见见面吧。”二愣娘拉着我妈说。我妈一听这个可高兴了：“好嘞，那后天上午都去我家，让他俩见个面，看看能不能相中！”“好好好。”二愣妈也开心的笑了。我妈临走时特意嘱咐了二愣子，让他那天穿件干净利落的衣服，少说话。然后就回了家。约了人家那边姑娘，后天上午来我家相亲。

    第二天无话。

    第三天，约好的相亲的日子到了，一大早姑娘和娘家人都骑着自行车早早的来到了我家。我一看这姑娘，虽说是聋哑人，但是长的还真挺好看，就是总是羞答答的一副模样。但是等来等去都不见二愣子和他娘来，我妈就有些着急了，准备去他家叫他俩，结果刚一出大门，就碰见了独自前来的二愣妈。我妈赶紧说到：“大娘！您怎么才来？二愣子呢？”

    二愣妈不好意思的说：“老二媳妇，对不住啊！今天这亲不相了。二愣子陪她媳妇买金戒指去了。。。。。。”

    什么？什么？二愣子一天就有了媳妇？。。。。。。我妈原地石化。。。。。。



 第55章 阴差阳错

    本来我妈张罗着给二愣子介绍了个对象，约好了时间在我家见面。没成想，人家姑娘来的挺早，等来等去不见二愣子和他娘。我妈等不及了准备去叫他们，结果迎面撞见了正要来我家的二愣子妈。二愣子妈告诉我妈，二愣子今天不来相亲了，去给他媳妇买金戒指去了。我妈当时石化，随后就爆炸了。

    “大娘，前天咱们约好的今天来我家让俩孩子见面，是您答应的好好的！您今天这是唱的哪出？！”我妈直接急眼了！“我把人家孩子和父母都叫过来了，您倒好，说不见就不见了！您把我架在这儿了！您让我怎么下台？！您这不是坑人吗！”我妈大声的和二愣子妈嚷嚷着。二愣子妈一直满脸堆笑陪着不是。“不对！”我妈反应过来了！“我前天去你家，二愣子还没着落，您今天就跟我说他带她媳妇去买金戒指了？！隔了一天，他就有媳妇了？！您这瞎话说得挺溜啊！你要是不愿意干嘛不那天直接就说不行？！”

    二愣子他妈看我妈急眼了，赶忙两只手一合拢，给我妈作了个揖：“老二媳妇，对不住了！我没骗你，二愣子真有媳妇了！昨天有人给二愣子介绍了个姑娘，我看挺好，俩人相互都相中了，这亲事儿就直接订下了。这不，今天二愣子就带她去城里买金戒指去了。”二愣子妈这一句话给我妈整个哑口无言。“既然昨天定了，为什么你昨天不告诉我，您让我今天把人约来，让人家白跑一趟？！”我妈质问道。二愣子他妈抿了抿嘴，说道：“这不是我也是考虑了一个晚上嘛！你这边毕竟是你娘家那边的人，知根知底。那边那个姑娘却是咱们镇上剪头发的二丫给介绍的，总感觉不踏实。”“所以您想两边都占着？大婶，您这么大岁数了，可不应该干这种缺德事儿！”我妈气愤的说道。二愣子妈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今天的亲不相了。”

    我妈气的原地打圈，都不知道如何回家给人家姑娘交代。二愣子妈在一边补充道：“你也是当妈的，你能理解我，我本来不想我儿子找个聋哑人。万一以后生孩子也这样就坑人了。二丫给介绍的这个姑娘，不聋不哑，长的好看，还在城里上班能挣钱。二十多岁还年轻。”“我不理解！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点谱儿！你小心你儿子让人骗！”我妈气哼哼的说道。然后一溜小跑的就去了我们一个远亲爷爷家，他家有个叔叔。当兵复员回家半年了，但是因为当兵时候在炊事班，所以回来就成了个大胖子。又在家蹲了半年多，体重直逼300斤了。再加上这个远房爷爷脑血栓卧床多年，奶奶身体也不好，所以拖累着叔叔也不好找媳妇。我妈一拍脑门儿就想到了找那个叔叔来救急。毕竟人家姑娘大老远的赶过来，让人家这么回去，岂不是骂人家呢嘛！我妈不是那么不讲究的人。

    我那个叔叔还真给我妈面子，听说我妈给他介绍对象，就跟着来我家了。俩人一见面，叔叔说，你不嫌我胖，我也不嫌你哑。诶～俩人竟然相中了！真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了。我妈也松了一口气。后来俩人过了半年就结婚了，这个聋哑的漂亮姑娘也成了我的远房婶子。他俩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叔叔因为是复员转业军人，也被政府安排了一份不错的公差，婶子就在家照顾一家老小，俩人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这是后话了。

    这边继续说二愣子，二愣子跟新媳妇买戒指回来正从我家门口过，被我妈一下给拦住了：“二愣子，站住！”只见二愣子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个长头发的姑娘。披头散发的遮盖着脸，这在那个年代很少见，一般的女同志要么干练的短发，要么会梳着利落的辫子。这么把头发披着的没见过。我妈叫住了二愣子，就来到了他俩的跟前儿。“来，让嫂子看看你新媳妇。”我妈探着头打量着这个姑娘。“你哪里人啊？”我妈盘问道。姑娘眼神闪躲，看着怪怪的，小声的说：“俺是北京的。”“什么？北京的？！我怎么听着不像啊！”北京很大，确实在北京北边的很多远郊区边缘，比如延庆，密云的边界地方，有些人说话会有一定的口音。我妈也甄别不出来，但是就是感觉怪怪的。我妈问二愣子：“给你媳妇买什么？”二愣子呲着牙咧着嘴笑着说：“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哎呦！还真不少！这么好的媳妇要看住喽！别让她跑喽！”我妈阴阳怪气的说道。转身就回家了。

    第二天来我家串门儿的老罗家大妈跟我妈说，二愣媳妇不仅要了三金，还跟二愣子妈要了很多彩礼钱。这几天二愣子妈满处借钱给他儿子凑彩礼钱呢。我妈没好气儿的说：“不知道！反正她没来我家！量她也没脸来！”

    没过几天，听说二愣子妈把彩礼钱给凑够了，俩人定了日子准备结婚了。就在大家为二愣子高兴，欢天喜地准备喝他的喜酒的时候，新娘子却突然不见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二愣子给她买的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以及二愣子妈舍着老脸借来的几千块的彩礼钱。。。。。。



 第56章 小卖部风波

    有天街上一阵鞭炮声响起，我还以为是谁家在娶新媳妇，就着急忙慌的跑出去看。生怕晚了就吃不到喜糖了，顺着鞭炮声跑到了我们镇上的小学斜对面的十字路口。鞭炮把地上的土都崩到了半空中，扬起了一阵烟儿。周边围绕着熙熙攘攘的人。我连忙走到了人群的中间，翘首以盼的等着新人发喜糖。等来等去的不见人影，我转头问了一句身边的邻居家的老爷爷。“老爷爷，啥时候发喜糖啊？”老爷爷皱着鼻子说：“发啥喜糖啊？哪儿有喜糖啊！”我就纳闷儿了，“不是结婚嘛？”我们这边风俗是，结婚的时候门口放完鞭炮，办喜事儿的人家都会端出一大盘子喜糖和喜烟发给路过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这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发糖。“这是小卖部开张了！”旁边的人给我解释着。“小卖部？什么是小卖部？”

    我们家所在的古镇坐落于北京的郊区。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初期，当地在镇中心建了一座百货大楼。是附近十里八村重要的采购场地。但是百货大楼基本卖的都是家电家具这等大件儿。日用百货则是靠的镇上隔三差五的农村大集。这小卖部算是当时我们那个地方最早的个人的买卖。开这个小卖部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文中有所提及的“吴扒皮”。

    所有鞭炮放完了之后，吴扒皮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给围绕着看热闹的父老乡亲作了个揖，“我们家买卖今天开张了，希望大家以后多捧场！赚钱是小事，主要是为人民服务嘛！”吴扒皮一句话没说完，“喻～～～～”本来围着的大家伙儿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讽刺挖苦的声音，都四散而去。

    小卖部在我们学校的斜对面，那个时候虽然大家挣的钱不多，但是赶上计划生育，家里孩子少了，所以小朋友们手里都会有些零花钱。小孩儿有了零花钱能干啥？去小卖部。别人去小卖部什么样我不知道，我说说我的，但凡你捏着钱进去，就别想剩一分钱出来。进门的第一句话吴扒皮从来不问“你买什么？”而是问“你带了多少钱？”那时候傻傻的就会把手里的钱都放在柜台上，他给你拿了你想要的，剩下的就会塞给你一些等值的七零八碎的小东西，总之。除非你带的钱正好，否则你就别想他找你钱了。那时候不懂事儿，现在想起来。这是一个多好的金牌销售啊！人家不挣钱谁挣？！虽然大家都不爱和他打交道。

    “吴扒皮！你给我出来！”这天放学路过小卖部门口，就看见一个大姨把腰一叉，站在小卖部门前！吴扒皮在屋里说：“干嘛呀？”大姨噼里啪啦的从一个书包里倒出来一堆小人书。“这是你卖我儿子的吗？”吴扒皮慢悠悠的从小卖部走了出来：“怎么啦？”“怎么了？我儿子在家偷了100块钱。跑到你这里就买了几本小人书？”那个大姨气哼哼的说：“你就不问问，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来的100块钱？”

    80年代末的100块钱是十分多的，很多人都没见过。怎么讲呢，能当现在1000块吧！可能都不止。我们平时的零用钱基本上就是2毛，5毛，家里条件好一点的能给个2块钱左右。所以如果看见有孩子拿着100块钱来小卖部，不用问，那定然是偷家里的。

    看着摊撒在地上的一堆小人书，吴扒皮不慌不忙的说：“我不认识你儿子，我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这个大姨一下子就急眼了，“什么？你不认账！”然后对着后面人群就大喊一声：“老骚子！你给我过来！”说罢就看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摇摇晃晃，笨头笨脑的样子。诶，等等。这个不是我们班的刘正同学吗？哈哈哈哈，原来刘正的小名叫老骚子。大姨一把就把刘正拎到了吴扒皮的眼巴前儿，“你说，你是不是在他家小卖部买的小人书？”“是。”“你是不是拿了100块钱买的？”“是。”娘俩一问一答。这时候吴扒皮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就往小卖部里走。

    “你站住！”刘正妈妈一把就薅住了吴扒皮的衣服。吴扒皮脸色难看的说：“松开！你要干嘛？！”“干嘛？！退钱！”吴扒皮一下子挣开了大姨的手，阴阳怪气的说：“退钱？！退谁的钱？凭什么退？！”刘正妈妈不干了，大声的嚷嚷：“凭你昧良心，凭你骗小孩儿钱！”“笑话！我这小卖部打开门做生意，进门都是客，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哪里来的骗小孩儿？”“你，你，你，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拿100块钱买东西，你都不问问嘛？”刘正妈妈气急败坏的说。吴扒皮冷笑了一下说：“笑话，孩子是你的，你不管不问，倒需要我一个开杂货铺的问。我问的着吗？”“那你就能昧着良心要孩子这100块钱？”“呦～瞧您这话说的，我没偷没抢，这钱也不是要来的。那是卖小人书的钱！”“就这几本小人书要100块钱！你可真是食心财黑啊！”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

    刘正妈妈一个纵身，把地上的小人书都划拉到刚才拎来的书包里，举在吴扒皮的面前：“给我退了！我不要了！把100块钱还给我！”吴扒皮皮笑肉不笑的说：“米已成炊，你见别人吃拉出的屎吗？！”刘正妈妈瞪着眼睛眼睛问：“为什么不能退？！你卖给他的小人书都在这，我都给你拿过来了！”“为什么？”吴扒皮往后退了一步，伸着脖子，抬着眉毛问：“你说为什么？这小人书都买走五六天了，翻都翻了，烂都烂了。换你是我，你退吗？”

    “啪唧”刘正妈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盘着腿一边哭一边骂：“你这坏了心肝的奸商啊！那100块钱是我们家半个月的菜钱啊！你骗孩子的钱！你不得好死啊！”随着刘正妈妈的哭闹，路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都在一旁看着热闹。吴扒皮头都没抬，径直回到了小卖部里，丝毫没有要退钱的意思。

    刘正妈妈看闹也闹了，打也打了。这钱要回来也是没戏了。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小卖部的门大骂到：“活该你吴扒皮生一个死一个！你缺德带冒烟儿的东西！你就应该断子绝孙！”

    “哗啦”～话音未落，一盆冷水从小卖部门里泼了出来！全浇在了刘正妈妈的身上。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拿着空盆从小卖部里面走了出来，用着浓重口音的腔调咒骂到：“你个臭老娘们儿！”

    。。。。。。



 第57章 诅咒

    我们班“傻大个”刘正同学偷了她妈100块钱。到吴扒皮的小卖部买零食。按照以往吴扒皮的习性，是绝对不会找给他钱的，就给了他几本小人书，把他打发走了。等过了几天被他妈妈发现，就找了回来，想把小人书退了。毕竟那时候100块钱是很多的钱。结果吴扒皮说什么都不肯退。俩人就干起架来！不占优势的刘正妈妈开始骂人，突然说了一句：“活该你吴扒皮生一个死一个！”这句话惹怒了吴扒皮的媳妇，为什么？因为这是一句已经应验的诅咒。

    吴扒皮祖上是地主，家里条件一直不错。年纪轻轻就娶了漂亮媳妇，没过两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孩子一出生全家都欢天喜地的，结果没出满月就莫名的夭折。没过多久他老婆一口气又接连生了三个，每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好好的，但是没几天就会突然毫无征兆的死亡。当时的吴扒皮父母觉得是儿媳妇的原因，就闹着让吴扒皮离婚再娶。后面吴扒皮又接连娶了三任老婆，生了7个孩子，没有一个活下来。“生一个死一个”像一个诅咒一样，围拢在吴家人的头顶。吴扒皮的爸爸也在抱憾中离世。眼看吴扒皮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先后娶了4个老婆，生了11个孩子，都夭折了。吴扒皮不得不托人找了一位大师给他掐算了一下，大师告诉他，如果想要破这个诅咒，就要让他往远处找媳妇，越远越好。后来年近五十的吴扒皮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一个外地媳妇，具体是哪儿我也说不清，反正那女的口音特别重，说话我是一点儿也听不懂。

    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就是他第5任老婆，结婚两年了，现在怀孕了。看样子是快生了。这时候刘正妈妈揭人家伤疤，怪不得人家拿水泼她呢！这一泼，刘正妈妈愣在了原地。旁边看热闹的街坊怕矛盾升级，赶忙都过来拉架。拖着刘正和他妈妈回了家。这边吴扒皮也一闪身出来，也拉着她老婆进了屋。

    没过俩月，吴扒皮的老婆要生了。有一天，吴扒皮敲响了我家的门，我妈出去把他迎了进来，虽然吴扒皮比我妈没大多少岁，但是农村叫人不光看年纪，还要看辈分。所以我妈张嘴就叫他：“叔，您怎么来了？”吴扒皮笑着说：“叔来请你们帮忙。”“呦～我婶生啦？”我妈问道。吴扒皮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是来跟你们要块布，要把米的。”这时候我妈才低头看见吴扒皮手里拿着个黑大书包。

    在我们家这边，特别是旧社会的时候讲究给孩子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盖百家被。就是快生的时候孩子的爷爷奶奶会到村里挨家挨户的要块布头，攒在一起，回家裁剪好拼接起来，做一个百家被给孩子盖。每家要一把米，混合起来，等生孩子出生，熬一锅粥，撇上边的米油喂给孩子，寓意着吃百家饭。这样做是预示着孩子能健康皮实好养活。

    现在是新社会了，很少见到这样的了。现在家里孩子都不多，很多人不愿意把家里的布头拿给人家。我妈听完吴扒皮的话，就愣了一会儿说：“呀～叔。我还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新布头了。回头等我找找，有的话我再给您送过去。”吴扒皮听完没说话，反倒是冲我招了招手。我不知所以然的走了过去，心想怎么了？只见吴扒皮一伸手，在他包里抓出了一大把糖塞给了我。哇～好大一把糖啊～我当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给整的有点措不及手，有点忐忑了。同时被震惊的还有我妈，我妈也没想到他会掏出一大把糖给我，这也完全不像吴扒皮的为人。农村人到底是实在，我妈也不是那种乐意欠人家人情儿的人，扭头就进了屋里。拿出了两块给我做衣服剩下的花布头。塞到了吴扒皮的黑书包里。吴扒皮双手合十，给我妈回了个礼，说了声谢谢就走了。仔细一听，他这是去敲隔壁老罗家的门了。

    我赶紧包了一块最漂亮的糖塞进嘴里，用糖皮叠着小扇子。我问我妈：“他要干嘛？他为什么要咱家布？”我妈说：“他要做百家被给孩子祈福。”然后去转过头去又小声的嘟囔着：“就他这样的人缘，未必能要到100户。唉。。。”

    没过几天吴扒皮老婆生了，天了嘞～竟然一口气生了俩。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有双胞胎这回事儿。这两个孩子不仅长得不一样，一个又白又胖，一个又黑又瘦。孩子12天的时候，我妈买了点鸡蛋过去看了看吴扒皮的媳妇。回来跟我爸说那小的够呛能活。满脸的皮，皱巴得跟核桃一样。不过，倒也是为吴扒皮高兴，如果生一个死一个的诅咒就算破不了，俩里面死一个倒还能剩一个呢。所以对于吴扒皮来说，也是应该0的突破了。

    吴扒皮的孩子满月了，摆了酒。我妈拿着钱也随了份子，喝了酒。我和妈妈吃完席，来到了屋里看孩子，只见床上躺着吴扒皮的媳妇，旁边襁褓中有一个孩子，盖着百家被。“只一个孩子？不是双胞胎吗？”我抬头问妈妈。“哎呀！”我妈拍了我后背一下，示意我住嘴。我感觉我说错话了。旁边的街坊奶奶，用手揉着我的后背，歪头在我妈耳边说：“死了一个，就剩这一个了。”“哦哦哦，剩一个也好，咱们奶就够了，孩子能长得壮实，要不俩都不够吃。”我妈一边说一边朝孩子走过去，“再说那一个又瘦又小的。看着就。。。。。。”只见她探着头往襁褓里一看，剩下的半句话，又让她生生的给咽回去了。因为，剩下的这个，就是那个又黑又瘦的。而那个又白又胖的反而死了。你就说这意不意外！

    这是吴扒皮人生中第13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孩子。早过了不惑之年的吴扒皮终于有了香火。。。。。。



 第58章 布阵

    我跟我妈在家里看电视，突然外面街上一阵喧哗。我俩赶忙关了电视，一起跑出去看热闹。

    一个女的叉着腰，对着我们家斜对面的老张家大门正在大骂。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大家都评评理，他们家布阵施法，把我们家的钱都圈走了！真是居心叵测了！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你们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我说我怎么越过越穷呢！原来是因为你们家！你们太缺德了！”这个正在叉着腰骂人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张家的邻居，也就是老黄家奶奶的儿媳妇，我叫他黄大妈。老黄家三代单传，这家儿媳妇在家那是十分霸道。为人抠嗦的很，但是他们家的日子却越过越穷。主要是因为两口子好吃懒做，觉得上班累，为人也不够厚道，找不到称心的工作，于是全家人就指着公社分的那二亩三分地过日子。

    被她骂的老张家，和他家的日子截然相反。老张家的老张，是一个头脑特别灵活的人，八十年代初就开始往各地倒腾东西，往山西倒腾挂面，往北京倒腾山西老陈醋这种。运则通啊，一折腾，收入肯定比正儿八经上班挣得多。所以家里早就盖了大瓦房。大瓦房一盖好不要紧，就显得旁边的老黄家那个土坯的旧房子格外的破旧不堪。所以老黄家就一直看着老张家来气！嫉妒使人丑陋啊！我就经常见到老黄家那个大妈在背后说老张家的坏话，说老张媳妇偷人啊，老张放高利贷啊，他儿子早恋把人家肚子搞大啊。种种难听的话都见她说过，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指着人家大门骂还是头一回。

    我妈扒拉开人群，来到老黄家大妈身边，我也跟着挤了进来。这个老黄家大妈，长的一脸贫相，贫穷的贫。小眼八叉小瘪鼓嘴，乱糟糟的头发，油腻腻的脖子。反正一看就不太招人喜欢。我妈平时也是个热心肠的人，跟大家多少还有些交情，又有着一副侠义的心肠，所以遇到这种事儿，肯定忍不住要插手管。“嫂子，您这是干嘛呢？因为什么啊？指着人家大门这么骂？”我妈问道。

    老黄家大妈看见我妈过来询问，连忙拉住我妈的胳膊说：“老二媳妇，你最讲理了！你来给我们评评理。”说罢，抿了抿自己的小瘪嘴，继续说：“他们家布阵做法，把我们家的财运都圈他家去了！你说他缺不缺德？！”我妈听完了笑了笑，“嫂子，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这么封建迷信啊？！那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过成啥样就是啥样！真有您说的这种阵，都搁家布，谁还辛辛苦苦受累上班啊！”我妈一点不客气，直接驳斥了老黄家大妈的说法。老黄家大妈不乐意了：“诶，你这可别瞎说！老祖宗几千年的历史行道。可不是什么迷信！这是真的灵验的！”

    我妈劝了老黄家大妈，但是没啥作用。我妈就接着问：“您说这话得有个来龙去脉啊！您说人家圈你家的运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对啊！你咋知道的？”老罗家二大妈也凑了过来。老黄家大妈瞪着眼睛对我妈说：“当然了！我有证据！我们家这几年日子越过越差，我实在没办法了，找了个风水先生，让他给我算算看，怎么能转运，结果一算，就说我们家西边的邻居，截了我家的财运！他们家布了风水阵！”说完了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纸，你们看这就是证据。大家低头一看，这张黄纸上用红色的毛笔画了好多像符咒一样的文字。“这是什么呀？”我指着这个黄纸问。“去一边玩去！”我妈一边呵斥我，一边把我往人群外推。老罗家二大妈就势就把黄纸拿了过来，左看右看，也看不懂上边写了什么。

    “拿过来吧！”老黄家大妈一把就把黄纸抢了回来，又揣了到了怀里。对着围着她看热闹的人群说：“你们要是不信就跟我去他们家看看！”

    我妈摇了摇头，扭头就要往回走。“诶～老二媳妇，你别走啊！你得在这里做个证！你们大家伙儿都给我做个证！”说罢，老黄家大妈一跃而起，扑在老张家大铁门上就是一顿狂拍。“砰砰砰～砰砰砰～”大铁门被拍的响声，二里地外都能听见。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的时候。“咔咔～”一声，老张家的铁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还有完没完？！”话音未落，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一件黄色的小西服，满脑袋烫着小花卷，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家的女主人——老张媳妇。老张媳妇背靠在她们家的大铁门上，用手往下一推，就把老黄家大妈推出去好几步。

    这里交代一下，老张媳妇很普通的一个人，长的普通，身材普通，扔在人群中都扒拉不出来的一个普通人。但是她却有一个十分不普通的爸爸。他爸爸能掐会算，精通易经风水，人称“六指大先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他不同于常人，一只手有六个手指头。这些年常常帮人看家宅风水，推流年运势，甚至帮一些有名望的人置办阴宅，选福地。那是名声在外，响彻南北。而老张媳妇则是六指大先生的最疼爱的老闺女，就连老张这个女婿，也是他给闺女精挑细选的。还别说，自打结婚后，老张媳妇一天班都没上过，一顿饭都没做过，家里家外都是老张和他妈伺候着。吃喝不愁，活儿还不用干，真是享福的命，让十里八村儿的大老娘们儿们都羡慕不已。

    “你要干嘛？！你要强闯民宅吗？”老张媳妇指着老黄家大妈的脸质问道。“我干嘛？！我要破了你家的风水阵！”说罢，老黄家大妈把头一低，把腰一弯，一二三，伸着脑袋照直着朝老张媳妇的肚子撞去！咣叽“哎呦～”一声老张媳妇就被撞翻在地。“砰”一声老黄家大妈一脚就踹开了他家的大门！一下子就冲进了老张家。

    我和后面看热闹的人群也一起涌进了老张家，这一看不要紧，果然老张家有诡异。

    “这是什么？！”老黄家大妈用力掀开他家院子正中间摆放的一块塑料布，指着塑料布下面问道。“水井？”我疑惑的脱口而出！真的是一口水井！他家院子竟然有水井。虽然八十年代末北京郊区并不十分发达，但是家家户户早已经通了自来水好多年。哪里见过井！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过谁家院子里有井的，但是这个井和我们平常见的井是不一样的，平常的井都是打的很深，井下都水，甚至望不到底！但是这个不是的，这是一个用青石砖堆砌的六愣型的井。但是这个井并没有往下深挖，而是在井口内修了一幅阴阳八卦图。所以说它是井却不是真正的井。“这是什么啊？”我问道。

    “这就是他家用来截别人家财运的风水井！”。。。。。。老黄家大妈气哼哼的说的！



 第59章 两败俱伤

    我们跟着老黄家大妈一起冲进了老张家的院子。结果一下就看见他家院子里的一块塑料布下掩盖着一个八卦风水井。这下好了！老黄家大妈之前在门口说的话都被验证了。在那个年代，虽然科学一直在推崇。但是一些封建迷信还是在老百姓的心里根儿扎的很深呐。

    “呸！你个不要脸的臭娘们儿！看我怎么破你的阵！”说罢，只见老黄家大妈把怀里的黄符掏了出来。吐了口唾沫，直接糊在了八卦图的中心位置。然后朝着门外喊了一句：“老黄头！快来！”这时候只见老黄家大爷扛着一把斧子就进了院子里。原来他已经在外面守候了多时，就等着媳妇的呼叫呢。老张媳妇一看人家要砸她的井，立刻就扑了上去，大喊着：“这是我家！我看你们谁敢！”“去你个臭婊子！”老黄家大妈的愤怒似乎应该是已经到达了高点。一步就冲了上去，一下子就抱住了要过来阻止他们的老张媳妇。俩人厮打着，最后一起滚翻在院子里。这边，老黄大爷拿起斧头“啪啪啪！”几下子就把风水井给砸了个稀巴烂。

    “唉呀呀呀！无法无天了！”老张媳妇看见他家的井被砸之后，坐在院里子的地上就大哭了起来。别看她哭的这么伤心。进来围观看热闹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反而还有人朝她吐了口唾沫。随之，人们都缓缓的走出了她家。

    我和我妈回到家，等我爸下班之后，我妈和我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给我爸讲述今天的故事。我爸吃了口菜，喝了酒。哼了一声，说道：“这下老黄家惨了！欺负人家闺女，也不看看人家爸爸是谁。去人家捣乱，砸人家的风水井。也不怕六指大先生重新布个风水阵，搞死她们家。”我妈扒拉了一口米饭，抬着头看了我爸一眼：“也不能说是欺负她，她们家要真是布了风水阵，对人家街坊不好。确实也是罪有应得。活该！”然后又小声的嘟囔道：“咱们家离得也不远，也不知道受不受影响。”我爸叹了口气，“算了，信则有不信则无啊！别自寻烦恼了。咱们有儿有女，有吃有喝，干活不惜力，日子过不差！”“对！”我妈说。“勤劳是最好的风水。”听我妈说完，我彩虹屁立刻跟上，我竖起大拇指夸到：“妈！瞧您拽这词儿！您真是文化人儿啊！”逗得我们一家人哈哈大笑。

    过了几天，去山西送挂面的老张回来了。但是却不是全须全影的回来的。只见他手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一只胳膊绑着绷带挎在脖子上。我妈出门上班，正遇见他回家：“呦，您这是怎么了？”老张摇了摇头：“别提了！帮人家弄切挂面的机器，结果手指头被切掉了两根。真他妈的倒霉！”我妈一听，错愕着说：“那，那，那您赶紧回家看看吧！”老张夹着包挎着手就回到了家，结果可想而知。夫妻俩人一见面，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回家去找了老丈杆子“六指大先生。”

    我放学还没走到家，就发现我们家街坊老黄家又围着乌央乌央的人。农村人就是这样，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扎。我也是。呵呵呵呵呵。。。我博尔特的速度一般，一溜烟儿就跑了过去。看热闹哪里能少的了我啊！我使劲从人缝里挤了进去。唉～风水轮流转！今天这场戏是老张媳妇拿板砖在拍老黄家大门。“啪啪啪！”“你给我开门！”老张媳妇一边嚷嚷一边拍。但是无论怎么拍，老黄家就是不开门！要说老张媳妇真不是一般人，“咔咔”行兜里拽出100块钱。对着看热闹的人群大喊：“谁从他家院墙跳进去给我开门，我给谁100块钱！”话音未落“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一转身望去，在一旁看热闹的二愣子把手举得高高的。

    二愣子被一个外地女人骗了婚。把结婚的三金和彩礼钱都被卷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二愣子和他娘虽说及时报了警，但是鉴于那时的警力资源和条件一直就没破案。所以钱也没追回来。这不，二愣子娘已经气的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了。这个时候，这个二愣子还有心情出来瞧热闹。你就说他傻不傻吧。只见二愣子咧着大嘴就跑了过来，接过了老张媳妇手里的100块钱。然后一个加速跑，往老黄家墙上一窜，直接就翻了过去。本来老黄家也是矮矮的土墙，翻过去确实不难。说实话我看着那100块钱都动了心。那能买一筐“酸三色”吧。可惜我举手没有二愣子快。唉。就在我扼腕叹息的时候，二愣子在里面把老黄家大门打开了。

    呼呼呼～～～大家又跟着老张媳妇来到了老黄家。只看见老张媳妇径直的就走向俩家相隔的那堵院墙边上，一下子就抄起一根立在墙边的竹竿。天啊！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个竹竿上竟然拴着一把明晃晃的镰刀。镰刀的刀口正直冲着老张家。“这是什么？！你摆阵害我老爷们儿！你缺不缺德？！臭不要脸！”老张媳妇说罢就把竹竿咔叽一下折成了两半，把有镰刀的那一半一甩手就扔到了老黄家的房顶上。

    老张媳妇和老黄家大妈在院里又是一顿技术型输出。全是发出来星星点点的话。也是我们北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京骂。

    老张媳妇骂完了就往外走，等出了老黄家门口，头一回，怒视着老黄家大妈：“你等着！姑奶奶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回了家。

    当天下午，趁着人群散去，自知理亏的老黄家大爷就想偷偷摸摸的上房，把老张媳妇扔上来的镰刀捡回来。结果一个不小心，直接从房上摔了下来！脑袋直接开了瓢！血浆四溅！拉到医院就剩半条命了！家里人把全部积蓄都掏了出来，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但是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半身不遂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何至于如此啊。。。。。。



 第60章 鬼事之白袍子

    我从小爱生病，还三天两头的被吓着，后面有大师掐过我八字，说我命格如此，不同常人，但是长大了就会好了。所以自打小我总是能听见或者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听不见的东西。我要是在现实生活中和别人这么说，八成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幻听幻视。但其实我自己知道我自己不是。那么好，借着这本小说，我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我6岁那一年的秋后，我和弟弟一起住在爸爸妈妈家。我和弟弟从小就打架，我弟弟长得黑黑壮壮，虎头虎脑的，特别皮实。而我白白胖胖，肉肉唧唧的，却像是一只小咩羊。每次我和他打架，如果我占了上风，那我就啥也不说了。如果被他占了上风，我只要原地大喊一声：“妈！快来啊！弟弟打我！”无论我妈那时候在做什么，哪怕是油锅里炸着肉丸子，她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马上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不分原由，给他一顿胖揍。因为我妈觉得我是女孩，身体柔弱，扛不住弟弟一拳一脚，所以从小就不能给他跟我伸胳膊伸腿的机会。我妈根本不管谁对谁错，也不在乎谁对谁错，只要我哼哼一下，就是我弟错。与其说我不讲理，不如说我妈不讲理。为此，其实弟弟经常受委屈。

    这一天晚上我们俩又打架了，因为一把糖，我们俩没办法平均分开。剩下那一块，本来说一人一半儿。我说我来咬开，弟弟同意了，结果我用牙咬的时候一下子就崩碎了，我就直接在嘴里砸吧了一下就给咽进去了。结果弟弟不干了，坐在地上闹，我威胁他：“你别哭了，你再哭我就告诉我妈，你打我！你小心挨揍！”他气哼哼的站起来说：“我要去找爸爸！哼！我去告诉爸爸！”然后就扭头跑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爸在他哥们儿家喝酒聊天，弟弟跑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妈在厨房里洗碗收拾，不知道弟弟跑出去找我爸了。我以为他只是假装去找，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怂的要命，天一黑，连尿都不敢出去撒，他保准一会儿就回来，但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我有点担心，毕竟是我欺负他，多少也有点负罪感。再有我一想，凭着我弟弟那个傻蛋样，他哪里找得到我爸啊！

    我偷偷的也从家溜了出来。夜很深了，我也不知道我爸到底在哪个哥们儿家吃饭，更不知道我弟到底跑去了哪里。我们镇上盖的房子都是田字格，一排一排码着盖的。所以每排房子之间都会有一条胡同。我们那时候除了我们家门口那个路中心的路灯，别的地方基本上是没有灯的。幸好当天的月亮比较亮。我只能凭着感觉在胡同里穿梭，借着月光一边走一遍叫“小宝儿，小宝儿。”

    我已经找了好几个胡同了，也不见我弟弟。我特别害怕，倒不是怕黑，是怕他丢了。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突然我看见前面的胡同尽头，离我二十多米的前方，有两个背影。我紧走了两步，眯着眼睛望去。只见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领着一个小孩子在前面走。这个穿白色长袍的人吸引了我的目光，通体白色的袍子，上边很窄，但是袍子下面很宽松，一直垂到地面，看起来像是一条长裙，袍子的帽子套在头上，长袍感觉在月色的衬托中还隐隐约约的闪着白色的光。这个人穿的稀奇古怪的，总是感觉不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反而像是生活在古代的人。但当我往下一看被他领着的小孩子的时候，我心中一惊！那个小孩儿竟然是我弟弟！

    别看没有路灯，但是就凭着月亮的光亮，我就一眼断定，这个背影肯定是我弟弟。别说什么血缘关系，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化成灰都能认得出。更别说一个背影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但是，牵着我弟弟的是谁呢？我来不及纳闷儿了，就赶紧向他们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小宝儿！小宝儿！你给我回家去！你别找我妈揍你！”当我呼哧带喘的跑到跟前儿一看，那个穿白袍子的人瞬间原地消失了。。。。。。

    我弟弟听到我的呼唤后也停止了脚步。我顾不得惊讶在我眼前瞬间消失的白袍子，一把就把我弟弟抓住了，等我一转身来到他前面，就看见他目光呆滞的望向前面，面部没有任何表情。我晃动着他的身体，“小宝儿，小宝儿！”焦急的拍着他的小脸蛋子，但是他毫无反应，就像睁着眼睛睡着一样。这可怎么办，我感觉我身上的汗毛孔都竖起来了！就在我急得要哭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大宝儿，小宝儿？你俩怎么在这儿？”

    “爸爸，爸爸！爸爸你快来！”我赶紧呼唤着我爸，原来是我爸在哥们儿家喝完酒，准备回家的路上撞见了我们俩。我爸听见我焦急的呼唤急忙就来到了我们身边问道：“怎么了？”“您看看弟弟，他怎么了？”我赶忙指着弟弟。我爸一弯腰就把弟弟抱在怀里，站了起来。爸爸问着他：“小宝儿，你怎么了？跟姐姐打架了？”就看见我弟弟啥也不说，目光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我爸没在意，这边抱着弟弟，那边用手领着我，就往家走去。

    我们进了家门，就看见弟弟把头垂在爸爸的肩头睡着了。我妈知道我俩去外面找爸爸还气哼哼呲儿了我两句，然后就开始铺被子，把弟弟衣服脱了塞进了被窝。我想跟他们说弟弟刚才事儿，说说原地消失的白袍子。但是看着一直叨叨没完没了的我妈，我又忍住了。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趁着弟弟睡着，我又偷偷吃了一块刚才分给他的糖果。因为我弟弟不识数，5岁的他，只会数123，连4都数不到。他根本就数不清他有多少糖，所以不吃白不吃。

    洗漱完毕，我也钻进了被窝。但是就在睡的正香的时候，就听见我妈焦急的呼喊声：小宝儿！小宝儿！小宝儿你怎么了？”

    。。。。。。



 第61章 鬼事之招魂

    弟弟深更半夜的跑出去找爸爸，我放心不下他，也追了出来。就在一个胡同的尽头，我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拉着他往前走。于是赶快追了上去。一瞬间，穿白袍子的人在我眼前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偶遇喝酒回来的爸爸，把我俩带回了家。

    “小宝儿，小宝儿，你怎么了？”睡到半夜我就听见我妈焦急的哭喊声。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就看见我妈抱着弟弟，一直在呼唤他。弟弟躺在妈妈的怀里，脸红红的，就像西红柿一样。“妈，弟弟怎么了？”我问道。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宝儿发烧了。你别管，你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上学呢。”这时候我爸也从外屋端了一杯水过来，想给弟弟喂进去，但是弟弟却没有任何反应，一直沉睡着。

    “大宝儿，你自己在家睡觉行吗？爸爸妈妈去带弟弟去医院看病。”我妈问我。我很害怕，把头缩进了被子，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妈急了，“你哭什么？！你说话！你自己在家行不行？”我一边哭一边说：“不行。。。。。。”

    我爸和我妈没办法一起带我弟去医院，因为我不敢自己在家睡觉。所以，我妈嘱咐我爸自己去医院给弟弟开点退烧药回来。我们三个在家。等我第二天一早起床，就看见他们仨都在被窝里睡着，我蹑手蹑脚的起床，从柜子上的饼干盒里拿了两块饼干，就背着书包上学了。

    下午放学回来，爸爸妈妈和弟弟都不在家。只有奶奶过来我妈这边，做好饭等着我。“奶奶，我爸我妈呢？”我问道。奶奶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道“带你弟弟去医院了。”“弟弟怎么了？”“发烧。”

    晚上我快睡着的时候，我妈抱着弟弟回来了，把他放在炕上。弟弟脸通红，一直深睡着，还是没有反应。“妈，我爸呢？”我问。我妈说：“你爸去接郭老爷了。你赶快睡觉。快！”我妈催促着我。我奶奶也问道：“小宝儿怎么样？”我妈摇摇头说：“药也吃了，针也打了，还是高烧不退，怎么叫都不醒。我让他爸去接郭大仙儿来家看看，八成是吓着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弟弟这是怎么了？难道和白袍子有关？

    不大会儿功夫，我爸和一个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人就是之前文中提到过的郭大仙儿，郭大仙儿最擅长的就是给小孩儿看吓着。不过之前每次都是我，这次轮到了弟弟。就见郭大仙儿坐到了弟弟身边，拿出弟弟小手，刷一下，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绣花针，照着弟弟的手指甲缝就扎了下去。“嘶。。。。”我都没眼看，看着就疼死了，我可知道那个滋味，但是弟弟却毫无反应。就见郭大仙儿用劲把弟弟的中指扎过的地方挤出来一滴血。就看见这血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像墨汁一样的黑色。

    “坏了。。。”郭大仙儿看着弟弟这滴黑色的血，紧皱着眉头说道。我爸赶紧凑了过去：“郭老爷，怎么了？”郭老爷跟爸爸一挥手，示意爸爸躲远一点，然后就伸出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左手的手心里比划着什么，像是在写字。写的时候嘴巴里还叨叨叨的念叨着咒语。就见他写完之后，抬起左手一巴掌就拍到了弟弟脑门上。这一拍，弟弟浑身跟着抽搐了一下，看样子非常吓人。“快！找一件孩子经常穿的衣服，拿着去招魂！”郭大仙儿说道。

    “招魂？”我爸和我妈异口同声的问道。“对！”之后我妈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弟弟最喜欢的小熊猫的上衣，问道：“去哪儿招？”就见郭大仙儿抬起右手，指尖在手指关节处上下盘算，突然停止。“昨天晚上孩子去哪儿了？就去那个地方招！”

    “我知道！”我一下子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其实我根本就睡不着，一个是担心弟弟，另一个也是出于好奇。“你知道？你怎么知道？”郭大仙儿问道。我想了想说：“昨晚弟弟去找爸爸，结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担心他就跑去找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袍子的人拉着他走。等我跑过去，穿白袍子的人就不见了。就剩下弟弟，傻傻的，也不搭理我。”郭大仙儿点了点头，“那就对了！这孩子被带走了一魂三魄！你们赶快去给孩子找回来！”

    “被谁？谁这么可恶！我要找他算账！”我气哼哼的说。“乖！你太小！等你长大了爷爷再告诉你。”郭大仙儿摸了摸我的头顶。

    “你带着大宝去！让大宝抱着小宝的衣服！去大宝昨天找到小宝的地方去。”“好的。”爸爸应允着。连忙把我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我妈和我奶奶帮我穿着衣服。郭大仙儿又对我说道：“你到了那个地方，就一直喊：“小宝儿，小宝儿，跟姐姐回家！快跟姐姐回家！”我点了点头。就见郭大仙儿捏了捏我的鼻子，又说：“你要一直说一直说，不要停！一直说到回来这里看见弟弟才能停。懂吗？”我点了点头。

    爸爸领着我的手就往那天的胡同走去，我心里害怕极了。怕黑，也怕那个白袍子又会出现。快走到的时候，我怯生生的对爸爸说，“爸爸，我害怕。。。你能不能抱着我啊！”我爸说了声好，就弯腰给我抱了起来。我按照郭老爷说的话，把弟弟最喜欢的大熊猫衣服打开，一边在空中挥舞，一边念叨着：“小宝儿。小宝儿，跟姐姐回家啊！快跟姐姐回家啊！。。。。”

    “小宝儿。小宝儿，跟姐姐回家啊！快跟姐姐回家啊！。。。。”我们一路走一路喊着往家去。我虽然那时候很小，但是我其实明白郭大仙儿的意思。为了能把弟弟的魂魄叫回来，我灵机一动还改了词：“小宝儿。小宝儿，跟姐姐回家啊！姐姐给你糖吃啊！可甜可甜的糖啊。。。”我们不一会儿就走回了家，进了屋里，我爸把我往地上一放说了句：“真他妈的沉啊。。。闺女，你以后少吃点儿吧。。。”

    郭大仙儿接过我怀里的弟弟的衣服，嘴里嘀咕着什么咒语，拿着衣服往弟弟身上一盖。喘息之间，弟弟竟然睁开了眼睛。。。。。。

    弟弟就这样奇迹般的好了，后来的日子里，我问过他，记不记得那晚牵他手的那个白袍子是谁？但是弟弟一脸懵逼的说，那晚上他压根儿就没看见过一个人。。。。。。



 第62章 鬼事之梦魇

    “大宝儿啊。。。。。。”我在睡梦中又听到有人喊我。这天我和奶奶在炕上睡觉，我坐起身来，推了推奶奶，奶奶迷迷糊糊的睁了眼问道：“干嘛啊你？”我说：“奶奶，又听到有人在叫我了。。。。。”奶奶愣了一下，听了半天，“哪里有？你是不是在做梦啊！”然后拉着我又躺下，给我盖好了被子，用手轻轻的有节奏的乖着我。

    这一段时间的夜里我经常听见有人在大门外叫我的名字，一声接一声的。我跟奶奶提及过，奶奶觉得我是在做梦。我可总感觉不是，再多说两句，奶奶又会不耐烦的打断我，不想听我讲下去。深更半夜的可能是比较吓人吧。

    这个声音很奇怪，既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感觉是一个不男不女，中性的声音，每个字都咬的真真切切，没有任何语气或者腔调，就是直白的喊叫我的名字。问题是，这个声音白天从来没有响起过，每次都是在半夜我正睡觉的时候。

    我小时候有个塑料洋娃娃，大大的眼睛，卷卷的头发，穿着小红裙子。每次睡觉我都会把她放到被窝里抱着她。

    这一天晚上，我和奶奶都睡下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到屋内，一切都看得那么清楚。就在我搂着我的洋娃娃睡的正香的时候，“大宝儿。。。大宝儿。。。大宝儿。。。。。。”这个奇怪的声音又在门外不断的响了起来。我坐起身来，仔细的听着，这个声音极其清楚，我很确定，它就是在叫我，我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奶奶，这一次我并不打算再叫她了，就算叫醒她，她也不信我说的话。我做了一个让我终身难忘的决定，就是决定出去看看。。。。。。

    我起身穿了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我记得特别清楚，是我妈用缝纫机给我做的小红花裙子。当时还剩了一块布头，我自己用针线还给我的洋娃娃缝了个一模一样的小裙子，给她穿了起来。对！我决定抱着我的洋娃娃出去，让她陪着我，我就不那么我害怕了。

    我下了地，穿上了炕边的小白鞋，就慢慢的走出了屋子，我来到院子里，院子里被明亮的月光照映着，比屋子里亮堂了很多。当时的夜安静极了，平时各种虫儿的歌唱声那天也莫名其妙的戛然而止。我站在院子里，侧耳听着。“大宝儿。。。大宝儿。。。”叫声又传了过来，我顺着声音，找寻过去，径直的来到了我们家的院门口。我正对着大门，站在那里半天没动。直至确认这个声音就是清清楚楚的在大门外传来的。我鬼使神差的拉动着大门栓，我很恐惧，但是我更好奇，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每天晚上都要在这个大门外叫我的名字，而且这个声音只有我能听的见，跟别人说也不信。我也想要验证一下，我确实没有说谎。

    就在大门“吱扭”一声被打开的一瞬间，我清楚的看清了门外背对着我站着一个人。。。。

    我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就看见门外背对着我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棉袄，黑色的棉裤，黑色的棉鞋。这个人装束很怪，那时候并不是冬天，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穿着一身厚棉衣。“大宝。。。大宝。。。”他还在不停的叫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应答他，我只想看看，他到底是谁。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大门槛上，使劲抬着头看他。只见他慢慢的扭动着身体，向我转过身来。。。。。。



 第63章 鬼事之怪物

    大门外的人向我转过身来，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借着月光，我看清了这张让我记了一辈子的脸。。。。。

    我清楚的记得，那张脸不是个人脸！而是一张羊脸！对！黄羊脸！他羊头上长着一张羊脸，满头的淡黄色羊毛卷，两只黑色的羊眼珠凶狠狠的盯着我！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眼睛上的棕白色的眼睫毛。对了！它还有两只硬挺挺毛茸茸的羊耳朵！它就是一个人身羊头怪！恐怖的羊头怪！！！

    “妈呀！”我吓得心脏一颤！大喊一声，扭头就往我家屋子跑去！我当时已经害怕的不会呼叫了，我只想赶快跑回屋去找我奶奶，眼看就要跑到了屋门口，就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嗖的一下，那个羊头怪竟然从大门外两三下的一蹦就蹦到了我的面前！羊头怪一下子就堵住了屋门口的前面。它的脸对着我，两只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没有丝毫的光亮，像两个黑窟窿一样，注视着我。

    我被吓哭了！我一刻都不敢停下，扭头就往大门外跑去！我当时就想我要去找我妈！我一边哭一边用尽力气的往外跑，我能感觉后面的羊头怪一直在追我，但是它不会像人那样两条腿的跑，而是一蹦一跃，像袋鼠一样的的往前蹦！跑出去很远的时候，我感觉他快追上我了，“嗖”～又是一阵风，我脖颈子一凉，它竟然从我的头顶直接跳了过去！截在了我的面前！它慢慢的转过身，面对着我，又缓缓的张开了它的羊嘴！露出白色的牙齿！

    “救命啊！怪物啊！”我哭着大喊！这个时候我多希望这是个噩梦啊！但是我的恐惧，我的哭声，它的喘息声都是如此清晰！我又怎能相信这是个梦呢？！看到它就这样又追上了我，我扭头就往回跑！没跑两步一个趔趄，我就一个老头吃屎，摔了出去！“啊”的一声，我的膝盖，我的手掌重重的搓在了地上，顿时疼痛如刀割般，直入心灵。我抱在怀里的洋娃娃也被摔了出去了老远！我忍着疼痛，在地上翻了一个身，躺在了地上，我在几近歇斯底里的哭叫中，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我感觉我今天晚上完蛋了！我要被怪物吃了。

    我摔趴下时候，哭着翻过身看着追来的怪物，我感觉我活不过今晚了，我应该是快被吃掉了。就在我满眼的热泪里，我恍惚看见了这只羊头怪竟然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停顿了几秒钟后，它的目光从我身上缓缓的移动到了被我摔出去的洋娃娃身上。就见他“嗖～”的一下，两条羊腿一蹬，就蹦到了我的洋娃娃身边，低着头凝视着她。我哭着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点一点的往后退。

    这是羊头怪对着我的洋娃娃凝视了半天，突然张大了嘴巴，“咔咔咔～”一下子就咬住了我的娃娃！天啊！“救命啊！”我大叫着，转身就往奶奶家跑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羊头怪并没有追上我，我一溜烟儿的就跑回了奶奶家的炕上，着急忙慌的钻进了被窝，用被子蒙住了头，一边颤抖，一边呜呜呜呜的大哭着。我感觉用不了多久羊头怪就要进屋来吃我们了。但是左等右等的，也没见它进来。我紧紧的贴着奶奶，慢慢的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你个兔崽子！你怎么穿着脏衣服睡觉啊！”我在奶奶的一声怒骂中惊醒。我立刻就从炕上坐了起来。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太阳都快晒到炕头了。我望向窗外，心想：“太好了！我深吸一口气！原来是做梦啊！快吓死我了！”我歪头一看，奶奶正在炕边怒视着我！“你昨晚上睡觉不是把裙子脱了吗？！你怎么又穿上了？！你看看你这衣服。怎么这么多土啊！哎呦呦～你个杂种艹的，你这这被窝里面怎么都是土和泥啊！”奶奶一边骂我，一边抖落我的被子。这时候我低头一看，天啊！我真的把昨天晚上睡觉前脱掉的裙子穿上在身上了，不仅如此，我的裙子上全是土和泥，还有一个像被摔破的口子。“坏了！”我大叫着。

    “可不是坏了吗！你妈新给你做的裙子，你给弄成这样，你看你妈不骂死你！”奶奶一边用扫炕的苕帚扫着我被窝里的土，一边狠狠的骂着我。“哎呀～”我痛苦的嚎叫了一声。“怎么了？”奶奶问道。我伸出双手一看，我的两个手掌心都被搓掉了一层皮，露出一道道鲜红的血丝。“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这什么时候摔的呀？！”奶奶不敢相信的问我。起身就下地，到柜子里给我翻出了红药水，仔细的给我涂抹在了手上伤口。

    我看着奶奶，我想把昨天的事儿讲给我奶奶，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快点！把衣服给我脱下来！我给你洗了！让你妈看见了又该没完没了的了。我可惹不起她！”奶奶一边说一边催着我。我把小红花裙子脱了下来，看着脏兮兮的裙子，和我膝盖上的摔伤。我想我很确定，我昨晚上不是做梦！

    “奶奶，我的洋娃娃呢？”我试探性的问道。因为我想起昨天那个羊头怪物张开嘴巴，用獠牙咬碎我塑料洋娃娃的那一幕。其实我现在很担心我的洋娃娃。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份侥幸的心理，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魇。

    “你的娃娃你不是一直抱着吗？我哪儿看见了。你扔哪儿了？你到炕里面看看。”奶奶一边说，一边拿着我的脏裙子去院子里洗了。我在炕上爬了一圈，翻找了半天也不见我的那个洋娃娃。我有点难过，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想我的洋娃娃昨晚上真的被那个羊头怪给吃了吧。越想越伤心，我就越哭越大声。

    奶奶给我洗完衣服，进了屋。看见我一直在炕上哭。就纳闷儿的问：“你哭什么啊？”我一边哭一边哽咽的说道：“我的，洋，洋，娃娃。”奶奶拍了拍我的后背，“没事儿，一会儿去你妈那里看看，是不是忘在了那边。也有可能是那个臭小宝儿偷偷给你拿走了。没事儿，一会儿我带你去你妈那边找找。”奶奶安慰着我。

    等奶奶收拾完，给我换了一身新裙子，就准备拉着我去我妈家找我的羊娃娃了。刚一出门，就看见我们家一个胡同的邻居赵奶奶。赵奶奶每天都有晨练的习惯，我们出家门时正赶上她遛弯回来。“诶，大姐，你们这是干嘛去啊？”赵奶奶主动跟我们打招呼。我奶奶笑盈盈的点着头说：“早啊您！遛弯儿呢？我带孩子去她妈那边。”只见赵奶奶看了我一眼问道：“孩子不合适呢吧？！”奶奶听了这句话很是纳闷儿，“没有啊！怎么了？”赵奶奶停了下来，看着我俩说：“昨天半夜，我一直听见你们家大宝又哭又喊的，说什么救命啊救命啊！我还以为孩子不合适了呢。”“啊？！”我奶奶一脸的问号，“没有啊！我们娘俩儿挺早就钻被窝睡觉了。你听的不是我们家大宝儿吧，是不是别的孩子啊！”赵奶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可能，岁数大了，耳朵不好，听不准了。”

    听着赵奶奶的话，我很想告诉奶奶，那个昨晚上喊救命的人就是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我想我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奶奶拉着我往我妈家走，刚要出胡同儿的时候，我就远远的望见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我那个穿着小红花裙子的洋娃娃，躺在胡同口的墙角处，我挣开了奶奶的手，赶紧跑了过去，但是当我跑到跟前儿，我就愣在了原地。我的塑料洋娃娃已经四分五裂的稀巴烂。我看着碎了一地的洋娃娃，当时就泪流满面的哭了起来。

    奶奶跟着走到了我身边，一眼望在地上，“这，这是你的洋娃娃吗？”奶奶迟疑着问。我没回答她，就站在一边哭。“嘶～还真是你的，这小花裙子不是你前些日子用碎布头给做的吗？”奶奶满脸狐疑的看着我：“你的洋娃娃怎么在这边？怎么碎成这样了？”很明显，这个娃娃不是摔碎的，而是被什么东西给暴力咬碎或者锤碎的。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的对奶奶说：“奶奶，如果我和你说，和你说，昨晚上有个羊头人身的怪物要吃我。您，您信吗？”。。。。。。



 第64章 鬼事之五帝钱

    我妈发了工资，带着我进城买东西，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末班车了。我们下了公共汽车，天已经黑透多时了。由于车站设置在了镇外，我们家和公共汽车站还有些距离，我妈左手提着包，右手拉着我的手，穿着胡同抄着近路往家里走。

    我妈和我走了很久，眼看着穿过这条胡同再拐个弯就到家了。就在这时，我看见我们不远处的墙边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白色的短衣和白色的长裤，脸对着院墙，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我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他，心里奇了怪了，这大天黑的，在人家墙外面站着干嘛呢？偷东西？还是在小便？我一边看一边走，一边走一边想。然后我拿手晃了一下我妈，“妈，那个叔叔站在哪里干嘛？”我妈低头看了我一眼：“哪儿啊？哪有叔叔？”我用手指了指那个叔叔，当时他也就离我们七八米的样子吧。

    我妈顺着我指的方向就看了过去。“嗷～”一嗓子，然后拉着我撒丫子就往家里跑。我天，当时给我吓坏了，我妈是看见罪犯了吗？那个叔叔是杀人犯吗？虽然我内心有无数个问号，这时候也来不及问了，只能硬着头皮和我妈一起着急的往家跑。一路风驰电掣般，我这两只小短腿跟都倒腾不过来，几次都差点摔倒，每次都是我妈连拉带拽把我薅了起来。就这样终于一口气儿跑回了家里。

    我妈和我到了家，咔咔咔，我妈把我家所有的电灯都打开，把买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然后趴在我家的箱子上，用手在里面扒拉着什么。就看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趴在炕沿上倒着气儿。我爸看我俩走过来问道：“你俩回来了？干嘛去了这是，呼哧带喘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妈一直跑！我都快摔地上了。”我爸走了过去，看着我妈问：“你找什么呢？”哗啦一声，我妈在箱子里扽出了一串五帝钱。

    五帝钱，是指五枚圆形方孔的铜钱币，象天法地，集五方五行之气，在传统文化中具有辟邪、招福作用。一般的五帝钱，是指五个兴盛的朝代，包括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

    我小时候经常会看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我会在晚上看到，有个身穿类似古代白色囚服的人飘在空中。对，那一瞬间我甚至都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是转眼即逝。又有时候我低头玩的时候就会看见墙角有个红色的皮球，但是当我走过去就发现啥都没有了。家里杀只鸡，宰只鹅，我都有可能莫名其妙的病半个月，所以，自打小家里人没少和我着急，我妈带我找了个高人看了看，请回家这一串五帝钱。我的这串五帝钱可和别人的不一样，它是用一条红色的长绳子串起这五枚铜钱，铜钱底下挂着个黄色的符包。家里杀鸡宰鹅的时候，或者中元节前后，我妈都会给我挂脖子上几天。

    今天既不是中元节，也不是烧寒衣的日子，我妈为什么要翻出五帝钱儿呢？我心里还在纳闷儿的时候，我妈就已经把这串五帝钱挂在了我的胸口。我爸也一脸的疑问，拽着我妈说：“你这又是干嘛？”我妈瞪了一眼我爸，对我说，“这几天先戴着，别拿下来。去，快去洗洗手，玩一天手脏了。”我也只好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洗手。我刚一出屋门，就听见我妈压低声音跟我爸说：“哎呀！大宝又看见脏东西了。哎妈呀！吓死我了！”我爸好奇的问，“看见啥了？”“回来路上她指着空气说，那里有叔叔，我一看，哪儿他妈的来的叔叔。我俩前后别说人了，狗都没有一条。吓死我了！我下次可不跟她走夜路了，赶巧她哪天又看见什么，回头把我吓死。”我爸听完我妈的话，叹了口气：“行了，你也赶紧去洗手，喝口水休息吧。”

    我在门口听见他俩这对话，也把我自己吓一跳。但是其实我并不怎么害怕，可能是经历的事儿多了吧，感觉也无所谓的样子。

    我挂着这串五帝钱两天了，睡觉的时候我妈都不让我摘下来。我自己觉得挺碍事儿，但是有一个人却羡慕的不得了，天天都想让我给他戴。这个人就是我的傻弟弟。他总是没事儿就摸着我脖子上这串五帝钱，流下羡慕的口水。但是每次被我妈看见都要臭骂他一顿。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串钱是特意给我请的，他戴是不是不好。反正我妈不允许他戴，甚至都不让他摸。但是啊～男人啊～哼！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啊～虽然他还是个只会数123的小男人。

    这天晚上，我住在我妈家，我妈这边有个特别大的炕。我妈在炕头，我在炕尾中间夹着我爸给我弟弟，我弟弟挨着我睡。晚上刚钻进被窝，我弟弟就悄悄的把啦我，我说你干嘛啊！他悄咪咪的说：“姐姐，求求你了！你给我戴戴你那个项链吧！”我哪里来的项链，哎呀，我一想，我弟肯定说的是我这串五帝钱儿。看着他一副可怜的样子，看在他难得叫我一次姐姐，我点了点头。话说到这里得说一下，我弟从小到大，很少叫我姐姐，一般就是跟大人一样叫我大宝儿。除非。。。除非他有事儿求我。。。。。

    我悄悄的把五帝钱给摘了下来，塞到了弟弟的被窝里。然后小声的嘱咐他，“你在被窝里偷偷的戴哈～别让我妈看见了。”弟弟趴在被窝里心满意足的笑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弟就把我给把拉醒了。“姐！我的项链讷？”我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你傻蛋嘛！告诉你100次了！那叫五帝钱！那不叫项链！”我气哼哼的说道。弟弟点了点头：“姐！那我的五帝钱儿项链讷？”“啧～”真是愚蠢的要死！我瞪了他一眼。正在给我们准备早饭的我妈，听见我俩的对话了，走了过来。“你俩说什么呢？五帝钱儿呢？”

    我傻蛋弟弟听见我妈问我俩，赶忙说道：“丢了！在被窝里丢了！”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光着屁溜儿在炕上转了一圈，把他被子抖了一抖，都没找见。我也着急忙慌的起床了。我把自己的被子也抖落了半天，在炕上里外找了三圈，也没找到。我妈一看急眼了，大声的怒斥到：你们俩赶快给我找到！要不然谁都别吃饭！”说罢扭头就走了。

    我弟瞪着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问我：“姐！那个项链会不会自己飞走了？！”我皱着脑门说：“那是五帝钱儿！不是项链！”“哦，那个五帝钱儿项链会不会自己飞走了？！”

    我凶巴巴的瞪着他说：“不会！八成是你晚上做梦的时候吃到肚子里了！”话音未落，就看见弟弟一捂肚子，往炕上一躺，一边翻滚儿一边大叫：“我肚子好疼啊。。。好疼啊。。。救命啊。。。。。。”



 第65章 鬼事之吃大席

    五帝钱儿被弟弟戴了一晚上就找不见了。我顺口一说是弟弟吃了，结果弟弟趴在炕上就打滚，一边呻吟一边喊肚子疼。见他这样，属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妈听见他在炕上打滚着哭，也连忙走了过来。“怎么了？”我妈问我。我想了想说：“弟弟好像把五帝钱儿吃了。”我妈听我一说，一瞪眼：“放屁！那么一大串，说吃就吃啊！底下还有那么大个符包，那嗓子眼儿咽得下去嘛？！”听我妈说完，我觉得特别有道理，连连点了点头。

    我扒拉着弟弟说：“小宝儿，我妈说你嗓子眼小，咽不下去。那五帝钱儿可能不是你吃的。”话一说完，我傻弟弟就停止了哭闹，立刻就盘腿坐了起来，用手还抹了抹脸蛋子上的泪珠儿，“诶，还真是，我咽不下去啊！妈！那我肚子就不疼了！”我当时心里一万句脏话都像弹幕一样，此起彼伏。“我知道了！”我弟弟突然噌的站了起来！伸着手指头点着我妈说：“妈！肯定是被我爸给吃了！咱们家就他嗓子眼儿大！”我妈听完这句话，深吸一口气，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儿，头也不回的出了屋。

    “姐，我妈什么意思？”我弟又用它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望着我问道，我叹了口气说：“我妈说你是傻蛋！说你缺心眼儿！”

    见了鬼了，这五帝钱儿到底去哪儿了？

    我们俩还在炕上翻腾着，就听见门外有人喊：“二哥，家里有人吗？”我趴着窗户看了一眼，是我们附近的邻居，此人叫大军，比我爸爸小一点，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以前小的时候一直跟我爸混，就像我爸的小喽啰一样，鞍前马后。后来大了当兵去广州了，一直在部队服役，平时很少能见到他。我爸听见叫声就迎了出去：“呦！大军！怎么是你？！你从部队回来了？”话音未落，就看见大军单膝跪了一下地，“哥，我爸走了。。。我来给您报丧，请您去帮忙的。”

    在北方的很多地方，都有一个习俗，就是如果家里有人去世，去世的儿子或者侄子就会去家里亲戚或者关系近的街坊家去报丧。报丧在我们这里就是穿着孝服，拿着粉色的纸，纸上写着丧文，去人家给人家跪一下，告诉人一声，家里谁谁去世了。

    我爸见大军给自己跪了一下，连忙过去把他搀了起来，这个时候我们才注意到，大军的腰间系着一根白色的孝带，头上戴了一个白色的孝帽。“哎呀！你家我叔没了？”我爸一脸难过的说道，“就听说他这几天病着，还说去看看，怎么说没就没了？”大军抹了下眼泪：“本来也是治不好的病，医院说就这几天的事儿，就回家等着。家里给我发了电报，说我爸不行了。我这赶忙跟部队打了报告，就从广州赶了回来。”说到一半，大军抹了抹眼泪，哽咽的继续说道：“我爸这一口气怎么都不肯咽下，生熬了三天三夜。就是一直在家等我，昨晚上我回来到家的。看见我回来了，他才闭了眼。”说完之后，呜呜呜的就哭了起来。我爸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抱了他一下。“别难受了，咱爸以后不受罪了。”说完之后，哥俩抱头痛哭。

    我们农村的丧事一般都办三天，我爸跟单位请了假，就去大军叔叔家帮忙了。丧礼这三天都会吃流水席。农村的白事儿的大席一般都比较隆重，饭菜都特别好，一般来讲，办的越大，饭菜越好，就说明去世的人的儿子越有孝心，越有出息。大军叔叔现在在部队里已经谋到了一定的职位，家里这次的葬礼也办的格外的隆重。听我爸说，就连大席的厨子，都是以前宫里给皇帝做饭的大师傅的徒弟。我爸又说，大军叔叔家的大席是8凉8热4大碗。我噻，听着就馋的不行。

    就这样，我妈带着弟弟去吃了两天的大席，这就可怜了我了，因为我把五帝钱儿给弄丢了，我身体弱，毕竟是白事儿，我妈怕我吓着，或者又惹上什么脏东西，所以不让我去，只能自己在家等着。等着晚上我爸帮忙回来给我带的折罗饭，折罗饭就是把当天吃席剩下的剩菜剩饭都倒在一个叵罗里，说白了就是残羹剩饭。这种饭在穷苦的时候也是一饭难求的，但是在现在，经济条件好了，这种饭一般就会喂狗了。

    第二天晚上弟弟和妈妈吃席回来，眉飞色舞的跟我嘚瑟今天吃到的大鲤鱼，有多好吃。还有香肠还有大肘子。可把我给直接气哭了。我哭着对我妈说：“妈，我也想去吃大席。我爸给我带回来的剩菜里面都没有大鲤鱼。”我妈皱着脑门儿说：“不是我不让你去，你身子本来就差，万一回来病了，又得受罪，还让我们跟着着急。”这时候我爸也回来了，照旧给我提拉一兜子折罗菜。我爸把菜往桌子上一放：“赶紧吃吧，都有点凉了。”我看见这剩菜剩饭，又想起来我弟弟说的大鲤鱼，“哇”～的一下就哭了。我爸赶紧从折罗菜里给我扒拉出两个鸡翅，“别哭了，你看，今天我让你大军叔叔还给你留了两只鸡翅膀子。”我一直沉浸在无法去吃席的悲伤中，那种悲伤已经不是两个鸡翅膀子能解决问题的了。那晚上我气的没吃饭。

    葬礼的第三天，我们这边就要出殡了，出完殡，葬礼就真正的结束了。当然，这天的流水大席也是最丰盛的。这天是周末，我早上很早就醒了，气哼哼的坐在炕上，趴着窗台往外看。谁叫我我都不搭理。快到中午的时候，妈妈拉着弟弟出了门，去吃大席了。把我气的一直坐在那里哭，一直哭。越哭越生气！诶，我的暴脾气儿回来了！越不让我去！我就要去！我还不信了！我都去了，你还能把我哄回来？我打定主意，穿上衣服就出了门。

    农村办丧事会有吹拉弹唱的丧曲儿，这曲儿得响三天，这丧曲儿一放，半个村儿都能听得真真儿的。我虽然不知道大军叔叔家住在哪里，但是循着丧曲儿我还是能找到的。我顺着声音左拐右拐的就来到了一个胡同，诶，这个胡同有点眼熟，就是前几天跟妈妈晚上走过，把妈妈吓得半死的那个胡同。但是我可不害怕，这大白天的，怕什么，还有一阵一阵的热闹的丧曲儿。我使劲支着耳朵听丧曲儿和葬礼嘈杂的声音，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我一抬头，是一个穿着一身白的爷爷站在我眼前儿。爷爷慈祥的笑着说：“赶快跑两步，马上就开席了！”我也笑了笑，点了点头，又蹦又跳的就到了大军叔叔家。

    我妈看见我来了，挺生气。但是当着那么多人，也不好发作。赶快就拉着我坐到了她的身边，还一直拿胳膊护着我。好似怕别人碰到我一样。我终于心满意足的和弟弟一起大快朵颐的吃起来。哇哇哇～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大席！这饭菜果然太好吃啊！

    吃完大席，我妈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我弟弟就准备回家了。刚要出门的时候，遇见了从坟地回来大军叔叔，我妈和他寒暄几句，这会儿功夫，我看见了大军叔叔怀里抱着的这个黑白照片。照片上这个爷爷怎么这么眼熟？

    “诶，这个爷爷我刚才见过。”我指着黑白照片说。我妈和大军叔叔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继续说：“他刚才在胡同口，让我赶紧来家里吃席！说大席快开了。”

    我说完，我妈和大军叔叔都沉默了。

    我妈赶忙和大军叔叔告了别，拉着我和弟弟着急忙慌的往家走。在胡同里没走几步，我就跟我妈说：“妈，我知道前几天在墙边站着的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谁了，就是刚才照片里那个爷爷，就是刚才胡同口叫我赶快吃席。。。。。。”我话还没说完。

    “闭嘴！”我妈歇斯底里的就冲我大叫一声。。。。。。



 第66章 拾金想昧

    就在我吃完大军叔叔家丧礼大席的当晚，在我妈家的炕上睡到半夜，就感觉什么东西硌了我腰一下，我用手一摸索，那串五帝钱儿竟然神秘的出现在了我的被窝里。具体它到底是为什么消失的，又是怎么回来的，我到现在也没闹明白。反正这串五帝钱儿是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而且就那么一直跟着我，很多年。。。

    言归正传，那几年我上小学的日子很枯燥无趣，但是有一件事儿，我却印象特别深刻！那是我第一次面对人性的考验。回想那天是个好日子，大早上就有喜鹊站在树上喳喳叫。我收拾好书包，就出门上学了。我小时候的书包特别沉，压的我抬不起头来，每天都跟犁地的老黄牛一样，低着头弓着背走路。

    我从一年级开始都是自己背着书包上学，学校离我家很远，每天要走很久才能到学校。我那时候岁数小，个子矮，腿也短，走路很慢，所以我经常迟到。几乎天天都被教导主任逮到，去办公室罚站。那天上学路上的人特别少，我刚在大马路上没走两步，低着头的我，就远远的看到地上有一沓花花绿绿的纸。这纸怎么这么眼熟呢？我停下来仔细看了一下，妈爷贼！原来这是一堆人民都热爱的人民币！我赶紧弯腰捡了起来，数了数一共8张。800块钱。那年代也算是一笔巨款了。我往左右看了看，赶紧把书包打开，把钱放进课本里夹住。那时的心情真的是内心忐忑不安，又极度兴奋。

    “我该买点什么呢？泡泡糖？小人书？洋画？头花？还是发卡？。。。”突然感觉我一下子就实现了财务自由了。妈呀！我这心啊！澎湃的都要溢出来，我甚至都能听到我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不对！会不会有人看见我捡钱了？如果不交给老师算不算坏孩子？如果让人发现会不会冤枉是我偷的？”。。。。。

    我满怀心事儿的走到了学校，进了班，开始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在盘算着，这钱具体怎么办。一整天我都在发愁，根本就没心思上课。就在下午上自习的时候，透过玻璃我竟然看见教室外面的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个警察，竟然在和我们班主任交谈！而我们班主任一脸严肃。“我去～不会来找我的吧！”我感觉我的腿开始发抖。第一次体验了罪犯的感觉。“不对啊～这钱也不是我偷的呀！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它又没写名字！我管它呢！”我自己给自己壮胆儿，解心宽。我像个特务一样不时的瞄着外面情况，不大一会儿，我们班主任就回到了教室。

    “来，同学们，把手里的书都放一下。我来讲个事儿。”我听到老师这么说，那时的心情特别的沉重。我盘算了好几套词在我脑海里。“来！都看我！”老师讲到：“同学们，我们大家已经是三年级的大孩子了。有些事儿我不说你们都应该懂。你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是要严格要求自己的！就算你做不了优秀的人！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也不能做一个坏人！一个犯人！”听到老师讲到这里，我有点忐忑，我不就是没及时把捡来的钱交给老师吗？也不算坏人啊！还犯人？！太严重了吧。”

    老师板着脸继续说：“有句话说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抬了一下头，看了老师一眼。而老师也正看向我。我突然感觉我脸红了，好热好热，我慢慢的低下了头。因为我年龄小，个子矮，我一直坐在班里的第一排。因为离老师很近，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急促而气愤的呼吸！我感觉她的眼神就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身上，让人有一种刺骨的疼痛。

    煎熬啊！我有点痛恨自己！我不应该想把钱据为己有。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会第一时间交给老师，还能混个拾金不昧的好名声。。。而事已至此，现在的我，一定要开动我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尽量给自己找一个看起来更体面的台阶！我对自己说：“深呼吸。。。深呼吸。。。别慌。。。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好！话不多讲了！自己做过的事儿就要自己负责！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要么，你自己站起来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要么，我让外面的警察叔叔进来把你带走！那性质可不一样了！”班主任严厉的说。当时的我汗如雨下，我深吸一口气，心想：“坏了！这么多年的英明就要毁于一旦了！这叫我以后如何见人啊！”我老师清了清嗓子，感觉冲着我说，对，虽然我都不敢抬头，但我就是感觉她冲着我说的：“我最后和你一次机会，我数到三，你给我站起来！”“1，2，3！”话音未落，我一咬牙，“咣铛”把身后椅子一推，就站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老师，正如我所料，老师也正在看着我：“你干嘛啊！你怎么站起来了？”老师看着我莫名其妙的说。“我，我，我事儿要跟您报告！”我结结巴巴的说着。“你待会再说，你先坐下！”老师指着我说。然后伸着下巴壳子对着我的方向说：“张超，算你小子懂事儿！你这算自首！你这金额都够判刑的了！你得庆幸，你没满18岁！”我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原来老师喊完123，推椅子站起来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坐在我后桌的张超同学！

    张超这个小子特别淘气，学习成绩差的要命，不讲理，爱打架，平时还老欺负女生。我特别讨厌他！“他这是干嘛了？难道他看见我捡钱了？”我一脸问号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老师。

    老师用30度角的眼神斜着眼看着他：“真的是你干的？你知不知道你这叫犯罪啊！你这叫盗窃啊！”老师越说越气愤，拿着讲台上的教案照着张超的脑袋就砸了下来！啪！一声，张超捂着脑袋说：“老师，我啥也没拿，就砸了车玻璃，在车里拿了一本破杂志！”“你还不承认！你昨晚上砸人家车玻璃的时候，都让路边遛弯儿的人看见了！要不然，警察能找到学校来吗？！”说罢，一个箭步上去，揪着张超的耳朵，就把他拉出了教室门外。我们远远的看着，就看见两个警察随后也迎了上来。把他夹在中间带走了。。。。。

    班主任把他交给警察之后，气急败坏的走回了教室，对着我们气愤的讲述着张超这次犯的错误。他昨晚在马路边玩，看见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当时司机正在附近的饭店喝酒，他就用路边的石头把人家车玻璃给砸了！然后偷了人家的钱跑回了家。老师说着说着竟然掉了眼泪：“这孩子一辈子就完了！这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警察说了，人家司机丢失了巨款，巨款啊！同学们！能教出这种小偷行为，做老师的我所不齿啊！这让我这个老师哪里有脸在学校待下去啊！”说罢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师说到这的时候，我后脖梗子一阵发凉，顿时想起了我今天早上在路边捡到的800块钱，难道？。。。。。。



 第67章 上吊

    老师委屈巴巴的哭了半天，突然想起我刚才也站起来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到我身边，“刚才我说张超的时候，你怎么站起来了！你刚才说有什么事儿要告诉我？”我站起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要说的就是张超这件事儿。。。”“怎么，你也知道这事儿了？”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还是没有跟老师说钱的事儿。

    放学之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我要弄清这钱到底是不是昨天张超偷的赃款！我背着书包找到了值班的警察，把我早上捡到800块钱的事儿说了，把钱给交给了警察。一个年纪略大的警察老叔叔问我：“你今天早上捡到的钱，为什么现在才交到派出所？”这个问题我早就预料到了，答案我已经在心里排练八百回了。我不慌不忙的说：“因为我在学校上了一整天的课，我是一个学生，学习是我的主要任务。如果我早上先来派出所交钱，我就会迟到，然后耽误我的学习，所以我决定，放学之后，不回家吃饭，就算饿着肚子，也先来派出所，把钱交给警察叔叔！”老警察听完哈哈大笑！还拿大拇指给我点了个赞。然后把他桌上的苹果作为奖励送给了我。然后登记完我的信息，就让我回家去了。

    事情过去一周了，这天的课间，老师又给我们开了会，公布了警察的调查结果。就是张超确实砸了人家车玻璃，也确实偷拿了人家放在车里的杂志。但是他并没有看到车主夹在杂志里的800块钱，因为着急逃走，所以把钱不小心撒在了地上，正好被第二天早晨上学的我，路过时发现。也因为我及时把钱交到了警察局派出所，所以才能变相洗清了张超的偷盗现金的行为，但是无论如何他把人家的车玻璃砸碎了，而且那时候有车的人很少很少，而车玻璃是非常贵重的东西，所以他依然要承担相关的责任。据说他的父母也替他赔了不少的钱。

    这件事之后，我便成了学校的红人。成了拾金不昧的先进代表。“锣鼓震天响，学校红旗扬，三年级一班xx，拾金不昧好儿郎！”那一段时间，每天的课间休息时间，我们学校的广播里都会循环播放一遍这个打油诗。尽管我一下子就成为别的同学羡慕的对象，但是我心里却一直不咋得劲儿。没过多久，学校就给我开了表扬大会。失主在公安局领到自己丢失的800元现金后，做了一面锦旗。在颁奖大会上送给了学校，并且对我表示了感谢。我们班主任更加的喜欢我了，不仅听话，学习成绩好，还帮她挣回了在张超那里丢掉的面子。也正是因为这次的遭遇，我也不出意外的成为第一批加入少先队的学生，戴上了朝思暮想已久的红领巾。

    张超后来再也没来过学校，他辍学了。听说后来去了少林寺去学武了。我有时候也想，也许这对于他，上了五年学，已经蹲了两年班，还在三年级混日子的学渣来说，也许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吧。

    这件事儿对我的影响非常大，甚至对我的心里造成了一定的阴影，以至于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当我看到地上有钱，或者有贵重物品的时候，我会选择迈过去，对，迈过去，假装没看见。我从“拾金不昧”变成了“见钱不捡”。这事儿，只有我自己知道。

    红领巾对我们那个年代的孩子是最为重要的一项荣誉。当我把红领巾带回家，我那个傻蛋弟弟都快馋疯了，除了他，还有他的好朋友健健。健健住在我们家南边不远的地方，和弟弟一般大。跟我弟弟一样傻蛋，不仅傻蛋，还有点愣，就是有点虎的意思。自打我加入了少先队，他俩人总是缠着我，想让我把红领巾给他们戴一戴。当然，我小气，我怕他俩给我弄脏了，所以我没同意。

    这一天，我的红领巾不见了！我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我傻蛋弟弟偷走了！就在我正准备告诉妈妈，等他玩回来，让妈妈把他臭揍一顿的时候，我们家往南方向一个女人的一阵阵绝望的哭喊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随后街上一阵骚动，眼看着三五成群人都闻着声音，顺着我们家门口那条街往南跑去。

    我趴在我家大门边，向门口的大路上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老黄家奶奶，老黄家奶奶哪儿有热闹都少不了她。她也急匆匆往那个方向一路小跑着，我赶忙追问，“黄奶奶，你们跑去哪儿？干嘛去啊？！”只见黄奶奶站住脚，惊恐的对我说：“我去健健家看健健。”“健健怎么了？”我问。黄奶奶神神秘秘的说“健健上吊了。。。。。”

    天啊！我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还那么小，怎么会上吊呢？！我赶快出了门，也随着人流也向他家跑去。就看她家门口围了一大群街坊邻居，大家都不断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弯着腰，插着大人之间的腿缝就钻了进去。就看见健健躺在他妈妈的怀里，整张脸都是青紫色，眼睛和嘴巴都睁的很大，看着很恐怖的样子。他妈妈抱着他撕心裂肺的哭着。旁边的大爷大妈议论着：“这孩子这么小怎么会上吊呢？”“中邪了吗？”“还有得救吗？”“警察来了吗？有人报警吗？。。。听着他们的议论，我震惊的同时，也有点纳闷儿，“他为什么会上吊？那他是怎么上吊的呢？从哪里上吊的呢？”想到这里，我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上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就看见他家大门的横梁上，拴着一条鲜艳的红领巾。。。。。

    看着这条红领巾，我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不会是。。。是我。。。我。。。的吧。。。。。。



 第68章 真相大白

    我弟弟的好朋友上吊了，一个才六岁的小男孩！用红领巾挂在大门的横梁上，打了个死结，搬着凳子站上去，脚一踢。就这么吊死了。吊死在了自己家的大门口！

    而我的红领巾也是在这一天消失的。。。。。。

    当我看到健健上吊用的竟然是一条红领巾的时候，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脑瓜子嗡嗡的。我扭头就爬出了人群，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家。

    小学一年级之后，因为离学校更近，我基本上就搬回了我妈家，虽然奶奶家离得也不太远，但是我们那时候放学特别晚，吃完饭天都黑了，所以我一般周末放假才会去看她。

    说到周末，很多年轻的朋友都不知道，我们小的时候周末不是像现在一样，每周放两天，而是一天的假。后来改革成了大小周末，就是这周小周末放一天，下周大周末放两天，交替循环。经过很多年的过渡，才慢慢和国际接轨，改成了现在的两天固定周末。话题扯远了，现在扯回来。

    我奶奶偶尔会帮忙照看一下弟弟。所以有时候我放学回来看到他不在家，大多数他是去了奶奶家，比如今天。

    我着急忙慌的跑回家，像个罪犯一样的忐忑不安，到了家我就把我家的大门反锁上了。我噔噔噔跑进屋子里，呼哧带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心里想着，出大事儿了！我们家那个傻蛋弟弟肯定把我的红领巾偷走，给了健健！健健肯定是用我的红领巾上吊的！我的红领巾就是凶器啊！那我就是凶手啊！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生气！这种情绪甚至盖过了因为健健去世而难过的心情。我换了衣服，穿上鞋准备去奶奶家找弟弟兴师问罪。我妈这时候正在用缝纫机给我做衣服，她一直没出屋，不知道刚才的事儿，更不知道健健上吊的事儿。她看见我气哼哼的要出门，便问道：“你干嘛去？”我皱着脑门儿说：“找咱们家那个大傻叉去！”我妈愣住了：“你找你爸干嘛呀？！他去你老党叔叔家喝酒去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我妈心里，我们家的大傻叉竟然不是我弟弟，而是我爸爸！我勒个去！

    我一路小跑就来到了我奶奶家门口，我一看大门上着锁呢。哎呀！真是急人！我奶奶带着我那个傻蛋弟弟去哪儿了？！正这会儿功夫，我奶奶家对门的邻居大妈看见了我：“大宝儿，你干嘛呢？你奶奶不在家。”我扭头看着大妈问道：“大妈，您知道我奶奶干什么去了吗？”“哦。带着你弟弟回她娘家弟弟家吃饭去了！”

    天啊！紧急关头，我奶奶竟然带着我弟弟，去她弟弟家吃饭了。我可等不及了，我内心煎熬啊！我一咬牙一跺脚，一路小跑，跑回家，骑着前我爷爷给我买的22寸小自行车，冲出家门！

    我爸我妈平时不允许我骑自行车上大马路的，平时只能在院子里或者门前的小道上骑一会儿。如果她们知道我敢骑车跑出来，八成会骂死我的。但是我想骂就骂吧，顾不了这么多了！反正我得赶紧找到我弟弟问清楚，然后想办法。奶奶的娘家我大概认识，因为我奶奶带着我去过好几次，我想顺着记忆就往前骑着。刚骑出镇子，妈蛋，就发现天要黑了。那时候的农村路上是没有灯的，别说三十多年前，就是现在北京的很多国道上也是没有路灯的。我停了下来，不知道是要往前骑还是回家。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大宝儿，你怎么在这儿？”哎呀！太好了！是我奶奶骑着三轮车带着弟弟！正好迎面和我相遇。

    “臭小宝！你这大傻叉！你是不是把我红领巾偷走了？！”我来不及回家，就在路上质问着他。他把头拧到一边，抱起胳膊：我不知道！我没偷！”他极力否认着。“得啦！回家说吧，天都快黑了，快点骑！”奶奶催促着。我怕奶奶着急，不敢说出真相。忍了一路回到了家。

    我把他拎回了我妈家，到了家发现我爸我妈都不在家，桌上摆好了今天的晚饭。我想我爸妈八成是去看健健他妈去了。我就拿出了我妈平常打他专用的苕帚疙瘩，学着我妈的样子说：“你说，你是不是偷我红领巾了？你给谁了？是不是给健健了？！快说，你不说今天我就打死你！”我发了疯似的跟他吼叫着。他可不怕我，“就没偷！”他一下子就跳到炕上，对着我我扭着屁股，做着鬼脸。我一咬牙，抬起苕帚疙瘩就向他脑袋上打去。

    “干嘛呢！”一声呵斥，让我的手和苕帚疙瘩一起停在了半空中。

    我爸我妈回来了。

    我爸一掀门帘子就进来了，对着后面跟着的我妈说：“你看，我以前就跟你说，这丫头片子厉害吧！他肯定经常趁着咱们不在打小宝儿，你还不信！你瞅瞅，这晚一步，儿子这打是不是就挨上了？”我爸语气中夹杂着一些心疼。我妈也走了进来，瞪了我一眼，一把就把我手里的苕帚疙瘩夺了过去。“你去哪儿了？赶快洗手吃饭。”我妈说道。

    “妈！我红领巾丢了！肯定是弟弟拿的！”我开始告状了。

    “丢就丢吧！那破玩意往脖子上一勒，多他妈的难受啊！”我爸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你知道什么呀！人学校要求戴的。”我妈反驳着我爸爸，“你先吃饭吧，明天妈再给你买一条。”我妈扭头对我说。

    “妈！妈！妈！你怎么还不明白啊！我红领巾丢了！今天健健就是用红领巾。。。。”我跺着脚说了一半，就哭了起来。

    “得得得，你别没完没了的！你妈不是说了嘛，明天给你买！别他妈的哭了，真烦人！”我爸不耐烦的说道。

    “不对。。。。。。”我妈打断着我爸，“健健还没上学，哪儿来的红领巾？！”

    要不还得说我妈！我们家能跟我这智商高度对话的也就是我妈了。剩下这俩就是俩大傻叉！two idiots！

    我一边哭一边对着我妈点着头。这下好了，我妈扭头就把我弟弟从炕上给薅了下来！“你偷你姐的红领巾没有？！”一边说就一边上手把他的衣服兜和裤子兜都掏了一遍。兜里除了石子儿，碎纸片子，烂树叶子，洋画，糖皮儿，就是土啊，馒头渣子。我妈越掏越生气，照着他脑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爸心疼了，坐在一边说：“你怎么也抽上疯了！有完没完啊！你这太偏心眼儿了。。。。。”显然我爸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呢。。。果然还是我妈看得深刻，从今天开始，在我这里，家里最大傻叉这珍贵的一票，我也打算改投给我爸了。

    我弟弟一听我爸给他拔份儿，他来了劲儿了！往炕上一跳，咔咔咔～几下就把上衣里外都给脱了，光着膀子露出一排排肋叉子，拍着胸脯说：“你们看！我没偷红领巾！你们冤枉好人！”说罢竟然掉起了金豆子。

    我妈看他这样，也愣住了，看着我说：“难道不是他偷的？是。。。。。”“不可能！就是他！”我打断了我妈的话。“偷人红领巾这事儿健健做不出来！就是你儿子干的！”我一口咬定。但是看着光着膀子的他，我也纳闷儿了。就算是他偷了，他能藏哪儿呢？！

    “小宝儿，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健健今天死了！”我对他说。他今天跟我奶奶去了舅姥爷家，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儿。听我说完，就瞪着大眼睛说：“不可能！我昨天还看见他了呢！”“嘶～”我想飙脏话，看着我爸妈我又给生生咽了回去。“我说了他今～天～死了！跟你昨天见到他有什么关系？！”他挠了挠头：“反正我昨天见到他了！他没死！”。。。。。

    我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进入主题。“他今天上吊了！用红领巾！他还没上学，哪里来的红领巾？！这几天你们天天磨我，让我把红领巾给你们玩，我没同意，你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红领巾，给的健健！”“我没有！我没给他！”我弟弟抢着说。

    “我告诉你！警察正在调查！如果那个红领巾是我的，那就是凶器！如果是你偷完了给的健健！那你就是凶手！咱们俩都得进监狱！”说完我就呜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真不是吓唬他，因为我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那条不是我给的！是他昨天在家门口捡的！他还戴着跟我显摆半天！气死我了！”弟弟看我哭，跟我说道。“那我的呢！”我歇斯底里的跟他嚷着：“行！你别跟我说了！咱俩去跟警察说吧！”我说完就使劲拽着他往门外走。“别别别～妈妈我不去～～”弟弟一边说一边拽着妈妈的衣服。“我说我说，我还给你！”这时候弟弟终于松口了。

    就见弟弟突然间把裤子往下一拉，从裤裆里掏出一条皱皱巴巴的红领巾。。。。。“啊～～～～～”气的我直跺脚！原地给了他脑袋好几下。“这是红领巾！这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你怎么放在裤衩里？！你脑袋里是不是有屎啊！臭不拉几的！我还怎么戴啊！”我被气的嚎啕大哭起来。

    “你个小王八蛋！真是你拿的啊！！！”我妈也急眼了。“你撒谎越来越溜了！你还掉豆儿！你这都学会表演啦？！真是欠抽啊！”说罢，举起苕帚疙瘩照着他屁股蛋子就是好几下，这下好了，连脱裤子时间都省了。当时他屁股就肿了起来。“哇哇哇～妈妈饶命啊～”就见他疼的捂着屁股就大哭起来。

    我妈这边安慰了我几句，就把红领巾拿出去洗了。我爸心疼的抱着他儿子在桌子上吃饭。我弟这个人呢，就是记吃不记打。一会儿又神气活现起来。“爸爸，红领巾怎么上吊？就是勒脖子上吗？就是直接就勒死了吗？真有意思，那我明天也试试。。。。。”话音未落，就见我爸，一把就把他推到炕沿儿边，脱下脚底的鞋，拿起来就照着他屁股又抽了两下！“你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敢试！我看你敢试！看我打不死你！”

    这个不一样的夜晚，我弟弟一次性体验了三种打法，一般的人真的难以做到，让所有人都有想抽他的冲动。

    “有人吗？”。。。。。。就在我弟弟嗷嗷嗷的哭声中，我家院子里走进了一个人。



 第69章 姥姥失踪了

    “家里有人吗？”这天晚上我家里来了一个人。正在给我洗红领巾的妈妈迎了出去。“春子哥？！”我妈喊道。这个春子哥是我妈娘家的邻居，两个人从很小一块长大的。但是他很少到我家来。“您怎么来了？快进屋！”“不进了，我来给你捎个信儿。你。。。你妈失踪了。。。”

    “什么？我妈失踪了？”“对，家里人找了一天一夜了，也没找到。我正好来这边办事儿，你哥托我给你带个信儿，要不然，你回去看看？”

    春子舅舅带完口信儿就走了。我妈则是在院子里站了半天，愣是没缓过神儿来。

    我姥姥是个苦命的人，40岁就开始守寡。我姥爷突然离世，差一点就击垮了这一大家子。我妈家里四个孩子，我妈排行老二。上边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姥爷去世的时候妹妹才2岁。在农村，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是姥姥家里家外，下地干活一点都不含糊。一个是跟姥爷感情很深，再有也怕几个孩子受委屈。愣是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四个孩子拉扯大，没有改嫁。姥姥长得白白净净的，很温柔，很少说话，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对孩子们也非常有耐心，从来也不大呼小叫的。她甚至是我四十多年的时光里见到的脾气最好的，最温柔的人。小的时候她每年都会在农闲的时候在我家住一个月，休养一下。那段时间，我每天一放学就会往家跑，那也是我人生中感觉最幸福的时候，她坐在炕上，我就那么趴在她的后背上，她摇啊摇啊摇着身体，嘴里轻轻哼着：“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唱大戏；接姑娘，送女婿，小外孙也要去；姥姥不给饭吃，上房后吃巴巴蛋去。”我的童年回忆很满，我的姥姥很暖。

    姥姥在最小的孩子结婚后，就在两个儿子家轮流住了。说是养老，但其实每天一大堆活儿。他们下地，我姥姥还要帮他们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带孩子。每年农忙的时候，还要帮他们剥棒子，晒麦子。即便如此辛苦，也没有得到儿子们一句暖心的话，都说“养儿不养俩，老了轮官马。”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大舅妈虽然有些粗鲁，人高马大，但是人很实在。我姥姥在他家最起码还能吃饱饭。小舅妈就不行了。小舅妈是外地的，我不是说外地的不好！我只是说她这个人非常操蛋！听口音她应该是河南和陕西交界很偏僻的一个地方的，我们家这边一般不娶远处的媳妇，但是我这个舅妈是个例外，我小舅舅长得浓眉大眼高鼻梁，挺俊俏的一个小伙子，刚参加工作时候正好遇见来北京打工的小舅妈，我小舅妈长得跟个馒头似的。白是真白，圆也是真圆。外表就配不上我小舅舅，更别提娘家那么远，一口听不懂的方言。我姥姥肯定是不乐意的，第一次强势的拒绝了小舅舅这个自由恋爱。但是架不住小舅妈不要脸，趁着出工的时候跟我小舅舅眉来眼去打情骂俏的就算了，竟然下了工自己抱着被子去找我舅舅睡觉，最后把肚子搞大了。我姥姥虽然心里各种不乐意，但是却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还是本着良心吐口让他们结了婚。摸着良心说，我姥姥对她也不错，没有歧视她是外地的，也没有看在她怀了孕就欺负她。彩礼酒席改口费都是照着行情给的，礼数一点不少，钱也给到位了，还给他们盖了五间大瓦房。但是架不住有些人，人性就是恶毒的。在姥姥第一次拒绝他俩谈恋爱的时候，仇恨的种子已经在这个小舅妈心里埋下了。这个小舅妈也是后来造成我姥姥惨死的凶手！我至今一提起她，都会恨得咬牙切齿！先不提这段，我得缓缓情绪。

    言归正传，我妈听春子哥说姥姥失踪了，赶快就回屋穿衣服，“我回趟娘家。”我爸赶紧拦着。“这大晚上你怎么去啊？！我开拖拉机带你去吧，黑灯瞎火的别骑车了。”我妈看我们自己在家不放心。非让我爸陪着我们，拿着手电就出了屋。

    “别，别打架啊！有事儿好好说！”我爸看着我妈远去的背影，大声的叮嘱着。回过头，又跟我们小声的念叨着：“你舅舅舅妈可惨了。。。母老虎回村儿了。。。”



 第70章 出马仙儿

    我姥姥失踪了，家里找了一天一宿也没找到。我舅舅托人来告诉我妈。为什么不自己来？因为我舅舅害怕！我妈是谁？不是一般人。我妈妈从小不是和姥姥长大的，四个孩子里理论上我妈跟我姥姥感情是最淡的。但是如果没有我妈的存在，我姥姥可能早就被他们当作负担，早不知道甩到哪里了。正因为有我妈护着，他们才不敢随便造次。为什么这样？这还要从我妈的奶奶说起。

    我妈的奶奶，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那是名扬四方的一个传奇老太太。为什么传奇？老太太特别的厉害，性格厉害，炸药包一样的性格，80岁的时候还会拿拐杖打得60岁的儿子满街跑。还有一样厉害，那就是，她是当时整个北京非常有名的出马仙儿！她敢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说是第一。

    这个老太太其实也是个苦命的人，年幼丧母，十几岁就结了婚，一口气连着生了7个儿子！三十多岁就丧夫，守了寡。农村都把这个叫做命硬。但是丧夫之后就被打通了窍，立了堂口，成了出马仙儿。出马仙儿都是五弊三缺之人，所谓五弊，就是鳏寡孤独残。鳏（老而无妻）寡（老而无夫）孤（少儿无父或父母双亡）独（老来无子）残（肢体或者智商残缺）三缺指的是：钱、命、权。只有这几类人才能成出马仙儿。这老太太一生看病看事儿看风水，那些年名声在外，就连京城里的大官儿和王爷都会抬着轿子来请她出马。老太太的履历和事迹，我以后有机会再来一本书写写，这里先不讲了。

    老太太一口气生了7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大儿子一辈子无儿无女，我姥爷是他第二个儿子，生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大舅，也是男孩。老太太坐不住了，这辈子一连8个男孩，看都看腻歪了。便找来我姥爷和我姥姥，告诉他们，“你们下一胎是个女儿，是我跟大仙儿求来的，所以生下来必须给我，这孩子是跟我来做伴儿的，你们养不了。”不知道是老太太真的灵验，还是凑巧了。第二年我妈就呱呱落地，老太太在我妈出了满月那天，就把她抱到了自己身边。

    当时老太太是独居的，把我妈抱过去之后，一天五顿，让我姥姥过去她家给我妈喂奶，喂完奶就得走，不许在她家停留，不许抱我妈。我妈长大一点会说话了，她不让我妈叫她奶奶，而是叫她老伴儿，说来很奇怪是不是。更奇怪的是，我妈长得跟我姥姥一点都不像，我姥姥长得特别白，浑身上下都没有一颗黑痣，一粒雀斑，甚至连汗毛都不长，但是我妈，虽然长得大眼睛很漂亮，但是黑不溜秋，满脸小雀子，腿上那汗毛比老爷们儿都长。简直跟她奶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都算了，这个老太太飞扬跋扈，蛮不讲理，脾气暴躁，拔尖抢胜的性格也都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我妈。

    因为老太太出马仙儿的身份，和过于传奇的人生履历，他们村儿就像供奉神仙一样供奉着老太太。老太太的房子都是村里派人给修建的，每天都吃喝用度都是有人供养的。老太太也非常有钱，家里很多官家富商打赏的银两，还有一些很名贵的瓶瓶罐罐。有些东西说起来你都不信，那场运动，批斗抄家的比比皆是，像老太太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应该早就被打翻了。但是，就是没人敢动老太太一根毫毛。后来听说有个年轻气盛不要命的非要带人来抄家，人都聚到门口了，谁都不敢进院子，那个不要命的看着蹿动不了别人，自己拿着铁锨进了院子，打算给老太太破迷信，除四旧。结果老太太一句话没说，就把拐棍儿往地上一敲，我妈亲眼看着那个不要命的四肢抽搐躺在地上打滚儿，最后七窍流血死在了院子里。那天晚上，剩下的那几个被他忽悠的啥啥兵，愣是都在门外齐刷刷的给老太太跪到了半夜，赔礼道歉。

    我妈自打小就狐假虎威的生活在老太太的福泽中，小时候跟村里孩子打架，人家都不敢还手，低着头让她打。长大了更不得了，养成了说一不二，咄咄逼人的那种女强人的气势。以至于姥爷去世之后，她回到姥姥身边，帮姥姥打理家中上下的大事儿小事儿。我那俩舅舅见了她就像见了老虎一样，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更何况我俩舅妈了。

    “啪唧”一声！我妈到了我姥姥家，一进门就把自行车给扔到墙边。

    “臭老三！你丫给我出来！”就看我妈，双手一叉腰！站在小舅家的院子里就气势汹汹的叫我小舅的小名。屋里半天没动静。

    “你丫跟我装蒜是不是？！找抽呢是不是？！”我妈撸起袖子，抄起院子里的一块砖，啪啪啪～一口气拍碎了他家窗户上的三块玻璃。

    “哟～～～姐姐您来了！”就看我们家那个白馒头舅妈一脸堆笑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上来就要抱我妈，让我妈一把就给推开了。

    “我妈呢？！我问你我妈呢？！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跟你丫没完！”我妈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

    。。。。。。



 第71章 手撕不孝子

    我妈听说我姥姥失踪了，连夜赶到了小舅家，一进门就先砸碎了三块玻璃。这时候小舅妈才出门来招呼我妈。我妈指着她鼻子质问她，我姥姥哪儿去了？！

    我妈深知我姥姥老好人的那种性格，同时也很了解我小舅妈的为人，我妈断定一定是我小舅妈又找机会欺负了我姥姥，所以一腔怒气，全都对准了小舅妈。

    “二姐，您听我说，您要是问我，我也不知道，因为老太太昨天中午是挎着包袱走的，我还以为去了女儿家呢！如果没去您家的话，要不您问问妹妹？”

    “我呸！”我妈一口唾沫就喷到了小舅妈脸上。“我妈一个小脚老太太，不会骑车不会坐车，你告诉我，怎么去我家？走着？哪一次我妈去我家不是我开车来接？！哪一次是自己走着去的？！你倒是跟我说说，我妈为什么大中午的挎着包袱走？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妈了？！”我妈瞪着眼睛看着小舅妈。

    “我可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可没说。”小舅妈扭着脖子回应着我妈。

    “啪～”我妈一甩手就给了我舅妈一个大嘴巴子。这嘴巴子震的窗户愣子都响了。“你不知道？！我今天打到你知道！”说罢，一摞袖子就掐住了我小舅妈的脖子，上去就给她按地上了。骑在她身上就要抽她。小舅妈捂着脸：“哎呦～救命哦～杀人喽～”

    “二姐，二姐，您这是干嘛啊！”就在我妈正和我小舅妈扭打中，我那个不争气的小舅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把就把我妈给抱起来了。我妈揪着他脖领子问：“你个兔崽子！你跟我说，咱妈呢？！为什么把我妈气走！你媳妇又怎么欺负我妈了？！”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我舅舅嬉皮笑脸的说道。

    “啪～”我妈又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二姐！你讲不讲理？！”我小舅捂着脸委屈的说道。

    “我不讲理，还是你们不讲理？先别说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给你盖房娶媳妇，就说现在，我妈天天给你们洗衣服做饭看孩子，任劳任怨。你媳妇还是天天对我妈一百八十个不满意，我倒是想问问，我妈到底怎么你们了？！你们要把她赶走？！我妈吃你们的饭了是吗？！”我妈训着我小舅。

    “姐，真不是，就是昨天中午，我们都干活回来了，我妈还没做好饭，我媳妇就说了我妈两句，她就收拾包裹走了。啥都没说。真不是我们赶走的！”我舅还想解释。我妈哪里听得进去，“走！你给我走！”“去哪儿啊！”“去派出所，去说说你们是怎么虐待老人的！不给老人饭吃！还把老人赶走！”我妈连拖带拽的就把我舅舅拖到了外面的路上。我小舅妈见状，呲溜儿，就钻回了家。

    “大家都来看一看啊！这不贤良的臭老三！我妈连辛苦拉扯他长大！他娶了媳妇忘了娘！把我妈给赶走了！大家都出来啊！大家来评评理啊！”我妈一顿乱嚷嚷，不一会儿村子里就聚集了一群人。农村人都是这样，本来吃完饭也没啥消遣，这会儿本来都快钻被窝了。正听见这动静，怎么会放过这么好机会呢。就都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呦，二姐，您回来了？”有人认出了我妈。不大功夫，我妈动静闹大了，把村长都给闹出来劝架了。除了村长，还有我大舅和大舅妈。我大舅看着我妈一边说一边揍我小舅，丝毫没有拦着的意思。我妈扭过头看了我大舅一眼：“好你个老大！我妈白养你了！你知道我妈在他家受气，你为什么不管我妈？！”我妈质问道。大舅妈连连作揖：“他大姑，咱妈是一家轮一年，今年在他家，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对老太太啊！别这么说你哥。我们知道他们把妈气走了，赶紧找了一天一宿了，这不，还让春子给你捎信儿去了吗！”听大舅妈说完，我小舅不干了。跳着脚跟我大舅妈干仗：“哥，你管不管你家这死老娘们儿！这点破事儿，他还把二姐叫回来打我们！她是咱们家搅屎棍，她怕我们家过好了！她欠抽！”唉哟，我小舅把火力对准了我大舅妈。

    我妈照着他的肚子“咔咔咔”连踹了三脚，直接把我小舅干翻在地！然后一个转身就骑到他身上，一套天马流星拳。我之前说了，因为我妈奶奶的原因，从小到大，我妈在村里那是出了名儿豪横！她打人没人敢拦。都在一旁干看着。我妈一边打一边骂：“你今天不告诉我，你把我妈逼哪里去了！我就打死你！”

    “二丫头，先住手，我昨天看见您家老太太了。。。。”

    我妈一扭头，是村里一个老人，“您看见我妈去哪儿了？”我妈忙问。他说：“我昨天放羊的时候，看见你妈挎着包裹顺着河边走了。”“顺着河边走？顺着河边走是要去我家啊！”

    我姥姥特别通情达理，其实我姥姥最疼的是我老姨，但是我老姨父是三代单传，所以老姨家公公婆婆，公公婆婆的公公婆婆都住在一起，家里还有两个没过门儿的小姑子。我姥姥怕给我老姨添麻烦。从来也没去过她家。有时候受气，或者想出来住几天都是来我家。我妈让我爸开拖拉机去给她接来。所以，我姥姥除了我家，哪里都不可能去。因为她连我老姨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下我妈更慌了。

    “我妈不会。。。。。不会掉河里了吧。。。。。”说罢我妈坐在我小舅身上就哭了起来。。。。。

    “二姐，我也看见大娘了。。。。我昨天从镇上回来，远处看见一个老太太在河边那个在建的新桥那里坐着。一个邻居也补充道。这下好了，我妈哭的更伤心了。。。。

    我妈拉着我大舅和小舅一起来到了正在建设的新桥里，拿着手电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就拉着他俩来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报警，希望警察能立案侦查。根据我小舅的描述，他们干活回来，因为姥姥洗了一大家子的衣服，没有及时做熟饭。就受到了舅妈的辱骂，她骂我姥姥是老不死的，吃干饭的。年轻时候克死爷们儿，现在还不死是想克死儿子。所以我姥姥哭着收拾包裹就出来了。因为我家离姥姥家有点远，不排除老太太迷路。但是姥姥是哭着走出来的，也不排除自杀的可能。

    我妈折腾了一晚上，到家时候已经天亮了。她衣服都没脱，倒头就趴在炕上哭。她哭的正伤心的时候，就听门外有人叫她。抬起头一看，竟然是警察。

    警察说：“你妈找到了。。。。。。”

    “我妈在哪儿？”我妈激动的问道。

    “这个。。。这个。。。还是你自己去看看吧。”。。。。。。



 第72章 蹊跷

    警察通知我妈，找到我姥姥了。我妈坐着警车就一路颠簸了来到了地方。她一下车就呆住了，这是他昨天晚上和两个舅舅找过的地方，就是那个在建的新桥工地。

    远远的就看见两个警察站在工地上，除了警察还有两个工地的工人。却不见我姥姥。我妈哇的一声就哭了，“我妈是不是死了？是不是跳河了？”我妈问道。“你别哭，你过来看看。”警察拽着我妈来到了一段长长的水泥管儿前面，蹲下身，指着里面，“你看，躺在那里面的是不是你妈？”

    我妈也蹲了下来，顺着警察指的方向看去，这是一根长度有10米长的水泥管，平放在地上。应该是用来做桥桩的，总体直径大概有50公分，但是刨除了厚厚的水泥壁外，里面空心的圆孔直径也就是三十多厘米了。我妈看了一眼这么窄的洞，“不可能，这么小的洞小孩子都钻不进去，更何况是老人啊！”

    “你再看看。”警察示意我妈。

    我妈趴在地上，把脑袋探了进去，果然，这个水泥管的正中间，真的躺着一个人。

    水泥管有十来米长，里面黑乎乎的，只见那个人，蜷缩在水泥管的中间，看不清楚模样，也就是能看清楚个大概是个人。

    “妈！妈！是您吗？”我妈焦急的往里面喊着。没有回声。。。。。。

    警察同志拽起我妈：“现在是这么个情况，我跟您说一下。早上工地开工，要把这水泥管子吊到河床里，工人们检查管子的时候。就发现这里面钻进去一个人，怎么叫都不回应，正好赶上我们过来调查您母亲失踪的案子，我们看了看大概率就是您母亲。具体活着死了现在说不清楚。”我妈听见警察这番话之后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求求您救救我妈，怎么把我妈给拉出来啊！”

    “我们试了半天，她爬的太靠中心位置了。我们够不到。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找个小孩子，绑根绳子让他爬进去，把老太太拉出来。第二个，让起重机把水泥管子立起来，看看能不能让她滑下来。但是，如果人还活着，第二种比较危险。”警察跟我妈交代着。

    “我去把我儿子叫回来。”我妈说道。我弟弟那时候应该是6岁，还没上学。警察带着我妈回来把我弟弟给接过去了。我弟弟胆子超级无敌小，平时都是怂到家了，天一黑连出门尿尿都不敢。让他爬这么长，里面黑洞洞的管子他可不干，又哭又闹的不进去。我妈这边打也打了，哄也哄了。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听话，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最后警察给拦了下来，“算了吧，孩子实在害怕就算了，你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孩子试一试？”我妈一拍脑门儿：“我还有个闺女！”

    警察开车带着我妈，来学校把我也给接了过去。当我听说我姥姥钻水泥管了，我特别震惊。但是当我下车一看，我更震惊！这太蹊跷了，这么窄的水泥管，小猫小狗钻进去我信，我姥姥怎么钻得进去啊？！再说她为什么要钻进去啊？！警察看了看我，也摇了摇头。“这姑娘太胖了，钻着够呛。”我虽然就比我弟弟大一岁多，但是我爱吃肉，我妈每天晚上又老给我偷偷加餐。所以我比我弟弟胖了整整一大圈。

    我趴在水泥管子那里试了一试，不行，脑袋能进去，但是肩膀子就费劲了。我胆子是大，但是英雄没有用武之地啊！我问了问我妈：“这能是我姥姥吗？我姥姥怎么说也是个大人啊！这水泥管我都钻不进去，她咋钻进去的呢？”警察说：“你姥姥最后出现的地点，应该是这里，大概率是。就算不是，你把他救出来也是好事儿啊！”我扭头看了看，在一边已经开始在人家起重车上连蹦再跳，玩起来不亦乐乎的傻弟弟。

    我了解我弟弟，我弟弟虽然胆子小，但是特别善良。如果他知道里面躺着的是我姥姥，他肯定会去救的！只是第一，不确定里面是不是。第二，里面太黑他害怕。

    我对警察说，“您有手电筒吗？我想照一下里面。”旁边的工人说，“我有。”然后着急忙慌的就给我从作业车里拿了一个来。我把手电打开，一面照，一面使劲往里面匍匐，奈何我的大屁股给卡在了水泥管外面。“手电筒的光亮不是很足，但是我似乎看见了这个人脑袋朝着我，头顶上有很多白头发。“姥姥，姥姥！是您吗？”“姥姥，姥姥，我是大宝儿啊！”我使劲的喊着。可能是我从小的声音特别嘹亮，有穿透力。我喊了几声后，里面的人竟然动了一下。

    “姥姥！”

    “唉。。。。”

    天啊！真的是我姥姥！我赶紧退出了半截身子，扭头跟我妈说：“真的是我姥姥！我叫她，她答应了！”我妈连忙对着水泥管喊道：“妈，妈，快爬出来啊！我们拉不到您。”但是无论我妈怎么呼叫，我姥姥都不再言语，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面。

    这个时候，我觉得是向我弟弟下手的时候了。“小宝，你过来！”我叫着他。正抱着旁边管子打滚儿的他听见我叫他，就愣在了原地：“我不进去！我害怕！”

    “你过来，我给你戴红领巾！”我跟他招了招手，把我脖子上的红领巾给解了下来。我弟弟连蹦带跳的就过来了。我拉过来他，一边给他系红领巾，一边说：“里面是咱姥姥！我刚才叫她，他答应我了。”“真的？”弟弟将信将疑的。我又说：“你不用怕黑，我给你要了个手电筒，你爬进去看看。我和我妈给你拉着外面的绳子，你一叫，我们嗖的一下就给你拽出来！”

    “可是我。。。我害怕。。。。”弟弟喃喃的说道。

    “如果你今天进去把姥姥救出来，这个红领巾我就送给你了。我让我妈再给我买个新的。这样你就有自己的红领巾了。天天都能带。”我说完，看他有点犹豫了。看来是时候用我的杀手锏了：“你要是把姥姥救出来！你就厉害了！你就能去派出所当警察了！你不是特别想当警察吗？！”

    “真的？！”傻弟弟挑着眉毛问道。

    “当然真的！不信你问警察叔叔！”我扭过头，给警察挤了一个眼儿。

    “对！小伙子！你今天要是能完成任务！一会儿我就带你去派出所报到上班。”警察鼓励着他，边上围着看热闹的工地上的工人也笑呵呵的附和着：“对对对！”

    这下我弟了不得了！热血了！大喊一声：“我去！”

    警察让他从水泥管的另一端爬进去，把一条绳子绑在他的身上，另一条绳子打了个活套，让他爬进去，能够到我姥姥的时候，就把这个活套给套姥姥的脚上。

    我弟弟抱着手电筒，打着鸡血一二三四的就爬了进去。因为他本身就比我小，又从小不吃肉，特别好动，所以特别的瘦，三下五除二的就完成了工作。警察把套在脚上的扣子一拉紧，和工人一起，慢慢的就把里面的人给拽了出来。一拽出来，工人都傻眼了，这人比这水管明显宽了三圈，真是见了鬼了！纷纷议论着，这人到底是怎么钻进去的呢？！

    “妈！”只见我妈飞扑过去。抱着这个人痛哭起来！

    我低头一看，真的是我姥姥。满头白发，满身灰尘，满眼心酸。

    。。。。。。



 第73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姥姥被救了出来！我妈把她接回了我家。警察叔叔也说话算话，带着弟弟坐着警车去派出所体验生活了。

    姥姥精神状态挺清醒，说话眼神儿都没有问题。只是因为没吃没喝的时间长了，有点虚脱，我妈给她喂了点水，就把她接到我家里来了，从上到下，把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换了下来，还给她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给我姥姥做了一碗热汤面，窝了两个鸡蛋，看着我姥姥狼吞虎咽的就都吃了，我妈问：“妈，饱吗？”姥姥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我妈一看这个，又给姥姥煮了一碗，姥姥二话不说，也吃了，汤都没剩下一口。一想到我姥姥已经一天两夜的没吃没喝了，我姥姥一边吃，我妈坐在一边看着姥姥不停的流泪。

    “妈，您跟我说说，您是怎么钻进那个管子的？那个管子那么窄，小孩子都钻不进去啊？！”姥姥抹了抹嘴：“我也不知道。”“那您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那个没良心的给您气儿受了是吗？”妈妈又问。

    姥姥低着头默默流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我妈坐到姥姥身边，抚摸着姥姥的后背。“妈！咱不跟他们过了！来我家住！不伺候他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了！”听到我妈这么说，姥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趴在妈妈背上痛哭流涕的说：“她骂我老不死的。她说那是她家，她让我滚。。。”我妈也哭了：“凭什么？！那房子一砖一瓦都是你出钱盖的！再说到底是为什么啊？”“因为家里人衣服太多了，我没洗完，耽误了做午饭，她干活回来，饭没熟，她就开始不停的骂我。”“那您来我家啊！为什么要钻水泥管子啊！”“你带着俩孩子也不容易，我也不想给你添乱。再说了，我伺候儿子们一辈子，最后来姑娘家，我没有这脸啊！呜呜呜呜呜。”我妈流着眼泪说到:“就算他们都不管你，我也管！你踏实在这住。”然后俩人抱头痛哭。

    我爸下班回来后，发现姥姥来了，我妈把所有的事儿跟我爸爸学了一遍，我爸也气急败坏的，非要去找我小舅妈打架去，被我妈给拦了下来。我爸是个特别仗义的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当着我姥姥拍着胸脯说：“妈，咱家您随便住！他们不给你养老！我养！”

    就这样，姥姥在我家住了半年多。我大舅和大舅妈来过两回看姥姥，小舅和小舅妈一次面都没露过。

    眼看就要秋收了。这是农村最忙的时候，要掰棒子，剥棒子，脱粒，晾晒，还要把小麦的种子播种进去。每年在舅舅家的时候，姥姥都是最忙的，舅舅家种了几十亩地，姥姥每天除了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剩下时间都会拿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剥玉米皮，一剥就剥到半夜，姥姥为了省电，连灯都舍不得点，摸着黑剥，十个手指甲都会磨劈了八个。舅舅和他媳妇除了种地还打着零工，每天早出晚归。所以，几十亩的老玉米，堆成山都是我姥姥一个人剥皮。他们从来不帮忙，有时候邻居看不下去了，忙完家里的事儿，都会来帮我姥姥剥皮。这俩不孝顺的货色，在她们村儿都是出了名的。

    自打姥姥来我家住之后，我就和她做伴儿，一起搬到了另一间卧室里睡了半年多。姥姥也享了清福，我妈是那种手一份，嘴一份的。干活干巴利落脆。洗衣服做饭这种事儿自己全来乎着。姥姥想干都插不上手。我们家那时候也有二十亩地。但是那些年被我妈给租出去给别人种了，就是每年收人家些地租和粮食。省了很多劳累。所以除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日子也算是轻松的。姥姥来的这些时候，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好的，人也胖了一大圈，除了偶尔抱怨妈妈不给她活做，整个人精神状态也是很好的。但是这几日，我就总看见姥姥经常对着窗外发呆。“姥姥，您为什么老发呆啊？”我问道。姥姥总是笑笑不说话。

    “您这几天怎么了？饭也不怎么吃？哪儿不合适？要不我带您去医院瞧瞧？”我妈也发现了姥姥的反常。姥姥也笑了笑，摇了摇头。

    直到这天，我们心里的谜底才算揭开。

    “二姐！姐夫！”门外一声熟悉的叫声，把正在吃饭的我们，都给喊愣了。

    就看见我小舅和我小舅妈，拎着个点心盒子走进了我家的院子。我妈见此情景，一下子就从饭桌前窜了出去。“你们两个王八蛋！竟然还敢登我门儿？！你们都给我滚蛋！”

    “啪”的一声，就在我妈气急败坏的指着我舅舅和舅妈的鼻子咒骂他们的时候，一个酒瓶子从屋里直接飞了出去，在我舅舅的脚底下摔的稀巴烂。然后我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窜了出去！直接把我小舅给按在了院子的地上，狠狠的给他脸上来了一拳。我妈刚才还掐着腰在怒骂，一看我爸动了手，着急忙慌就跑过去抱住我爸。我小舅妈“哎呀，哎呀”叫了两声，不顾被我爸按在地上胖揍的小舅，扭头就跑出了我家大门外。

    “姐夫，姐夫！别揍了！别别别生气您！”就见我舅舅抱着脑袋一个劲儿哀求着。我妈一直拉扯着我爸，我爸一声不吭的又往我舅舅的肚子上踹了两脚。

    “别打了。。。”就听见我姥姥在屋门口喊了一声。我爸怔住了，回身看了看我姥姥。“好孩子，妈知道你心疼我，想给我出气。我知道他混蛋，欠打。可是，可是他终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唉。。。。。”说罢，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妈，妈，妈。”我舅舅连着叫了三声妈，爬起来就一溜小跑的到了姥姥跟前儿。“妈，我错了。我今天带着那个臭娘们儿来给您道歉，接您回家的。”我姥姥一把就抱住了我小舅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那臭娘儿们呢？！”就听见我爸问道。这个时候环视了一圈院子，也没见到她的踪影。

    小舅用手揉着脸，一歪脑袋，“肯定是被我姐夫给吓跑了，我出去看看。”说完了就出门找他媳妇去了。

    我妈这边安慰着我姥姥，搀她回屋：“妈，您不许答应他回去。这都住半年了，这俩兔崽子一趟没来，哦。现在来了。嗯？现在怎么来了呢？”我妈自言自语道。

    “到大秋了，家里忙不过来了呗。没人洗衣服做饭帮忙剥棒子了呗。”我姥姥自己说道。我们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是这个原因。没想到姥姥心里明镜似的。

    不大功夫，我小舅就拉着他的媳妇走了进来。俩人拉拉扯扯，相互推搡着，半天的功夫才从院子里走进屋里。

    “哎呀！我的妈妈诶～我来看您来了！您还生气吗？”就看我小舅妈一下子就扑到了我姥姥跟前儿。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一边给我姥姥捏着腿，一边说：“妈妈诶，早就想来接您，家里家外太忙了，抽不开身啊！”就见这时候我姥姥一动不动的闭上了眼睛，不言声。“妈妈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不行您就打我两下，出出气呗。”小舅妈还在不停的说。但是姥姥还是一言不发。我妈却开了口：“行了！你早干嘛去了。我妈生不生气都没用，以后不回去了，就在我家，我给她养老送终，不用你们了。”

    小舅妈眼看说了半天，我姥姥一直闭着眼睛，也不看她也没搭理她，这时候就看她抬头给我小舅使了一个眼神儿。我小舅“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姥姥身边，“妈，我错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这个死娘们儿我也帮您打她了，您就别生气了。跟儿子回家吧！”我姥姥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舅舅，满眼泪珠儿。

    “你都瘦了。。。”就看我姥姥用手抚摸着我小舅的脸说道。舅舅连忙点点头：“可不是嘛！您看您不在的这些时候，儿子都吃不上饭。这臭娘们儿要么不做，要么做出来跟插猪食似的。能不瘦嘛！您不在家受苦就是儿子和俩孙女啊！”然后呜呜呜呜的就趴在我姥姥的身上哭了起来。

    “你活该！你全家都活该！自己作的！”我爸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老太太一个人把你们几个人拉扯大不容易，给你盖房娶媳妇，家里家外能干的活都干了。不就吃你几口饭嘛！啊！你就这样对老太太！你媳妇骂你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抽她？！啊！你就认得你媳妇！不认得你妈！养儿防老！你给我记住，你也有老的那天！”我爸一直在旁边替我姥姥抱不平，我姥姥听着我爸的话也一直在不停的流泪。

    “去，都给我滚蛋！”我爸越说越激动，又热血了。一把就把扑在我姥姥身边的小舅薅起来，一边往门外推，还一边扭头对着小舅妈说，“你这臭老娘们儿，我要不是看你是女的，我今天高低得给你俩大耳刮子！你也给我滚蛋！”小舅赶紧抹着稀泥：“姐夫，姐夫，我来接我妈的。”我爸瞪着眼睛怒斥着：“滚蛋，我妈不愿意和你回去。滚蛋！”

    “我愿意。。。。。。”

    我姥姥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我爸瞬间石化。。。。。。

    姥姥流着热泪的说：“我愿意回去。我在这里都让你们伺候半年多了。老在闺女家不是个事儿，总归要回到儿子那里的。”我妈也瞪大了眼睛：“妈，在我家不好吗？什么都不让您做，让您享清福，不比去他家当牛做马的强吗？！”“强，强。妈知道你们孝顺，可是妈就是受苦的命啊！”姥姥擦着眼泪说。

    我爸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妈，我是平时哪儿做的不好吗？”姥姥连连摇头，拍了拍我爸爸的肩膀，“好！你做的好。妈心里明白，你是最可人疼的孩子。但是，妈是妈啊！你们没有我，日子一样过的红红火火，这个家里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的。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没有我，这大秋都过不去。你能理解当妈的心吗？”

    “不能！”我爸生气的说道。

    但是无论我爸妈如何反对，我姥还是连忙收拾好包袱和小舅夫妇俩回了家。。。。

    我妈捅了一下我爸，“你要不然开拖拉机送他们一趟？！”“不去！！！”我爸气哼哼的说道，看来我爸是真的想不通。

    我小舅看我爸不想开车送她们，就让我姥姥坐在自行车后座子上，带着她往家骑了。就在他们刚走没多久，我突然发现了一个件重大的事儿，我一说出口，差点儿给我爸气吐血。

    “爸，我小舅刚才拿来的点心盒，怎么又拿走了？！”。。。。。。



 第74章 邪教

    姥姥在我家住了半年之后，不顾我爸我妈的一再挽留，还是决定回去帮小舅过日子去了。姥姥的事儿还没有让人放下心，奶奶这边又有了新状况。

    我奶奶入了邪教！

    我奶奶两侧膝盖，因为膑骨软骨被磨穿，而且伴有很严重骨刺，所以常年疼痛难忍。四处求医无果后，由于受了邻居奶奶的蛊惑，说信教能祛病驱疼，所以一咬牙一跺脚就入了这个教。这教具体叫什么名字，因为时间太久，我又小，着实有点记不清了，暂且叫它去疼教吧。

    “他大姐，教主叫咱们去开会呢！”隔壁邻居赵奶奶神秘兮兮的过来对奶奶说。奶奶对她摆了摆手，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我。我当时周末放假正在奶奶家吃饭。我抬头看了她俩一眼，假装没听见，又继续低头吃。“大宝儿，奶奶有事儿出去一趟。你要是在家玩就在家玩，要是回你妈那边，记得给我把大门锁上。”我嘴里咬着红烧肉，点了点头：“嗯嗯嗯。”虽然我不知道她俩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她俩偷偷摸摸怕人家知道那个样儿，准没什么好事儿。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但是转念一想，我爷爷在外面上班也不在家，我要是不管我奶奶，万一误入歧途了怎么办？！好吧。。。我得跟着他们去看看。

    等她俩偷偷摸摸的出了门儿，我着急忙慌的就把嘴里的饭菜扒拉干净，就抹着嘴儿追了出去。

    就见她俩东张西望，一起骑着三轮车来到了我们家村边一户不认识的人家。我偷偷尾随着她俩，一口气儿追到那户家门口，就见得门口停着一些老太太骑的三轮车。那家大门紧闭着，来一个人敲门，开门对暗号，然后进去又关上了门。我绕着这个房子的院墙左右转了一圈，就听见里面有一阵阵念经一样的声音，乱乱轰轰的。我找了院墙边一个柴火垛，三下五除二的就爬了上去，踩在柴火垛上提着脚正好能够到墙头。我把脑袋从墙上探去，就见院子里的一幕，把我看得呆住了。

    院子非常大，里面有很多打坐用的蒲团，一个一个挨着。上边挨着坐着一个个的人，一眼望去，大多都是像我奶奶一样的老太太。每个人都盘着腿坐着，双手合十，嘴巴里还念念叨叨的有节奏的嘟囔着什么。他们面向的前方是一鼎巨大的香炉，里面冒着焚烧殆尽的香，飘出一阵阵的烟儿。等等，那是什么？就见香炉的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通体黑色的长袍上还戴着个黑色的尖尖的帽子。大大的帽沿儿，也看不到脸。但是那身装备真像哈利波特魔法师里面的巫师。但是问题是那是80年代末期，那时候还没有哈利波特，最重要的是，我一个农村丫头我也没见过外国的巫师是什么样子的。我当时就看到那人的装扮，心头一惊：“我擦，鬼？！不对啊！这大白天肯定不是鬼出来的时候啊！难道，难道这人就是赵奶奶刚才说的教主？”

    这个教主，双手朝天高举，在大家面前叽里呱啦的咆哮了几句听不懂的人话。就看见这些个老太太一个个念完经，排着队走向这个教主。这个人手里左手拿着个大大的银质水壶，右手挨个抚摸排队来的老人们。有摸头的，有摸腰的，有摸胸口的，到我奶奶这里，摸了摸我奶奶的两个膝盖。我顿时明白，就是哪里疼就摸你哪里。摸完之后，会拿水壶倒出一些水在碗里，他们会逐个一口喝下，然后给他们的教主弯腰行礼。接着把碗传给下一个。

    “我天～～～”我惊呼了一声。“谁家孩子？！”突然脚下有人叫我，我转头一看是一个中年胖妇女，五大三粗的，站在我脚底下的柴火垛旁边，仰着头问我。我怕被院子里人发现，赶忙就从柴火垛上跳了下来。我低着头正准备溜走的时候，这个胖妇女叫住了我，压低声音悄悄的问我：“丫头，他们在院子里干什么？”“我没看见，我，我，脖子有点短，够不着。”我结结巴巴的说。胖妇女显然不太相信的样子，就见她在柴火垛左右徘徊了一下，也想像我一样爬上去，但是她刚往上一迈腿，因为太胖，柴火垛哗啦啦的都倒了下来。“唉。。。这事儿闹的，也不知道这院里天天烟熏火燎的在干嘛，看也看不到，神神秘秘，搞得跟地下党似的。”胖妇女一边重新把柴火垛堆码整齐，一边嘟囔着。我见此情景，感觉她和里面的人不是一伙的。我就问道：“大妈，这家人是干嘛的呀！我也闻见烧什么东西的味道。好像是烧。。。。烧柴火？！”我试探地说。没想到胖妇女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家主人不住在这，把房子租出去了。也不知道租给个什么人，天天神神秘秘一堆老头老太太往院子里钻，连哭在唱的，还一股一股火烧火燎的味儿。”说罢就转身离去了。

    我也抱着一堆问号回了家。在这事儿我有点淡忘的时候，那个赵奶奶又来到了我奶奶家。赶上那天我在我奶奶家写作业，就听见俩人神神秘秘的谈论着什么，我竖起耳朵，使劲的听着，只见赵奶奶说：“教主真是神！无论咱们那儿疼，只要诵了经，喝了圣水。摸哪儿哪儿都能好！简直就是神仙在世啊！你看我这风湿老寒腿，现在一点都不疼了，你呢？你那个波棱盖还疼吗？”奶奶也点了点头：“我也不疼了！可比吃药强啊！”她们这几句对白，可把我的好奇心又勾起来了。

    “诶，教主让我们每一个人介绍一个信徒过去，你介绍谁了？”赵奶奶小声的问。我奶奶摇了摇头：“我不会说道，也没人介绍。我完不成任务了。你呢？”赵奶奶得意洋洋的说：“我把我表妹拉来了。她正好坐月子时候落的月子病，手腕子疼。我跟她说了咱们教主的神通，让她也来试试。嘿嘿，她同意了。”我奶奶一脸的羡慕的说道：“呦，真好！那教主肯定给你加功德分了，你表妹多大岁数了？月子病几年了？”赵奶奶笑的甜甜的：“嘿嘿嘿，我表妹60了。”哈哈哈哈哈，俩人捂着嘴一起笑个不停。

    “奶奶，我牙疼。。。。”我捂着腮帮子就凑过去了。因为我妈总晚上在被窝里给我加餐，所以我长了一颗蛀牙，也就是龋齿。要说疼有时候会疼一下，但是由于我好奇心太重了，我还是想进那个院子去看看他们教主，尝尝她们说的那个圣水。所以我觉得现在它有必要疼一下了。

    我张开嘴给我奶奶看我那个龋齿，奶奶看了看，说：“一会儿，我给你弄点盐水含一下。”“诶，他大姐，明儿你把孩子带去不就得了！也算你介绍的信徒了，也能加你的功德分了。让孩子喝一口那个圣水，还能治牙疼。”赵奶奶发现新大陆似的，激动的说着。奶奶迟疑了一下：“不行，她还小。”“小怎么了？那是圣水，又不是药！喝那水，总比吃药强！是药三分毒啊！”

    奶奶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不行！我可惹不起她妈。”“奶奶，我不告诉我妈，我嘴巴最严了。”我赶紧说道。

    “去吧！去吧！为了孩子好！让孩子去吧。”赵奶奶不停的劝说道。

    “好吧。那明天奶奶带你去见个大人物。。。。。。”



 第75章 深入虎穴

    奶奶偷偷入了个邪教，出于好奇，我装牙疼，终于逮到机会可以和我奶奶一起进入这个神秘的院子看看了。这天一大早，奶奶催促我吃完早饭，就带着我骑着三轮一起来到了这个秘密组织所在的院子前。

    “砰砰砰～”我奶奶扣响了门鼻，大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来者何人？”就见我奶奶左右看了看，低声的应了一句：“教主神迹！”随后，嘎啦一声，大门开了一个缝，伸出一只手，招呼奶奶进去。奶奶拉了我一下，推我先入门，没想到里面的人又把我推了出来。“你怎么还带个孩子过来？！这里也不是托儿所。”我奶奶愣住了。平时奶奶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这个时候更不知道如何接话。“孩子怎么了？！教主也没说不让孩子来了啊！教主光耀天下苍生，孩子怎么了？孩子也是人，是人就有个头疼脑热！”一个声音帮着奶奶解了围。我回头一看，正是奶奶的老闺蜜，邻居家赵奶奶。就看她也领着60岁的表妹来看月子病了。

    赵奶奶先进了门，一把就推开阻拦我进入的那个男人，二话不说拉起我的胳膊就给我拽进了院子。奶奶和赵奶奶的表妹也一起跟了进来。

    “嗡嗡嗡”“啊啊啊”，就见院子里有个录音机，播放着类似梵文那种词调。一群老头老太太分别盘腿坐在地上的蒲团之上。这个蒲团有点类似于老道打坐的那种。圆圆的，像是玉米皮编织而成。面对着前面大大的香炉，每个人都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嘟嘟囔囔跟着录音机里面的词念叨着什么，与其说念叨，不如说是吟唱，因为这个词还有一定的旋律。但是具体歌词是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清。

    “快！快坐下！你记得别乱说话。”奶奶嘱咐着我，就让我坐到了她的旁边。然后让我摆起了和那些老头老太太一样的姿势，摇头晃脑的跟着音乐节奏嘟囔着。

    “教主英明！教主神迹！”突然人群不再自主吟唱了，而是统一欢呼着教主。我睁开眼一看，那个身穿黑袍子的人，走到了香炉的后面。本来我想趁机看看教主的模样，令我惊讶的是他竟然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只见这个教主，双手举过头顶，嘟嘟囔囔，神神秘秘的念着听不懂的咒语。这时候他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正是拦着我入门的那个男人，拿着个竹篮子，走到了教主的身边。只见教主突然把手放了下来，然后拿起竹篮里一个白色圆形的像个盘子一样的东西，把它高高的举过头顶，嘟嘟囔囔的念着咒语，突然全身一阵痉挛，扭扭弯弯的摆了几个pose，原地剁了三下脚，然后把这个白色的圆形的东西又放进了竹篮子。

    “教主神明！博爱苍生！共享康健！共享福泽！”这个男人一边念着口号，一边提着篮子从教主身边走到了香炉的另一侧，也就是我们底下教徒这边。然后带领大家一起又高呼了一遍口号。接着把篮子递给了第一排的第一个人。只见这个人从兜里掏出了什么，放在篮子里，又拿起里面白色的圆形物品咬了一口，然后又放回竹篮子里，接着传给下一个人。

    竹篮子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传到了我的我们这排，眼看着我奶奶从兜里掏出来11块钱，自己拿着10块，给了我1块。对我说：“一会儿竹篮子拿过来，把这钱放里面，等下一看我怎么做。”“奶奶，为什么你的是10块，而我的是1块啊？！”我疑惑的问道。奶奶小声的说：“因为我的病比较严重，积的功德就得多，你的病不严重，1块钱就够用了。”话音刚落，竹篮子就传到了我奶奶手里，我奶奶把10块钱放进了篮子里，然后拿起已经被大家咬的面目全非的圆形物体，也顺着牙印咬了一口，又放了回去。然后把竹篮子传到我手里。

    这下我可看清了！这个竹篮子里已经被放了一大堆人民币，有50的，有10块的，也有5块的，2块的。“快！快把钱放进去！这是功德。”我奶奶催促着我，我十分不舍的把那个1块钱放了进去。“快！拿着主教的恩赐咬一口。”我的天，当我拿起这个布满牙印记的白色物体的时候，我才惊讶的发现，我滴妈呀！这个白色的圆形物品竟然是个发面饼！我看着别人咬过的地方，顿时作呕，想吐。

    “快！快咬！这是福泽！”我看着被这钱钞票环绕过的，满是牙印的破发面饼实在是难以下口。“我妈说过，钱是最脏的东西了，奶奶，这个饼被钱沾了，吃了会生病的。”我小心翼翼的跟奶奶说。“瞎说八道！这是福泽！吃了能延年益寿，不生病。”“奶奶，我觉得我还小。。。我好像还用不着。。。”我还没说完，就把那张布满牙龈的发面饼又放回了菜篮子，赶紧传给了我身边下一个人。“嘶～”奶奶咂着嘴，瞪了我一眼。

    等大家都轮了一轮下来，就都自觉的站起身来，排起了队，一个一个的走向教主。教主挨个摸他们每个人伤痛的地方，然后倒一点圣水在碗里，需要圣徒喝下去。据说喝了圣水能祛除一切病痛，以后都不用花钱吃药了。

    我们排着队一点一点的向前走着，奶奶站在我后面对我说：“一会儿见到教主要低头，大家都不可以看他的脸。知道了吗？看见脸神迹就不显灵了！”我点了点头。终于轮到我了，奶奶对着教主说：“孩子牙疼！”只见这个教主弯下腰，摸了一下我右边的脸蛋儿，就在他低头弯腰快要平视我的时候，我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发现了他的一只眼睛白色眼珠里面竟然长了一颗黑色的痣。（敲黑板！这里划重点，一会儿要考。）教主摸完我脸蛋儿，倒了一口圣水，示意我喝下去。我犹豫了一下，奶奶赶紧催促着我，把着这个碗边，生生给我灌进了嘴里。我擦，真难喝，又甜又苦的。对！甜中有苦，苦中有甜。

    终于可以完成了所有的仪式，终于能回家了。我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但是心里却不咋得劲儿。怎么说呢，我虽然年龄小，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但是我觉得他是在骗我奶奶的钱。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但是我答应奶奶不能告诉我妈。我也不能说话不算数。我回来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说。

    晚上回妈妈家，爸爸喝酒去了，趁着弟弟睡着了，我妈又给我加餐了，我妈这次给了我一根香蕉，我一边吃一边试探性的问妈妈：“妈，如果发现有人被骗了，要不要报警？！”我妈坐在炕头正在给我织毛衣，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回答：“爱骗不骗，关你屁事儿！”我又问：“万一骗的是咱们家人怎么办？”。我妈说：“咱们家有谁那么傻，能被骗？再说了能骗咱们家啥？你爸也没钱。”我装作不经意的口气说：“我奶有啊。。。。。。”我刚说完，我妈停下来手里织的毛衣，看了我一眼：“你奶怎么了？你奶被骗了？”听到我妈这么一说，我赶紧把剩下的香蕉一股脑儿的塞到了嘴里。

    “妈！这可是你猜的！不是我说的啊！”然后我就滋溜一下钻进了被窝。

    “严重吗？被骗了很多钱吗？”我妈继续追问我。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赶紧蒙上了被子。

    “是不是那个一群老头老太太入的什么什么邪教？！”我妈一问我，我激灵一下。赶紧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您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听说半个村儿的老头老太太都入了。”我妈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我从被窝里慢慢的伸出大拇指，向着我妈摇了摇：“妈！牛啊您～您这智商肯定随了我了！”我妈白了我一眼。“一边儿去～没大没小的。”

    “快睡觉。。。。。。明天晚点上学，先跟我去趟派出所。。。。。。”



 第76章 通缉令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吃饭，我妈就拽着我出了家门，我老大不乐意了。“我饿，我要吃早饭！”“行！待会儿我给你买根油条。”我妈应称着，“待会儿去派出所，警察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能隐瞒，你知道吗？”

    “好吧，看在油条的面子上。。。。。。”唉。。。。我感觉我要当叛徒了。

    我吃着油条和我妈一起来到派出所，我妈跟值班的民警反映了一下我们村老头老太太参加邪教组织的情况，并且说了我家老太太被骗了钱，还让我给作证。一个老民警告诉妈妈，他们其实早已经陆续收到很多村民反映的情况了。但是因为他们组织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受骗群众又都被深深的洗脑，不配合工作，所以目前侦查起来的难度比较大。

    “您想侦查什么？问我吧，我都知道。”我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抹了抹嘴说道。“呦，小同学，你怎么知道呢？听你奶奶说过吗？”“那不是，因为我做过卧底。”我一脸骄傲的说。吭哧一声，几个警察都笑出了声。我一眼望过去，里面笑得最灿烂的那个，简直帅的没边儿了。我用手点了一下那个最帅的警察，“哥哥，你来问我吧。”“哎呦！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挑人呢！”“不帅的不要？！”哈哈哈哈哈，另外几个警察一起起哄的逗我。我倒是理直气壮的，但是那个帅帅的警察当时就羞红了脸。

    帅警察拿着个笔记本，坐到了我妈和我的对面，“来，你跟叔叔说一下。你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聚会吗？”我有点犹豫，问道：“为啥叫叔叔呢？我感觉你也不大啊！我叫你哥哥不行吗？！”帅警察听我一说完，刷一下，那脸红的跟红苹果似的，连带着耳朵都涨红了起来，赶紧小声说：“那什么，你小点声儿，行！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我妈见状早在一边捂着嘴笑个不停。

    “他们在村边一户院子里组织聚会。但是那个院子是租来的。”

    “你去过那个地方吗？”

    “去过。”

    “还认识那个地方吗？”

    “认识。但是想进院子要有暗号。”

    “暗号？”帅警察问道：“那你知道暗号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口渴。”

    “暗号是“我口渴？”帅警察一脸疑问的看着我。

    我有点失望，这个帅的警察怎么那么笨呢？我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知道暗号，但是我现在口渴，我要喝水。刚才吃完油条还没喝水呢。”“嘶～你怎么事儿这么多啊！你赶紧说完了去上学吧！”我妈嘬着牙花子，催促着我。

    帅警察一边笑着摇头一边站起身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咕咚咕咚的就喝了好几大口：“啊～这水真好喝啊！甜甜的。比那个圣水可好喝多了。”

    “什么？你还喝过圣水？”我妈和帅警察异口同声的问我。我点了点头，一五一十的把暗号和那天看到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警察。警察了解完所有情况，就跟我妈说，“您先送孩子上学，我们这边需要部署一下。还有，这事儿先保密。你们俩谁也不能跟别人说，免得打草惊蛇。”我们点了点头，我妈出了派出所就把我送到学校去了。

    没过两天，我们镇上派出所民警联合上级单位就捣毁了这个邪教组织。

    我奶奶每天唉声叹气的，就像失恋了一样。我做贼心虚的每天放学都过去安慰她，但是她一直认为教主是被冤枉的，早晚能平反。“奶奶，他就是要骗你们的钱！我是小孩儿我都看出来了。”“瞎说！人家教主是福泽天下的，喝了那个圣水，能治百病呢！”“得了吧，那是骗人的！”我嘟着嘴说。我奶奶瞪了我一眼：“什么骗人的，你没喝啊？！你喝了管不管用？你牙还疼没疼？！”奶奶气哼哼的质问我。

    呃，奶奶这么一问我，我倒是愣住了，还真别说，自打教主摸了一下我的脸蛋儿，我的蛀牙好像还真没疼过了。我摸了摸他当时摸过的地方，“难道？难道他不是骗子？真能治病？”我还真犹豫了！不对啊！我去～～～我幡然醒悟。

    我这才想起来，他当时摸的我右面的脸蛋儿！可是我蛀牙明明长在左边的牙床子上啊！我去～～～那到底这圣水管不管用啊？！

    这几天，每天路边的广播大喇叭都在循环播放拒绝邪教的宣传口号，还不停的督促邪教受害者去派出所备案受骗情况。又过了几天，我放学到家一进门，就看见两个警察正在我家，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年轻的那个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上次那个帅警察。他俩今天是来跟我妈反馈办案情况的，让我妈补充一些细节。但是我妈哪里知道什么细节，就都等着我回来问我。

    “呦～咱们的小卧底放学回来了？！”年纪大一点的警察看见我回来了，就调侃着我。我也一愣，慢慢的把书包给摘了下来：“你们来干嘛？来给我发奖状的吗？”我问道。“哈哈哈哈哈，闺女别着急。等我们案子办完了，叔叔就给你发奖状。现在还没结案呢。”我听到这话不明所以了，就问道：“不是都给取缔了吗？人都抓起来了啊！为什么没结案啊？”

    “主犯逃跑了，没抓到。这几天我们就会发布通缉令。所以过来想和你再沟通一下，想问问你，看没看到过那个教主的样子？”警察继续说道。

    我走到桌子边，拿起水杯，把我妈给我晾的白开水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对着警察说：“那我也问您个问题，您回答我的，我就回答你您的。”老警察笑了笑，“那你问吧，如果能告诉你的，我肯定告诉你。”

    “好，那我就问了，您说那个圣水到底能不能治病？为什么喝完那个水的人身上的伤痛都好了？”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所以我决定今天就问清楚，省得天天心里惦记着。就看老警察笑了笑说道：“好，我告诉你。那个圣水肯定是假的，据我们了解，那是在自来水儿里加了白糖和大量的止痛药，所以人喝完了之后会麻痹神经，腰酸腿痛的就会突然好了。连续喝就相当于连续吃药。如果哪天突然中断了，该疼的地方还会继续疼的。没有一点用处。”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水又甜又苦的。”我小声嘟囔道。“好，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我刚问你的问题？你见没见过那个教主的模样？”老警察弯着腰问我。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没见过！我就去过一次，他戴个黑口罩，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的，跟个肉粽子一样。上哪儿看模样去？”听完我的回答，俩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转头跟我妈说：“果然，跟我们之前走访的信息都一样。犯罪嫌疑人在犯案的时候一直带着口罩，那些老人没有一个看过他真实模样。这样也给我们增加破案难度，通缉令都不好发。”

    “那行吧！你们都注意安全。如果你再想起什么情况，你随时去派出所找我好吗？”老警察摸着我的头说。

    “找我也行！”那个帅警察补充道。呃，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分钟，就看他长得真是剑眉星目，顾盼生辉，琼林玉树，颜如舜华。真是帅了我一脸啊。。。。。。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一见钟情，哎呀妈呀！虽然那时候才8岁。人们都说爱情会使人眩晕，我当时鬼使神差的就靠近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我：“干嘛？有事儿吗？”

    我对着他勾了勾我肉乎乎的手指头，就用的你微信表情包里第11排，从左边数第5个那个动作。站在旁边的老警察和我妈又在嘻嘻哈哈的嘲笑我了。我镇定自若的继续勾动着我的食指。帅警察果然又脸红了，但是他还是弯下了腰，看着我问：“干嘛？”我慢慢靠近他的耳朵，小声的对他说：“那个教主的左边眼睛的白眼珠儿里，有一颗黑色的痣。”

    。。。。。。

    警察随后根据我提供的重要线索，补充发布了通缉令。没过多久，就抓获了主犯，也就是那个教主。毕竟眼里有痣的人没有几个，排查起来容易的多的多了。

    从那以后，我感觉我也像是失恋了一样。时不时的还有点难过，因为我估计我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那个帅警察了。但是没想到，没过多久，因为一个死人，我又见到了我的梦中情人。。。。。。



 第77章 中邪

    “镑啷”一声，就见弟弟推门进了屋。我放学之后正在家里写作业，抬头一看他，就见他脸色铁青的一头栽到炕上，不再动弹。今天这个姿势有点怪异，我感觉着可能是和他小伙伴儿打架了，所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想赶快把作业做完，然后出去和小朋友一起玩。

    等我写完作业，出去和小朋友跑了一大圈，天黑了之后又回到家，发现他还是那个姿势躺在炕上。我洗完手坐在饭桌子前准备吃饭，看见我妈过去扒拉他，怎么扒拉他都不起。

    “这怂孩子，又去哪儿野去了？！累成这样。”我妈一边说一边给他铺好被子，把他外套一脱，就塞了被窝。吃完晚饭，我又玩了一会儿，也打算脱衣服睡觉了。就在我刚走到炕沿儿准备脱鞋的时候，啪，一声，他在炕上直挺挺的弹起来了！对，弹起来，不是坐起来，就像弹簧一样的弹了起来。

    “你抽什么疯！吓我一跳。”我气愤的说道。但是他没有搭理我，咔咔两下，往地上一蹦，就径直的往外面走去。

    “哎呦～你长本事了！这么大黑天你敢出屋啦？”我调侃道，这个怂蛋包，天一黑，出去撒尿都不敢。从小屋里都要给他备个尿盆儿，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啊！他没去厕所的方向，径直走向我们家院门儿，他这是要出家门啊！

    “妈！妈！你看小宝！”我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叫我妈。我妈这会儿正在另一间屋子里点灯熬油的埋头给我织毛衣。我妈一边应着一边走了出来，我迎了上去，赶紧指着外面的弟弟。“哟，这小子敢黑天出屋了？”我妈也纳闷儿呢！

    “咣～咣～咣～”不对！我弟弟没有开大门的门闩，而是用头一下一下的撞门。我们家那个门可是铁的，这家伙，我妈一个箭步就飞出去了。

    “小宝，小宝，你干嘛呢？”我妈跑过去抱着他，我也赶紧披着衣服出了门，就看见他俩眼直勾勾的望着我家大门，一言不发。“我说你觉得你脑袋好用是吗？你要干嘛？”我问他，只见他伸直了胳膊往大门指去。我妈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我，我说：“他想出去。”我妈问他：“你出去干嘛？”他没有言语，而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我妈，又用头不断的砸向大门“咣～咣～”我妈赶紧转身又把他抱到了院子中间，弯着腰搂着他的胳膊问：“小宝，你看着妈妈，你怎么了？”我妈有点着急了，声音也有点哽咽。就看他无论我妈如何的呼唤他，他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拼命的挣扎着。

    “哎呦～”我妈应声倒地。原来他用尽全身力气，用头把弯着腰的我妈撞了一个大跟头。就看着他加速跑向大铁门撞去，“我的天！”我衣服一扔，拼命的跑过去拦他。

    “啊～～～～”他一头就撞到了我的胸口，顿时感觉一种无法呼吸的剧痛。因为实在来不及拦住他，我就用身体挡在了大铁门的前面。我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抱住小宝，扭头对我说：“快把你老罗家二大爷找来！”

    我捂着胸口，来不及说疼。转身打开家里的大门的门闩，就跑到了隔壁老罗家。我爸今天晚上在单位值班，家里就我们娘仨儿，看样子我妈是弄不了他了。不一会儿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都跑了过来。农村人都是热心肠，远亲不如近邻，有个啥事儿真的是随叫随到。

    “这孩子八成中邪了！”老罗家二大爷说。“对！跟咱们家小涛子小时候闹那回，一模一样。”二大妈回应着。就见老罗家二大爷把踏拉着的鞋一提，扭头跟我妈说：“你们把孩子抱屋里去，我骑车去请郭大仙儿！”

    我妈和二大妈一起把弟弟抱回了屋，我在院子里揉着胸口，想着弟弟今天回来时候的样子就不正常。不行，我得去秋秋家问问，他们今天去哪儿玩了。“妈！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我跟我妈喊了一嗓子就跑出了家门。我妈在身后叫我不要出去，但是我来不及回应，还是执意去找秋秋。

    秋秋是我弟弟的好朋友，白白胖胖的一个小胖猪。天天俩人混在一起，每天一起跑到镇外的野地里打滚儿去，掰人家玉米，薅人家小麦，要不然就拿人家浇地的水和泥儿。天天俩人天黑了才跟泥猴儿似的回家。秋秋家离我不远，我从小胆子大，不怕黑。我摸黑跑到他家大门外，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趴着门缝往里一看，应该是熄灯睡觉了。那可不行，我还没问秋秋怎么回事儿呢。我在脚底下找到两块碎砖，咔咔都给扔进了他家院子。然后咣咣的砸门。

    “谁啊？”屋里的灯亮了，秋秋他爸出了屋，开了大门看到我：“大宝儿？你往我家扔砖头呢？这大半夜的，你这是干嘛呢？”我不顾得和他扯别的，“叔儿，我来找秋秋。”“秋秋睡觉了，明天再和他玩吧。”一边说一边要关门的意思。我一摸腰就从他家门缝里钻了进去：“叔，我不是找他玩的，我有急事儿。”

    我一溜烟儿的跑到了他家卧室，二话不说，就把刚睡着的秋秋给扒拉醒了。“秋秋，你告诉姐姐，你和小宝今天去哪儿玩了？”我问道。秋秋睡眼惺忪的看着我，呆呆的没说话。他妈也坐起身：“你明天再问吧，他这睡的夜夜铮铮的，肯定说不出来。”我摆了摆手：“婶儿，我弟弟回来就病了！可能是吓着了。挺严重的，我这才想跑过来问问，打扰您睡觉了。”

    他妈听我这么一说，赶紧就摇晃秋秋，“秋儿！你醒醒，你跟姐姐说你们今天哪儿玩去了？”秋秋揉了揉眼睛，“我们去地里玩了。”“你们玩什么了？”“玩球。”我又问，“你们俩一直在一起吗？没有分开过吗？”“嗯。。。没有。。。有。”我一听，“那到底有没有啊？！”“我把球踢到了一个井里，他爬进去捡了半天。球也没捡出来，他出来就往家跑，也不理我。我就自己回来了。”

    “什么井？在哪儿？”我焦急问道。他说：“浇地用的水井，就在镇外那一排小树的边上。”

    我问完秋秋就回到了家，我前脚刚进门，老罗家二大爷和郭大仙儿后脚就跟着进来了。我妈和我二大妈轮流抱着我弟弟，我弟弟一身的汗已经把衣服阴湿了，还在不停的挣扎着，但是显然时间久了力气没那么大了。就见郭大仙儿，把手往我弟弟头上一盖，嘟嘟囔囔的念着咒语。一分钟下来，我弟弟就瘫软在我妈的怀里不动了，像是睡着了。

    “这孩子遇到脏东西了，跟着回来了。你得给他送一下。”我妈说，“怎么送？”“去买三张白纸，三张黄纸，拿出去西北方烧了。”我妈连连点头，不敢耽搁，把弟弟往炕上一放，连忙出去买纸了。郭大仙儿和老罗家二大爷在我家客厅坐了下来，我连忙去给他们沏了一壶茶端了过来。

    不大一会儿，我妈买纸回来了，拿着火柴就出了屋。

    “哎呀！郭大仙儿！您快出去看看！”我妈没过多久就哭哭啼啼的跑了回来：“那纸，那纸点不着啊！”

    “坏了。。。。。。”郭大仙儿说道。



 第78章 死人

    我妈出去烧纸，竟然点不着，吓得她直哭，跑回家叫郭大仙儿出去看看。

    郭大仙儿说了一句：“坏了。。。”就赶忙跟我妈出了门，我和老罗家二大爷一起在后面跟着。我心里盘算着，火点不着纸？这不科学啊！

    等到了我妈烧纸的地方一看，地上散落着那几张要烧的白纸和黄纸，我妈蹲在地上，拿起火柴，“嘶啦～”划着了，然后拿它去点燃手里的白纸，眼看着一根火柴都燃尽了，白纸也没有燃烧起来。老罗家二大爷低头看了看，问道：“是不是这个纸是潮的？”我妈用略带焦急和惊恐的声音说：“不潮，我摸着很干松的。”说完又划着了一根火柴去点那张黄纸，依旧是没点燃。

    “别点了。它不肯走。。。。。。”郭大仙儿开口说道：“应该是有什么没了的事儿。。。”我妈哭了，“那怎么办？它不走孩子好不了怎么办啊！”“别着急，咱们先回家。今天不闭灯，我们几个在家里守一宿。明儿天亮看看再说。”转头几个人又回到了屋子。

    “孩子今天去哪儿了？你知道吗？”郭大仙儿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问我妈。我妈摇了摇头，“我没问，他生日小，本来去年应该上学，我看他太皮了，怕他坐不住，就没叫他去。他天天出去疯跑，天天不黑不回家，我也顾不得问他。”“我知道，郭老爷，我知道我弟弟今天去哪儿了。”我给郭大仙儿又续了半杯茶水。“我刚才去秋秋家里，他和弟弟是好朋友，他们今天一起在镇子外的地里玩来着，就是有一排小树的那个地方，弟弟昨天把球掉到浇水的机井里了，秋秋说他爬进去捡球，上来就不正常了。”我把从秋秋那里了解到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学了出来。“这么说，那明天天亮我们得去那地方看看了。”郭大仙儿说道。

    “乖！你去睡觉吧。”我妈胡噜了我后背对我说。我点了点头，回屋睡觉了。他们几个则是围着弟弟坐了一宿。

    第二天天一亮，我妈就去单位把我爸叫了回来，我爸和郭大仙儿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镇外的野地里，照着我说的地方，找到了一排小树。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了旁边浇水用的机械水井。

    北京农村浇地用的机械水井，和我们平常看的那种老水井不一样。机械水井里面是没有水的，就像是埋在地里面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里面有水阀，需要浇地的时候，就把家里软水管接到水井里面的管道上，然后把水阀打开，里面的水就会涌出，顺着软水管流到地里，进行灌溉。有点像现在的消防栓，原理是一样的，但是为了方便造作，水井里面的小屋子一般修得比较大，但是上面留的孔比较小，也就是七八十公分的样子。一般会盖一块木板在上面，防止下雨下雪和人的跌落。

    他们两个人围着水井附近走了一圈，也没看到下面的情况，“要不然，我下去看看。”我爸说道。“那你小心点。”郭大仙儿嘱咐道。我爸小心翼翼的把挡住半个井口的木板搬开，就要起身下去。“嚯～真他妈的臭！”我爸捂着鼻子说。刚才俩人也闻到了一些臭味，在地里闻到屎臭味是很常见的，我小时候的粮食地都是用鸡粪，猪粪和厕所里掏出的大便作为肥料洒在庄稼地里的。所以地里有点臭也是正常的，但是这一掀开机井上边的半块板子，这小味儿一出，差点把我爸给熏一个跟头。

    “这臭味不对劲！你下去时候心里有点准备，看见什么都别吓着。”郭大仙儿嘱咐我爸。我爸点了点头，机井并不是特别深，也就一人来高。井口旁边立着一根简易铁梯子，我爸也顾不得爬，捏着鼻子就直接跳了进去。

    我爸跳下去后，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皮球，正是我弟弟的。赶忙走过去拿了起来，刚要转身扔上去。这一转身，欠点把我爸吓得灵魂出窍！

    只见对面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墨绿色的尸体，眼球凸在外面，嘴巴张得老大，里面的舌头都已经耷拉在胸前，地上阴摊着一堆恶臭的粘液，浑身上下膨胀得老大，随时要爆炸的样子。

    “我艹！”我爸一声惊呼！把球往上一扔！摽着井口的梯子就爬了上来！郭大仙儿问道：“看见什么了？”

    “死人！”

    我爸惊魂未定的说道：“咱们赶快去报警吧！”

    “等等！”郭大仙儿说道。

    然后趴在井口，闭着眼睛，念了一段咒语，随后对里面说道：“我们一会儿去报警，警察会找你的家人来，该走就走吧！有怨有仇不要紧，该找谁找谁！你定然不可再缠着人家孩子了！”说罢起身和我爸一起来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报警。

    我今天上学也是无精打采的，一个是昨晚上没睡好，一个是担心弟弟，还有一个就是胸口昨天被弟弟撞得还有点疼。总算熬到了放学，着急忙慌的往家赶。我的绰号叫“万人后。”因我又胖又矮腿又短，走路肉肉唧唧，总是比人家慢。下课铃声一打，所有同学一起走出教室门，一起放学回家，我总是能走到最后一个。但是“万人后”今天变成了“万人前”。虽然我十分讨厌我弟弟，但是毕竟手足情深，我还是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一进院子就看见我家屋子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我滴个天～这不是正是我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嘛！那个帅帅的小警察～

    我咧着嘴角就跑进了屋：“你们来给我送奖状的嘛？！”我开心的问。老警察看见我也打趣儿的说；“呦，我们小卧底回来了？奖状。。。。奖状正在申请。你等着哈～”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一直盯着那个帅警察，帅警察看我一直盯着他，就笑了笑说：“要不，我回去给你画一个？”我说行！然后大家都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我弟弟也好了，正坐着炕角吃着饼干：“叔叔，你画俩吧！给我也画一个。”一边说一边吃。

    后来我才知道警察来我们家，是给我爸和我弟弟做笔录的。他们报警之后，当天就确定了死者身份。是一个隔壁村的男人，跟他媳妇吵架，没吵过，就拿了一瓶敌敌畏，跑到镇外的机井里喝了药。已经死了半个多月了，他媳妇报警找了他好久。要不是弟弟他们淘气不小心把球掉进去，可能要到明年开水浇地才能被人们发现了。

    做完笔录后，我爸和我妈把两位警察送出了门，我跟在后面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骑着自行车走远了。“真他妈的倒霉！出去喝点酒，去去晦气！”我爸对我妈说。

    “来！给您沾点喜气儿～”就听见我们身后一个人说了一句。我们一起回头看过去，原来是响子！就是那个杨站长的败家子儿。

    “二哥！我来给您送喜帖，月底我结婚！您一定要来喝喜酒啊！”响子高兴的说。

    “必然！必然！恭喜恭喜！放心！哥肯定去！”我爸和他寒暄了几句，他就告了辞。我们仨就往家里走，一边走我妈一边说，“这响子妈总算熬到他儿子结婚了！”

    我爸则愣了一下：“响子妈续命，有一年了吧。。。。。。”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言语。

    。。。。。。



 第79章 响子结婚

    响子结婚了！我爸和我妈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敢相信，谁家舍得把闺女嫁给这么个败家子儿啊！问题就是有，而且这个新媳妇还挺漂亮。

    因为婚礼准备的仓促，响子结婚前三天，我爸帮着杨站长家里外的忙乎，收拾屋子，归置院子，撘吃喜席的棚子，帮忙请厨子。这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放学也来到他家蹭饭。许久未见的杨奶奶精神气色都特别好，笑脸盈盈。家里盛情的款待了我们。

    饭桌子上有杨站长一家四口，我们家一家四口，还有三四个帮忙的街坊。眼看着杨站长一杯接一杯高兴的不停的喝，一会儿就喝多了，我爸赶紧拦着：“叔，您可不能多！明天是正日子，您还得坐镇呢！等明儿个咱们把新媳妇娶到家，再踏踏实实的喝。”杨站长摆了摆手：“老二，你不知道，叔高兴啊！我都不曾想到，我家响子还能娶到媳妇。。。。”话说一半，杨站长哽咽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爸，您别哭了！瞧您说的！您儿子我哪儿差啊！你看看我，要模样有模样，要个有个儿的！”响子在一旁摇头晃脑的说着。结果杨站长停止了缀泣，用含着热泪的眼睛瞪着他儿子说：“我呸！你自己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要是老子的闺女，老子打折了她的腿，也不能让她嫁你这么个玩意儿！”杨站长说的正是激动的时候，却让杨奶奶给拦着了，“不许这么说儿子。”杨奶奶很护着他儿子，所以不爱听老公这么说。

    “就是就是。。。”我妈赶紧附和道。“人家父母不是通情达理的吗？听见您这话反而会不放心了。”听到我妈这么说，杨奶奶摇了摇头：“不是的，人家孩子父母不同意啊。。。因为这事儿，那孩子和自己父母都闹掰了，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就见杨奶奶有点难受的说不上话来，我妈见此情景，赶紧在饭桌上倒了一杯茶水端到杨奶奶面前。

    “我和小慧是同学，小学和初中都是一个班的。我们俩感情好着呢！他爸拦不住！小慧说了，这辈子就跟我了。”响子得意洋洋的炫耀道。我这才知道他的新媳妇叫小慧。小慧不顾父母强烈反对，坚决要嫁给响子。他爸爸气的打了她好几顿，都不管用。后来实在管不了了，就威胁她，如果这嫁给这个败家子儿就和她断绝父女关系。让她光屁股滚蛋！结果你猜怎么着？小慧可真不是一般的姑娘。她让响子从里到外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让他介墙扔进来。然后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最后穿着响子新买的衣服，走出了门外，在大门口给他爸妈磕了三个响头。誓死要嫁给响子。

    “唉。。。”我爸说：“能理解她父母，但是，但是也理解她。毕竟恋爱自由嘛！但是，响子，冲着姑娘这份情意，你以后不要再出去惹事儿了。好好找个地方上班，踏踏实实过日子吧。”响子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二哥，我有时候忍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痒痒儿，踏实不下来。”听到响子这么说，杨站长叹了一口气：“唉。。。都是命！散财童子的命啊！不省心。”

    “叔，不说不吉利的话！相信响子！娶了媳妇就会好的。”我爸赶紧说道。杨奶奶也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我有生之年能看见我儿子娶到媳妇，我就满足了，就是现在，现在让我走。。。我也瞑目了。。。”“不许说这丧气话！”杨站长打断了他老婆的话，两口子抱头痛哭起来。他们女儿小双和我妈赶忙过去，安慰他们俩。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越沉重起来。

    看着他俩抱在那里哭，我嘴里啃的正香的酱肘子顿时也不香了，我也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爸一扭头，皱着脑门没好气儿问我：“你哭什么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受，但是我怎么说呢，我说我看他俩哭，我同情他俩？还是说我怕杨奶奶死？这话都说不出口啊！没办法，我憋了半天，哽咽的回应了我爸一句：“因为。。。因为。。。这肘子实在是太咸了。。。。。。”我这句话一出，杨站长和杨奶奶都破涕为笑，大家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很多。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聚在了杨站长家的院门口，翘首以待的等待着新娘子的到来。我妈和邻居大妈一起贴着大喜字，我妈这几天也忙的够呛，她负责的项目可多了，前几天响子结婚用的被褥都是我妈一针一线给做的，包括剪的喜字，帮忙结婚时候捏的饺子。这事儿别人都没法帮忙，只能我妈干。为什么？因为我妈就是大家常说的“全乎人。”

    在农村，有一种人叫做“全乎人”。她们必须有爹有妈，有儿有女。这种人在农村是非常受欢迎的。特别是在结婚的时候。被子，衣服，包括剪的喜字都必须是“全乎人”来做。寓意借着全乎人的福气，新人也能够四世同堂，一家人全全乎乎。这种人以前好找，但是在计划生育后，一家只能生一个，儿女双全就是美梦了。特别是在北京，基本上那段时间，是很难找到的了。我们家这边除了一些稍微大一点的大妈，年轻人里面就是我妈了。因为我爷爷奶奶都健在，又生了我和弟弟，我妈是难得一见的全乎人了。在我记忆里，我们家附近每年有结婚生孩子的，都会来我家请我妈去帮忙。

    我们一群小孩都聚在大门口，撅着屁股等着接新娘子的车，“唉，老二媳妇，你说他们能把新娘子接来吗？我听说，新娘子爸爸不乐意啊！”我抬头一看，邻居大妈悄悄的跟我妈说着听来的八卦。“能！那孩子这几天住在姑姑家，响子去她姑姑家接。肯定能来。”大妈撇了撇嘴又说：“嗯，要是我闺女我也不愿意。”我妈没好气儿的还了一句：“人家今天结婚，你说这干嘛？孩子愿意就行。这种事儿，当父母的做不了主儿。”

    哗啦啦，一阵喧哗，就看远处一辆吉普车挂着大红花开了过来。突然间身边的鞭炮噼里啪啦的都被点燃了，我们一群小孩子捂着耳朵，一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尖叫着，嬉闹着，大家都开心极了。

    吉普车伴随着鞭炮声在大门口停下，这时候该我们这群小朋友出场了，刚才我妈她们发给我们每个人一把亮亮的五彩缤纷的彩纸碎。让我们在新娘子下车时候抛到她的头上。等车门一开，新娘子一下车，天哪！我一下子就惊呆了。好漂亮的新娘子啊！肌若凝脂，眉目如画，清丽动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看得我都愣住了，直到我傻弟弟一把纸片子拽到了新娘的脸上我才反应过来。我扭头就臭骂他：“你个傻x，谁叫你往人家脸上扔的！你这么扔人家怎么照相啊！”我弟弟也急眼了：“我妈让我扔头上的！”“我妈让你扔头上没让你扔脸上啊！”“脸就是头！”“去你大爷的！”我一把就把他推到墙角，准备揍他。

    “干嘛呢你俩？！”我姿势都摆好了，被我妈一声给打断了。我妈瞪着我说：“打架回家打去！别在人家门口打，不知道人家今天结婚吗？”我假装若无其事的收起了手，“没有啊！我俩闹着玩呢。”我喃喃的说。“走，跟妈走，妈带你做件大事儿。”说罢，我妈就拉起了我弟弟，跟着新郎新娘进了院儿。我一听，找他有大事儿？莫名其妙的。我这个人啊，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好奇心太重，赶紧我就跟着她们也走进了院子。

    我妈拉着我弟跟着新娘子来到了他们的新婚卧室，我一进屋，天啊，这个屋子真好看，哪儿哪儿都是红的，红幔帐，红被子，红褥子，红桌布，红茶杯，红水壶。穿着一身红喜服的新娘子，画着红嘴唇，头上还别了一大簇红色的花，真是一幅红色美卷。

    “快！脱了鞋上去给你叔和婶子滚床。”我妈一边对我弟弟说，一边脱了他的鞋，给他抱上了新人床，搬着他的脚，让他从床头滚到床尾，从床尾又滚回床头，他滚着，我妈高声念叨着：“滚床滚床，龙凤呈祥，夫妻恩爱，日子红亮。滚床滚床，儿孙满堂，先生贵子，再生女郎。滚床滚床，富贵堂皇，财源满地，米粮满仓。滚床滚床，喜气洋洋，万事皆乐，幸福吉祥。”

    我弟弟滚了好几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眼看着一身红的新娘子从桌子上抓了一大把糖，塞进了我弟弟的口袋。还有这等好事儿？我来不及多想，也准备排队脱鞋上去滚，结果被我妈一把给拽出了屋。“干嘛啊！我还没滚呢！”我生气的说。我妈捏了捏我的脸蛋儿，说：“你不能滚儿，咱们家这边黄毛丫头不能去给人家滚床，只能小子去滚。”“凭什么？！”我一脸不服气的说。我妈板着脸小声的说：“什么都不凭！这是风俗！你别废话！”

    我扭头看了过去，邻居家的弟弟们都在等着排队给新媳妇滚床，果然一个女孩儿都没有。气得我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你们重男轻女！”我张着嘴刚要大哭，“呃～”这是什么？就觉得我嘴巴里被我妈塞进了一块丝丝滑滑的甜甜的糖，很特别的味道。既不是酸三色，也不是话梅糖。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这美味儿一下子就把我眼泪给怼了回去。“这是啥？”我悄悄问我妈，我妈用手竖在嘴上：“嘘！这叫巧克力！就三块！妈都给你挑出来了。给，你收起来！别叫你弟弟看见。”我妈妈偷偷摸摸把剩下的那两块也塞进了我的口袋里。“你等着。”说罢，她转身回了新娘子的屋里，在桌上也抓了一把糖，出来塞给了我：“人家一辈子就结这一回婚，你不许闹，更不许哭。你懂点事儿，听见没？”我含着巧克力点了点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巧克力。哇～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简直了。。。

    到了时辰，新娘子被请出了屋，要和新郎一起举行拜堂成亲的仪式了。院子里锣鼓喧天唢呐响起，就见杨站长和杨奶奶一并坐在大堂的正前面，两人胸口各自别着大红花，一个写着“父亲”一个写着“母亲。”俩人一脸的喜悦溢于言表。婚礼的司仪在侧，一边大喊：“三遍锣鼓吉时到，张灯结彩瑞星高照，有请新郎新娘入花堂～～～”话音未落，二位新人一起来到厅堂里，站在了父母的面前。

    “一拜天地！”司仪高喊：“一拜天赐良缘定今生，二拜地造美眷配鸾凤，三拜天地成全山海盟。”随着司仪的高声朗诵，两位新人转身向门外，鞠了三个躬。

    “二拜高堂！”两位新人转身，面向父母，咣叽，俩人都跪在了地上。“一叩首，感谢父母养育恩。二叩首，孝敬父母是本份。三叩首，早日抱上胖孙孙～～～”咣咣咣，就看响子和他新媳妇给我杨站长和杨奶奶连磕了三个响头。就看杨站长眼里含着热泪，杨奶奶坐在旁边，用手抹去一脸幸福的眼泪，欣慰的笑着。

    “给父母上茶！”司仪话音未落，旁边的支客就端了两个红茶碗递到新娘子眼前，新娘子端起第一杯茶，递给了杨站长，轻声细语的说：“爸爸，请喝茶。”“嗳～”杨站长应了一声，用颤抖的手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新娘子又拿起第二杯，递给了杨奶奶：“妈妈，请喝茶。”“嗳～好闺女！”杨奶奶一边哭着说，一边用手抚摸着新娘子的头。

    “夫妻对拜！”司仪高喊，两位新人站起身，对着彼此。“一拜白头偕老夫妻恩爱。”“二拜比翼齐飞事业添彩。三拜早生贵子幸福康泰。”两人相对着鞠了三个躬。明明是高兴的事儿，我却眼看着大家怎么都热泪盈眶的。

    “礼成！婚礼结束～”司仪高喊。我们街坊邻居堆在门口的一大堆人，集体雀跃，一阵阵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来。

    “等等！还没完。。。。。。”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外骤然响起。



 第80章 还命

    就在响子婚礼快结束的时候，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司仪的话。

    “等等，还没完。。。。。。”

    循着声音，就看门外来了个人，身穿黑色道袍，脚踩白色高帮布鞋，腰间绑着一根红色腰带，满脸的络腮胡子都垂在胸前，此人目光炯炯，满面红光：“今儿这日子好啊！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啊！老兄恭喜啦！”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为杨奶奶续命的藏半句。

    藏半句走进门内，向着杨站长双手合个揖，杨站长先是一愣，连忙起身上前迎接。双手抱拳：“哎呀！藏大师您来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就见藏大师转头看向杨奶奶：“您身体一直可好？”杨奶奶也赶紧来到救命恩人的前面：“谢谢藏大师，自从您看好了我的病，我这一年来都感觉身体好了，浑身上下都有劲儿了。”藏大师用手捻了一捻胸前长长的胡子，笑了一下，但是这一笑却有不同的意味。只是当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只见藏大仙踱步走到响子和新媳妇的面前，点了点头。回身对杨站长说道：“这大喜的日子，我着空着手来，确实不成体统。这样吧！既然我与你俩这么有缘，不如送你份大礼！”“什么大礼？！”响子眼睛瞪的像铜铃，大声的问道。只见藏大师笑着说：“我送的不是金，不是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响子听到这个，失望的摇了摇头。但是没想到新娘子推了一下响子，走上前去说道：“谢谢大师好意！不管大师送什么，我们都求之不得。早听爸爸说您是得道高人，又救了我妈妈的命！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都对您感恩戴德，从内心感谢您。”

    “还是你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姑娘！我今天送你的不是金钱，是命运！我要。。。帮你改命！”

    “改命？！”几个人都惊呆了。“藏大师。这真的能改吗？！如果真的能给我儿子改，您说啥都行！”杨站长一步就跨到了藏大师面前，作着揖问道。这时藏大师指了指门外，就看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人。都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去把外面的人都疏散开些。”藏大师说道。

    我爸一听藏大师这么说，就赶忙回身对着人群说：“大家赶快去座席吧！该喝喜酒了！快去快去。”然后指挥着围观的街坊，去吃喜酒的大棚里围桌吃饭。“这人是谁？看着怎么像老道呢？”邻居大妈一边往外走一边好奇的问我爸。我爸说：“家里亲戚！有啥可看的，快走快走！一会儿没位置了。”说罢就把院子里的人都疏散到了院子外面。喜棚就搭在外面的街道空地上。“师傅！开席！”我爸向着厨子大喊着。

    屋里的藏大师，看着围观的人都跑出去吃席了，就关上了大门。也把我关在了外面，我可不吃席，吃席总常见，老道可不是老能见到的，不让我进屋那又怎么样，我趴着门缝往里面看。只见他转身就从胸口拿出了两张黄纸，“把你俩生辰八字写这上。”“八字？”响子问道。“就是出生日期和时辰。”藏大师补充道。只见两个人拿着笔分别把生辰八字写到了纸上，就见藏大师拿起新媳妇的纸条看了看，笑着对杨站长说：“你这儿媳妇就是能解开你儿子命运的贵人。她上辈子是王母娘娘身边的童女，正治你这散财童子！”

    藏大师拿起两张黄纸，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闭着眼睛，口中默念咒语。只见哗啦一声，两张纸在他手里自燃了！然后藏大师一个转身，就把刚才杨站长喝的那个茶碗拿了过来，把黄纸烧成的灰弹了进去。一边口念咒语，一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水中搅拌两下，盖上盖子，端起茶杯，上下摇晃了几下。“你俩一人一半，把这杯茶都喝下去！一口别留！”

    新媳妇拿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半，把剩下的给了响子，响子也喝了几口。“这。。。这茶叶根儿？”“吃了！”藏大师还没开口说话，响子媳妇就大声的命令道。响子一抻脖子，一皱脑门，咔咔咔，就把碗底的茶叶都咽进了肚子。

    “好好好～好日子来了！以后你二人同心同命！只要踏踏实实，日子就会越过越好的。”藏大师笑着说。

    咣叽一声，就见杨奶奶一下子就给藏大师跪了下来，“谢谢大师帮我儿子改命！大恩大德，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我都愿意！”说罢就朝地上磕头，说话间，杨站长也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的作揖鞠躬。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我这次来你家。。。。。。先住个几天再说吧。。。。。。”藏大师说道。这会儿响子和他媳妇也弯腰把他爸妈都搀扶了起来。

    我爸忙乎完外面，也走了回来，想看看屋里发生了什么。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我撅着屁股趴着人家门缝往里看呢：“大宝儿！你干嘛呢！去！出去找你妈吃饭！”我爸呵斥着我。然后慢慢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藏大师，您好！许久未见。您还记得我吗？”这时候我爸上前去跟藏大师打招呼。大师看着我爸还没言语，就听“喵～”的一声，从他怀里钻出一个小白猫，这只猫一只眼睛是蓝色，一只是黄色。他从藏大师怀里钻了出来，径直的就蹦到了我爸的身上。“哎呦～”明显给我爸吓一跳。“哈哈哈哈～记得记得～你看，它都记得！”就见藏大师指着这只小白猫笑着说道。

    眼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猫跳到我爸肩膀上，用脸蹭了一下我爸，甚是可爱。我第一次看到两只眼睛不一是个颜色的猫咪，无限好奇，我赶紧推开门，不由自主的就跑到了我爸跟前儿。我提着脚伸着手，就想薅下来这只小猫抱一下。“岁妖～快回来！”就听见藏大师对着小猫叫了一声，小猫就“喵儿”的一声又跳回到藏大师的身上，一低头就又钻回了他的怀里。

    “爷。。。大爷。。。您能给我抱一会儿您的小猫吗？”我跑到他跟前儿仰着头问。说实话我也搞不清应该叫他爷爷还是大爷，看这胡子的长度和身上的气度，是应该叫爷爷。可是他满面红光，声如洪钟，长得比我爸还年轻，我都不知道叫啥好。本来想开口叫爷爷，后面又怕他生气我说他岁数大，我着急忙慌的又改成了大爷。

    “这小妮子，你家的？”只见藏大师捻着胡子，端详着我。我爸笑了笑，“是，是我家的小丫头片子。”然后皱褶脑门儿呲儿我：“去去去，一边去～别在这儿捣乱！找挨揍呢吧你？！”话没说完，就一把给我扒拉到边上去了。我当时特别不服气，插着腰就要跟他干仗，没想到藏大师哈哈哈哈的仰天大笑起来：“你可不敢这样对她啊！她是你家的福星。是你的福气！”“福气？！他不气我就是好事儿了！小丫头片子厉害的很，一般人都说不过她，要不是她妈老拦着，我早揍上她了！”我爸阴阳怪气的说着我。

    “那不对。来，你过来！”藏大师招呼着我过去，我以为他要给我小白猫抱，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只见他左右端详了我一会儿，摸了摸我的额头，按了一下我的脑顶，抬头对我爸说：“你家这闺女可了不得，是文曲星下凡，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前途不可限量！你以后的福气都靠她呢！你得对她好啊！哈哈哈哈哈哈”他这么一说，我爸倒是挺惊讶，但是又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一个丫头片子，早晚得嫁人，好不好都是人家的！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到最后还是得指着自己儿子，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是儿子端茶倒水。”

    听的我这一肚子气，我说：“你记得你说的话哈～等你老了别找我！我不管你，我就管我妈！”然后气哼哼的跑出去吃饭了。

    藏大师给响子改命具体准不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后来杨站长托人给响子叔找了一份国企的工作，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天天朝九晚五的去上班，再也没有出去惹过事儿。夫妻两个人一直很恩爱，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响子哥的老丈人后面几年和他媳妇的关系也缓和了，老人出了钱给他媳妇开了个很大的服装店，收入也不错，日子也越过越好了。

    藏大师要求在响子家住几天，但是响子结婚家里乱哄哄的，我爸就把藏大师请到了我家里来了，安排在家里的东厢房，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藏大师从来不出屋，门帘子和窗帘一直是拉上的。每天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倒腾什么，也没个动静，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猫叫。每天三餐都是我爸给准备好端进去，有酒有肉，还得有鱼，是那只小花猫的口粮。偶尔藏大师会跟我爸喝两口，但是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打坐。我甚至都没有看到过他出门上厕所。我每天路过他的窗前都有上去趴门缝看看的冲动。但是我都忍住了。

    他在我家住了两三天了，这天吃饭时候我问我爸：“他啥时候走？”我爸抬起手假装要打我的姿势：“你小声点，真没礼貌。”我跟他杠，“我怎么没礼貌了？！他到底是干嘛的？！他是出家的吗？出家为什么还吃肉喝酒？！你小心他是个骗子！”我爸说“你一边儿去！他是我和你杨爷爷请来的高人。你再说我就真抽你了！”我看我爸真的要急眼了，我就不言声儿了。

    这天早上我准备上学，刚出屋门走到院子里，就听见他在那屋喊了我一声，我站住脚，歪着脑袋听着。只见他说：“你中午放学时候要走回来，切不可坐别人的车。”我歪着头问：“您说啥？坐车？您别逗了，我五岁开始上学，就没人接送过我，每次都是我走着去走着回来。还坐车！是做梦吧！”我叹了口气，径直的往外走去。“记住我的话！不要坐车！不管什么车，就算是自行车也不要坐！”他又嘱咐着我。我当是耳旁风吹了过去，没有回应他。

    中午放学，该回家吃饭了。我背起书包刚要出教室门，就看见我同桌小凤的妈妈来接她放学了。我当时羡慕的要命！小凤跟我关系特别好，她长得特别好看，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学习也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爱生病。这不，她又发烧了。今天她妈骑着自行车来接她。我在前面走，不一会儿小凤妈妈就骑着自行车跟我擦身而过。“大宝儿。”我一抬头，看见小凤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梁上，她妈妈把车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她妈妈，礼貌的说：“阿姨好。”她妈妈笑着说：“来，你坐阿姨后面，阿姨回去正好路过你家，我把你捎回去。”我当时开心极了。“谢谢阿姨！”我立马就窜到了后面的座子上。但是车没骑出校门儿，我就有点心里没底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早上藏大师跟我说的话。毕竟，我也是真见识过他空手燃纸的功夫的，半真半假，半信半疑的我心里忐忑不安。“算了，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我心想。

    “阿姨，您停一下。”“怎么了？”阿姨回头问我。我说：“这车座子太硬，膈得我屁股疼。我想我还是走回去吧。”我就式跳下了车，谢了阿姨，就背着自己的大书包继续往家走，走了一会儿，我就累得满头大汗。

    “滋～～～～～～”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彻云霄，就看见马路上一辆飞驰的大货车，对着前面路口的水果摊就冲了过去。随后就是一阵阵尖叫和哭喊声。

    大货车把路口卖水果摊子撞飞了出去，除了撞飞了水果摊主，还有停在那里正在买苹果的小凤和她妈妈。。。。。。小凤当场就被轧断了一条腿。从此成了残疾人。

    也就是那天晚上，藏大师没有打招呼，一夜之间在我家消失了。我爸第二天早上去给他送早饭，发现他早已不在。那屋桌子上留下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大字。

    “还命”。

    我爸拿着这张纸一刻不敢耽误，就往杨站长家跑去，刚到他家院墙外，就听见小双和响子的哭喊声。等进门一看，杨奶奶也在昨天夜里毫无征兆的去世了。。。。。。

    后来听我爸跟我妈说，去年他们去请藏大师的时候，他就应允借给杨奶奶一年的寿命，现在看来，是时间到了，这次藏大师就是索命来的。。。。。。

    而我，一直没有把那天早上他对我说的话告诉给别人，包括爸爸妈妈。。。。。。



 第81章 吃土的女人

    我妈妈七叔家的妹妹嫁到了我们家附近，离我家只隔了一条街。

    他们管她叫文雪，我管她叫小姨。

    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也是妈妈最疼爱的堂妹。小姨夫是一个小学老师，个子不高，长得方正。跟我爸爸一个姓，论辈份应该叫我妈婶儿，但是娶了我小姨之后，就随着我小姨叫我妈姐姐了。农村人对辈分看得很重，随着谁叫，就表示和谁亲。

    小姨长得特别白净，身上多少有点肉肉，看上去挺壮实，小姨结婚之后，因为离我家近，所以三天两头的往我家跑，没事儿就找我妈聊天。她爸爸，也就是我妈的七叔很早就过世了，所以她把我妈当成了依靠。

    这天我放学刚一到家，就看见我小姨在我妈怀里哭，看见我进来，赶紧擦干了眼泪，“小姨”我叫了她一句，她应了我一声。“姐，我先回去了。”然后就跑回家了。我刚想问我妈她怎么了，就发现我妈眼里也有泪花儿。这问题就严重了，以我妈的脾气，委屈肯定是不会受的，这肯定是伤心的眼泪啊。我试探的问我妈：“妈，小姨怎么了？”话音未落，我妈一把就抱紧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泪流不止。就这会儿工夫我爸下班回来了，我爸一进门就看见我妈抱着我哭。

    “怎么了？！”我爸着急忙慌的问。我看我妈哭的越来越伤心，我眼窝子也浅，跟着把我也给惹哭了。我爸见我妈不搭理他，就问我：“大宝，你妈怎么了？你们哭啥啊？！真急人！快说啊！”我妈哭了好大一会儿，才一边抽泣一边说：“红。。。红斑狼疮！”“什么？什么是红斑狼疮？！”我妈又哭着说：“不治之症啊！啊～～～～”我爸惊了：“谁？谁得了？！咱们家谁得了？！”我爸一听就急了，摇晃着我妈。我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我怕我妈把我爸吓坏了，我赶紧抹干了眼泪对我爸说：“是小姨！”我爸愣了一下，问我妈：“是文雪吗？！文雪得了红斑狼疮症？！”我妈一边哭一边点头。听到这，我爸才算松了一口气。“就烦你这种老娘们儿，有事儿不先说事儿，先他妈没完没了的咧咧！”听我爸说完，我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原来我小姨感到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病，结果查出了红斑狼疮症。红斑狼疮是免疫系统疾病，按道理是不能生孩子的。在那个年代和医疗条件下，如果非要生的话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看病回来之后，婆婆一直催着小姨夫和小姨离婚。老人多少有些老旧思想，特别是那个年代，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像不能下蛋的鸡一样，在婆婆眼里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小姨那段时间心情特别不好，每天都来我家来跟我妈诉苦，我妈劝慰着她：“不行就离了吧！别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你这病别说怀孕生孩子了，就是感个冒都不见得什么样，绝对不能为了要孩子丢了命。”但是无论我妈如何劝说，小姨只是一直掉眼泪，别的什么也不说。

    这一年的冬天，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怀孕了。。。。。。

    自打怀孕之后，婆婆对她关心备至，丈夫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她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我妈看着她不听劝，虽然先斩后奏是比较让人生气，但是毕竟是妹妹，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也是为她开心的，就祈祷老天，能让小姨顺利的生下孩子，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随着我小姨怀孕日子越来越久，慢慢的村里开始传起了小姨的闲话。有一天，邻居老罗家二大妈来找我妈拉闲篇，“老二媳妇，你那个堂妹肚子里怀的是什么？要不要找人看一下。”我妈说：“现在也不让做性别鉴定，别管男孩女孩，有一个就行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不是找医生看。。。我说句话，你可别急眼，她们说你妹妹肚子里怀的不是孩子。。。。。。”“不是孩子？不是孩子是什么？！我妹怀孕去医院产检我还跟着呢！谁家臭老娘们儿净在那里瞎说。”我妈生气的说道。老罗家二大妈沉默了。我妈感觉不对劲儿，“你跟我说，她们说我妹什么了？我保证不生气！我肯定不告诉别人是你说的。”老罗家二大妈想了想。

    “她们说你妹肚子里。。。怀的不是人。。。”“不是人？！”我妈眼睛瞪得老大：“不是人，是什么？！”“说是。。。说是怪物。。。。。。”“放屁！哪个混蛋王八蛋说的？！缺德的东西，这么说别人，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儿！”我妈气急败坏的咒骂着。

    “你妹总是偷人家墙上的土吃，你知道吗？”老罗家二大妈问道。“啥？吃什么？土？”我妈一脑门儿的问号。“对！老冯家，就是咱们村那户特别穷，家里还是土坯房子，土坯墙，盖不起砖瓦房的那家。”“怎么了？”“人家老看见你妹妹，她天天去抠人家院墙上的土。。。。。。然后放嘴里，吃了。。。。。。”“放屁！”我妈大喊一声，直接炸雷了。

    还没等老罗家二大妈说完，我妈扭屁股就出去了，直奔那户老冯家。是的，没错，我妈压不住火，去找人家干仗了。。。。。。

    我妈啪唧一下敲开了人家的大门，“出来！姓冯的！你给我出来！”我妈扯着嗓子在人家门口一阵嚎叫。“您这是干嘛啊？”屋里走出来一个驼背男人，就是老冯家的主人。“我问你，你们编瞎话编排一个孕妇，你们有良心吗？！你们是人吗？！”我妈不分青红皂白就冲着人家开了火。“您是哪位啊？”驼背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我妈，“您先别着急，也别先骂人，您先说您是谁？我认得您吗？”

    “你不认识我？！那你可是认识我妹了！”我妈叉着腰说道。“你妹妹是谁？”驼背男人问道。“就是你们跟别人说，天天扣你家墙皮吃的孕妇！”我妈这么一说，驼背男人愣了一下。问道：“您这是。。。来找我们打架的？！”“不是！我是来问问你，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妹妹吃你家墙上的土的？！”我妈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要是您，就没必要来讨这份气儿！我又没让你家人来赔我的墙，你有这功夫不如带着你妹妹去找个大仙儿看看，肚子里到底怀的是什么？！有妖除妖，有魔降魔！”驼背男人慢悠悠的说道。“放你奶奶的狗臭屁！”我妈一脚朝他家的土墙踹了去。

    我们家虽然是北京的郊区，但是毕竟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古镇，加之那时候已经是八十年代末期，大环境都是蓬勃发展的情况下，镇子里的一般家庭都是砖制的瓦房，这种用泥土堆砌的房子和院子已经不多见了。一个镇上只有极其个别的家庭还保持着这种土坯状态。这种家庭，要么是家里负担重，要么就是好吃懒做，肯定都是经济条件特别差的。我妈最看不起好吃懒做的了，估计听他们说我小姨坏话，我妈就自动把他们归到了那一类。我妈是那种人，爱急眼，爱打架，但是特别仗义，不欺负弱小的。但是看着驼背男的挑衅式的回击，我妈可搂不住了。

    我妈二话不说跑到人家院子里找了把铁锹，照着人家的土墙就铲去。咔啦啦～一铁锨墙土就被铲了下来好多，“你家是穷的垒不起砖墙吗？！好！我今天就把你这土墙都扒了！我给出钱给你们盖砖的！省得你们坐在家里还讹人！”说完我妈使出了全力又抡起了铲子。“住手！闺女，住手！”这个时候从屋里摸着墙又走出一个又矮又瘦的小老太太，明显感觉腿脚很不好，摇摇晃晃的。“闺女！住手！都怪大娘！是大娘眼神不好，看错了眼，要怪就怪我。别铲我家墙，求求你了。”正在气头上的我妈，看到老太太这么说，就停住了手，有些心软了。我妈我是了解的，典型刀子嘴豆腐心那种人。看到老太太这样，八成这时候心里不定多不得劲儿呢。

    “大娘！您说您这么大岁数了，您说话得负责任。我不是来您家闹事儿的！”我妈边说边把铁锨放了下来，转身扔到墙角。“我妹妹身体不好，这冒着生命怀了孕，我们每天都提心吊胆，您说，要是因为您的一句瞎话，一句没看清，说我妹吃人家墙皮，怀的是妖怪的话让她听见。。。她真有个好歹，我们家里人可怎么办啊！”我妈说完，老太太对着我妈作了个揖：“是大娘不对！你别生气了。明天我就跟他们说，是我看错了。”“娘！”驼背男人叫了一声。“好了！别说了！”老太太斥责他闭嘴。驼背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着气回到了屋子里去了。

    我妈看老太太都这么说了，也就应允着不追究了。于是把看热闹的街坊都疏散了，回了家。没过多久，我妈找人打架的事儿左邻右舍都知道了。但是小姨一直没问过妈妈，而妈妈也未曾和她提及。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

    这天，小姨家重新收拾房子，小姨夫想把之前的土炕给推了，那个土炕时间太长了。一烧柴火，就顺着缝隙往外冒烟儿，把人呛的难受。他打算重新打泥坯子，盖个新炕，这样等小姨生完孩子，冬天就可以和孩子一起在炕上睡觉了。

    他家打新炕坯的时候，是我爸帮忙弄的。当时我也在，需要找来黄土和稻草，用水和成泥，用泥切割成大块的砖型，然后把它们放在院子里，慢慢阴干成形。等把以前的土炕推倒，再用它重新码放成土炕。

    到了扒旧炕，垒新炕这天，爸爸又过去帮忙了。就看着爸爸和小姨夫们拿着铁锹三下五除二就把老炕坯子都铲碎了，都扔到院子里。我爸和小姨夫把新炕坯搬了进去，在屋子里开始垒砌，我妈赶巧过来想看看他们干的怎么样了，就拉着我来到小姨家，刚一进小姨家的院门，我俩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小姨蹲在院子里，抓起一把刚刚扒下来炕土，一把就塞进了嘴巴里，不停的咀嚼着，接着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我妈喊道：“文雪。。。你在干嘛。。。。。。。”我妈和我见此情景，全部原地石化。。。。。。

    小姨见到我妈，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满脸惊恐的站了起来。低着头，接着“哇～～”一声痛哭起来。我妈慢慢的靠近她，一万个为什么簇拥而来。“文雪，你告诉姐，你真的吃土？那么说，你真的天天去抠老冯家的墙皮吃？”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

    “姐，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特别想吃。。。。。呜呜呜呜呜”。眼看我小姨哭的特别伤心，小姨夫和我爸也闻声走出了屋，“文雪，你怎么了？”小姨父关心的问道。

    “没事儿，你们忙你们的！我带我妹去趟医院。”我妈说着，拉着我小姨就出了家门。我妈带着我小姨去了城里的妇产医院做检查，最后回来告诉我们，小姨克制不住的想吃土是得了异食癖，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身体缺乏微量元素。小姨吃土的事儿终于以科学的解释说明了原因。

    在那件事儿后没多久，我妈就让我爸用拖拉机拉了一车红砖，卸到了老冯家门口。我妈对老太太说：“大娘，别的话我不说了，希望您理解。这车砖，我送您家了。算是给您赔礼道歉了。”

    两个月后，立冬那天，我小姨生了，是一个小妹妹，很可爱，和她一样白白净净。

    几个月后的春天，因为一场感冒，文雪和冬天的雪一起融化了。。。。。。

    小姨去世后的第五个月，他的丈夫就匆忙的又结了婚。然后借调到了县里的学校，于是全家搬离了镇上。一年多后，我和我妈买菜回来的路上，偶遇小姨以前的婆婆，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那模样像极了我小姨。我妈看着她忍不住掉泪，就想把她接过来抱一下的时候，就见孩子的奶奶指着我对那个小女孩说：“叫姑姑。。。”我当时一愣，“我不是姑姑，我是姐姐！她是我小姨的女儿啊！应该叫我姐姐。”我话还没说完，就看我妈捂着嘴，哭着跑回了家。。。。。。

    那一天，我妈哭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那一天起，我才知道，小姨不在了，我再也不是她孩子的姐姐了，而变成了姑姑。。。。。。

    如果世界上能有比这个更悲惨的，那一定是这个小女孩的命运。。。。。。



 第82章 扫把星

    “老二媳妇，我跟你说个事儿，你死的那个堂妹，就是文雪。文雪的婆婆，自己带着孩子回镇里了，这几天在家呢。你要想见你妹那孩子回头可以去看看。”邻居老罗家二大妈今天吃完晚饭，就跑到我家来跟我妈聊闲篇儿。

    我妈低着头，哀伤的说：“我前几天在街上遇到她们了，那孩子和我妹长得一模一样。唉。。。。。。”。“那个孩子奶奶让她管我叫姑姑！气的我妈直哭。”我听见她俩说话，就插了一句嘴。我妈抬头瞪了我一眼：“没你事儿，少插话！你该干嘛干嘛去！”

    老罗家大妈继续说：“他们家人真狠！你妹夫也不是好东西，你妹死了才四五个月，你那妹夫就又结了婚，一年都等不及吗？”我妈叹了口气，说道：“可能也是为了孩子好，没娘的孩子可怜的很，有妈疼总归比没妈强，不管怎么样，后妈也是妈啊！”

    “啧啧啧～得了吧！那我再跟你说个事儿，你可不许生气。”老罗家二大妈斜着眼睛，捏着嗓子，低声跟我妈说：“文雪那个婆婆要把她家的孙女送人，这几天正满处托人打听谁家要呢。。。”

    “什么？你是说她要把文雪生的孩子送出去？”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那可是我妹豁出命给他们家生下的孩子啊！如果不是因为生了这个孩子，何至于年纪轻轻就没了命！再说，那是她家的骨血啊！她们为什么要送人啊！”

    老罗家大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又接着说：“要不这样，我明天去打听打听。你先别急。我去问问怎么回事儿。”我妈点了点头，“行。”

    “这次你可得搂住了火儿，别没弄明白又去跟人家打架。”老罗家二大妈嘱咐道。我妈应和着：“好。”

    我在旁边听到这里也很诧异，那个小妹妹白白净净的很可爱，为什么要送人呢？我看我妈伤心着急的样子，我觉得我得做点什么。巧了，第二天正好放假，我拿着小板凳就往她家胡同口一放，坐了一天。

    这一天，我看见他们家神神秘秘的进去了好几拨人。有一个人最惹眼，他是一个瘸子，走路一颠一簸，五六十岁的样子，浑身上下黑黢黢的样子，他骑洋车来的，把车支在了门口，从包里掏出一个洋娃娃敲门进的院子，等了好半天，出来的时候，我小姨的婆婆也跟着出来送他，“你腿脚不好慢点骑！你回家准备一下，等回头明天我找个车把孩子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拉过去。”“那行，我们村儿北边修路呢，您让车从西边进。”“好，知道了。”俩人寒暄的告了别，她扭头要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我在胡同口坐着，便问我：“大宝儿，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谁叫你来的？是你妈吗？”我听了听，觉得不顺耳，就怼了回去：“这又不是你家地方，我愿意来就来，关你什么事儿？警察都没你管的宽。”气的她没说话，扭头就回了家。

    第二天晚上，老罗家二大妈果然按时来我家，跟我妈汇报情况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生的孩子是个啥？”二大妈神神秘秘的问我妈，我妈一愣：“是啥？”“是个扫把星！”听二大妈说完，就看我妈脸憋的通红：“放屁！谁说的？！哪个缺德玩意儿说的？！”

    “你别急，你别急。不是我说的！我听说你妹妹那个婆婆去给她孙女算的命，人家算命的说的。”老罗家二大妈扒拉着着我妈说。我妈难以置信的问：“因为觉得她是扫把星，就要把她送人吗？这家人还有良心吗？！对得起我妹吗？对得起孩子吗？太坏了！”

    “要说你妹这孩子，命真是苦到家了，出生没到百天，她妈就死了。半岁她爷爷也死了，据说前些时候，她爸也查出来什么毛病了，所以她奶想把她送出去。”我妈听完二大妈说这些，伤心的说：“孩子命是真的苦，她妈给她起的名字，叫小莲。是想让她像莲花一样美丽纯洁。没想到这孩子没活成莲花，反成了黄莲。苦啊！”说完，我妈竟然掉了眼泪：“但是他们要死是他们命短，跟孩子还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把我们孩子送人。不行，我得找她们去！”

    “你得了吧！大晚上的你干嘛去！”我爸把我妈给拦下了，“明天白天，你买点吃的过去，看看孩子。顺便再问问孩子奶奶到底是什么意思。别听外面这帮老娘们儿瞎传话，这年头儿，有哪个亲爹亲奶奶舍得把孩子送人的？奇了怪了。我不信。”我爸这一番话，倒是劝住了我妈，我妈也觉得我爸说的有道理：“行，那我明天买点东西过去看看再说。”我见状忙说：“我也去。”

    第二天中午，我妈果然买了一堆零食和衣服，趁着我们回家吃饭的空档，拉着我来到了很久没来的地方，小姨之前的家。我妈啪啪啪，拍了几下门，吱一声。。。小莲奶奶一开门看到我妈，十分错愕，表情很僵硬，勉强挤出一点微笑的问：“哟～你怎么了来了？”我妈笑着说：“我买了点东西，来看看小莲。”小莲奶奶有点迟疑，“谢谢你，但是孩子睡觉呢，你把我东西给我吧。”说着就接过妈妈手里买的东西。我妈说：“那我进去看孩子一眼。”小莲奶奶丝毫没有闪开让我妈进去的意思，“下回吧。”

    我妈有些急躁，一边伸手扒拉小莲奶奶，一边伸腿就迈进了她家大门，边往屋走边说：“我就看一眼孩子，我不弄醒她。”小莲奶奶惊慌失措的追着我妈，“别别别，孩子不在家。。。”我妈愣住了，凶巴巴瞪着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噌一下，掀开门帘子就进了屋里，左右两间卧室都转了一圈，果然是没看到孩子。屋里收拾的是真干净，干净得不仅没有孩子，就连孩子平时用的奶瓶，小衣服小被子什么的都没见到，完全看不出家里像有孩子的样子。

    我妈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小莲的奶奶，一字一句的问道：“小～莲～呢？！”小莲奶奶拍了一下脑门儿：“嗨！你看，我这说错了，孩子回她爸爸那里了。”我妈阴着脸，恶狠狠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他爸和他媳妇都要上班！你在家，把孩子送回那里去，谁给他看孩子？！”小莲奶奶一脸不高兴的说：“你爱信不信，我们家孩子去哪儿了跟你说不着。”

    我妈伸出手指指着小莲奶奶的鼻子：“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把孩子放哪儿了？！”小莲奶奶板着脸说：“你管不着！”“好！你等着！我去找能管得着的人来！”说罢，我妈就气冲冲的往门外走，我着急忙慌的就跟了出去：“妈！妈！你要去哪儿啊！”

    “我去报警！”

    我妈骑着自行车去派出所找来了警察，警察跟着我妈就来到了小莲家，刚到胡同口，就看见小莲奶奶锁了家里的大门，挎着个包要跑路的样子。警察紧走两步就用手把她拦停了。

    “有人举报你卖孩子，走，我们要去你家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哪个挨千刀的胡说八道啊！”小莲奶奶一边骂一边甩闲话。但是警察面前没有商量的余地。她还是被架回了家，警察开始对她进行审查式的询问。刚开始她还支支吾吾的狡辩，后来干脆就不言声儿了。无论警察怎么问都闭口不言。一路警察在家做她的思想工作，另一路在群众中走访排查孩子的失踪信息。

    我放学回到家，就看我妈闭着眼睛躺在炕上，也没做饭。“妈，妹妹还没找到吗？”“嗯，不知道被她那个黑心奶奶扔哪里去了。不知道孩子还活没活着。。。呜呜呜呜。。。。。”我妈又开始哭上了。“别哭了您，能找到，她肯定是把孩子送人了。”我安慰着，但是我妈哭着说：“都知道孩子是扫把星，谁家愿意要？估计她送不出去，没准儿一狠心给扔河里淹死了。。。”

    “妈，我知道。”我突然想起那天去她家那个瘸子。我仔细想了一下，俩人在胡同口的对话。我闭着眼睛回忆道：“是个五六十岁的瘸子，他们村北边在修路。”“什么？真的假的？”我妈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真的！我亲耳听到的。”我认真的看着我妈。

    我妈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你晚上和弟弟去奶奶家吃。。。。”我妈抛下一句话，就跑不见了。

    “咣咣咣”我睡到半夜，就听见家里的门一阵响声，接着就见我妈抱着一个包裹进了屋。我被吵醒后，就走到了我妈和我爸的卧室，“妈，你抱的什么？”我问道。“妹妹！快！把褥子给我铺一下，我妈扒拉还在睡觉的爸爸，我爸皱着纳闷儿问：“不是，你要干嘛？你怎么把这个孩子抱咱们家来了？”“别废话，不抱咱们家抱哪儿去？！”我妈一边说一边把妹妹放到了炕上。就看见襁褓里的妹妹，红扑扑的小脸睡的正香。

    “妈，妹妹找到啦？怎么被警察找到的？”我问道，我妈笑着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还不是我家大宝儿聪明！幸亏你告诉我，那人是个瘸子，他们村北边还修路。我去跟警察一说，警察开车带着我找了两个村儿就找到了。”听到我妈夸我，我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快去睡觉！明天妈奖励你个红发卡～”“好嘞！”我扭头回了自己的屋。身后传来了我妈的声音：“这个丧良心的把孩子给了一个老光棍儿，还是个瘸子，那家里穷的啊～房顶都能看见星星，家徒四壁啊！”

    我回去之后并没有马上睡着，因为我听见我爸和我妈两个人一直在吵架，关于我妈是不是多管闲事儿，关于孩子的归属，关于小莲到底是不是扫把星。。。。。。

    小莲在我家待了几天，我爸就跟我妈打了几天，我爸不让我奶奶帮我妈看小莲，不得已，我妈跟单位请了几天假，自己在家看。我每天放学回来都能跟她玩，我也很开心。其实多个妹妹也挺好的。但是我爸爸和我妈的矛盾就越来越深。终于有一天，俩人爆发了大战。

    “离婚！你要闺女，就给你！你不要的话，儿子闺女我都要！”我爸跟我妈摊牌了。“你不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吗？那你就跟她去过吧！”我妈平时肯定是不会让着我爸的，俩人以前要是掐架闹离婚，我妈肯定就说：“离就离！谁不离谁是王八蛋！”但是这次，我妈没说话，就一直哭。。。。。。

    我妈一哭，我爸心软了：“我不是不让你帮着这孩子，要是他家有困难，咱们帮衬着养个一年半载的没问题，但是现在不是那个事儿！本来这家里俩孩子要咱们照顾，咱们比别人负担都重，你还要在弄来一个。我妈岁数也大了，看不了了。你自己看就上不了班？然后怎么办？我一个挣钱，咱们五个人花？够花的吗？！”

    我爸一边叹气，一边点了根儿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眼好儿！可是咱们没能力！这孩子不是没爹没妈，人家爸爸和奶奶活的好好的，该不着咱们管。你看人家爸爸，调到县里学校当老师，人家老师养孩子是什么样的？不比跟我们强？你要是真为了孩子好，你就应该把她送回她爸爸那里去。”说完，我爸甩手就出去了。

    我妈一直哭，我和妹妹在外屋地上玩，我看见我爸出去了，就走过去安慰我妈，我拍了拍我妈的肩膀：“妈，你跟我爸离婚的话，我跟你。”我说完，我妈抱着我就哭的更伤心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请了一天假，直接抱着妹妹坐公交汽车，来到了她爸爸所在的学校。直接找到了校长和党委书记，把他们不养孩子，把孩子当扫把星随便送人的事儿都说了。我妈拉着校长的手说：“我没有文化，您有。就想问问您，真的有扫把星吗？一个老师真的可以因为觉得自己孩子是扫把星，就抛弃她吗？”校长和党委书记的态度可想而知，他们安抚着妈妈，答应帮忙处理这件事儿。

    小莲就这样通过各方努力，还是回归到了原生家庭。后面我们才知道，她的后妈因为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碍于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如果这个孩子不送出去，她就没办法办理准生证，没法生。所以，才给小莲奶奶灌输小莲是扫把星的观点，让她把小莲送人。但是迫于各种压力和各种原因，小莲的爸爸最后还是选择了抚养小莲，而小莲的后妈因为不能生自己的孩子，选择了和小莲爸爸离婚。

    小莲回家之后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后来考上了大学，她爸爸和奶奶也在那几年相继离世，她一直一个人生活。。。。。。

    人的一生，境遇本就各不相同，有喜有悲，有苦有甜，这不才是真正的生活吗？

    那么，到底有没有扫把星呢？



 第83章 六指大先生

    这天我和小伙伴儿们，蹲在地上用粉笔头儿，在家门口的马路上画着画。就看见一辆蓝色的拉达汽车从我们家门口开了过去，停在了邻居老张家门口。

    这里提一下，拉达这种车是80年代北京出租车品牌，原产地是俄罗斯。这种车有点像小吉普，马力十足。在当时的北京郊区，能有一辆和我爸一样的拖拉机，就神气的不得了。能开拉达汽车的可都是不一般的人啊！

    我看着那辆车门打开，司机下来了，然后开了一下后车门，从里面搀出来一个老人。这个老人六七十岁的样子，一身中式长衣长裤，目光如炬，精神十足。

    “爸～”老张媳妇从家里跑了出来，搀起了老人的胳膊，一起走进了家门。

    晚饭还没吃完，老罗家二大妈就一溜儿小跑的到我们家来了，找我妈聊八卦。我妈赶紧拿筷子把拉完碗里的饭，就拉着二大妈去了我家客厅，只见二大妈神秘兮兮的说：“呃，你知道吗？听说老张外面找了姘头，被老张媳妇逮着了，非要离婚。这不，今天老张媳妇她爸爸都来了！”“啊～是吗？！老张胆子这么大呢？！敢偷人？他老丈人可是鼎鼎有名的风水大师六指大先生啊！要是让他老丈人知道了，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妈站起身来，把放在饼干盒里的炒瓜子倒了出来，还沏了两杯茶水，一起递给二大妈。俩人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聊着天。“你猜猜老张的姘头是谁？”老罗家二大妈挑着眉毛问。“那我哪儿知道啊？！你知道？”我妈好奇的问道。“那是啊～早被我看出来了！”“那你说说是谁？”我妈一脸期待的问。

    “他家的那个会计。”二大妈一脸得意的说。“啊～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过？”我妈追问着。“啧，你是不是傻啊！你分析啊！俩人天天在一起，他去哪儿她跟哪儿，那俩人的眼神儿一看那就是一对儿。”我妈摇摇头：“那会计比咱们岁数都不小了，长得也不好看，还没老张媳妇耐看呢。能干这事儿吗？”“你懂个屁啊！家花哪儿有野花香啊！”俩人一起哈哈哈哈哈哈的捂着嘴乐个不停。

    “咱们就等着看大戏吧！看看六指大先生怎么治他这个女婿！”。。。。。。

    第二天放学，我和小伙伴儿们一起在家门口跳皮筋儿。“小皮球，架脚踢，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我们一边跳一边笑。小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和一群小姐妹拉着皮筋跳，有两个人用身体撑着皮筋，左右相对站立，把它拉开拉平。其他的小朋友按着顺序，唱着口诀一边跳一边笑。

    就在我们排队跳的正开心的时候，就见一个老人来到了我们身边，弯腰坐在了我们家门口对面的石阶上。我抬头看了看他，一看就认出来了，他就是昨天坐着拉达汽车来到老张家的那个老头儿，别看老头满头的花白头发，但是精神抖擞，像个小伙子一样，特别是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样子。

    “小孙女儿，你是这家的闺女吗？”老头用手指了指我们家的大门。我点了点头：“是的，爷爷。您找我爸妈有事儿吗？”“没事儿，没事儿，爷爷就是随便问问。”老头笑着说。这时候我也有点跳累了，我就走到老头身边，蹲了下来，和老头聊起了天儿。

    “爷爷，昨天那个大汽车是您买的吗？”“嗯，你看见啦？”“看见了，真神气！爷爷你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啊。。。”老头笑了一下没说话。“等我长大挣钱了，我也买一辆，不，买两辆，我一辆再给弟弟一辆。我俩就开着大汽车在路上绕圈，一定要开着车窗户，然后对着外面喊，快来看看我的大汽车啊～快来看看我的大汽车～多神气！”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攥着拳头假装当作喇叭，举在嘴巴前，像模像样的模仿着。结果我这一套动作，把老头儿给逗的前仰后合，笑得满脸通红，半天没喘过气儿来。

    “哎呀！这大孙女儿，真让人稀罕啊！”老头一边笑一边用手摸我的头说。另一只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呱啦呱啦不停的转动。“爷爷，您手里是什么宝贝啊？给我看看行吗？”我问道，老头张开手掌摊在我面前，我才看清是两只深棕色的核桃，看起来都发红了。我那时候小，我认为的核桃都是砸开吃的，不知道还有握在手里把玩的，我一看这核桃不是我平常吃的颜色。“爷爷。您这核桃都时间长了，都变色了。您可别吃了哈，回头闹肚子了。您就这么拿着玩就行了哈～听话。”我嘱咐道。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呦～真稀罕人～爷爷喜欢你呦～小乖丫头～～～”老头一边笑一边说，然后用手搂着我的脑袋贴了一下他的脸，一边继续念叨着：“多好的小丫头～是那个姓张的没福气哦～”就在老头伸手搂我脑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个老头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他每只手都有六根手指。。。。。。

    “大宝儿，你在这干嘛呢？”就听见我爸爸大声喊我，我一抬头，我爸下班回家吃饭来了。我立刻就站了起来，收拾好皮筋儿就准备回家了，“哟！大先生，您在这歇着呢？！”我爸低头哈腰的和六指老头打着招呼。老头笑了笑：“嗯。我在这里坐会儿。”

    我跟爸爸回到了家，我妈已经把饭做好了，我一边吃一边听我爸对我妈说：“六指大先生在咱们家门口坐着呢！一直盯着咱们家。”“真的？”我妈问道。我爸点了点头：“嗯，我下班时候看见的。”“咱们家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要不要问问他，给他些钱？他看风水看事儿那可是特别特别准的。”我爸摇了摇头：“算了，听说挺贵的。别花那冤枉钱了。有那钱够大宝吃一年猪头肉的了。”我妈也点了点头：“也是，他要是算的那么准，怎么给她闺女找这么一个主儿啊！有钱是有钱，就剩钱了。人既不厚道又不老实，还在外面招蜂引蝶的。”

    六指大先生的女婿是我家隔壁的老邻居，叫老张。他比我爸大，我叫他大爷。脑子很活络，特别能倒腾，家里有好几辆大挂车，天南地北的拉货卖货。家里很早就非常有钱了。他有两个儿子，都比我大很多，虽然都学习特别差，俩人凑不出一张初中毕业证，但是老张都已经在市里给他们买好了房子，衣食无忧了。平时老张出门谈生意，一走好多天，家里一般时候只有他老婆一个人在家。

    “咣咣咣。。。”刚吃完饭就听见有人来敲我家门。我妈赶忙迎了出去，一开门，愣了一下。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六指大先生和他的闺女。

    “哎呦～贵客啊！您老请进。”我妈赶快招呼老先生和她闺女进了门。我爸一看是老张媳妇带着六指大先生来了，连忙也出屋子去迎接。俩人来到我家客厅，我妈连忙给斟茶倒水。“您这是想闺女啦？来闺女家住些日子？”我妈一边说着一边把沏好的茶水端给了六指大先生。大先生接过茶，笑着应喝道：“对对对，住上几日再回去了。这么些年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跑的，难得在这里享几天清福。”“看您说的，您是能人，见过世面，有大本领。不像我们，想跑都没那个能力。”我妈说道。

    “您今天来？是。。。是有什么事儿吗？”我爸爸开口问道。大先生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说道：“确实是有事儿和你们商量商量。”“您别客气，您请说，看看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爸接着说。

    大先生指了指老张媳妇，说道：“这个是我老闺女，我家最小的孩子，我一直最疼爱她，最宠她。也别说，这一上年纪了总是想她，时不时的就想来看看她。”我爸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愣是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只见大先生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想跟闺女家附近买处宅子，腾出功夫也能过来住几天，看看闺女。”

    “哦，哦，哦，那挺好。您偶尔来住一下，也省的闺女想您。”我爸应和着。我妈则瞪了一眼我爸，转身问大先生：“您该不是看上我们家的房子了吧？”“啊～～～～”我爸一脸的问号，傻呆呆的看着我妈。大先生笑着点了点头，转起了手里盘的核桃。嘎啦嘎啦的响着。

    “这附近这么多户，您怎么就看上我家的房了呢。”我妈笑着问。

    “这附近房子都差不多，风水上看，各有千秋，但是都是大不离奇的。我看上你的的房子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单纯的想和闺女住得近一些。”大先生说道。

    我爸和我妈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相互对视了一下，还没等他俩说话，就见大先生看了她闺女一眼。她闺女马上就开口说道：“房价你们开，你看你们想卖多少，咱们可以商量。你们把房子卖给我们，你们家有儿子，可以再去村里免费申请一块宅基地。我给你托好关系，还给你分一块和这个大小一样的，等于你们是纯挣了一份儿钱。”

    还没等我爸开口，我妈就说道：“再分的宅基地位置都太偏僻了。再说我们在这里住惯了。真是不想搬。”

    “其实。。。”老张媳妇刚要开口继续说，就被大先生挥了一下衣袖打断了，大先生开口说道：“这么着吧，我拿出点诚意。价格你们商量着来，该付多少付多少。额外，我在市里再买两间屋子，给你们家这俩孩子备着。你们俩考虑一下再回复我。不着急。”说罢，大先生站起身来，就双手握拳和我爸妈告了辞。

    这突如其来的富贵可是把我爸给整迷糊了。把二人送出家门外，我爸连蹦带跳的就往屋跑，我妈紧跟着后面，一进屋就开始埋汰我爸：“你有点出息行吗？瞧你那个德行！”我爸一脸按耐不住的喜悦：“咱们家这是不是要转运啊？！这房子要他们多少钱合适？3万？太少了吧？5万？太多了吧？”我爸唠唠叨叨的自言自语的说着。

    “我不同意。”我妈低声说道。“什么？”我爸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你不同意什么？”我妈一本正经的说：“我不同意卖房。”“你没事儿吧？给你钱，又在城里买两间房，咱们再用儿子名义申请一块新的宅基地。咱们什么都不耽误啊！为什么不同意？”

    我妈手里收拾着杯子，一直不吭声。我爸不停的追问我妈，我妈看我爸急赤白脸的，干脆往椅子上一坐，看着我爸说；“我问你，谁家做亏本的买卖？！他们家一直都是做买卖的，粘上毛儿比猴都精。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随便买套房？”

    “那你管不着！人家就是有钱，愿意这么花。”我爸不服气的跟我妈争论着。我妈就是咬定了不卖，俩人呛呛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我写完了作业，喝了口水，问我妈：“妈，你说他会不会跟咱们邻居都这么说了？不止咱们家？”我这么一提醒，我妈倒是想到了什么。“我出去打听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只找了咱们家，还是附近的房子都找了，都开的这条件。”说完，我妈就出了门儿。

    “这傻逼老娘们儿。。。。。。”我爸看我妈刚走出门儿，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谁是傻逼还不一定呢。。。。。。”我小声嘟囔着。

    晚上都快半夜睡觉了，就见我妈一溜小跑的就回了家，一掀门帘子就进了屋，嘴里念叨着：“坏了坏了。。。。。。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第84章 六根小黄鱼儿

    我妈在外面打听了一圈儿，据说六指大先生谁家都没去，就来了我们家，而且开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我妈这下心里更打鼓了，“莫不是，咱们家这房里有什么？”

    “你这老娘们儿就是缺心眼儿，我一说话你就不爱听。你管他有啥，你就想你少了什么，赚了什么，不就得了。你啥都没少，赚了十间房钱和两间城里的屋子。你就是换个偏点儿的地方住嘛！没事儿！整个镇子才多大点儿，无非就是上街多走几步路的事儿嘛！”我爸条条是道的分析着。

    “不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条件开的越高，我心里就越不踏实。反正我感觉我们要是真贪这些钱，把咱们家宅子卖了，感觉就亏了。”我妈说道。“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爸一脸自信的说。我妈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复杂呢，你脑袋够用嘛！”我爸提高嗓门喊着：“你说咱们能亏什么？！”“亏什么？亏心！亏福！亏运道！”我妈气急败坏的回怼着。

    这事儿她俩掰扯了两天，我爸想卖，我妈不同意。一直撕扯也没个结果。

    我看他俩一直争执不下，我就把我弟拉了过来，对我爸爸妈妈说：“家是我们四个人的，卖不卖不能你俩说了算，得投票！”“对！投票！”我弟弟附和着。“谁的票多，听谁的！”“对！谁的票多，听谁的！”我弟弟跟复读机似的学着我说话，烦人。“来！同意我妈不卖的举手！”我说道。“举手！”我弟弟又跟着说。噌～噌～我和弟弟都举起胳膊。“三比一。不卖！”我斩钉截铁的说。“你们给我滚一边儿去！没你俩事儿！”我爸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家早晚都是儿子的，让儿子选。这样无论结果怎么样，谁都别怨！”我妈对我爸说。我爸抽了根烟儿，“可是。。。这明摆着咱们家占便宜的事儿啊！你们怎么都算不过来账啊！”“算不过来就不算了！咱们就听儿子的。你就说行不行吧？！”我妈问我爸，我爸想了一会儿，把烟一掐，说道：“行！听儿子的！但是你们娘俩儿不许插嘴说话，我自己问儿子。

    “来！儿子！”我爸一把就把我弟弟抱到了怀里，轻声细语的说：“你来选一下，第一，我们不住在这里了，人家给我们一大堆钱，我们用这钱再盖十间大房子，然后剩下的钱还能给你读书，人家城里再给你买两间房子。第二，我们还住在这里，和现在一样。然后没有多余的钱，也没有城里的房子了。你怎么选？你选第一还是选第二？”我爸满眼期待的看着我弟弟。我弟弟抠了抠鼻孔，看了看我。我跟他点了点头，他扭头就对我爸说：“我选不卖房！”我爸一愣，“那你选第二种？”“我不知道！我选不卖房！不能卖！”我弟弟大声的说着。

    我爸一嘬牙花子，皱着脑门儿说：“啧～你这个傻蛋，你听明白没有？人家给你钱给你房，你不选吗？”我弟弟声音洪亮的说：“我选不卖房！”

    “去一边儿去！傻蛋玩意儿！”我爸气急败坏的把我弟弟推一边去了。

    “咱们说话算话，儿子也选完了。这事儿就定了。你也别纠结了。你就想这房子的一砖一瓦都是咱们俩辛辛苦苦挣来的，是别人休息玩牌的时候，你没日没夜开拖拉机拉砖拉沙子，一点点攒出来的。咱们对这房子有感情。咱不卖！就算他给咱们三五万，咱们去申请下来新的宅基地，再出钱从新盖，也未必能剩下多少！剩不下多少钱，还要从新受一边盖房的累！咱们又上班又照顾孩子再牵扯精力盖房子，咱们都顾不过来。至于城里那两间房，就算他给了我们，我们也没法去住。没事儿，等孩子大了，有出息了，咱想去哪儿买去哪儿买，你说是不是？。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说对吗？”我妈动情的劝说着我爸。

    我爸又抽了一根烟儿，这次，一句话也没说。。。。。。

    “大宝儿，过来跟妈择菜。”我妈把我叫到厨房，拿出豆角放在桌子上准备开始择，我妈警惕的看了看窗外，小声的问我：“你怎么鼓动小宝的？让他选不卖房的？”我特别惊讶：“妈，您怎么知道的？”我妈笑了一下，“废话！我是你妈！你弟弟那个傻蛋有几个心眼儿我还不知道啊！肯定是你应了他什么条件。”我伸出了大拇指：“妈！您真是聪明，都能当神探了。”“那是！你要不是随我，随你爸？那肯定就跟你弟弟一样傻蛋玩意儿了。”“哈哈哈哈哈”，我捂着嘴笑了半天，然后小声的对我妈说：“我答应他，如果他选不卖房，我就把我两块五的零花钱都给他买糖！”我妈吭唧一声也笑了：“小丫头片子，真贼你！你把那两块五给他，回头妈给你五块。”

    第三天，六指大先生没来，她女儿自己过来了，刚进屋就开口说道：“你们两口子想的怎么样了？报个价，咱们听听。”“哎呦～您倒是信心十足，我也想卖，但是我们家这个老娘们儿不愿意啊！”我爸笑呵呵的说道。“呦～你可是一家之主，这事儿你做不了主吗？”老张媳妇这一问，我爸脸可有点挂不住了。我妈插嘴说道：“媳妇在家可做不了主，他才不听我的，他听他儿子的！他们家的独苗儿！”“对对对！”我爸应和着，“我媳妇我能做主，关键是我儿子不想卖。我一琢磨，我还得花钱花时间重新再盖一所房，太牵扯精力，有点顾不过来了。”

    “既然这样，我再出个主意，你看看行不行。”老张媳妇说道。“咱们两家都是十间房子，院子也差不多大，就是你们稍微宽松点。。。这样，要不然咱们换换房子？我给你贴两万，我爸答应你们城里的房子照给，你们看行不行？”

    “换房子？”我爸吃惊的问。

    “对！就是我搬你们家来，你搬我们家去。我再给你两万块钱，再补给你两间城里的房。”老张媳妇说道。

    “那不行！”还没等我妈开口，我爸就直接拒绝了，说道：我们不换，这房子我住着有感情了，要不然您再去别人家问问吧。我们家都商量好了，不卖也不换！这事儿我做主了！”从来没见过我爸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爷们儿。

    老张媳妇没谈妥，叹着气就走了。

    “你这次怎么没犹豫啊？！”我妈不解的问道。我爸眯着眼，气哼哼的说道：“这老张媳妇真他妈的不地道，以为我是傻蛋吗？睁眼说瞎话的骗我。上次来怎么说的？说给她爸买套宅子，以后住。现在又变成和我换房子了。我先前就琢磨不透，她家十间房能没有老爷子住的地方？还非得买！这是我可是明白了。和着，第一次她蒙我呢！我算看出来了！这就是他妈的惦记上我这房了！想的美！我才不上她的当呢！”

    “哎呦！爸爸，您高见呐！”我阴阳怪气，摇头晃脑的夸我爸，“昨天我妈还说幸好我不随你傻蛋呢！现在看来，我爸不傻啊！精明的很呐！”

    “那是。。。。。。”我爸一脸得意的说。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听到家门口乱乱哄哄的，还有汽车和拖拉机的声音。我们跑出去一看，老张家门口拉来了好多红砖和沙土，我爸过去问了一下，说是要盖南倒座。

    北京的院子四合院比较多。北房是正房，坐北朝南。东西两侧是厢房。一般的地方是很少盖南倒座的，也就是南房。主要第一，占院子面积，院子变小。第二，影响采光。第三，利用率低。因为隐私性差，住不了人，也就堆个东西用。南倒座在城里比较多见，毕竟寸土寸金。但是在我们这些郊区，地方宽敞，一般人是不会费力不讨好的盖南倒座的。

    我爸对我妈说：“我今天请一天假，跟他家帮忙去。”我妈说：“她来请你了？你干嘛主动去啊！”“废话！你这老娘们儿你也不想想，人家爸爸是谁，别因为房子没买成恨上咱们，随便给咱们布个阵法，咱们都吃不了 兜着走。”我妈听了连连点头。

    老张家北边已经有十间北房了，东西都有厢房。这次是把南边的院墙推倒，盖个南倒座，把整个院子都包了起来。院墙扒完了之后，六指大先生让她闺女找六个小伙子一起挖南倒座的地基。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必须整整齐齐的要六个人。正好我爸去帮了忙，所以老张媳妇又找了五个人。他们收拾完毕开始往下挖的时候，大先生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的正中心。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我爸：“你！来帮忙了？”我爸赶紧点头哈腰的赔着笑脸过去，“是是是，都是街里街坊的，相互帮助。”大先生笑了笑，用手指了一个位置，“你挖这里。”我爸也不明所以，人家让咱们挖哪里就挖哪里呗！咔咔咔咔，云锸雨杵一顿挖。我爸是有点混，但是人特别实在，干活不惜力，不一会儿就挖下去半人高。

    “这个深度打地基差不多了吧？”我爸抬头抹了抹脖子上的汗问道。包工头走过来看了看，说：“差不多了。”“不行呐！”六指大先生闭着眼睛说道。然后掐算了一下手指。睁开眼睛对我爸说：“继续挖！”我爸一听，这老头是不是因为没卖给他房有点不高兴了？得了，我爸怕得罪了他，对我们家人不利，咬着牙继续往下挖。人家不叫停，咱们也不敢停啊！其他的工人都已经挖到位了，都围了过来，站在坑边上看着我爸。眼看着我爸挖了快一人深的时候，咔啦一声，土里有什么东西被铁锹铲开了。我爸下手一刨，竟然从土里拎出来一个坛子。

    只见这个坛子通体黝黑噌亮，坛子口和坛身还鎏着金边儿。但是坛子口卡着很多土和石头，不好抠开。我爸把它拎起给了六指大先生看了看。大先生笑了笑，对着我爸说：“就是它了。您辛苦了！赶快上来歇歇，喝点水吧。”我爸听见大先生终于叫他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拎着坛子爬了上来。“嚯～真够沉的！”我爸一边说一边把坛子递出了坑。

    “劳烦您把它打开。”六指大先生把坛子又递给了我爸，我爸用手抠了半天里面的泥，也抠不动，“不好打啊！”“给我！”旁边看热闹的包工头一把就把坛子从我爸手里给抢了过去，我爸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啪！”一声，坛子就被他给摔地上，顿时碎成了好几瓣。

    “你这败家的怂玩意儿！这么好的坛子你怎么说摔就摔？！”我爸对着包工头大骂道。“唉。。。”大先生见状也叹了口气。“得失有数啊！”

    “这是什么？”几个看热闹的小伙子都围了过来，就看见坛子里竟然露出了好几根明晃晃的东西，每一根都跟大人的中指一样长，就是略粗一些，虽说有些长着蓝绿色的斑驳锈迹，但是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金条！”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老张媳妇闻讯赶紧跑了过来，用手扒了扒，不多不少，整整六根小黄鱼儿。

    我爸在老张家的地基里挖出了金条，晚上老张媳妇设宴款待了我爸，把我和我妈都叫了过去，大家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大先生拉着我说：“来，胖丫头，挨着爷爷来，爷爷就稀罕你。”我坐在大先生身边，不停的给他布菜，倒酒，倒酒，布菜。不一会儿就见他脸红扑扑的，眼睛也睁不开了，貌似有点喝多了。

    大先生拉着我的手，捏着我的脸蛋，满眼的喜欢，“唉。。。多好的丫头！千金难买啊！”只见大先生转头指着他闺女说：“早先前，我给你看宅基地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那边那块，妻贤子孝，儿女双全，家运兴旺。你们不选，财迷心窍非要选这块，这块招财聚财恒运通！是钱袋子，那又怎么样？你们只剩下钱了！你们什么都没有！儿子儿子吃嘛嘛香干嘛嘛不成，书都念不到毕业。爷们儿爷们儿，在外面勾三搭四彩旗飘。一家人八百个心眼子还各怀鬼胎，你们日子能好吗？！”大先生这几句话，直接点醒了我爸和我妈，我们这才明白为什么非要买我家的宅子了。

    “爸～您说什么呢！喝多了吧！”老张媳妇起身走了过来，瞪了一眼大先生，还用手拍了拍六指大先生的后背。“唉。。。爸就是不放心你。爸最疼你。但是。。。唉。。。”大先生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我爸赶紧宽慰道：“大先生，您多虑了！老张家的这日子我们都羡慕的不行，我们镇子上谁家能跟他们家比啊！市里买房子，开汽车，开工厂。真是我们镇上的首富啊！我一辈子就算累死了，也挣不了他们家这么多钱啊！”

    大先生跟我爸摆了摆手：“你三辈子也挣不到他们家一辈子的钱，但是，他们家三辈子也享不了你一辈子的福啊！”

    “那是那是，我没那挣钱的命。”我爸也叹了口气。大先生笑了笑，又捏了一下我的脸蛋，“你穷点不要紧，孩子前途无量啊！”

    “这南倒座盖好，我还能保你十年婚姻，十年之后，自求多福吧！该走的，留也留不住啊！爸爸也无能为力了！都是命啊！”大先生对着他闺女一声长呼。

    。。。。。。

    我们吃完饭回到了家，刚一进门，我妈就如释重负的说道：“幸好听我的了吧！没卖吧！你看！我就说他肯定是看上我家什么了。”我爸则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妈：“谁听你的了？！我听的是儿子的！我儿子不叫我卖，我才没卖的！你算个屁啊！”

    我心想：“你才是个屁！”。。。。。。

    “砰砰砰～”这时有人在狂砸我家的大门。

    “老二，救命啊！”门外有人急呼。。。。。。



 第85章 自杀

    我们一家刚从老张家吃完晚饭回来，正在家里七嘴八舌的拌嘴。就听见外面有个男人在疯狂的砸我家门，一边砸一边喊：“救命啊！老二救命啊！”

    我爸赶紧跑出去打开大门，结果门外的人一下子就冲了进来，拉着我爸喊：“老二救命啊！快！快开拖拉机带你婶子去医院！”借着灯光一看，来者正是跟我们家相隔两排房的亮子爸，论辈分，我爸管他叫叔。

    “我婶子什么了？！”我爸问道。

    “你婶子自杀了！”

    这个亮子爸是出名的老实人，家里有一儿一女，女儿嫁的特别远，一年也回不来两趟，儿子现在在外地当兵，平时只有老两口在家。

    我爸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赶快就把拖拉机打着了火，带着亮子爸就去了他家。俩人一进门就看见亮子妈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口吐白沫，手捂着胃，不断的在炕上打滚儿呻吟着，屋子里一股浓烈的农药味。

    “快！咱俩把她抬拖拉机上去！”说完，我爸和亮子爸俩人一头一脚的就把她往拖拉机斗里一扔，亮子爸抱着她媳妇在车斗里哭，我爸狠踩油门，就加紧往医院赶。一边开一边回头对拖拉机斗里的亮子爸说：“别哭了！快！抠我婶子的嗓子眼儿，让她吐出来点，她八成是喝了农药了！”亮子爸听我爸一说，这才反应过来，赶快用手抠了抠亮子妈的嗓子眼儿。亮子妈一下子就吐了我爸一车斗子。

    拖拉机不一会儿就开到了镇上的医院，医生们开始给亮子妈灌肠抢救。我爸和亮子爸等在抢救室外。

    “我婶子为啥自杀啊？！你们俩口子吵架了？”我爸问道。亮子爸一脸的无辜：“我也不知道，我们俩没打架啊！她怎么就突然喝药了呢？”我爸看了看亮子爸，觉得他不像是说瞎话。

    亮子爸这个人特别老实，平时不爱说话，是个闷葫芦。他当时也就是五十岁左右，但是脸上横竖都是褶子，上嘴片子上还留了浓密的胡须，很像鲁迅的胡子，但是他可没有鲁迅的文化，大字都不识几个。亮子爸除了老实，还特别特别的抠儿。都80年代了，还天天穿带补丁的衣服，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顿肉。亮子妈比亮子爸小几岁，四十五六的样子，人长得不好看，天天灰头土脸的。穿的也不讲究，甚至连个胸罩都舍不得买，经常大夏天的穿个洗的都透亮的大背心出门，胸前那俩跟贴饼子似的都耷拉到肚脐眼儿了，看着人都尴尬。亮子爸没文化，找不到太好的工作，就在一个工厂里给人家晚上值夜班看大门。每天天一黑就去，天一亮就回。亮子妈没工作，偶尔帮人家掰个棒子，摘个棉花，打个零工而已。俩人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是感情还是不错的，特别是亮子爸还是很疼媳妇的。按道理亮子妈没理由喝农药自杀啊！我爸怎么想也想不通。

    “您今天没去值夜班吗？”我爸掏出了烟递给亮子爸，给他点上了火。自己也嘬了一棵。亮子爸拿过烟吸了两口：“别提了，上了。就是我晚上临走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家里存折密码是多少，说那是攒着给亮子娶媳妇的。还嘱咐我照顾自己什么的，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到了厂子，越想越不对劲，她最近这几个月总是不高兴，动不动就哭起来没完，也不知道为啥。我一想，不会要出什么事儿吧，就特意偷偷跑回家，想看一眼。一回去，就看见她那个样子在炕上一边滚一边哼哼。诶！得亏我回来了！我要是没回来，等天亮下班再回家，估计她都得凉透了。”

    医生抢救了一会儿，出来说灌完肠了，需要留院观察一下看看情况，我爸就自己开拖拉机回了家。

    第二天，我妈下班之前后路过医院，就想着顺路看看亮子妈怎么样了，刚一见到亮子妈，亮子妈就开始握着我妈的手大哭。我妈关心的询问她：“婶子，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喝农药啊！这幸好发现的及时，我们家老二刚好在家能开拖拉机带你来医院抢救，要不然您这就没命了。”我妈问了半天，亮子妈什么都没说，就是一直不停的哭。搞得我妈也一头雾水，扭头就问陪床的亮子爸：“叔，你俩打架了？还是让我婶子受了什么委屈了？”

    “天地良心啊！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我俩也没打架！你说我都想不通这娘们儿为什喝药自杀，这住两天院都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了！”亮子爸一边伸冤，一边抱怨着。

    “好啦！人没事儿就行！钱财身外之物！婶子！自己别再这样了，有啥委屈咱说出来就好了。别跟男人置气，不值得。”我妈劝慰道。

    但是无论我妈说什么，亮子妈就是一直不停的哭，摇着头什么也不肯说。

    “干妈！干妈！您没事儿吧！”就在我妈安慰亮子妈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拿着一提水果闯进了病房。我妈一看这人，原来是小冬子，小冬子是亮子妈和亮子爸的干儿子，今年20出头，去年刚结的婚，家里孩子有半岁了。平时两家关系特别好，来往的很密切，我妈经常能看见小东子拎着东西过来看他们两口子。

    “呦，你怎么过来啦？”亮子爸看着小东子说道。“我这不是听我妈说，我干妈喝药了，到医院来抢救嘛！所以赶快过来看看。”小冬子说着就把水果放在了病床前的柜子上，一屁股就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亮子爸说：“你别担心，她没大事儿啊！休息两天就能回去了。”小东子看着亮子妈说道：“干妈您这是怎么了？到底因为什么呀？有什么难处跟我讲。亮子不在家，家里的事儿还有我呢！”小冬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亮子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呜呜呜呜，哭得更伤心了。

    “瞧您家这干儿子，真棒！比这亲儿子都强！”我妈对着亮子爸夸赞道。“那可不是嘛！我们当这小冬子就是我亲儿子。这两年亮子不在家，家里好多事儿都靠着小冬子了。”亮子爸说道。小冬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不是应该的嘛！谁让您是我干爸呢！”

    没过几天亮子妈就出了院，亮子爸到我家找我爸开拖拉机，把她从医院接了回来。

    亮子爸提了一嘟噜水果来我家，一是感谢我爸开车接送她媳妇去医院，二是来求我妈，“老二媳妇，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看你能不能在我家陪着你婶子住几天，我看她最近精神也不太好，我怕她自己在家又出什么事儿。”

    我妈看了看这提水果，一眼就认出是那一天他干儿子去看亮子妈时候带的。我妈笑了笑说道：“陪婶子住两天倒也不是不成，但毕竟我家两个孩子都小，陪个两三天可以，时间长了，肯定是不成，如果您实在放心不下，不然就把你那个差事辞了吧，省得她晚上一个人在家又想不开。”

    “再说～再说～你跟她待两天也帮我问问，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想不开喝药。”亮子爸说。我妈笑着说：“哎呦！都这么些日子了，你还没闹明白是因为什么呢？”“是啊，我问了多少遍了，她也不告诉我呀，我也想不明白。”

    我妈果然讲信用，从那天开始就搬到了亮子家陪着亮子妈，一住就住了一个星期。每天晚上我们钻被窝她就走，早上我们还没起床，她再回来给我们做饭。这天我妈对亮子爸说：“我都跟您家住了一个星期了，反正我看应该问题也不大了，我明天就不去了，孩子太小，也不能长时间离开我。”亮子爸点了点头：“那行吧，谢谢你了，操了这么多天的心！你问出她为什么喝药了吗？”我妈摇了摇头：“没问出来，婶子什么都不说，就是一直哭，我感觉吧，解铃还需系铃人，要不然还是您自己问吧。”

    这天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我妈放心不下亮子妈，就对我爸说：“我过去亮子家看一下，就回来。”我爸说：“行！”我们洗漱完毕就上了床，就当我们快要睡着的时候，只见我妈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家，一把我爸爸被子给掀开，我妈说：“快！跟我去亮子家看看，亮子妈可能是出事儿了！我在她家门口叫了半天门，她一声也没应。”我爸一听这个，赶紧穿上鞋披着衣服就跟我妈来到了亮子家门口，趴着大门往里看了看，里面灯是亮着的，就是叫了半天没人应。

    “快！你跳墙进去看看！”我妈催促着我爸。我爸摇了摇手：“那可不行！我这大晚上的，往人家家里跳算怎么回事啊！万一让别人误会了不好。不行的话找邻居们过来做见证吧。”“哎呀！事真多！”我妈一边说一边跑到了她家隔壁，咣咣咣～把邻居也敲门叫了出来。

    我爸爸看别的邻居都在场，这才把衣服穿好，从她家的墙头翻了进去，一阵急促的脚步身后，就看我爸就把大门打开了，一脸惊恐的说：“亮子妈割腕自杀了！”我们和邻居们一起冲了进去，就看见亮子妈躺在炕上，手腕处有一大滩血。我爸赶紧和邻居们一起又把亮子妈送到了医院。

    亮子妈这次也是命悬一线，险中求生。据说流了很多血，幸好刀口不深，而且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就真没命了。

    亮子妈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杀，让大家都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夫妻二人也没有矛盾啊，儿子和闺女也都挺好，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想不开，非要一次又一次的自杀呢？

    “会不会是中邪了？要不，找郭大仙儿过来看看？”我妈对亮子爸说。亮子爸点了点头。“干爸，我去找！”站在一旁的小冬子说完，转身就骑车走了。

    没过多久，郭大仙儿就被小冬子给请了过来。来到医院看了看，摸了摸。说人没事。亮子爸不放心，又带着郭大仙儿回了一趟家里。到了家里看了看，转了一圈。也对亮子爸说家里没有斜的歪的。应该是亮子妈自己的问题。

    这样一来，大家都束手无策了。不知道病因怎么下药呢？亮子妈昏迷了一天一宿，终于苏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不停地哭，无论大家问什么，她都不回应，就是一直在哭啊，哭啊，哭没完没了的哭。亮子爸也哭，一边哭一边说：“你天天要死要活的这么折腾干嘛啊！你折腾我可以，你这是折腾钱呢！你这两次院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你可别忘了，你儿子还没娶媳妇呢！”亮子妈哇哇的哭的更大声了：“他爸，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说完了，俩人抱头痛哭。

    “会不会是更年期呀，人到了这个岁数一绝经就容易闹腾，爱哭爱闹爱生病的。”我妈在一旁揣测着说道。“她还。。。还没绝经呢。。。。。。”亮子爸在一旁小声的说。“哎呦～我婶子行啊！都四十好几了，还没绝经呢？！身体够棒的！”“行了你！不够你的了！”我爸瞪了一眼我妈，嫌我妈话多。

    亮子妈住了几天院，又回家了。她为什么自杀，这个未解之谜一直解不开。大家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我妈就劝亮子爸：“您还是把您那份差事辞了吧！人命关天，别舍命不舍财了。”亮子爸点了点头：“还有三天就到月底了，老二媳妇，您能不能受累再帮我看她几天？”到月底结完帐拿完工资就辞职。我怕现在辞不给我工钱，这一个月班我就白上了！”

    看着亮子爸的样子我妈心又软了。答应再陪她亮子妈几个晚上。

    这天晚上关了灯，钻进被窝里之后，我妈对亮子妈说：“婶子。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杀，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因为叔对你不好？委屈你了？孩子们不听话？气你了？不管因为什么，您倒是说出来啊！咱们看看能不能去解决，您一句话不说，光是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听到这些话，躺在一旁的亮子妈捂着被子开始抽泣。

    “您呀！不愿意跟我说就别说。过几天我叔辞了工就回来陪你了，你回头跟他说。反正这几天我陪你，你不许给我出事儿。我那俩孩子那么小，我都扔家，天天晚上和你作伴，陪你睡觉，你可别做傻事儿！那样你可真对不起我！”我妈絮叨着。话音未落，就听见亮子妈嗷～嚎啕大哭起来。我妈赶紧打开了灯，“婶子，你没事儿吧？！”我妈用手拍了拍她。就见亮子妈一下就拽起我妈的手，浑身颤抖的说：“对不起。。。”

    “我。。。。我被强奸了。。。。。。”

    “什么？”我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啊？”

    “每天。。。每天晚上。。。呜呜呜。。。”

    “我擦。。。。。。是谁干的？！我妈惊呼一声！



 第86章 谁是强奸犯

    因为亮子妈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杀，我妈怕亮子妈想不开，每天晚上亮子爸去上夜班时候，我妈都去陪了亮子妈睡觉。这天晚上，亮子妈终于开口跟我妈说了原因，她说她被强奸了。

    我妈听到之后都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先别说亮子妈这岁数了，天天就这灰头土脸，穿着破衣烂衫的，一点都不显亮。谁会看上她呢？但是无论我妈再怎么追问，亮子妈就是不肯开口说是谁。

    我妈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等着亮子爸回家，亮子妈哭着求我妈，千万别和亮子爸说这事儿，我妈也想不明白，“婶子，您说您是被强奸的，您又不是偷人。我叔不至于怪你的。”但是亮子妈一边哭一边摇头：“算我求求你了，你千万别和他说，你要是说，我就去跳河。”我妈连忙应承：“别别别。。。我不说。您的事儿您做主。您放心，我也不会和别人说的，我给你您保密。”

    一会儿亮子家大门吱扭就响了，“干妈在吗？”就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年轻姑娘抱着一个小孩子进了门，手里还拿了一袋子鸡蛋。“这是。。。这是谁？小冬子媳妇？”亮子妈点了点头。我妈赶紧迎了出去，接过她手里的鸡蛋，把她让进了屋。

    “干妈，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听小冬子说，你这又去医院了。我过来看看您。”就听小冬子媳妇说道。“我没事儿，你别惦记了。”亮子妈含着眼泪说。这会儿功夫就看冬子媳妇怀里的小宝宝一直伸手够亮子妈，亮子妈就把孩子抱了过来。“呦，这小家伙跟奶奶还挺亲。”我妈说道。“是啊！特别喜欢我干爸和干妈，就爱来这玩。”“那你们待着吧，我回去给孩子做饭了，一会儿还上学呢。”我妈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姐姐，您这是天天晚上来陪我干妈吗？”小冬子媳妇起身送我妈，“是啊！我家里还俩孩子呢。”“姐姐，要不然，我这两天晚上来陪她吧，您休息几天。”我妈一想也行：“那你方便吗？”“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她也是我干妈呀！都是自己人，哪里睡不是睡，不好老麻烦您。”“那行，那回头跟亮子爸说一声。”我妈说完就回了家。

    我妈到家时候我还没起床呢，就听见我爸和我妈在屋里嘀嘀咕咕，我假装上厕所，就走的特别慢，站在他俩屋门口偷听他俩的对话。

    “啥？你说亮子妈被人强奸了？”我爸一脸不相信的喊道。“你他妈的小点儿声。别让别人听见了。”我妈赶紧去捂我爸的嘴。

    “不可能！就那样的老娘们儿扔道上，我都不带看一眼的。”我爸摇着头说。“真的！亮子妈亲口跟我说的。”我妈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

    “谁？谁强奸她的？哪个饥不择食的？你跟我说说。”我爸一脸八卦的问我妈。我妈说：“我也不知道，她可没说。她就说天天有人晚上去强奸她。”

    “天天去？那这人离她家挺近的呀！不会是隔壁的。。。。”我爸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我妈。“二愣子？！”俩人异口同声的说。

    二愣子家和亮子家挨着住，两家就隔着一堵院墙。“真有可能是二愣子，这小子翻个墙就能过去！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再说咱这附近就他是老光棍儿！”我妈也同意我爸的说法。

    “不对啊！不是说，二愣子天天跟他妈睡一个炕上嘛！他天天大晚上翻墙出去，她妈能不知道嘛！”我爸又说。我妈也点了点头：“也是。二愣子妈不会让二愣子干那种事儿的！那是要坐牢的。”

    “那是。。。她们家南院儿的老陈？！老陈他老伴儿死了一年多了，天天张罗续弦还没续上呢！”我妈猜测着。我爸点了一根烟儿，“啧～你得了吧你！老陈都他妈的七十多岁了，他还行吗？还别说强奸了，就是躺在那白给他，他都支棱不起来了。”

    “那是老黄？”我妈看着我爸说；“老黄家正好在他家北边，离得也近。”我爸嘬了一口烟，皱着脑门说：“啧～老黄从他家房顶上掉下来，摔得都她妈的半身不遂了。能干这事儿？！再说了，他们家那院墙，我这身手还咔咔爬半天才能翻进去，老黄他爬的上去吗？！”听我爸说完，我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盯着我爸看。

    “我艹，你看我干嘛啊！我不跟你说了嘛！白给我我都不要！那么大岁数了，我怕塞牙！”我爸站起来瞪着我妈生气的说道。

    我妈收回了质疑的眼神儿，小声嘟囔着：“那能是谁呢。。。。。。”

    “她是不是得神经病了？就是那种妄想症？”我爸一边比划一脸认真的说。我妈一听我爸这么说，也迟疑了。“有这病吗？什么是妄想症啊？”

    “妄想症就是瞎想，精神病的一种。”

    “嗯。这倒是有可能。”我妈这次也同意了这个说法。我算看出来了，他俩宁可相信亮子妈得了神经病，也不肯相信有人愿意去强奸亮子妈。

    “这事儿你丫嘴巴严一点，别他妈的逮谁跟谁说。”我爸嘱咐着我妈。我妈给他翻了个白眼儿：“废话！我这不跟你说呢嘛！你别说出去就行！我嘴巴严着呢！”俩人又呛呛了几句，才出去洗漱吃饭。

    当天晚上，亮子爸又来我家了，“老二媳妇，求求你再给我盯两个晚上就行。”我妈问：“小冬子媳妇不是说过来陪着您家婶子吗？！”亮子爸说：“小冬子家孩子太小，才半岁多，住我们那里也不方便。您再受受累。”我妈有点迟疑了。“我婶子跟您说她为什么老自杀了嘛？”“没有啊！怎么问都不说，就哭，然后说对不起我。她跟你说了？”亮子爸问。我妈赶紧摇了摇头：“没说，我啥都不知道。”

    我妈做了半天思想斗争还是准备去陪亮子妈了，临走时候，我爸还塞给我妈一把弹簧刀。“晚上如果有人进屋，你就直接照他肚子上捅！千万别犹豫，别手软。出了事儿有我呢，别害怕。”我爸嘱咐道。我妈点了点头，揣着刀走了。

    晚上我妈和亮子妈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了，就听见屋门外有人进了院子，我妈吓得赶紧下地穿鞋，走出去一看，竟然是二愣子！

    就见二愣子左手拎了一只鸡，右手拎了一袋子红枣就径直的向屋里走来。

    “你干嘛？！你怎么进来了？！”我妈紧张的质问道。二愣子一愣。“您怎么在这儿？”“我妈说，我来她家陪亮子妈，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家那口子还来呢！”我妈心里紧张的不行，他怕二愣子来做坏事儿，就故意骗他说我爸一会儿来。二愣子嗯嗯了两声就要进屋。

    “你站住！大晚上的你不许进屋！我再问你一遍，你怎么进来的？！”我妈一边大声的质问他，一边手揣在兜里，摸着我爸给的弹簧刀。二愣子愣住了。还没等他说话，我妈就凶巴巴的说“你跳人家院墙进来的？！你要干嘛！”

    “您说什么呢！我从他家大门进来的！我来看亮子妈的。”“胡说八道！大门早插上了！”我妈一边说一边往大门看去，果然，门开着呢。显然我妈和亮子妈今晚上忘记关门了。

    “从大门儿进来也不行！你为什么不敲门！大晚上来人家，你不敲门就进，你想干嘛？！”我妈又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二愣子两只手一举，“我手里拿着东西呢！我咋敲门啊？！”“你嘴里也含着东西吗？你不会喊一嗓子吗？！”我妈没完没了的跟二愣子干嘴仗。

    “行了！老二媳妇，别喊了。。。”就见亮子妈扶着墙出了屋。“二愣子，你来了？来，屋里坐。”亮子妈平静的说。

    二愣子生气了，“啪”把鸡和枣子往院子地上一扔！扭头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早知道我就不来你家了！我这干完活儿回来，天都黑了，我妈还非死乞白赖的让我看你，结果你们还这样！哼！早知道我自己把鸡炖了自己吃了！”说完骂骂咧咧的就走了。我妈看他一出院子，赶快跑出去把大门一关，咔咔就把门闩都锁上了。

    亮子妈看出我妈紧张来了，摆了摆手。对我妈说：“你别害怕，不是二愣子。”我妈赶紧扶着她往回走，“不是二愣子是谁？别管谁，我今天揣着刀来的，谁来我捅谁！”亮子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他不会来的，你踏实睡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我妈陪亮子妈的最后一晚上了，俩人盘着腿坐在炕沿上，我妈跟她聊东聊西的，但是亮子妈一直发着呆，情绪低落，很少讲话。“婶子，要不然让亮子从部队回来一趟吧，又或者把闺女叫回来陪你几天，你松松心？”

    亮子妈摇摇头：“闺女怀孕了，身子不方便，回来一趟要坐一天的车，我舍不得。”“那儿子呢？”我妈问。亮子妈摇了摇头，“不想儿子回来，不想他知道，我觉得太丢人了。”说着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婶子，我说句话，您听听。如果真有您说的那档子事儿，我看您还是跟我叔商量一下，报警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法治社会，法律和警察会保护我们的。这样总比你这天天担惊受怕的强吧。”我妈规劝着。“再说这有什么可丢人的？是人家来你家强奸你，又不是你出去招猫递狗的去偷人！咱们不丢人！”

    “可是，我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强奸，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啊！再说。。。再说又是。。。”亮子妈一脸委屈的跟我妈倾诉着。

    “什么？！你说什么？！”亮子妈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屋一声吼叫。一个人掀开门帘子就冲了进来。这一下把我妈和亮子妈都吓了一大跳，差点儿从炕沿儿上掉下来。这人一进屋，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亮子爸。

    亮子爸脸色铁青，瞪着眼睛对着亮子妈喊道：“你说的是真的？！你被人强奸啦？！”亮子妈一听这话，一下子就趴在被子上嚎啕大哭起来。“叔，您怎么回来了也不言语一声啊！”我妈赶紧站起身打着岔。“我问你呢！”就见亮子爸一把就薅起亮子妈“谁？谁干的？！什么时候干的？！你告诉我！”亮子妈这时候捂着脸大哭，一句话也不说。

    “啪～啪～啪～”亮子爸抬手就给了亮子妈三个大耳刮子，把她又抽倒在了炕上。“你她妈的说不说？！”亮子爸又下手去打她媳妇，我妈一看就跑过去抱住了亮子爸的后腰。“叔！叔！不能打人！嫂子是受害者。你不能打她！”我妈用尽力气把亮子爸给拖到了外屋。

    “您怎么回来了？不是今天最后一天，明天才结账呢吗？”我妈着急的问道。“今天接我班的来上岗了，厂长知道我家有事儿，就把账给我结完了，今天就让我回来了！幸好我回来了！要不然这事儿，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亮子爸说完又冲进屋子，拽起了亮子妈，“你告诉是谁？！我跟他拼命！”

    亮子妈一直大哭，嘴里念叨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但是就是无论亮子爸怎么问，她就是不说是谁。亮子爸气急败坏的抄起地上的板凳，一下子就砸在了他媳妇身上。“你这个臭娘们儿，都这时候你还不说！他把你弄舒服了是吗？！你他妈的还护着他？！”

    “叔！您别激动。咱好好说。”我妈拦在他俩中间。“你告诉我是谁？”亮子爸指着我妈问。我妈一脸委屈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她也没跟我说！”

    “好！既然你不跟我俩说！那我就去找警察！你自己跟警察说！”说罢，亮子爸冲出了门去。

    我妈在这边不断的安慰着哭得要死要活的亮子妈，不一会儿功夫，门外就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噼里啪啦，亮子爸就带着两个警察来到了家里，一进门，就指着警察对亮子妈说：“你今天要是老老实实跟警察交代了，咱们还能过。你要是不说，咱俩离婚！”

    接下来两个警察轮番给亮子妈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亮子妈才浑身颤抖着抽泣的说：“是。。。是。。。小冬子。。。。。”

    “啥？！小冬子？！”我妈和亮子爸听到之后，原地石化。。。。。。



 第87章 变态

    亮子爸突然回家，无意听见我妈和她媳妇聊天说的话，才得知自己媳妇被人强奸了。这也解开了他媳妇天天莫名其妙闹自杀的原因，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她媳妇都不肯开口说是那个强奸犯是谁。亮子爸气不过，跑去派出所报了警，警察跟着来到了他家。

    两个警察轮番给亮子妈做工作，又加上亮子爸用离婚作威胁，亮子妈终于开了口。

    “是。。。是。。。小冬子。。。。”随后呜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这一说不要紧，我妈和亮子爸原地石化，愣了半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你说是谁？！”亮子爸用颤抖的声音又一遍确认着。

    “小冬子。。。。。真的是他。。。。。。”亮子爸听到他老婆的话后，嘴巴张的大大的，两眼直勾勾的，脸上表情僵硬的就像冻住了一样。

    “小冬子是谁？”警察问道。

    “小冬子是他们俩的干儿子。。。对，干儿子。。。。。。”我妈看他两口子都不说话，就插了嘴。

    “干儿子？！”俩警察听我妈说完之后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感觉。看了看正在哭泣亮子妈，继续问道：“你说小冬子强奸你，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亮子妈瞪着哭红的双眼说：“有好几个月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亮子爸皱着脑门儿，瞪着双眼大声的质问他媳妇。

    说罢，亮子妈又扑倒在炕上哇哇痛哭起来。“他。。。他。。。他天天晚上都会来。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下，站起身来。“你既然报警说你干儿子强奸你，你有什么证据吗？”亮子妈一直哭，也不言语。“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我们需要调查一下再说。如果你有证据，我们可以直接带他去派出所审问。”

    我妈见此情景，赶快拉了一下趴在被子上痛哭的亮子妈，“婶子，既然叔都报警了，警察也来了，咱们就别哭了，有什么说什么吧。你也别瞒着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这事儿就讲不清了，如果说诬陷人家，咱们可还得承担法律责任呢。。。”我妈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亮子妈噌一下，直接坐起身，满脸通红流淌着泪花，愤怒的吼叫着：“我没诬陷他！就是他！这好几个月了！他天天趁着我男人去值夜班，半夜跳院墙进我家，拿着刀强奸我！我没冤枉他！就是他！就是他这个王八蛋！”然后又呜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再问您一遍，您有证据吗？或者证人。我们得调查一下。”警察继续说道。

    “我有！”亮子妈一下子就冲到炕脚的矮柜前，打开柜门，在里面一阵扒拉，终于掏出来两个男士的小裤衩，还有一把刀。“这都是他忘在这里的！还有。。。”接着她掀开他们家的炕单子，就发现下面的炕被上有一摊黑红色的血，还有点零零散散的，早已都变成了黑色，仔细看才能分辨的出来。

    “这是血？这是谁的血？”警察问道。亮子妈一边哭一边说：“那个混蛋王八蛋的！我挣扎的厉害，他就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跟他撕吧的时候，他自己把自己刺伤了。”“刺的哪儿？”“大腿！右边的大腿！”

    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叫同事过来采证，咱们去一趟小冬子家。。。。。”

    “你这个臭娘们儿！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是小冬子呢？！怎么是小冬子呢？！那孩子才二十出头，人家媳妇年轻孩子小！你到底说的是不是胡话！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啊！！！”亮子爸突然咆哮的冲向了她媳妇，一边喊一边使劲摇晃她。亮子妈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一遍又一遍。。。。。

    “好了，好了！调查一下就清楚了。”警察把亮子爸给拉开了。最后对着亮子妈说：“最后跟你确认一下，你现在报警说你干儿子数次强奸你，对吧？！你确认是事实吧？！”亮子妈哭着点了点头。

    “那你签个字吧。”警察说。

    “啊～～～～啊～～疯了～～都疯了～～～”就看亮子爸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断的用力揪着头发，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然后警察调集了警力，一队人马在亮子家取证，一队开车去抓捕小冬子。

    我妈恍恍惚惚的就回了家，生生把已经睡着的我爸拽出了被窝。把刚才的事儿跟我爸说了一遍。我爸惊的下巴壳子都掉地上了。

    “什么？你说什么？亮子妈干儿子强奸了亮子妈？她干儿子才几岁？20出头？我去～真的假的？！”我爸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扫刚才的困意，好奇的问着我妈。

    “就20出头。小伙子挺精神的，而且对亮子爸妈都挺好的，平常老看他们一家三口过来，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啊！你说，会不会是亮子妈黑灯瞎火的认错了人了？”我妈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问。

    “你得了吧！那么熟的人怎么可能认错啊？！再说了，又不是干了一回，不是说连着好几个月了吗？诶～你说，她为什么不反抗？她要是不乐意怎么能连着让人睡了那么久不吭声？！八成嘴上说不乐意，身上挺得劲呢！”我爸嬉皮笑脸的说道。

    “去你大爷的！你丫是不是人啊！她要愿意，她能三天两头的寻死嘛？！”我妈给了我爸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这倒也是。但是我想不通啊！你说小冬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又有老婆，老婆长得也不错。孩子又这么小，干这丢人显眼还犯法的事儿，你说他图啥啊？！怎么会好这口啊！真让人想不明白！”我爸咂着嘴巴，还在不停的分析。

    我妈也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你是没见到小冬子媳妇，长得可白净了，还嫩。跟小葱似的，一掐一股水啊！你说他怎么会找个这么个半大不小的老太太呢？！还做这种事儿。”

    我爸说：“他不会是变态吧？！你看看亮子妈那样，一身柴火味儿，那脸，比我妈褶子都多，真是想不通。”

    我妈也点了点头：“可能是变态。要不然就是好这口！有爱吃萝卜就有爱吃青菜的。”

    “擦～她可不是萝卜和青菜！她是老酸菜！”我爸捂着嘴乐了起来。

    “行了！瞧你那德行！今天的事儿，你不许出去说，咱俩都装作不知道，听见没？！”我妈又嘱咐起我爸了。

    “废话！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嘛！我跟你们这些老娘们儿可不一样！再说了，这事儿咱们不说，人家就不知道了？这大半夜开着警车去小冬子家转一圈，明早上，一个镇的人都得知道了。你信吗？！”我爸自信满满的说道。

    果然，你还别说，第二天小冬子强奸他干妈的事儿就被传的人尽皆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特别是农村。这点事儿一下子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大一部分人都觉得这里有误会，像我爸妈一样，不肯承认这是真的。

    警察把小冬子带到派出所审问，拿出落在亮子家的内裤和刀。小冬子开始不认识是他的，最后警察问询到他媳妇，她媳妇确认这就是他的东西，他才改口。但是他一直不承认强奸，就说是偷情。警察根据亮子妈的口供，还验了一下他大腿上，果然有一块刚刚痊愈的刀伤疤痕。但是无论警察如何审讯。小冬子一直不承认，就一口咬定她俩偷情时候为了刺激，玩刀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小冬子刚进去没两天，她媳妇抱着孩子就来到亮子家打闹。哭天喊地的，惹了一堆人围观。那天我爸正好在家，听见动静也跑了过去看热闹。就看见小冬子媳妇抱着孩子坐在亮子家门口一坐，哭喊着“冤枉啊～～～冤枉啊～～～～我们全家被这个不正经的老娘们儿害惨了！”

    “别哭了！别吓着孩子。”围观的街坊劝解着。“对啊！警察不是在调查吗？！你放心，不会冤枉小冬子的。”“就是，小冬子又年轻又精神，媳妇也好，我不信他会干那事儿。”“这可说不好，林大了什么鸟都有。”街坊们里外三层的围着亮子家门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小冬子媳妇突然站起身来，把孩子放一边，叉着腰，对着院子里喊：“有本事你出来，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你说是小冬子强奸你！你们不是偷情！你出来啊！你出来说一声我就信你！你出来啊！”但是屋里一直没有动静，也不见亮子爸和亮子妈回应。“好啊！我是没看出来，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老不正经！亏我天天跟傻子一样，把你们当干爹干妈一样的孝顺！这几年你们家地里的活儿，有多少不是我们家小冬子给你们干的？！干完活儿，你们家经常连饭都不管。我算知道了，你们家是拿你那骚玩意换免费的劳力使呢！”

    小冬子媳妇抹了抹脸上的泪，对着围观的街坊邻居诉说着：“大家评评理，我们家小冬子今年刚二十出头，这个老娘们儿都快五十了，长成这样，非说我们家小冬子强奸她？！强奸她还不如去强奸猪，猪身上都没这么多褶子！”小冬子媳妇这一说，门口人群里传出一阵讥笑声。

    “你们大家都骂我们小冬子是变态！我倒想问问你们。这老娘们儿变不变态？！他老爷们儿的不好用，用了人家的几个月，人家不肯给她用了，她就跑到警察那里告人家强奸！好！现在别人倒成了变态！我看你才变态！你们全家都变态！如果你不乐意，你让他强奸你一回我信，连着让他睡了你好几个月，这时候你跟我说他强奸你了！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们全家都臭不要脸！”

    “好！你们害的我们家日子没法过！那你们好好过！这孩子这么小，小冬子要是真进了监狱，我也养不了！我送给你们家了！从今天起，你愿让他叫你奶奶就叫奶奶，愿意让他叫你妈就叫你妈！”说罢，把孩子往门口一扔，抹着眼泪的走了。。。。。。

    我爸看完热闹也意犹未尽的回到了家。跟我妈学了学，我妈一脸愁容。“闹成这样，这让亮子妈还怎么活啊！亮子爸以后天天得跟在她边上了吧。”“那你别管了，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了。”我爸说道。

    我们家新买了一个大大的录音机，那时候特别流行，能播放磁带听歌，还能录音。录音机长方形的，又大又沉。吃完晚饭后，我们全家人围坐在炕上唱歌，我妈用这个录音机给我们录磁带。就在我们玩的正开心的时候，外面有人拍我家的大门，“砰砰砰～～”。

    “老二，老二，快出来！”听见叫声后，我妈把录音机一关，我爸就站起来，迎了出去，大门一开，就看外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我们村儿的村长。村长一脸焦急的跟我爸说：“老二，骑车跟我走一趟。”“去哪儿？”我爸问。村长说：“有人跳河死了，让人给捞上来了，镇上通知让各个村儿去认人呢！这天也黑了，我这眼神儿也不好，你老帮村里人干活，认识的人多，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爸应了一声：“行！您等会儿，我回屋穿件衣服，跟我媳妇说一声。”

    我爸穿好衣服，跟我妈打了声招呼，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这时候就看我妈，一拍脑门儿追了出去：“哎呀！跳河死的，不会是亮子妈吧？！”我爸一听，“哎呦，还真没准。”说罢，连忙和村长一起骑车去了我们镇外的河边。

    俩人来到河边上，借着路灯和月光，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直挺挺的躺在河坡上，周边还围着几个人。我爸转身就对村长说：“您腿脚不好就别下去了，我下去看看。”然后就拿着手电顺着河坡沿儿一路滑了下去。

    我爸错开人群，就走到了淹死的这个人身边。蹲下身一看，心中一惊，这人还真认识，但是不是亮子妈。

    而是。。。亮子爸。。。。。。



 第88章 婚外情

    亮子爸出乎预料的自杀了，有人说他是因为媳妇被人强奸想不开，有人说是因为强奸他媳妇的是干儿子他有点想不开，也有人说是小冬子媳妇去他家闹，他羞愧难当，所以想不开。总之，不管什么原因，他就是没想开，所以跳了河。被人捞起的时候，已经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亮子妈后来被女儿接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亮子把家里的房卖了，复员转业后就留在了县里。这么多年再也没见过。

    小冬子最后被法院以强奸罪起诉，最后被判了八年，也算是以慰亮子爸的在天之灵吧。

    亮子家搬走后，他家的房子空了一段时间后，迎来了一家新的主人。

    新主人姓汪，是一个在隔壁县就职的国企领导，想不通他怎么会娶了个农村媳妇，长得又矮又胖又寒颤，跟个皮球一样。这个媳妇和她婆婆上不来，经常打架，没办法老汪就买了亮子家的房子，把她媳妇和两个孩子安顿在这里。胖皮球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男孩比我大两岁，女孩比我小两岁。因为我上学早，所以我跟他家的哥哥在一个年级。

    我妈的好闺蜜老罗家二大妈，在娘家和这个胖皮球是邻居。经过老罗家二大妈的引荐，我们家和老汪家很快成了朋友。这个老汪比我爸大，所以我叫他汪大爷，她媳妇就叫汪大妈。我管她们家儿子叫猴子哥，他们家妹妹叫小妹。

    我们小时候交通并不是很便利，汪大爷的工作单位在隔壁县，要二十多天才回来一次。所以平常都是汪大妈带着两个孩子在家。汪大妈虽然长得磕碜，但是性格比较豪爽，不抠也不装，跟我妈挺合的来。所以就经常能看见我妈，老罗家二大妈和汪大妈，三个人组成的八卦小分队，天天茶余饭后交头接耳的对附近十里八村的事儿议论纷纷。

    这天她们仨又聚集在我家，我正在屋里写作业，她们仨在外屋嗑着瓜子聊着天。“你们家老汪为什么不把你们接到单位附近去住？他们单位是国有的，应该有职工宿舍吧？！”我妈问道。就听汪大妈说：“孩子户口在这边，到那边上不了学，只能借读，而且那边学校也没有咱们这边的好。老汪和我商量还是在这边住合适。”“你们家老汪得一个月回来一次吧？单位太远了。能不能调回来啊？！”老罗家二大妈也问道。“调回来不容易，好不容易在单位爬到那个位置，我们也不想拖他后腿。他没事儿的时候就两星期回来一回，如果有事儿就仨星期回来一趟。”“啧啧啧～那你够辛苦的。一个人弄俩孩子。”“嗨～习惯了。”“你们家老汪回来就别老出来聊闲篇了，得在家好好陪陪。要不然一放出去又得十天半个月的，万一熬不住给你找事儿。”老罗家二大妈捂着嘴乐着说。老汪大妈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敢！我给他废了！”“女中豪杰！”我妈伸着大拇指，三人一顿大笑。

    “诶～你们谁手里有二三十岁的小姑娘吗？”老汪大妈问道。“给谁介绍啊？”我妈赶紧问。我妈就喜欢给别人保媒拉纤，这种事儿她一般都不会错过。“给我们家老汪的侄子，他侄子三十五了，还没找到对象，不瞒你们说，这个孩子。。。有点傻。”“有点傻是多傻？不识数？还是不认字？”我妈追问道。“嗯。。。也识数，也认字。就是。。。就是都不灵光。”

    “你这么说没谱儿，改天把孩子叫过来一趟，咱们见见，聊聊心里才能有谱儿。”老罗家二大妈说道，老罗家二大妈是一个条理性特别强，特别冷静的人，就是有一个缺点，特别爱嘀咕别人家的事儿，啥事儿只要她知道了，那传播力度能赶上村口电线杆子上的那个大喇叭。但是也有好处，因为交友广泛，没有她联系不到的人。听老罗家二大妈这么一说，我妈也应和着：“对！要不然那孩子哪天来你家，你招呼我们俩过去看看。要不然介绍心里也没底。咱也不知道不正常到底是有多不正常。”“行！下回老汪回来，我把他侄子叫过来给你们看看。”汪大妈说道。

    没过多久，老汪大爷就回了家。这天汪大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把我们家几口和老罗家几口都叫到她家去做客，顺便也叫来了老汪大爷的侄子，小汪。

    “呦～瞧这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真好！”老罗家二大妈开口就夸人。我妈也不甘示弱的说道：“就是，你看看这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我夹了一口菜，听完她俩这话没嚼烂就赶紧咽了进去，我怕我憋不住笑喷出来。明明就是一个长得一般得不能再一般的人了。

    “你今年几岁？”我妈问他。他迟疑了一下：“我属猴。”我妈也愣了一下，“属猴今年多大啊？”小汪看了看老汪大爷：“叔，我多大？”老汪大爷瞪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跟我妈说：“他今年34了，到年35。”我妈笑了笑没说话。老罗家二大妈搭茬了：“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小汪含羞的低着头：“我想找个姑娘。”“哦～是要没结过婚的是吗？”“结过婚的也行，我就是要个姑娘。”小伙子一边说一边低着头搓着手。“你做什么工作的？上班还是种地？要是找了姑娘，怎么生活啊？”我妈问道。小汪憋红了脸说道：“我会生活。不就是一块睡觉嘛！”这时候，我妈和二大妈笑容僵硬的对视了一下，心里都明白了，赶紧都低下头吃饭，不再言语了。

    由于小汪这智商，我妈放弃给他介绍的想法了。可是没多久，就听见汪大妈来我家说，他侄子找到对象了，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妈还挺诧异：“这姑娘哪儿的人？也有点。。。有点不正常吗？”“那不是！是个正常的好姑娘，今年27，长得也挺水灵儿。就是外地的。”“嗨～正常点比啥都强！外地就外地吧，过了45，户口就能来北京了，一样的。”我妈说着。老罗家二大妈眼睛一翻动：“谁给介绍的呀？！别是骗婚的，跟二愣子似的挨蒙。”“那不会，是老汪介绍的。”“老汪？”“对。是他们单位食堂的临时工，都跟她们单位干八年了，知根知底的，没问题。”“哦哦，那就好。”“俩人见过一面，女的同意了，这月就领证了。明天俩人来我家，我带他们置办点结婚的东西去。”老汪大妈说道。

    这个周末，我正和一群小朋友撅着屁股在我家大门口的街上扇洋人。就是一张厚厚的纸印着各种洋人和洋画，用剪刀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把他们叠在一起，稍微弯曲，放在地上，掌心向下，“啪”用力在洋画边上一拍，手掌拍打地面的冲击力使得洋画翻了面。翻的越多越厚，赢得越多，就都可以拿走了。这是小时候我们非常常见的一种娱乐项目。

    我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就见两个人在我们面前走过。我一抬头，这男的我认识，老汪大爷，这女的。。。不认识，反正挺年轻。我为啥注意到他俩呢，因为他俩一开始出门的时候离得八丈远，一条朝北的大路，男的走左边，女的走右边。但是走着走着，就像吸铁石一样，啪，都挨一起了。别看他们走远了，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我是5.3的远视眼，视力这一块，我就没服过谁。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觉得他俩肯定有问题。

    平时我上下学都会和老汪家的猴子哥一起走，我们俩是一个年级，他就在我的隔壁班。我平时走路慢，但是我不明白，他个子那么高，为什么走路也慢。反正每天放学我俩溜溜哒哒的往家走，“猴子哥，前几天来你家那个年轻阿姨是谁？”我问道。猴子哥一歪头，“谁？那个长头发的？”“对！”“哦～那是我爸给我大爷家哥哥找的新媳妇。”“嗯。。。我觉得吧。。。你少让她来你家吧。”“为啥？”“不为啥。”我如此委婉的提醒了他，也不知道他听明白没有。我估计他是没明白，因为我自己都没搞明白。

    过了一段时间，汪大妈突然来到我家对我妈说，“我求你个事儿。”我妈很是意外，“什么事儿啊？”“我们家老汪单位有点事儿，我得去一趟，可能得几天，我能把俩孩子放你家住两天，你帮我照看一下吗？”我妈愣了一下，“哎呀！这点事儿啊，这算什么，过来过来，让俩孩子住我家，一起吃饭上学，还是个伴儿呢！你放心去！”我妈拍着胸脯子说。

    当天猴子哥和小妹就住到了我家，汪大妈走的时候非要给我妈200块钱，结果我妈就急了，“你这不是骂人呢吗？！跟我家住几天，我还要你钱？！我多不是东西啊！”汪大妈把钱收了回去，“妹子，姐谢谢你了。如果我晚几天回来你也别着急，我肯定会回来的。”我妈哈哈哈笑着说：“你俩人质在我家呢，我还怕你不回来？！你不回来更好，我又多个儿子多个闺女，猴子过几年都该挣钱了，那我赚大发了。哈哈哈哈”汪大妈听我妈这么一说，也笑了：“行！那娶媳妇的钱也得你出。”哈哈哈哈哈俩人笑弯了腰。这一天开始，猴子哥哥和小妹在我家住了整整半个多月，迟迟不见汪大妈回来。我妈也犯嘀咕了，倒不是怕她不来接孩子，而是怕他家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麻烦事了。

    这半个月我总觉得猴子哥心情不好，平时他爱笑爱闹，废话特别多。但是这一段时间，却总是闷闷不乐的不爱说话。这天家里没别人，我把他拉过来，问他：“你知不知道你妈干嘛去了？”他摇摇头。我感觉不对，我就紧盯着他眼睛，挑着眉毛问：“真的不知道？”他眼神闪躲，看着旁边说：“不知道。”“嘿！”我给他一下子推到墙边，抬起胳膊，用两只手指对着他的眼睛，“你敢撒谎！你骗不了我～咱俩可是铁哥们儿！”他一下子把眼睛闭上，摇着脑袋嚷嚷着：“不知道，不知道。。。”

    “好，你要是不告诉我，晚上作业不让你抄了，以后你作业自己写吧。”说完，我就转身要走。“诶～诶～别呀！别呀～求求你了！”猴子哥一下子就着急了，赶忙截住我，“好好好。那行，我告诉你！但是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就连你爸你妈都不能说。”我得偿所愿的嬉笑着，“我保证不说。”

    猴子哥哥皱着脑门儿，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你真的不能说，我不是开玩笑的，我妈会打死我的。你忘了我妈怎么打我的吗？”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真的一激灵，想起上次我去他家，正撞见他淘气被他妈打，他妈用绳子给他光着膀子捆在门上，用皮带一下一下的抽，抽得他浑身是伤。当时看见之后，内心恐惧了很久，还经常做噩梦。今天他又提起来，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爸婚外情了，我妈去我爸上级单位去告他了。”猴子哥哥叹了口气，转身就坐在我家门槛上。“什么是婚外情？”我第一次听这的词，一点也不理解，便追问道。“婚外情。。。就是说男人已经结了婚了，但是外面又有了别的女人，大概是这个意思吧。”猴子哥哥给我解释着。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爸爸娶姨太太了！是吧？”我顿时就明白了，赶快说道。

    “呸！你爸爸才娶姨太太了呢！”猴子哥咧着嘴，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说。

    “唉。。。”我也叹了口气，一同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帮子，仰着头看着远处的天空。“诶。。。你妈天天在家，她怎么知道你爸爸娶姨太太。。。不，你爸爸婚外情了呢？”

    “因为有人匿名给我妈写了一封信，告诉我妈的。”

    “匿名是啥？”

    “就是不告你是谁。让你猜。”

    “哦”

    “对了！你知道我爸姨太。。。不，婚外情那人是谁吗？”猴子哥神秘兮兮的问我。

    “嗯。。。你大爷家傻哥哥的老婆呗！”我淡然的说道。

    “我艹。。。。。。你咋么知道的？！”

    “因为我眼睛5.3的。。。。。。”



 第89章 离家出走

    我轻而易举的猜出了老汪大爷的婚外情对象，猴子哥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不停的追问我怎么知道，不说都不行。

    “唉。。。你爸和你妈会离婚吗？离婚的话小妹会跟妈妈吧？那你是不是就要走了，去找你爸爸？”我问道。

    “离婚就好了。。。我怕。。。。。。”

    “怕什么？”

    “我怕我妈杀了我爸。。。。。。”

    “应该。。。应该不会吧。。。杀人是要坐牢的。。。”

    “如果没坐牢，那我妈为什么还不回来？！”。。。。。。

    猴子哥猜错了，他妈没杀他爸，他妈终于在半个多月之后回来了。那天她来我家接猴子哥和小妹，是我开的门。当时我开门的一瞬间，竟然没认出来他妈。以前的汪大妈满面红光，像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皮球，那天的汪大妈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面色黯淡，眼神无光，满脸疲惫。

    我妈看见汪大妈一脸疲惫的样子，赶忙把她拉进了屋，然后把我们都轰到院子里面去玩，关上了门。我弟弟和小妹一直在院子里跳房子，而我和猴子哥却并排坐在窗户底下的台阶上，假装晒太阳。。。其实。。。你懂的。

    “你这是干嘛去了？！你看你才半个月都瘦脱相了！”我妈着急的问，赶快给她沏了一杯茶，端到她手里。俩人往炕上一坐，汪大妈开了口：“妹子，我不怕你笑话，我们家出事儿了。”“谁出事了？我老汪大哥？”

    汪大妈喝了一口水，低着头半天没言语。“算了，你要不想说就先别说，以后有机会再说。那我老汪大哥呢？”我妈看她一直迟疑，就劝慰着。

    “你老汪大哥出岔子了，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汪大妈说。“咋了？老汪大哥不会是。。。贪污了。。。还是受贿了？”我妈试探的问道。“没有，不是那些经济上的事儿，是脏事儿，他被举报了，婚外情，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同居了七八年了。现在上级单位在调查他。”

    “啊。。。。。。”我妈直接给惊住了，“真的假的？哪个缺德玩意儿举报的呀？”

    “我。。。我举报的。”汪大妈平静的说。

    “呃。。。姐，您还是得闹清楚，可别冤枉了我老汪大哥。”我妈说道。“我看老汪大哥不像那种人。”

    “不像没用，就是。俩人已经被我按在被窝里了！”汪大妈说道：“前些日子我接到一封匿名信，不知道是谁写给我的。信上说老汪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已经同居七八年了，还给了我他俩姘居的地址。我倒要亲眼看看，就把这俩孩子放你这里，我没打招呼就去了他那里，我找到那个地址后，在那附近转悠了两三天，果然啊！老汪和那个贱货，每天下班吃完饭就会去那里约会！”

    “你。。。你是自己去捉的奸？你这也太冒险了。。。”

    “我拿钱在街上雇了几个大小伙子，那天晚上一起跟我去的。他俩进去之后，我算计着时间，让一个小伙子直接把门踹开的！直接给他俩摁床上了。”汪大妈说话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感觉委屈的要哭出来了。“你知不知那个女的是谁？”汪大妈问道。

    “我？我？我哪儿知道啊？我认识？”汪大妈这一问，把我妈给问愣了。

    “就是老汪的侄媳妇！还是老汪介绍给他那个傻侄子的！你说他缺不缺德！缺不缺德啊？！呜呜呜呜呜。。。”汪大妈开始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我扭头看了看跟我挨着坐的猴子哥，猴子哥眼里含着泪花，两眼发直，用牙咬着嘴唇，两个拳头攥的紧紧的。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我推了推他，小声的说：“猴子哥，要不。。。要不咱俩也。。跳房子去？”

    他没理我。我叹口气，继续安静的坐在那里听汪大妈讲话。因为我家炕挨着窗子，我妈和汪大妈俩人谈话的声音，只隔着一层玻璃，我俩听的十分清楚。我俩个子又矮。坐在窗户底下，也没被她们发现。我其实现在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耍小聪明拉着猴子哥蹲窗户根儿偷听她俩说话了。我感觉太伤害猴子哥了，但是。。。但是现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只能继续听着。

    “这老汪大哥脑袋有毛病吧？！你说外面搞咱们不知道也就算了！他是哪根筋儿搭错了，会想起来把这女的介绍给他傻侄子的呀！这可真是天下奇闻了！！！”我妈惊叹着说。

    “就因为他侄子傻啊！脑袋正常的男的也蒙不过去啊！”汪大妈抽泣着说：“那个女的跟了他七八年了！不到二十他就给人睡了！你说，他缺不缺德？！”

    “真缺德！。。。。。但是。。。姐，你确认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别不是我汪大哥让人家给诬陷了。那封匿名信是谁写的啊？！”我妈还是不肯相信汪大妈说的话，看着不爱说话老老实实的王大爷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他俩都承认了！派出所都做笔录了！别替他说话了！”汪大妈哭着说。

    “啊？你去派出所举报他了？不是，派出所还管这档子事儿呢？”我妈不解地问。

    “我把他砍了！”

    “什么？！你把他砍了？！”我妈听到这话，当时就“噢”一嗓子喊了一句。

    “对！派出所拘留了我一个星期，这不是也把我放出来了嘛！”“我滴个妈呀！姐，你不应该下这手啊！他就是千错万错，毕竟和咱们有俩孩子呢！咱们啥都不看，就冲孩子，也不能这样啊！你真糊涂啊！”我能听出我妈焦急担心的声音，嗓子声音都变了。“那我老汪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在医院呢？”

    “我当时真的想砍死他，我就是为了我那两个孩子，还是没下得去死手。他现在出院了，缝了二十多针，现在在单位宿舍住着，等着组织调查呢。”

    “还调查什么？有什么可调查的？”

    “我去他上级单位举报他了，说他以权谋私，我就不信那个女的进单位食堂跟他没一点关系，我这次想好了，我要把他拉下马，把他毁了！我要让他变成一个穷光蛋！我看看哪个女的还会跟他！”汪大妈气哼哼的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你们家的日子。。也会受影响啊。。。。。。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啊。。。。。。要不，你在仔细想想？”

    “想好了。这样一来，日子苦点，最起码孩子们还能有爸爸。”

    。。。。。。

    猴子哥和小妹被汪大妈接回家了，但是汪大爷很久都没回来。

    “大宝儿，大宝儿！”我中午放学刚走到半路，就听见有人在焦急的喊我。我抬头望去，原来是汪大妈骑着车奔我而来。“大宝儿，你看见你猴子哥了吗？”汪大妈一脸焦急的问道。我摇摇头，“我没看见。猴子哥怎么了？”汪大妈没有回答我，但是跟我说：“如果你看见他，叫他赶快回家，否则我打断他的腿！”

    回到家，我妈已经把饭给我煮好了放在桌子上，“快点吃，吃完了不要收拾，我有事儿出去一下。”我妈一边着急忙慌的穿外套一边说。我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妈，您干嘛去？干嘛不吃饭？”“我去帮你汪大妈找找猴子，回来再吃。”“猴子哥？猴子哥怎么了？”

    “他离家出走了！两天了！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去哪儿了！真急人！”我妈抛过来一句话就赶紧推着车出门儿了。

    猴子哥离家出走了？怪不得这两天上学没见到他。平时放学他都会在我们学校门口等我一起回家的。。。唉。。。我心情有点低落，我也没心情吃饭了。感觉特别后悔，肯定是那天我俩在窗户底下偷听我妈和她妈说话，猴子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离家出走了。我感觉他特别可怜，我后悔当时不如拉着他和弟弟小妹一起玩跳房子就好了，就在我心里怀着内疚的心坐在饭桌子上难过的时候。

    “咣咣咣～”有人敲我家窗户，我抬头一看，是猴子哥！我赶快跑出去，“猴子哥，你怎么在这里儿？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我是离家出走了，我一直在西边废弃的沙子厂里来着。我来和你告个别。。。我要去找我爸了。。。然后。。。然后你跟我妈说，让她别着急，也别打我妹，我会把我爸找回来的！”说完转身就要走。“诶～猴子哥，你饿不饿啊？要不然你吃了饭再走？反正我妈也不在家。”猴子哥犹豫了一下，“好！吃饱了再走！”

    我俩回屋开始吃饭。他饿了两天了，一下吃了两碗饭，还把我妈做的几盘子菜都吃了，就连那盘炒苦瓜都没剩。我劝他说：“要不然你别走了。大人的事儿咱们小孩子也管不了啊！”他摇摇头：“我必须管！我回去也会被我妈打死，还不如找到我爸，把他叫回来，就算被打死，我也愿意，要不然小妹就没爸爸了。”听他说完我还挺感动。“可是你爸爸单位那么远，不是说要坐六七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吗？你认识路吗？”“不认识，但是我会问路的。”

    感动之余，我含泪把我自己攒了很久的零用钱，一共12块5毛钱都给了他。还把我妈给我买的动物饼干也给他放书包里，目送他走了。

    结果我惨了。我下午正在上课就被我妈给拎出了教室。“妈，你怎么来学校了？”我正奇怪呢。“你跟我说，你看猴子没？”这话问的，我妈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学校里来找我，既然敢这么问，那肯定是理由的，再说，我之前装腿疼那次教训后，我就答应我妈，不跟他撒谎了。所以，我就：“啊～噢～嘿～”

    “你别跟我这装蒜，你跟我说，今天是不是猴子去咱们家和你一起吃的饭？！他去哪儿了？！”我妈这么一问，我就明白了，肯定是猴子哥吃的太多了，被我妈发现了。我看也瞒不住，我就说了：“我劝他回家了，他不听我的！他说他要找他爸去。”我把事都坦白交代了。

    我晚上回到家，就看见汪大妈和小妹也在我家，汪大妈坐在炕上一直哭。看见我回来了就问我：“你猴子哥这个混蛋玩意，跟你说什么了？他这两天是不是藏你们家了？他跟你说他去找他爸了？”

    我就当没听见一样，把书包放到桌子上，去洗了手，回来开始做作业。我妈急了：“小兔崽子！你聋了？！你汪大妈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吗？你怎么不言语？！”我继续写作业，头都不抬。我妈真急了，站起身来。啪一把就把我的作业本给薅走了，“你不要越大越不懂事儿！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你猴子哥要是真丢了，你着不着急？！我问你。”我妈质问我。

    我把铅笔往桌子上一放，两只胳膊团绕在胸前，学着大人的模样说道：“丢了也比被亲妈打死好！”“唉～你个死丫头！”我妈用手使劲杵了一下我的脑袋。“那是亲妈！有亲妈打死儿子的嘛！那是吓唬他呢！”我妈替汪大妈说话。

    “亲妈？！亲妈就可以把儿子绑在门上用皮带抽得满身伤？！亲妈？！亲妈就可以一个大耳刮子扇得他嘴角流血？！亲妈？！亲妈就可以一不高兴就打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出气？！这样的亲妈还不如后妈呢！”我细数她的种种。

    “住嘴！没大没小的！你是不是找抽呢！”我妈大声的呵斥我。

    “呜呜呜呜呜。。。”汪大妈听我说完哭得更伤心了。

    我把我作业本从我妈手里抢了回来，翻着白眼儿看着她俩，“孩子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不是你们的出气筒！”“哎呀～你个小兔崽子，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真抽你了！”我妈真急眼了。“唉。。。。。”我叹了口气说道：“他之前两天都在那个废弃的沙子厂来着，您是她妈。您自己说说，孩子宁可住在废弃的工厂都不愿意回家，您是怎么当妈的？！”

    “您儿子回来找我，也是放心不下您。您儿子让我给他捎句话，告诉您别着急！他会把他爸爸找回来的！让我拜托您，不要打他的妹妹了！不要他不在家，你就拿他妹妹做出气筒！”我说完之后，就看见汪大妈趴在我妈身上都哭抽了。我妈一边安抚汪大妈。一边给我使眼色，让我别说了。

    汪大妈去派出所立了案，把小妹放在我们家照顾，自己背着包去找猴子哥了。

    我对我妈说：“妈。还是你好，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一次，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不像汪大妈那么不讲理！拿孩子当出气筒！虐待孩子。”我妈摇了摇头：“你太小，你不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汪大妈是恨你汪大爷才会打起孩子没轻没重的。你刚才说你汪大妈的话都对！妈也想说，但是你都帮我说了。”

    “诶～妈！你怎么知道中午猴子哥在咱们家吃的饭？是因为他吃了两碗米饭吗？”我好奇的问。

    “不是，是因为那盘苦瓜！你长这么大威逼利诱都不肯尝一口，竟然一盘子都吃没了，不是他能是谁？！”

    “要不说得是我妈呢！聪明透顶了！”我伸出大拇指，彩虹屁吹了起来。

    “唉。。。希望猴子别出啥事儿。。。。。。”



 第90章 封建迷信

    猴子哥果然找到了他爸爸。他爸爸一开始是执意和他妈妈离婚的，但是看着猴子哥和妹妹可怜样子，最后还是咽下去了这口气。他爸爸最后被一撸到底，成了单位一名普通的职工，也算是了了他妈的心愿。

    最后一家三口从老汪大爷单位回来了。到家之后，汪大妈就找到我妈，“妹子，帮姐寻寻买家，我想把我家房子卖了。带孩子搬到他单位宿舍去住。”“啊？卖房子？你们要搬走？”“对啊！不去看着他，哪天又给我闹个女人出来，我这日子就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妈很舍不得汪大妈，“其实你们过去住就行了，这边房子钱也没必要卖啊！”“还是卖了吧，他现在挣得少太多了，日子吃紧了。”汪大妈说道。“我这房子3万买来的，看看谁要，少几千也行，尽快帮我张罗一下。我妈点了点头：“行。我这几天就去问问。”接着叹了口气：“姐，你这么闹腾，后悔吗？”“不后悔。”。。。。。。

    这天放学远远的就看见猴子哥在学校大门口等着我，我俩一起低着头往家走着，“你妈找到你之后打你了吗？”“打了。”“打哪儿了？疼吗？”“还行吧，习惯了。我开始以为她会打死我呢。后来我爸说，你打死他吧，打死他咱们就彻底能断了，结果她就住手了。我知道，我妈不想和我爸离婚。”看着猴子哥绘声绘色的跟我讲着，“唉。。。。。。你真可怜。。。。。。”我叹着气说。

    “我要搬走了，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你了。。。我欠你那个12块5毛钱，等我长大了再还吧。。。。”猴子哥说道。“啊？搬走？为啥？去哪儿啊？”“去我爸单位住了，看着我爸。”听完猴子哥这些话我心里挺难受。

    回到家就听见我妈跟我爸说汪大妈家要搬走，要卖房的事儿。我爸还挺诧异，但是想了想又说：“搬就搬吧，离得近一点也好，要不然她一心烦就往死里打孩子，我真是看孩子可怜。”我妈问我爸：“你说，要不然，咱们把那房子买回来？一共三万，咱们家正好也有。”我爸瞪了我妈一眼：“你干嘛？！你不想过了？！”我妈不明所以的说：“我说买她家房，什么叫不想过了？”我爸喝了一口酒，咂了一下嘴巴：“你脑子是不是不好用啊！那房子能买吗？亮子家住的时候，干儿子强奸干妈，现在老汪住的时候，叔叔跟侄媳妇搞一起。这个破房多便宜也不能买！风水不好！”

    “咱们不去住不就得了。放些粮食和杂物，万一以后和儿媳妇上不来，咱们搬出去还能有个栖身之所。”我妈说道。我爸对我妈翻了个白眼儿：“我呸！我以后哪儿都不去，我就要和我儿子住一起！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是死也得死他跟前儿。你特妈的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我哪儿也不去。”

    “要不然。咱们买回来，租出去？”我妈还是不死心的问。我爸“啪”一下把手里的酒杯摔到桌子上了，“你有完没完啊！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不要！白给我，我都不要！”我妈也有点生气，小声的嘟囔着：“谁白给你，你长得好看啊！净是废话。”“反正我跟你说，你敢背着我买，我就和你离婚，你别好好日子不过，找打架！”我爸说完，一口就闷了酒杯里剩下的白酒。

    就因为这个决定，多少年之后一提到这事儿，我爸都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刮子。

    汪大妈家的房子最后卖了两万块钱。买主是六指大先生的闺女，也就是老张媳妇。我爸得知这个消息后，愣了半天，“按说那房子一看风水就有问题，六指大先生怎么会让他闺女买那个房子呢？”我妈气哼哼的说：“你呀！别整那没用的！人家卖都卖了。早知道两万就卖，我跟你离婚我都买。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我爸一砸嘴巴：“嘶～你瞧着吧！这破房子谁买谁后悔。”我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着。

    话说那时的我爸，还不知道“拆迁”这俩字。那套房子在二十年后，拆迁款就翻了200倍。所以说啊，一个人的财运真的是注定的。比如我爸，注定是个目光短浅的穷光蛋，因为目光短浅所以是穷光蛋，因为穷光蛋所以目光短浅。

    言归正传，老汪大爷一家四口搬走了。我妈和他们还时有联系，但是我却再也没有见过猴子哥和小妹。不知道猴子哥还记不记得他离家出走时，我那12块5毛钱的友情赞助。

    我们家在北京的郊区，小的时候交通不方便。但是我妈偶尔也会带我们进城买东西，串亲戚。这天我妈带着我和弟弟准备进城看我大爷，等着车的时候，就看见我们家的远房亲戚小征也在车站等车。“小征哥！”我叫了他一声。他一歪头看见了我们，就走了过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婶妈！”他跟我妈打了声招呼。

    小征哥二十来岁，毕业之后也没个正经工作，就是这干两天，那里干两天。人不坏，就是心不踏实，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好高骛远，总觉得自己能赚大钱，什么工作都瞧不上，干什么都觉得屈才。我妈经常拿他教育我们，做事儿得脚踏实地。这不。今天碰见我妈了。我妈免不了又要对他一顿说服教育了。

    “你也要进城？干嘛去？找到工作了吗？”我妈问道。小征说：“没呢！快了！我进城就是去找工作的！”我妈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别天天满世界晃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看看学点什么，踏实的干几年，赶明儿找个媳妇就稳定了。别老让你妈操心。”听着我妈唠里唠叨的，我都有点烦了，但是小征哥一直笑着点头，“婶妈，您说的对！我这马上就要有工作了！等这趟进城，回来肯定就能定了！肯定是好工作，您放心吧！”

    “那就好！你这是要去哪儿找工作啊？离家远不远？远的话，就别天天往家跑了，太累人了，不行就在单位附近租个房子就行。”“对对对，婶妈说的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上班呢，到时候再说。”

    “那你做什么啊？危不危险啊？如果危险的话咱们也不能做，给多少钱也不能做！你家就你一个孩子，你是你妈的命，咱们干什么都得安全第一。”我妈又嘱咐道。“对对对，婶妈说的对。现在还不知道干什么呢，到时候再说。”

    他这一连串的回答把我妈给我听愣了。在哪儿上班不知道，干什么也不知道。就说从城里回来就知道了。我妈心眼儿多啊，怕他被人家骗了，赶紧追问道：“你年纪小，你别嫌婶妈啰嗦，如果有人跟你收钱介绍工作，你得看清楚了，别是骗子。你听见没？”小征哥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骗子，婶妈，你放心吧，我这次求的人可有名气了，一求一个准儿，特别灵！”

    “特别灵？！你要求谁啊？不是观音菩萨吧？！”我妈睁着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问小征哥。小征哥摆了摆手：“不是观音菩萨，观音菩萨我都求过了，没显灵，不仅观音我求过了，就连黄大仙儿我也求过了，也没灵，我这次求个人，准灵！”

    他这么胸有成竹的一说，倒是把我妈给说糊涂了，“你这是到底要求谁啊？！”“丘处机！”“谁？！”“丘处机！”小征哥捂着嘴神神秘秘的跟我妈说。我妈小声嘟囔着：“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在哪里听说过。。。。这人在哪儿？”

    小征哥嘿嘿一下：“现在就在白云观！”

    我妈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差点儿被他给气坐在地上。“你这孩子是。。。。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我感觉我妈说这个的时候都快气吐血的感觉。看得我满肚子的疑问，但是看我妈的脸色，我没敢问。

    车来了。我妈拉着我们上了车。我憋了一路。终于熬到下车了，和小征哥摆了摆手，告了别。然后赶紧拉着我妈问：“妈，丘处机是谁啊？”“是个老道！全真教的教主！现在是个神仙了！”我妈一边拉着我们去要倒车的车站一边说。我弟弟一听可不得了了：“妈妈，妈妈，我不去找大爷了。我也想去找丘处机！我想找小征哥带我一起去找丘处机！我也要找神仙去！”我妈一听差点儿气背过气去：“你学学好人行吗？！你学他？天天不务正业，好高骛远的，不好好找工作，天天靠求神拜佛。这哪天算一站啊！”

    我那傻弟弟根本就没听懂我妈话的意思，还在那里哭哭咧咧的闹。我一下就急了，“你没听我妈说吗？他现在是神仙了！肯定都死了！你去哪儿找啊？”弟弟愣了一下，“妈妈。丘处机死了吗？”我妈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不仅死了。都死了好几百年了！”

    “你看，我说吧。你没处找了，赶紧走，我们去大爷家找姐姐玩吧。”“白云观在哪里？”弟弟突然问道。诶～他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了小征哥的话，我也问妈妈：“小征哥不是说丘处机在白云观吗？都死了几百年怎么还在白云观呢？”

    我妈把我俩拉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拿出水壶，给我们俩喂了一口水，“先喝口水歇会儿，妈有点晕车了。”我也有点晕晕的，我和我妈妈都晕车，我弟弟就没事儿，他一下子就爬到了旁边的花坛上，然后开始薅人家里面种的月季花，我妈怕他淘气惹事儿，赶紧就给他叫了下来。“来，妈给你们讲讲白云观。”

    弟弟听到这里赶紧就从花坛上跳了下来，和我一起凑到妈妈身边。“北京有一座非常有名的道观，叫做白云观。白云观是全真派的，他们教派最有名的道长叫做丘处机。他是一个得道成仙的大善人，济世安民。所以他坐化成仙之后，人们就把他的遗体安放在了白云观。很多人敬仰他的人都去祭拜他。你们小征哥，要去求的也是他，是希望他在天之灵能保佑你小征哥找到好工作。但是。。。。。。”我妈妈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光求神仙也不一定有用啊！还得自己努力。”我接过我妈的话说，我妈拍了拍我的头，“闺女说的对！”弟弟这时候也插话了，“姐姐说的对！得努力！。。。”我妈笑着抚摸弟弟的小脑袋，夸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弟弟接着说：“得努力求神仙！”。。。。。。

    我当时看见我妈的脸色直接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我赶紧拽起我傻弟弟，“妈！咱们快去倒车吧！别耽误时间了。”说完我就拉着弟弟赶紧往前走。我心里真害怕啊！我感觉我妈马上就要电闪雷鸣了，我得趁着她发作前，把弟弟拉走。这大街上打孩子着实有点丢人。。。

    我们在城里玩了一天，我妈也借着机会给我买了好几块漂亮的布，打算回去给我做裙子。我和弟弟也买了一堆零食，开心的一边吃一边和妈妈等着回去的公共汽车。结果就这么巧，又看见了我小征哥。我们一起坐到了回家的车上，小征哥笑着把手腕子抬起来，给我们展示着，只见他手腕子上戴着一串珠子，“看见没？这是我今天跟白云观求来的开运珠，以后会保佑我，保佑我风生水起，很快就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了。”“哇～”我弟弟一看就稀罕的不行，上手就要去摸。“不能摸哈～我这是开过光的！只能自己摸，别人都不能摸。”“为什么啊？”我问道。“因为别人摸就不灵光了！”小征哥回答道。我妈听他讲完，就一把把弟弟薅了回来，抱在了怀里，看了小征哥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小征哥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一串开过光的手串，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第91章 昏迷

    妈妈带着我和弟弟在城里玩了一天。坐着公交车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小征哥求来的手串，据说有了这个，以后就会顺风顺水发大财。我和弟弟回来之后，也想要手串，就翻找出很多妈妈做衣服用的扣子，用棉线把它们串起来，系在手上。还别说扣子形态各异，大大小小，五颜六色，串在一起反而特别的好看，戴起来咣啷咣啷的还能发出悦耳的声音。小时候物质条件并不丰富，但是每天都玩的很开心，我觉得我的童年很快乐也很充实。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揣着我昨晚串的扣子手串，背着书包吭叽吭叽去上学了。刚走到半路，就听见一个胡同里有人哀嚎和嘈杂的声音。我寻着声音走了过去，就看一家人门口围了都是一大群人，从小贪热闹的我，怎么可以错过呢，我计算着上学的时间，“得，我啊先去看看热闹，就看两眼，一会儿跑着去学校，肯定迟不了到。”我这么想着，就向着人群跑了过去。

    跑到门口一看，这好像是我小征哥家，我使劲钻到了人群的时候前面，果然，就看见他家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一直抱着头在打滚，满身都是黄土，看不出来是谁。“啊～～～～～啊～～～～～救命啊！啊～～～～啊～～～～疼死了。。。”就见这个人一边在地上滚，一边哀嚎着，浑身颤抖，一会儿蜷缩，一会儿挣扎，不断的扭动着身体，十分痛苦的样子。身上和脸上都是土，这脸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混合着地上黄土，在脸上都和成了泥儿，跟个泥猴子似的。但是两只手却一直死死的拽着自己的头发，不松手。旁边站一个人，这个人一脸焦急的看着地上的人，手足无措的样子，不断的哭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征他妈。“那这地上。。。是小征他爸？”我心里在分析着。

    “这是怎么了？都嚎了一宿了，昨天半夜就开始嚎了，搞得我一晚上没睡觉，我还以为他们家打架呢！”就看见小征哥家邻居在议论着，“这不会是得什么大病了吧？！看样子够严重的。”“人呢？怎么不送医院呢？”“听说去叫大夫了。”大家都堵在门口议论纷纷。

    “躲开点，躲开点。”一个声音把围观的人群疏散开了一条缝隙，就看见一个人拉着一个身穿白大褂子的人走了进了院子。这白大褂我认识，是我们村的村医，白大夫。诶～～～这拉着白大夫进来的，这不正是小征哥的爸爸吗？那地上躺的不是他。。。难道是。。。。。。我小征哥？！”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的盯着地上打滚的人。就看小征爸爸对白大褂说：“白大夫，麻烦您给看看，我们家孩子昨天半夜开始头疼难忍，止痛药也给他吃了，一点也不管用，一直在这里打滚儿，疼的快死了。”白大夫蹲下身子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扭头对小征妈说：“去拿条湿手巾擦把脸。”小征妈赶忙跑进了屋子，拿出了一条湿毛巾，白大夫用湿毛巾把躺在地上的人脸一擦，我这下看清了，真的是我小征哥！

    昨天我们去城里坐车看见小征哥还精神抖擞高高兴兴的，一点都不像有病的人，今天怎么就这一副模样了。。。我心里纳闷儿着，“把他按住，把裤子扒下来，露出屁股！”说罢，就看见白大褂从随行的医疗箱里拿出了一根针筒，掰开了一瓶药水，把药吸进去，又推了一点出来，拿着针筒照着小征哥露出的屁股就扎了进去。“我给他打一针止痛，你们赶紧送他去医院，我看着像脑出血。”白大夫一边打针一边对小征爸妈说道。

    “我天，坏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上学要迟到了！”我赶快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咣咣咣的就往学校跑！我心里咚咚打鼓，可别让我们学校那个死胖子抓住！这个死胖子是我们学校的教导处主任，男的，以前是个体育老师，后来不知道怎么当了教导处主任，就那个大肚子挺的，跟怀孕10个月，马上要生了一样。每天挺着大肚子站在校门口，天天截迟到的同学。我这一周得被他抓到好几次，几乎天天被罚站。今天肯定又惨了！

    中午放学回家吃饭，心情不高兴。今天迟到又被死胖子抓住了，罚站10分钟。要不是我们班主任去解救我，估计得站满半个小时。因为今天心情不好，我没胃口，扒拉碗里的饭吃不下。我妈看我的样子说：“你快点吃，一会儿你弟弟回来吃饭，把爱吃的菜都给你抢了，你别慎着了。”一边说一边往我碗里扒拉菜。“你怎么不高兴了？老师批评你了？”我妈问道。我摇了摇头，“我们老师可喜欢我了，我又听话学习又好，老师才不会说我呢！是我今天又迟到了！被那个死胖子抓住了！”“扑哧～”我妈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一个月被抓住十多回了吧？我就说你不能早点出门吗？本来走的就肉唧唧的，还天天磨磨蹭蹭的卡着点走，你不迟到谁迟到，不逮你逮谁？”我不爱听了。“我还不到五岁你就让我上学，全班就我最小，个子最矮，腿最短，走路最慢！你就不能送送我吗？人家别的爸爸妈妈都能送孩子，就你们从来没送过我！”我气哼哼的说。“你得了，小时候都没送过，现在都三年级了还让送，我天天上班都赶不及，哪儿有时间送你啊！你明天早点走，就不会迟到了。你走路不要总是东张西望的，一边走一边玩。你加快点步伐，肯定能早到学校。”我妈唠里唠叨的，听得我心烦。

    “对了，妈，你知道我早上为什么迟到吗？”我突然想起了早上的事儿，对我妈说。“早上我看见小征哥了，他躺在家里的院子地上一直打滚儿，说头疼，医生说脑出血了。”我一边吃一边说。“啊？你小征哥？昨天咱们不是还看见他了吗？我看他有说有笑，精神的很呢。怎么会这么严重？”我妈也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要不然，我晚上下班去他家看看。”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我妈自己去小征哥家看了看，快睡觉才回来。我问：“小征哥好了吗？”我妈摇摇头，“小征在医院昏迷不醒呢。。。他爸他妈都快急死了。”我爸听见我和我妈的对话，就抬头问道：“小征怎么了？”我赶紧说：“脑出血。”我爸瞪了我一眼：“你别在这瞎咧咧，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服气的说：“我听到的呀！白大夫说的。”我妈扒拉了我一下，对我爸说：“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说是脑出血，又不太像，在医院里昏迷了。”

    “妈，什么是昏迷？”弟弟问道。“昏迷。。。昏迷就是一直睡着，怎么都叫不醒。”我妈解释着。“那不就是死了吗？死了就是叫不醒。”我弟弟说着。我捂脸，“你少说点话吧，脑子不好就少说话，省得别人知道你傻！”

    弟弟脱了衣服就钻进了被窝，一边钻一边说：“妈，小征哥昏迷了，是不是就不能戴那个手串了，我去和他妈妈要，他妈妈会给我吗？我想要那个珠珠，我喜欢。”

    弟弟这句话，一下子就提醒了我妈，我妈停下了铺着被子的手，抬头对我爸说：“对了，我们坐车时候碰见这孩子，他说他去了白云观，还求了什么手串，说是开过光的。这次突发这种病，有查不出病因，不会是那个手串闹的吧。。。。。。”我爸脱了鞋上了炕，开始接过我妈手里的被子，铺了起来。“别管了，都放医院了，让医生看吧，得相信科学。”“也是。”我妈应承着，铺好被子，全家拉灯睡觉了。

    过了好几天，这天我们刚吃完饭，就有人来找我妈，被我妈让进了屋里。我一看原来是小征哥的妈妈。我妈急忙就问了一下：“小征好点了吗？”小征妈摇了摇头：“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病。”说完了就掉了眼泪。“别哭。实在不行，咱们就给孩子转院，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我妈安慰道。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看看，你家里有没有富余的钱，先借我一点。孩子看病有点不够了，过段时间我就还你。我有钱，但是存的定期，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我不舍得取出来，回头我还你的时候，也给你点利息。”小征妈说着。我妈听完了愣了一下，摆了摆手：“嫂子，您别见外。我回头给你看看，家里有多少钱能帮您，我明天给您送过去，您别着急。”“好，那谢谢了。”小征妈跟我妈说着。

    “我还得再去一家，我怕孩子看病钱不够，想多借一点出来备着。”说着小征妈就站起了身，准备往外走。“嫂子！”我妈拉了她一下，“我和您说个事儿，小征生病前一天，去了白云观求了个手串回来，您知道吗？”“噢。我没注意，这孩子天天就信这些，经常求一堆东西回来，我也没太留神。”小征妈说。

    “嫂子，我说句话，您别多心。如果孩子一直在医院里查不出毛病，不行您就找懂的人给孩子看一下，我看八成是这些东西弄的。”我妈提醒着。小征妈愣了一下，“也是，要不然我找人来家里看看？”我妈点头：“对对对！管他准不准呢！万一有用呢！省得孩子受罪了。你就去请郭大仙儿，咱们家这边，他看这些个最准了。”

    “好！但是我不认识他家，妹子，你忙吗？你要是不忙陪嫂子去一趟行吗？”小征妈问我妈。我妈看了看我们，“行，我跟你走一趟。”然后转身对我弟弟说：“你俩别乱跑，在家好好玩。”

    话说我妈和小征妈去郭大仙儿家把他请了过来，三人径直来到了小征家门口，郭大仙儿这一条腿刚迈进门槛，就停住了，嘴巴里：“嘶～～～不对啊！”“咋了？”我妈和小征妈异口同声的问道。

    郭大仙儿没理她俩，直接来到了院子中间。他家是五间正房，中间两间是客厅，小征爸妈住在东屋，小征住在西屋。

    “那屋子谁住呢？”只见郭大仙儿指着西屋问。“那是小征的房间。”小征妈说道。“您进去看看？”

    “我不进去了。你进去，看看你儿子床底下有什么，都把他请到院子里来。”郭大仙儿说完就点了一根烟，蹲在了原地。他这么一说，可把小征妈给吓坏了，赶忙问：“他床底下意思啊？！不会是女鬼吧。。。”就看小征妈快吓哭出来了，拉着我妈的胳膊，开始发抖了。郭大仙儿看了她一眼：“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征妈吓得哭出了声，“我不敢，您去吧。”郭大仙儿摇了摇头说：“我不去，那都是你儿子请来的，我可摸不得。”说完了继续抽烟。半天小征妈就在原地哭，也没动地方。

    “你去不去了？你不救你儿子了？”郭大仙儿眼看着这支烟就快抽完了，小征妈还没动地方，就催促着。“我救我救！可我不敢。”“哎呀！你怕什么啊！孩子要紧！我陪你去！”我妈这急脾气看不下去了，拉着小征妈就来到了小征屋里。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桌子，桌子上摆着贡品，贡品中间不知道供着什么。前面还插着三只香。屋里有个衣柜，旁边靠墙有个铁床。上面被子也没叠好，衣服枕头都乱七八糟的摊在床上，床单垂落在地上。“你去掀开看看！”我妈对小征妈说。小征妈摇摇头：“我不敢，你去掀吧。”话音未落，就听到院子里的郭大仙儿大声说道：“别人不许乱动啊！别找麻烦！谁家的事儿谁家了！”这话明显就是在说我妈。我妈这么一听，就赶紧推了推小征妈：“人家不让我动手，你去吧。我在这里，怕啥啊！我给你壮胆。”

    小征妈一看郭大仙儿不让我妈管，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的用手把垂到地面的床单掀了起来，俩人战战兢兢往往床底下这么一看。

    “好家伙。。。。。。。”



 第92章 神仙打架

    就在小征妈颤颤巍巍的掀开小征床单后，我妈和小征妈壮着胆子往床底下一看。“好家伙。。。。。。”俩人同时都愣住了，床下没有女鬼，也没有别的妖魔鬼怪。而是什么呢？

    两只破鞋，和。。。。和一堆各式各样的佛像和神像。有观音菩萨，弥勒佛，二郎神，哪吒，还有叫出处名字的神像。全部都在床底下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还结了好多蜘蛛网。

    小征妈按照郭大仙儿的吩咐，猫着腰爬进床底下，把里面的佛像都给抱了出来，挨个都放在了院子的地上。这下一数，大大小小十多个，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啊。有些神像都已经破损了。

    “天啊。。。。。。这是。。。神仙开会啊！”我妈看着这一地的神像感叹道。

    “这不是神仙开会，是神仙打架了！”郭大仙儿在一旁抽着烟说道。

    “啊？！神仙还会打架呢？”

    “都在这里了，郭大仙儿，你看看怎么处理。”小征妈说道。郭大仙儿朝她摆了摆手，没说话，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我妈连忙从他家客厅搬出了一把椅子，往郭大仙儿身后一放，说道：“郭大仙儿，您坐这里，蹲着怪累的。”郭大仙儿点了一下头就坐下来了。

    “还有！你再去找找。”郭大仙儿对着小征妈说道。“啊？还有？！没了啊！床底下就两只破鞋了。都搬出来了。”小征妈说。“不对！再去看看吧。”郭大仙儿不紧不慢的说道。

    小征妈拉着我妈又回到了屋子里，蹲在地上看了看床底下，确实空了。“你看看是不是供桌上的东西啊？”我妈指了指他屋子里的供桌。“郭大仙儿，这个供桌上的也端出来吗？”小征妈问道。郭大仙儿点了点头。小征妈又把供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这下没了，都搬出来了。”小征妈喘着粗气儿说。

    “还有！没搬干净！再去找找吧。”听郭大仙儿这么一说，我妈也说：“要不然，你把衣柜翻开看看？”小征妈转身进了屋。这家伙，从衣柜里翻出一大堆木剑，木鱼儿，十字架，锤子，蜡烛，附身符，铜钱儿各式各样的法器。。。噼里啪啦，小征妈都给搬到了院子里。好家伙，给我妈整的都不会了，小声嘟囔着：“这家伙，比庙里的都全乎，中国的外国的可都有。”

    “这回真真儿的都没有了！”小征妈累的呼哧带喘的说道。郭大仙笑了一下，又点了第三支烟，“再去看看，看仔细了，床头的位置，还有东西在。”

    “啊？！还有？！。。。。。。”

    我妈都扛不住了，着急忙慌的拉着小征妈又来到了小征屋子，桌子上空了，柜子里也没有了，床底下也干净了。郭老爷说床头位置？难道？。。。。。

    “哗啦”一下，我妈一把就把床上的被子给掀开了，抓起盖在底下的枕头，果然。。。。。枕头下面压着一件东西，仔细一看，正是昨天小征从白云观请来的手串！小征妈哆嗦着把手串给捧到了外面，“郭大仙儿，是这个吗？”

    这次郭大仙儿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熄灭，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儿子请来的这些神仙，太多了。神仙在一起也要打架的呀！他这个佛家的，道家的，仙家的，中国的，外国的，邪的，歪的。搞这么多，对他自己也不会好啊！心术不正之人，必遭此难。”

    “哎呀！郭大仙儿！那怎么办啊！我都给他砸了，以后不让他弄这些个了，行不行？”说着就要把手里珠串往地下扔。“等等！”郭大仙一把就拦住了小征他妈，“你们家倒好，用人家请人家，不用人家毁人家。有点太不够意思了。再说，你知道这些个神像哪个能显灵，真身在里面呢？你就敢毁了？！你毁一个试试，不出一日，你儿子必定归西！”郭大仙儿怒斥道。

    “啊～～～郭大仙儿啊！您行行好！您救救我儿子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呜呜呜呜呜。。。”小征妈这顿哭。

    “行了，你别哭了！既然郭大仙儿来了，自然能帮你，你哭什么呀！”我妈劝慰着。

    “这些哪儿来的你都知道吗？”郭大仙儿问道。“我不知道啊！没留意过这孩子，就知道他总会喜欢求神拜佛，不是老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吗？我们想着求就求了，哪里知道这么多事儿啊！早知道就不让他弄了。呜呜呜呜。”小征妈一直哭。“我知道，这只手串我见过，那天我带孩子进城玩，听小征说是去了白云观请来的。”我妈说道。

    “这个手串，你们家请回白云观。哪儿请来的，就还回哪儿去。剩下这些，但凡是佛家的，就一起找个香火旺一点的寺庙，把这些佛祖都请回去，找个地方安放好。这些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都安放在镇外的破庙内。记得放好之后，上三柱香再离开。记得，所有的神像都要用净水冲刷干净，用红布包裹好。等这些都归位之后，你儿子三天之内，定然好转。”

    郭大仙儿说完了之后，就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回头看了看我妈，对我妈说：“你赶快家走！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家里大宝容易招惹这些，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好好好！”我妈赶忙应承着。“那嫂子，我赶紧回去了。。。。”我妈也听了郭大仙儿的话赶忙回了家。

    小征爸妈按照郭大仙儿给的方法，一起把家里翻出的各种神像和法器都归了位，说来也是神奇，都办好之后，小征真的莫名其妙的苏醒了，没几天就出院回家了。虽然人是出院了，但是明显感觉脑子不好使了。。。。。。

    后来听郭大仙儿说，小征哥是惹了仙家，虽说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请回来了，但心不诚，应该正儿八经的供奉着，没想到他一个接一个的往家请，觉得不管用了，就往床底下一塞。和自己的臭鞋堆在床底下吃灰。据说他不光请了佛家和道家，连五大仙儿都请了回来。庙小神仙多，怎能不打架。

    有些仙儿是能送走的，有些是无法送走的。这次不知道小征哥是惹到了什么仙儿，一直在他身上不肯走，因为他的身体被占用，所以头脑就一直不太清楚，感觉他每天都是晕晕乎乎，傻傻呆呆的。他这也算是自尝恶果了，只是可怜他年纪轻轻就变得如此了。

    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是我依然印象深刻，从这件事儿开始，我就认识到，万事都需要自己付之努力，不断的奋斗。那种想靠走捷径取得成功的想法，也是万不可取的。

    郭大仙儿给小征妈看完事儿，就被我妈请到我家喝茶，喝茶的时候又给我妈讲了另一个神仙打架的故事。

    话说郭大仙儿年轻时候有个相识的人，叫王富，王富一心想把日子过好，但是又不肯吃苦努力，花尽了心思想要找大仙儿帮助。学过一段时间的易经风水，但是嫌弃挣钱太慢。当时北方很多地方都奉行着五大仙家，狐仙儿（狐狸）、黄仙儿（黄鼠狼）、白仙儿（刺猬）、柳仙儿（蛇）和灰仙儿（老鼠）。这几个仙家各有所长，能祈福避祸招财。王富想到到五仙家里的灰仙能聚财改运，就着疯似的往家请。

    请仙儿是得有缘份的，有些人因为跟大仙有缘，所以做了出马仙儿，但是能做出马仙儿的一定是五弊三缺之人。他本身的命格不属于此，但是还是不死心。他用了各种方法，不知在哪儿偷学了旁门左道，甚至养了好多老鼠在家。用学的不精的易经风水术，布阵法。不知怎么的，灰仙儿果然去关照了他。

    据说王富他家的米缸里的米永远吃不完，每次吃的快要见底的时候，第二天天一亮，打开米缸盖子一看，又是满满的一缸。因为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时有大批老鼠接长不短的往他家囤运粮食。据说是灰仙儿的子孙，会在附近比较有钱富裕的家庭里，偷偷的偷出粮食大米，然后运到他家。那个年代非常的穷，很多人都吃不饱饭。他家粮食不断，能够吃饱饭按道理已经应该满足了，但是他不，他天天幻想着灰仙儿能往他家运金元宝，但是，他与灰仙儿的缘分没有这么深，除了米粮，其他的一概没有，对此他稍有不满。

    老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啊！他又琢磨起美色了。

    王富看上了邻居家的老婆，天天对人家垂涎欲滴，但是人家对他爱搭不理，甚是讨厌的样子，他又动了歪心思。

    大家都知道狐仙儿能招桃花，他又动起了狐大仙儿的心思。他知道一家不能请两仙儿，但是他都想占着，就把自己家的院子从中间砌了一道墙，南边的房子供奉的是灰仙儿，北面的房子请的是狐仙儿。咱们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在哪里学来的本领，几次三番的施法请仙儿，果然，一只修炼不多时的狐仙被他请到了家里。

    王富在家里设了桃花阵，又加上狐仙儿的加持，不多时，隔壁的小娘子就被迷了心窍，与王富私通起来。

    王富就这样过起了有吃有喝有美女的舒坦日子。但是就在那一天，隔壁邻居出门走亲戚，他家的小娘子半夜心痒难忍，就打算从墙头翻到王富家来私会，王富在这边的墙里面接应。就在俩人翻墙苟且之时，正逢半夜给他家运送粮食的灰仙子孙，小娘子身上狐仙儿的气儿和灰仙家的仙儿正撞到了一起。结果灰仙儿大怒！从此断了往他家运粮食。

    王富见他家米缸见底了，才知道得罪了灰仙儿，三拜五叩的跟灰仙儿请罪，但是一直都未取得原谅，仙家走了便是走了，定然不会回头的，这天，他心情郁闷，在外喝了很多酒回家，见到家里供奉的灰仙的神像，一阵怒火心中烧，一脚就踹翻了供桌，仙儿都走了，留着桌子干甚！但是没想到，这倒了桌子砸死了好几只平日里养的老鼠。因为他平日里经常饲养家里的老鼠，所以他家的老鼠不怕人，见他进门还都出来围绕，以为他来喂食，没想到他发疯一样的，把供桌给踹翻了，正好砸到了这一群等待投喂的老鼠。只见惨死的老鼠，王富心头一紧，坏了！

    这下灰仙是真的怒了！夜里一只老鼠推翻了他家桌子上的蜡烛，顷刻之间，引燃了整间房子。一把大火就把王富北面的院子和房子烧了个干净。要知道狐仙可是在此寄居呢。结果狐仙儿也生气了！收了神通，邻居家小娘子和王富私通的事儿一下子就暴露了。邻居拿着棍子就把王富给揍了一顿，打个半死！还把他家南院砸了个底朝天，甚至把房顶都给捅漏了。这次王富惨到了家，家里房子烧的烧，破的破，缸里也没米，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两个仙家离了王富的身，王富每天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神智不清。这天邻居家正要做饭，煮了一大锅粥。就见王富跌跌撞撞的闯进人家的家里，自己把锅盖掀开，一头就扎进了沸腾的粥锅里。。。。。。竟然把他自己给煮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与其说是神仙打架，他受了牵连，不如说他是自己耍心眼儿，结果自己把自己给害惨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要自足，不能过于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能过于依靠别人。

    我妈经常会跟我讲道理，让我不要懒惰，要勤奋，要努力，要奋斗。我理解，赞同。但是有些真做不到，因为我确实太懒了。。。。。。比如今天早上，我又起晚了，我慌慌张张的就往学校跑，一边跑一边祈祷。千万不要让我碰见教导处那个死胖子！结果真是越怕什么越有什么，大老远我就看见那个大肚子的教导处主任，在校门口挺着肚子叉着腰，笑着看着我。

    坏了，今天又惨了。。。。。。



 第93章 教导处主任的阴谋

    这天我迟到了，远远的就看见教导处主任挺着大肚子，叉着腰在校门口截迟到的学生。这个教导处主任姓殷。他的肚子大的都快生了似的！别看他肚子这么大，他腿还特别短，长得跟个大蛤蟆似的。他以前可是体育老师，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体育老师，更不知道他怎么混到教导处主任这个职位的。因为我一直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殷大肚子看到我，诡异的笑了一下，“又迟到了？！啊，我说你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啊？！啊，你这一个星期，你让我逮着你多少回了？！啊，你怎么就不能天天早起一会儿呢？！啊，你怎么就这么懒呢？！啊，我这得公平，啊，不能因为你学习好，啊，老师喜欢你，啊，我就不罚你了，啊，走，去教导处门口罚站去。”

    我低着头，心里骂着他，瞧他一说话，就“啊啊啊”的不停，跟鸭子一样。一说话不说“啊”，就往下接不上。毛病。

    虽然我心里一直在骂他，但是还是乖乖的走到了教导处门口去罚站。每天我们迟到的都会在这里聚集报到。不出意外情况，一次罚站要站满20分钟。平时低年级的偶尔会有两个跟我一起，今天倒霉了，就我一个人。我低着头站了十多分钟，一会儿殷大肚子就挺着大肚子扭达回来了，看着我站在教导处外面的墙壁旁。他进办公室拿出个水杯，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边喝水一边看着我。

    我们学校是平房。当时北京很多学校的构造和设计都是统一的，就是一排一排的平房。每排平房之间，会种些花草和大树。我们学校一共有三排教室，每排有10个班，但是每排教室中间被一条大路分隔开，左边五个班，右边五个班。中间有一排是老师的办公室。其中就包括各年级老师的办公室，还有我们教导处主任的办公室。

    他突然走到我身边，侧着身子，低着头，小声的跟我说：“你在这里数到100，然后就去校长室，问一下校长能不能回教室上课，校长要是问你怎么不问教导处主任，你就对校长室说，教导处主任去巡班了。记住！不要跟校长说是我让你去问的。听见没有？”我感觉我平时挺聪明的，但是他今天说的话我是一点也没懂。他是让我去问校长？那这事儿是不是严重了？我小声的问：“殷老师，我就是迟到一会儿，不至于去问校长吧。。。”

    “好！你要是不愿意问，你就一直在这里站着！等我回来，可能都上完一节课了。你自己看着办！我这可是为你好。”殷大胖子特别严厉的说。

    “那您现在让我回班不就得了。。。。”我又说了一句。“你想的美！你还没站够时间呢！我是为你好，你随便，你要是想早回去，你就去问校长，要不然，你就一直在这里站着吧。。。”说罢就向后面那排教室走去，刚走几步，又回了一下头：“你不许跟别人说，是我让你问校长的！听见了吗？”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我们校长办公室是在一个单独的小院里，院子算是学校的跨院。这个院子里除了校长办公室，就是校长值班室，还有一个老师开会的会议室。这个小院很漂亮，青草茵茵，院子里还种着一棵会开花的树，这个树的花像一朵毛茸茸的小扇子，上面是粉色的，下面是白色的，闻起来特别特别的香。我特别喜欢这棵树上掉下来的花，有时候放学还会偷偷的跑到院子里捡几朵回去。我问我妈这会开花的树叫什么，我妈想了想告诉我它叫榕树，因为它的花毛绒绒的。我一直被误导很多年，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这种花叫做“合欢花”，根本就不叫榕树！我妈这个大骗子。肯定是因为名字难以解释，凭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妈告诉我叫合欢的话，我肯定还会问，什么叫合欢。所以她干脆编个名字告诉我。就像我问她我是怎么生出来的，她一直告诉我，我是河里捞出来的。好嘛，很长一段时间，我路过我们家旁边那条河的时候，看着它都有看着母亲的冲动。

    言归正传，殷大胖子走后，我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数到了100，然后就一口气儿的跑到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小院。小院没有门，是一个圆形的月亮拱门。我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开满合欢花的树，树下的地上又掉了好几朵新鲜的合欢花，我想捡起来揣兜里，又怕校长发现，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等我悄悄的捡了几朵，就回头往校长室走，现在整个学校都老师和同学已经开始上课了，只有我一个人因为罚站还没有到位。我当时的想法是，我早点回教室，省得耽误听课。校长门上挂着门帘子，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我听到屋子里有哼哼唧唧的说话声，我喊了两声报告，恍然听见了校长的声音，貌似是在回应我，然后我一掀门帘子就进了办公室。好嘛！天啊！

    我先喝口水，缓一下再写哈～

    。。。。。。

    水有点烫，等凉一点我再喝哈～

    。。。。。。

    喝完了，我现在组织一下语言哈～

    。。。。。。

    我一掀门帘子，就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等一下，我换个姿势写哈～

    。。。。。。

    我竟然看见！哎呀！我竟然看见校长和我们教导处副主任王老师在亲嘴！亲嘴！亲嘴呢！！！

    此时教导处副主任王老师，也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正坐在校长办公室的皮沙发上，而校长正躺在沙发上，头枕着王老师的大腿，而王老师弯着腰，低着头，对着校长的脸就嗯嗯嗯嗯嗯嗯呢。。。。。。

    哎呦我去～～～我这一双童真的小眼睛啊！直接都给污染了。记得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小腿吓得一哆嗦，然后我就脸红了。比我反应还大的就是校长大人了，咔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看着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校长没穿鞋，但是衣服穿的挺整齐，再看看教导处副主任，我们的美女王老师，上衣的扣子都解开了，校长弹开之后，就看见她着急忙慌的在那里系着上衣扣子。

    我当时心头一紧，坏了！我上当了！我明显是中了那个教导处主任殷胖子的计了！

    这个校长刚上任也就一年多，因为以前的跟我熟识的老校长退休了，他就接任了。他年纪一大把了，少说也得五十多岁了，据我所知，他不仅有老婆，就连儿子女儿都很大了，已经结婚了。再说这个教导处副主任王老师也是个奇人。她不是老师出身，她本身是文工团里跳舞的，后面复员转业到了我们学校。她长得很漂亮，也年轻，也就二三十岁。结没结婚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不会上课，啥啥都不懂，所以不能教课。那时候的学校也没舞蹈课，她那点技能也用不上。本来也就能做个后勤什么的。没想到人家才来了一年就直接升到了教导处副主任的职位。

    “你。。。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了？！你喊报告了嘛？！”校长不停的质问我。我感觉我当时耳朵都热辣辣的疼，我也不敢抬头看他。我想了半天我应该这么回答，但是我觉得我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我。。。我找不到教导处主任了，我想回去上课，但是我被罚站呢，我想问问您，我是不是能回去上课了？”我低着头小声的说着，那声音比蚊子声都大不了多少，我心跳的声音感觉都比我说话的声音大。

    “去！滚蛋！走，走，走！”校长叉着腰生气说道。我赶紧转头要走，“你等等！”旁边的王老师叫住了我，“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年级哪个班的？”我心想坏了。。。我这不是要遭受打击报复了吧。我支支吾吾的低着头，没回答她。

    “诶～这不是。。。这不是那前一段时间咱们学校拾金不昧的好少年嘛？！”虽然我低着头，但是还是被王老师认了出来。

    王老师走到校长身边，用胳膊肘推了一下校长，然后就蹲下身来，对我说：“谁让你今天到这里来的？还是赶巧了？”我想了一下，说殷胖子让我来的？我就没好果子吃了。。。“我自己来的。。。”我低着头说。“那你看见什么了？脸怎么红了？”王老师一边说，一边扒拉我耳朵旁边的头发，都用手给我别到耳朵后面了。“我什么也没看见，我脸红是因为我跑的，我都上课了，我找不到教导处主任，我心里着急。。。。”我解释着。自始至终，我都没敢抬头，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这么着吧，你先回班里上课。今天来这里的事儿跟谁都不许说，听见了吗？”我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出去了。

    我这一路往教室跑一路在骂，这个殷胖子真是太坏了！怪不得莫名其妙的让我去找校长，还不让说他让去找的，虽然我小，可我又不是傻子，这不是把我当枪使吗？！真他妈的缺德。我第一次如此鄙视老师，还是个教导处主任。我感觉他就是人渣！就是到现在，我想起他来都恨的牙根儿痒痒。

    我跑回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上了半节课了，老师这次是真批评我了。以前我迟到，顶多就是上早自习的时候被罚个站，到时候上课前就回来了，不耽误上课。这次倒好，直接迟到了半节课。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我一顿数落。而我，头一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满脑子都是校长和王老师亲嘴的镜头，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遍一遍不停的回放。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挺大早就跑出家门，天天就怕迟到碰见殷胖子。但是你知道，有句古话，叫狗改不了吃屎。没错，我就是那只狗，因为没坚持多久，我又像以前一样迟到了。这天，还是被这个殷胖子抓到了，不仅有我，还有个低年级的小同学。他比我低一届，当时应该是二年级。他剃了个蘑菇头，所以就叫他小蘑菇吧。我们俩一起站在教导处办公室门口罚站。

    “小蘑菇同学，你最近迟到了吗？”我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的问道。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也小声的说：“好像很久没看见你了。你最近怎么不迟到了？”我叹了口气，“唉。。。我不敢啊。。。。。。”我四下瞧了瞧，看见殷胖子在远处的操场上训斥着晨跑的同学呢，我就偷偷的问道：“殷大胖子最近有没有早上让你去校长办公室找校长？但是还不让你告诉校长是他让你去的？”小蘑菇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在校长办公室看见什么了？”小蘑菇一脸呆萌的看着我：“看见校长了呀？！”“除了校长呢？”“没有了呀！”“真的？”“啊！要不然呢？”我听完有点失望。

    殷大胖子挺着大肚子扭着腰回来了，来到我俩身边，又啊～啊～啊～的训斥了我俩一顿，然后让小蘑菇先回去了。

    殷大胖子把我一个人留到了办公室外面，等小蘑菇走远了，殷大胖子问我：“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最近不怎么迟到了？”我说：“我不敢啊！我怕罚站啊！”殷大胖子一脸邪笑的说道：“你上次去校长办公室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我低着头没搭理他。“我跟你说话呢，你看见什么了？吓得这么长时间都不敢迟到？你跟殷老师说说。”

    听完殷大胖子的话，我心里一万句脏话都飙出来了。但是表现还要保持云淡风轻的样子说：“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殷胖子收起了脸上的邪笑，板起了脸，“行了，回去上课吧。”

    我刚走了两步，就站住了脚，回头跟殷胖子说：“我是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校长问了我一大堆关于您的话。”

    “什么？他问我？问了我什么？”。。。。。。



 第94章 报复

    我们学校那个教导处主任殷胖子，设计让我一个懵懂的小学生看见如此肮脏的事儿，我一直对他怀恨在心。这天我又迟到了，所以又被他拉去办公室门口罚站。就在他心知肚明的质问我上次去校长室看见什么的时候，我内心抑制不住的仇恨喷涌而出，所以我决定报复他！

    我对他说，校长问了他很多问题。他反而愣住了，连忙问我：“他问你什么了？”我想了想说道：“校长问我是不是教导处殷老师让你来的？他怎么跟你说的？ ”殷胖子明显有点紧张，“那你怎么跟他说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说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真的？你真这么说的？”我点了点头，“不是您让我这么说的吗？但是。。。。。。”“但是什么？”殷胖子追问道。“但是校长有点不相信，因为不仅是我，应该是有别的迟到的同学也去过校长办公室吧，反正校长说。。。。。。”“校长说什么？！”殷胖子有点急眼了，声音都高了好多。

    我低着头看着我的鞋，心一狠，牙一咬，无毒不丈夫！“校长跟王老师说了，都是这个殷胖子搞得鬼！我要好好治治他！”“啊？！。。。。。。”殷胖子听到我这么说了，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就看他眼睛滴溜乱转，估计又在出什么坏主意。

    “殷老师，我可以回班了吗？”我抬头问他。他嗯了一声，我扭头就走。“等等！”他一把就给我薅回去了。“今天的事儿谁都不能说，听见没有？！如果我听说你跟别人说了，你小心我处分你。”我使劲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肯定听您的。”听到我的保证后，殷胖子才放我回去。

    我往教室走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想到殷胖子之前一脸的邪恶笑容，和今天我告诉校长要教训他时候，他错愕凝固的表情。我心里莫名的有一点开心和满足。“但是不行！这不够！”我心里想到这里，停下来回教室的脚步。一不做二不休，我转头就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我一路小跑的来到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小院。今天看着掉在地上的合欢花，我没心情捡，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儿。我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往里面望了望。校长在屋里，不仅有校长。这次还有王老师。但是他们这次没有做出格的事儿，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坐在沙发上，俩人聊的挺热火。

    “砰砰砰。。。”我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报告！”我大声的喊道。”“进来！”校长回话。我又一掀门帘子走了进去。

    “校长好，王老师好！”我进门就打招呼。“你。。。怎么又是你？。。。。”校长惊愕道。我低着头说：“对不起校长，我也不想来，是。。。是殷主任非让我来的。。。如果我不来，他就不让我去上课。。。”“为什么？！”校长质问道。“因为上次也是他让我来的，回去后就问我在校长室看到什么了，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他就说，没看到就一直去，直到看到为止。”我突然有点委屈，也不是完全表演的成分，我竟然掉眼泪了，“他说，我要是不来，就处分我。。。。。。”然后我就哭了。。。。。

    “啪！”一声，校长把自己喝水的把缸子给摔了。“太过分了！这个死胖子，他要干嘛！混账玩意儿！”校长气急败坏的说道。王老师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安抚了一下校长，回头对我说。“他不让你跟我们说，你怎么说了？你不怕他真处分你吗？”我一边哭一边说：“我怕啊！可是他总这么为难我，不让我上课我也受不了，老师会批评我的。而且。。。我肯定要听校长的。。。因为校长比主任大，不是吗？”王老师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扭头给我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根漂亮的油笔和一个笔记本。“你是个好学生，来，这个王老师送给你。”王老师把东西都塞到了我的书包里。“如果以后殷老师再跟你说什么，你要告诉我和校长好吗？”我点了点头。王老师用手给我擦干了眼泪，一边说：“这个殷胖子太过分了，看把孩子吓得！”

    “老师，殷主任不仅逼着我来监视你们，还有二年级的蘑菇头，一年级的两个同学。你还是管管他吧！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校长呢！”我补刀似的说了一句。“还有，您别跟殷主任说我跟你说的话。要不然他天天就得让我罚站。”我说着说着又流了下来了眼泪。我倒不是完全因为表演，本身我一想到殷胖子如此卑鄙的对待我，我心里就气，准确的说，我是被他气哭的。

    “你记得下次他再让你罚站，你就让他来找我！我还不信了！这个死胖子！无法无天了！这个学校还轮不着他说话！”校长气哼哼的对我说。我点了点头，给校长鞠了一躬。转身走到门口，我又站住了。回过身来对校长说：“校长，您要是能解决这件事，管住殷老师我就不跟我爸妈说了。要不然我实在没办法，这事儿只能跟他俩说了。”“别别别！”王老师赶紧跑到我面前，蹲下来对我说。“你相信校长，他肯定可以解决的！回头让他批评殷主任。你记得，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听殷主任的了，你现在是校长直接领导的。好吧？！你别怕，不管什么事儿，校长都给你做主！”“对！现在我直接领导你！他要是找你麻烦，你来找我！看我怎么教训他！”校长也附和着。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回了教室。

    第二天，诶～我又迟到了。这次与以往不同，这次是我故意的。我捏着点儿迟到了五分钟。老远就看着殷大肚子在校门口站着，已经逮着两个迟到的了。其中一个是蘑菇头，另一个我不认识。我也被截住了，又“啊啊啊”的教育了我们一番，又让我们去他办公室门口去罚站。我们三个低头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着我。我突然撒丫子就跑，一直往校长院子里跑去。。。。。

    “你站住！你干嘛去？！”就听见殷大胖子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叫。我头也不回的向着校长室加速跑去。别看殷大胖子以前是体育老师，就他现在这二百多斤的份量，再加上他这大肚子，你追不上我！

    我咣铛一下就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校长救命！”我大声呼喊着。“校长，殷主任又找我们几个去罚站，要不然就让我们来监视你。”我气喘吁吁的说。“你得救救我！要不然殷主任又不让我去上课了。那个。。。他说他要您好看！您可得小心他啊！他不是好人呐！”我话音未落，就见到殷胖子呼哧带喘的也跑了过来，“你。。。你。。。跑什么跑。。。怎么。。。怎么跑。。。校长室来了？！”

    “好啊！你！殷主任，你能了哈你！你敢找学生监视我了？！你要干嘛？要造反吗？！”校长拍案而起！

    “谁说的？她说的？你别听她的！现在这些个孩子撒谎成性！都欠揍！”说着就过来薅我，我一下就躲到了校长的身后。“你干嘛？！我还在这这里呢！你想打学生吗？！你看你，你还有做老师的样子吗？！”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教导处副主任王老师也来到了校长室。她看了看我，“快去回去上课吧，这没你的事儿了。”然后把我送出了校长室的门口。

    殷胖子转身也想出来，“你等一下！殷主任，我感觉我们两个得好好谈谈了。”校长板着脸用命令的口气把殷胖子给截住了。王老师听到这话，也退出了校长室，转身把门给带上了。我和王老师刚一出校长院子的拱门，就远远看见那两个迟到被逮住的同学，傻愣愣的站在操场中间，显然我今天这波操作，给他俩整懵逼了。就看他俩原地束手无措的站着，望向我们这里。

    “王老师，您看见那个蘑菇头了吗？殷主任也威胁他监视你们。也让他去校长室去看着校长来着，还不让我们是说他指使的。不信您就去问。”我指了指那个蘑菇头。王老师摸了摸我的头，说：“好，老师知道了！你回去上课吧。”我告完状就往教室走，回头看了看，果然王老师走到蘑菇头身边，找他谈话了。

    从这次之后，校长和殷大胖子的矛盾整体大爆发了，没过多久。殷大胖子就被借调到了别的学校。这时候学校传出了很多校长和王老师偷情的消息。当然肯定不是我说的。我感觉是殷胖子气不过故意散播的。为此我记得我们班主任还找我侧面打听过。我都摇头一问三不知。但是后面故事的情节是我没有想到的，在那些流言蜚语最旺盛的时候，王老师就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校长给介绍的。你说逗不逗？！这个对象还是我们家远房的亲戚，你说是不是特别有缘份呢？！婚礼现场我还去了，当时的证婚人竟然是我们校长。婚礼上我们校长慷慨激昂，正义凛然的讲话引来了大家热烈的掌声。当时我心里一万句脏话，憋到最后，总结了一个词，那就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禽兽不如。

    校长和王老师的流言蜚语，在王老师结婚之后，戛然而止。校长竟然在不久之后就高升一级，调去了县里的教育局做领导。校长和王老师的秘密，也被我深深的压入心底。而我依旧时不时的迟到，时不时的被老师批评。但是再也没去过教导处门口罚站。

    但是就在校长走后的没多久，殷胖子又被学校调了回来！当我得知这个消息后，简直是晴天霹雳啊！我感觉我的学生生涯可能就要到此结束了。

    殷胖子走的那段时间，漂亮的王老师从副职升到了正职。所以殷胖子回来，竟然直接变成了校长！我滴个天，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噩耗。。。。。。我不断安慰自己，再坚持坚持，等我坚持到小学毕业离开学校去上初中就行了。

    记得殷胖子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清账。把以前和他不对付的人都整了一遍。针对迟到的同学更加苛刻，已经不是去教导处门口罚站了，而是在操场的旗杆下面，让全校的同学老师看见，当然没有我。因为自打我知道他回来做校长之后。我天天早上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睁眼儿饭都不顾上吃就往学校跑。生怕迟到被他逮着。你别看他升了校长了，爱好是一点也没变，就爱大早上的站在学校门口抓迟到。

    就在我左躲右躲他的时候，该来的还是回来。他终于注意到了我。这放学我和班里同学一起往外走，他在操场的另一侧叉着腰站着，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我，我猜肯定不是因为我样貌出众，大概其是被我妈养的过于大号吧。他叫我了我的名字，我心底一沉。坏了，他还记得我名字，证明这事儿还没完啊！我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面走，结果我身边的同学好几个人提醒我，他在叫我。我脑门一皱，头一低，目不斜视的往外走着，但是心里沉甸甸的。

    第二天放学，我又故意夹在人群中往外走，偷偷的在操场上瞄了一圈，没看见殷胖子的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我刚走出校门口，就听见身边一阵摩托车刹车的声音，抬头一看，骑着摩托车的竟然是殷大胖子！他斜视着我：“你明天去我办公室找我一趟！听见没？”他都横在我眼前了，我能说没听见吗？我点了点头。

    我回到了家心情非常不好，还趴在床上哭了半天。我妈以为弟弟又欺负我了，伸手就揍了他一顿。傻弟弟被揍的直哭，都没明白是为啥。晚上我失眠了，我心想我滴个老天爷，您得帮帮我，要不然这关我是过不去了。

    第二天放学后，我想了想，老是躲肯定也不是办法。早晚得做个了结吧。我还是硬着头皮往校长的跨院走去。刚走到拱门旁边，就看见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院子角落。我站那里探着身子看了看，原来是两个高年级的男同学在围绕着殷胖子的摩托车做着什么。可能摩托车对男生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吧。

    他俩蹲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等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一下就看见我了。“谁？！”俩人有点紧张。我看着他们把什么东西揣进了裤兜。“我来找殷老师，我回应着。“他不在，他跟别人去学校门口的饭店喝酒了。”诶，这个瘦瘦高高跟我说话的男生我认识，他爸是我们镇上修车的，开了个修车行。

    “噢。。。。。。”我转身看了看他办公室，果然暗着。我就也扭头回家了。我回去的步伐很沉重啊！这事儿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晚饭我都没吃，直接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我战战兢兢的又上了一天的课。放学之后我又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这次里面灯亮着呢，但是不是殷胖子，而是王老师。正在里面收拾着什么东西。我敲了敲门，喊了报告，就进去了。

    “你怎么来了？”王老师问我。

    “殷老师叫我来的。”我小声说着。

    “他叫你来的？不可能吧。。。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不，前天放学。”我叹了口气说道。

    王老师表情怪异的对我说：“你回去吧！以后都不用来找他了。”“啊？为什么？！”

    “因为他昨晚上喝多了，骑摩托回家摔到桥下，脖子摔折了。。。恐怕以后，上不了班了。”说完，我竟然见到王老师笑了。。。。。。笑了。。。。。。

    我滴个天儿。。。。。。



 第95章 打架

    殷胖子晚上醉酒骑摩托车，翻到了桥底下，折断了脖子，高位截瘫了。按道理这对于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虽然我知道殷胖子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是毕竟罪不至此，我甚至一直祈祷他能够早日康复，虽然事与愿违。

    其实我的人生中遇到过很多老师，虽然有些也很非常严厉，但是他们本质上和殷胖子是截然不同的。他们是非常认真负责任，而殷胖子是坏。有个老师，我印象特别深刻，她姓顾。我记忆中三年级下半学期，我们之前的老师突然调走了。这个顾老师是别的学校已经退休，现在被我们学校被返聘回来的高级教师，认真，负责，严谨，固执。怎么说呢，她做我们班主任那几年，我们上自习都不敢说话，下了课每次都拖堂，没有一天是按时放学。现在的我明白，老师是对我们负责，但是那个时候，真的是很讨厌她，心里埋怨死她了。我们班里还有个同学，我更讨厌他，这个人叫大崔。

    大崔同学是我们班里的留级生，都蹲了两年的班了，不仅学习特别差，长得还特别丑。特别是嘴巴超级无敌的大，那大嘴一张，感觉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他比我大好几岁，个子比我们高了一头多。因为学习差，还调皮。老师不喜欢他，其实我们也十分不喜欢，因为他总是仗着自己年龄和身高的优势，欺负我们同学。我跟他的关系也特别差，说实话我特别看不起蹲班的人，还是连续蹲了两年的人。

    这天放学之后做值日，本来是我们小组打扫卫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崔也在教室里坐着不动，看样子是在忙着抄作业。我们打扫卫生的时候，他既不挪地方，又不让我们扫他脚底下。这样我们几个扫卫生的都急眼了。如果打扫不完，就回不了家呀！本来老师就拖堂了，现在天都快黑了。我们组里个子最矮的那个小跃就和他呛呛了两句，结果就被他一拳给打翻在地，我们赶紧过去拉架。我本身是一个特别爱抱打不平的人，这次路见不平，必然拔刀相助啊！我咔咔的跳到了凳子上，叉着腰指着鼻子就开始对着他喊：“大崔！你以大欺小算什么能耐！我真瞧不起你！”大崔眼睛一瞪，斜楞着我：“关你屁事儿！你别贱招，要不是看你小，我早揍上你了。”哎呦，这一句话可戳我肺管子上了，我就不喜欢别人说我比同学小，结果他还这么说。我瞪着眼睛凶巴巴的说：“我小怎么了？我小我讲理，你倒是大呢！你欺负同学，你不讲理！你白蹲了两年班！”好家伙，我这话一出，可就不是捅人家肺管子那么简单了，我感觉我点燃了导火索，他就像炸药包一样的爆炸了。

    大崔一把就给我从凳子上薅了下来，举着拳头就向我肩膀挥来。看着他要揍我的架势，我捂着肩膀大喊：“快！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揍他！”可能是我的鼓舞，也有可能大家都知道我年龄比较小，平时都对我比较照顾。随着我的这一声怒吼，我和踩的凳子应声倒地。我们刚才还在拉架的两个男同学，眼看着我要被揍了，果然一起抱着小崔，把他束缚起来，“啪”一下，咣啷一声。“啊！”大崔捂着脑袋一声痛苦的嚎叫，这时摔坐在地上的我抬眼一看，就看到刚才被他打倒的小跃竟然抄起了座位上的椅子，砸向了大崔的头。眼看着大崔挣脱了束缚他的两名同学，一跃而起，扑向了小跃。

    “住手！你们在干嘛？！”关键时刻，我们班主任顾老师制止了我们。原来，有同学把老师给叫了过来。然后我们几个都被叫到了办公室。齐刷刷的站成一排，都低着头，挨着呲儿。老师了解完情况之后，就让其他的同学回家了，把我，大崔和小跃留了下来。“你们真有本事啊！打群架啊！让别的班看看，我们班有多不团结，都打群架了。是老师管不了你们了吗？”老师皱着脑门儿，把胳膊团绕在胸前，气愤的说道。

    “老师，他以大欺小，他打人！”我告状道。“他打人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你解决的了吗？你这样的三个都白给他，他想揍你分分钟就把你打趴在地上。以暴制暴是不对的，我们要讲道理。控制事态的发展，不要像你一样，煽风点火的撺掇大家一起打架！”好家伙，老师不批评先动手欺负人的大崔，也不教育拎椅子打人的小跃，反而从我开刀，喋喋不休的教育起我来了。我当时就委屈的流下了眼泪。

    老师让我们回家之后每人写一篇检查。我们挨完批评天都黑透了，我从小到大上学这么多年，爸爸妈妈就没主动接送过我一次。就算这么晚没回去，他俩都不张罗来学校接我一下。我一边哭一边摸着黑往家走，越走越委屈，在学校的委屈，我爸我妈不肯接我的委屈，都涌上心头。我哭的这个伤心啊！我感觉我都被世界抛弃了。我到了家，发现我妈和我弟弟都吃完晚饭了，给我留了菜在桌子上。我爸还没回来，他的一个哥们儿家的老人去世，他去帮忙了。我把书包一扔，作业都没做，检查也没写，爬上床，把被子一拉，就睡觉了。说是睡觉，其实也没睡着，一直捂着被子哭。我妈也不知道在忙乎什么，问都没问我一句。

    第二天，大早上起床，我的眼睛都哭肿了。吃早饭的时候我妈才发现，问我：“你眼睛怎么了？怎么肿了？你是哭的还是哪儿难受？！”我啪一下，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瞪了她一眼，理都没理她，背着书包就出了家门。路上我这个气啊！“我要是被人打死了，凉透了，我妈都不一定什么时候发现呢。”

    到了学校是上早自习的时候，我背着书包刚走到座位旁，咣铛一声，就见大崔走过来，一脚就把我的椅子给踢到了旁边！我大喊道：“你干嘛？！”他瞪着眼睛看着我，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你，说，干，嘛？！”我气急败坏的摘下沉甸甸的书包，冲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同学们一下子就炸了锅了，教室里乱哄哄的一片。我把书包扔出去之后，弯腰就搬起了椅子，准备拿椅子楞他！我突然看见刚才还要打我的大崔，突然怔住了，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感觉不对劲，一回头，果然，顾老师就在教室的门口静静的站着，看着我们。就在这时，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

    我把凳子咣一声，没好气儿的扔到了地上，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我当时特别不爽。可能是以前被别的老师惯坏了。我一直属于特别听话踏实，平时学习成绩也不错，年龄又小，以前老师都非常偏爱我，我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儿。但是新来的顾老师可不管这个，冷冷的对我说：“你要干嘛？你不想上学了吗？你检查写了吗？”

    “我不会写！我长这么大没写过！这学，我还就不上了！”我用尽力气照着我的凳子就踢了一脚。“咣”一声，在这个安静的教室显得尤为洪亮，我扭头就冲出了教室，不顾身后老师的呼喊，一路跑回了家。

    我自己在家趴在床上哭了半天，中午了，我妈回来给我和弟弟做了饭，又问了一遍我怎么哭了？我还是没搭理她。吃完饭她就回单位上班了。我心里气不过，就出门去找我爸了。

    我爸一个铁哥们儿家里的老人去世了，我爸和单位请了两天假，这两天都在他家忙乎，今天应该是出完殡了，他们一群哥们儿都围坐在一起吃席喝酒。我怒气冲冲的跑了过去，找了一圈，终于在酒桌子上找到了他，我一看见他就跑过去，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这下可把我爸吓了一跳：“大宝儿？你怎么没去上学？”我爸满脸疑问的看着我。我一边哭一边说：“爸爸，学校里有人欺负我，老师也不管。”“什么？有人欺负你？谁？！哪个兔崽子？”我抹着眼泪说:“大崔！就是我们班蹲了两年班的那个蹲班生。呜呜呜呜呜。。。”我趴在我爸的怀里嚎啕大哭。

    “啪！”一声，我爸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拉起我就往外走。“二哥，二哥。”几个叔叔拦住了爸爸。“二哥，酒还没喝完，您这是干嘛去？”我爸说：“我闺女让人欺负了。我得去学校看看，哪个王八蛋，敢欺负我闺女！”我爸这一说不要紧，这一桌子的都叔叔都站了起来，“走！二哥，我们和你一起去学校！这大宝儿不是你一个人闺女，那是我们大家！我看谁敢欺负她！”哗啦啦，刚才还在桌子上喝酒的我爸的兄弟们都起了身。我爸一扭头，端起刚才的酒杯，敬了一圈，仰头一口就给喝下去了。好家伙，这些个叔叔也都把酒杯里的酒干了。啪！酒杯往地上一摔。当时真有点梁山好汉的意思，八成是今天大家都喝的有点多，借着酒劲有点起哄架秧子，另一个，我爸哥们儿义气特别重，和兄弟们都关系都铁瓷，所以大家拉起我就呜呜泱泱的都上了我爸的拖拉机。“桌子上的酒菜别撤啊！我们一会儿回来还喝呢！”一个叔叔站在拖拉机斗里冲着屋里喊着。

    好家伙！我爸这拖拉机拉着这一桌喝酒的兄弟，大概十二三个小伙子和我一起来到了学校。学校门口的大爷说有规定，不让我爸拖拉机进学校。结果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叔叔，一个把老头往值班室一拉，另一个直接把学校的大铁门从里面给打开了。我爸开着他的拖拉机“哒哒哒哒”的就直接开到了我们班级的门口。

    霹雳扑噜，叔叔们都从爸爸车上跳了下来了。我带着我爸和一群叔叔，就进了我们班的教室。当时正是午间自习的时间，老师没在班里。我一进班，当时我们同学都吓愣了。我站在讲台上。伸手指了一下大崔：“就是他！他欺负我！他还打我！”

    “咣啷啷～”几个叔叔直接冲到了他的位子上，把他薅了起来。一边往外拽，一边用手敲打他的脑袋，一边念叨：“就你？！就你啊！就你欺负大宝儿是吗？！啊？！是吗！”大崔可能也没见过这架势，一遍一遍的求饶：“叔，叔，我没欺负，我和她闹着玩呢！”

    “哐叽”大崔被几个叔叔一下子就摔到了教室外面的土地上。顿时，地被砸得一阵黄烟儿四起。十几个叔叔一下子把他围了起来，有人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出手群殴他了。我爸虽然喝了酒，但是脑子清醒：“等一下！”就看我爸叫住正要动手打大崔的哥们儿。“咱们是大人，不能动手打孩子。他再大，也就十一二岁。咱们手重，打不了几下他就得被打死了。”

    我爸一把就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凶巴巴的说，“我问你，是你欺负我闺女吗？”大崔眼里含着热泪的说：“没有，叔叔，我跟她闹着玩呢，我下次不敢了。”“下次再说下次的，你跟我说，这次怎么办？”我爸冷冷的说道。大崔说：“我道歉，我道歉。”“道歉不行，道歉不管用。来，你站好。”我爸把他拎直了，让他站在地上，“你过来！”我爸你扭头叫我。我走到大崔身边气哼哼的抬头看着他。他比我高了一头多，我还没到他的肩膀。

    “你几岁？”我爸问大崔。他声音都有些颤抖：“我12。”“大宝儿，你来告诉他你几岁，我爸对我说，我昂着头，撅着嘴说：“我8岁。”

    “你听见没有？！你都12了，你比她大4岁！你一个大小伙子你欺负一个小姑娘？！你是不是爷们儿啊！我都看不起你！”我爸用手戳着大崔的脑瓜子说。

    “今天这事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打我闺女几下，乘以四，让她也还你几下。你踢我闺女几脚，也乘以四，让她也踢你几脚。这事儿就算平了。我说的这个方案，你要是不同意也行。那你就问问大宝儿这些个叔叔和干爹怎么办！”我爸示意大崔看了看周边围绕一圈的十多位叔叔。

    “行！行！行！叔，我同意！”大崔双手给我爸作揖。

    “这不算欺负你吧？”我爸问道。

    “不算。不算。”

    “太便宜他了！按我说就抽丫的！让他一次记住喽！”一个叔叔拦着我爸。愤愤的说道。“就是，就是。。。”“咱人都来了，打丫的，不能白来。“”对！让丫长长记性。”叔叔们在一边七嘴八舌的说道。然后就开始拉扯大崔的衣服。

    我爸把手一抬：“行了！听我的，咱们都是大人。不能用咱们那套打架的方法对付一个孩子，那就不地道了。”我爸把拉扯大崔的叔叔们都拉开了。

    “你过来，你给我踢他！”我爸指着我说，我过去照着他的腿就哐哐的踢了四下。“他打你几下？”我爸问我。我想了想说：“他把我推地上了，还两次挥拳打我。”“好，打他8下，爸给你数着。”我爸叉着腰说。实事求是的讲，其实他就把我从凳子上拽地下摔了一下，虽然摔得我肩膀和胳膊挺疼的，但是他没动手打到我。可是我都把我爸和叔叔大爷都给拉来了，我不说他打了我两下，都对不起这么大的阵仗。我就说了两下，大崔也没反驳。

    我这手抬起来，咣咣咣咣，照着他的胳膊给了他四拳。还别说解气是真解气，他胳膊是真硬啊！震的我的手都特别疼。我嘬着牙花子，停下手缓了一会儿。

    我爸说道：“还差四下，给我打齐了。谁也别欠谁，咱们就扯平了。”

    旁边的叔叔看到我痛苦的表情，提醒道：“大宝，打他肚子！打肚子你手不疼！”

    我咬着牙说：“他打的我肩膀，我也打他肩膀，我不占他便宜！”说罢，我就抬起了拳头，用尽全力的准备打他的肩膀，但是剩下四下还没来得及打，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住手！你们敢来学校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第96章 撑腰

    我被我们班大崔同学欺负了，我气不过。去找了我爸。刚好我爸中午和哥们儿们一起喝完酒。我爸和叔叔们就趁着酒劲儿和我一起来到了学校，准备教训一下大崔。

    我爸跟大崔说好了，因为他比我大四岁，又是男生。我爸让我按照他打我的拳头，乘以四还给他。就在叔叔和爸爸看着我打他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没错，是顾老师。

    顾老师大喊着：“住手！”然后气喘吁吁的就奔着我们跑了过来。我爸回头一看，就问我：“这是你们新班主任？”我点了点头。

    “没事儿，继续打你的。记得再打四下。少了，他不长记性。多了，说咱们欺负他。快点打，使点劲儿！”说完之后。转身就迎着老师走了过去。这会儿功夫，剩下的叔叔就留下来四五个，其他的也陪着我爸一起走过去了，齐刷刷的就把顾老师给围上了。

    我这边一不做二不休，咣咣咣咣，用尽力气又捶了大崔肩膀四拳。旁边的叔叔问大崔：“疼吗？”大崔捂着肩膀，摇了摇头，“不疼。”“不疼？不疼下次我们打，我们打的疼。”叔叔戏谑的口气说道。大崔连连摇头：“别，别，别叔叔。我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干爸，我下次不敢了，不敢欺负他了。”

    这边我爸和叔叔们用身体围着顾老师，不让她靠近大崔。顾老师着急的扒拉着人群，望向我们这边，一边喊：“不许打孩子！打孩子犯法。”“顾老师，我是大宝儿她爸，我们今天来学校不是打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我爸对顾老师说着。顾老师闻到我爸和叔叔身上的酒味，怒斥道：“我看你们这么大一帮人是来欺负人的！是来耍酒疯的！”说完就用身体使劲撞向围绕在他身边的叔叔。奈何顾老师又瘦又小，年纪也大了。在虎背熊腰年纪轻轻的叔叔面前，这些反抗很是无力。我爸回身问我了一句：“打完了吗？”我点了点头。

    顾老师以为我爸在跟那几个叔叔说话，一下子就急了。一边喊着，一边拼命推着挡在她前面的叔叔。我爸跟叔叔使了个眼色。这时候叔叔才侧了个身，留出了一点缝隙。顾老师钻过缝隙，赶紧跑到我和大崔的面前，一把就把大崔搂在了怀里：“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这孩子一个手指头！你们要想打他，就先打我！这是我的学生！我可以批评，我可以打。你们不行！你们打孩子犯法。我报警抓你们！”顾老师一边说一边浑身颤抖着护住了大崔。

    我站在旁边，虽然顾老师护住的不是我，而是打我的大崔，但是就当时那一幕，还是让我很感动。我仿佛看到了顾老师身上那份护犊情深，那份老师身上独有的光芒，虽然微弱，但是依旧能照亮人心。

    看门的老大爷把校长也给找了过来，巧的是我爸跟校长也算半个熟脸，在一个酒桌子上喝过酒的那种。“校长您好啊！”我爸点头哈腰的跟校长打招呼。“校长，快报警！”顾老师扭头对校长喊道。校长看着这么多人，着急忙慌的就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顾老师特别生气的说，两个学生打架，这个学生和她爸带了一群人来打架。”我爸笑了笑说：“老师，我们可没打架，您自己问问孩子，我们动手了吗？”“我都听见了，你让这几个人打孩子，你还问打完了嘛！”顾老师生气的说。

    校长推开顾老师的手，把大崔拉了出来，问道：“他们打你了吗？”大崔摇摇头。“真的？你说实话，我给你做主，你别怕。”校长说道。“没有。叔叔们没打我，我跟大宝儿解决好问题了，现在没事儿了。”大崔说道。顾老师不相信，扶着大崔的肩膀，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打你哪儿了？你跟老师说，老师保护你！你别怕！不行咱们就报警，我刚才明明听见他们问打完了没有。”

    “顾老师，别报警。他们真的没打我，是我。。。是我昨天打了大宝儿两下，刚才我让她还回来了。叔叔们没动手打我。我下次也不打人了。”大崔说着。

    “没打就算了。”校长看了看大崔也不像挨打的样子。“都来我办公室，别在这里站着，回头把别的学生吓着。”校长让我们这群人一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办公室里坐不下这么多人，有几个叔叔就在跨院的合欢树地下，坐着聊天醒酒。

    “到底怎么回事儿。大宝儿，你来说。”校长问我。我把昨天发生矛盾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校长。也把我的不忿儿讲了出来。“明明先动手打人的是大崔，结果老师批评我们三个，让我们挨打的也写检查，这不公平！”顾老师辩解道：“只要是打架，就都有错。大崔是动手打人了，他有错，他就应该写检查。但是小跃竟然搬椅子砸大崔的头，让他写检查是要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么打架太危险。你是没动手，可是你煽风点火的让他们打群架，围殴一个人，错误更大！不仅容易造成更大的危险，更容易搞小团体，不利于同学之间的团结。所以，你也应该写检查！”我听完顾老师的话，更生气了，刚要张嘴辩驳，就被我爸给拦下了。

    “顾老师，您讲完了，我觉得挺有道理。我现在也想说两句。麻烦您和校长也听听。”我爸从兜里拿出来了一盒烟，让了一下校长，校长摆了摆手，示意我爸有孩子在。我爸把烟又给收了起来。

    “首先我呢没什么文化，跟您做老师的比不了，也不会像您说的头头是道的。我就说我一个当爸爸的怎么看这事儿。第一，您知道我闺女多大吗？您知道他俩差几岁吗？”顾老师听到我爸的话，愣了一下说道：”多大？一个年级的差不了多少，无非一个高点一个矮点。噢，对，大崔蹲过班。”

    我爸摇了摇头：“我们家孩子4岁半上的学前班，5周岁上的一年级。咱们这边的孩子都是7岁上学。我们孩子是以前校长照顾我们，破例让孩子入学的。也该着我们做爸妈的省心，孩子成绩一直不错，所以就一路跟着哥哥姐姐们念了上来。我闺女今年刚刚到8岁。”我爸转头指了指大崔，“这小子我刚才也问了，他留了两次级，今年12岁了。”顾老师听见我爸这么一说明显有点吃惊，用眼睛从上到下的扫了我一遍。

    “来，闺女你过来！”我爸把我拉到大崔的身边，“二儿一个，我闺女本来就小，个子又矮。您来看看，她还没大崔的肩膀高！第三，他们一个是男孩儿，一个是女孩儿。力量悬殊太大。男孩儿打了女孩儿，这女孩儿没有还手的实力，还不兴跟同学求救了？！合着人家别的同学看见我闺女要被揍，帮了我闺女一下，变成您嘴里煽风点火的围殴了？！”

    我爸越说越生气，皱着脑门儿，大声的质问顾老师：“我就想问问您，如果您是我，闺女回来哭，说被班里一个比她大四岁，高一头，胖一圈的的男孩子给打了，老师还没给做主，您会咋么办？！”

    顾老师表情一点复杂，想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您说的也有道理。我是刚被咱们学校返聘来的，之前他们班主任着急走，没有顺利的和我做交接，我确实不知道这孩子比他小这么多。平时我看孩子作业和考试情况都不错，能看出孩子学习挺好的，真是没看出有什么差距。但是对于孩子年龄小这事儿，我确实没有了解到，这是我的疏忽。”顾老师突然变了语气，没有之前愤怒，咆哮和气愤。反而多了些抱歉，自责的语气。

    我爸接着说：“我闺女长这么大，上学放学都是自己一个人，背着大书包哼唧哼唧走，我和她妈没接送过一天，我闺女不娇气。孩子到家不用催不用管，洗完手第一件事儿就是做作业。不做完不去玩不睡觉，我闺女从小就守规矩。这么多年，没回来跟我说过爸我跟谁谁打架。咱就说我闺女这么听话懂事儿。今儿个竟然趴在我怀里大哭，您说我是什么心情？！”我听到我爸这么说，莫名的有点心酸委屈，当场就掉了眼泪。

    顾老师看了看我，没言语。但是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还有个事儿得跟您和校长解释一下，我今天拉着这一车人不是故意来找茬儿打架的。我今天中午正好有事儿，正和这群哥们儿一起喝酒，孩子跑去找我哭，这些个兄弟都看不下去了。我来学校，他们就都跟着来了。拦都拦不住，没办法，这些都是孩子的叔叔大爷，还有俩干爹不知道这事儿，都还没来呢，要不然人更多。我这人没钱，没本事，但是我就是兄弟多！要不是我今天拦着，还别说这孩子，就是您和校长摸不准都得挨揍。但是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您问问大崔，我没让这些哥们儿动孩子一个手指头。但是有一样，我得让他知道，我闺女不是没有撑腰的！我三十多才生出来的闺女，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动过一个她手指头，我当个宝贝似的天天护着。别人敢碰一下试试，我饶不了他！”我爸越说越大声，校长连连点着头，给我爸端过来一杯水。

    “别激动。来，喝口水。你说的话都对，这事儿顾老师是有责任的，了解情况不及时，处理问题没有考虑全面。”我爸没喝，把水放在了一边。

    “我就想听听顾老师怎么看的，如果您觉得我今天让闺女还给他几个拳头不公平，没关系，咱们可以找公平找说理的地方去！”我爸严肃的看着顾老师。

    顾老师勉强的挤出了一丝尴尬的微笑：“我了解您说的了，这事儿我负主要责任。您也别生气了，以后孩子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我会从新考虑处理方法的，也感谢您今天及时把孩子情况反馈给我。我以后争取多了解咱们班里孩子的情况，避免这种事儿再发生。”顾老师认真的说着。“我在这里也给您和孩子赔礼道歉，请你们接受。”

    听到顾老师这么说，我才算松了一口气，我爸明显气儿也消了一些。“顾老师，您这么说，我就有点受不住了。我知道您是好老师，虽然平时严厉，但是也真是护着孩子，我一看您刚才护着这小子的样子，我就觉得我把闺女交到您的手里，放心！”我爸指了指大崔，又给顾老师竖了大拇指。

    顾老师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问题说开了就行了！今天大家都虚惊一场！感谢你们家长理解我们老师。也督促我们老师以后都了解孩子，处理问题考虑全面一些。好吧？！”校长做着最后总结性的陈词。

    几个跟着我爸来的叔叔大爷也撘了茬儿：“大宝儿他爸太义气，太讲道理。我们可不像他，下次你们还是再让我们闺女受委屈，我们自己来，逮谁我就抽谁！我们可不拎这个！”几个叔叔应和着。

    “好了！如果老师没事儿了，那我就把孩子交给您了，如果有什么事儿，您及时和我联系！”我爸对着顾老师说完，扭头就看着大崔说：“我闺女以后你照顾着点儿，你是老爷们儿，有点儿哥哥的样子，别老动不动就打人！听见了没有？”大崔听我爸这么一说，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事情处理完我爸就带着叔叔大爷开着车回去，继续喝酒去了。校长把顾老师留在了办公室，两人在交谈着什么。顾老师让我和大崔一起回班去上课了。

    我和大崔一起往班里走着：“你爸真牛！一看你就是亲生的！”大崔跟我说话。我本来不想搭理他，一听到他说这个，我就忍不住了：“废话！你不是你爸亲生的呀？！”大崔笑了笑：“说真的，我还真不是！”“啊？”我惊讶的看着他。他挠了挠头：“我是我妈带过来的，后改的我爸的姓。我爸平时都不管我。。。嗨。。。他自己都管不了他自己，因为他是个神经病！”大崔跟我说道。“咱俩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他！这样你就不用兴师动众的找你爸爸来学校了。”听他说完，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神经病”是个骂人的话，后来我才知道，那原本是一种很严重的病。因为没过多久的一天，大崔继父病情发作，竟然把她妈妈给杀死了。而我和一群好朋友亲眼见到了惨烈的镜头。

    这镜头终身难忘。。。。。。



 第97章 杀人

    不打不相识，我和大崔经过上次的冲突变成了好朋友。虽然不是经常说话聊天，但是我感觉他很照顾我。比如上体育课，我跑累了，他会把台阶上坐着的同学踢走，让我坐下来休息。有时候该我值日擦黑板的时候，他会主动帮我擦了。这样我就不用因为够不着，每次都踩凳子了。他不仅对我好了，就是对其他的同学也好了很多，很少见他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打人了。我甚至觉得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特别无敌的巨丑，顶多就算。。。就算很丑吧。。。。。。

    实话实说，自打他跟我说他爸爸不是他亲生的爸爸之后，我还莫名的有点可怜他。虽然这不能成为他总是蹲班的理由，但是我总觉得跟他的暴力，喜欢打同学肯定是有些联系的。

    我从没想到一个噩耗会让大崔的生活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而我和一群同学则成了亲眼见证者。

    这天大清早上学，我怕迟到，就匆忙的跑出了家门。眼看着前面有一群往学校走的小朋友，我仔细一看，诶～有我们班的同学。我咔咔咔咔就追了过去。我们几个背着大书包嘻嘻哈哈的往学校走着。突然现在前面的路口处传来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是那种极度恐惧之后迸发出来的声音。

    我每天上学都会路过镇中心的十字路口。我是从南往北走，到了十字路口往西拐，走出去100米就到学校了。这天我们一群同学距离十字路口还有二三十米的样子时，就听见十字路口的北面传来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当时我们几个同学还以为是有什么热闹可以看，都一起加快脚步往十字路口走去。从嘈杂跑开的人群可以看出，北面像是来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我们几个人眯起眼睛看了过去。

    “是那个人吗？”我同学指了指前面，就看见路口北面有个人摇摇晃晃的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那个人怎么了？”另一个同学问道。“那个人，手里拎了个东西。”我也说道。“是什么？”“是球吧？！”“黑乎乎的看不清。。。。。。”我们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鼓作气的跑到了十字路口。

    “等等，那是什么？”我站住了脚步。因为我是远视眼，很明显我比其他人更早看清了那个男人手里提的东西。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那黑色的分明是人的头发啊。。。。。。那这球？。。。。。。我靠。。。。。。不会吧。。。。。。”

    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十字路口北侧，旁边的人尖叫的四散开来。只有我们几个站在路口南侧的人看着他。他看见我们几个人在观望他，就咧着嘴跟我们笑了一下，抬起胳膊就冲我们摇了摇手里的东西，那个黑色的球型物品，抡起来，还时不时的还往外流着汤。。。。。。

    “啊～～～～～～～”我闭着眼睛大声的尖叫。似乎想把所有的恐惧都从嘴里喷涌出来！是的，我看清了！那男人手里拎的就是一颗人头！那黑乎乎的是女人的长头发，那流出的汤。。。分明是鲜血。。。。。。

    就在我闭着眼睛用尽全力的表达恐惧的时候，旁边的同学也都看清了，纷纷尖叫起来。有的反应快的已经往学校跑开了。只有我，一直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大喊。我甚至不敢睁开双眼，我怕那可怕的一幕映入我的眼帘。旁边有个同学拽了一下我，对我说“快跑！”我睁开已经被恐惧的眼泪模糊的双眼，看着她。她又拉了一下我，我还是没动地方。她就害怕的自己跑开了。当时的我不是不想跑，但是两只腿就像定住一样，甚至于我都感觉不到我长了腿。反正，我的腿已经不听我使唤了，我一直在尖叫着痛哭。直到一个附近上班的陌生叔叔，看见我一直在十字路口对着那个男人哭，才把我拉到了一旁的早餐店门口。他拉我走的时候，我感觉我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沉的要命。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那个男人朝着我们这边的早点摊望了望。早点摊子上有五六个吃早点的人，他们都严肃紧张的看着那个男人，甚至炸油条的老板把切油条的菜刀也拿到了手里，感觉随时要拼命一样。但是那个人并没有走过来，而是拎着头颅往十字路口东面走了过去。那里50米左右的地方正是我们镇的派出所。

    没过多久，就听见镇上的派出所里警车鸣着警笛从派出所开了出来，一路向男人的来的方向开去。我那天一直在早点摊哭，哭到了早点收摊。早点摊的老板摸着我的头对我说：“吓坏了吧孩子，要不然今天别上学了，回家和你妈说说，休息一天吧。”

    老板收摊子了，我就背着书包往家走。就感觉我的头特别特别的疼，就像要裂开一样。腿也疼，走一步就钻心的疼一步。眼睛也开始模糊，看东西也模糊不清，一会儿是绿的，一会儿是红的。

    我走到家，拿着钥匙打开门，就来到自己床前趴了上去，晕晕乎乎的睡着了。这一睡，就睡了两天两夜。。。。。。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坐了好多人，有我爸我妈，我奶奶，老罗家二大妈，我爸的干兄弟陈叔叔和老婆，还有郭大仙儿。阳光洒在我的床上，感觉特别的耀眼，特别的温暖。

    “大宝儿？大宝儿！你醒啦？你吓死妈了。”我妈看见我醒了，一边哭一边呼唤我。我挣扎着坐了起来，说道：“我好渴啊！”我奶奶赶紧给我倒了一大杯水，我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就给喝完了。我妈说：“你哪儿难受吗？”我摇了摇头，我不想说话，觉得身上很累。我环视了屋里一堆人，看着大家都盯着我看。然后我又躺下去，想继续睡。“你别睡，闺女，妈一会儿给你买点心，你吃完点心再睡。”我爸听我妈这么一说，赶紧就骑车出去买点心了。家里的客人和我奶奶七嘴八舌的交谈着，郭老爷走到我身边，用手摸了摸我的头。转头对我妈说：“应该差不多了，再给给孩子熬三天的小米粥喝。她这被吓散了的魂魄刚归位，得些日子才能全好起来。”我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又不由自主的睡着了。

    “姐姐，姐姐。”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我被我弟弟的呼唤声给叫醒了。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正趴在我枕头前，用小脏手扒拉我的脸：“姐姐，你赶紧起来吃点心吧。你不吃，我妈也不让我吃。你快点起来吃吧，我快馋死了。。。”他委屈的嘟囔着。我开始还以为他是关心我，原来是关心点心。我叹了口气，爬了起来。坐在被窝里，看着家里的客人已经都走了，爸爸也不在家，只有妈妈在外屋忙乎着什么。我可能又睡了半天。

    弟弟把桌子上的点心拿起来一块，递到了我嘴边：“姐，你赶紧吃！快吃！”我妈听见我弟弟跟我说话，扭头就跑进了屋。“大宝儿，你醒了？你赶快吃点心。你爸刚给你买回来的，你看中间还夹奶油呢。”我妈示意我接过弟弟递到嘴边的点心。我摇了摇头。“怎么？你不想吃？那你吃什么？我给你蒸碗鸡蛋羹去，行吗？”我妈问我。我也摇了摇头。“那你想吃什么啊？你跟妈说。”我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盒。我妈赶紧把点心盒抱了过来，放到我腿上。我在里面扒拉着，想找一块看起来最好吃的。弟弟一直举着他挑出的点心让我吃。我看了一眼，他拿的是一块儿枣泥酥，“姐姐，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你吃这个，我吃别的！”弟弟一边说一边往我嘴里塞。我扭过脸，用手把他推开了，没好气的说：“我嫌你手脏！”我的声音嘶哑无力，我自己说完把我自己吓了一跳。天啊，这是我的声音吗？

    “太好了！你嫌我脏！那我就能吃这块了吧？！”弟弟高兴的说。我瞪了他一眼。“瞧你那德行。”我低头在点心盒里，找出了一块带奶油的蛋糕。拿出来咬了一口，“这蛋糕怎么真苦啊。。。。。。”我念叨着。我妈说：“苦？怎么会苦呢？是不是你有火啊！”这时候弟弟给我端了一杯水过来：“姐，你赶紧灭灭火。”我喝了一口，皱着脑门儿吃了半块点心。又躺下睡着了。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我终于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我总觉得我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我又说不出来。直到这天晚上，我爸和陈叔叔还有几个兄弟，在我家院子里喝茶聊天。我在屋子里无聊，也跑了出去听八卦。

    陈叔叔看我坐在墙角的板凳上，就调侃我：“大宝儿，你是不是好多了？看把你吓得，魂儿都飞了。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我瞪他一眼，没言语。他总是没个正形，说话招人不爱听。我爸说：“别说孩子了，这要是我看见了，也得吓一跳！好家伙，能把人脑袋砍下来，真他妈的够狠的，你说能有多大的仇啊！”旁边的叔叔回应道“自己还能拎一路，拎到派出所去。你们是不知道，听说当时接警的小伙子刚毕业，看着那人头，都吓得直哆嗦。”另一个叔叔也说道：“听说那血流了一路。好家伙！真狠啊！”“就是，还是两口子。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谁家两口子打架能打成这样啊！”

    “听说那男的有神经病！”陈叔叔搭茬道。“啊！怪不得呢！神经正常的谁干这事儿啊！”“听说他这一路吓晕了好几个人，一个老太太当场都咽气儿了。”“真的假的啊！”“真的！昨天出的殡，我骑车路过看见的！”院子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神经病？！”这词我好像听过。我突然想起大崔说他继父有精神病。原来这个病这么严重，还会杀人呢？！哎呦天啊。就在我心里感叹的时候，我爸说了一句话，差点儿让我下巴壳子惊掉地上。

    “你知道这男的是谁啊？！”我爸对我陈叔叔和几个哥们儿说道。“不知道啊？”陈叔叔问“我们认识吗？应该不认识，他们家镇北的。没准儿见过面。但是真不认识。听说比咱们大挺多的呢。”

    我爸喝了一口茶，说道：“前些时候欺负我闺女那个小子！就是又高又胖蹲了好几年班的那个！咱们去学校教育的那个坏小子。他爹！”“啊？！他爹？！”几个人面面相觑。

    “什么？！爸，你说什么？！”我听到这个话的时候，直接从板凳上跳了起来。我爸歪着头看着我：“我说杀人的他是大崔他爸爸。”“那。。。那。。。死的那个是。。。”我愣在原地看着我爸问道。我爸有点迟疑，似乎是怕吓到我，轻轻的说：“是。。。大崔的妈妈。。。。。。”

    “什么？！您是说大崔爸爸把大崔妈妈给杀了？！”我浑身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几天生病，我一直在家休息，没有去学校，我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简直无法相信。我突然想起那天那个男人当时恐怖的表情，浑身又开始哆嗦。

    我爸把我一把搂了过来：“别怕，他爸爸已经被警察给抓起来了。给他关小黑屋里了。不是所有爸爸都这样的。”我开始难过起来，我感觉大崔同学太可怜了。

    爸爸好兄弟则对我说：“大闺女，下次去学校离那孩子远点儿，这神经病可遗传。千万别哪天犯病把你打了。”我摇了摇头，掉眼泪了，我说道：“他爸爸不是他亲生的爸爸，是继父。。。”

    “呦～你这个孩子怎么还哭了？他不是还欺负过你呢吗？你还同情他了？”陈叔叔一边说一边笑：“你这不行哈～你这心眼儿太软了。”我平时就特别不喜欢陈叔叔，我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刺耳，惹别人不爱听。这时候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看见我哭，竟然还嘲笑我。我哭着瞪了他一眼。等等，那是什么？

    我瞪陈叔叔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头顶的天空中，竟然飘着一个人。。。。。。



 第98章 飘儿

    听爸爸和叔叔们说，那天我看到拎着人头的男人竟然是大崔爸爸，他神经病发作，把大崔妈给杀了。我正在为大崔难过掉眼泪，结果我爸的拜把子兄弟陈叔叔竟然嘲笑我。我含着眼泪给他翻了个白眼儿，就在我瞪他的时候，突然看见他脑顶的天空上竟然飘着一个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人。这个人是个男人，身穿一身类似于古代囚衣的那种款式白色的上衣和裤子，但是衣服上可没字。他四肢舒展，面无表情的飘在空中。不，确切的说是趴在空中，脸正对着陈叔叔的头顶。。。。。。

    我慢慢的用手指向那个漂浮的男人，“啊。。。。。。”我当时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有点不可思议。我一边指一边紧紧的靠着我爸。

    陈叔叔看我愣愣的指他的头顶。有一点纳闷儿，也有点不解。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回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大宝儿，你干嘛呢？你指啥啊你？”陈叔叔问我。我顾不得回答他，手指就这样僵持着指着空中，瞪着眼睛，全身跟冻住一样。几个围绕在爸爸身边的叔叔大爷也都转头望向我指的地方，但是几个人貌似都没看见那个飘着半空的男人。我爸用手环绕在我腰间，摇了摇我身体，问我，“怎么了大宝？”

    “有。。。有个。。。人。。。在那里飘着。。。。”我愣怔怔的说道。

    “哪儿有人啊？”我爸也朝我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并且用手攥住我伸出的手指。把我搂抱到了他的大腿上。

    陈叔叔听我这么一说，蹭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我艹，这大晚上的，你可别吓人啊！”一边说一边赶紧转身就来到了我爸的身边。旁边的几个叔叔大爷一起嘲笑他：“哎呦～你刚才还说人家孩子胆小儿，现在人孩子指一下就把你吓成这样啊！真怂！”“哈哈哈哈哈哈”几个人轮番嘲笑着他。

    我爸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八成你刚才说我闺女，闺女不愿意了，诚心吓唬你的，这丫头片子，鬼点子多。”我爸一边笑一边说道。“有可能！”陈叔叔也想明白了，“你这个小兔崽子，找揍呢吧！”说着就拍了我脑袋一下。

    我被拍了这一下，突然身体抖了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我赶快把头扎进我爸怀里。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一半是因为有点害怕，另一半是因为心疼大崔。“得了，得了，没说你吓唬陈叔叔。别哭了。”我爸和几个叔叔轮番安慰我。

    等我哭了一会儿，抹干眼泪，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男人就不见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害怕，这个时候我爸妈弟弟三个人一个屋，我之前和姥姥一个屋，后来姥姥回舅舅家了，我就开始自己睡觉了。我想让我妈陪我睡，我妈可能觉得我是被大崔爸爸的事儿弄的害怕了，所以答应了。躺在被窝里，我想起刚才的镜头辗转反侧，我捅了捅我妈，“妈，我刚才。。。在院里看见。。。看见一个飘着的人。。。。。。”“什么？”我妈扭过头看着我：“你眼睛花了吧？”我说：“没有，我看得很清楚。”我妈赶紧说：“你肯定看花眼了，别瞎想了，赶紧睡觉吧。”然后就伸出手拍了拍我。

    第二天，我照常上学了。到了学校，顾老师也安抚了我两句。我看到大崔的位子空空的，没来上学。后来才知道，他亲爸爸把他接回了自己身边，他转学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陈叔叔的妈妈是我爸爸的干妈，我叫她干奶奶。干奶奶要过生日了，邀请我们去她家参加寿宴。干奶奶有两个孩子，除了陈叔叔，还有个女儿。干奶奶一直和女儿生活，因为她和陈叔叔的老婆不对付，打架打得特别凶。

    陈叔叔是城镇户口，而他老婆是外地农村人，俩人也是自由恋爱。当时的大环境居民都会找居民，农民都会找农民。因为当时的政策，孩子的户口随女方，如果找个农村媳妇，就相当于以后的孩子也是农业户口了，所以干奶奶极力的反对。听我妈说，最高潮的是，俩人还没结婚，就在家里睡觉，结果被干奶奶撞了个正着，直接把陈婶子脱下来的衣服给抱出来扔到了大街上。也就是因为这件事，陈婶子在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虽然干奶奶和干爷爷一直阻止，但是陈叔叔和陈婶子俩人干柴烈火烧的昏天黑地，陈叔叔为爱离家出走，搬出来自己单过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把自己的爸爸活活给气死了。老头死了之后，干奶奶还是选择让陈叔叔去接了他爸爸的班，去了他爸单位上班。还把自己的房子腾了出来，给了陈叔叔两口子过日子，自己则搬到了女儿家。按道理说两口子为爱抗争已经胜利了，已经心满意足了。老太太房也给了，工作也给了，关系应该缓和了。但是不，陈叔叔的老婆，我叫婶子。陈婶子心胸狭窄，记仇很厉害。经常会无端的挑弄是非，骂她婆婆。陈叔叔是个缩头乌龟，只要他老婆和她妈一吵架，他就沉默。他们的矛盾主要是集中在干奶奶在闺女家住，给闺女看孩子，不给他们看。但是我总觉得她不讲理，房给你了，工作也给你了，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住在闺女家，再不给闺女看孩子，都有点说不过去了。而陈婶子因为是外地农村的，正经工作也没有，地也分不到，只能在家看孩子，所以怨气十足。

    我特别不喜欢陈婶子，因为我总听到她用世界上最肮脏的语言去咒骂我干奶奶。对，不仅自己骂还让她两个双胞胎女儿和她一起骂。我很少听到那么难听的。她骂人，我去～全是生殖器官上的词儿。他让陈叔叔跟他妈断绝关系，禁止往来。有时候陈奶奶想儿子，过去看一眼。她就带着两个闺女站在门口，一口一个老骚b的骂。有一年过春节，干奶奶想陈叔叔了，就酱了两个猪肘子，让陈叔叔过去拿。结果陈婶子知道陈叔叔又去他姐姐家看他妈了，带着俩孩子，左一个右一个站在人家门口，拿着个破铁盆，敲一声，骂一声，娘仨轮流骂，那个镜头我至今都难忘。

    干奶奶在我的印象里特别好，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在路上无意中遇到，陈奶奶都会拉着我的手，去小卖部给我买糖吃。陈婶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个人，就是我爸，因为有一次她对着干奶奶闺女家门口，骂的正难听的时候被我爸撞见了，我爸一个耳刮子就给她扇了一个跟头，连着扇了仨。一下子就给她打过来了。从那以后，只要因为去看干奶奶，家里两口子打架，一般到最后，都是陈叔叔找我爸过去，对着陈婶子一顿骂，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言归正传，干奶奶的女儿很孝顺。这个姑姑性格温和，少言寡语，但是对陈奶奶特别的好。她就想在生日这天晚上办一桌，张罗家里人一起吃顿饭，让陈奶奶高兴高兴。我爸是他干儿子，所以我们一家人早早就去了，我妈还给老太太买了一身红色的大花袄。刚刚落座，干奶奶就给我封了个红包，“来，奶奶给的红包压腰辟邪，保佑我孙女以后都不吓着，不生病，健健康康的。”然后就把红包塞到了我的手里。我妈赶紧说：“您看您，都这么大岁数了，留着钱自己用吧，别给她了。”干奶奶摇了摇头：“孩子前些时候吓着了，我听说病了好几天，本来我想去看看，结果我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好，就没过去。钱也不多，给孩子取个吉利。”我抬头笑了笑，说道：“谢谢奶奶。”

    “奶奶，奶奶，我最近也有点头晕眼花的，我也需要取个吉利。”我弟弟看见奶奶给了我红包，就凑了过来。干奶奶哈哈哈哈大笑，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红包说道：“看我这大孙孙，奶奶给，奶奶给，肯定有你的。”

    眼看着开饭时间就到了，还迟迟不见陈叔叔过来，姑姑还想再等等，陈奶奶摆了摆手，“开饭吧！孩子们都饿了，不等了。”大家欢欢喜喜的都凑到桌子上，有陈奶奶和闺女一家四口，我们一家四口。姑姑准备这一大桌子的菜真是丰盛。有鸡有鸭，有鱼有肉。我们大快朵颐，有说有笑。但是谁都不敢提陈叔叔，怕干奶奶不开心。这时候我爸几杯酒下肚，嘴就开始没有把门儿的了，“干妈，我一直就是说偏疼的果子不上色（shǎi）。您看，从打小儿您和我干爹就偏疼小儿子，现在怎么着，自从娶了那个老娘们儿，儿子儿子人影见不到，孙女孙女也见不到。得亏您家有我大姐，照顾您，养着您。这混蛋特么的过个生日都不来，真操蛋。”我妈听我爸这么一说，赶紧拧了他一把。小声说：“你有毛病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儿，没事儿。不当事儿。那孩子不是说有多混蛋，就是一个媳妇迷，什么都听媳妇的。八成是不敢来，怕他媳妇骂他，也有可能是记错日子了。”干奶奶还是给自己儿子辩解着。“得了吧，您老给他开脱。我早一个月就跟他说了，前两天还特意去他单位门口等他，怕他忘了今天的时间，好家伙，还是没来！真气人。”干姑姑生气的说道。

    “算了算了，不提他了。他不来，你看我这儿子闺女，孙子孙女也一大桌子啊！不缺他啊！”干奶奶笑着说道，我发现这份笑容里面竟然藏着几分苦涩。

    “谁说我不来啊！”一阵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们大家伙儿往外一看，陈叔叔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你小子再晚来会儿，我们都吃完了！快！麻利儿的！”我爸招呼道，随后站起身来，把挨着干奶奶的座位让了出来。陈叔叔把外套一脱，就坐了下来。“妈！祝您生辰快乐～寿比南山！”说完就干了一杯酒。干奶奶笑着抚摸着陈叔叔的脸蛋儿，笑着笑着就哭了。陈叔叔赶紧说道：“嘿嘿嘿，我这不来您哭，我这来了您怎么还哭啊！”干奶奶抹了一下眼泪说道：“妈高兴，她肯让你来了？”陈叔叔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干姑姑赶紧给陈叔叔盛了一碗饭。“你吃两口东西再喝酒，小心胃难受。”陈叔叔摆了摆手，：“我不吃了！我刚在家吃了一大盘子饺子。”他姐姐不高兴了，“这一桌子饭，你怎么还吃饺子啊！”“废话！我不吃出的来嘛！”陈叔叔瞪了一眼他姐姐说道。

    “好了好了。你能来，妈就高兴。”干奶奶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红包，塞到陈叔叔手里，“这是那两个孩子的，你给孩子带回去。”“好！谢谢妈！”说完扭头就把红包塞进了刚脱下的外套里。“来来来，举一杯！”大家伙儿开开心心继续吃饭聊天。不一会儿的功夫，我爸就喝多了，我爸喝酒不爱吃东西，总是空着肚子喝，所以基本上一喝就多。我妈怕我爸摔着，扶着摇摇晃晃的爸爸就先走回家了。干奶奶家有一只小花猫，特别可爱。我和弟弟舍不得走，就一直在屋里撸猫玩。等着妈妈一会儿把爸爸送回家再来骑车接我们。

    “你个老骚b，你他妈的天天勾搭你儿子来！你要干嘛？！你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什么时候死啊。。。。。。”我和弟弟在屋里玩，就听到外面大门外有人在不停的骂。弟弟瞪着眼睛看着我：“姐，这是不是婶子？”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你别说话。”

    干姑姑把奶奶扶进了卧室休息，然后他老公和儿子一直和陈叔叔围坐在饭桌上。“你去劝一下，别让她骂人了。这么难听，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干姑夫劝着陈叔叔。陈叔叔摇了摇头，“我可管不了，她回去肯定又要死要活的跟我没完。”“那咱们就这么一直听着吗？”“没事儿，她骂累了自然就走了。”陈叔叔说道。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面的声音果然停止了，“嘎啦”一声，我妈推开大门，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这么快就来接孩子了？”干姑姑急忙从屋子里走出来问妈妈。我妈点了点头，“太晚了，我带他俩回去睡觉了。”我妈看了看外面，又低声跟姑姑说：“我把她轰走了，我吓唬她，说大宝儿爸爸在屋子里喝酒呢。你一会儿让你弟赶紧回去吧，别惹她了。骂得太难听了。”“好好好。”姑姑点了点头。

    我和弟弟看见妈妈来接我们，就跑了出去，一个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一个坐在自行车后面的座子上。我妈骑着车就往家走。

    没过多一会儿，我们的自行车就超过了刚才被我妈劝回去的陈婶子。就见她气哼哼的一路走一路咒骂着。车子与陈婶子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浑身抖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又看见了那个身穿白衣服的人，飘在了陈婶子的头顶。。。。。。

    就像绑在陈婶子身上的气球一样，摇摇晃晃，飘飘忽忽。。。。。。



 第99章 诡异的光

    在干奶奶家吃完饭，我妈先把醉酒的爸爸送回家，又回来骑车接我和弟弟。就在我们正往家里走时候，看见被我妈劝回家的陈婶子气哼哼的走在路上。坐在后车座上的我，竟然看见了陈婶子头顶飘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就像氢气球一样绑在她身上，飘荡着。。。。。。

    我赶紧闭上双眼，用头顶在我妈的后腰上，害怕的不敢吱声。我妈和陈婶子打了声招呼，陈婶子没回应，我们就往家继续走了。

    终于骑到家，我妈把车停住，我弟弟一出溜儿就从前面大梁上跳了下来，跑进了屋。我妈对身后的我说：“快下车，你不下车，我腿怎么下来啊？”我慢吞吞的从后座子上下来了，站在一边。我妈一回头，就看见我在抹眼泪。“你又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她，啥都没说，就进了屋。洗漱完毕，我就钻进了被窝。我妈跟我说：“你爸喝多了，我今天得在那屋睡，看着他点。万一半夜吐了，我还得收拾。你自己睡行吗？”我掉着眼泪，点了点头，用被子蒙好脑袋，就窝在被窝里偷偷哭。

    我可能哭累了，半夜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不是乳名，是学名。我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就向窗外看去。那天的月亮很亮，外面的院子被照的一清二楚。按道理我肯定不应该下床，可是我睡的迷迷糊糊，忘了害怕这件事儿。我说来可能你也不相信，反正我自己也想不通，我竟然披着衣服走出了屋门。

    我刚迈进了院子里，就觉得院子里像白天一样，不知道哪儿来的光刺眼的明亮，照得我眼睛睁不开。我使劲睁开眼睛，就看见我家南面的墙角处站着一人，背对着我，一袭白衣，看样子是个男人。我正想往他那里走去，突然一阵凉风袭来，我打了个激灵儿，清醒了过来。

    “嗷～～～”一声，我扭头就往屋子里跑了回去。我直接奔我妈那屋，鞋都顾不得脱，一下子就窜到了我妈那屋的炕上。我趴在我妈身边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吓得浑身哆嗦。我妈被我给惊醒了，坐了起来，拍了拍我：“大宝儿，你怎么跑这屋来了？你害怕了？”我忘情的哭着，顾不上理她。她把我搂进了被窝，我把头使劲钻在我妈的胸口，不敢给自己留一丝缝隙。

    第二天一大早，我从我妈被窝里爬了出来。我妈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扭头对我说：“赶快起来，吃完饭去上学。”我坐起身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对我妈说：“妈，我跟您说个事儿，您能信我吗？”“什么事？”我妈问道。我想了想说：“嗯。。。我最近老是看见鬼。。。。。。”“啊？鬼？你怎么知道是鬼的？你知道鬼长什么样吗？”我妈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说。

    “肯定是鬼。您见过人飘在天上的吗？”我认真的说。我妈低头看了看我：“你看见了？会不会是说眼花了？”“那也不能总花啊？！我昨晚上从干奶奶家回来的时候，又看见陈婶子脑袋上飘着一个人。。。。。。还有。。。昨天半夜。。。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信。”我自言自语道说道，起身就回我屋里去穿衣服了。

    “等等看，如果你实在害怕，过两天我带你去郭老爷那里看一下。”我妈在我身后说了一句。

    我背着书包就要出门上学，刚打开大门就看见陈叔叔来到了我家门口，正要进来。“大宝儿，你要上学去吗？”我一抬头，诶，我发现今天陈叔叔有点太一样，我指着他脑门说：“叔，你脑门儿上有黑色的土。”“哪儿？”陈叔叔一边问一边用袖子擦拭。但是擦了半天，脑门儿的正中间黑乎乎的一片一点也没擦掉。我摇了摇头，顾不得那些，害怕迟到，赶紧出了家门。

    陈叔叔到了我家，就找我爸。可是我爸昨天喝多了还没醒。“二哥，二哥，您醒醒。”陈叔叔来到我爸的跟前儿就叫我爸起床。我妈走了过来，“别叫了，他醒不了。昨天喝的太多了。你叫他干嘛啊？”陈叔叔一脸着急的说：“我们家那个死娘们儿，昨天知道我去我妈家了，回去跟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我一宿啊！现在还在家寻死觅活的呢！我想让二哥过去骂她两句，真是没人能管她了。”我妈一脸嫌弃的说：“那你叫吧，你能叫起来他你就叫。反正我得去上班了。”随后也骑车出门上班了。

    我在学校上了半天课，总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中午放学回家吃饭，回去的路上就觉得眼睛有点睁不开，往远处一看，就看见这个世界都是一束一束五颜六色的光，从天空中垂直照射在地上。我感觉我眼睛就像透过彩色的糖纸里看世界一样。我使劲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一样的。虽然看起来有点诡异，但是五颜六色的多彩世界看起来还是真的很漂亮的。但是。。。但是。。。我怀疑，我的眼睛可能出毛病了，我想我得让我妈带我去医院看看。

    我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我家和邻居老张家的房子上耀眼的光芒。别人家的房子发出的都是淡淡的彩色的光。只有我家和老张家的不一样。老张家是一簇金光，从房子和院子里发射出来，一直映照到天空中。我还在想怪不得他家能挖出金子。而我家是一簇红光，那种发着光的大红色，看过去就觉得我家的房子院子都是金灿灿的大红色。对，红里有金，金里有红。真的很漂亮。我站在路上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头又开始晕眩了。我赶紧低着头，眯着眼走回了家。

    我刚进门就看见我爸和我妈还有弟弟在等着我吃饭。“快点儿吧，万人后！”弟弟催促道。“就等你了，我的肚子都饿瘪了。”我瞪了他一眼，洗完手就坐到桌子上了。我看我爸脸色也不好，我妈给他做了一碗鸡蛋汤，看样子他不舒服，不太想喝。我顾不上自己难受，就忍不住批评我爸：“多大的人了，一点儿都不懂事儿。每次喝酒都喝成这样，真没出息！”我爸皱着脑门儿斜着眼睛瞪我：“你丫找抽呢？！没大没小的！怎么跟我说话呢。”

    “行了！都吃饭吧！别说话了。”我妈一边给我和弟弟夹菜，一边说。“妈，我眼睛有点难受。”我刚想跟我妈说我眼睛可能出毛病了，我妈竟然没听到一样，就被我妈给打岔岔过去了。我妈歪着头问我爸：“你那窝囊废兄弟，早上把你叫起来了吗？说他媳妇又哭又闹的要死要活的，他说让你去骂他媳妇几句。”我爸喝了一口汤，难受的叹了一口气：“我这真难受呢！谁管的了他们家的闲事儿啊！要我说，那臭娘们儿就欠抽！但凡他早点像个老爷们儿，硬气一点。也不至于一家子跟着挨骂。他活该！”“也是。她媳妇真是挺差劲的。不仅自己骂那么难听的话，还捣鼓孩子们跟她一起骂。不管大人有什么矛盾，那毕竟是孩子奶奶，这么教孩子真是太造孽了。”我妈也愤愤不平的说。我爸点了点头，又皱着脑门儿喝了一口碗里的鸡蛋汤，说道：“她这么做肯定要有报应的！人要是不孝顺了，日子过不好。”

    “二哥，二哥！”就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眼就看见陈叔叔又着急忙慌的跑来了。我抬眼一看，吓了一大跳，早上陈叔叔来的时候只是两个眉毛之间有些黑色，现在一看，整个脑门儿都黑乎乎的一片。我早上本以为是黑色的灰土，现在仔细一看，好似是一团黑色的浓雾，在额头攒动。

    “二哥，二哥，您赶快去我家看看。”陈叔叔着急忙慌的说。我爸喝着我妈给他做的鸡蛋汤，不紧不慢的问道：“又干嘛呀？！”“二哥，那死娘们儿，刚才跑我单位去了，寻死觅活的，说要自杀。这会儿跑回家了，您跟我回去看看。”我爸有点不耐烦：“又因为什么呀？！”“还不是昨天我妈过生日，我瞒着她过去吃饭了嘛！这丫派孩子跟踪我，孩子回家跟她一说就不干了，怎么哄都不行。非让我去法院跟我妈脱离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要不然就说不活了，还要带着孩子自杀。”

    “叫她去死！这样的死老娘们儿你要她干嘛使？！混蛋玩意儿，我他妈的还就不信了，要死她早死了。你说你们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因为老太太打架。老太太也没吃你的，也没喝你的。房也给你了，班也让你接了，她怎么还不知足那！”我爸又开始叨叨的责怪陈叔叔了。陈叔叔点着头：“对对对！二哥您说的都对！您赶快跟我回去看看吧！求您了，快点！”

    我爸这人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陈叔叔着急的样子，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汤碗。扭头从炕上拿起衣服穿上，起身和他一起出了家门。

    “妈，您去看看我爸。我不放心。”我对我妈说。我妈眼皮都没抬，夹着菜往嘴里一放，一边嚼一边说：“那有啥不放心的，你婶子还敢打你爸？”我放下筷子看着我妈：“您没看见陈叔叔半张脸都黑了吗？”“哪儿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左边还是右边？”

    “上边。。。。。。”我冷冷的说道。

    我妈突然愣住了，停住了正在夹菜的手，歪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俩对视了三秒钟，然后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啪！”我妈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我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我们娘俩还没到陈叔叔家，就听到他们家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叫声。我抬头望去，好家伙，远远的就见他家房顶上黑光缭绕，在众多五彩斑斓的光束中显得尤为突兀。只见我爸和陈叔叔俩人在大家院门口站着，陈叔叔探着身子在劝解着陈婶子，我爸则靠在大门旁。我和我妈走到跟前一看，陈婶子在院子里拿着个菜刀，对着脖梗子，一遍哀嚎一遍哭叫着：“你到底去不去法院，你到底跟不跟那个死老太太断绝关系！你不去我就死给你看！”

    陈叔叔一边作揖一边说道：“你别闹了！求求你了！我去法院了，这事儿人家法院不管。”陈婶子大叫着说：“法院不管就去公安局，公安局不管就去市政府。我他妈的就不信没人管！”

    我爸倚靠着门，抽着烟，一脸疲惫的说道：“你有完没完，多大点事儿啊！他不就是去给他妈过个生日吗？空着手，也没拿你家啥，完了老太太还给你们俩孩子包了红包。你有什么道理在这里没完没了的呢？以前的事儿也过去了。你到底要闹到哪天算一站呢？！”

    陈叔叔也应和着：“你为什么总会记恨我妈呀！我爸也被我们气死了。我妈不但没怪我们，我爸的工作也让我去接班了，没让我姐去。就连他俩这房子也都给我们住了。你说你还有啥过不去的！那毕竟是我妈啊！”

    “我呸！”陈婶子气呼呼的说道：“好！这房子不是她给的吗！我不要了！谁他妈的都别住！”说罢提着菜刀扭头就跑进了屋里。

    我爸歪头跟陈叔叔说：“你进去劝劝她吧。”陈叔叔摇了摇头：“我不敢，她拿着刀呢。您去吧。”我爸也摇了摇头：“我不去，我管不着。我昨天喝多了，现在还难受呢，都没力气说话。”说完俩人一同转身背靠着墙角脸朝外面蹲了下来。我和我妈走到他俩跟前，我妈说：“好好说话，别激怒她。不行我进去劝劝。”“不行！”我爸伸胳膊把我妈拦下了，“她拿着刀着，这死老娘们儿但凡长人心，不至于此，你不能进去，回头伤了你。”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陈叔叔；“你进去劝吧，总躲着也不是办法。谁知道她脑袋一热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陈叔叔摆了摆手，“放心吧，她顶多也就收拾行李回娘家两天。回去也好，也比天天闹来闹去，不让我吃饭，不让我睡觉，不让我上班强。”就在他们说话间。我突然看到他们身后房子，从窗户里开始往外不断的涌出浓烟。

    我缓缓的伸出手，指着陈叔叔家的房说：“喔。火。。。火。。。。。。”



 第100章 大火

    我爸妈还有陈叔叔坐在他家大门外的台阶上，探讨怎么劝劝陈婶子别闹了。我突然看着陈叔叔家的窗户里往外冒着黑色的浓烟，好似屋里面着了火一样。就伸手指着告诉他们：“喔。火。。。火。。。。。。”

    陈叔叔“噌”的回了一下头，往屋子里看了两眼，然后又扭过来说：“是窝火！真他妈的窝火！早知道就听我妈的，不跟这死老娘们儿过了！这么多年光受气挨骂了！”

    我爸和我妈也相继往院子里望了望，然后也回过头继续商量。我看他们几个都像是没看见那浓烟一样，我也在怀疑，难道是我眼睛的问题？

    他们仨并排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我妈说：“要不然让他娘家弟弟来劝劝他？”“太远，外地呢，来趟北京不容易。”“算了！她这么不说理，她弟弟不见得什么德行呢！回头来打架更麻烦。”“你家孩子呢？”“我早上给送学校去了，给她俩钱，让她们在学校门口烧饼铺吃了。她这么闹腾，要死要活的，也不给孩子做饭，回来干嘛！”

    陈婶子在屋里又一阵惨痛的嚎叫声和咒骂声。。。但是我爸妈和陈叔叔三个人都跟商量好似的，一个回头的都没有。

    “要不然，报警吧！”我妈说道。“那不行，回头让人笑话。”陈叔叔说道。我爸也摇了摇头，“别麻烦警察了，不行我就进去抽丫一顿！先说好了，你别心疼！”我爸对着陈叔叔说道。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你们害我们家！你们害我们家！活不了喽！活不了喽！”只见陈婶子一边哭一边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屋门前的院子地上，双腿一盘，就开始又哭又骂。我正对着她，看见她家屋子里都是黄色的火光。但是我这次没说话，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又是我眼睛的问题。

    我爸他们仨丝毫不顾及院子里的陈婶子的哭闹，依旧都没回头。还坐在台阶上继续商量着。陈叔叔说：“二哥，你要是揍的话，下手轻点。别抄东西，回头打坏了还得给她花钱瞧病，您就吓唬吓唬她就行。”我爸嘬了一口烟说：“下手轻了，不长记性！”说着就把烟屁捻在台阶上。站了起来，提愣了一下裤子，撸了撸袖子，准备进去动手了。就在我妈拉着他，不让他进去打人的时候，就听见陈婶子嗷嗷的一嗓子尖叫。

    “救命啊！救火啊！你们这些死人！家里着火都不救啊！”。。。。。。

    我爸妈和陈叔叔这时候听见陈婶子这句叫嚷声，才同时转过头去。几个人走进大门来到院子里，往屋子里一看：“艹！丫把房点了！”我爸惊呼。原来陈婶子早就跑进屋，把房子都点着了。她又哭又闹的以为大家都会进去劝她，然后把火给灭了。没想到“狼来了”的戏码太多了，她都用这个法子折腾一宿了，陈叔叔根本没在意，一直和我爸他们在外面坐着聊天商讨怎么安抚她，压根儿都没往屋子里看。等到她发现她放的火越来越大的时候，才开始拼命喊救火。

    我爸和我陈叔叔冲进了屋子里，陈叔叔赶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往院子里搬，而我爸则是赶快找到水桶和水盆，从水龙头里接水就往屋子里泼！我妈则是跑了出去，挨个儿拍邻居的门，大声的在胡同里叫喊：“救火啊！有人没人，大家救火啊！”那个时间，除了回家吃饭的人，年轻力壮的都出去上班干活了，不大功夫就聚集了一堆人，拿着水桶都跑来跟着救火，但是老头老太太居多。我妈又跑到陈叔叔隔壁邻居家，因为两户房紧挨着，可是赶巧他家邻居家没有人。

    “快！你们几个年轻的，跟我上房。”我爸一伸手就扒着院墙，跳到了邻居家的房顶上。几个相对比较年轻的人，有两个跟我爸爸也爬了上去，剩下的站成了一条队，一个一个的接替的往上面提水，我爸和上面的几个年轻邻居一桶一桶的往下泼。不仅泼在陈叔叔家的房顶上，也把邻居和他们家相邻的屋顶都泼上了水，恐怕引着了人家隔壁邻居的房子。

    陈叔叔家幸好在一个胡同的把角，和他家挨着的只有一户邻居。我们那边都是一排一排的排子房。每家每户的房子都是挨得紧紧的。如果一户中间的房子起火，那么左右的房子十之八九都会被烧着了。也因为那时候房子除了砖，木头才是主体结构框架，所以一旦着了火，按照当时的条件，很难扑灭。

    那天我亲眼见到才知道，白天着火是看不见火苗的。就看见那屋顶和窗户一点点变黑，一点一点的掉下来摔个稀碎。只有一阵一阵噼里啪啦迸发出来的火星，提醒着你，这是把大火。如果白天你用眼睛看到房子着火的时候，其实那已经就烧的很大了。由于小风的加持，火越来越大，屋子里的东西越烧越多，房顶上开始冒起了一股股浓烟。。。。。。

    “你们倒是救我家啊！怎么都去他们家房上站着了。啊～～～救命啊。。。。”陈婶子拍着腿哀嚎着。但是每个人都忙着救火，没有人搭理她。

    眼看着大火已经控制不住了，我爸在房顶上向着院子里不断泼水的陈叔叔喊了一声：“快！拿两把铁锨上来！”陈叔叔愣了一下。“二哥，您要干嘛？！该不是铲我家房顶吧！”我爸和几个叔叔在陈叔叔和邻居家相邻的屋顶上站着，由于高温的烘烤，脚底下不断扑来的热浪，让他们几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泼水一边蹦着脚。“快！没办法了！如果不把你家房顶铲下去，一会儿就会把邻居家的房也引燃了！到时候就晚了！你得赔人家多少钱啊！”我爸大喊着。

    院子里救火的几个邻居也纷纷劝着陈叔叔。“这房子眼看着救不了了。还是顾及一下邻居家吧！”陈叔叔见此情景，用手拽着头发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他家的邻居这时候也闻讯赶了回来，拿着几把铁锹就上房去找我爸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和他家相连接的那一部分房顶，用铁锹铲塌了下来。房顶坍塌的土掩盖了一部分火苗。这时候大家看到陈叔叔的宅子已经烧的无力回天了，都把火力对准了他家和邻居家交接的地方。不停的泼水，铲土，力保邻居家别受牵连。

    “啊！你们这些坏人啊！你们铲我家的房顶啊！你们不得好死啊！”陈婶子还在又哭又骂着。甚至站起来跑去拉扯正在帮忙救火的老街坊。没想到被人家一把就推了个跟头，一点没夸她。可想而知她平常的人缘如何。

    我妈把人都叫来之后，也赶忙一起从附近邻居家往陈叔叔家运水灭火。可眼见着大火已经无法控制了，最后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跑过来搂着院门口的我，一起眼睁睁的看着这所房子在大火中化为乌有。

    不幸的是，大火把干奶奶留给陈叔叔的五间正房都给烧了。幸运的是由于爸爸和邻居叔叔们的努力，陈叔叔邻居的房子虽然被熏的黝黑，但是最终保全了下来，没有被烧着。

    爸爸从邻居房顶下来的时候满脸的灰土，他把头和整个上半身都扎进了院子里的水缸里。等他一起身，我才发现，他的脸和脖子被烤的通红，脸前面的眉毛和头发都已经烧焦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印堂也有一团薄薄的黑雾。只见他坐在地上，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这时候才发现，鞋底都已经被烤化了，脚已经被烫出了很多大水泡。我妈心疼的用水桶里的水给我爸冲脚。

    “你们这些混蛋！你们救他们家不救我们家！啊～～～”陈婶子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打击着胸口咒骂着。“你们家都着成这样了，救不了了。如果把人家的房子引燃了，看你拿什么赔人家！”旁边的街坊愤恨的说道。

    “都怨你们！都怨你们！不给我救火啊！”。。。“啪！”一声脆亮的声音打断了陈婶子的哭喊。我们抬头一看，是陈叔叔走了过来，给陈婶子一个响亮的耳刮子！“你这个死老娘们儿！你现在高兴了！你把咱们家都烧了！我打死你！”说罢，就看到陈叔叔朝着陈婶子扑了过去，一顿拳打脚踢。身边的街坊竟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拦的，都站着一边看着。最后还是我爸，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光着脚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抱着陈叔叔的后腰，给他拉到了一边。“别打了！房没了再盖，东西没了再买，只要人没事儿就行。”我爸安慰道。

    “啊～～～～二哥啊！这日子我没法过了！我要跟这个死老娘们儿离婚！你给我滚蛋！啊～～～～”陈叔叔一边指着他老婆说，一边抱头痛哭。

    下午我妈带我爸去医院开了烫伤药，我自己回了学校上课。头还是晕晕的，除了看东西都是五彩斑斓的光影，还总觉得耳边有风声。我想让我妈带我去医院看看，但是看到我爸今天受伤的样子，我又怕我妈着急，所以一直憋着没说。

    放学回去后，我爸不在家，但是家里多了两个人，是陈叔叔的双胞胎闺女。这俩闺女一个叫大雨，一个叫小雨。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格截然不同，老大不爱说话，老二是个话唠。“你们怎么来了？”我问道。还没等大雨和小雨说话，我妈就插嘴道：“她们俩暂时住在我们家一段时间，和你一屋住。”“为什么？！”我问道。“废话！你说为什么？！”我妈瞪了我一眼。她俩是我姐姐，比我大。虽然我爸比陈叔叔大，但是因为我爸结婚好多年才有的我，所以我反而成了妹妹。

    我头晕的厉害，眼睛也不舒服，连晚饭都没吃就上床躺着了。我妈翻出柜子里的被子，帮我们仨铺床。我闭着眼睛躺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我爸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远，很急，但是一瘸一拐的。突然感觉走路的声音中断了，我感觉我爸爸被什么东西绊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磕到了手掌。我感到很疼的样子，我的心都疼的一抽。我腾的就坐了起来，对着跪在床上，给我们铺被子的我妈说：“我爸摔倒了，磕着手了。”我妈瞪了我一眼，“你撒癔症呢？！你爸去帮你陈叔叔归置院子去了。得晚一点回来，咱们得赶紧帮忙把他家的烧坏的破房子收拾出来，趁着天没冷，帮他盖一所新的。要不然，这一大家子住哪儿去啊？！”

    “您快出去看我爸！快！”我懒得听我妈唠叨。一直催我妈出去找我爸。我妈不耐烦的说道：“都给你说了，你爸在你陈叔叔家呢。”我看我妈不理会我，我气急败坏的就想下地穿鞋，打算自己出去看看。可是我刚下床，就头晕的站不住。我扶着床沿，心跳加速，大口的喘着粗气。这可把我妈给吓坏了，赶忙问我：“你怎么了？”我难受的说：“我头晕，眼睛也疼。”我妈又问我：“是不是刚才没吃晚饭低血糖了？”说罢赶紧跑到她那屋拿出来藏在柜子里的葡萄干。连忙给我抓了一把，塞进我的嘴里。我嚼着葡萄干如同嚼蜡，没有一点甜味，嘴巴里这几天都是苦苦的。“妈！我没事儿，您快去看看我爸！”我闭着眼睛说道。

    我妈看我一直让她看我爸去，多少有点犹豫，“行，我给你倒杯水，我一会儿出去看看他。”我妈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葡萄干分成了三份，分给了大小雨和我弟弟。就在我妈穿衣服正要出去的时候，就听见我家大门“嗙啷”一声，我爸一瘸一拐的进了家门。

    “快给我找云南白药！”就见我爸人还没到屋，就大声的喊着。我妈衣服穿半截就跑了出去了，赶忙问：“你怎么了？”我爸一脸痛苦的说道：“刚给他们家归置完房，想回来抹一点烫伤药，刚出门没走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大跟头。”“摔哪儿了？”我妈连忙问道。

    我爸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只见中间一条又深又长的血口子，贯穿了整个手掌，肉皮还往外翻翻着，那鲜血还在一直不断顺着指尖往地下流淌。。。。。。



 第101章 先知先觉

    我妈看到我爸被割伤的手掌心，一下子就着急了，从屋里翻出了一整瓶云南白药，都给我爸敷到伤口上，但是割的太深了，血一点都没止住，还是哗啦啦的流。没办法，我妈骑着自行车带着我爸去了医院，最后我爸的手掌心缝了五针。

    我自己在家照顾陈叔叔家两个姐姐睡下了，弟弟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睡觉。我忍着头晕，走到他那屋，陪他在炕上躺着。“姐，我睡不着。”我弟弟在被窝里躺着说。我眼睛睁不开，一睁开眼前就满眼七彩的光，照射的人头晕的不行，所以我一直闭着眼睛。我用手有规律拍着他的肩膀。这个动作我们叫“乖乖”。我就这样躺在弟弟身边，用手一直不停的乖着弟弟。

    听着弟弟的的呼吸慢慢的平稳了，我感觉他已经睡着了。此时我也有了点困意。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弟弟的身边传来一股寒意，“不对啊！门窗都关着，怎么会有这么冷的风啊！”我心想。但是不断袭来的寒气，还是让我不得不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把我吓死。

    就看见弟弟身边的另一侧，躺着一个身穿白色大袍子的女人在瑟瑟发抖，长长卷卷的头发垂在脸颊，还不断的往下滴答水。一张惨白的脸，一双空洞的眼睛绕过躺着的弟弟，看着我说：“冷。。。我好冷啊。。。”我嗷一嗓子就坐了起来，“啊～～啊～～～啊～～～”不断大喊着退到炕角，撕心裂肺的哭着。。。

    “姐，姐！怎么了？”刚刚睡着的弟弟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嚎叫，也被吓醒了，坐起身来。我一边大哭一边用手指着他的后面。弟弟回过头看了看：“怎么了？姐？怎么了？”就在弟弟转身之际，那个白衣女人凭空消失了。。。

    我的眼泪就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湍急而下。弟弟赶紧爬到我身边，把他的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然后用手拍着我：“姐，你到底怎了？你什么哭啊？”我想告诉他，我看见了女鬼。但是我又不能说。他从小胆子特别小，晚上连出去尿尿都不敢，我要是告诉他，会把他吓坏的。所以我就忍着没说，而是一直蜷缩在墙角哭个不停。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弟弟问我。我顾不得回答，全身心的都沉浸在恐惧之中。“没事儿，你别怕！我保护你！”说完，拉着他的枕头就靠在了我的身边，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黑手不断的乖着我的胳膊，安慰着我。过了好久，爸爸妈妈终于从医院缝完针回来了，弟弟也靠在我身上睡着了。而我还一直在闭着眼睛啜泣。

    “大宝儿，你怎么还不睡觉？”我妈进屋第一句话就问我，“你哭什么呢？”我看见我妈，又嗷嗷的委屈的大声哭起来了。我爸也跟着进屋了，手掌上缠了厚厚一层白色的绷带，看见我哭，不耐烦的说道：“别哭了，又怎么了？这大半夜的，不知道以为咱们家出什么事了呢！回头把弟弟都吵醒了。”我妈把弟弟的被子重新叠好，把他抱进了被窝。又去我屋看了看大雨小雨，看她们睡的正香，给她们也腋了腋被子。才回来坐在炕沿儿问我：“到底怎么了？你赶紧睡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弟弟要是欺负你了，我明天揍他。你赶紧睡觉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妈，你带我去看病吧！”我终于找到机会跟我妈说了出来。“你怎么了？你哪儿不合适啊？”我说：“我有时候眼睛里全是五颜六色的光，恍的我头晕。看东西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经常看不清东西，但是又经常莫名其妙的看见一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说我眼睛可能坏了。。。”

    “多长时间了？”我妈问我，我抽泣着说：“好几天了，我想说好几次了，您都没听。”说完我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请假让你妈带你去医院看看。”我爸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不行，我得带她去市里的同仁医院看看。眼睛是大事儿，别给孩子耽误了。”我妈想了想说道。

    第二天，我妈给我请了假，带着我坐了很久的公共汽车，来到了北京最有名的眼科医院，同仁医院。医生问了我的症状，我把眼里看见五颜六色的光，和黑乎乎的烟都跟医生说了，但是我没说天上飘的人，和家里看见的女鬼。我怕人家以为我脑子有问题。医生给我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都没查出来我眼睛有什么问题。最后给我开了管眼药膏，让我回家抹一下试试。但是我在医院折腾了一圈之后，也感觉好多了。事实上我并不是一直头晕，满眼闪光。这一天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晕的不行。一会儿又没大事儿了。白天终归比晚上强一点。

    回来的公共汽车上，我妈又晕车了。把头歪靠在一旁的车窗玻璃上，皱着脑门儿，闭着眼睛。我对我妈说：“妈，我和您说个事儿。。。我有件事儿刚才没跟医生说。。。”我妈闭着眼睛，没有好气儿的埋怨道：“带着你这么大老远去一趟医院，受这晕车的罪，你还不跟医生说。不说医生能给你看好病吗？！”“我怕我说了我看见的东西，医生以为我脑子有毛病。”“你看见啥了？”我妈一脸难受的闭着眼睛问道。“我。。。我这一段时间老看见鬼。。。。。。”

    “什么？！”我妈把靠在车玻璃上的脑袋抬了起来，睁开眼睛，使劲的瞪着我问：“你说你看见什么了？”

    “鬼。。。。。。”我喃喃道。

    “你说你看见鬼了？你知道鬼长什么样吗？你是不是眼花了？”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我上次跟您说，您就说我眼花了。我眼没花！就算眼里有光，我看东西也真真儿的。就是鬼！”我不服气的说道。“我不仅能看到，我还能听到他们说话。昨天晚上就有一个白衣服的女鬼睡在我们家炕上，跟我说她冷！”

    “行行行！你先别说了！我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啊！”我妈把两只手抱在胸前，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看见我妈这种态度，也懒得继续讲下去，于是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了座位上。就在我闭着眼睛坐着坐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车子好似飘了起来。然后头脑里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背着竹筐，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上了这辆车。小孩子在通道里走着，还没坐下，汽车就开动了，然后小男孩就一头摔倒了地上，头磕出了一个大包。老太太赶忙低头扶孩子，结果从后背的竹筐里，掉下来两个红苹果。其中一个滚到了我的脚下。

    “咯噔”公共汽车司机踩了一脚急刹车，差点儿把我脸拍在前面座位的后背儿上。我下意识的就睁开了眼，看着车缓缓驶入前面的车站。

    “那是什么？”我竟然看见了一个白发老太太背着竹筐，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车站等车。和刚才脑海里凭空想象出来的那个两个人一模一样。

    “妈，妈！”我摇晃起正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的我妈。“干嘛呀？我这晕车难受着呢。”我妈有点生气的说。

    “妈！你快看！”我指了指窗外的站台。我妈眯着眼睛透着玻璃看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呀？就俩人。咱们也不认识啊！”

    “不，妈，您听我说。您记好了，这个老太太和孩子一会儿会上我们这辆公交车。”“废话！不坐公交，她俩在站台站着干嘛！”我妈瞪了我一眼，又皱着脑门儿闭上了眼，把头靠在车玻璃上。“妈，妈，您听我说。一会儿她们俩上车，小孩会摔一个跟头，脑门儿会被撞出来一个大包。老太太扶她的时候，会从框里掉出两个红苹果。有一个会滚到我的脚底下。您看着吧！”

    “切～～～”我妈的嘴角发出一阵不屑的声音，还是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靠着车玻璃，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您信我的吧！昨天晚上我爸在陈叔叔家门口摔跟头，划破了手掌也是我感觉到的。陈叔叔家离我家那么远，走路都得五六分钟。我当时听到了，告诉您，您也是这样不相信！最后怎么样，我爸手到底是缝针了吧！”我气哼哼的说完，我妈一下子把眼睛睁开了，满脸惊讶的看了看我。

    “嗤。。。”话音未落，汽车进站停稳之后，就慢慢的打开了车门。白发老太太拉着小孙子就上了车。售票员在位子上喊着：“快坐下，找个座快坐下。”小孙子挣脱老太太的手之后，就蹦蹦跳跳的往后跑。咯噔一下，刚刚缓缓启动的汽车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司机狠狠的踩了一脚急刹车。啪叽，孩子就重重的栽到了车中间的地板上。“哇～～～”一声就哭了起来。老太太赶紧弯下腰，打算拽起孩子，结果从背筐里掉出来俩红苹果，一只滚到了我的脚边。再看被拉起的孩子，额头上果然磕出了一个又红又鼓的大包。。。。。。

    我低头捡起脚边的苹果，拿起来握在掌心，然后缓缓的歪头看向我妈，我妈嘴巴张成了o型，呆若木鸡。

    我和我妈到了家，天已经快黑了。我妈随便煮了一锅面条，拌了一点炸酱，就等着爸爸和弟弟还有大雨小雨回来吃晚饭。我天一黑就头晕的厉害，所以饭也没吃就回我屋里躺着去了。晚饭吃完之后，我妈把碗洗完了，回屋扒拉正在炕上打盹儿的我爸。你手能开拖拉机吗？”我妈问道，我爸摇了摇头。“手心还没拆线，开不了，怎么了？”我妈说：“那没事儿，那我骑自行车带大宝儿去趟郭大仙儿家吧。”

    “大宝儿又怎么了？”我爸瞪着眼睛从炕上就坐了起来，开口问道。“孩子可能被吓出毛病了，我得去给她看看。”我妈回复道。“你今天带她去同仁医院怎么着，医生怎么说的？”我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医生说孩子眼睛没有什么问题。”我爸不解的问：“那不是好事儿吗？你这一脸心事重重的干嘛啊？”“回来再说吧，我先去看看孩子。”

    我妈来到了我屋，大雨小雨在旁边的桌子上写作业。我妈对她俩说，你俩写完作业就喝点水，看会儿小人书或者看会儿电视都行。然后摇了摇正在床上躺着的我，“大宝儿，你起来，跟妈去一趟郭老爷家。”我听到我妈叫我，就想起身爬起来，但是头晕晕沉沉的。我艰难的坐起来，根本没法弯腰穿鞋。我爸看我妈的样子也不放心，跟着来到了我这屋。看见我这样，他才注意到我可能是有病了。

    “孩子这个样坐不了自行车，回头半截再摔下来就麻烦了。你们俩在家等着，我去叫百岁儿，让他来咱们家开拖拉机，拉孩子去。”说罢，我爸就转身出去了。百岁儿是和爸爸一起学的开拖拉机，他是爸爸的好兄弟。

    不大功夫儿，百岁就来到我家，把拖拉机打着了火。我妈抱着两个草甸子铺在了车斗里。我爸进屋想抱我，就被百岁儿给拦住了。“你手有伤，我来！”百岁把床上的被子给我往身上一裹，连人再被子就一起扛到了拖拉机上。我虽然晕乎，懒得睁眼睛，但是我还是很有礼貌的对他说：“谢谢大爷。”百岁大爷笑着说：“没事儿！你这胖闺女，比我家你姐还沉，平时你妈没少给你好吃的吧！”我虽然没睁眼，但是百岁大爷抱着我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受。我感觉出，他可能不久的将来会迎来一场撕心裂肺的哀伤和心痛。但是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出。

    “我不放心，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我爸说道。“不行！家里三个孩子呢！你看着他们吧。”我妈话音未落，就看见陈叔叔拎着一个袋子，正巧来我家给大小雨送东西。“正好，你在家看一下孩子，我和她们娘俩出去一趟。”我爸对陈叔叔说。陈叔叔连连点头，嘱咐道：“天太黑了，你们慢点开。”就这样我爸也上了拖拉机，跟我们一起去往郭大仙儿家。

    我们一路狂飙的就往郭大仙儿家开。郭大仙儿这两年搬到了镇子外，一块很偏僻的院子里。拖拉机从镇子里出来，我本来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哪儿了，结果，躺在车斗里的我，一眼就望到了镇子外的古城墙上。那里站着很多身穿白衣服的人，有的在走，有的在跳，有的竟然在飞。。。。。。



 第102章 开天眼

    我爸妈带着我来到了镇外的郭大仙儿家里。这一路上，我们仨坐在拖拉机的车斗里，我躺在我妈的怀里，我妈双手搂着我。即便我看见破败的城墙上，有一堆穿白衣服的小人，飞来飞去，我也一点都不害怕。

    我们到了郭大仙儿家门口，郭大仙儿家大门紧闭着。门上贴了张纸，写着漂亮的小楷毛笔字，我爸摘下来一看：“今日有事，外出一日。大门没锁，进屋去等。天黑，孩子冷。”

    “好家伙！”这郭大仙儿是算出咱们要来找他了？”百岁大爷惊叹道。“那咱们进去吗？”我妈问道。我爸说；“进去！外面天黑，怕对孩子不好。”“行！”百岁大爷应了一声，从我妈怀里抱起了我，就往郭大仙儿家里扛。我爸赶紧把大门打开，跑到屋里找了半天开关，终于把灯给打开了。我妈也跟了进来，三个人一起进了郭大仙儿的家。

    我也挺好奇郭老爷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就使劲睁开眼睛，环顾了一圈。好家伙，别看郭大仙儿天天穿得脏兮兮邋邋遢遢的，这住的屋子。。。这住的屋子更脏更乱！就像个垃圾堆！

    “哎呀！这家乱的都没地儿下脚了。”我妈嘟囔道。赶紧收拾出一张椅子，让百岁大爷把我放下。我坐定之后才看清。这个正对着院门口的堂屋，应该是郭老爷家的会客厅。挨着屋后墙，放着一张四角大方桌。左右各有一把太师椅。屋里东西两侧各放着两把带靠背的木头椅子。这屋子角落里还码放了好多柴火和木棍，都快堆砌到屋顶了。地上都是纸团，烟屁儿，灰土和一些破衣烂衫的布条。几把椅子上放着好几只，吃完没洗的碗筷，碗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发霉了，还发出一阵阵的酸臭。回头看我旁边着方桌上，除了厚厚的灰尘，还有烟头，黄纸，毛笔，还有干涸的砚台，都七零八落的散落在桌子上。

    “唉！这家里没个女人真不行！”我妈一边感叹，一边撸袖子，就开始收拾上了。一会儿就擦出了两个椅子，让我爸和百岁大爷也坐下了。“你们先坐会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帮他把屋子收拾一下。”然后我妈就撕了一块地上的破布条子，从院子里端了盆水，进来开始擦洗归置起来。

    “你们说，这郭大仙儿儿子闺女都这么有出息，怎么不给他爸接城里去啊？”百岁大爷一边说，一边接过我爸递过来的香烟，抽了起来。“听说他不去。郭大仙儿也挺惨，这辈子娶了三个老婆，都暴病死了。都说老伴儿老伴儿，老来是伴儿啊！结果这老了老了，还是自己一个人。”我爸说道。“那是啊！干这一行的人都是鳏寡孤独，总得占一样吧。”

    “听说他家孩子不是当官儿的就是有钱人，你说是不是他算的？”百岁大爷又问。“那不知道。”我爸回应着。“你看他之前的房子老了，这是他儿子给他新盖的房子，是不是挺好？瞧瞧这太师椅，别看让他弄的挺脏，一看就值钱。”我爸和百岁大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开始讨论上了。

    我妈吭哧吭哧，把堂屋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把散落的碗筷也都给他收拾洗干净了，码放在桌子上。拿着苕帚把屋地上的垃圾和尘土也都打扫干净了。整个屋子焕然一新，跟刚才我进来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妈干完活儿，把袖子撸下来，准备坐在椅子上歇一会儿，没想到刚弯下腰，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听见郭大仙儿推着自行车就进了院门儿。

    “你们来啦？”郭大仙儿一边说，一边把车剔支好就进了门。“哎呀！郭大仙儿！我们等您半天了！”我妈和我爸赶紧迎了上去。郭大仙儿进了屋看了一眼，笑着说：“哎呦！给我收拾这么干净啊！”“顺手的，顺手的。您这是干嘛去了。”我妈说道。郭大仙儿摘了帽子，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我骑车去城里看了一下小孙子，他这几日有些不合适。我算着晚上有人找我看事儿，挺着急的，这不又赶紧赶回来了。”“啊？您骑车去城里了？这往返得100里地了吧？”百岁感叹道：“您真是够棒的！”

    “来，让爷爷看看，我们大宝儿又怎么了？”说着郭大仙儿就朝我走来。“郭老爷。”我喊着他，他应了一声。他原本是笑着要伸手摸我的头的，但是伸到半截的手又突然收了回去。同时收回去的还有他脸上的笑容。我一看他这样，我心想“坏了。。。”

    我妈赶紧走上前去，说道：“这孩子自打上次看见那个拎人头的杀人犯之后，吓着就没好利落。一直跟我说眼里老有五颜六色的光，还老能看见。。。看见鬼。。。。。。”

    郭老爷没理我妈，而是弯着腰，背着手，两只眼睛和我平视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进屋拿了个圆圆的东西出来。一面是金属的，印刻着神兽和花纹，另一面则是一个镜子。他拎出来之后找了一张干净的纸，在上面擦了擦。“这是什么？”我妈凑了过去看了看。“镜子。”郭大仙儿说完之后就转身递给了我，“你自己照照看。”我接过镜子，望了一眼里面。“怎么了？”我问道。“仔细看，仔细盯着看。别走神儿。”郭大仙儿嘱咐道。

    我又拿起镜子照了起来。说实话，我自从进了这屋子，我就感觉头晕好多了。我拿着镜子，照着郭大仙儿说的，使劲的仔细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盯着盯着。。。“我去～～～”我竟然看见镜子里的我，额头中间竟然有一条竖着发着白光的裂缝。那裂缝中的白光虽然只从裂缝中迸射出一丝一毫，但是都能感觉到刺眼的明亮。我感觉我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光。

    “啪～”一声，吓得我就把镜子给摔地上了。我赶紧捂着我的脑袋，用手不断的抚摸着我的额头。“妈！妈！妈！我脑袋裂缝了！”我一边摸一边焦急的喊着我妈。我妈过来摸着我的脑袋：“哪儿裂了？你别这么吓唬人行不行？！”我妈焦急的说。

    郭大仙儿猫着腰从地上捡起了镜子，翻开一看，完好无损。他用嘴吹了吹上边的尘土，又把它扣在了桌子上。

    “这孩子开天眼了。。。。。。”郭老爷缓缓说了一句。

    “啊？！天眼？！”我们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上次被惊吓，丢了一魂三魄。虽然我给她收了回来，这孩子本身命格就与一般人不同，又因为惊吓过度，孩子通了七窍，开了天眼。。。。。。”

    “那这。。。这天眼好是不好啊？！”我爸不解的问。“这么小就开，自然是不好，她的心性还无法把控。这样的孩子长着长着。。。十疯九傻。。。”

    “啊！这怎么好啊？！”我妈说着就哭了起来。“那。。。那怎么给她关上啊？！”我爸问道。

    郭大仙儿扭头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着了，抽了起来。“我这本事不够，弄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就算成了，不定哪天又会开。。。。。”

    郭大仙儿这句话一说，可急坏了我爸妈，俩人着急忙慌的围到了身边。“郭大仙儿，郭老爷，您看孩子这么多年没少麻烦您，跟您也亲近，您一定得帮帮我们呀！孩子还这么小，以后有个好歹的我们家日子可怎么过啊！”我妈哀求道。郭大仙儿把叼着的烟从嘴里拿出来，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儿。“我自然知道，这不是在给你想办法嘛！”

    “这么着，咱们先试试吧，你们等着。”郭大仙儿说完就站起身来走进了里屋。一会儿拿出来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打开红布，里面是个方正的小铁盒。小铁盒上还有一张黄色的符咒，他费劲吧啦的把小铁盒打开，然后摊开一张白色的干净的纸，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些在纸上。“这是什么？”我妈问道。“茶叶。”郭大仙儿说罢，把铁盒上的那个符咒也拿了下来，和茶叶一起就用白纸包住。

    “这个给你，你回去把你家茶壶洗干净，把茶叶放进去，把这道符烧了，把符灰也放进去。用沸腾的开水把茶叶和符灰冲开，放一晚上。”郭大仙儿还没说完。我妈就抢答道：“然后让她喝了？”郭大仙儿听完我妈的话，瞪了她一眼。“多嘴！看把你能耐的！”然后扭头看着我爸说：“你明天中午去镇上的布店里，买一条一扎宽，三尺长的红布条。给孩子泡在这个茶水里一天一夜。然后捞出来，给孩子系到额头上。连着系三天三夜，不许半截摘下来。”

    “捞出来是湿的系吗？用不用等晾干了？”我妈又问。“不用！就湿着系！捞出就系！你记得给孩子捞的时候先把手洗干净了。”郭老爷说道。“你不是能耐吗？你过来，我告诉你一句咒语。”郭大仙儿示意我妈把耳朵借过去，只见郭大仙儿用手捂着嘴，在我妈耳边小声的捣鼓了几句。“记住，这个是你捞出来给孩子戴红布时候的咒语，一直系就一直念。就八个字，你能记得住吧？！”我妈认真的点了点头。

    郭大仙儿又走到我身边，看着我问：“你除了鬼还能看见别的什么吗？”我说：“光！五颜六色的。还有声音，有时候好像能听很远。还有能先知先觉很多没发生的事儿。。。但是，郭老爷，我有时候头晕，晕的厉害，晕到不敢睁眼睛。”“没事儿，开了天眼，看了天机，自然对身体有损，你要保持神志清醒，切不要因为过于恐惧，而魔怔了心智。郭老爷教你几句咒语，你要是看到什么东西害怕的时候，就闭着眼睛念，念完就不害怕了。好不好？”郭老爷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点了点头。

    郭老爷把嘴凑到我耳边，用手捂着，轻轻道告诉我：“太上台星， 应变无停。驱邪缚魅 ，保命护身。智慧明净 ，心神安宁。”郭老爷在我耳边悄悄念完，就问我，“你记住了吗？”我的个天儿，我问道：“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长啊？！我记不住啊！”没说完我眼泪就流下来了。我感觉这可比课文难背多了，我小时候背课文可快了。基本上拿着书溜一遍，扣下来再背，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可是这个咒语，词儿哪儿都不挨哪儿。这可咋背啊！“这是净心咒。必须得背下来。”郭大仙儿拉回来一把凳子，坐到了我身边。转头对我爸妈和百岁大爷说：“你们出去，门外等。”

    我和郭老爷在屋里，郭老爷叫我念咒，他念一句，我就跟着学一句。就这样，他教我念了三遍，我学了三遍。基本上就记住了。你还别说，这咒念完了，还觉得头脑都轻松了很多，心里也没那么恐惧了。

    “你们进来吧。”郭大仙儿看我背的差不多了，就叫我妈他们进来，对我爸妈：“我这个法子也许能暂时封住天眼，等孩子过几年大了。这世间的脏事儿看多了，也就能慢慢的闭上了。但是也保不齐哪天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又开开。没办法，这是命。你们也没必要太担心。这孩子八字命格出奇的好，不会有什么大灾大难，你们尽可以放心。至于时不时的看见那些个脏东西，真是无法避免的。”

    听完郭大仙儿的话，我爸妈谢过了郭大仙儿，百岁大爷把我抱回了拖拉机上了，我们正准备开车往回走的时候，郭大仙儿突然对百岁大爷说了一句话：“我送你一句话，你记住你这两个月要看好你家孩子。”百岁大爷一愣，“我家孩子，我孩子怎么了？”郭大仙儿摇了摇头，“不说了，我累了，我得去休息了，你们慢点开。”说完，转身之后就回了家。

    我们一行四人就开着拖拉机回了家。我妈按照郭大仙儿的方法回家就泡了壶茶，然后第二天让我爸去街上，买了块红布条。泡了一天一夜之后，系到了我的头上。我觉得太难看了，不肯出门上学，我妈就给我又请了几天的假。这下好了，我又能偷懒了。天天躺在炕上看小人书。那几天，除了偶尔能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外，我眼里的光和鬼影也慢慢很少看到了。不知道是同仁医院的药膏好，还是郭老爷的本领大。

    百岁大爷有两个女儿，那件事儿后没多久，有一个下河捞虾米，淹死了。。。。。。

    而我的天眼，到底关上没有呢？。。。。。。



 第103章 抓奖券

    1990年，这一年是全国人民欢欣雀跃的一年，因为亚运会在北京召开了。不仅是电视，大街小巷的广播大喇叭里轮番播放着那首伴随我童年的歌———《亚洲雄风》

    “我们亚洲 ，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 ，河像热血流。我们亚洲 ，树都根连根。我们亚洲，云也手握手。。。。。。”

    这是中国打开大门的一年，也是这一年，似乎身边一下子多了很多，从来没见过，没听过的新鲜事物。

    亚运会过后没多久，伴随着街道大喇叭里的高亢的《亚洲雄风》的歌曲，我们镇中心十字路口旁的百货大楼前，来了一辆大卡车，车斗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箱子，货箱子上摆着一台大电视，脸盆，毛巾，牙刷牙膏乱七八糟的东西，车斗上支着个蓝色的篷子。一张张红色的大字报，贴的满处都是。很多人都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过去凑热闹，一个人拿着大喇叭喊着：“抓奖券，发大财！大电视，往家抬！”。。。。。。

    我每天上下学都会路过这个路口，刚开始我以为这是个卖东西的车，后来我每天都看着这么多人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用钱去换一张小纸块。这大电视和这个小纸块有什么关系呢？我怎么都想不通。

    “妈妈妈！”我跑回家，一口气叫了三遍妈。我妈正在做饭，不耐烦的说：“干嘛？”“妈，什么叫奖券啊！那些人拿钱买奖券是干嘛？是换东西吗？”我问道。“不知道！”我妈没好气儿的对我说，头都没抬。我也有点不高兴了。每次都是这样，问她点东西都不耐烦，我生气的坐在一边。这会儿功夫我弟弟也放学回来了，“妈妈妈！”他也跑进屋连着叫了三声妈。“街上有人白给大电视，好多好多好多人都去拿了！”我弟弟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滚蛋！”我妈大声的呵斥着他。他一看我妈变脸了，赶忙就缩着脖子跑到我身边。

    我们姐俩并排坐在桌子旁，手揣着兜，生着气。我妈把做好的饭，摆上桌。“你俩坐着干嘛？洗手拿筷子吃饭！天天的净伺候你们了！”我妈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我心想着。我们俩洗完手，坐在桌子上等爸爸干活回来吃饭。我们家一般都是人齐了才动筷子，但是今天不知道我爸单位是不是有事儿耽搁了，晚了很多都没到家。“你们俩先吃，吃完了喝点水，一会儿早点去上学。”我妈嘱咐我们。我们俩这才拿起筷子吃饭。我跟我弟弟从小是绝配饭搭子。我弟不吃肉，我爱吃。我不爱吃鸡蛋，我弟爱吃。但是我俩喜欢吃的菜和主食都一样。我们每顿饭都会挑一个我俩爱吃的菜，我妈要是用肉炒的菜，我就把肉挑出来，剩下的菜一人一半，我妈要是用鸡蛋炒的菜，我弟弟就把鸡蛋挑出来，菜一人一半。

    我跟我弟弟正在择着盘子里的饭和肉，我妈坐在一边看着我俩说：“你们俩就是这样，炒三个菜，每次都只吃一个。你俩是不是傻？！”我们俩不搭理她，继续扒拉着盘子里的菜。我妈叹了口气，“现在傻人真的很多。你看这大街上抓奖券的，都想花两块钱买张奖券中大奖，白得一个大电视。那是不是缺心眼子？！那车都停三天了，那大电视还在车上摆着呢！我看奖券里根本就没有大电视。要不然早就被人抓去了。这就是蒙那些大傻蛋的！”听我妈说完，弟弟插嘴问道：“谁是大傻蛋？！”我妈没好气儿的说：“你傻啊！谁抓奖券，谁是大傻蛋！比你还傻的大傻蛋！”“哈哈哈哈哈”说完我们几个人大笑。

    “笑什么呢？”我爸一边问，一边掀门帘子进了屋。我爸回来了。就看我爸肩膀上耷拉着两条洗脸的毛巾。我妈站起身来，把洗脸巾拽了一下来，一看是新的。“你们单位又发毛巾了？”我妈问道。我爸洗完手就来到饭桌上坐下：“不是！我抓奖券抓到的！”我爸自豪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和弟弟捧腹大笑！“原来比我还傻蛋的是我爸爸啊！”小宝儿捂着嘴，大笑着说。我妈听我爸这么一说，脑门儿一皱：“你有病啊！你抓什么奖券去啊！那都是骗人的！”“谁说的？人家那电视就在车上摆着呢！”我爸争辩道。“是摆着，那你怎么知道奖券里写着电视呢！”我妈问道。“肯定有！如果没有他就是骗子！警察早就抓他了。”我爸继续还着嘴。“愚蠢！”我妈生气的说道。“再说了，你干弟弟家那房子烧了，咱们借给他那么多钱盖房子，咱们家本来就钱紧了，你还乱花！财迷心窍了你！”

    陈叔叔家的老房子不是让陈婶子一把火给烧了吗？陈婶子被陈叔叔打回娘家了，这次陈叔叔非要跟他媳妇离婚。所以一直没去找她。陈叔叔一直住单位宿舍，这边两个孩子寄住在我家，考虑到也不是长久之计。就打算重新盖一所房子。但是家里值钱都烧了，不多的存款也都在他媳妇手里，所以大家决定给他凑凑。这时候就不得不说母爱真的是最伟大的。干奶奶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掏了出来给儿子，干姑姑也拿了一些。两个人等于掏了一半的房钱，我爸和我妈商量，我们家借给他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一是陈叔叔跟单位预支的工资和跟几个同事借的钱。这才凑齐，着急忙慌的把新房给盖上了，大小雨也就搬了回去。还别说，陈婶子可是不一般的人，把房子烧了，扭头就跑了，等盖好了，又自己跑了回来。嘿，不知道怎么滴，俩口子竟然又和好了！大家肯定都觉得经过这次的事儿之后，能够化解婆媳矛盾，不计前嫌的好好过日子了吧？那都是童话，俗话说得好，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然后你猜怎么着，事实上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她把房着火的责任都推到了婆婆身上，说要不是干奶奶叫她儿子去吃饭，她也不会和陈叔叔打架，更不会点自己家的房子。所以心里不痛快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就要去她大姑姐家门口，叉腰骂她婆婆几句。好像要是不骂人就活不了的样子，而陈叔叔还是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我们家本来也不是特别的有钱，我妈工作挣得少，都靠我爸下班和放假的时候，开拖拉机帮人家拉砖拉土什么的挣钱。挣得都是辛苦钱，我妈心疼我爸，平时都是省吃俭用的。这下我爸跑去抓奖券，可把我妈气坏了，跟训孩子似的跟他嚷嚷了一顿。

    吃完饭我妈收拾桌子刷碗去了，我爸悄悄对我和弟弟说：“你俩喝点水，一会儿我骑车送你俩上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爸要送我上学，真的假的啊？！这么多年我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果然不出所料，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爸一前一后的托着我俩，直接就来到了抓奖券车前面。然后从兜里掏出钱，给我2块，给我弟弟2块。“你俩去抓奖券！”我和我弟弟被我爸带到买奖券的桌子跟前，我才看明白了。原来这是一个大大的红箱子，箱子前面写着个“奖”字，上面有个圆形的洞口。2块钱抓一次，你给人家2块钱，然后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张奖券。这个奖券是个三四厘米的小长方块。是由两张特别厚特别粗糙的纸，粘压而成的。纸的四边是粘上的，但是中间是空的。用手轻轻把上边的纸撕下来露出里面的字，对照着海报上的字就能兑奖了。一等奖：大电视，二等奖：自行车，三等奖：暖壶，四等奖：脸盆，五等奖：牙膏，六等奖：毛巾，参与奖：无。

    我和弟弟照着爸爸说的，进去一个人买了一张奖券出来。我递给我爸，我爸不要：“你俩抠开，你俩命好，没准儿能中大奖呢！”我爸鼓励着我们。我有点犹豫：“爸，要是让我妈知道咱们背着她抓奖券，她还不得骂死咱们啊！”我担心的说道。我爸拍着胸脯子说：“她敢！也不看看谁是一家之主！再说了！咱们三个一个姓的，还干不过她一个外姓的！给她脸了呢！”我弟弟听完我爸说的话，跟打了鸡血似的！挥舞着拳头，吹着我爸的彩虹屁。而我呢，心里在默默的念叨着：“信你个鬼！瞧把你能耐的！”

    “爸爸！你看我是不是中奖了？”我弟弟把奖券撕开一个口子看着里面的字，我爸一听特别高兴，拿过来一看：“嘿！儿子好样的！果然爸爸没看错你！”我抬着后脚跟看着我爸手里的奖券，上边写着：“五等奖”那就是牙膏。我爸催促着我赶紧撕开，我心里打着鼓，我这要是撕开了，我可就是同谋了，我妈要是骂人，肯定也得把我捎上了。但是不撕。。。我又有点不甘心，万一我中奖了呢？他们不是都说我命好吗？得了，我一咬牙我也撕开看看，反正我也不会挨揍。我咔咔一撕，只见奖券里写着：“参与奖”。

    “什么？”我爸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你没抓中啊！你手气怎么这么臭啊！你看我抓两次都抓到了毛巾。你弟弟抓一次还抓到牙膏，你啥都没抓到？怎么可能！”我爸不甘心，又从兜里掏出了2块钱，“去，你再去抓一次！”说着递给了我。弟弟不干了：“爸！我也要再抓一次！我这次肯定给你抓个大彩电！”弟弟一脸自信的说。于是我爸又给我弟2块钱。我爸拽着我说：“你仔细用眼睛看，仔细盯着，你看哪张不一样，你就抓哪张。你眼睛现在看东西还有没有发光啊？”我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了。”我爸也有些失望，“早知道晚点封你那个天眼了，没准儿还能抓个大奖回来呢！去，你们俩赶紧去抓吧。没准儿这次就中了。”说完，推着我和弟弟各自又抓了一个回来。

    还是我弟弟先打开，“爸！我又中奖了！”我爸拿过来一看“五等奖”又是一个牙膏。我也有点期待，甚至有点颤抖的揭开我的奖券，妈蛋！又是“参与奖”啥也没有！我有点垂头丧气，心情极差。

    “爸，我去上学了！我不玩了。”我说完就扭头向学校走。不对，我又折返了回来：“爸，小宝儿抽这牙膏可别往家拿，回头你让我妈知道了又该和你打架了。”我说完我爸愣了一下，“也是。”我又继续给他出主意：“不行你就先放单位吧，回头你们单位发劳保的时候再一起拿回家吧。”我爸点了点头，“对对对！就这么办。”我叹了口气，扭头就去上学了，走出去很远的时候我回头，还看见我爸和我弟在抽奖摊子前不停的买着奖券呢。

    晚上放学回家，我正在写作业，我妈在给我织毛衣。就看见我爸蹦跶着跑回家，“中了！中了。。。”我妈问：“中什么？”我爸说道：“大彩电！”我妈惊讶的问：“你中了？”我爸喝了口水，摇了摇头：“那不是！但是中这个人你认识！小兴子！”小兴子也是我爸的哥们儿，没有工作，天天没个正形儿，确切地说，就是一个小地痞。我爸没结婚以前总会和他玩，后来跟我妈结婚后，我妈不太喜欢他，觉得他不务正业，就老管着我爸，所以俩人慢慢就不怎么在一起玩了。毕竟我爸又要上班，又要开拖拉机拉货，有时候还要收家里的地，已经没什么时间出去浪了。

    “这小子还有这个运气？！真是没看出来！”我爸一脸羡慕的说。我妈摇了摇头，继续织着毛衣：“不定怎么回事儿呢！别人中我信，他呀！我还真不信！”“你爱信不信，你这是嫉妒。”我爸阴阳怪气的说着我妈。我妈抬眼看了我爸一眼：“行！算我嫉妒。你就记得你别傻蛋似的去送钱就行了。”我爸又端起水杯喝起了茶，没搭理我妈。我坐在一旁真想提醒一下我妈，但是。。。我是不是也算从犯啊！毕竟中午我爸拉着我和弟弟过去抓了奖券，就算我啥都没抓到，但是我也有份儿啊。我想了想，还是闭嘴吧，要不然没有我好果子吃。。。

    第二天，晚饭吃完了。弟弟又出去疯玩去了。我写完作业就在炕上看着我妈织毛衣，我爸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眼看着都快到睡觉的时间了。突然有人没敲门，就进了我家的院子，在院子里喊了两声：“二哥！二哥！”我爸抬起身往外一看：“哟！稀客啊！”就迎了出去。我也趴在窗台上看了一眼，这人有点眼熟，但是没啥印象。“妈，这是谁啊？”我问道。

    我妈停下手里的活儿，扭头一看：“小兴子？！”。。。。。。



 第104章 财迷心窍

    我爸以前的好哥们儿小兴子，深更半夜的跑我家来找我爸，我爸迎了出去，把他让进了屋里。我妈显然有点诧异，但是我妈经常对我们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来到咱家都是客。”所以我妈看他进来后，还是热情的给他让座，然后放下手里织着半截的毛衣，给他沏了一壶茶。

    “叫叔叔”我爸对我说。我冲着他笑了一下，叫道：“叔叔好。”“你好，你好！这是咱家大宝儿吧？！都这么大了？二哥好福气啊！孩子都懂事儿了。”小兴子叔叔夸赞道。我爸皱了皱鼻子：“懂事儿个屁啊！没眼力见儿劲儿的。叫人都不会，还得让别人提醒。”说完就瞪了我一眼。从桌子的烟盒里上掏了一香烟，递给了小兴子叔叔，俩人抽起烟来。

    “你小子怎么来了？好几年没来我家了吧？你见天儿忙什么呢？”我爸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小兴子笑着说：“我这就是满处瞎混。我这两天都在街上看见您了，所以想找您待会儿，聊两句。”“是啊！咱们好久没见了。以前没结婚那会儿，天天凑一块，淘气打架。哈哈哈。”我爸爸笑着说。小兴子点着头：“二哥，那时候真好，天天特高兴。现在咱们这帮小伙伴儿都散了。”我爸喝了口水，翘着二郎腿说道：“没办法啊！都有家有业的了，再像以前那样，满处打架当街溜子，孩子老婆怎么办啊？”说完又严肃的看着小兴子说：“你比我也小不了几岁，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老瞎混了，赶紧成个家找个媳妇吧。”小兴子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一街溜子谁跟啊！”我爸又吹起牛皮了，“回头让你嫂子给你张罗张罗。”我爸一边说一边抬着下巴壳子冲我妈看了看。我妈还在炕上织着毛衣，我坐在我妈身边，就看见我妈眼皮都没抬，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爸看我妈没搭茬，赶紧打岔：“诶！听他们说你昨天上午抓奖券，抓了个一等奖。抓了个大电视？！你小子够厉害的呀！”我爸眉飞色舞的说道。小兴子就摆了摆手，看了看窗外。小声的对我爸说：“我今天晚上找您，就是说这个事儿的！”“干嘛？！跟我显呗来了？！”我爸打趣儿的说道。

    “不是，不是二哥。我看您这两天都去抓奖券，听他们说，您抓了两三百块钱的了。我赶紧过来想跟您聊两句。”小兴子这话一说，我妈啪一下，就把手里正织着的毛衣给放腿上了，气势汹汹的看着我爸。我感觉小兴子点了我妈的引子，眼看我妈这个炸药包就要爆炸了。“诶～你别瞎说啊！我可没抓，我。。。我就是去看看。”我爸也意识到了小兴子把话说漏了。我妈搂不住火的话，她可是不管当着谁，肯定三七三十一的一顿乱骂。

    小兴子没有注意到我妈的表情，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我爸。“得了，二哥。我问抓奖券的了，他们说你去了两三天了。每天都抓一百来块钱的。”小兴子继续说道。我爸有点坐不住了：“放屁！我。。。我要是天天去抓，我啥都没抓回家啊！你看我家里有啥，啥也没有啊。”我爸已经开始紧张了，我感觉我爸这话，就是在暗戳戳的讲给我妈听的。眼看我妈要爆发了，我赶紧就碰了一下我妈的手，小声的说：“妈，您忍忍，给他留点面子，等人家走了您再骂吧。。。”

    “二哥，您对我有恩，咱们小的时候，我老受欺负，那个大头把我绑树上一整天，谁都不管我，就您看见了，把绳子给我解了。还有一起去地里割麦子挣工分儿，我一把就薅到了掉在地上的电线，当时要不是您及时用镰刀给我把拉开。我可能就是交代了。”小兴子一说这话，感觉还挺动情。我爸也诧异了，八成在想这是什么意思？小兴子接着又说了一句话，把我爸下巴都惊掉了。

    “二哥，别去抓了！别上当了，他们都是骗人的！”小兴子说道。“什么？骗人的？！”我爸一脸不相信的说：“你不是抓到大电视了吗？”小兴子把手里的烟屁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碾。“那是假的。他们不知道跟谁打听到的我，给了我一个彩票，让我假装中奖，用我来招揽生意，把大彩电往我家一放，然后说晚上给我200块钱，再把电视拉回去。这不是骗人吗？！我要不是这两天看见您抓了那么多钱的，打死我也不会来您家说这些。您帮过我，我小兴子是有良心的人，不能看着您挨蒙上当。”

    小兴子这一番话，着实让我爸没想到。我妈缓了缓情绪，很明显在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声音甚至有点颤抖。“谢谢兄弟，来我们家告诉我们。要不然我们还不定多上当呢。”小兴子摆了摆手：“二哥，二嫂，我就一个请求。千万别跟别人说我告诉你们这个事儿，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他们要知道我把他们卖了，肯定会找人打死我的。”

    “好。你信二哥，我肯定不说。”我爸缓过神来，对着小兴子说道。“但是，他们这事儿你以后少掺合，这么骗人是犯法的。”我爸劝导小兴子。小兴子点了点头，“我没掺合，我都不认识他们，这是他们找我的，就说白给我一个电视，然后再拿200块钱给买回去。我心想能落下200也行，这不是白来的嘛！也就这一次，下次他们不见得又找谁呢。”

    小兴子还告诉我们，一等奖的大电视，二等奖的自行车都没有。只有几个暖壶，脸盆，有的都是不值钱的。在我家喝完水，抽了几根烟之后，小兴子告辞了，临走之前又嘱咐我爸妈千万别把他说出去，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告诉别人。我爸妈也是跟他保证了半天，让他放心，他这才放心的走了。

    我爸妈俩人把小兴子送出门去，正好赶上我傻弟弟玩累了回来睡觉。关上院门儿，三个人一同往屋子里走去。“你给我站住！”就听我妈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声，我弟弟和我爸同时站住了脚。我弟回头看了看我妈：“妈，我今天没淘气！我也没点人家柴火垛，我一会儿就写作业，哦。我明天就把老罗家推倒的那个砖垛给他码好。我。。。我晚上肯定洗脚。”他不说这些还好，说了这些差点给我妈气冒烟儿，我妈用手指着他说：“你给我滚蛋！进屋去！”“好嘞！妈妈。”弟弟应了一声，赶紧跑回屋，拉着我一起在屋子里看热闹。

    “你抓奖券了？！你真的抓了两三百块钱的？！”我妈用颤抖的声音质问我爸。我爸支吾了一声：“没有。。。就玩了几十块钱的。”没等他说完，我妈就跑进了屋子里，趴在我家酒柜底下，拽出里面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饼干盒。打开盖子，把里面的钱一股脑都倒在地上，数了数里面的钱。然后突然头一抬，瞪大了双眼，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来了个加速奔跑，直接用脑袋撞向了我爸的肚子。于是我妈开始连哭再嚷的厮打我爸。我和弟弟被吓得紧抱在一起，蜷缩在炕角。我弟弟胆子小，不一会儿就“哇哇哇哇”的就哭了起来。我心理承受能力强，毕竟比他多一年多的见识。我就静静的看着他俩厮打。说是厮打，基本上就是我妈打我爸，我爸给她推开，她挠我爸，我爸攥着她手这样子。其实动静是不大，但是我妈披头散发，红着眼睛的样子确实挺吓人。

    他俩推来推去，骂来骂去的战斗很久之后，我妈终于体力不支的靠在炕头大哭起来。我看见我妈哭了，我赶紧就过去，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弟弟也连忙爬了过去，一边哭一边说：“妈！你们是不是要离婚啊！你们别离婚啊！呜呜呜呜”当时给我气的，我说：“你给我闭嘴！你再说话我就抽你！”

    我妈一边哭一边说：“你偷偷拿家里那么多钱去抓奖券，这日子你不过了是不是？！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吗？那不是你一点点辛辛苦苦给人家拉砖拉货挣来的吗？！一车你连装再卸才挣28块钱！你自己算算你要卖多少力，流多少汗才能挣回来！”我妈说完嗷嗷的哭的更大声了。我听完我妈一说，我也跟着哭了。我开始心疼我爸爸了，感觉我爸爸真是不容易。为了我们生活好一点，一个人干两份工作，养活我们。

    “行了，行了。我下次不去了。都别哭了。我这不是财迷心窍了吗？”我爸在旁边安慰道。“没事儿，我下月休假时候多干几趟活儿，就回来了。”我爸一边说一边把我妈倒在地上的钱给捡起来，又放回了那个铁盒子里，重新盖上盖子塞回了抽屉。

    “那不行！”我妈委屈的哭着说：“我之前就嘱咐过你了，那是骗人的不要去。你为什么不听？非要去？！这些钱够给大宝儿买多少肉吃的？够给小宝儿做多少件衣服的？！呜呜呜呜呜。”我妈开始不停的抽泣，浑身颤抖着。

    “妈，我以后不吃肉了。您别哭了。”我看我妈哭的样子，又心疼又着急的说道。“妈，我以后也不穿衣服了。。。哦不。。。我说我以后不穿着衣服爬墙了。”弟弟也哭着，跟着我表态。

    “好了好了！算我的行不行？！我明天开始戒烟了！我把烟钱省下来行不行？！”我爸不知道怎么哄我妈了，可能是看我们仨这么哭，多少也有点着急了，于是就说他要戒烟了。我妈因为他老抽烟，经常和他吵架，劝他戒烟也不听。今天听到我爸这么一说，我妈用袄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吸了一下鼻涕：“真的？！你说话算数？！你真戒烟？！”我爸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戒，我戒！”我妈突然满意的撇了一下嘴：“那行！那今天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到这里，我们大家才算都松了一口气。

    我弟弟也擦干了自己眼泪，问道：“那你俩和好了吧？那不用离婚了吧？那我睡觉啦？我累死啦！”说着就拽自己被子，往身上盖。“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你这玩一天了，满身的土你就把被子往身上盖？！去！给我洗脸洗脚去！”我妈瞪着眼睛呵斥着他。他不情不愿的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下地去洗脸，一边走还一边小声的嘟囔着：“真凶。。。天天老管我。。真讨厌。。。”我听见他这么说话，气得我肝疼。我得补一刀解解气，于是说道：“小宝儿，你光顾玩了，今天的作业你还没做呢吧。。。。。。”此话一出，我妈突然眼睛一瞪，直接跳到地上，抄起了墙角的苕帚疙瘩，照着弟弟就扑了过去。这一顿打啊！我弟弟这次可真是哭的撕心裂肺了。平日里，弟弟一淘气或者不写作业妈妈教训他的时候，我爸都拦着。今天倒好，我爸都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家的命根儿挨揍了。我心里倒是有几分解气！今天是我们家女生完胜的一天，真好。

    第二天是休息日，一早上就有人敲我家门。我爸出去一开门是我爸好哥们儿建国，“二哥，二哥，我有点事儿找您。”我爸说“怎么了？”建国说：“我找您借点钱，你看家里有多少，能不能先借给我点。我有急事儿。”“行，你进来问问你二嫂吧。”我爸把他让了进来。我妈问道：“怎么了？家里有什么急事儿啊？”建国说：“也没啥，我妈病了，我想带她去医院看看，家里钱不够了，就想来借点。”我妈一听是要带老人看病，赶紧把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留了几十块钱的买菜钱，剩下的都给了建国。还嘱咐他半天，千万别着急。

    下午，我爸开拖拉机去给人家拉货送货去了。等他回到家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跟我妈说：“出事儿了！”我妈说：“咋了？”“街里那个抽奖券的，被人举报了，我看见派出所一堆警察和工商的，在街上把车和奖品都查扣了！”“谁举报的？”我妈问。

    “听说是建国”。。。。。。



 第105章 无巧不成书

    我爸给人家送货回来，路过时发现街上组织卖奖券的被人举报了，被一群警察和工商的给查扣了。下车一打听，据说是建国举报的。我爸赶紧回来跟我妈说了这个事儿，我妈一拍脑袋：“坏了！这建国是不是骗我们呢？早上借的钱不是给他妈看病去的，都拿去买奖券去了！这死东西，敢骗人！”说着就把围裙摘了下来，我爸问：“你干嘛去？”我妈说道：“我给你凉好茶水，放桌子上了，你回屋歇会儿，我得去一趟建国他家！这怂崽子，敢骗老娘，看我骂不死他！”说罢一溜烟儿的跑出了门外。

    我爸吧唧了一下嘴巴，就回了屋。看见我和弟弟正在屋子里过家家，就喊我：“大宝儿，你过来，爸交给你个任务。”我说：“干嘛啊？”“你妈去你建国叔叔家了，你看着她点儿，别让她打架。”“您怎么不去啊？”我玩的正好，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爸坐下来喝了碗水，说道：“爸累了，搬了一下午的货，想歇会儿。”我抬头看了我爸一眼，能看出我爸满脸疲惫，顿时有些心疼。“行！那您歇一会儿，我去看看。放心吧，都在我的掌控。”我起身就往外走，“等一下，我也去！”弟弟也站了起来，跑到我爸爸身边：“爸爸，您是不是要给我点侦查费啊？”我爸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5毛钱，递给了弟弟。弟弟开心的就拉着我出了门。刚一出家门，就扭着屁股对我说：“拜拜了您呐！您自己去吧！我要去小卖部买糖吃啦！”然后就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这可把我给气的，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你等着瞧！”

    建国叔叔家在我们村的南面，他的爸爸已经去世了，他还有个比他小几岁的残疾妹妹，人长得挺好，就是有点跛脚。他们三个人一起生活。建国人长得挺精神，浓眉大眼的，二十八九的样子，有个女朋友，但是还没结婚。平时特别机灵的一个人，脑子也活泛。人一直不错，我还纳闷儿我妈找人家打什么架去呢。但是我妈那时候也就100来斤，就她这个分量，也就跟我爸打架能赢，因为我爸让着她。到别人手里分分钟就ko她，她还经常自不量力。想到这里，我撅着我的小胖屁股，一路小跑的就奔着建国叔叔家去了。

    我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具体哪户我是真不认识，但是我小短腿紧着倒腾，眼看着就追上了我妈，远远的就看见我妈敲了敲建国家的门就走了进去，我也随后跟了上来。“大婶儿！大婶儿！”我妈一边喊一边往院子里走。眼见着屋子里出来了一个奶奶，这个奶奶岁数不大，满头黑发，没有几根儿白头发，人看着也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的样子。

    “呦，闺女。你怎么来了？”建国妈满脸堆笑的说道：“来来来，进屋里来。”说着就要把我妈给迎进屋去。“奶奶好！”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追进了院子，开口和建国妈打着招呼。“哎呀！这是你家大宝吧！又长高了！来来来，快进屋。”建国妈摆着手，招呼着我。我妈倒是停下来脚步，回过头瞪着我说：“你怎么跟来了？谁让你来的？！”我嬉皮笑脸的说：“我出来跑步，跑着跑着就到这来了。”我妈瞪了我一眼，没说话，就进了屋。

    “大婶儿，我这人性子直，开门见山了！”我妈进屋屁股都没着座，就直接跟建国妈唠了起来：“我问您，您是病了吗？还要去医院看病？”建国妈一听我妈这话有点愣，“没有啊！我好好的呀！你听谁说的呀？”我妈喘了一口粗气，一屁股坐到了他家的炕上：“听你儿子说的！”

    “啊？建国说我病了？为什么？”建国妈不解地问。我妈板着脸说：“为了跟我借钱！”“借钱？借钱干嘛？！”建国妈有点着急的问。“他说他要给你看病！但是我猜，肯定拿着那钱是去街上买奖券去了！大婶儿，您得管管他！他这个跟赌博一样的！多少钱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啊！”建国妈一听我妈这么说，真是着急了，赶紧站起身来，向着她家院子里的东厢房喊着：“仙儿！仙儿！你快过来！”不一会儿就见东厢房里，走出个年轻的阿姨。

    等等，这个阿姨的腿怎么了。。。瘸的这么厉害啊！我看着她一瘸一拐的从东厢房往我们这个屋子里走来。“仙儿这腿。。。是小儿麻痹吧。”我妈看着院子里走来的阿姨，对建国妈说道。“恩，早些时候给孩子耽误了，小儿麻痹后遗症，瘸的有点厉害，天天都不好意思出家门，嫁人都不好嫁。唉。。。”建国妈一脸难过的说道。

    仙儿一掀门帘子就进了屋。“叫姑姑”，我妈提醒我。“姑姑好！”我打了声招呼，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唉。二嫂？您来了。”仙儿姑姑跟我妈打着招呼。用手摸了摸我的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红枣递给我。“谢谢姑姑。”我笑着接过红枣，吃了起来。

    “你哥哪儿去了？”建国妈焦急的问着仙儿姑姑。“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也不会告诉我啊。”“你知不知道他出去跟别人借钱，说是给我看病？”建国妈又问道。仙儿姑姑摇了摇头：“没听说。”“哎呀！这下坏了！你哥骗别人的钱去买奖券了！这个混账东西，回来看我不打死他！”建国妈一边说一边着急的掉了眼泪。“妈，我哥不是那样的人！你别着急。”仙儿姑姑安慰着她妈。

    我妈和仙儿姑姑在屋里宽慰着建国妈，不大的功夫，建国就骑着车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好你个兔崽子！”建国妈拿着炕上的苕帚就跑到了院子里，冲着建国的脑袋就是一顿打。我妈和仙儿姑姑赶紧就给拉开了。我妈拽着建国的胳膊：“好小子你！你敢骗你二哥和我！你还说你妈病了，你妈哪儿病了？！回头看我不让你二哥打死你！”建国捂着脑袋，“不是的啊！妈！你别着急。”“不是的啊！二嫂！你听我说。”“你是不是去拿借的钱买奖券了？”我妈问道。建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虽然建国一直想辩解，但是我妈和她妈一直在埋怨怒骂他，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气的他一下子就蹲到了地上，捂着脑袋，不停的摇着头。

    建国妈连喊带骂的一口气儿没上来就晕了过去，我妈和建国赶紧给他妈扶进了屋里。“大婶儿，您别动气儿。您要是信我，我就把他拉我家去，我让他二哥说说他。”我妈一边扶撸着建国妈的胸脯，给她顺气儿一边说道。建国妈哭着点了点头。我心想，我爸都累成这样了，还给我爸找活儿呢，我妈可真够缺心眼儿的！“妈，您别真生气！我没办坏事儿。我一会儿跟我二哥解释。”建国着急的说道。

    我妈安抚好建国妈之后，就拉着建国来到我家，我也屁颠屁颠跟着回来了。我爸刚躺在炕上歇了会儿，看见我妈和建国进来了，马上就起身坐了起来。“二哥，二嫂，你们听我说，我确实骗你们了，那钱我没给我妈看病，不是，我妈也没病。”建国一进我家就跟我爸解释着。“你抓奖券也不犯法，按道理管不着你，你二嫂是生气你编瞎话骗人。”我爸缓缓的说道。建国点着头，对我爸说：“二哥，我今天举报他们了，工商和派出所已经把他们东西扣下来了。”“我知道。”我爸说着：“你为什么举报他们？”我妈问道。“因为我看出他们是骗人的了！”我爸看了我妈一眼，我妈手一摊，“我啥都没说啊！”“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爸问。建国一屁股坐在我家椅子上，“二嫂，您给我倒杯水，我慢慢和你们说。”

    我妈没好气儿的给他倒了一杯水，拽到了他前面的桌子上，一直气愤的的叨咕着：“你这怂孩子，你编什么瞎话不好，你编你妈病了！你这么骗人钱，你看下次谁还借给你！兔崽子，没良心！”“行了行了，你先别骂了，你先听听他说的什么吧。”我爸拦着我妈，不让她继续骂下去了。

    “二哥，我是发现他们是骗人的，他们车上摆的一等奖和二等奖两个大件，就没抓出去过，就算说谁谁抓到了，第二天还是那台，又放回去他们那个车上了。所以我今天就想揭穿他，早上我就跟您家，还有我俩哥们儿家都借了钱。。。”“你别说的那么好听！你跟我这打马虎眼！”建国话没说完，我妈又气愤的发了言。“二嫂，您听我说完行不行，我早上当着大伙的面问这个卖奖券的人，我说你这个箱子里到底有没有大电视，他说有。好，那我就跟围着抓奖券的街坊说了，让他们给我作证。。。”话音未落，我妈又插话了：“你把那一箱子奖券都买了？”

    建国皱着脑门儿，央求着我妈：“二嫂，您让我说完行不行！”我爸也瞪了我妈一眼，“你闭嘴，你消停一会儿行不行？！”

    建国喝了一口水，说道：“我没有那么多钱买，但是今天不是放假嘛，我就和我哥们儿从早上一直站在下午两三点。我就一直在旁边看，抓了快一天了，电视机还没从那个箱子里抓出来，那好，我看那箱子彩票没多少了，我也就把今天借的钱都拿出来了，我就说我就把那箱子剩下不多的奖券都包圆了！”“嘿！你还够贼的！”我妈又插嘴，开始夸建国了。

    建国摇了摇头说道：“卖奖券的反应过来了，他根本就不卖给我。我就跟他抢箱子，然后让跟我一起在那里等的哥们儿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过来了。我当着他们的面说了，我把钱给他们放面前了，结果他们在警察面前也没办法。我当着警察和围观的街坊一起，一张一张的把抓奖箱子里的奖券都撕开看了，最大的奖就是俩暖壶！哪儿有什么一等奖二等奖啊！还大电视，狗屁！都没有！都是骗人的！然后警察就把工商的也给叫了过来，就把他们东西查扣了。”

    “啊～好家伙！你还够厉害的呀！”我爸笑着说，“你这还是做好事儿了！”我妈也笑了：“原来是这样。。。那。。。那你那钱还能要回来吗？”我妈问道。建国点了点头说：“钱应该能要回来，警察把钱单放着呢。当时不是为了戳穿他们嘛！根本我就没想买那个奖券。”“真的假的呀。。。”我妈一脸不肯相信的样子。

    “但是。。。但是也不一定。。。”“为什么？”“因为警察得调查取证。。。现在只能证明那个箱子没有大电视，但是不能证明之前没有啊！唉。。。警察让我先回来等消息，他们要调查一下。”建国说完，一脸失落的样子。

    我妈突然眼睛亮了一下，“诶～～”看了我爸一眼。我爸心领神会了什么，“那不行，答应人家不能说话不算数，不能说。”我爸瞪了我妈一眼。我妈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爸：“这事儿要真是被警察查出来，你那小兄弟算不算共犯？为了200块钱，搞不好还得拘留呢！冤不冤？！你要是真为你小兄弟好，我看这是个机会。让他陪着建国去派出所说清楚！”我爸听我妈说完，低头想了想。“行！建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个人来！”说完我爸就披着衣服骑着车就出去了。

    “二嫂，在家吗？”我往外窗外一看，是仙儿姑姑一瘸一拐的来了。我妈赶紧把她扶了进来，“我妈不放心我哥，让我来看看。”仙儿姑姑一脸尴尬的说。建国赶紧又把方才说的话又对妹妹说了一遍。这下仙儿姑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我二哥去找谁了？”建国问我妈。我妈神神秘秘的说：“一个能帮你的人，现在只有他能帮你这忙了。”

    不大功夫我爸回来了，还拉来了一个人，对，就是之前来我家通风报信儿的小兴子。

    几个人坐在我家一直商量着这个事儿，谈话间小兴子多少还是有点犹豫，主要这波人是外地的，他担心被打击报复。还有是怕派出所追究他责任。建国跟他商量，“要不然我就说，是你发现他们骗人，提醒我今天去举报的？这样算是咱们俩里应外合揭露他们的！”小兴子抽着烟，想了想没说话。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老是不由自主的看仙儿姑姑。不仅是我，我那个耳聪目明的妈妈也看出来了，就借着聊天的功夫，故意问仙儿姑姑搞对象了吗？仙儿姑姑害羞的摇了摇头。我妈笑着说：“我看小兴子人就不错，也仗义！这次我对他另眼相看了。”我妈一夸小兴子，小兴子反而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用手抓了抓头。我妈一边笑，一边用手拍了拍仙儿姑姑的腿，说道：“我这妹妹也不错，就说腿脚有点毛病，要不然这么好的姑娘，也不定轮得上你小子！就算关着门，那提亲的小伙子都得排着队从下水道往家里爬！”小兴子更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脸说：“就是就是。人也好看。”

    这时红着脸的仙儿姑姑，抬头对小兴子说：“这个哥哥，求求您帮帮我哥哥，我哥哥也是做好事儿，如果没有您给他打证明，他万一被人误会了，钱也拿不回来，会把我妈急死的。”小兴子一听这话，拍着胸脯子说：“放心，妹子！我肯定帮你哥！”

    好家伙，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就这样，建国和小兴子一起从我家出发，去了镇上的派出所，小兴子把那伙人临时找他当托的事儿都说了出来，因为他把200块钱又给交到了派出所，而且又有立功表现，好像是警察批评教育一下，又给放出来了。这伙组织抓奖券的人趁机跑了，据说没逮到。但是建国也算证明了自己，不久以后，派出所也把当时查扣的钱退给了他。哦，对了，我爸也把之前藏在单位的抓奖券中的奖品也都拿回了家，好家伙，光那厚厚的一摞毛巾，我们家用了十多年都没用完。。。

    巧了，因为这次相遇，和我妈的牵线搭桥，仙儿姑姑真的和小兴子谈对象了。哈哈哈～最后他们结了婚，日子过得挺好。每年春节都会拎很多好吃的来看我爸妈。

    我妈确实特别好管闲事儿，呃。。。不过没过多久，她就在另一件事儿上栽了个大跟头。



 第106章 家暴

    “大宝儿！大宝儿！你爸和你妈去哪儿了？”这天是假期，我刚睡醒，就听见奶奶在门外叫我。我坐起身来，看见奶奶很难过很焦急的模样，便问道：“您怎么了？”奶奶摇了摇头，“我问你，你爸和你妈呢？”“我爸？我爸昨天跟单位领导出差了，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我妈？我妈是不是串门儿去了？我不知道。”我揉着眼睛说。

    “唉。。。。。。”奶奶叹了口气。“等你妈回来，叫她去我那院儿一趟。“好嘞！”我应着，但是看着奶奶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劝了一句：“奶奶，不管什么事儿，您先别着急。我妈一会儿就回来。”“好好好，我先回去了，你姑姑回来了。”奶奶边说边往回走。

    我看奶奶走了，就赶紧起床洗漱，想赶紧过去看一眼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我妈扭搭扭搭的回来了。“妈，大早上的您干嘛去了？”我问道，我妈白了我一眼儿，没好气儿的说：“你管的着吗？我就出去一会儿你就找。你吃饭了吗？”我也不高兴了：“您怎么天天跟吃枪药了似的。不是我找您，是我奶奶找您，让您回来去她那院儿一趟。”“你奶奶找我？找我干嘛？”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妈翻着白眼儿想了一下，“肯定没好事儿，我可没空去。”说完，又靠着炕头，给我织起了毛衣。

    “您去吧。我看我奶奶挺着急的，好像还哭了。掉着眼泪走的。。。。。。”“啊！怎么回事儿啊！你爷爷不是没从单位回来吗？谁欺负她了？”我妈听我说我奶奶哭着来找她，有点放心不下了。扔下织着半截的毛衣就要去我奶奶家。“妈，我也去。”我赶忙追着我妈。“你先吃饭再去！”我妈拦着我，可是我心里也着急，想去看看咋回事儿，所以顾不得吃饭。我就说：“我不吃咱家的了，我姑姑今天来了，我奶奶肯定把她的点心都拿出来了，我去吃点心。”我妈想了想：“对！去吃点心，回头我也吃一块，要不是姑姑能来，天天你奶奶的点心，藏的耗子进家都找不着。”说完我妈骑车带着我，二人一路来到了奶奶家。

    “呜呜呜呜呜。。。。没法活了！我没法活了！”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奶奶家传来哭声，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我姑姑。

    姑姑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女儿，姑姑长得一般，但是个子特别高。但是因为从小体质特别差，不能重体力劳动，所以没办法工作。后来老大不小的了，媒人介绍下，她自己相中了一个种地的农民，也就是我的姑父。我姑父跟武大郎似的，也就是一米五出头儿，长得也难看。但是能吃苦，肯干活，家里也有房子，经济条件也还不错，也愿意养着我姑姑，不用她上班干活。所以最后爷爷奶奶咬着牙同意姑姑嫁了过去。

    刚开始小两口日子过的还行，男主外女主内，但是后来生了孩子就变了。他们家到我姑父这辈儿是三代单传，所以特别重男轻女。姑姑生的老大，是个女儿，一家子都不高兴。就连催着我姑姑不顾计划生育政策，又生了老二。结果还是个女儿。这下好了，被罚了个倾家荡产！从那之后，生活水平急速下降，生活压力和没有儿子的压力围绕着这个家庭，所以时长不短的就会爆发家庭大战。一般来说，都是姑父打我姑姑。但是姑夫可不像我爸那么让着我妈，他是跟我爸截然相反的两种人，他是那种在外面装孙子，回家装大爷的人，以至于我们全家都不喜欢他。

    我和我妈闻着姑姑的哭声进了门，把车支到了墙角。我们娘俩刚进屋里就看到了坐在炕上的姑姑，我俩人都吓得一个激灵。只见姑姑的右面半张脸都是黑紫色，旁边还泛着淤青。“天啊！你怎么了？！谁打的？！”我妈尖叫着冲到了姑姑身边。“二嫂！”姑姑大哭，一把就抓住我妈的胳膊。“这日子我过不了了啊！呜呜呜呜呜”说完就一头扎进了我妈的怀里，伤心的痛哭着。我奶奶看见姑姑这样，也开始抹了眼泪。“哪个不是人的下的这狠手？！这是奔着要命去的呀！你说，是谁？！你二哥不在家不要紧，嫂子找他去拼命！”我妈气愤的浑身上下都颤抖着，激动的说。

    “宝贵儿！是宝贵儿这个王八蛋！他拿铁锹拍的我。。。呜呜呜呜”姑姑伤心的控诉着。“什么？！宝贵儿？！”我妈都不敢相信。

    宝贵就是我那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姑父。

    “怎么能是他？！他还有良心吗？！你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啊！他能下这狠手？！这个王八蛋，因为什么？因为什么？！”我妈吼叫着问道，估计也没想到，两口子打架能对媳妇下这狠手。

    “因为他想生三胎。。。昨天晚上。。。我不同意。。。我也上不了班，家里两个孩子了，本来交完罚款，家里什么都没了，过日子就够难的了。我不想要了。他喝了点酒，说我要是不要就打死我。。。二嫂，我也打不过他啊。。。他一把就把我从炕上拽起来，扔到了院子里，拿铁锹拍了我脑袋和脸两下。。。”

    “我去他大爷的！这个王八蛋，看我不饶不了他！”我妈一边说一边就要骑车出门去找我姑父打架。

    我一把就抱住了我妈的大腿，坐在地上嗷嗷嗷的哭了起来。“妈，你等我爸回来再去吧。。。要不然先报警找警察叔叔吧。。。您别去了啊！他会打死您的。。。”我一边哭一边喊着。我妈真的是自不量力，自己精瘦的跟一只小鸡子似的，还要去逞强。她以为她打架的本事有多大呢，其实平时都是我爸让着她而已，她就有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我怕我妈去打架会吃亏，所以一直盘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我妈的大腿，痛哭流涕的拦着我妈。

    奶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拦着我妈：“你别着急生气，你不能去，你去了他肯定会打你的，这个是他俩孩子的妈，都差点被他打死，他对你肯定会下黑手的，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儿，我没法跟老二交代。”我奶奶一边说一边哭。“那怎么办？！就这么便宜这小子了？！要不然，给我爸捎信儿，叫他回来！”我妈说道。奶奶摇了摇头：“不行，你爸岁数大了，知道了肯定更着急更心疼。来，你进屋，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我妈拉起地上的我，给我抹了抹眼泪，拽着我一起进了屋。奶奶从她盒子里拿了一块点心给我，但是我看着姑姑被打成这样，也没心情吃，又放了回去。

    “为什么非要生三胎？！就因为没儿子吗？！”我妈问着我姑姑。姑姑哭着点了点头：“恩，他们家三代单传，他们都笑话我们断了香火，宝贵儿就老生气，就说再要一个，肯定就是儿子了。”“再要一个还是丫头怎么办？！”我奶奶问道。“这么生，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我早就让你上次生完，就做绝育手术，让他断了这念想，你就是不听我的。你知不知道，三胎的罚款比二胎还要多好几倍！你这是错上加错啊！”奶奶埋怨的说道。

    “我也不想要了。。。是他不干啊！。。。”姑姑呜呜呜的哭着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妈问道。姑姑抹了抹眼泪：“我要和他离婚！”“好，你想清楚了吗？”我妈又确认道。“想清楚了，自打生了老大，因为是闺女他们全家人都看我不顺眼。又因为老二超生，把家里都罚干净了，现在动不动就动手打我，我要是再跟他过，迟早让他给打死。我不想过了。”

    我妈叹了口气，坐到了我姑姑旁边：“如果离婚，那俩孩子你最多也就能带走一个，你能舍得吗？”“不舍得也没办法，总比被他打死强啊。。。”“那行，你离了就回来跟爸妈住，现在大宝儿和小宝儿都上学了，妈也闲下来了，现在咱爸一直在单位返聘，也不回来，你正好带着孩子也能跟妈做个伴儿，等你过来，咱们看看能不能找个轻松一点的工作，让妈给你看孩子，你也出去挣点钱，以后再说。”姑姑点了点头。

    “妈，她离婚您同意吗？”我妈转头问到我奶奶。“她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吧，只要别被打死就行了。”“那。。。用不用问问我爸？”我妈迟疑了一下，问了我奶奶一声，要不要问问爷爷。奶奶摇了摇头：“等他回来再说吧。。。”

    “那行！那我知道！”我妈站起身来，扭头看着我姑姑，又认真的问了一遍：“你确定吗？”姑姑眼含热泪的点了点头。

    “行吧！这男的只要一伸手打人，也就没法要了。不依可怜了！”我妈愤愤的说。

    我妈撸了撸袖子，“那我去他家，我去跟他谈离婚的事儿！”“妈！你别去！”我赶紧就截住我妈，我怕我妈过去跟人家打架被人家揍。我妈摸着我脑袋，“没事儿，妈不跟他动手，妈有办法治他！”

    “对！去治治他！替我骂死他！”奶奶生气的说着。

    “行，您给我看孩子。看我今天怎么治他吧！”说罢，我妈推起自行车就出了家门。

    话说我妈没有直接去姑姑家，而是来到了姑姑家所在的村委会，找到了他们村的党支部书记。然后我妈让村长拿着村里的广播大喇叭就在广播里，把我姑父叫到了村委会门口。这时候来到门口的可就不只他一个人了，还有村儿里一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

    “宝贵！你个王八蛋！你打媳妇下狠手啊你！你拿铁锨拍你媳妇的脑袋，你还是人吗！她可是给你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你混蛋，你们全家都混蛋！”“你们村的宝贵，非逼着他媳妇生三胎，媳妇不愿意，昨晚上差点给他打死！你们评评理！你看看这种人要不要拉他去派出所！让他去蹲监狱！”我妈在村委会门口的空地上一顿乱嚷嚷，一会儿就招来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我妈和我姑父围了起来。

    “二嫂，您别嚷嚷了。是我不对，我昨天喝了点酒，冲动了。我回头去妈家去接她。您别骂了，赶紧回去吧！”姑父低声下气的劝我妈回去。

    “我呸！谁妈？！今儿个起，你跟我们家没有关系了！你把我妹妹打成这样，你他妈别想好过！我告诉你，他二哥还没见到他妹妹被你打的惨样，要不然，今天就来拿刀劈你了！”“乡亲们，这个混蛋王八蛋，把我妹妹的半张脸用铁锨拍的黑紫啊！那惨样！都让人不忍心看，你们看看，他这个重男轻女的混蛋玩意儿，你们村委怎么处分他？！我要去派出所告他，让他去坐牢！”我妈叉着腰当着大家伙的面一顿骂。

    “二嫂，您别骂了。回去吧。这事儿是赖我，可是她也不是好东西！本来就是生了俩赔钱货，还不让别人说，我刚叨唠两句，她就骂我，我这才动手打了她！”姑父解释着。

    “放你妈的屁！你才不是好东西！你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垫着三块砖都她妈的够不着鸡屁股！你把人差点打死，你还有理了！真他妈的不要脸！我问你，你妈是不是女的？是女的吧？那你妈也是赔钱货了？！啊～你妈是怎么教的你？！你妈教你打媳妇的吗？把你妈叫出来啊！叫出来！我问问这个老东西，怎么教育你这个王八蛋的！”我妈扯着嗓子喊着，姑父看着我妈当着这一群人，这么不给他面子，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也急眼了。

    “你到底要干嘛？！”

    “离婚！我妹妹要和你这个王八蛋离婚！”。。。。。。



 第107章 剑拔弩张

    姑姑被姑父打的脸颊都成黑紫色了，我妈气不过，就跑去找他算账。不仅当众羞辱了他，还帮姑姑提出了离婚的要求。姑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和姑姑感情破裂还是因为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有点丢人现眼。反正一口就同意下来。

    “好！两个孩子一个人一个，我们家赔过来的嫁妆，等他哥回来，我们拉走。你们找天去办手续，从此之后，一刀两断！”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行！”姑父回复道，然后低着头，拉着脸气呼呼的走了。

    我妈回到家把如何羞辱姑父的事儿跟奶奶和姑姑学了一下。姑姑还有点愤恨我妈没抽他两下子给自己解恨。而奶奶也觉得我妈没骂到位，毕竟在大家眼里，他那个武大郎的身高，其实娶个老婆不容易，全家人都没看上他，要不是姑姑死乞白赖的原意和他结婚，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自己都这个条件了，还不对媳妇好，真的有点太自不量力了。

    姑姑在我奶奶家刚住了两天，这天下午，天刚要黑，姑父就来了，不仅带着他家的两个女儿，还带着村里一个姓氏上上下下的老少爷们儿，十来号人。说是来奶奶家接人的，看起来更像是来奶奶家打架的。我爸跟单位领导去外地还没回来，这个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跟我爸碰上，肯定是鱼死网破的事儿，我爸是那种打架不要命的人，况且她妹妹被人打了，他肯定心疼，真的有可能手起刀落，宰了姑父。

    “妈。。。”姑父在门外喊着奶奶，说着就把他家老大放地上，让她跑进来屋里来叫姥姥。我奶奶站起身来，走出了屋，一看这么多人，有点发怵。“你们这么多人来干嘛？来打架的吗？”“没有，妈，我们来接燕子的。”奶奶没搭理他们，径直出去敲了敲邻居家的门，让邻居赶紧来我家叫我妈。邻居一看来了这么多号人，也替奶奶担心，一路小跑的就来到我家。

    “老二媳妇，快去看看。你妹夫带了他们村儿十多口子，来你婆婆家打架来了！”邻居一进门就赶紧跟我妈说道。我妈这边拿着苕帚正扫地呢，一听我奶的邻居大妈说这话，立马拿着苕帚疙瘩冲了出去，刚往奶奶家跑两步，又跑了回来。进屋就叫我：“大宝儿，去老罗你二大爷家，告诉他有人来奶奶家打架，你叫他把村里的干部都找过去一趟。还有去一趟你陈叔叔家，“地出溜儿”叔叔家，跟他们说你爸不在家，有人欺负你奶奶，叫他们多找点人过去一趟。快快快！”我照着我妈的吩咐，就把几家人都跑了一遍。陈叔叔不在家，但是“地出溜儿”叔叔在。“地出溜儿”叔叔因为个子特别矮，所以因此得名，他人特别实在，哥们儿义气也重，跟我爸铁瓷。别看他人小，可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干架从不含糊。我感觉叫他一个人就行，老罗家二大爷和陈叔叔完全都可以不去。地出溜儿叔叔听我说有人要打我奶奶，骑着车着急忙忙慌的就奔我奶奶家去了。

    我妈一路小跑就来到我奶奶家，刚一进大门，就看见了奶奶家院子里站了一堆陌生人。“好你个宝贵儿！你自己家打不过瘾了，你跑来我们家打了，我看看，你今天敢碰我妹妹一个手指头试试，我跟你拼了！”说着就朝着我姑父撞了过去。我姑父虽然个子矮，但是毕竟是男的，我妈这100来斤的体重，根本就不是个儿，人家原地一个趔趄而已，我妈却被撞了一个大跟头！从上到下栽了一身都是土。我妈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手里的扫帚把就往我姑父的脑袋上打去。结果，直接就被他带来的两个小伙子给架住了。

    “二嫂！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赔礼道歉的。”我姑父说道。“去你妈的！你赔礼道歉你带这么多人，你这是都欺负到我家头上了！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不给你们点颜色，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姓什么！”“我叫这些人不是打架来的，是怕我二哥打我，村里儿收了工，亲戚朋友都赶过来护着我点，要不然，遇见我二哥，我二哥还不得把我打死。”我姑父解释着。

    他话说得好听，但是人还在架着我妈呢，我妈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放开我！”就这会儿功夫，地出溜儿叔叔也赶到了奶奶家，把自行车一扔，直接都跑到了架着我妈那两个男的面前，跳起来给了他们一人俩耳刮子。俩人顿时也急眼了，随即扭打在一起。旁边人也乱作一团，有劝架的，有起哄架秧子的。地出溜儿叔叔一着急，是自己来的我奶奶家，没来得及去叫兄弟们，所以再厉害，也不及人家人多势众。眼看着地出溜儿和我妈都要落了下风，特别是他，已经要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摩擦了，结果，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扭头就跑进了我奶奶厨房，从案板旁边抄起一把刀就冲了回去，照着刚才按他在地上那俩人，就砍了下去。俩人一看地出溜儿叔叔急眼了，赶忙连滚带爬的就跑到了院门外。我妈一看地出溜儿叔叔要砍人了，这边顾不得打半截的架，立刻就朝着地出溜叔叔扑了过去。一下子就抱住了叔叔的大腿：“兄弟，兄弟！冷静，冷静！别冲动。”

    就在地出溜儿叔叔要杀人的时候，老罗家二大爷带着我们村儿里的干部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赶来了。二大爷一看地出溜儿挥舞着菜刀，赶快就拦在了他前面，几个岁数大一点的大爷，就一起抓着他的胳膊，把菜刀给夺了下来。我妈赶紧拿着菜刀进了屋，怕万一他冲动，就想藏起来。这一进屋，差点给我妈气背过去，屋里我奶奶和我姑姑都在炕上安静的坐着，一声不吭。姑姑怀里还抱着俩孩子。和着我妈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单挑一群人，她俩在屋里一闷，屁都不带放一个的。

    我妈气哼哼的就跑过去，把我姑姑拽出了屋。姑姑一出屋，院子里的人一起发出了唏嘘的声音，因为被姑父打的这半张脸，虽然过了两天了，但是一点没变轻，依旧是黑紫色的淤血。甚至于另半边脸还发出了青色。“你们大家伙儿看看。这就是宝贵儿用铁锨拍的。你们看看，他下手多狠！这可是给他生了俩孩子的女人啊！她要是偷人去了，你打她我们都忍了，她是不愿意生三胎了，你就这这么下死手？！啊！”我妈拉着我姑，就走到了姑父带来撑腰的几个人面前，逐一在他们面前走过，让那个他们一起看看我姑姑的伤。这下好了。一起来的人意见也不和了，有两三个岁数较大的人，扯着嗓子就骂开了我姑父：“宝贵儿，你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啊？！你把人打得这么厉害？！你就不怕拍死她？！啊！你还有脸让我们来帮你撑腰！我都没脸！”说罢，扭头出门骑车就走了，之后有几个人也跟着后面走了。剩下的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燕子，回家吧。这次是我下手重了，下次我不打你了。你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跟我回去吧。”我姑父开始央求我姑姑。这会儿屋子里的两个孩子也跑了出来。我这俩妹妹一个比我小两岁，一个比我小四岁。拉着她妈妈就开始哭。我姑姑看孩子哭了，她也哭了。

    我奶奶看着院子里的人多了，才敢走出屋来，拉着我姑姑说：“回屋去。”然后扭头就对我姑父说：“你们尽快把婚离了吧。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们平时都舍不得碰一个手指头，现在给你生儿育女，当牛做马的还要被你打，这日子不过也罢。”然后拉着姑姑进了屋。

    老罗家二大爷和村里的党支部书记开始轮番批评我姑父，说他这么做是犯法的。就在他们指责我姑父的时候。

    “啊。。。。。”一群人挥舞着棍子铁锨的跑进了我奶奶院子，仔细一看，是我陈叔叔和一帮兄弟。我从地出溜儿叔叔家出来之后，正遇见下班的陈叔叔，我把我妈教我的话说了一遍，陈叔叔就骑着自行车四处去张罗我爸的兄弟去了。这会儿功夫是凑够了人都来到了我奶奶家。

    “谁来惹事儿？！给我揍他们！”就看陈叔叔大手一挥，指挥着后面跟过来的兄弟，结果这几个兄弟没人搭理他，直接就跑到了地出溜儿叔叔和我妈的身边。“二嫂，地出溜儿，你们没事儿吧？他们打你们了吗？”我爸好兄弟询问着我妈。我妈摇摇头，“没事儿，咱们先别动手，说不通再打，别冲动。”我妈嘱咐着大家。

    地出溜儿掸了掸身上的土，说道：“二嫂，要我说，先一人抽丫一耳刮子，给我姐报仇，我二哥回来肯定也会这样的，抽完再说事儿。要不，没啥可谈的。”我妈摆了摆手：“还是他们自己拿主意吧。我叫你们过来，是因为你二哥去了外地，留了我们一屋子老娘们儿，我心里没底。你们来给我助助阵就行了。”

    大家都看见我姑姑的伤情了，姑父带着助阵的人也没了底气，因为但凡正常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下了死手的。等陈叔叔带着我爸这边的好兄弟到家里把他们一围，来的人也都有点败气了，开始帮着说和道歉。但是我奶奶和我姑姑立场坚定，这事儿就不行，所以最后也没了个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我姑父竟然把俩孩子都扔在了奶奶家，甩手回去了。

    又过了两天，这天我妈蒸了一锅枣糕，端过来给我姑姑家俩孩子吃。刚坐下，就问起了姑姑的打算。姑姑也没个主意，没有打算。我妈说：“我托人给你找了一份卖布料的工作，一周休一天。等你脸好了，回头过去看看。”我姑姑还没应承，奶奶就不干了，就对姑姑说：“那不行，俩孩子我看不了。你看一下，你留哪个，剩下的那个给他送回去吧。”

    姑姑一听奶奶让她送回去一个，顿时就难过的哭了起来。奶奶有点不高兴了：“这孩子不能咱们都养着呀！那毕竟是他的孩子，我看不了是真的，你养不起也是真的。你卖布去能挣几个钱？！再说，凭什么我们给他们养！老大已经上学了，天天在这里还去不去学校了，我看就把她送回去吧。”奶奶话还没说完，大妹妹就抱着我姑姑哇哇的哭了起来，接着二妹妹和姑姑三个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我妈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就回了家。当妈的都懂，哪个都是心头肉，都舍不下。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院子里的大门就被推开了，爷爷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爷爷单位在城里，那时候被单位返聘，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这个月明显没到时候怎么就回来了呢？眼看着爷爷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奶奶赶紧迎了上去，帮忙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给爷爷讲姑姑的事儿，没想到爷爷先开了口：“燕子呢？”奶奶一打愣，“屋里呢。。。”“叫她出来！”爷爷说道。

    奶奶赶紧进屋把姑姑叫了出来，刚到院子里，姑姑一看见回来的爷爷，就哇的哭了出来，虽然已经过了四五天了，脸上的黑紫色的淤血已经淡化了一下，但是半张脸还是又青又紫的。爷爷看了姑姑一眼，明显有些意外，心疼的骂了一句：“真他妈的不是东西！能把人打成这样，跟畜生有什么区别？！枉为男人！”爷爷气哼哼的说道。奶奶赶紧从屋里搬出个凳子，给爷爷放到了身边，爷爷叹了一口气，就坐在了凳子上。

    “你打算怎么办？你想好了吗？”爷爷问道。姑姑摇了摇头。“离婚？离婚可以，这俩孩子你得舍一个吧？你这身体，站一会儿就晕，站一会儿就晕，你能上班吗？你拿什么养孩子？指着我和你妈？我们这么大岁数了，指望不上了！”姑姑嘤嘤的哭着，一句话不说。

    “你个混蛋，给我进来！”爷爷扯着嗓子，对着大门外喊了一声。

    就见姑父推着自行车，低着头，哈着腰的走进了奶奶家。。。。。。



 第108章 超生

    爷爷在姑姑被打的四五天之后，突然回了家。连屋子都没进，就坐在院子里问姑姑怎么打算的，看见姑姑一直哭。爷爷就扯着嗓子把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姑父叫进了家。这下大家才知道，昨晚上姑父连夜去了城里爷爷的单位找到了爷爷，把姑姑和他闹离婚，妈妈跑去羞辱他的事儿讲给了爷爷听。但是他只说是喝多了打了姑姑两下，也没说打的如此之严重。

    爷爷也想着回来看看姑姑，顺便帮他们把问题解决了。于是就叫着姑父一大早一起骑着自行车回来了。爷爷单位到家需要骑四个多小时，爷爷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儿，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他皱着脑门儿把姑父叫到了身边。

    “我闺女这脸是你打的？”姑父点了点头。“你还想跟我闺女过吗？”姑父又点了点头。

    “跪下！”爷爷突然一声惊吼，给姑父吓了一哆嗦，咣叽，姑父就给我爷爷跪下了。

    “啪～啪～啪！”我爷爷抬着手就连着打了我姑父三个响亮的耳光。

    “这几下是让你长记性！虽然人嫁给你了，命不是你的！我闺女不是你想打就打的！你下次再敢下手这么重，我跟你拼命！你别看我老了！可我还有三个儿子呢！你看看你下次再动一个手给我试试！”我爷爷指着姑父的鼻子怒骂道。

    “是是是。。。爸我错了。我下次不打她了。”姑父捂着脸，含着眼泪说道。

    “你想跟我闺女继续过，就得拿出来点样子！我闺女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你回去！”我爷爷气哼哼的说道。

    “爸，听您的。你看看怎么办。。。。。”姑父应和着。

    “你先站起来吧。”爷爷对姑父说道，姑父赶紧站起身来，低着头站在爷爷的身边。

    “你打的是我闺女，你得给我家燕子道歉，燕子同意原谅你才行！”我爷爷瞪着姑父说道。姑父听爷爷身这么一说，赶紧拉着姑姑的胳膊说道：“燕子，跟我回家吧。我打你不对，我以后改。你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原谅我一回，俩孩子不能没爹没妈啊！咱们日子还得过啊！”听姑父讲完，姑姑就呜呜呜呜的哭得不能自已。“人家说了，生男生女是男人的问题。。。你不要老是拿我撒气。。。呜呜呜呜。。。”

    爷爷听他俩讲完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烟，拿出一支叼在嘴里，双手略有颤抖的划了一根火柴，点着了烟，放在嘴里吸了两口。

    “这么着吧，你明天去街上给我闺女买身新衣服，找一辆汽车，来接我闺女回去。”爷爷缓缓的说道。

    “行，行！听您的。”姑父点着头答应着。

    “你们回去后好好过日子，不要三天两头的打架了，家和万事兴。老打架日子都过不好，都相互体谅一下。再说人家算命的不是说你了嘛，你就是没儿子的命！你就认头吧！好好培养，闺女儿子都一样！”爷爷教育了姑姑和姑父几句，就叫姑父回了家。

    我妈听说我爷爷回来了，下了班没吃饭就跑到奶奶家去了，打算给姑父告状。但是没想到一进屋，爷爷看着她就拉下来了脸，一句好听的没给她。我妈这个委屈劲儿的，“爸，我这向着妹妹跟他打架还是错了？难道看着人家打死她我都可以不言语？”我妈不服气的跟我爷爷掰扯。

    “你管是对的！你煽风点火的让俩人离婚就不对！她真离了婚，那孩子怎么办？！给你，你养吗？！”我妈一听我爷爷这么说话，差一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我养得着吗？！那不是我下的蛋！我管的着吗？！我给您闺女出气，给您闺女找工作，这都不算数是吗？合着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我闹的是吗？”我妈激动的嚷嚷着。

    我奶奶也怕我妈和我爷爷起冲突，赶紧就给她俩劝阻：“老二媳妇也是好心，怕闺女挨欺负才出头的，这不老二不在家嘛！就是。。。就是去他们村儿里闹事儿让宝贵儿觉得没面子吧。”

    “什么？！”我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您让我去的嘛？！不是妹妹说不过了要离婚的嘛？！”我妈还在不停的掰扯着。

    “你要离婚？！”我爷爷扭头问我姑姑。

    姑姑赶紧低下头，小声的说道：“没有。。。。。”

    我妈听到我姑姑这么一说，原地蹦了三尺高，嗷嗷的就哭了起来：“好！你们都把责任推给我是吧？！行！以后这家里有什么事儿都她妈的别来找我！”说完呜呜呜的哭着跑回了家。

    第二天，姑父照着爷爷开的条件，给姑姑买了一身新衣服，雇了村里的一辆汽车就来爷爷家接姑姑了，姑姑就这样，带着俩孩子一起跟姑父回了家。

    从那件事儿以后，姑父和妈妈的梁子结上了，直到现在也很少讲话，甚至姑父后来都不怎么搭理我和弟弟。

    事情过去了半年多了，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之后，这天奶奶突然又找到我妈，“老二媳妇，燕子怀三胎了。你有空骑车去她家劝劝她，这孩子不能要啊！俩都养不活了，三个怎么养啊！”眼看着我奶奶一脸焦急的样子，我妈翻了个白眼儿：“关我屁事儿！以后她家的事儿您少跟我说。”我妈扭头就躲了出去。

    我奶奶可跟油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天天骑着自己的小三轮跑到姑姑家去劝姑姑不要生三胎。

    姑姑在家照看两个孩子，也不上班，家里只有点地，让姑父种。其他的收入一点没有。上次超生的老二把家里罚的倾家荡产了。这次再要，肯定就是背很多的债。估计还到猴年马月都还不上。如果不交罚款，孩子上不了户口，连学都上不了。

    “但是，妈，这次我去算过了，这胎是儿子。生了这个我们家就消停了，以后就不会老打架了。钱我们去借，以后慢慢还。”姑姑对奶奶说，并且执意要生下来。

    我奶奶见自己劝不动她们，又故计从施，去了他们村儿妇联主任那里把我姑姑给揭发检举了。这下坏了，镇里的计划生育委员会得知了消息，派了车，和他们村儿里的妇联主任和干事们一起，趁着我姑父下地干活的功夫，把我姑姑给按到车上，拉到了镇上的医院。

    大家轮番给我姑姑做思想工作，奶奶也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导，迫于各种压力，最后硬按着我姑姑做了引产手术，对，月份太大了。孩子引下来还哭了两声，就被一盆脏水给泼下去没了声音。痛苦的是。。。那真的是个男孩。。。。。。

    姑姑知道是男孩之后，在病床上一直大哭，哭着哭着晕倒，救醒之后又接着哭。“你们害我啊！你们害死我儿子啊！”姑父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看着大哭的姑姑，姑父捶胸顿足的要闹着自杀，要死要活的悲伤欲绝，那情景可想而知。

    随后他获知是奶奶去举报的姑姑，就喝了整整一瓶白酒，站在我奶奶门前又哭又骂了一整天。这次我爸出乎意料竟然装作不知道，和朋友出去打牌去了。我妈也没管，而是把家里的大门关的紧紧的，抱着我们一起看电视。

    姑父那一次指天发誓，和奶奶断绝关系。奶奶可能也是觉得理亏，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家人真的都不来往了。

    两年之后，姑姑再次怀孕，一个是为了劝慰姑父失子之痛，另一个也为了缓和姑父和奶奶的关系。这次她大着肚子在外面东躲西藏的藏到了快生才回的家。

    姑姑生三胎那天，让人给奶奶带信儿，奶奶赶紧跑到了医院，刚一到医院手术室前，就看见护士把孩子都抱了出来。。。只是这一次。。。。。。

    是个女孩。。。。。。

    姑父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的撕心裂肺，昏天黑地，连喊再骂的指着奶奶的鼻子。“完了！完了！我们家香火断了！好啊！你让我断子绝孙！你这个黑心的老太太，你不得好死！啊！”姑父连哭再闹的满地打滚儿，医生护士一堆人劝阻都无济于事。奶奶什么都没说，放些钱就回了家。

    爷爷回家和奶奶商量了一下，把家里的存款都了拿出来，背着我爸我大大我叔，偷偷的给姑姑缴纳了超生的罚款，可能也是弥补一下自己的愧疚之心吧。

    从那之后的姑父一蹶不振，每天好吃懒做，姑姑家三个孩子，两个都上了大学。从小到大上学的钱都是爷爷奶奶供的。爷爷在外面干到七十多岁，攒了一辈子钱，没有给儿子，也没有给孙子，全留给了姑姑家的孩子上学。但是，即便做了这么多，依旧没有取得姑父的原谅。他把他家断了香火的罪过都算在了奶奶的身上。而那三个从小被奶奶贴补大的孩子，也对奶奶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直至奶奶去世那天，我挨个给她们打电话，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送奶奶。但是我脑海里依然记得那一个旧时的场景，奶奶盘坐在炕上清点着钱，准备给姑姑家孩子交大学的学费，我当时开玩笑的说：“好多钱啊。”奶奶满眼的酸楚，委屈的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记得一辈子的话：“这是我的棺材本儿啊。。。。。”

    时至今日，可能姑父也没有原谅奶奶。这不重要，因为我也没有原谅他们的无情。。。。。。

    计划生育时代，我身边有很多超生的例子，因为北京的政策特别的严格，所以这边躲着出生的情况特别多。那个年代重男轻女是有重男轻女的道理的，很多城市中的人并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农村人那么喜欢生儿子，那我就来简单的说一说。

    首先是传承，儿子生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姓氏，是自己家的香火，到死了，也是儿子孙子去扫墓祭拜。这是中国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一种思想。第二，在农村，如果你没有儿子就会被人瞧不起，被欺负。等闺女出嫁了，家里没有个儿子张罗事儿，整个家就完了。第三，在当时的北京，虽然已经解放那么多年了，但是农村是有农村的基本管理制度的，如果你没有儿子，你就没有房基地，你就算是生18个闺女，也只能都窝在一所房子里，更别说土地了。土地是农民的生存之源，家里没有儿子，分不到合理的土地面积，因为男孩和女孩的分配方式是不一样的。这不抬杠，我说的是我们家那里。基于上述的很多原因，在那个年代，生儿子一直就是很多父母梦寐以求的。

    我认识一个小女孩，她叫巧巧，她的身世更加曲折可怜。

    巧巧比我大一岁。她上边有个姐姐，比她大两岁。他爸爸也特别重男轻女。生下她们两个之后，还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儿子，但是三胎罚的太多了，于是乎，一咬牙一跺脚，就把她送了人。她在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生活了两三年，直到弟弟出生。

    他爸爸特别封建迷信，他弟弟出生之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找了算命的掐八字。顺便把她姐姐的也算了。算命的摇了摇头：“你这俩孩子都不行啊！”“怎么不行？”巧巧爸一听有点不安，赶忙的追问道。

    算命的有掐了一遍：“老大这个闺女，枯草无依，自顾不暇。这个儿子，还不如闺女，以后少让你操不了的心，花不完的钱。”“那。。。那怎么办？能改命吗？”巧巧爸追问道。“哪里有逆天改命一说？你也不是什么大善人，难。”巧巧爸爸气的就把算命先生给轰了出去，拿着两个孩子和自己的八字就四处去找算得准的先生。只要有点道行的人，批出的八字都八九不离十。那怎么办呢？直到一个人提醒他，“你是不是还有个闺女？”巧巧爸一激灵，想起了巧巧。随后把巧巧的八字拿给了算命先生看。

    算命先生掐着手指一算，以后巧巧爸和巧巧妈晚年的依靠只能是巧巧。这个孩子心善，孝顺。

    好家伙，巧巧爸一听这个，着急忙慌和巧巧妈就赶到了送养巧巧的那个家庭，想把巧巧要回来，巧巧去的时候才两岁，这时候也不过四岁出头。已经对生父母没有什么印象了，自然跟他们也不亲。而且养家已经一把屎一把尿的给她养了两年，肯定是舍不得还回去，就断然拒绝了巧巧爸爸的请求。

    巧巧爸回到家，思前想后的，寝食难安。终于在一天的酒后，提着菜刀来到了巧巧的养父家。

    “今天这孩子，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要不然大家都别好过！

    。。。。。。



 第109章 抱养的孩子

    巧巧爸妈为了生儿子少罚一些钱，竟然狠心的把巧巧送了人。等儿子出生让算命先生一看，说儿子命不好，指望不上的时候，又想起来把巧巧要回去。这时候的巧巧已经在养父母家生活了两三年了，虽然养父母家里也挺穷，但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还是十分疼爱巧巧的。无论巧巧有什么要求，他们都会尽量满足。虽然日子平淡，但是一家三口也是很幸福的。但是这一天，巧巧生父提着菜刀来到了她家。

    “今天这孩子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要不然谁都别想好过！”巧巧生父在家喝了点酒，提着刀站在大门口，来威胁巧巧的养父。

    巧巧的养父把大门一关，爬墙到了隔壁邻居家，找了邻居去报了警。警察开着警车来了，才把巧巧生父给赶走。

    第二天，巧巧生父又提着刀来了。。。

    第三天，又来了，还是提着刀。。。。。。

    。。。。。。

    巧巧生父是一个不太讲理的混蛋，良言说得好，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好人遇到混蛋也是如此。巧巧生父三天两头的骚扰，让巧巧养父母萌生了搬家逃离的想法。一个晚上，巧巧养父母收拾了细软，带着巧巧搬走了。

    巧巧生父一看他们带着孩子跑了，气急败坏。直接跑到了巧巧养父的父母家，拎着衣领把老人一顿胖揍。警察以寻衅滋事给他拘留了几天，刚放出来又跑到他们家，又把人家父母给打了，把家里上上下下的砸了个稀巴烂。于是没过多久，巧巧的养父母，含泪把巧巧带了回来。

    巧巧被还了回来。。。。。。

    巧巧的大姐因为是家里的老大，一直由爷爷奶奶带着，跟随他们生活。巧巧的弟弟一直跟着爸爸妈妈生活，别看明知道以后没啥出息，依旧是爸爸妈妈的心尖子，眼珠子。只有巧巧，上下够不着。本来就没在家里长大，家里人对她的感情也很淡漠。即便被要了回来，依旧是没人疼没人管。一天到晚恨不得都吃不上口热乎饭。天天脏兮兮的在村里的各个街道和胡同儿流浪一般。

    我至今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她爸爸这样如此自私之人。我也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有些人就是怀揣着自私的目的，堂而皇之，理直气壮！

    我更同情巧巧的养父母，他们也是可怜，尽心尽力的养了巧巧两三年，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家五福之内的有个小叔叔也是抱养的。他叫石头儿，个子矮矮的。我管他爸爸妈妈叫二爷爷二奶奶，虽然他才比我大一岁多，按照辈分，我也要管他叫叔叔。问题是，我们俩不仅在一个学校，还在一个年级，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心里很是别扭儿。特别是有些知道我们关系的同学，总是起哄嘲笑我。“你看，那你是叔叔吗？！”为此我经常会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只要条件允许我肯定会躲着他走。我可不想在同学面前叫他叔叔，怪丢人的。

    这天放学做值日后，天有点黑了。我才着急忙慌的往家跑。突然看见学校门口的大树底下有几个人，叨叨咕咕的，还不断推搡。我定睛一看，里面围着的就是石头儿。“他在干嘛？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想了想还是奔着他们走了过去。就听见围着小石头的一个高个子男生非常凶的对石头儿说：“你敢说你没钱？！你那个武大郎爸爸天天卖烧饼挣那么多钱，你怎么没钱？！”另一个则一脸讥讽的说：“可能不给他，你不知道他是抱来的吗？！”“啊？不是亲生的呀！不会吧。他们家个子都这么矮，不是遗传的吗？！”“是传染的吧！”“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前仰后合的，讥讽嘲笑着石头儿。石头瞪着大眼睛，一头撞向带头的那个大个子。“哎呦”一声，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眼看着石头儿被一群高年级的小混混儿给围殴了。我虽然走到旁边，也没有半点儿招架之力。我急中生智的站在他们身边，对着马路上路过的行人，伸着胳膊假装比划着，大声的叫喊着：“二爷爷，大爷！石头儿在这里！快啊！快！快点！他们一会儿就跑了！”我这一喊不要紧，直接把路上几个人给喊愣了，因为天有点黑了，好几个人不知道我在叫谁，就停下了脚步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这下打人的这几个小混混儿就有点心虚了。“别打了，快跑！石头儿，明天我还找你，你等着！”带头的大个子说完，就带着几个小弟仓皇的逃跑了。

    “你没事儿吧？他们是截你钱吗？”我蹲在地上，伸手去拉已经被打倒在地上的石头儿。石头儿甩开我的手，“不用你管！”然后爬起来，气哼哼的就往家里走。我当时还挺生气，我心想：“我救了你，你还不感谢我。真是没良心。”但是看到他刚被揍完，一身狼狈的样子又开始可怜他。我跟在他后面走着，看到他衣服和裤子上都是刚才在地上摩擦时候沾染的泥土。“你别怕他们，这事儿你得跟我二爷爷二奶奶说，不能瞒着家长。”我在后面嘱咐他说。他头都不回的怼了我一句：“关你屁事儿！”

    “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你这样我就告诉我爸我妈了，让他们告诉你爸爸妈妈。”我还在唠叨着。他突然停住脚步，对着我喊：“你敢！”“哎呦，我去～你看我敢不敢！”我生气了，叉着腰跟他僵持着。“多管闲事儿！”他瞪着我，嘴角里挤出了这句话。

    “你要不是我小叔叔，我能管你！你想得美！我是怕我二爷爷二奶奶着急。”我气哼哼的说。“我跟你没关系！我才不是你小叔叔！你不知道我是抱来的嘛！！”石头儿眼里含着泪花，咬着嘴唇说。

    我当时就愣在原地，我当然知道他是抱的。不是听我爸妈说的，是农村那些拉老婆舌的，经常会议论纷纷。比如老罗家二大妈，就会问我：“你二爷爷二奶奶家抱养的那个孩子，也跟你一届吧？！”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说“你二爷爷二奶奶家的那个小叔叔，也跟你一届吧？！”但是她偏不，他就是要跟你强调他们家那个孩子是抱养的，随时随刻的要提醒你一下。我们过年串亲戚遇到一起，会一块儿在路边玩。如果有好事儿的街坊邻居看见了，就会过来扒拉他，一副欠抽的模样问：“你不是谁谁谁家抱的那个小孩儿吗？你几岁了？”诸如此类。所以，我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也从小就知道。但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直截了当的跟我谈论这个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眼看着他一甩头，抱着书包呱唧呱唧的往家跑去了，我在原地愣了半天。

    我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跟我妈说了石头儿被人截住挨揍的事儿，我还跟我妈说我让石头儿告诉他爸妈，他不乐意。我最后问了一句：“妈，您说他是不是觉得我二爷爷二奶奶不疼他？”我妈跟我翻起了白眼儿：“还要怎么疼他？！你看他全身上下，吃的穿的用的哪点比别人差？你二爷爷一辈子没孩子，快五十才抱的他。他来的时候都没出满月，光喝奶粉怕没营养，你二奶奶还买了一只羊，靠着挤出来的羊奶用小勺一口一口给他喂大的。现在俩人都快六十了，还天天出摊卖烧饼，不就是为了养活他吗？！他觉得不疼他？！这个没良心的！他给你说的？！”我一看我妈要急眼，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他说的。您可别跟二爷爷和二奶奶学这句。”

    我低头想了想：“但是您有空，还是跟他们说一下，有人总是欺负石头儿，叫他们放学去接一下吧。”“行，知道了。”我妈回应道。

    第二天放学我妈把饭菜做好，就出去了。我们吃完饭半天，都不见她回来。眼看着给她留的菜都凉了，她才回了家。我爸看见她就开始数落她：“做好饭不先吃就跑出去撩闲篇。你要是天天不出去砍会儿，你这吃饭都不香。你赶紧着，饭菜都凉了。”我妈洗了洗手，撸了袖子就往饭桌上一坐，开始打扫我们的剩饭，“大宝儿，你写完作业了吗？”我妈问我。我点了点头，“妈，我写完了，我一会儿出去找弟弟玩会儿。”“你先别玩，你去一趟你二爷爷二奶奶家。”“怎么了？”我惊讶的问。“你小叔叔今天没去上学，搁家里闹腾呢！绝食呢！今天你二爷爷都没出摊卖烧饼。”我妈一边说一边三下五除二的把饭菜都打扫干净了。“您怎么知道的？您刚才去他家了？”“嗯，你不是说有人欺负石头儿，让我告诉你二爷爷二奶奶嘛。我就去了，一进家，就看那小子被落上坐着闹腾呢！我和你二奶奶哄半天都不行，你过去看看，你问问他要干嘛！”

    “干嘛？！欠抽！”我爸一抬眼，没好气儿的说着：“我二叔二婶太惯着他了！这么娇惯，就算给他养大了，也未必能对他们多好。”“行了你。俩人快五十才把孩子抱家里来，能不惯着嘛。那孩子不坏，就是有点拧。”我妈打断了我爸的话，说道。

    我一路小跑就来到了二爷爷二奶奶的家，他家大门虚掩着，我趴在门缝里往里面看，就看见二爷爷在窗户根儿地下垂头丧气的抽着烟。屋子里面时不时的还传出石头儿的叫喊声，依稀听见二奶奶小声的劝说声。

    “二爷爷。”我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哎～”二爷爷应了一声。“大宝儿，你快来！”屋里的二奶奶看见我就赶紧招呼我进屋。我跑进屋子一看，哎呦，这个天翻地覆的样子，家里乱作一团。衣服枕头什么的都在地上散落着，还有书本，都撕扯得满地都是。

    “石头儿，你要干嘛呀？！”我问道。“你管不着，你滚蛋！”石头儿指着我说道。“不许这么说话！”二奶奶轻声的呵斥着他。“我就不走！你管不着。这是我二爷爷二奶奶的家。”我跟他抬杠的说。“啪叽！”一下，他把窗台上的铅笔盒就奔着我脑袋砸来了。我闪了一下，铅笔盒摔在了地上。里面的铅笔和尺子四分五裂的崩落出来。“你这兔崽子，你砸到大宝怎么办？你找挨揍呢吧？”二奶奶真的有些生气了。“你都闹一天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见石头气哼哼的坐在炕角被落上，望着窗外不说话。

    “我知道，二奶奶，有人欺负石。。。小叔叔！我亲眼看见的。。。昨天晚上。。我。。。”“住嘴！”我话还没说完，石头就从炕上蹦了下来，过来掐我的脖子。二奶奶借机一下就把他抱住，搂在了怀里。“你跟妈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所以你不想去学校？！没事儿，明天妈就去找老师。谁欺负我们石头儿我就打谁，你别怕。”石头儿在二奶奶怀里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摆脱了二奶奶的怀抱。“不用你管！”

    嚯，这句话可让我逮住了，老北京人特别在意这个字眼，那就是“您”。我们在家跟长辈说话都要说您，如果说“你”，那就相当于不尊敬，甚至相当于骂人，用我爸的话说，“你跟谁你我他仨的呢？欠抽呢吧！”我爷爷那辈面前，你只要跟父母说了“你”怎么怎么样，基本上爷爷都不会开口，直接大耳刮子抽上了。

    “谁？你？！你跟你妈说话不说您，说你？！看来你是找揍呢。在我家，我爸肯定就扇。。。哎呦！”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石头一下子推倒在地了。

    二奶奶赶忙把我拉了起来，我这次真的爆发了，指着石头的鼻子就骂上他了：“你没大没小的不讲理！你对你妈没礼貌就算了，你还打人！你欠揍吧你。。。。”

    “她不是我妈！”石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使劲含着眼里的泪花。

    “我要找我妈！我要找我亲生的妈！我要回家！”石头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第110章 寻家

    二爷爷二奶奶家的石头儿不肯吃饭不肯上学，在家翻天覆地的折腾闹脾气，二奶奶劝了一天都不行，本以为他是因为总是被人欺负，所以不愿意上学。直到我跟他呛呛打架，他才借机说出了心底的话，他说他要回家，他要找他亲妈！

    石头这话一出口，我可是在他家待不下去了，我装傻充愣的也不合适。我就赶紧一拍脑门儿：“哎呦～我还没写作业呢！”然后编了个瞎话就跑回家了。只留下僵持在原地的二奶奶，和在屋外一脸吃惊的二爷爷。

    “妈，妈，妈！石头儿要去找他亲妈了！他不和二爷爷二奶奶过了！”我一口气儿跑回家，赶紧跟我妈汇报情况。“你别瞎说，你小点声。谁说的？石头儿说的？！”我妈也满脸惊讶的问我。“啊！就他说的！他说二奶奶不是他亲妈！他要去找他亲妈！”我妈赶紧拽了我一把，“你这话不许往外说，谁都不许说。听见没？”我点了点头。“那石头咋办？”我问道。我妈叹了口气：“闹两天就好了，他一个10岁的孩子，能闹出天儿去了？！”“我看，他就欠抽！”我爸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

    石头儿在家闹了三天，这三天他都没上学，二爷爷的烧饼摊也没出。具体怎么样了，我们也不知道，我妈和我都没去他家看。直到这天晚上，二爷爷突然来了我家。

    “老二，你后天休息那天，还出去干活吗？”二爷爷问我爸，我爸忙说：“怎么了？二叔？”“我有个事儿求你。”二爷爷说道：“你能去粮站借辆汽车，送我们三口子去一趟外地吗？”“哪儿啊？”“我也不知道，就是河北那边，应该不会太远，我明天去找个人一起去。”我爸想了想，“二叔，我多句嘴。您要干嘛去？”二爷爷听到我爸这么问，垂下了头，掏出一根烟，让了让我爸，我爸赶紧推手：“戒烟呢。。。”二爷爷叹了口气，独自点着抽了起来。许久过后，慢慢的说了一句：“送石头回去，找他亲妈。。。。。。”

    “啊？！”二叔您疯了吧？！您养他10年了，说送回去就送回去啊？！不行，我不同意。凭什么啊！他是不是还在家闹呢？！行，我一会儿过去抽丫一顿就好了！都是你们平时惯的。”我爸一听我二爷爷要带着石头回去找亲妈，当时就急眼了，赶紧拦着。

    “我想好了，与其让他天天在家这么闹，不如带他回去看看。他看见了可能也就死心了。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可能有心结吧。。。”“那不行，那您想没想过万一他。。。万一他不想回来了怎么办？您跟我二婶怎么办？”二爷爷听完了摇摇头，半天没言语，一直沉默。

    “再说，那时候大家都说好了，他把孩子抱给我们养，我们给他钱给他粮食。以后断了联系，哪有现在又反悔的了。”我爸劝着二爷爷。“唉。。。不是人家反悔，这不是这个孩子嘛，不吃饭不上学，天天在家摔盆摔碗的，怎么哄都不行。”

    “那也不能由着他啊！他一个10岁的孩子，咱还治不了他啊？！”“治的了，咱们不是心疼嘛。。。算了，我跟你二婶商量好了。带他回去看看，以后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愿意和我们回来就和我们回来，不愿意就话。。。愿意留那就留那吧。我们这么大岁数了，着不了这么大的急了。。。”说完二爷爷就哽咽了。。。“就当。。。就当我们。。。没养他吧。。。。。。”然后双手掩面“呜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唉。。。那我陪您去一趟，多个人也多个照应。我明天去跟领导打个招呼，回头咱把油给人家加满就行。”我爸也叹了口气，对二爷爷说道，二爷爷点了点头。

    “是咱们的跑不了，不是咱们的养不熟。就算他不回来，咱们这么大家子，等你们老了，我们哥几个谁给你们留碗饭，也饿不着！不跟他丫生这个气！早知道就不抱丫的了！这个混蛋玩意儿！”我爸劝慰着二爷爷，二爷爷哭着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很旧纸，放在桌上，递给我爸。我爸低头一看，是当时的“送养协议”。

    “此儿一九八零年腊月初一生人，因家庭负担重，无力抚养成人。现送养于xxx，保证以后永不联系，立字为证。

    刘xx”

    “这是？这是当时写的？”我爸看着协议问道我二爷爷。二爷爷点了点头，“早知道没有用，就不让他写了。。。就知道他家姓刘，这字写的歪歪扭扭，也看不出来到底叫什么。中间人就说是河北一个山沟里的，听说特别穷，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他是家里的老四。。。”

    “这么多孩子？多有钱也养不起！没事儿，回头咱们去看看，没准儿孩子一看那家不怎么样，愿意回来跟咱们好好过了呢。。。”我爸说道。“对对，希望是吧。”二爷爷用衣袖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的把送养协议折起来，揣进兜里，然后站起身来，对我爸爸说：“我后天把当时的中间人叫来，咱们一起去。”我爸点了点头，轻轻的拍了拍二爷爷的后背，把二爷爷送出了门外。

    我知道我爸要开车带二爷爷二奶奶和石头儿去找他亲生父母，也心潮澎湃，处于好奇心的驱使，也吵着要跟着去。我爸嫌我麻烦，没好气儿的说：“大老远的，你干嘛去，你在家玩吧。再说，车上没地儿了。我开车，拉上中间人和你二爷爷一家三口，没地方坐你了。”我不死心的磨着我爸：“爸，我不占地方。我坐我二奶奶腿上就行。”“你可得了吧！你快比你妈还沉了，你还坐你二奶奶腿上，你把你二奶奶压死得了。”反正无论我怎么说，我爸就是不同意我去。

    放假前的一晚上我就把作业都写完了，又开始磨我爸，“爸，求求你带我去吧。。。”我爸嫌弃的不行：“你真烦，真的没地儿了，要不然我就带你去。车满了，没地方坐。”“爸爸啊～爸爸～”“你别叫我了，你再叫我，我抽你了啊！”我爸被我磨的都急了。弟弟虽然不知道我们要去干嘛，但是看着我磨我爸，他也跟着嚷嚷着要去，结果我们俩给我爸磨的，大晚上跑出去找地出溜儿叔叔聊天去了，都不敢在家待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爸就起床了，把我家大门打开，一会儿就见二爷爷和二奶奶背着大包小包的拉着石头儿来到我家。诶，我睡觉轻，我就知道我爸早上要带他们走，我听见动静也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脸都顾不得洗，坐在我家门槛上，安静的看着我爸爸。我爸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收拾妥当之后，就对他们说：“你们在家等着，我去把车开家里来。”说完就骑车出去了。我妈把他们让进屋，给他们沏了壶茶。我看见二爷爷和二奶奶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好似刚哭过的样子。只有石头儿，虽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是表情异常的严肃，也不说话，也不叫人。没过一会儿我爸就把吉普汽车开到了我家门外。听见门外汽车的响声，二爷爷他们都出去上车了，我也跟着跑了出去。站在门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咱们去哪儿接中间人去？”我爸问道。二爷爷说：“我昨天去中间人家了，他半年前得了半身不遂，弹弦子了，跟不了咱们去了。”“那咋办？您认识地方嘛？”我爸问道。“他告诉我了，我大概其知道。”说完二爷爷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说的地址，我给写下来了。你看看你认识不？”我爸接过来看了看，边说道：“我送货大概去过那边，行，坐好了，咱走吧。”

    我一听我爸要走，还是没有要带我的意思，可把我委屈坏了，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行了，行了。你上车吧！”我爸不耐烦的在车里跟我招了招手。哎呦，我一听，眼泪都顾不得擦，就滋溜儿的钻进了车后座。我终于心满意足的跟着他们出发了。

    我爸一边开一边说：“死丫头片子非要跟着，有地儿我就带她去了，反正今天放假，在家也是跟我儿子打架。”二爷爷笑着说：“不打紧儿，一起去吧。”我爸又说“这地方紧挨着山西，正常开也得好几个小时，咱们今天打一个来回儿的话，中午在那边待不了多久。”二爷爷听完，点了点头。

    “嗯。。。什么味道？好香啊！”车开出去不久我就靠在座子上睡着了，一会儿就被一股芝麻的香味儿给香醒了。等我睁眼一看，天已经亮了。“老二，咱们停路边休息一下吧，咱们也吃口东西。”“行！”我爸应和着，找了个宽一点的道口停了车。就见二奶奶从一个包裹皮里掏出了两个芝麻烧饼，给了我爸爸和我二爷爷。又掏出了一个给石头儿，“诶～二奶奶，石头这烧饼里怎么还夹着鸡蛋啊？”我眼尖，一看就看出来，石头的烧饼和我爸和二爷爷的干烧饼不一样。二奶奶笑了笑，“你这小丫头，耳聪目明的。真鬼！什么都蒙不了你。你也有！”接着就从包裹里又掏出了一个夹着鸡蛋的，“这个本来是给你爸吃的，给你吧！让你爸委屈一下吧。我也不知道你去，要知道我就再多加一个鸡蛋了。”说完就递给了我。

    我高兴的接过烧饼夹鸡蛋刚咬了一口，“吃吃吃！你都变成大肥猪了！”石头儿没好气事儿的对我说。“嘿～你挤得我是吧？！大肥猪就大肥猪，我变成大肥猪就驮着我爸我妈天天出去玩，不用坐公共汽车，不用买票了！省钱！”我翻着白眼儿回怼着他。

    二奶奶淡淡的笑了一下。“这丫头真会说话，也孝顺。你听。这变成大肥猪还知道驮着你们两口子去玩呢。。。”我爸往后看了一眼我俩，说道：“这孩子不白疼，气人时候是真气人，但是也是真的心疼人。她小时候我有次干活回来，她妈给我摊个鸡蛋吃，孩子馋的都围着桌子打圈，我给她夹一块，她都不吃，她说爸爸累，爸爸吃。”二奶奶点着头，“是，这孩子人意。”

    我爸又回头看了一眼石头，继续说道：“人呢！可以不长个儿，不长学问，但是不能不长良心！爸爸妈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养大，天天为了你们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的挣钱，供你们读书学文化，挤着你们吃，挤着你们喝，你们还天天不知足。你回头想想，这世界上除了爹妈，谁会对你们这么好！”

    石头儿瞪了我爸一眼，继续低头哼唧哼唧的吃着烧饼。“二奶奶，您怎么不吃？没有了吗？那我掰给您一半！”我发现二奶奶没吃烧饼。二奶奶摇了摇头，指了指包裹，“二奶奶有，二奶奶有，你二爷爷昨晚上没睡觉，烙了30个烧饼呢！你们不够就吃。”“那您怎么不吃啊？”我问道。二奶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不饿。。。。”

    我们这样一路就开到了山沟里了，眼看着大路没有了，就开始走小路，小路也没有了，就走草地。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打听，至少打听了十多个人，终于在一个热心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叫蘑菇庄的村子。

    我们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大概开了七八个小时。我们下了车，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偏僻的地方，那里的景象我一直记忆深刻。整个村庄的房子没有一块砖，都是黄土堆砌的。有些房子的屋顶甚至都不是瓦片的，也是泥土和稻草摊开垒砌的。整个村子的羊肠小路都是厚厚的黄土，一阵风吹过，掀起的烟尘扬起一米多高。

    我爸伸了伸腰，朝着村头一棵大树下走去，我一看那里坐着个一个脏兮兮的老爷爷，看样子得八九十岁了。我爸大声说：“大爷，跟您打听一下。这个村子里有没有一个姓刘的，家里有三个儿子！”

    老头看了一看我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

    二爷爷也跟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我爸笑了一下，“聋了。。。听不见了。。。”

    “爷嘞。。。。。”一个声音远远在背后响起。只见这个老头突然站起身来了，眺望着声音传来的声音，一脸笑的走了过去。

    我们往后一看，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对着老头儿摇着手叫着：“爷哈！吃饭哩！”

    老头，摸着腰，瘸着腿往小姑娘身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应和着：“诶～～诶～～”

    “这不是闹着吗！咱们这么近，这么大声音听不见。这么远他听见了。”我爸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在旁边捂着肚子就笑起来。

    “妹妹。。。。等一下。。。”我一边笑一边朝着那个小女孩跑了过去。。。。。。



 第111章 相见不如不见

    我们一路快马加鞭，舟车劳顿的来到了一个河北紧邻山西的小山村。这里不仅特别偏僻，还特别落后。整条村子都是弯弯绕绕的羊肠小土路，甚至连一条石子路都没有。爸爸看村口大树下有个老爷爷，就想过去打听一下，结果老爷爷的耳朵不好，跟我爸摆了摆手。正巧他家的小孙女跑出来找爷爷吃饭，我赶紧就跑了过去。

    “小妹妹，你等一下。”我朝她喊了一声，就追了过去。“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这个村儿里谁家有三个儿子？”小妹妹听到我跟她说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然后跟我摇了摇头。他家老爷爷看我和他家孙女讲话，就弯着腰问道：“哪么哩啦？恁们说了个啥嘞？”小女孩：“不倒～”这样我一听，坏了，有口音，听不懂。我爸和二大爷这时候都走了过来，我爸伸出手指，连比划再说：“姓刘，三个儿子！三个！”“三个哥哥。”我也在一边补充道。一顿肢体加语言沟通之后，小姑娘貌似明白了，幸好这个地方在河北和某个省的边界，都是北方，语言虽然不一样，但是还能听懂一半的。

    小姑娘扭着身子，回头指了指前面不高的半山腰上的一户人家，“那喊儿！”“那里？！”小姑娘点了点头。我们赶忙说：“谢谢！谢谢！”

    我爸回身走到车前，把车门子打开，“下来吧你小子，你不是想来吗？在车里磨蹭什么！”我爸严厉的呵斥着石头。石头这才不情愿的下了车。二奶奶也从车下来了，一只手拿着包着烧饼的包裹，一只手紧紧的拉住石头儿，生怕他飞了一样。“这个车开不上去，咱们爬吧，幸好也不高。”我爸跟我二爷爷和二奶奶说道。“好。”老两口点了点头。我可开心了，“太好喽！爬山喽！”说完扭哒着小屁股就往山上跑。

    我爸接过二爷爷从家打包来的包裹，就扛到了肩膀。二爷爷手里拎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您这都拿的什么呀？！这么多。”“石头儿的衣服，书包，玩具。还有。。。他的小骚被儿。。。。。”二爷爷说话的时候有点哽咽，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就听到二奶奶抽泣的声音。

    我爸扭头看了看石头儿，他皱着脑门儿，看样子没有心理准备，这里的情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走吧，石头儿，你看你爸妈给你带的东西多齐啊！省的这穷地方，你买不着！这地方可不比北京，你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从这出去走半天，你都未必看得见大马路。唉，这地儿这么穷，能有学校吗？搞不好，他们都不一定让你读书呢！在家种地吧你就！”我爸阴阳怪气的说道。

    石头儿听我爸说完，站在车前不肯动，二奶奶拉他，他也不挪地方。二爷爷看着他的样子走过去摸着他的脑袋，动情的说道：“石头儿，为了来这里，你在家闹了好几天，既然咱们大老远的都来了，那咱们去看看，也了了你的心愿。你要是愿意留这里，我和你妈不拦着。你要是不愿意留，我们还把你带回去，你还做我们的好儿子，成不？”石头听见二爷爷这么说，才开始慢慢的往前蹭着走了几步。

    我一路小跑就奔了半山腰。我家附近没有山，我一看见山就特别的兴奋，再加上我特别好奇石头儿他亲生的爸妈是什么样的。我基本上顺着小路，一口气就跑到了那家门口。

    这家的房子说是半山腰，其实还没到。就是比山底下的房子盖的高了一点。房子不大，三间的样子，没有院墙，围了一圈木栅栏。大门关着，但是透过木栅栏的缝隙，还是能看见院子里有个男人在用锯子，锯着木板。“叔叔！叔叔！快开门！您儿子找你来了！”我在院门口呼哧带喘的叫着。

    院子里那个男人听到我叫他，就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走了出来。“恁找谁？”我又气喘吁吁的说了一遍：“找您，您家有四个儿子吧，您送出去一个，还有仨？！您。。。您那个送出去的儿子来找您了。。。在山下。。。”我连比划再说。我怕那个叔叔听不懂，着急百怪的。“没有，你找错了？你是北京来的吗？”叔叔问我。“诶？您怎么会说我们的话？”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笑着说：“我在北京干了十多年的活计，我会讲啊！你自己来的吗？”“不是，不是。我爸爸和二爷爷他们在上山，来你家的路上，他们一会儿就到。他们都没有我快！”

    “你跟他们说，别上来了。你们找的不是我。”说完憨笑着就要往回走。“诶诶诶，叔叔您家不是三个儿子吗？”“我是三个儿子，一个也没送出去啊！我可舍不得，哪怕讨饭，我要留在身边的哟。可不像。。。。。”叔叔话说半截突然停了下来，又转过身问我：“你们找的人姓什么？”我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姓刘！”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回头一看，我爸爸，是我爸爸。“您好，您是姓刘吗？”我爸询问着，这个叔叔迟疑了一下，“我是姓刘，但是我不是刘星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刘星根？！”我和爸爸异口同声的问道。

    爸爸和二爷爷只看到送养协议上面的签字歪歪扭扭，只认得姓刘。后面的的两个字实在猜不出来。当时送养的时候，有个中间人，是他在中间斡旋，所以二爷爷也没有问过石头儿亲爹到底叫什么。难道真的是这个刘星根？

    “您说的刘星根，他家也有三个儿子吗？”我问道。“不是，开始他家有四个儿子，送出去了一个，后来又生了一个闺女。现在家里是四个孩子。”“那。。。那您认识他吗？能帮我找一下吗？”我爸问道。这个叔叔没言语，低着头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

    就这个时候，二爷爷和二奶奶也走到了院门口。“这是老刘家吗？”二爷爷问道。那个男人抬着眼皮看了一眼二爷爷，惺惺的说道：“来的人还不少呢。”我爸爸看他不搭茬，有点焦躁，“麻烦您帮我指个道，您看我们这一家老小的来一趟也不容易。谢谢您。”这个男人继续做着活儿，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锯子。“怎么，你们养不活了？想把孩子还回来？是不是当时说好了，以后断了联系，你们这是不守诺言啊！”

    “不是的。我们不是还孩子来的，我们家孩子就想来看看您。我们。。。”二爷爷刚说一半，男人就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着二爷爷说：“我不是刘星根，我说过了。你们找错人了。”

    “那刘星根在哪儿住啊？”我问道。男人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对着二爷爷和石头儿说：“赶紧回去吧，回去好好过日子吧。还是别见了。也见不到啊！”

    “啊？！他爸爸死了吗？”我惊讶的问道。我看大家都很惊讶，只是我嘴巴快，先问了出来。

    “不是。没死。”

    “你到底是不是这孩子爸，你给我一句痛快话！”我爸有点急眼了，严重怀疑这个男人就是刘星根。

    “他不是。。。”还没等男人说话，二爷爷先开了口，“我见过刘星根，他不是。。。”二爷爷说完，就看二奶奶也点了点头。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男人也把手里的锯子扔到了地上，看着我们说道。

    “这孩子知道自己是抱来的，想见他亲生的爸妈，不吃不喝不上学，天天在家又哭又闹。我们毕竟养了他十多年啊！心疼孩子，就咬着牙想带他来看看。。。了了孩子心愿。。。”二爷爷动情的解释道，说完之后眼睛里闪着泪花。

    “这孩子是我的命根儿，谁舍得把一口口喂大的孩子还给他？我舍不得。。。我是没办法啊！孩子非要来。。。。。。呜呜呜”二奶奶在一旁哭了起来。

    “唉。。。。。”男人叹了一口气。走到石头儿面前，用手摸了摸石头儿脑袋，“你这孩子真傻！有好日子不过，来这穷沟沟，你傻啊你！唉。。。你这个圆头圆脑的真像你三哥。。。行。。。我带你们去，但是你们看不到他爸爸，他爸爸带着他大哥去北京干活了。”

    “他爸爸在北京？早知道就不跑这么远来了。。。”我小声的嘟囔道。

    男人看了看我们，“走，我带你们去。咱们可先说好了，你们不能干架，有什么事好好说。我们这个蘑菇屯几乎都姓刘，你们打架也占不到便宜。”说罢，就带着我们往山下走去。

    “白爬了。。。诶。。。倒霉啊。。。”我一边嘟囔一边跟着走。

    “他哥哥多大就跟他爸爸去干活？没去上学吗？”我爸跟在男人身后，不解的问道。

    “十五六吧。。。家里这么穷，生这么多孩子都快吃不饱饭了，哪里有钱去上学？最近的学校得走俩小时。。。呐。。。就是那个房子？”男人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山脚下的房子。

    “哪个啊？那么多呢。。。。。”我问道。

    “最破的那个。。。。。。”男人说着。

    我看了一眼石头，一句话没说。石头儿的脑门儿皱的更紧了。。。。。。

    我们跟着男人一路又走回了山下，在村里的最边上，一座破旧的房子前停了下来。“星根婆娘诶～”男人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诶～～～”里面回应了一声，然后木头大门被打开。里面站着个女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黝黑的皮肤上布满雀斑，身材瘦小，衣服裤子却很宽大，头发挽在脑后。碎发却都垂到脸颊左右，看起来乱乱的。

    女人看到我们明显吓了一跳，怔在了原地。带我们来的那个男人赶紧上前，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男人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闪出了一道光。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挨个扫过，然后停留在了石头身上。那眼神儿真的有几分感人。虽然她一直在看石头儿，但是却未往前一步，一直站在那里，感觉有那么几分怯懦。

    “您是刘星根老婆吗？”我爸上前问道。女人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花，呆呆的看着石头儿。二爷爷上前走了一步：“您能听懂我们说话吗？我们没有别的，孩子想来看看家里。。。和你们。。。我们就带他来了。。。”女人掉了泪，点了点头。伸手就往院子里让我们。我们这才走进了石头儿亲生父母的家。

    “我的妈啊！”我一声惊呼。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最穷的家了。两间半的矮矮的土坯房，伸手恨不得能够到房沿儿，黄墙都被烧火做饭的烟熏的黝黑，屋里除了土炕，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更别提电视机这种家用电器了。女人可能也觉得屋里又脏又小，于是赶紧搬了几个藤条绑的凳子给我们放到了院子里。

    我们还没坐下，屋里就跑出来一个小女孩。比我们小几岁的样子，长得挺好看，就是。。。就是脏兮兮的。。。。。她看见我们来了之后，就光着脚丫径直的跑出去了。

    石头儿亲妈局促的站在一旁，有点手足无措。比她更手足无措的是石头儿，石头儿一直用眼睛横扫着这里的一切。明显的感觉有点焦躁，有点无助。二奶奶一直拉着他的手，含着眼泪对他说：“你不会要找亲妈吗？这就是你。。。是你亲妈。去，你过去看看。。。”二奶奶拉着他来到女人面前，女人把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抹，轻轻的用手捧着石头的脸，哭着轻轻的叫了一声：“孩儿。。。”石头一直使劲低着头，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妈一眼。

    “妈诶～～～”这会儿功夫，噼里啪啦的跑进来三个孩子，一个是刚出去的女孩儿，剩下两个男孩儿脏的跟个泥猴儿似的，其中有一个男孩和石头儿长得可像了。原来是石头妹妹把外面玩的两个哥哥给叫了回来。三个孩子围着石头和他妈妈稀奇的看着。小女孩还用手去拉石头儿的衣袖，石头嫌弃的甩着胳膊。

    突然，石头挣脱了他亲妈的手，跑到了二奶奶的身后，大哭了起来。二奶奶转身把他抱住也哭了。“孩子想来看看你们，你放心孩子我带的好好的。学习也好，也听话。”二奶奶一边哭一边对石头儿生母说。石头儿生母也掉了眼泪，点了点头。

    “石头儿！你还愿意回家吗？！还是留在这里？！你要是想在这里和你亲妈过，我们就走，你自己留下！”我爸义正严辞的跟他说道。

    “啊～～～～～”石头儿听见我爸的话后，就叫嚷道的跑了出去。我赶紧一路追在后面，就看见他径直的跑到了我们的吉普车旁边，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二奶奶不放心，也追了出来。拉起在地上哭的石头说：“石头儿，你愿意和妈回去吗？”石头一边哭一边使劲的点着头。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他们几个人也随后都跟了出来，远远的看见我爸和二爷爷，跟石头亲妈说了几句什么。就看见石头亲妈，没有走过来，双手合十，远远给二奶奶作了个揖。二奶奶也眼含热泪，双手合十，向她鞠了个躬。

    带我们来的男人，把我们都送上了车，临走前对坐着车里的石头儿说：“你亲妈让你好好在那边过，不要惦记这边了，好好学习，长大出息了孝顺把你养大的爸妈，听见吗？”石头趴在二奶奶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一路无话，我们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这一夜，我睡的特别香，我相信二爷爷二奶奶也是。

    石头儿从亲妈家回来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12章 鸳鸯谱儿

    我们小时候娱乐活动不是很丰富，但是却非常开心，在农村最大的好处，就是会有一大堆好朋友凑在一起玩耍，每天在胡同儿里跑跑跳跳，结群成队的玩一会儿丢沙包或者藏猫猫。当然，偶尔也玩过家家。很多女生都想扮演妈妈，我可不是，我就想扮演爸爸。啥都不用干，每天拎一根小树枝儿还能打孩子。我那个傻缺的弟弟，最喜欢跟我抢这个角色，每次都被我糊弄过去。“你看妈妈爸爸，要这样拉手，拥抱。”我一边说一边和扮演妈妈的女同学抱在一起，我俩嘎嘎的乐着。“你能吗？”我问道。弟弟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只能老老实实的扮演一个傻儿子。不仅要假装吃“妈妈”用树叶和石头做的红烧鱼，还要时不时的被“爸爸”的小树枝儿抽着。

    这一晚，天都黑了，我们俩在发小儿的家里玩得很晚，马上要睡觉喽，才想起来赶快回家。还没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就见弟弟突然停下了脚步，“大宝儿你看，咱家外面有坏人！肯定是小偷！”我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我们家门口有两根紧紧挨着的电线杆子，一根上边是拉的电线，一根上边绑的路灯。果然，在它们后面的阴暗处，有情况。。。我跟弟弟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我俩蹑手蹑脚的就靠着胡同的墙根儿往家走。“不对，是俩人。。。”我识别出是一高一矮两个人抱在一起。

    “不许动！”就在我使劲甄别观望中，我那个傻缺弟弟，已经跳了出去。拿着手指头比划成八这个动作，假装是手枪。对着电线杆子后面俩人就喊了一声。“警察，举起手来！”

    我滴个天！我就说我弟弟是傻蛋吧！看，都二年级的孩子了，还这么幼稚！我当时心里一万句脏话飘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点心。我赶紧跑过去，拉着他就往家跑。一溜烟儿的就进了院子，然后把我家大门咣铛就给关上了。。。

    “你干嘛？！”“你干嘛？！”我和弟弟叉着腰，气喘吁吁的相互责问着。

    “你俩还知道回来呀？！这都几点了？赶快进来，洗洗睡觉啦！”我妈在屋子里跟我俩喊着。弟弟生气的瞪了我一眼，就跑进了屋。我可不想跑，我还不知道那坏人长什么模样呢。我悄悄的趴在我们家的大门缝上，往外看去。。。就见一个人站在我家大门口前面的路上，眺望着前方的路口，摆动着手，捏着嗓门儿不停的叮嘱着：“走吧，走吧，一会儿你爸该出来找你了。你慢点，小心路。”

    这个人我认识，不，我熟悉。是地出溜儿叔叔。。。。。。

    我看见门外是地出溜儿叔叔，这才放心下来，回去洗漱睡觉了，但是我就是有一个特点，我好奇啊。。。我好奇心特别的严重。晚上我就躺在被窝里琢磨，这地出溜儿叔叔为什么要站在电线杆后面那个最暗的地方呢？那为啥有亮的地方他不站呢？那是怕人看见还是别的什么？难道他在干坏事？不，地出溜儿叔叔虽然爱打架，但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会做坏事儿的。难道。。。难道。。。难道。。。他想在电线杆子上贴小广告？我就这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几天后，就在我马上就要忘记的时候，这天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我去院子里倒洗脚水，就听见我家墙外面的路灯下，竟然有个女人在哭。“哎呦！女鬼吗？”我自己想到这里吓了自己一个激灵儿。但是又听见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难道？。。。我把洗脚盆往地上一放，就蹑手蹑脚的跑到我家的大门缝那里，向外面瞄去。。。啥也没瞄到。我爸已经把我家大门的门闩插上了，我出不去。电线杆子在我家靠近大门的院墙边上，这个角度太小，门缝里死活是看不到的。我略有失望，只能侧耳倾听。“别哭了，我怎么都行。别哭，我都听你的。。。。。。”这个捏着嗓门儿小声说话的声音我一耳朵就听出来了，地出溜儿叔叔！哈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了，地主出溜叔叔肯定是谈恋爱了！我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开心到起飞，回到院子里拿着洗脚盆就往屋里跑。晚上我又睡不着了，地出溜儿叔叔他女朋友是谁呢？我认识吗？她为啥哭呢？。。。。。。

    对于我这个肤浅的人，发现这样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我可是憋不住屁的。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就有意无意的开始显摆我的发现了。“爸爸，地出溜儿叔叔什么时候结婚啊？！”我爸正喝着粥，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我妈倒是搭拉话：“得有对象才能结婚啊！”“那就快了！”我笑着说。

    “快什么快？！早着呢！对象在哪儿还不知道呢！”我爸插嘴道。“您咋知道他没对象的？！”我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妈歪了一眼我弟弟，说道：“虽然你地出溜儿叔叔人好，但是他那么矮，不好找。所以要多吃饭，好长大个儿，省的以后不好找媳妇！听见了吗？小宝儿？”说完，还给我弟弟碗里夹了一大块麻酱花卷。

    “别说，回头你看谁家有合适的姑娘，给地出溜儿再说说。我兄弟人不错！多实在一人啊！还仗义！还大方！还局气！还。。。”“行了！打住吧，你吃饭吧。”我妈瞪了我爸一眼。“我给别人介绍，你嫌我没事儿找事儿，多管闲事儿。现在又让我给你兄弟找，哦！管你兄弟就不见多管闲事儿了？”“得得得！你爱管不管。”我爸皱着脑门儿不耐烦的跟我妈呛呛。

    “你俩别打了，我地出溜儿叔叔有对象了！”我正儿八经的说道。“你咋知道？”“你看见了？”我爸我妈都瞪着眼，张着嘴，一副吃惊的样子，问着我。我咋说？说我趴门缝看见的？那不行，没面子。

    我想了想说道：“嗯，我开天眼了。”我也想逗逗他俩，故意这么说。“你别吓唬人啊！真的又开了？”我妈的语气里有点着急，“你又看见什么？还有五颜六色的光吗？”我本来是想逗我妈玩的，我一看我妈要着急，就赶紧往回收，“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地出溜儿叔叔的脑门儿上写着几个字。”

    “啥字？”我爸和我妈又异口同声的问我。

    “有对象！”这三字。

    “你可一边儿去吧！”眼看着我妈松了一口气，大笑着对我说。我爸爸则是特别相信的看着我：“真的？”

    “真的，不信你去问问！”我嬉皮笑脸的说着。“咱们打赌，我要是赢了，你们给我买一顶红色的帽子，我要是输了，我洗一个月的碗。”我自信的拍着胸脯说道。

    晚上我爸下班都没回家吃饭，直接去了地出溜儿叔叔家喝酒。我猜八成是去打探消息去了。

    晚上我都钻被窝快睡觉了，就看见我爸摇摇晃晃的从地出溜儿叔叔家回来了，一看就没少喝。他进了家直接进了我屋，把我屋灯一拉，“大宝儿，从明天起，咱们家的碗就你刷了哈！你那个天眼没开准，你地出溜儿叔叔没对象！哈哈哈哈哈，我问了。”我爸一边说一边大笑的回了自己屋。我本来还想跟他掰扯几句，但是看着他喝多的样子，也没搭理他。一个月的碗？你想都别想，我亲眼看到的怎么会没有？！

    现在开始，福尔摩斯·大宝儿上线了。。。。。

    这几天我天天晚上，张罗着去插我家大门的门闩，不为别的，就为了侦查地出溜儿叔叔。这算不算守株待兔？算吧？！我跟你说真不靠谱儿，等了一个星期了，兔子也没动静。我一想，这不行啊！我还得主动出击。我得先研究一下那女的是谁。那天她哭唧唧的，我也没听出来，但是估计住的不会太远。因为我听地出溜儿叔叔说了，“快走吧，走吧。。一会儿你爸爸该出来找你了。。。”这句话证明了什么？证明了这女的有爸爸啊！嗯，我真是个大聪明，我不由自主的给自己伸了个大拇哥。诶，我就是这么盲目不要脸的自信。

    话说回来了，那天我看见黑黑的电线杆影子下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那。。。我地出溜儿叔叔都这么矮了，比他矮的女生肯定也不多，我问问我妈，我估计分分钟就把人给找出来了。行，就这么定了！

    我趁着吃饭的时候问我妈：“妈，你知不知道咱们家这边有哪个姑姑或者阿姨比地出溜儿叔叔还要矮的？”

    “没有。你地出溜儿叔叔这个头儿，那也是十里八村，蝎子拉屎———独一份儿。”我吭叽就笑了。“还真是。我感觉我班里有些男同学可能都快比他高了。”

    “诶～还真有一个。你来春大爷家的老五啊！”我爸插嘴道。我妈抬眼看了看我爸：“那孩子还没长个儿呢？”“没有呢，我前些时候看她还那么矮，不仅没长个儿，还胖了好几圈。那家伙，跟个小地雷似的。”“哈哈哈哈哈”我爸一席话把我们笑的前仰后合的。

    现在我已经在心里有了怀疑对象了，那就是来春大爷家的老五姐姐。老五是家里的老五，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因为从小就又矮又胖。她们家还带她去市里的医院拿了长高的药，吃了好几年，也没见长起来，依旧那么矮。得了，有了嫌疑对象，就差证据了。诶～脑袋里的小马达飞速运转。

    “妈，你干嘛不把老五姐姐介绍给地出溜儿叔叔？”我直奔主题，准备用一用我刚学会不久的俩成语“打草惊蛇”和“引蛇出洞”。管他对不对，先操练起来。我话音未落，就看见我妈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我爸哼了一声：“不行，那小地雷又黑又寒碜的，配不上我兄弟！”

    “你也不瞧瞧你兄弟什么样，还挑人家？！人家老五爸爸正经的村干部，老五也在城里上班，配他有富余！你兄弟不就是个破修车的嘛！qi～”“七？还八呢！我说不行就不行！”我爸一副嫌弃的模样说道。

    “你是不是怕你兄弟伤了面子，万一他看上老五了，老五没看上他就丢人了呗？”我妈说道。“就是，要是那样的话，就先问问老五姐姐，她同意了您再去问地出溜儿叔叔不就行了嘛？”我补充道。“也是，万一老五不同意，我就当没说，你地出溜儿叔叔不知道，也不会伤了面子了。”“咂。砸。砸。妈，您真是高见！”我咂着嘴巴说。

    我爸说了半天还是不同意，我还没说话，我妈就先急眼了：“诶～我问你，人家地出溜儿找媳妇还是你找媳妇？你嫌人家寒碜，没准儿人家地出溜儿就相上了呢？！又不会是让你和老五过！你瞎拦着什么呀？！”我爸急赤白脸的说：“我兄弟我知道，他喜欢漂亮的大高个子的！”

    “哎呦～妈爷贼！就他？还找漂亮的大高个儿？！你做梦还是他做梦呢？！”我妈奚落道。

    “没事儿，爱成不成，我先说一个看看。”我妈自言自语道。我心想：“我可真没看错您，这一副管闲事儿的劲头儿，那是吃多少亏都长不了记性的！”

    我妈这人真是干巴利落脆，当天就去了来春大爷家问老五姐姐，诶～果然不出所料，老五姐姐同意了。我早就说吧。。。俩人肯定早就暗度陈仓了吧。。。我妈一听老五姐姐同意了，家都没回，就直接奔了地出溜儿叔叔家。

    地出溜儿叔叔听我妈说，要给他介绍对象，没言语，而是低头抽了两支烟。“诶～你也别不识好歹，你都老大不小的了，该成家了，再往后拖，以后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了。再说，人家老五都同意了。人比你小好几岁，又在城里上班，能挣钱。你可不兴拒绝。听二嫂的，俩人先处处看，万一越处越好，越处越黏糊呢？”地出溜儿叔叔听完我妈说的话之后，欲言又止的一副样子。

    “行！那就处！”地出溜儿叔叔把手里的烟屁扔到地上，碾了一脚，叹了口气说道。

    “瞧你那样，就跟委屈你似的！你小子偷着乐吧你！哈哈哈哈”我妈一副十拿九稳，旗开得胜的样子。

    她不知道，她这番操作，会带来什么。。。。。。



 第113章 相亲宴

    经过我各种明示暗示，旁敲侧击，逐步引导着我妈。我妈终于开窍了，想给地出溜儿叔叔介绍对象，解决地出溜儿叔叔因为身高老找不到对象的老大难问题，对象就是我们村儿来春大爷家的闺女，名叫老五。这个是我推断出来的，因为这附近比地出溜儿叔叔矮半头的可能也就是老五姐姐了。老五姐姐二十多岁，嗯。怎么说呢，就是我爸说的像个小地雷。我爸刚开始极力阻拦，因为他认定我地出溜儿叔叔肯定看不上老五，没想到我地出溜儿叔叔同意和她相处了。我妈这个高兴，回来跟我爸可劲儿的嘚瑟，我爸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心里明白，他俩肯定是早就好了，就是一直没公开而已。我更高兴的是，她俩不用在偷偷的躲在我们家门口电线杆子底下哭鼻子了。哈哈哈。我个聪明的小脑袋瓜儿子。

    这天我妈在家做了一大桌子饭，张罗着老五姐姐和地出溜儿叔叔来我家吃饭。我可高兴死了！瞧瞧这香喷喷的大肘子，瞧瞧这肉乎乎猪头脸儿，瞧瞧这大肉丸子，这家伙，我们家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我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一桌子菜就流着口水。。。太幸福了！

    老五姐姐按照约好的时间提前到了，还跟我妈在厨房里忙乎半天，都快吃饭了，才见到地出溜儿叔叔的影子。“这可不对啊！跟人家姑娘约会你怎么比人家晚到，这不懂事儿劲儿的。”我妈一看见他，就开始数落他。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早就盼着开饭了，我妈刚说吃饭，我就一屁股坐在了大肘子前面，“好家伙，我等你很久了。”我妈我爸一直张罗着给俩人夹菜，热情的不行。老五姐姐也属于比较大方的那种人，一点也不扭捏。倒是地出溜儿叔叔，平时他是个憨憨的不拘小节的人，今天畏手畏脚，还不怎么说话。我爸可能也察觉出了地出溜儿叔叔的情绪有点异样，所以端着酒杯说：“我说两句哈～现在都是自由恋爱，这个恋爱有一谈就成的，也有谈半天没成的。不管成不成哈～都别影响咱们的革命友谊！咱们随缘哈～来，提一杯。”话没说完，我妈就瞪了我爸一眼：“你有病啊！这他妈的还没谈呢，你就在这胡咧咧。你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我妈斥责着我爸。我爸瞪了她一眼：“你个傻老娘们儿，你懂个屁！”“你懂个屁！”眼看着俩人就要在饭桌上掐起来了，老五姐姐赶紧就说：“二叔说的对！二婶，你俩别吵了，我明白二叔意思。。。。。。”

    “等等。。。。。。”诶，我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不对啊！我管地出溜儿叫叔叔，管老五叫姐姐。这不一辈分儿啊！”我抬头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我妈笑了起来。“还真是，我都没想到这点。不过没关系，都是十里八村的邻居叫法，也不是亲戚，愿意叫啥就叫啥吧！”

    “我的意思是你们慢慢谈，慢慢接触。你们年纪也都不大，你们慢慢相互了解。。。”我爸又开口说道，但是话刚说一半就被我妈给打住了。“不对！我感觉就应该快点谈，谈好了就结婚，趁着年轻早点要孩子，岁数大了不好生，还累人。”

    “我这一说话，你就给我唱反调，你是不是欠抽？！”我爸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扔，生气了。我妈还没开口反驳，就听见地出溜儿叔叔说了一句：“二嫂说的对。。。我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是处的差不多，就可以考虑结婚了，你觉得呢？”地出溜儿叔叔看向老五姐姐，老五姐姐羞涩的点了点头。。。

    “咱俩谈对象的事儿，你跟你爸妈和家里人说了吗？我是说我这个条件和。。。和身高。。。”地出溜儿叔叔问道。老五姐姐看着他说：“肯定说了啊！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你。。。”“你爸妈他们都同意吗？别到时候，没谈两天，他们又不嫌弃我矮，我穷的，再反对，你先问好了。”

    “瞧你说的，他们既然点头了，肯定就是同意了，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都自由恋爱，谁听父母的？那么没主见那！而且我们家我爸我妈都听我的。”老五姐姐说道。我妈搭着茬儿：“对！老五是家里最小的，爸爸妈妈都疼她。我听说从小家里好吃的都给你留着！”“那是啊！要不然我怎么越来越胖呢？哈哈哈哈”“不胖不胖，正合适。咱们女人就得身上有点肉，有福气。人家不是都说了吗，女人胖了七分财，就是不富也镇宅！”“哈哈哈哈哈”说完，我们都笑了起来。“妈，那我也镇宅吧？”我嘴里啃着大肘子，也插了一句。我妈看了看我，“镇！你岂止镇宅啊！你现在跑起来都惊天震地了。”“哈哈哈哈哈。”我妈一句话，把大家都笑的前仰后合。但是呢。。。我无意中看着我地出溜儿叔叔心事重重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感觉，应该是有点什么事儿。

    “但是有一件事儿，你得应给我，我对你就这一个要求。”老五姐姐突然说道。“什么？”我们和地出溜儿叔叔一起看着老五姐姐。

    “以后不许你打架再这么玩命了！大家都知道你仗义，我也知道，我跟我爸说了，和你在一起踏实，你能保护我，保护家。但是无论如何以后最好不打架了，就算打，也不要总是动不动就拿刀子了。你要想，你真出手把别人打个好歹，你进去了，家里人怎么办？！不能跟你过日子天天提心吊胆的。”地出溜儿叔叔听他说完，点了点头没说话。“其实我的意思是该仗义还是要仗义，朋友有事儿能管还是要管，就是。。。就是打架下死手的时候想想家里的媳妇和父母。。。早晚有一天。。。你也得当爸爸不是吗？”“老五这话说的有水平，让人听着也舒服。”我爸和我妈赶紧应和着。“我兄弟就是实在，其实跟这种人过日子你应该踏实，那真是一是一，二是二。绝对实打实的！不坑人，不蒙人，真心实意。”我爸一个劲儿的夸着我地出溜儿叔叔。

    “行。你说的对。”地出溜儿叔叔看了一眼老五姐姐，慢慢的说道：“我以后尽量少打架。”

    饭吃的挺顺利，天聊的也好。主要是我妈和老五姐姐一直在聊天聊地的，地出溜儿叔叔基本上没怎么说话，但是在我们家饭桌上，两个人约好了过几天放假去城里玩。吃完饭，我爸说他拖拉机有点问题，让地出溜儿叔叔帮他出去看看车。

    俩人一起来到了我家院里子。我爸把拖拉机打着火，“哒哒哒哒～”拖拉机的发动机的声音特别的大，甚至有些震耳欲聋。我爸拉着我地出溜儿叔叔小声的问：“你丫想好了吗？你真找这个小地雷？你可想清楚喽！你不是一直喜欢大长腿的吗？！”

    地出溜叔叔点了点头，“想好了。”我爸还是不罢休，继续说着：“你可别是因为你二嫂介绍的，你就强迫自己。她这丫不听劝，我早就说不让她张罗这个，我感觉她配上你！你别委屈自己，你要是觉得不行，我跟你二嫂说，让她给你回了这门亲事儿。”我爸借着拖拉机的声响，一直在劝地出溜儿叔叔放弃。地出溜儿叔叔叹了口气：“算了，就她吧。我这个身高，这条件，能有人跟我就不错了，我没资格挑。”“瞧你说这败气的话！你怎么了？！我兄弟人精神，仗义，局气，朋友多！”我爸反驳着他。“哥，人家现在是找对象，也不是拜把子找兄弟啊！您说那些都用不上。我这一米五出头的身高，您咋说，外面的人也看不上我啊！”“放屁！人好不好，有没有本事跟身高有什么关系？！咱就是说这一片，修车好的就数你了，这技术别人有没？！没有！”我爸一直给地出溜儿叔叔打着气。“哥是过来人，这日子可不是跟谁过都一样，怎么着也得找个称心如意的，这以后过日子得天天两两相对呢！”地出溜儿叔叔摇了摇头：“算了。。。就她吧。。。心累啊！”见地出溜儿叔叔这么说，我爸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当天晚上，我出来倒洗脚水的时候，我又听见我家院墙门口的电线杆子旁边有女人的垂泣的哭声。这就奇了怪了，俩人不是已经都公开了嘛？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哭呢？我越想越不对，立刻小心翼翼的跑到我家大门前，趴在门缝边，竖着耳朵听着。这次没有听到地出溜儿叔叔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女人在哭。“这次不会真的是个女鬼吧。。。”我一边想一边有点发怵。我刚想转身回屋的时候，就见道门缝外面穿过一个身影。我赶紧透过门缝看了出去，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穿着浅色长裙的女人。虽然我只看见了背影，没看到脸，但是我确定，她肯定不是老五姐姐。等这个人走了之后，我家门口电线杆子底下的哭声也一并消失了。。。

    这下，我睡不着了。。。。。。

    我这是弄错了？我妈给拉红线拉叉劈了？难道上次我听到的不是地出溜儿叔叔？不会啊！那声音太熟悉了，就是他啊！那为啥地出溜儿叔叔没说呢？这事儿在我心里闹腾了好几天。

    我这边还没想明白呢，那边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要定亲了。这速度。。。。。。

    我妈作为媒人，肯定是最高兴的。而我心里却有点儿忐忑的。这几天晚上，我天天趁着倒洗脚水的功夫儿要在院子里面多站一会儿，听听外面的声音。就在地出溜儿叔叔要吃订婚饭的前一晚，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我又听见外面窃窃私语，哼哼唧唧的哭泣声了。这次我没扒门缝儿，因为扒门缝儿也看不见，我想清楚了，我必须出去看看。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进屋找我妈。

    “妈，我地出溜儿叔叔在门外着急叫你呢！”我进屋就跟我妈说。我妈正准备脱鞋上炕呢，听见我这一说，赶紧穿好衣服就出了屋门，一边走一边说：“准是明天订婚有什么事儿。”

    “咔咔～”我妈来到大门前，两下就把我家大铁门打开了。我跟着就钻了出去，直接就奔着旁边电线杆子跑了两步，站在那里直勾勾望去。

    “灯下黑”这个词是真的特别有道理的，在那盏昏暗的路灯下，两根电线杆子后面的影子异常的黑暗。恍惚之间，除了黑，啥都看不见。

    “地出溜儿？！人呢？！”我妈对着门外看了一圈。“大宝儿，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妈问着我。而我原地不动的望着电线杆子后面，我妈也顺着我看的方向扫了一眼。“我问你话呢！你干嘛呢？你别吓唬人，你又看见什么？！”我妈声音开始有点慌张了。我用手指了指电线杆子后面。。。。。

    “二嫂。。。”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后，电线杆子背影后面走出了一个人，没错儿，就是地出溜儿叔叔。

    “你吓死我了！你这大半夜的，你躲这里干嘛？！你找我啥事儿啊？”地出溜儿叔叔低着头，没说话。。。

    我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电线杆子，我今天倒是要看看那个接长不短，就在我家门口哭的女人到底是谁。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出来了？”地出溜儿叔叔问道，我和我妈都没回应。

    我和地出溜儿叔叔的异常，让我妈察觉出了什么，我妈也望向的电线杆子后面，“谁？！”我妈不知怎么又喊了一句。

    “我。。。二嫂。。。是我。。。”一个娇弱的女生回答着我妈。

    转身在电线杆子后面出来一个人，让我和我妈都吃了一大惊。。。。。。

    “你？！”



 第114章 地下恋情

    地出溜儿叔叔第二天要定亲，前一天晚上，不出所料，我家院墙外的电线杆子底下又有女人哭哭咧咧。这个事儿已经困扰我很久了，于是我暗下决心，今天必须的得弄清楚到底是谁。所以我就跟我妈说外面地出溜儿叔叔找我妈有事儿，我妈着急忙慌的开了门，没看见人，就在她怀疑是我听错的时候，我指了指我们院墙外的那两根紧挨着的电线杆子，果然地出溜儿叔叔从后面的黑影里走了出来。

    本来地出溜儿叔叔也挺意外，我妈和我怎么会大晚上的不睡觉，跑了出来。但是他不知道，我就是奔着他俩来的。我继续指着电线杆子后面阴暗处，结果又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二嫂。。。。。”她低着头，缓缓的从电线杆子后面黑夜里走了出来。。。。。。

    “你？！”

    “小双？！怎么。。。怎么。。。是你？！你俩。。。你俩这。。。这大晚上的。。。要干嘛呀？！”我妈惊讶的都结巴了。。。。。

    原来是小双，是杨站长的女儿，也就是之前提过的响子他妹妹。

    我管小双叫姑姑，小双姑姑白白净净，有一米六几的个子，应该不到一米七，这个身高在北方女性里面是很正常的，不算高。但是她走到地出溜儿叔叔身边的时候，就显得比地出溜儿叔叔高了快半头的样子。当看到他俩这么一站位，我一拍脑门儿，终于明白了，当时我觉得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抱在一起，高的那个才是地出溜儿叔叔，是我按照思维惯性，认为一定是男的比女的高，所以才推测出那个女的是老五姐姐。这下坏了。。。原来矮个的才是地出溜儿叔叔，我预感到要有麻烦了。我抬头看了一看我妈，虽然外面很黑，但是我还是能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我妈的脸色，那真是五味杂陈的样子啊！

    “大宝儿，你先回家。我有点事儿跟你地出溜儿叔叔说。”我明白，我妈这是想支开我。我应和着就跑回了家，但是我可没真的回去，我直接躲在我们家院墙里面，听着我妈和地出溜儿叔叔的对话。

    “你俩这是怎么回事儿？！地出溜儿你今天得给我讲清楚！”我妈气愤的说：“你知不知道你明天订婚，你这大晚上的唱的哪出？明天你怎么跟老五交代？”

    “对不起，二嫂。。。我俩。。。我俩已经分了。。。”地出溜儿叔叔说的时候竟然有几分哽咽。

    “没有，没分，我没同意分。。。嘤嘤嘤。。。”小双姑姑哭着说。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俩好过？！啊？！好过？！我怎么没听说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滴个天儿啊！你们这。。。你们这是。。。。。。”我妈被震惊的语无伦次的。

    “你在这趴着干嘛呢？你吓我一跳！”我爸突然在我背后说了一句话，吓得我一个激灵儿，原来是我爸看我和我妈半天没回去，以为有什么事儿，不放心出来看看，正看见我趴在墙根儿底下偷听他们讲话呢，数落了我一顿，让我回屋。“好好好，我去睡觉。”我假装跑回了屋，我见我爸走出了大门，我又蹑手蹑脚的跑了出来，继续偷听着他们的谈话，八卦这个事儿，确实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什么？你俩搞对象？！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等会儿。。。我捋捋。。。”就听见我爸也十分诧异。

    “你小声点！”我妈呵斥着我爸，“快！来我家说，别在外面，让人看见了不好。”我妈突然提议都来我家，我赶紧就扭头跑回了屋，衣服都来不及的脱，就爬到了被窝里。我用被子盖着头，假装睡觉。

    几个人都进了我家，径直去了我家的客厅，我家客厅和我的卧室就隔了一个门帘子，我妈进屋先掀开我这屋门帘子看了看我，感觉我睡着了，才回去和他俩说话。

    “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地出溜儿你别怪二嫂多管闲事儿，要不是你和老五的事儿是我张罗的，你爱跟谁搞就跟谁搞，我管不着。但是现在不行啊！你们俩是我撮合的，明天就要订婚了，今天怎么突然出了这么个情况啊！你必须跟我说说。”我感觉我妈有点急眼，因为她说话声音高了很多。

    “二嫂，对不住，瞒了您。但是。。。我俩。。。我俩分了。。。”地出溜儿叔叔说道。“分了？为什么分？什么时候分的？”我妈在一旁追问道。

    “她爸和她哥不同意。。。嫌弃我。。。太矮。。。。。。”地出溜儿叔叔委屈的说着。

    “你不是矮，你是不勇敢。就算我爸和我哥现在不同意，你好好表现，一起求求他们，也不是一定就不行啊！为什么我说先等等看，你却打了退堂鼓？这么着急就去和别人相亲，你是不是男人啊。。。呜呜呜呜。。。”小双姑姑一边说一边哭。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看着让人心疼啊。。。。。。

    “你俩好多久了？”我爸突然插了话。

    “快半年了。。。。。”

    “啊？快半年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小子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呀！”我爸一边调侃着。我妈扭头就瞪了他一眼，“你少跟我废话！现在问题是，怎么办？明天怎么办？”

    “你俩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清楚，要是还想继续好，你不能耽误人家老五，你这是脚踩两只船，你真坑人！”我妈开始责怪地出溜儿叔叔了。

    “不好了。。。不合适。。。我不想耽误小双了。。。也不想因为我俩的事儿，让他爸天天和她生气打架。”地出溜儿叔叔低着头说着，两只手插在兜里，坐在凳子上，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呜呜呜呜呜呜，你不是男人，算我看错了你。。。。。。”小双姑姑说完之后，就站起身来，跑了出去。“哎呦”一声，我妈着急忙慌的就跟了出去，可能是怕深更半夜的小双姑姑出什么事儿。

    “呜呜呜呜呜。。。。。。”好家伙，小双姑姑走了之后，地出溜儿叔叔又开始哭上了。。。。。

    “你这是干嘛啊！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家伙。你搞得我很无措啊。。。。。”我爸在一边安慰着。“没事儿，你选哪个，二哥都支持你！你选你喜欢的！别的别考虑，让你二嫂去跟她们说。你别哭！你二嫂肯定管你！”我爸看到地出溜儿叔叔哭得那个伤心。赶紧把我妈搬了出来，但是我妈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诶～兄弟，不带你这样的，大小伙子，哭个没完没了的，你有事儿说事儿啊！诶，诶，你跟二哥说，你俩谈到哪步了？啊？亲了。。。那个没有啊。。。”我爸这边不停的在八卦，一个劲儿的问地出溜儿叔叔，地出溜儿叔叔一个劲儿的哭。这可真的颠覆我三观了，地出溜儿叔叔在我心里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也算一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形象，对哥们儿义气，跟我爸和那帮兄弟天天称兄道弟，时不时在我家推杯换盏的，一直是个英雄好汉的模样，今天倒好哭哭啼啼的跟个小姑娘儿似的。还有我爸，时至今日，我可算知道，我这个万般好奇，啥事儿都得问个清楚的八卦基因到底来自于谁了，以前我以为是我妈，今天我可确定了，原来是我爸。

    我爸一直在详细的询问着地出溜儿叔叔和小双姑姑相处的各种细节，但是地出溜儿叔叔一直在哭哭啼啼，一句都没回答我爸爸。没过多久我妈回来了，刚一进门，地出溜儿叔叔就抹了把鼻涕问我妈：“二嫂，您给她送家去了？”

    “嗯。”我妈拉着脸嗯了一声。“正碰见她爸爸出来找她，。”

    “要不然，你明天跟老五和她爸妈商量一下，订婚的事儿，先缓缓？”我爸试探性的问着我妈。

    “你给我滚蛋！你咋不去啊？！我是谁啊？！我能去说？我怎么说？我没脸说！”我妈气哼哼的对地出溜儿叔叔说道。“但凡你早点跟我和你二哥说说，我们俩都能帮你想个辙，你要是跟小双真的是心意相通，大不了我帮你去劝劝小双他爸！好家伙。你们不说！你瞒着我们，还跟人家老五相亲谈对象。你不道德就算了，还陷我们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事到如今，你说怎么办吧？！”

    “二嫂，对不住了。以前我瞒着你们是我不对，您放心，我这就和小双断干净，以后保证。。。保证不见面了。。。”地出溜儿叔叔哽咽的说着。

    “那爸爸和他哥到底说你啥了？你至于这样吗？”我爸不甘心的问道。

    “他爸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之前买了点东西去他家，他爸都给我扔出来了，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然后。。。然后还骂我是残废。。。。”

    “那小双愿意，这事儿也听不了他爸的呀！都什么年代了。。。不行，我跟我叔去说说？”我爸自告奋勇的想去劝杨站长。

    “算了吧。。。二哥，您别管了。。。i您不知道，她就是替我说了两句话，结果被他爸给抽了两个大嘴巴。而且她哥也不同意。。。说我再去他家，就砍死我。。。我不怕跟他打架！可是他是小双的亲哥啊！我真跟他打起来，小双怎么办啊！”“响子那个半吊子你不用考虑，主要是他爸。”“他爸更不行，上个月因为这件事儿，小双跟他爸拌了几句嘴，他爸被气的心脏病发了，住了一个多星期的医院。医生说他爸受不了刺激了。。。”

    “那小双到底什么意思呢。。。”我爸问道。

    “她一开始说先放放，暂时别联系了。我想着她肯定是想跟我分了，就是不好意思直接说。这么着，刚好二嫂给我介绍对象，我一想，算了。我配不上她，我就不耽误她了。从新开始找个合适的，好好过日子吧。谁想到她知道我这边。。。要跟老五订婚，她又不干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我妈问道。

    “我是想跟老五好好谈的。二嫂，我真的想跟她断了。。。我不想因为个子矮一辈子低着头做人，让人家笑话我是残废。。。老五虽然长得不好看，个子也矮，但是她不嫌弃我，她爸妈也同意我俩交往。所以。。。”

    “那你舍得吗？舍得小双吗？”我爸看着地出溜儿叔叔，皱着脑门儿问道。

    地出溜儿叔叔摇了摇头，没回答。但是却开口问了我爸一句：“那您觉得我配得上小双吗？”地出溜儿抬头看我爸，我爸直截了当的说：“配不上。。。”好家伙，连口气儿都没喘，回复的干脆利落！

    “唉。。。。。。”他们三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唉。。。。。。”我躺在被窝里，也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三个人一起叹气的时光，咣啷一声，我们家大门开了，匆匆走进来一个人。

    “杨叔？”我爸惊呼道。“您怎么来了？！”

    杨站长掀开门帘子，径直走进了我们家的客厅。直冲冲的就奔着地出溜儿叔叔走了过来，“啪～啪！”抬手就给了他俩耳刮子。地出溜儿叔叔给抽愣了，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爸我妈一看，赶紧给杨站长拉到了一边。“叔，叔，别生气。。。好好说话。。。不能打人。。。”我妈劝着杨站长。我爸爸则是一下子就挡在了地出溜儿叔叔的面前，一个是怕杨站长继续打人，一个是怕地出溜儿叔叔急眼还手。

    “您有事儿说事儿，干嘛打人啊！”我爸气愤的帮地出溜儿叔叔说话。

    “你把我家小双怎么了？！你说！你个王八蛋！我早就告诉你，想让我同意你俩的事儿，除非我死了！怎么着，你想生米做成熟饭？我就拿你们没辙了？！我呸！你想得美！我闺女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这个残废！”杨站长指着地出溜儿叔叔的鼻子，怒骂道。

    “什么意思？叔？什么意思啊？”我爸扭头看了一眼地出溜儿，“你丫给人睡了？！”

    。。。。。。



 第115章 事与愿违

    地出溜儿叔叔和小双姑姑的地下恋情被我和我妈撞破了，我爸和我妈把地出溜儿叔叔拉到我家，想问一下情况是什么样的，毕竟明天就是订婚宴了。就在几个人还在掰扯分析的时候，杨站长找了过来，二话不说，进门就先扇了地出溜儿叔叔俩大耳刮子。

    我爸和我妈把俩人拉开，听到杨站长一顿指责后，听出了弦外之音。我爸连忙问我地出溜儿叔叔：“你丫把人睡了？”

    地出溜儿叔叔一看就是一脑门子雾水，啥都没弄明白。“睡啥？睡觉？没有啊！”他结结巴巴的回答着。

    “去你大爷的！”话音未落，杨站长就冲向了地出溜儿叔叔，抬手就要继续打他。正好我爸站在他们俩中间，顺势就把杨站长给抱起来了。“叔，叔，咱好好说。你这不能给自己闺女身上泼脏水啊！您这听谁说的呀？”

    “听谁说的？！听小双自己说的！刚到家跟我说，俩人生米煮成熟饭了！必须在一起，真他妈的气死我了。。。”说完，杨站长开始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爸和我妈赶紧把他搀扶到炕角，坐了下来，还一边给他抚撸胸口。杨站长从兜里掏出一瓶药，颤抖着倒出来两粒，含进了嘴里。我妈赶紧起身倒了一杯水，给端到他面前。

    “叔，您别生气，咱有事儿说事儿。”我妈这边安慰着杨站长，然后扭头就问地出溜儿叔叔：“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俩做出格的事儿了？”

    地出溜儿叔叔急忙摇摇头，“叔，你别着急。我俩啥出格儿的事儿都没做过。小双肯定是骗您呢。。。”“真的？”我爸问道。

    “二哥，您了解我这人，我做过我肯定承认！我没做过我也不能瞎说，我是配不上小双，可小双以后还得嫁人呢！我不能对不起她！”地出溜儿叔叔着急的解释道。

    “也是！叔，我信我哥们儿！地出溜儿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混蛋玩意，我兄弟不说瞎话。”我爸替地出溜儿叔叔人品打着保票。

    “好！我信你们一回！今天这事儿，你们谁都不许往外说！”杨站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叫喊道。“老二，你们两口子也给我做个证，我再最后告诉你一遍，地出溜儿，你离我闺女远一点！你俩不般配！我不同意！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叔，我离她远点，我。。。我明天就订婚了。。。以后也不见她了。。。”地出溜儿叔叔对杨站长说道。

    “明天？订婚？”杨站长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叔！这事儿赖我，是我给张罗的。我刚开始不知道地出溜儿跟我小双妹子谈恋爱来着，我，我就。。我就给他介绍了个对象。。。就。。。来春大哥家的老五。明天就要吃订婚宴了。。。唉。。。您看这事儿闹的，我好心办坏事儿了。。。”我妈自责的说。

    “这是好事儿！大好事儿啊！我得谢谢你啊！”杨站长激动地说。“老五那孩子我认得！人孩子不错，你看他俩站一起也搭配啊！总比跟我们家小双强。他比小双矮了半头，站在一起也不好看啊！”杨站长激动的说道，随后站起身来：“你们俩真的不般配，你书没念过两天，天天在外面打架，工作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还穷的叮当响，好！就说这都能通过努力改变，可是你这一米五多的个子，说的难听点，那真的就是残废啊！我闺女跟你一起在路上走，人家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们？呃？别人说三道四的，你心里好受吗？”

    杨站长说完之后，就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地出溜儿叔叔说：“你要恨就恨我，是我对不起你！没办法，小双妈走了，把孩子托付给我，我这个做爹的，不能什么都不管！对不住了！”说完，掀开门帘子，转身就走了。

    我妈看着杨站长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可咋办。。。那明天这婚。。。还定不定啊？”

    “定。。。。。二嫂，您别着急，明天该咋弄该咋弄，我应了，我以后不见小双了。”地出溜儿叔叔说完也起身离开了我家。

    我妈和我爸半宿没睡，在那屋拉着灯，俩人盘算着：“要不，明天跟老五说说这事儿？咱们知道了不能装不知道啊！”我妈跟我爸商量着，“不行！别扯那么多没用的了！地出溜儿不是说了吗，以后一刀两断，不见了。”

    “那你说，他真没占小双便宜吗？小双为什么那么说？”“我信我兄弟！我估计小双后悔了，还是想继续好！”“你得了吧，也不看你兄弟啥条件，要啥没啥，人家小双那条件，闭着眼睛随便挑，不见得是谁缠着谁呢。。。”“行了行了。。先睡觉吧，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我没起来，因为前一天晚上，为了偷听他们说话，我也熬到半夜。所以第二天都快中午了我才起床，我睁开眼睛，就看见我弟弟正在在我屋地上用粉笔画拉着什么，那时候屋里还是石灰水泥地，我弟弟总会喜欢把粉笔头在上边乱涂乱画，弄的屋子里脏兮兮的。我真是特别讨厌他这点，我睁眼就看见他撅着屁股又在我屋里画“小宝。。。”我恶狠狠的说道，随后就坐了起来。“蹭”我弟弟看我坐了起来，直接就飞出去了，连后脑勺都没看见。那速度都赶上闪电了。

    我伸了伸懒腰，往外面看了看，家里安静极了，除了我之外，应该一个人也没有。“对了，今天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订婚。”想到这里，我赶紧起床洗了把脸，梳了梳我的小花卷头。我从小就是自来卷，卷的那叫厉害，不知道都以为我烫过头发呢。散着是好看，梳起来是真费劲。那时候的梳子齿密，经常连梳再扯，疼的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我把马尾辫绑上了，我就拿着钥匙出了家门，直奔地出溜儿叔叔家。

    地出溜儿叔叔离我家挺近了，没隔着几家邻居。往东一走，拐个弯儿就到了。我正往前走的时候，就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一转弯也奔着地出溜儿叔叔家去了。

    “小双姑姑？！”我心想坏了，这是要出事儿啊！我赶紧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了起来。眼看着小双姑姑一扭头就进了地出溜儿叔叔家，我也跟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我妈本来在院子里跟地出溜儿他妈妈忙乎着做饭，看见小双走了进去，赶紧就拦在了她前面：“妹子，你听嫂子说，这事儿要从长计议，回头咱们再商量，今天可不兴打架哈～”小双姑姑没搭理我妈，站在院里喊着：“地出溜儿，你给我出来！今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趴着窗户往里面一看，好家伙，好多的人啊！地出溜儿叔叔家就他一个独子，他爸他妈都健在，加一起也不过三口人。而老五姐姐家人丁兴旺啊！老五姐姐是家里的老五，上边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加上老五姐姐的父母，这一家就十多口子，再加上我妈是媒人，我们一家几口，还有地出溜儿叔叔家近亲里道的，这一看，得三十口子，所以院子里摆了三桌席。

    小双姑姑在院子里这么一喊，屋子里出来好几个人，最前面的就是地出溜儿叔叔，地出溜儿叔叔走到了小双姑姑面前：“小双，啥都别说了，回家吧，别让你爸爸着急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订婚了，我怎么办？你还有没有良心？呜呜呜呜”小双姑姑哭了起来。我妈赶紧跑过去，用手搂着她的肩，“妹子，你听嫂子说，今天人太多，这个场合说这不合适，要不然，你们明天再说？别让别人看笑话。。。”我妈一直劝，但是毫无作用。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小双姑姑哭着说。“小双，别哭了。咱俩啥事儿也没有，你别耽误你自己。。。我真的配不上你啊。。。。。今天，算我对不起你了。你回去吧。。。”地出溜儿叔叔一直低声下气的在劝小双姑姑，而小双姑姑一直站在院子里哭。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顺着声音一看，老五姐姐从屋里走了出来，今天她穿了一件红格子的花布小西服，烫了个羊毛卷。虽然身材有些肥硕，但是人看起来特别精神。“小双是吧，你好。我听地出溜儿说过你，今天这订婚宴一吃，我就是地出溜儿的未婚妻了。你要是祝贺我们的，我欢迎，你要是来捣乱的，我可不容你。”老五姐姐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胖胖的身体朝着小双姑姑走了过来。

    “你进屋去招呼我爸妈，我来跟她说。”老五姐姐指使地出溜儿叔叔进屋，自己则站在了小双姑姑的对面。“您今天来是想干嘛？喝喜酒吗？”地出溜儿叔叔明显放心不下小双姑姑，只往旁边蹭了蹭，并没有进屋，而是在一旁看着。

    “我是来找地出溜儿的，他对我不负责任。他对不起我。。。他欠我的。。。呜呜呜呜”小双姑姑一边说一边哭。

    “欠你什么？欠你钱？我和他一起还！欠你债？我和他一起扛！欠你情？那对不住了，从今起一笔勾销了。你们以前的事儿我不知道，我也管不着。从今天开始地出溜儿就是我未婚夫了，所以，请你和他保持距离。”老五姐姐铿锵有力的质问着小双姑姑。小双姑姑一直在哭泣，一句话也没说。

    地出溜儿叔叔上前一步，对着小双姑姑说：“双，回去吧。。。我配不上你。。。你别跟我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赶快回去吧，你爸身体生不了气。我和老五今天订婚了。。。咱们。。。咱们就算了吧。。。”

    “地出溜儿，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还能不能和我和好？只要你愿意，我这就回去跟我爸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爸就是打死我，咱俩以后也不分开了，成不成？！”小双姑姑越哭越伤心，眼看着地出溜儿叔叔也落了泪，刚想上前一步，就被老五姐姐一把给拽了回来。

    “地出溜儿，你现在进屋。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过俩月咱们就结婚。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如果你不进屋，好！那咱俩一刀两断，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你想好了！”老五姐姐威胁着地出溜儿叔叔。

    “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地出溜儿，我把闺女配给你，你不能做对不起我闺女的事儿！你跟这小双，你俩怎么回事？”老五姐姐的爸爸，来春大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气哼哼的质问着地出溜儿。

    “您回屋去！这儿没您的事儿！我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快！进屋去！”老五姐姐大声的和来春大爷嚷嚷着，“唉。。。”来春大爷叹了一口气，乖乖的进了屋。老五姐姐几个哥哥姐姐本来还想出来说两句，就看见老五姐姐头一扭，眼一翻。几个人一句话没说，也灰溜溜的走回了屋。“我们家老五厉害，我们可惹不起。我爸我妈都听她的，她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吧。”老五的姐姐一边跟地出溜儿妈妈说着话，一边挽着地出溜儿妈妈也进了屋。

    “地出溜儿，我再说最后一次，你想跟我过，就进屋！听见没有？我数到3。。。”

    “1。。。”

    “唰”一声，地出溜儿叔叔毫不犹豫的就转身进了屋，都没等到3。。。。。。

    “小双姐，我不知道咱们俩谁大，你别介意，我就尊称你一声姐姐，你看见了，地出溜儿表态了。你也死了心，快回家吧！地出溜儿配不上你。你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合适自己的。今天人多，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亲自去请你来喝喜酒！”老五姐姐语重心长的对小双姑姑说着。

    “嗷～”一声，小双姑姑扭头就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我妈一看不放心，也跟着追了出去。。。

    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订婚仪式顺利的举行了，不到两个月就结了婚。不到一年孩子就出生了。老五姐姐胆大心细，也懂得抓住机遇，当时连家里的钱再加借的，在城里给地出溜儿叔叔开了个修车行。因为地出溜儿叔叔的修车技术过硬，生意特别红火。没过多久就在城里买了房子，全家都搬了过去。

    小双姑姑一辈子未婚。现在有60岁了，依旧孑然一身。。。。。。



 第116章 日全食

    我小时候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活胶泥，摔泥碗儿。胶泥不同于别的黄土，颜色较深，粘稠性特别好。小时候没有现在孩子玩的橡皮泥，也有可能有，但是我们家穷，没见过，这个不抬杠。我小时候能有一块胶泥能拿来捏泥巴，摔泥碗儿就开心得不得了。这天我爸去给人家拉土，发现了黄土里有好大一块胶泥，就搬到了车上，给我和弟弟拉回家，往院子里一放，倒点水，我和弟弟撅着屁股就算开始和泥儿了。

    人家别的孩子都捏个小猪啊，小狗啊！我却想捏小人。我就咔咔咔，照着我自己的脑子里的想法各种捏泥巴。捏个伸胳膊的，再捏个踢腿的，捏个手拿棍子的，再捏个倒立的。连续好几天，写完作业我就搬个板凳在院子里捏泥人。刚开始捏完的泥人放在太阳下一晒就裂口子，后来听我爸爸说要阴干，我就想起把他们都放在我们家一个堆放蜂窝煤的厢房里。也省的我弟弟手欠，总是把我刚捏好的给劈把了，我这一口气儿就小心翼翼的捏了好多天。

    这天上学，老师告诉我们过两天就要日全食了，正好赶上我们放假那两天，让我们观察一下，写日记。日全食科学的解释就是到了那天，在地球上的某些地点和角度看上去，太阳被月亮遮住了，就像一个黑色的锅盖，盖住了太阳一样。日全食在古代叫做天狗食日，传说这一天，会预示着有什么大事发生。那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们拭目以待。

    “世间有两种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这是一句是我长大之后才知道的名言。但是我爸从小就对我们说，“不要直接看太阳，眼睛会瞎。”为了更好的观察日全食，也怕我眼睛会看瞎，我爸把我前两年手指头被收割机打伤时候拍的x光片找了出来，用剪刀裁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那时候小朋友没有墨镜，我爸让我用这个黑色的x胶片放在眼睛前，就相当于墨镜的镜片一样，叠加在眼前着看太阳。我爸试了半天，才给我们选好了两块合适的。

    日全食这天，爸爸嘱咐好我们，看日全食的时候一定要用x光片挡在眼睛上。然后一大早就出门去拉货送货，干活儿挣钱去了。我妈吃完中午饭又出去找老罗家二大妈聊闲篇了，她才不在乎什么日全食不日全食，也没考虑我们会不会看瞎眼。我傻弟弟呢，看我爸和我妈都走了，就拿着剪刀咔咔咔，把剩下那半张x光片都剪了，准备拿出去发给他那些个发小儿。“你真是狗窝里留不住剩干粮！”我瞪了他一眼，看着他拿着那些剪碎的x光片跑出了家门。我继续搬着板凳，在院子里捏着小人。

    刚开始我还时不时的会抬头，就和着x光片看看太阳，后来捏着捏着太投入了，早把日全食要发生的事儿给忘了。

    慢慢的。。。慢慢的。。。我感觉天暗了下来。。。我这才意识到日全食开始了，我把手里刚刚捏好的小人慢慢放在地上，抬头拿着胶片看着太阳，感觉太阳的边缘，已经剩下不多的一丝光亮。这一丝光亮哪怕是隔着x胶片，也异常的刺眼。也就是在喘息时间，太阳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慢慢被遮住了。

    “嘎啦”一声巨响，震的我头痛欲裂。我把手里挡阳光的胶片扔到了地上，两只手使劲捂着耳朵，我闭着眼睛，感觉整个身体和大地一起在有规律的颤抖。那声巨雷般的闷响，就像是把大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地震了吗？”我心想。因为剧烈的颤抖，我从板凳上摔到了地上。我捂着脑袋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儿，头痛的像是被人用斧头劈开一般，当时家里没有人，我想爬到大门口去找人。当我睁开眼睛。。。天啊。。。目之所及。。。一片血红色。。。。。。

    “妈妈。。。妈妈。。。救命啊。。。”我一边哭一边往门口爬。。。我感觉我快没有力气的时候，一人跑到我的眼前，蹲在地上，用手抚摸我的脸：“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是我弟弟。他人就在我眼前，但是声音貌似从十万八千里之外传来的，非常遥远的感觉。我一直痛苦的在地上不断的蜷缩挣扎。。。弟弟赶快跑去隔壁找我妈，不久之后，我妈赶回了家，顾不得我浑身的泥土，和邻居大妈一起把我抬到了床上。

    我一直在哭，哭到没有力气了，我妈和邻居大妈一直在我耳边焦急的说着什么，连比划在说，看样子十分着急。但是我只能看到，却什么都听不到。。。。。。

    我妈跑了出去，找到邻居家的三轮车，把我抬到车上，送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医生给我打了一针止痛针，是直接扎在我屁股上的。没过多久我就睡了过去，确切的说，是疼晕了过去了。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快晚上了。我望着血红色的天花板，感觉不是我家，转动着眼睛环视了一圈，才发现，我还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扭头看着我爸正坐在我床边，正皱着眉头，盯着我的脸。“大。。。你。。。啊。。。”我看着他着急的问我话，但是声音时断时续的，听不清楚。我当时就哭了。。。“爸爸，我好像瞎了。。。。。。”我一边哭一边说着。

    我爸喊来医生，医生们拿着手电筒，扒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镇上医疗条件有限，医生们还是让我爸转身就给我找车，直接把我拉到了市里同仁医院。

    到了同仁医院，听医生说，今天因为看日全食灼伤眼睛的已经有好几个人了，大部分都是学生。至于我的问题，医生怀疑我是因为看太阳，损伤了视网膜，造成的暂时性视力下降。至于听力受损，可能由于视神经牵扯到了大脑神经所致。具体恢复情况不明，只能等等看。然后又是各种眼药水，眼药膏的伺候我。这顿抹。。。要知道眼药水滴进眼睛之后都会流到嗓子眼儿，嘴巴里苦苦的。

    我爸很自责，他开始以为用x光片就可以看太阳呢，没想到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说来也是奇怪，一样的方法看太阳，为啥我弟弟一点事儿都没有，包括他那些发小儿，用的都是我家的x光片啊！这个挺让人想不通的。我妈陪我在医院住了几天，我除了头不怎么疼了，听力和视力没有任何好转。我们拿了些药，就被我爸给接回家了。

    我刚进家，就看见我弟弟奔着我跑过来“大宝儿！你回来了？！”我弟弟跟我说话，我怎么听的这么清楚，但是我不想理他。我直接走到我自己屋子，脱了鞋就上了床。“妈，妈，妈，大宝儿怎么了？”我妈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没大没小的？你再。。。，我。。。抽你！”我断断续续听我妈在批评小宝儿，小宝儿自打上学之后，就很少叫我姐姐了，总是跟我爸妈一起叫我大宝儿。“姐姐怎么了？小宝问道。“她耳。。。。”我妈回复着。

    “什么？！我姐姐聋了？！太好了！那我骂她，她就听不见了吧？！”弟弟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妈，期待着我妈的回答。我也奇了怪了，别人说话我都只能断断续续的听见一半，他倒好，他说的话，我一字不漏都能听见。听不见还好点，听见差点气死。我脑门儿上的火直冲天灵盖儿，我“腾”的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啪！”说时迟，那时快，我妈一巴掌就把我弟弟扇出了门外，没错儿，我妈那可是汽油一样的脾气，都不用点火儿，晒晒太阳都能直接爆炸，他敢那么说我，除了挨揍真是别无所求了。

    弟弟嗷一嗓子就嚎上了，他大哭的声音把刚进屋休息的我爸给吵到了。我妈追了出去，拿着苕帚就往他身上打了下去。我爸走了出来，“别。。。那个。。。瞎又聋。。再。。。过不。。。”我听到我爸断断续续的话，大概在跟我妈吵架，责怪我妈。就见我妈，蹲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我本来想去安慰她一下，又怕找麻烦，身上也累，就侧身躺在了床上，等我睡了一觉醒了之后，发现奶奶坐在我床边。“奶奶！”我叫了她一声。”“。。。。。。”奶奶回复着我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见。想着我可能残疾了，我就哭了起来，奶奶也掉了眼泪。

    “奶奶，我姐聋了！就是听不见了！您别跟她说话了！她是残疾人了，那是不是不用上学了？哇，不上学真好！我也想残疾。”就见我弟弟手舞足蹈的给我奶奶讲述着我的病情，似乎完全注意不到我和我奶奶当时悲伤的那种情绪。我为什么说他傻，原因就在这里。我真是闹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开的窍，长大之后能有一百四十多的智商，比我还高！真是他妈的不可思议！我时常在想，他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被天雷劈了吗？！

    “去你大爷的！你丫是不是欠抽！”我火大了。顾不得正哭的半截，直接把床上的枕头都扔他身上了。

    “哎呦呦！你病好啊！那你还能上学吗？那你惨了，你是不是得写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一薅脖领子就给他扔门外去了。

    “你。。滚蛋！睡。。。之前。。。别回来。”我妈指着他的鼻子就一顿骂，虽然我听不全，我也觉得解气，我真是天天都想抽他！

    奶奶抹了抹眼泪，又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跟妈妈说了几句什么，也是奇了怪了，我一个字也没听见。我妈给我做了一碗鸡蛋羹，端在了我的面前。我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我眼睛就像透过一层红色的塑料袋看东西，睁眼时间长了，红色看久了，也会有点头晕。但是这次和上次开天眼可不一样，上次是头晕难忍，睁不开眼。浑身无力，有时候会无法呼吸，会幻听幻视。而这次除了眼睛看东西是红色的外，就是耳朵听不全声音而已。

    “妈！咱们家房地震都没倒吗？”我突然想起，日全食那天地震的样子，便心有余悸的问了我妈一句。我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啊。。。。哪儿。。。震？”我叹了口气，实在听不清我妈在说啥。

    “妈，您还是把小宝叫回来吧。我能听见他说话，你们说话我实在是听不见。”我又着急又委屈的都快哭了。我妈应和着我，就出门去找我弟弟了。

    奶奶从她拿来的纸盒子里掏出了一块点心，放在我手里，让我赶紧吃。然后指了指门外，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我弟弟回来后给我抢走。虽然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我怕她着急，我还是赶紧拿着蛋糕咬了几口。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我在想我这以后可咋办啊！不会真的成残疾人了吧？那可就惨了。

    不大一会儿，我妈把我弟弟给拎了回来。我正好也把那块蛋糕吃完了。我妈对我弟弟说了些什么，他就走到我面前，瞪着俩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我，把我都给看毛了。“你老看我干嘛啊！”我先开了口。“好啊你！你们背着我吃好吃的！哼！”说完就看我弟弟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连伸胳膊再踹腿儿。我妈把他一把就拎了起来，扔到了凳子上，把我剩半碗的鸡蛋羹放在了他的面前，急吼吼的让他吃。他一把就把碗给推一边去了，“不是这个！不是鸡蛋羹！是蛋糕！是奶油蛋糕！”他嚷嚷着。

    “我去～他怎么知道的？蛋糕我都吃完了啊！”我当时心头一紧，“我擦，他不会也开了天眼吧！”我这边盘算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

    “你看你衣服上，嘴角上都是蛋糕渣！你们背着我吃好吃的！你们等着！等我回来告诉我爸！”他趾高气扬的指着我鼻子叫喊着。

    “告诉我什么啊？”我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妈起身就迎了出去，门帘子一掀开，进来两人，一个是我爸，另一个。。。没错儿，是郭大仙儿。。。。。。



 第117章 十八个和尚

    我和弟弟从小到大，如果生病，我爸妈第一时间会给我们送医院看大夫。如果药吃三天还不见好，就会找看事儿的先生帮我看看。一般医院治不好的，他们认为可能就是一些旁的歪的，或是脏的斜的。我妈经常说：“要相信科学，也不能全信科学。”这句话是我们家几十年来的一贯方针政策。

    我从小脑袋聪明，但是体质差，跟八字有关。我是子时出生，这个时辰正是鬼门大开的时候。我又是心善心软之人，加之八字的关系，所以总能看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刚开始小时候偶尔会吓着，我们家附近有个“黑老太太”是专门给小朋友叫吓着的。我小时候如果不舒服也会去她那里看看。但是我后来岁数越来越大，就不光是吓着那么简单了，黑老太太看不了了，就只能求助于我们十里八村最有名的郭大仙儿。说来也是缘分，我跟郭大仙儿也是投缘，老爷子很喜欢我。我呢，平时都会尊称他为“郭老爷”。郭老爷看事儿是不收钱的，但是也不是什么人的都给看。他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老头儿。虽然郭老爷看事儿不收钱，但是每年八月十五还有过年，我爸我妈都会拎着很多东西带着我去看他，也感谢他一直照顾帮衬我。

    这次我在医院住了几天，眼睛和耳朵也不见好。我妈就本着科学和神学并重的原则，让我爸把郭老爷给请了过来，想给我看看。

    郭老爷一进屋就皱着脑门儿，我看见他赶紧打着招呼：“郭老爷好！”郭老爷笑了一下，感觉笑意里面有几分勉强。“大宝儿，你又淘气来着吧？”听完郭老爷说话，我当时就愣住了，一个是因为他说话和我弟弟一样，我都能听清楚，再一个，我琢磨了一下，我没淘气啊！我很久都没跑出去玩过了，而且我一直是很乖，是很安静的孩子。我平时不怎么淘气啊！难道。。。难道是我偷吃我妈冰箱里给我存的红烧肉？还是我跟弟弟分葡萄干的时候，我偷偷的留了一把？要不就是，我把不爱吃的饺子皮偷偷扔垃圾桶？这哪件应该也不算大事儿吧？我肯定的摇了摇头：“郭老爷，我很乖，我没淘气。”说完我委屈的掉了眼泪。

    “大宝儿，那你能听我说话，是吗？”我点了点头：“郭老爷，您和小宝说话我都能听清，别人说话我能听见一半儿吧。。。”

    郭老爷摸了摸我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你眼睛看东西是红色的？哪种红？淡红色的还是血红色的？”“日全食那天是血红色的，现在淡了一些。”“你那天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听见了！听见大地被撕开的声音，还有响雷，非常非常响，震的我脑瓜子疼。。。还有地震。。。一直摇晃。。。坐也坐不住。。。”我尽量的描述着那天发生的事儿，我爸和我妈在一边张着大嘴巴，听的是一愣一愣的。“那天没地震。。。也没响雷。。。你应该是感知了什么东西，身体才会出现那种反应。。。”郭老爷一边抽烟一边说。

    “你跟郭老爷说实话，你看见什么奇怪的人了吗？或者是闪着金光的。。。和尚？”郭老爷熄灭了手里的烟，认真的看着我。“啊？和尚，没有啊！”我也很惊讶。。和尚，还发着金光的。。。这不是闹着嘛！我赶紧摇了摇头。

    郭大仙儿站起身来，走到我们屋门口，从里面往院子里望去。我爸和我妈也凑了过去，一直在和郭老爷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着急的时候还连说再比划。我虽然听不清，但是我知道他们肯定是在说我现在的情况。我一把拉过正趴在桌子上，吃着我剩下鸡蛋羹的傻弟弟，“小宝儿，你给我听一下，我爸和我妈在跟郭老爷说什么呢？”“不听！你干嘛不自己听！你又不是没长耳朵！”小宝还在因为我背着他，吃了奶奶给我的奶油蛋糕而生气。

    “你别跟我废话，你听不听？！”“不听！”。。。“好！我给你5毛钱，你听不听？”“不听！”。。。“哎呦喂，你这么有骨气？！行，那你等着瞧，你可别后悔！”“不后悔！”好嘛！小宝这几句话差点给我气死，我真是三天不在，他就上房开始揭瓦了，我今天必须出手了，我得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家谁是大小王！

    “啪！”我一把就把盛着鸡蛋羹的碗给扒拉地上了。当时就摔成了两半儿。我们家我妈特别忌讳别人摔碎家里的碗，如果是我，大概率没事儿，顶多挨两眼瞪。如果是我爸爸肯定挨一顿说，如果说小宝儿，你看着吧，准是一顿胖揍！

    “你干嘛啊？！不就是没给你吃蛋糕吗？！你摔碗干嘛啊！你知不知道这一个碗得多少钱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我指着鼻子对着小宝一顿数落，他急的直扒拉我胳膊：“不，不，不是。。。”“不是什么啊？你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我奶奶有意见啊！怎么了？你想吃我下次不吃了让给你，不就得了吗？！你干嘛摔我妈碗啊！那里面还有我妈给我蒸的鸡蛋羹呢！”我这边话音未落，那边我妈就窜了过来，拉起我弟弟，照着屁股就狠狠的给了他几巴掌，他委屈的嗷嗷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叫：“救命爸爸！救命！我被陷害！”

    “滚蛋！。。。丫扔。。。”我爸一脸不耐烦道看着他，我妈一提拎他，就直接给他扔院子里了。眼看着他坐在地上，打着滚儿的哭了起来。

    我看了我奶奶一眼，我奶奶偷偷的给我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我也摇了摇头回应了她一下。然后我就蹲在地上想把碎碗茬捡起来。我妈赶紧过来拦住我，怕碗茬割破我的手，用苕帚和簸箕把地上的鸡蛋羹和碎碗扫了出去。

    “臭大宝儿！你等着！我让你陷害我！我要报复你！你等着！”弟弟在院子里跳着脚跟我叫嚣着。我从屋里的玻璃窗望去，就看见他从地上捡起一根他平时玩的木棍，气哼哼的就走向了我们家放煤的那间房子前。“坏了！兔崽子想去砸我捏的小泥人！”我一看他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我突然想起那屋里有我的小泥人。于是赶紧着急忙慌的就跑了出去，我得去拦着他，那是我捏了好久的小人儿了。我当时想，他要是敢给我弄坏，我今天就掐死他！

    “哐哐哐！”小宝儿使劲的踹着那间房的屋门，踹了好几下都没踹开。幸好没开，要不然我等跑过去他都给我打碎了。我呼哧带喘的赶紧跑过去，用身体拦在门前：“你要干嘛！”“你走开！你不走开，我就踹你！”“你踹我一个看看，你看我妈今天会不会劈了你！”我们俩又开始在门口打架。他用小木棍扒拉着我，我一把就给他夺了回来，放在伸出大腿上，“吧啦”就给他掰折了，扔在了一边。

    这个时候，奶奶怕我着凉，从屋里给我拿了个坎肩，跑出来给我穿到了身上。然后拉扯着小宝，让他出去玩儿，他特别拧，就必须进那屋去砸我小泥人。连哭带喊的就把我妈又给招惹了出来，眼看着我妈拿着苕帚疙瘩就走了过来，这次他竟然没跑，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爸爸救命啊！妈妈要打死我了！”他一边哭一边朝屋里喊去。

    我爸心疼他儿子，怕我妈把他打坏了，就赶紧出来拦着了。我妈这边把他拎起来，照着屁股就给了他几下子，他一看我爸来给他撑腰，就推开我妈，使劲用身体撞向大门，哐哐哐，连续撞了三四下，也是奇了怪了，我们家那个破木门竟然一直紧紧的没开。“你。。。门。。。干嘛。。。”我妈跟他怒吼着。

    “我要把她捏的小破人都打碎！”弟弟气哼哼的说道。这个时候郭老爷也走了过来，转身向那间屋子里望了望。“你捏泥人了？”郭老爷问我，我点了点头。“郭老爷进去看看行吗？”我赶紧说：“行啊！”哎呦我内心那个满足，这可是我煞费苦心捏了半个月的艺术作品啊！可算有人要欣赏一下了。我转身一拉门把手，那屋门“吱扭”一声开了。

    这间屋子是爸在院子的角落里，用一些废砖块堆砌的棚子，棚子很矮，有个简易的木头门。冬天放生炉子用的蜂窝煤，夏天放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平时不进人的。因为我捏的小人儿，被太阳一晒就会裂开口子，我爸说要阴干，我就把那些个小人都放到了那屋里的阴凉处。

    我把屋门打开之后，就拉着郭老爷进了屋。然后开始展示我的艺术作品，我指地上这一堆伸胳膊伸腿的小泥人：“郭老爷您看看，我捏的是不是形态各异？是不是活灵活现？”我在一边比划一边得瑟的说道。“原来在这里啊。。。。。。”郭老爷一声长叹。“您怎么知道我放这里了？”“来，郭老爷数数，是不是十八尊。”“尊？什么是尊？是不是18个吧？”我这边还在和郭老爷说着话，郭老爷没搭理我，而是对门外的我爸喊了一声：“老二，你进来！”

    我爸低着头哈着腰就进来了。为什么低头哈腰？因为棚子搭建的太矮。“你来看看，这是你闺女捏的？”郭老爷指着我放在阴凉处的小泥人。我爸看了两眼说道：“。。。玩意儿。。！这。。乱七。。的？。。。”“诶。。。你莫要胡言乱语！”郭老爷见我爸说话不中听，赶紧就把我爸给拦住了。“你看看，你看仔细了，这像不像18个小和尚？十八罗汉？”郭老爷问我爸。诶，郭老爷这么一提醒我也注意到了，我蹲在地上仔细的看了一遍，真的是18个小和尚。。。“我怎么忘记给他们捏头发了？怎么一个个都是秃秃的大脑袋啊？”“你要是捏了头发，就没今天的事儿喽！”郭老爷背着手，对我笑着说。“十八。。。。罗汉。。。她？”我爸俩瞪的圆圆的。蹲在地上仔细的端详了半天我的作品。还别说，郭老爷不说的话，我自己都没看看出来我捏的是和尚。。。我也没想捏什么，就是完全按照心里的想法瞎捏的。因为都没捏头发，所以这么一看还真是形态各异的和尚，而且一数，不多不少，刚好18尊。。。。。

    郭老爷拉着我给我爸就转身出了屋门，然后抬手就把那屋门的门拴给插上了，转头就对坐在地上哭的正欢的小宝儿说：“你姐姐捏得那些个小泥人，你可不许碰啊！你要是碰坏了，打你的可不止你爸妈了。。。”郭老爷这几句话，倒是把他给吓唬住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不，是泥水。。。扬着他那个猴屁股一样的脏兮兮的脸说道：“不碰也行！我要吃蛋糕！奶油蛋糕！”就看着我奶奶被他烦的不行了，直接拉着他出门，估计是去买蛋糕了。

    郭老爷把我爸我妈都叫进了屋，我也跟着进了屋。他们几个围在桌前嘀嘀咕咕的半天，他们大声说话我都听不见，这么小声，我就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

    郭老爷跟她们说完话，又走到我面前，弯着腰，看着我说：“你听我跟你说，你这次遇到的事儿，不是脏的也不是斜的，所以郭老爷管不了。。。”我听完有点心慌，郭老爷都解决不了的事儿，是不是特别严重啊。。。“但是你别怕，我跟你爸妈说了解决的方法，照着我说的肯定能好。”说完他又给我指了指床头的眼药水，“这个你继续用，不要停。”听完之后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又要出去见世面了。。。。。。



 第118章 八大处之行

    北京有座特别有名的地方叫做八大处，因山中有八座古刹而得名。八大处位于北京西山着名风景区南麓，始建于隋唐至明清时期。建国之后，就把这个地方围建成了公园，但是里面的香火一直很旺盛。没错儿，我爸要带我去这里。

    我们家这边的习俗，未满12岁的孩子是不让进庙的。据说是因为怕有求子的给求去，半道夭折。听说12岁，人的脚底才会生根，等根扎下来了，才能进庙。我还不到12岁，正常情况下是去不了的。问题是，我现在遇到了不正常的情况。

    我在家这几天眼睛看东西也没有那么鲜红了，虽然还是红色，却淡了很多。耳朵的听力还是没有恢复，依旧像在十万八千里外飘来的声音，时而断断续续。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我妈帮我跟学校请了十天假，爸爸妈妈上班，奶奶在家做饭照顾我。

    这一天晚上，我看我爸在收拾行李，拿了个手提的小箱子，把我拉到晾晒泥人的那间屋子里，我妈抱来了一大包白色的棉花，还有几块特别长的红布头，把我捏的泥人一个一个用棉花缠裹，再用红花包好，放在小箱子里。最后还在上面塞了很多卫生纸和布头儿。“你们包我的泥人干嘛？”“你。。。惹。。烦。。。别。。。”我妈没有好气儿的奚落我。我爸扭头就对我说：“明。。。五。。。带你。。。”我滴个天，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个什么。。。我回去把弟弟拉了过来，让他们跟弟弟又说了一遍。弟弟扭头给我学来了一遍：“我妈说，你净给家里添乱！我爸说，明天是十五，带你去一个庙里拜拜。”“那拿我泥人干嘛呢？”“我爸说你别管了，这些不能放在家里，要贡在山上。”说完之后，看见他又对我爸说：“爸，我也不上学了，我也想去庙里拜拜，看看我这学期考试能不能考及格。。。”我爸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爸就把我从被窝里给拎起来了。我妈帮我快速的套上衣服，就推起自行车把我和我爸送到了公交站，我爸拎着箱子拉着我，兜兜转转换乘了四五辆公交车终于来到了八大处的山里。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我爸饭都没吃就带我上了山。

    我没走几步就不干了，肚子饿。我闹脾气坐在了上山的石头台阶上。我爸从兜里掏出一块老蛋糕，死硬死硬的。我咬了一口又还给了他，“硌牙”“你。。。烦。。。”我爸皱着脑门儿呲着我。别看我听不见，我也知道他又说我事儿多。“走。。。”我爸拽着我胳膊，让我继续往上走。“我饿！我没力气！我不走了。”我撒着脾气，挣脱了他的手。他又连喊再比划的教训我。我可不吃他那套，今天不给我吃饭，我就不上山！想到这里，我扭头就往山底下跑。呱唧呱唧，一口气儿就跑到了公园门口。

    我出了公园门口就看见边上有零零散散吃饭的店铺，和小卖部，远远的还有一个包子铺。我扭头看我爸抱着箱子快追上了，我朝着包子铺就跑了过去，我进门就一屁股坐上到了店里的桌子上，“阿姨，我要两个肉包子。”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里面收钱的阿姨说着。那个阿姨看了我一眼，就跟没听见似的，都没动地方。

    这会儿功夫，我爸也追了过来，进门就拍了我脑袋一下。“你丫。。。打。。。。嘛。。。。气人。。。”我翻着白眼看着急赤白脸的我爸，他呼哧带喘的用手抱着那个小箱子，气喘吁吁，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看着我又有点难过了，我眼里含着热泪：“我说，您别跟我说话，反正我也听不见您说什么，我要吃肉包子，您不给我吃肉包子，我就不上去！”

    店里阿姨看我爸走了过来，可能来询问要什么。我爸跟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堆话。就看见那个阿姨点完了点头又回去了。什么也没拿，还站在那里。我当时就急了：“我要是肉包子！阿姨你听见没啊？”阿姨看了看我，笑了一下，指了指我爸。

    我爸也坐了下来，拉着我看着他在那里连比划再说：“拜。。。不能。。。肉。。。”我大概懂了，他好像是说拜佛不能吃肉的意思。我当时就哭了，我坐在那里都闻见肉包子的香味儿了。。。我爸都不给我吃。。。要是我妈在，我妈肯定就给我买了。。。我越想越生气。。。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店里阿姨走了过来，我还以为她还给我送肉包子的呢，一抬头，看见她给我和我爸一人倒了一碗水，端了过来。我爸赶忙点头哈腰的谢谢人家，阿姨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下。。。吃。。。有。。。”我也不知道她说个什么，断断续续的。反正我也渴了，我一仰脖就把我那碗水喝完了，把碗一放，继续抬头痛哭起来。

    “唉。。。”我爸捏着我的脸蛋儿，给我比划，指了指外面。。。又比划了吃饭。。。我明白他的意思，好像要带我出去吃。“我要吃肉包子！一肉丸儿的那种。。。”我不想出去，我就坐在包子铺里哭。我爸急的满头大汗，跟包子铺的阿姨借了根写菜单的笔，拿着写在手上一行字：“拜佛，不能吃肉，回家吃肉包子。”

    我抹了抹眼泪，我看见我爸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样子，愧疚感又袭来了，都是因为我，我爸今天才着这急的。我抽泣的说：“不吃肉包子也行，但是我得吃饭。我没力气，我饿。”我爸赶紧点了点头，把我拉出了门外，附近的路边有很多小摊子，他给我拉到一个摊子前，给我用面糊糊摊了一个圆圆的饼，上边打了个鸡蛋，放了一点葱花，卷了个什么东西，上边还刷了好多酱。我拿过来一吃，哇塞了！真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我看了看前面里的牌子，上边写着“煎饼”。说来也是惭愧，我十来岁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煎饼。我坐在摊子前，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一整个香喷喷的煎饼都吃到肚子了。我爸又给我买了一碗豆浆，放了好多白糖，我喝了一半才发现，我爸坐在我身边一直啃着带来的硬梆梆的老蛋糕，他都没舍得给自己摊一个煎饼吃，我看着还怪心疼的。我把剩的半碗豆浆递给我爸：“爸，你喝吧，我太饱了，喝不下去了。”我爸接过来，一口就干了。

    吃饱了之后，我和爸爸开始上山了。八大处实则并不高，全部登下来也就两三个小时。但是上山的路属实难走。越往上面走，越发现很多路都没有修建好。我们一路参拜了很多寺庙，灵光寺，大悲寺，香界寺，这一路上，遇见寺庙，我爸就给我薅过去，和我跪在地上，咔咔咔一顿磕。他还会从箱子里拿出带来的香，碎碎叨叨的念叨着什么。当时很多寺庙都不让这么祭拜，更不让点香。我爸可不管他们那个，那个虔诚。我其实觉得挺丢脸的，特别是在别人用稀奇的目光停留在我们俩身上的时候，我觉得好尴尬。可是，我爸是为了我，我如果不按照他要求做，我又感觉对不起我爸。所以只能闭着眼睛跟他一起祭拜。

    我们终于爬到了一个叫宝珠洞的地方，宝珠洞是一个得道高僧坐化的地方，有几间屋子靠着洞口修建，当时关着门，这个地方已经快是八大处的最高点了。这附近也看不见什么人了，因为山高了，气压低了，我的耳朵时不时的嗡嗡作响。我爸拉着筋疲力尽的我，绕着附近走了一圈。来到了附近一块翘起的山石旁。这块山石有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还有半截扬在外面，它旁边还围绕着一圈大树。我看这块石头不错，我也累的不行了，手脚并用的就爬了上去，但是屁股还没坐稳，就被我爸一把给薅了下来。

    我爸跟我摆了摆手，然后把衣服脱了下来，放在旁边的土堆上，让我坐在上面。然后就爬到了那块石头底下，用手刨着石头底下的土和石头。一阵狼烟四起，不大的功夫。我爸就把石头和山体相连的地方收拾的干干净净，平平整整。这时候，才见我爸小心翼翼把拿来的小箱子打开，把里面用棉花和红布缠裹的小泥人都拿了出来。逐个的码放在刚刚收拾好的平台上。

    “爸，这地方真好！这个大石头翘起来的像屋檐，这样我的泥人下雨也不会被打湿了。”我高兴的坐在地上给我爸竖大拇指。我爸没搭理我，而是把我拉了过去，把箱子里最后剩的那把香点燃了，拿给我。让我跪在地上，把香举过头顶，鞠了三个躬。然后贵在地上，把香插在了那些小泥人的前面。我爸也在一旁双手合十的念叨着什么。然后给小泥人们磕了三个头，按着我脑袋也磕了三个。磕完了，我赶紧就站起身来，四处望了望，幸好没人，要不然真是太丢人了。

    我们今天的任务彻底完成了，站在高高的山下，遥望北京城，真的是精神气爽。我爸也如释重负，对着山下大喊着：“啊～～～～～～～～～～”听着山上的回音。这叫喊山，我知道，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啊～～～～～～～”喊了半天。这么喊一下真好，我爬山时候被气压，压的嗡嗡作响的耳朵也不难受了。

    我们俩人把泥人安置好了，就开始下山了，虽然下山并不累，但是我腿有点发软了，走了没多久，腿就开始发抖。我爸后来半程就背着我下山，一口气而到了山下。我爸来到卖水的地方，连喝了人家三大碗。我们就准备往家走了。我们刚到车站，我爸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空箱子放在地上，让我坐在上边，比划着让我等他。然后就一溜烟儿的跑没影儿了。

    眼看着公交车来了，才看见我爸跑跑颠颠的喘着粗气赶了回来，二话不多就拉着我挤上公交车，找个车头的位置坐了下来，那时候公交车可没座，人都挤得快成柿饼了。我们是坐在靠近车头的地上。终于坐上往回走的车了，我们俩都叹了口气。这时候才看见我爸，从衣服兜里给我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我们一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都已经黑透了。我和我爸被挤下公共汽车，我爸拉着我就要往家走。我说，“爸爸等一下。”我爸说：“等什么？”我没言语。一直左边右边的晃悠着脑袋，原地打着转。“你怎么了啊？”我没搭理他。等公交车走了，车站的人都散去，我才拉着他指了指地上，就看见车站台阶上砖的缝隙里夹杂着什么东西，“什么？”我爸皱着脑门儿问我。“钱！”我告诉他。他不敢相信，走了过去，从缝隙里掏出了好几张人民币，一数180块钱。。。。。。我爸瞪大开眼，开心的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大宝儿！你眼睛怎么这么贼啊！这砖缝里你都能看见？！”我自豪的仰着头，“那是～”

    一天的奔波劳碌，我和我爸都筋疲力尽了。我到家洗了把脸就爬床上睡着了。而我爸才开始吃晚饭。尽管在路上我一直说和他一人吃一个包子。但是他一直说坚持不饿，不肯吃。最后俩肉包子都进了我这个狗肚子。

    一夜睡的安稳，我还做了美梦。梦见自己长出了翅膀，遨游在天际。梦中天的尽头是金碧辉煌的一座大殿。里面各种英明神武的神仙儿，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还有我最爱的肉包子。。。。。。

    “大宝儿！起床啦！”我妈过来扒拉我，我迷迷瞪瞪的张开了眼：“吃什么啊？妈。”“包子。”我妈回复道。我低着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什么馅的？”“肉的。你不是想吃肉包子吗？我早上去给你买的，刚出锅的。”我妈一边拿筷子一边说道。“太好了！我最爱吃肉包子了！”我听到我妈又给我买肉包子了，我一下就行床上跳了起来。

    “等等。。。。。。大宝儿，你能听见妈说话了吗？”我妈突然愣住了，缓缓的看向我。

    “诶～～～好像能诶！”喔噻，我妈一说我才发现，我今天耳聪目明的，不仅耳朵好了，看哪儿哪儿都那么清楚！

    “妈！我好了！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着说。我妈也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郭老爷给的法子真管用！”

    我这次耳朵和眼睛好是好了，但是我不知道的是，我又开发了新的奇异技能。。。。。。



 第119章 戒烟风波

    我和爸爸在十五那天，去了山上的庙里上了香，回来睡了一觉，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睛和耳朵都莫名其妙的好了。我又要开始上学了，这几天我要把最近落下的作业都补齐，每天放学都着急往家跑，回家忙的晕头转向的。

    这天我背着书包呱唧呱唧的低头往家跑的时候，突然前面冲出来一个人，我差点撞到他身上，“小朋友，你知道陈大头家住哪里吗？”我抬头一看，这是个叔叔，两个眉头紧锁，脑门儿被拧成了一根麻花，都是褶子。有种。。。。怒气冲冲的感觉。“叔叔，我。。。我不认识陈大头。。。”我摇着头。他扭头又拦住了下一个同学：“小朋友，你认识陈大头吗？”就这样挨个拦着问我们这群放学的小朋友。出于好奇，我没走几步就想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猛然看见这个画面有什么不同。。。天啊。。。他的影子是红色的！天啊！我的眼睛还没好，我还回去继续滴眼药水，我一边想一边往家跑。

    到家我就开始做作业，刚做一会儿，我妈就把饭做好了，一家人都围坐在桌子上开始吃饭，“今天咱们俩吃烧茄子。”我对弟弟说道，于是端起盛茄子的盘子，就放在我俩前面了。“不！今天吃蒜苗！”弟弟不同意，他想吃蒜苗，就把蒜苗那盘菜放在了眼前。“嘶。。。”我心中几分不爽，平时都是我选什么吃什么，我俩配合，最近明显他是长行市了，不听话了呀。我不高兴的说道：“那你自己吃里面的肉丝吧。”“我不吃，我剩下给我爸吃不就得了？”我弟弟怼着我。我靠，我当时想啊，你等着，你等着，你看我找个机会怎么收拾你！

    “你俩掰扯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这不是仨菜呢嘛！”我妈督促着我俩赶快吃。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了，妈，谁叫陈大头啊？”“陈大头？！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啊！叫人家外号，我看你是欠抽呢！”我爸瞪了我一眼，咬了一口手里的烙饼。“我又不知道谁叫陈大头，我怎么就没大没小了？！真是的！还不让人家说话了？！刚才有个男的满处问陈大头家住在哪儿？！我说我不认识陈大头！”我一边吃一边解释着。

    “是。。。”我妈刚要告诉我，我爸就给她打断了：“别问了！人家外号，你知道干嘛啊！”所以，最后饭都吃完了，我也没问出来谁是陈大头。

    “呜哇呜哇呜哇。。。”一阵急促的警车在我家门口的大路上疾驰而去。“哎呦～这是警车的声嘛？”我妈愣了一下，问我爸。我爸眼一瞪，“我出去看看。。。”“看什么啊。。。。。。”话还没说完，我爸踏拉着鞋，拿起炕上的衣服就跑出了屋。“要是有人打架的话，你给我躲远点！”我妈大声嘱咐着。

    “妈，你以为我爸是去看热闹的吗？”我一边说一边铺好作业本，准备继续写作业。“不去看热闹去干嘛？唱戏去？废话嘛不是！”我妈收拾着桌子。“我猜呀，他肯定出去偷偷抽烟去了！”“啊？！你看见他抽烟了？”我妈惊讶的问我。“我可不知道啊！您儿子告诉我的。”我慢悠悠的说。“你瞎说！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弟弟本来也想出去，但是被我妈按在那里和我一起写作业。他一听我这么说就不干了！“我没说！我没说！我不知道！”他跟我妈跳脚的争辩着。

    “真的？！你说瞎话是不是？”我妈将信将疑的问小宝儿。“我真的没说瞎话！妈！我要是说瞎话你就打我屁股！把我屁股打开花！我没说我爸抽烟！我爸戒烟了呢！”弟弟急赤白脸的跟我妈保证着。

    “您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头都没抬，继续说道。我妈听我这么一说，把手里的抹布，“啪”的一下，就拽在桌子上，也追了出去。弟弟也坐不住了，“臭大宝儿，你骗人！你诬陷我！你个坏人！我去叫警察抓你！”然后也跑了出去。

    自从我爸因为偷拿家里钱买彩票被我妈发现之后，为了取得我妈的原谅，他就说他要戒烟。但是戒烟之后这几个月里，我爸让我妈给他买泡泡糖，买果丹皮，买瓜子，买各种零食。以嘴巴难受为借口，在家里骗吃骗喝。确实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抽了，但是我为什么这次说我爸抽烟呢？因为我发现他最近一段时间，时不时的身上会有烟味儿，我一直怀疑他又开始抽了。甚至前几天跟我上山去拜佛，掏火柴点香的时候，我感觉到他裤兜里除了火柴盒还装了别的东西，不出意外，肯定是烟盒。我只是猜的，但是八九不离十。抽烟的人基本上都有个习惯，吃完饭准得来一根儿。我爸吃完饭，我看他那个难受劲儿就是想找个借口出去抽烟，刚好有警车，借着这个茬，他就跑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他从炕上拿衣服，特意捏了一下衣服口袋，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这个动作，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看就是在找烟。我明明是猜的，为什么要说是我弟弟告诉我的呢？没别的原因，就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我就想诬陷他！

    我自己在家，吭哧吭哧的把作业都给赶完了，刚把书包收拾好，就听见我爸和我妈都进了家。一掀门帘子就看见我妈那脸蛋子都耷拉出水了，一看这气氛，我们家就又要开战了。“真不要脸！都说好了戒了戒了！好不容易这么久不抽了！你又憋不住了！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我妈刚一进门就开始指责我爸爸，我没敢言语，立刻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洗脸睡觉了，结果我妈把我给拦下来。“大宝儿，你说说你爸，果然又抽烟了！正好被我给逮到，非跟我说是第一根儿，第一根儿个屁啊！你说，挺大人的，说话不算数，真是不要脸。”我妈气哼哼的说。

    我怎么办？我不说两句，今天我是过不去啊，但是我能说啥？说啥都没白说，按照我一贯的方针政策，说点都不得罪的就行，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把气出在小宝儿身上。这事儿也就了了。“委屈他一个，幸福一家人。”一直是我的原则方针。

    “爸，您这不对了。我妈也是为您好，抽烟有害身体健康，这话不是烟盒上写的吗？您都这么久不抽了，吃了那么多零食，您现在不坚持到底，就有点可惜了。”我像模像样的批评着我爸，我爸白了我一眼没说话。“这事儿也赖小宝儿，他要是早点告诉妈妈，让我妈监督您一下，可能就不至于这样了。”“小宝儿？对了，这个死小宝儿，他早知道怎么不早说！真气人！”“他也不能说，您要是知道我爸又抽烟了，就不买泡泡糖和口香糖给我爸了，他就没得蹭吃了。您看看他口袋里，天天得偷走几块，分给秋秋和那些小伙伴儿。”我一说完我妈就开始四处寻找小宝儿：“小宝儿呢？他没在家写作业？”“写什么作业啊？您和我爸一走他就把作业一扔，追出去了，今天这作业。。。看来又得点灯熬油了。妈，我觉得他越来越不听话了，不行，您抽空给他开个张吧！”我好心的提醒我妈。

    我妈脑门儿一皱，扭头就出去找小宝儿了。

    “爸，刚才警车是干嘛的？去抓坏人的吗？”我突然想起警车的事儿，问起我爸。“不是，是咱们村边上那户放羊的，有人去找他打架。打得太凶了，家里人去报警了。”我爸跟我说着。“因为什么呀？”我又刨根问底了。“嗨。。。那家放羊的太缺德。养了二十只羊，天天去隔壁村的一家地里吃人家的庄稼，把人家庄稼糟蹋的够呛。人家不干了，今天找过来了，俩人打起来了。”“那放羊的不对，要放也要去没庄稼的野地里去放，哪儿能去人家地里。农村就靠庄稼，他把人家庄稼都吃了，人家地里不产粮食了，不就白种了吗？！他应该给人家道歉，赔人家两只羊。”我刚说完，我爸就哈哈哈大笑：“大宝儿你成啊！你长大去做警察吧，你比警察还厉害。警察都说了，没人证明是人家老陈家的羊，不作数！”“哦！我知道了，爸，放羊的那家男人就叫陈大头吧？！今天跟我们一路打听来的那个男人就是隔壁村的被羊糟蹋地的那个男人了。”我摇头晃脑的分析着。“哎呦，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长大真去当警察啊？”我爸笑着问我。“我才不，当警察太危险，我要去当法官！”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嗷嗷嗷～～～”人未到，哭声先到了。就见着我弟弟嗷嗷的哭着回来了，后面跟着我妈，拿着个小木棍儿。他一进屋，就奔着写作业的桌子来了，啪，没好气的踹了一脚桌子，坐在凳子上开始写刚才没写完的作业。看他最近越来越皮，越来越难管了，最重要的是越来越不听我话了。“你踢桌子干嘛？它招你了吗？你踢坏了，我还怎么写作业？你不写，我还要写呢。我可不想跟你一样，天天考倒数第一！”我在一边煽风点火的说道。

    “放屁！我考的是倒数第二！秋秋才是倒数第一！”小宝儿一边哭一边跟我掰扯。“你考倒数第二你还有理了你？！”我妈听他这么一说，眼看着就火了，一把就给他从凳子上薅出来，“梆梆梆～”拿着木棍儿，照着屁股就给他来了好几下。“你还有理了！你个不要脸的！你姐怎么能考第一，你考倒数第二，你还能个儿了你！看我不打死你！让你不写作业就出去玩！出去玩！”我妈一顿棍子，打得我弟弟哭天喊地，我爸在旁边看着也不敢言语，毕竟他抽烟那点气儿，我妈还没跟他撒完呢。他要是这时候张口拦着，只怕会引火上身。他看了看我，给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我拦着。

    “妈，别跟他生气了，回头把您气坏了。您留着点劲儿，明天再打吧。”我在旁边还真不是舍不得挨打的弟弟，是我看我妈生气的样子，略有心疼。

    “妈，妈，妈，明天我写完作业再出去玩了。。。妈，妈，妈，我不淘气了。。。”小宝儿一边哭着说一边跟我妈作揖。

    我妈拿着棍子，站在桌子边开始数落他，“天天淘气，不写作业。一问就没留，一问就写完了。天天不交作业。好不容易写回作业，那字写的比蜘蛛爬的都乱，气的你们老师都哭着找我。天天出去跟秋秋他们出去乱跑，跟你玩的那一群孩子，没有一个学习好的，都是班里垫底儿的。”我妈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生气，啪，就打了他脑袋一下。

    我爸看我妈打了我弟弟的脑袋，实在忍不住了，那可是他们家的单传下来的根儿啊！“你有完没完，你打他行，你别打脑袋！本来他就不聪明，回头你给打傻了怎么办？！”我爸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提醒着我妈，好家伙，我当时心里就想，您这是不要老命了？！为了儿子您可是真豁出去了！这时候说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嘛！

    “呸！打傻了他？！他傻是我打的吗？那不是随你嘛！你们两个二傻子，都她妈的不听话！他小，他不不写作业，不懂好赖，还能管管，你呢？！你多大人了？！四十多人了！你说戒烟嘴难受，在家里骗吃骗喝的，我给你买那么多零食，好家伙，您老兄什么时候又偷偷抽起来了！我就说你最近身上有烟味儿，你愣告诉我地出溜儿他们在你身边抽的，你染的味儿！你瞎话编的挺溜儿啊你！烟呢？！我把烟给我拿出来！”我妈拿着棍子就开始指着我爸爸骂。

    “得了，得了。我不抽了。你这是干嘛啊！当着俩孩子。。。多。。。多不好啊！”我爸嬉皮笑脸的开始央求我妈。

    “狗改不了吃屎！”我妈恶狠狠的说道。“把烟给我拿出来！”我妈一步向前，紧紧的拽着我爸的衣服，非要在我爸身上找烟。我爸耍赖似的躲着我妈。

    我悄悄的对弟弟说：“小宝儿，你这时候还是把我爸藏的烟找出来，估计我妈肯定就原谅你了，不能打你了。要不。。。。。。”话音未落，就见我家小宝蹭的跑出了屋，一会儿就拿着两盒烟跑进了屋。

    “妈！这是我爸爸私藏的烟！我给您找出来了！”说着弟弟就把两盒烟都递给了我妈。我爸见状直接从炕上就跳到了地上：“小宝儿，你个傻缺！你跟哪儿拿的？！”

    “妈，我爸藏厕所里了！我上次就看见了。”小宝儿讨好着我妈。就见我爸一把就把小宝儿给拽了过去：“你个兔崽子！。。。”话还没说完，我妈就开始拿着手里的小棍儿开始打我爸屁股，“好啊你！你敢藏厕所！”“臭小宝儿，你刚才跟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爸不抽烟，如果说瞎话让我给你屁股打开花，是吧？”于是三个人就这样，拉拽，转圈的扭打在一起。打着打着就都笑成一团了。。。。。。

    唉。。。。。。我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为了这个家，我真是操碎了心。。。。。。



 第120章 血影子

    “哎呦！出事儿了！”这天，我和弟弟写完作业，正在一起看电视。我妈坐在一旁给我织着毛衣，我爸叫嚷着从外面跑了回来。“怎么了？咱们家出事儿了？”我妈停下手里的毛衣，抬头问道。“不是！不是咱家！是陈大头，他杀人了！”我爸喘着粗气。“哎呦，你吓我一跳，我以为咱们家出事儿了呢。”我妈没好气儿的瞪了我爸一眼。“陈大头？村边上放羊的那个？”我妈问道。“嗯嗯，他把那边来他家打架的隔壁村儿的那个人给宰了！”

    “啊？宰了？！”我和弟弟和我妈妈异口同声的问道。“恩，宰了！果然是每年都杀羊的人啊！真是手起刀落，开膛破肚啊！”我爸口气中略带佩服的说道。“你停！”我妈拦着我爸，看了看我俩，不让我爸继续说了。可能是怕吓到我俩。

    “诶，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我爸兴致勃勃，一副八卦的样子，一屁股就坐我妈身边了。我妈继续低头打着毛衣，没搭理他。“诶～前两天隔壁村儿那个人不是来找陈大头打架吗？陈大头把羊放人家地里了，把人家庄稼都啃了，人家来找他，他不承认。最后打起来了，警察都来了。完了没证据，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人回去找了点棒子粒儿，拿老鼠药一拌和，往地里一撒。。。好嘛！陈大头家里那十多只羊都给药死了！”“啊？！都药死了？！啧啧啧，那可惜了，药死的也不能吃，只能埋地里了，那损失可大了！”我妈也颇有惋惜的说。“可不是吗！但是陈大头报警，让警察抓那个男的，警察也没抓。人家把有耗子药的棒子粒儿扔的是自己家的地里，人家又没扔道上。是你们家羊去人家地里啃人家庄稼时候吃的，那也不能怪人家啊！”“对！这事儿怪陈大头，凭什么往人家地里赶羊啊？！人家这辛辛苦苦种的庄稼，被这群羊一啃，还怎么有收成啊！上次来找他，他就不应该再去了。这不是找事儿嘛！”“较劲啊！他又去了，你看这些羊是他的全部家当。他也没工作，家里那二亩地也产不了多少粮食，就靠那点羊到年底卖钱呢，这不是日子都过不下去了，绝望了！要不谁下这狠手啊？！”“就跑人家给人家宰了？！”我妈也一脸惊诧的问道。“啊！可不是嘛！就是拿他们家宰羊的刀。。。”我爸说半截看了我俩一眼，然后拿着手捂着嘴，靠近我妈耳朵说：“开膛破肚，听说肠子都流了一地。。。。。。”“啧啧啧。。。”俩人一顿唏嘘。

    第二天早上去上学，刚走到十字路口，我就看见一个人躺在路边，衣服上都是灰土。我走过去，探着身子看了一眼。看着不认识，看穿着也不像流浪汉。不知道是不是病了，还是死了，反正就蜷缩在马路牙子旁边。当时身边除了我还围着三两个人，我还抬头看看那两个人，问了一句要不要找警察啊？俩人笑了笑，摇了摇头。就在这会儿功夫，来了个女的，直接跑到他身边，扒拉他。给他扶起身来，让他坐在地上。旁边的人问了两句才知道，这男的昨天晚上喝多了，半夜回不去家了，就躺路边上睡着了。这是有人看见他了，回去告诉他媳妇，他媳妇这才出来找他。男人似乎是睡醒了，缓了缓神儿，被他媳妇连喊带骂就给拽起来了。俩人相互搀扶着往家走。我看着他俩的背影心头一紧，我靠，我这才注意到，俩人迎着早上的太阳，映射在地上的影子，一个是黑色，另一个竟然是红色。。。。。。

    看着他俩的背影，我心头一紧。忽然想起了前几日看见那个被陈大头砍死的男人，当时跟我问路的时候，他的影子也是红色。。。我当时还以为我的眼睛问题还没好，回去继续滴了好几天眼药水，但是今天我又有点犹豫了。。。难道这个醉酒的男人也有灾？和被陈大头砍死的男人一样的下场吗？我去～我也不认识这个男的呀！唉。。。这事儿我跟不跟我妈说啊。。我边想边向学校走去。这一天的课，我也没上踏实。但是我决定了，先不跟她们说，怕她们着急。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就随它去吧。

    五月槐花香。每年到了五月，我家附近的槐树都会开满白色的槐花，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儿，离得老远都能闻得到。小时候，我们经常会爬树去摘槐花，撸下来放嘴里，直接当零食吃掉，那味道真的是又甜又香。现在想起来都十分的怀念。

    我奶奶有一个特别拿手的厨艺，就是蒸槐花馅的大包子。哎呀呀。。。现在想起来都馋的不行。每年这个时候，我奶奶都会拿根长长的竹竿，在上边拴个钩子，拿着够槐树上的槐花，把摘下来的槐花摘洗干净，剁碎，放一点点肉，加入葱姜蒜，调拌成馅。发好面，包成大包子，往锅里一放。等整好一掀锅盖，好嘛！那香味儿真是绕梁三日啊！

    就在我发现，我有时候看人有红影子后的不久，奶奶蒸了一大锅的槐花馅肉包子，给我拿了过来。我记得那是个周末，还没到中午，奶奶就急匆匆的挎了个篮子来到我家，揭开篮子上面的纱布，就看里面有好多冒着热气儿的大包子。“大包子是有肉的，大宝儿吃。大蒸饺是素的，给小宝儿。”奶奶一边说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捡包子，“这是刚出锅的，你让孩子赶紧吃，你中午就别做饭了，你做碗汤就行了。”奶奶嘱咐着我妈。“妈，您这拿太多了吧。您自己留了吗？”我妈问道。“没事儿，我又蒸了一锅，一会儿出锅了，我给你姨儿送过去，她也爱吃，但是她不会做。”

    奶奶跟我妈说的姨，是奶奶的亲妹妹。以前奶奶的爸爸是个账房先生，一辈子没有儿子，就生了奶奶和姨奶奶两个女儿。所以，姐俩不仅长得像，感情也特别好。奶奶今天一大早摘下来的槐花准备蒸两锅，第一锅，给我们送来了。第二锅，就打算给姨奶奶拿过去。其实姨奶奶离我家挺远的，坐公交也要六七站地。

    我看见我奶的槐花馅大肉包子，赶紧就凑了过来，手都顾不得洗，赶紧抓了一个最大个儿的咬了一口，“哎呦，妈呦～～～太香了！”我竖着大拇指跟奶奶说：“奶奶，您这槐花馅的大包子，能把人都香迷糊了！”奶奶捂着嘴，哈哈哈哈的大笑着：“好！香你就多吃几个！回头过几天奶奶还给你蒸！”说完我奶奶就着急忙慌的往外走。我妈给她送了出去：“您这么着急干嘛？”“不着急不行，我那锅包子还在锅里蒸着呢，我得回去看看。一会儿还得坐车给你姨送去呢。”“那您慢点，坐车的时候别挤着。”“好！我知道了。”奶奶一边应和一边往外走。

    “我擦。。。。。坏了！”正在屋子里吃包子的我，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奶奶在阳光下那血红的影子。。。。。。

    我心头一紧，手里的包子顿时就不香了。我该怎么办？跟我妈说吗？这说来话长，不定又闹出什么事儿了。再说，我也不知道红影子意味着什么，也许什么也不是。只是，只是我感觉不是很好。

    我拿着包子就追了出去，“妈，我去我奶奶家待一会儿。”“你干嘛去啊！你奶奶一会儿去你姨奶奶家！”我妈在后面拦着我，没拦住。我紧随着奶奶，一起回到了奶奶家。奶奶家的大铁锅里呲呲的冒着热气，灶膛里劈柴烧得正旺。“奶奶。。。您真的要去姨奶奶家吗？”我小心的问道。“嗯，我一会儿坐公共汽车去，也就六七站，一会儿功夫就到。一会儿一揭锅，我就走，到她家还能是热乎的呢！”奶奶一边说，一边收拾着自己，还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下我心里打鼓了，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拦着我奶奶啊！最好。。。不让她出家门。。。。。。

    “奶奶，其实。。。其实我感觉您给我那点包子，我不够吃。要不然，这锅您先别给她了，留给我吃吧，下回再给她蒸吧。。。。。。”我结结巴巴的找着理由。“你是猪啊！你能吃多少啊？！我给你送去了十来个呢，够你吃好几顿的了。你要爱吃，明儿个奶奶再给你做。奶奶很久没看见姨奶奶了，我过去看她一眼。你姨爷老跟她打架，我也不放心。”奶奶照着镜子，用梳子梳理着头发，直接拒绝了我的要求。

    “嗯。。。要不然。。。我和您一起去吧。。。”我又说道。奶奶停住了手，惊讶的看着我：“你去干嘛啊？你不在家写作业。再说，你这么大个子了，来回得需要打车票了。留着这钱，我还给你买肉蒸包子呢。”奶奶又拒绝了我。

    奶奶把头发收拾好，衣服也穿着整齐了，把钱包揣到外套的兜里，把竹篮子也提到柜台边上等着揭锅了。眼看着时间到了，奶奶把锅盖一掀，用手把一个个热腾腾的包子揭了出来，放到篮子里。盖上了白色的纱布。我心里这个着急啊。。。。。。我可咋办啊！

    “咣啷”一声，我一着急，就直接伸手把奶奶装包子的篮子给扒拉到地上了。竹篮子在地上翻了个儿。里面的包子都翻了出来。“哎呦！你这个死孩子！你手怎么这么欠啊！”奶奶看着篮子翻了，着急忙慌的就弯腰捡。“对不起奶奶，我不小心的。既然包子都脏了，就留给我吃吧。别给姨奶奶送去了。。。。。。”我在一边怯生生的说道。

    “你说你这怂孩子，真是欠揍！你说你怎么这么馋啊！你可真是属狗的！你太护食了！”奶奶一边责骂着我，一边把包子捡到篮子里。“还好还好，幸好有这盖篮子的纱布接着，就脏了一个。”奶奶说着就把脏的那个包子转身放到了桌子上。把剩下的都装好，又拿了一块干净的布，铺在篮子上面了。

    “我去坐车了，你回家吃饭去吧。”奶奶拉着我就出了门，把大门锁好。转身就奔了车站，我奶奶家离车站挺近的，也就两三百米。我实在不放心，就在她后面跟着，和她一起来到了车站。“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你再这样，我可让你爸揍你了。”奶奶撅着嘴，不高兴的说。我也着急，因为我发现这车站和我奶奶一起等车的人，有两个人也是红影子。。。可我咋说呢？我心里盘算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我的第六感觉，就是我今天必须拦着我奶奶，不让她去我姨奶奶家，不能让她坐这辆车！

    远远的我就看见了公共汽车驶来了。奶奶背对着汽车来的方向，没看到。我实在找不到理由了，一咬牙，说道：“奶奶！您给我1块钱吧，我想买。。。买话梅糖。。。”我结结巴巴的说道。奶奶叹了一口气：“哎呀！你早说啊！闹半天就要一块钱！你早说我就给你了。”一边说一边从衣服兜里掏钱包，“你今天真是不对劲儿，平时我给你零花钱你都不要，你说奶奶不挣钱，不能要。你今天这是。。。。。。”奶奶刚拿出钱包，话还没说完。我“啪”的一下子，就把她手里的钱包给抢了过来，然后撒丫子就往我家跑。。。。。。

    “你这死孩子，你抢我钱包干嘛？！你给我回来。。。。呀。。。车来了。。。快回来。。。。。。”奶奶的声音在我身后，越来越远。。。

    我抱着奶奶的钱包在我们家周围跑了三圈，又躲了半天，实在无处可去，才回了家。我一到家，不出意外的就看见奶奶正生气的坐在我们家客厅的椅子上。我妈一看见我进门，就张牙舞爪的跑了出来，拉着我的胳膊，“大宝儿！你要造反啊！你抢奶奶的钱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犯罪！长大了的话，这是要进监狱的！”我妈急的都要掉眼泪了，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还有我忐忑不安的内心，突然我就情绪爆发，大哭了起来。

    我妈把钱包从我怀里抢了过去，递给我奶奶：“您看看，钱少没少！要是少了一分钱，我今天就打死她！”我妈哭着说。奶奶把钱包拿过去，但是都没打开。“不少！但是这孩子应该管管了！让你惯得实在是没样了！”说完就气哼哼的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妈，您这筐包子。。。。。。”我妈问道。

    “大宝儿爱吃就留给她吃吧。。。。。。”

    我用布满泪水的眼睛望着奶奶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奶奶的影子终于不是红色的了。。。。。。



 第121章 黄昏恋

    没办法，我抢奶奶钱包这事儿我总得交代清楚。我就跟我妈实话实说了，我妈一直在一旁默默的抹着眼泪听着，一句话都没说，当然，也没打我，就是一直不和我说话。

    当天的傍晚，老罗家二大妈就跑着来我家，传来了刚刚得知的新闻，我们家到姨奶奶家有一条河，中午有一辆公交车从桥上栽了下去，车上当时就死了七个人，伤了十多个。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拦住我奶奶上那辆车，我奶奶应该就是里面的一个。

    我妈连饭都没吃，拉着我去跟我奶奶说这事儿，我奶奶那大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这才一拍脑门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炕上。“怪不得算命的说，我要得着这孩子的福呢！这孩子是救了我命啊。。。。。。我还。。。骂孩子半天。。。你说这。。。”话没说完，就哽咽的抹了眼泪，我也跟着哭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这委屈也不算白挨。

    我奶奶从兜里掏出20块钱给我，让我去买话梅糖。我本来是拒绝的，我妈却拿了过来，塞在了我的兜里。嘱咐我奶奶最近先不要出去，免得又有什么危险，就拉着我回家了。

    我们刚出奶奶家门没走几步，就路过了杨站长家门口，正巧里面走出几个人。除了杨站长还有两个中年女人。我妈客气的和杨站长打着招呼。看了看里面的俩女人，其中有一个眼熟，是我们这边的一个老街坊，另一个眼生，应该不是本地人。几个人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谁也没说话。

    没过几日，杨站长来我家了。我们刚吃完饭，我和弟弟坐在屋子里玩。我妈出去串门儿了。我们农村人都特别喜欢串门儿。八九十年代，晚上的娱乐项目也少，大家就是晚上吃完饭，都得去左邻右舍的街坊家坐一会儿，聊会儿天，侃会儿大山。在农村，串门儿也是一种联络感情的方式。

    杨站长也经常来我家串门儿，这天晚上他来了，但是不是来联络感情的，也不是来八卦的，是来求我爸爸帮忙的。为什么呢？因为他要搞对象，他闺女儿子都不乐意。

    “啥？搞对象？！您这是。。。自己认识的。。。还是人家给介绍的？”我爸听他一说也挺惊讶，“不过也是，我婶子也去世那么久了，您又刚五十多岁，是应该找个伴儿。”我爸说着，就顺势接过了杨站长递过来的香烟。是的，我爸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宣告戒烟失败了。

    “哪儿人啊？谁给您介绍的？”我爸问道。“外地的，但是离咱们家不远，也就七八十公里。人不错，也年轻，比我小十多岁，跟你差不多大。咱们村儿老李家的那媳妇的远房表妹。”“行，条件挺好。年轻好啊！能照顾您。咱们再过个二十来年就得靠着老伴儿了。”

    “我自己是相中了。。。她人也敞亮。。。她也挺乐意。。。没那么多事儿。。。就是。。。响子和小双他俩不愿意，一直拦着。我说，看看你能不能劝劝他们。”杨站长一脸为难的说。

    “响子没问题，我感觉我能说通。小双。。。小双够呛。。。您那时候拦着她和。。。现在不好和她讲。。。但是这事儿，也依不了她们！我就没听过，谁家老子结婚，还得听儿子闺女的！”我爸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大堆，杨站长连连点头。我爸拍着胸脯子跟杨站长保证，肯定能做通响子两口子的工作，杨站长才放心的回了家。

    “什么？杨站长要结婚？”我妈从外面串门儿回来听我爸这么一说，除了诧异之外，还有点不良情绪。“你们这些臭男人啊！就是这样，闲不住，忍不了。这过了二十多年的媳妇刚去世没两年呢，这又要找！你们这帮男的可真没良心！”我妈碎碎念着。

    “行行行！你别废话了。那人家刚五十多，人家怎么就不能找了！再说杨站长收入也好，条件也不错。找了怎么了？诶～人家还找了个小媳妇儿，比他小十多岁，说是跟咱们俩差不多。”“什么？！他这是老牛吃嫩草啊！”我妈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着？老爷们儿就是比你们这帮老娘们儿好找。我们这岁数一找咔咔咔，都是年轻的。你们这岁数一找，那就得六七十的老菜梆子了！”我爸爸得意洋洋的说着。“滚蛋！”我妈骂了他一句。

    “那明天我下班去把响子和他媳妇叫咱们家来吃饭？”我爸问道。“行吧。。。那我明天多买点菜，请假早回来一会儿预备饭。”俩人商量好明天的事儿，这才休息。

    第二天晚上，我们家的鸿门宴开席了。。。

    “二哥，您今天找我们来，是要当说客的吧？”响子和他媳妇小慧刚坐到饭桌上，饭还没吃，响子就张口问我爸，我爸笑了一下，打着哈哈：“那可不，能帮我叔跟你们说两句的也就我了。”响子笑了一下，看了看他媳妇，回头问我爸：“我爸怎么跟您说的？”我爸给响子酒杯里倒满了酒，“你爸说他要找老伴儿，你和小双都不同意。让我给你俩做做工作。”“您知道他找的那人啥样吗？”“你爸提了一嘴，说是外地的，但是人挺好。”响子喝了一口杯里的酒，咂了一嘴：“我不是不同意我爸找，毕竟儿子女儿再孝顺，也不如有个知冷着热的老伴儿强！我妈去世时间也不短了。。。其实，我能接受。但是。。。”“但是什么？”我爸追问道。

    “您知道那女的多大吗？”响子问道。“听说跟我和你二嫂差不多大，四十来岁？”“对啊！比我爸小十多岁！您说这个年纪。。。合适吗？”“那怎么不合适啊？那年轻还不好啊！年轻能有力气照顾你爸爸，难道找个比你爸还大的？谁照顾谁啊？”我爸替杨站长说着好话。

    “来！吃菜！”我妈又炒了一盘菜，端了上来。让响子媳妇吃饭，“响子，你给小慧夹菜啊！到嫂子家不许客气！”我妈热情的招呼着。“谢谢嫂子，我吃着呢！”小慧笑着说：“您别做了，这一大桌子菜够吃了。”“好好，我还有俩，炒完了我就过来。”

    “大宝儿，小宝儿，你俩也过来吃啊？”小慧婶子叫着我们，我们俩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婶子，您和响子叔先吃吧，我俩不饿。”我回复道。我们小时候家里来客人，一般是不上桌的，显得没有礼貌。一般是人家吃完了，放下筷子下了桌，我们才去吃。我和弟弟也习惯了，平时我爸和那些哥们儿在我家推杯换盏的，我们都不上桌子。有时候他们喝的太晚了，我妈就会给我和弟弟一人盛一碗饭，夹点菜，坐在屋子外面吃完。

    “找岁数小的我能理解，谁要有得选不选小的啊！可是我们家这情况。。。。唉。。。不好说。”“怎么不好说？有话你直说，你有想法不好意思和你爸说，你跟二哥说，我去跟我叔说去。他之所以让我来劝你，那就是在乎你和小双的意见。你说，就算是你们真的拦，拦得住吗？你爸挣得多，工资都在人家手里呢，你们住的房子也是你爸的，你说真闹的撕破脸，你们也拦不住！”我爸苦口婆心的劝道。

    “小慧，你怎么想的？”我妈把最后一个菜也炒完，端到了桌子上。然后俯身坐到了小慧的身边。“我？我没有什么意见。婚姻恋爱自由，谁也管不着。”小慧说着。我妈笑着点了点头：“看，还是我们小慧懂事儿。我觉得只要儿媳妇这里不反对，儿子闺女那里不是事儿！”我妈一边说一边给小慧夹了个大肉丸子，放到她碗里。“哎呦。。。二嫂。。。我最近。。。我最近不爱吃肉。。。”小慧婶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啊？怀上啦？！”我妈几分惊喜的问道。小慧害羞点了点头。“太好了！妹子！太好了！嫂子再给你做碗鸡蛋汤去！”我妈听说小慧怀孕了，高兴的不得了。“不用了，二嫂。。。您别忙了。”“没事儿不费事儿！”我妈说着又跑去厨房给小慧做鸡蛋汤去了。

    “二哥，您看我们家这情况，小慧也怀孕了有三四个月了，我们还没跟我爸说呢。如果我爸把那么小的女的娶进门，有没有想过以后，人家那么年轻，听说离过婚，也没孩子。要是人家也想生孩子怎么办？小慧因为和我结婚，跟家翻了脸，以后这孩子出生只能我们自己带，她爸妈肯定指不上了，我妈也没了，本来我爸还能帮衬着我们点，但是如果娶个小的，人家要是再生一个。我这孩子谁管啊？！再说，这孙子和儿子差不多大，都在一个院子里，这日子怎么过？！”响子一脸愁容的对我爸说。

    “你说的有道理。这么着，我去跟你爸说，她进门可以，保证以后不能生孩子。能和你爸一起给你们搭把手看孩子，这样，你看，你们能同意吗？”我爸想了一下，问道。“行是行。。。但是。。。这个万一结婚之后，说话不算数了怎么办？！也没个保证。再说陌生人住在一起，也别扭。”响子继续说道。

    说话的功夫，我妈端着鸡蛋汤就进了屋。“来，嫂子给你盛一碗，增加营养。”“谢谢嫂子！”“不客气～这好事儿跟你爸爸说了没？”我妈问道。响子和小慧一起摇了摇头。“说！赶快说！让你爸也高兴一下。哦，对了，回头给你妈也烧个纸，念叨念叨。”我妈一边说一边给小慧的碗里盛了满满一大碗鸡蛋花。。。稠糊糊的。。。锅里就剩汤了。。。

    “小慧儿，这事儿你有啥想法，你就跟二哥二嫂子说，只要能同意你爸再婚，剩下的条件你们提，让你二哥去跟他说。”我妈看着小慧说道。小慧低头吃了一口碗里的鸡蛋：“嫂子，我想让我爸再给我们置办一所房子，小点旧点都没关系。我想分开住，别太远。也能相互照顾，也没那么多矛盾。您看这事儿行吗？”“太行了！还是妹子想的远！这房子必须置办！就是不冲你们，还得冲咱肚子里这乖宝宝呢！我去跟你爸说！”我妈笑着应和着。“响子呢？你还有什么想法吗？”我妈又问道。“没有啦。听小慧儿的。”响子笑着举起了酒杯，提一个：“谢谢二哥二嫂的款待，还帮我们家忙活，这么多年没少让你们操心。”“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你爸爸也没少帮衬你二哥啊！都是相互的！”就这样，几个人高高兴兴的吃完了饭。

    饭没吃完没过两天，杨站长又来了，这次还带个女的。这女的我看见过，就是上次和我妈路过他家时看见的。人长得挺精神，虽然长得不白，但是双眼皮，不难看。烫了个小花卷，瘦瘦的样子，人很开朗，也挺大方，就是。。。就是抽烟。。。我很少见女人抽烟，她刚到屋坐下，我爸拿烟一让，她就和杨站长一人点了一根。一点儿都不带推辞的，从这上面看，这女的挺真实，一点都不装。

    “这就是我对象，我带给你们看看。”杨站长对我爸妈说，“您好，您好。”我爸我妈赶紧给他们端茶倒水。“大宝儿，过来叫奶奶。。。”我妈吆喝着我。“奶。。。奶？”我有点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哈哈哈”杨站长笑了，“怎么叫的这么心虚啊？”我也笑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太年轻的奶奶了，没见过。”“哈哈哈，我妈也笑了，没见过以后也得叫，她以后跟你杨爷爷结婚，按辈分就得叫奶奶。”我妈摸着我的脑袋笑着说。我也笑着点了点头。

    “年轻什么啊？！我也四十多了。不年轻了。”这个新奶奶也笑着说。“我姓古，你以后就叫我古奶奶就行。”“好嘞！年轻漂亮的古奶奶，我知道啦！”我故意插科打诨的嬉笑着说道，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说完我就转身去看电视了。

    “老二，你跟响子他们怎么说的，他们什么意思？”杨站长直入主题，向我爸问道。我爸抽了口烟，又看了看我妈，说道：“响子和小慧同意，就是有俩要求。”“什么要求？”杨站长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你们得答应他们，结了婚之后。。。不能生孩子了。。。”

    “什么？他说不让我们生孩子？”杨站长一脸错愕的问道。

    我爸点了点头，“您跟我古婶得商量好，咱们也先说好，不能糊弄人家响子和小慧，小慧是个实在的好孩子，不能伤人家心。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你们别骗人。。。”

    古奶奶看了看我爸，也吸了一口烟，缓缓的说道：“啧。。。生孩子这事儿。。。我还真是做不了主。。。。。。”



 第122章 后妈不难当

    杨站长梅开二度，但是闺女和儿子不同意他再婚。所以他找我爸来做说客。我爸和我妈在家设宴款待了响子和他媳妇。最后俩人说出心里的顾忌。一个是怕杨站长他们还生孩子，没人给他们小两口带孩子，另一个是觉得在一起住不方便，想再置办一所房子。我爸当中间人，正好趁着杨站长带新对象来认门儿，从中间做起了说客。

    我爸刚说出响子和小慧俩人的第一个条件，杨站长很错愕，他没想到俩人是因为这个反对他再婚。我爸问古奶奶的时候，古奶奶的回答让人更意外。

    “生孩子这个事儿，我真是。。。做不了主。。。”

    “这话怎么说的？那您的意思是听我叔的呗？那叔，您什么想的？”我爸问道。杨站长笑了笑，“我都这岁数了，都能当爷爷了，我觉得我要不合适。但是。。。”他转过脸看了看古奶奶，“你的想法呢？咱们可以商量，你也没个孩子，你是怎么计划的呢？你想要？”杨站长试探的问道。

    “想要。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个孩子。。。”古奶奶深深了吸了一口烟，重重的吐了出来。

    “那。。。这。。。”杨站长有点犹豫，尴尬的看着我爸和古奶奶。

    古奶奶笑了一下，把烟屁按在烟灰缸里，看着杨站长说：“但是我生不了。我不是之前告诉我过你，我做过妇科手术吗？我曾经宫外孕大出血，把输卵管切了。也倒霉，干了两次，所以两侧都切了。我生不了孩子了，所以和前边那个过不到一起去了，才会离婚的。”古奶奶虽然很平静的诉说，但是依然能看到她脸上的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份酸楚。

    “那就好。。。”我爸叹了口气。我妈赶紧扒拉我爸一下，瞪了他一眼。“老二意思是说，这样也省事儿了，省的孩子们多虑了。其实人心换人心，你当他们是自己的孩子也一样的，你老了他们也不会不管你的。特别是小慧，那孩子不仅通情达理，还仁义。”我妈在一边替我爸着补道。古奶奶笑了一下，没说话。

    “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杨站长问道。我爸笑着又给古奶奶点了一根儿烟。“俩孩子想让您再给置办一套房，小点，旧点都行。他们想分开住。。。”我爸说着。杨站长脸色很难表述，很纠结的样子。“这个。。。这个。。。响子妈之前看病花了很多钱，再加上响子败的家，这两年还完账，家里确实剩不下什么了。。。这个我得算计一下。”杨站长为难的说。

    “没事儿，现在这套给孩子们住，咱们俩搬出来，我手里还有些钱，如果能买个小的，我们就先住着。如果买不了，咱们就先租着吧。没事儿，俩人过日子，不一定非要有房子有地的，得把心放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古奶奶继续说道。

    “天啊！古婶儿！您真是个敞亮人！”我妈听她说完赶紧竖起大拇指。“真的嘿！叔，您眼光真好！我婶子这人能处！”我爸也附和着。杨站长看到古奶奶这么说，也感动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工资高，咱们挨不了多久苦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古奶奶笑了笑，“我不怕吃苦，你比我大这么多，我也不是光图你挣得多的。是听我表姐说，以前你倾家荡产的给响子妈看病，有情有义的，我就知道你这人靠得住。比我之前那个丧良心的强，我生不了孩子为什么？不是因为他吗？最后知道我不能生了，一脚就给我踢一边去了。。。唉。。。”古奶奶说着说着，酸楚的叹了口气。

    “那行！那我回头跟响子他们两口子说，你们都同意了。他俩那里没意见，你俩放心处。”我爸也松了一口气，跟杨站长说着。“那小双那里。。。”杨站长看着我爸又看了看我妈。我妈摇了摇头，“不好说，叔，因为地出溜儿的事儿，现在小双见面都不搭理我。。。我没法替您说话。”

    “没事儿，明儿个跟小慧说说，让她嫂子给她做工作。”我爸说道。我妈也点了点头：“我看行，小双和小慧关系好，谁说都不如家里人说。”

    “对了，婶子，过几个月等响子家孩子出生了，您还得跟我叔多帮衬。小慧因为和响子结婚的事儿，跟家里都不来往了。小慧要上班，孩子生下来没人看，俩人这个时候需要你们搭把手。”我妈提醒道。

    “什么？响子的孩子？小慧怀孕了？！”杨站长一脸诧异，“这孩子，怎么没跟我说啊！”“哎呦，我这嘴快了。俩孩子是想稳定再告诉您吧。。。您看还让我说漏了。都三四个月了！您呀！要做爷爷啦！”我妈笑着说。“好好好。。。”杨站长也一脸兴奋。古奶奶也笑了：“她们要是愿意让我看，我什么都不干，就给他们看孩子，我肯定好好的看，我是真的爱孩子。。。”

    就这样，响子和小慧同意杨站长和古奶奶结婚了。杨站长和古奶奶用古奶奶离婚时候的补偿费，又额外借了一些钱，在我们村边上买了一套三间的小瓦房，收拾妥当，扯了证，就等着办酒席结婚了。

    这个时候，小双姑姑不干了。。。。。。

    “你们男人！都没良心！我妈走了没几年，你就找女人！你不要脸！”小双姑姑叉着腰站在杨站长门口大骂道。我妈和我爸知道之后都赶过去劝架。我也跟了过去，看热闹。

    小双姑姑还是那么好看，瘦瘦高高，穿着一身漂亮的小西服，站在门口，一边哭一边用手拍着门。“双！你这是干嘛啊？！我们俩把结婚证已经领了，你闹也白闹！你赶紧进来，别这么丢人现眼。”杨站长拉着小双的胳膊说道。

    “我不！你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我也不怕！我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小双姑姑一直哭着说。我妈过来拉小双，被小双一把推开，看我妈的眼神都像要刀人的感觉。“小双！”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转回头一看，是小慧。小慧和响子也赶来了。“小双，不许闹了。他们俩把证都领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闹也没用了。别哭了，来，跟嫂子回家。”小慧说着，就帮小双擦眼泪。“我不！我哪儿也不去！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你们都不管我，都不管我啊！呜呜呜呜”小双姑姑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我妈赶紧回来把小慧拉到一边，“你离她远一点，你肚子有孩子，别碰着。”小慧还想上前，都被我妈给挡了回去。“双，爸爸对不起你，但是爸爸不是不管你啊！你不愿意在你哥那里住，你来爸爸这里住也行，你别闹了。”杨站长哄着小双姑姑。

    “好！你们都有自己的家，就我没有！就我没有！就我无家可归！就我没人要！好！我多余，我去死好了吧？！”说完小双就要跑，被我爸一把就给薅起来了，往院子里一扔，几个人赶忙进了家，把大门一关。

    “小双，你别闹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条件你提。看看你爸爸还能怎么办！你爸最疼你，怎么可能不管你呢？！”我爸严厉的呵斥着小双姑姑。

    小双姑姑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脸上的泪水：“我也要我爸给我买房子！我也要一个自己的家！我不要寄人篱下。”“你放屁！哪儿不是你的家？！谁让你寄人篱下了？你丫这么说是找抽呢吗？！”响子一听妹妹那么说也急眼了，气急败坏的抬手就想打小双。小慧赶紧就给拦了下来。

    “小双，不是爸爸不给你买。爸爸是真的没钱了。你妈病这些年你也知道，爸一直全国各地大小医院的带你妈去看，还有你哥，这娶了媳妇才开始踏实，之前家里背了不少债，这两年爸爸刚把账还清。这小房子还是你古姨的钱买来的。你等等爸爸，爸爸攒几年钱，爸爸肯定给你买，行吗？”杨站长含着泪说道。

    “不行！我现在就要！现在就要！你不给我买，我就不活了！你们都别想好过！我去找我妈！妈妈啊～妈妈啊～～”小双姑姑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别哭了！”屋里传出一个声音，是古奶奶。古奶奶缓缓的走出了屋，“双，你要是不嫌弃这个房子小，我们就把它给你。你来住，行吗？别哭了。”杨站长一听就愣住了，“那怎么行！那。。那咱们住哪儿去啊？”“咱们去租房！没事儿！租房也不丢人！等以后咱们有钱再买。不能委屈了孩子。行吗？小双？”古奶奶低头问着小双姑姑，小双姑姑抹了抹眼泪。“行！这房子给我，我要住。”

    “行，那咱们明天就搬家，行吗？！”“不行！我今天就要搬过来！你们搬走！”小双发疯似的嘶吼着。“不是我们不想搬，你得容我们去找住的房子啊！”古奶奶着急的说道。“我不管！你们现在就走！立刻！”小双姑姑不依不饶的坐在地上哭，一点理都不讲。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小慧开了口。“爸，您和古阿姨先回我们那里去住吧。这里给妹妹，别让妹妹闹了。”小慧说道。就这样，杨站长和古奶奶把刚刚布置好的新房腾给了小双姑姑，俩人夹着铺盖卷儿又回到了儿子这边。

    半个月之后，杨站长和古奶奶的结婚酒席如期举行了。还是在儿子这边的老宅子里。人不多，就请了三桌子人。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把喜酒喝了，喜糖吃了。当天小慧和响子给古奶奶敬了茶，改了口。他们叫古奶奶妈妈了，古奶奶还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红包。但是从头到尾，也没见到小双姑姑。

    古奶奶是个十分勤快的人，干活儿麻利。家里家外收拾的干干净净。饭做的也好吃，因为小慧婶子怀了孕，不仅天天换样给她做好吃的，还帮她洗洗涮涮，甚至连她洗澡脱下来的内衣裤都给她洗干净了，晾好。弄的小慧十分感动。过了俩月杨站长找好了房子，准备和古奶奶搬出来，这时候小慧婶子已经舍不得了。一家人相处的也和睦，再加上小慧马上就要生孩子了，所以就没舍得古奶奶她们搬走，一家人就一直住在一起。

    几个月后小慧生了个大胖小子。真是又白又胖！浑身上下跟藕节似的。一骨碌一骨碌的。古奶奶为了孩子，把抽了十来年的烟也戒了。全心全意的伺候小慧坐月子，照顾孩子，婆媳俩人更是亲近的不行。而古奶奶看着这出生的大胖孙子更是由衷的喜爱，每天都抱着亲着，舍不得撒手。我妈说也可能是弥补了自己没有做过妈妈的那份遗憾吧。

    小慧生完孩子之后，娘家的爸爸也开始慢慢的接受了响子。她爸爸出钱给小慧开了一个特别大的服装店。小慧每天在服装店忙乎，家里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古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带起来的。从小一口一口的喂，陪着孩子睡，三更半夜孩子起来想吃东西，古奶奶也是二话不说就下厨房给做。很多事儿亲妈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但是就是在这日积月累，点点滴滴的感情滋润中，孩子跟古奶奶亲的不行，不管什么东西都得先让古奶奶先吃，谁说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对古奶奶言听计从。这也许就是我妈说的人心换人心吧。因为，只有单纯的孩子才能真正的体会到，到底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

    响子结婚之后就转变了，虽然挣得不多，但是每天按部就班的去上班，朝九晚五踏实了很多。家里和杨站长与古奶奶的关系也特别好。总是听他提起“我爸，我妈如何如何。。。”所以，他肯定是从内心深处，接受了古奶奶这个后妈吧。

    小双姑姑就一个人在那间杨站长和古奶奶还来不及住的婚房里，孤独的过着日子。。。。。。



 第123章 倒霉

    自打我发现奶奶有危险，抢了奶奶的钱包，阻止奶奶上车之后，我这些天就开始了最倒霉的人生阶段。。。。。。

    “大宝，起床吃饭！”我妈每天早上都要叫我半天。因为我有很可恶的起床气，每天早上起床，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次性起不来的，要在被窝里鼓秋好久，在起床和吃饭之间这段时间，心情都会很沉重。如果遇到阴天下雨可就麻烦了，我一般被我妈叫醒，都会先坐起来哭一会儿，哭完了才能穿衣服起床。我也知道这样很讨厌，但是我自己控制不了我自己。

    这天我妈像往常一样的叫我起床。我又难过的开始穿衣服，垂头丧气的去洗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米粥碗刚准备喝。“啪啦”一声，凳子腿莫名其妙的就折了，我一下就摔倒在地，这一碗小米粥不偏不倚的都扣在我脸和头上了。幸好我起床磨叽，耽搁了一会儿，如果是刚出锅的，估计我就毁容了。那这一下也烫的我够呛。

    我妈怕我烫坏了，把我一下子就从地上拽起来，拉到水管子前面，哗哗的一顿冲洗。哎呀呀，这大早上的脸上先是烫的要死，一会儿又被凉水冰的要死。有些小米粥都扣在了头发上，我妈看了看我脸没事儿，又拽着给我洗头发。那个狼狈的样子哟～把小宝乐得都快飞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在狂笑。“不许笑！你给我闭嘴！”我生气的说道，“我就笑，我气死你！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之后，小宝拿着半拉烧饼就背着书包跑出了家门。

    “你快洗吧！今天肯定又迟到了。”我妈催促着我。“您送我一下吧。”我想求我妈，我妈没答应：“不行，我也快晚了。你自己去上学吧。”说完把撒粥的地上擦了一下，就推着自行车走了。

    家里就剩下我，反正也迟到了。不管了，先把头发洗了再说吧。。。但是这个水龙头里的水也太凉了。我就拿了个盆，放了点凉水，准备把暖壶里的热水倒出来一些。搅拌一下，用热乎一点的水洗头，但是没想到，我刚握着暖壶把，还没拎到水盆边。“啪”一声，暖壶把也掉了，暖壶直接掉在地上，水壶胆摔碎了，热水流了一地。我的鞋当时就湿了。幸好这是昨晚上的剩开水，这要是早上的刚烧开的水，估计我今天的脚就废了。。。。。。

    我只能咬牙用水龙头的凉水，简单的把头发给洗了。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又收拾起暖壶。捡暖壶胆碎片的时候，还把手给弄流血了。都收拾好以后，我背着书包来到学校，学校里面已经开课了，所以学校大门都已经关了。我叫了半天看门大爷，大爷才慢悠悠的出来把门给我开开。等我到了班门口，这第一节课已经快上完了。我也不好意思的进去，我一抖机灵，不如我等课间的时候溜进去，也不至于被老师和同学发现。我这么想着就蹲在了教室不远处的一个花坛旁边，想等着下课。

    “扑哧！”什么东西掉到了我的脸上，我用手一摸，我去～鸟屎！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也没看见有飞的鸟啊，怎么就有鸟屎呢？我赶紧把书包放了下来，想在里面找纸擦一擦。可是没有富余的纸，我只能撕本了，我拽了作业本上两页干净的纸，把脸上的鸟屎擦了。恶心坏了我了，可还没过一会儿，下课的铃声就响起来了，同学们就像放飞的小鸟一样，都纷纷的冲出了教室。

    “诶～你看！有人蹲在花坛拉屎！”有个低年级的男同学指着我，跟旁边同学说着。我一扭头。看看我身边擦完鸟屎扔在一旁的两页皱巴的纸，以及我正蹲在地上这个姿势。确实有点像，我赶紧站起来，想跑回教室。

    “站住！你哪班的？”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原来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这个老师高高壮壮，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你怎么满地乱扔垃圾啊？去！扔垃圾桶去！”老师严厉的批评着我。我扭头把地上的纸赶紧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教室。我在想，唉。。。这一天，开始的真倒霉。。。但是我不知道，更倒霉的在后面呢。。。。。。

    放学刚出校门，我正自己背着书包慢悠悠的顺着马路沿子往家走，一个声音在身后喊着：“大宝儿！大宝儿！。。。”奇怪，谁喊我？我走这么慢了，还有比我更慢的人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陌生呢。“大宝儿，大宝儿！”又来了。。。我一直不断的回头张望，一边走一边回头。

    就在我一边走一边回头找声音的时候，再转过身之后，“咣！”我一下子就跟停在路边一辆厢式小货车追尾了！好家伙，我撞人家车上了。我鼻子一酸，钻心的痛直接就让我从原地蹦了起来。我鼻子被磕出血了。。。血流不止。。。两个眼睛因为鼻酸，也睁不开眼睛，一直流着眼泪。。。我捂着鼻子，就蹲了下来，开始痛苦的呻吟。血不是嘀嗒嘀嗒的，而真的是血流如注啊。。。

    “大宝儿！我在这。。。”这时候我一歪头才看清说话这人。。。可是这人我不认识啊。。“唉。。。我来了。。。”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跑了过去。原来，人家叫的不是我。。。。。。

    我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一路哭着走回家。刚一进门就把我妈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你这是摔跟头了？”“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撞车上了。。。”没等我说完，我妈赶紧把我妈拉到水龙头旁边，开着水管子就一顿洗，但是鼻子依旧是血流不止。不一会儿的功夫，水池子里的水就都红了。我妈着急的向屋里大喊着：“小宝儿，小宝儿，快去找你爸爸。。。”

    小宝儿跑了出来，看见我满身的血，和血流不止的鼻子，也惊呆了。“啊～大宝儿。。。啊～姐姐，你怎么了？”“快去找你爸！不是在老罗家二大爷家，就是在地出溜儿叔叔家，快快快！”小宝儿听见之后，赶紧扭屁股就跑了出去找我爸。

    我这边脖子下面，胸前的衣服都被血黏在了皮肤上。特别难受，其实我鼻子感觉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持续不断的往外冒血。这鲜红的血，看着我都有些晕眩。

    “啊。。。。。。”我爸一路喊叫的就跑进了家门。看见我和我妈在水池子旁边，一下子就站住了：“大宝儿怎么了？被车撞了吗？撞到脑子啦？”我爸跑到我旁边问我一连串的问题。“瞎说什么那你？！”我妈生气的说道：“你还嫌不够乱！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开车带孩子去医院！”我妈超级忙慌的就跑进屋去拿钱包。我爸把我抱到了车上，和我妈一起把我送进了镇上的医院。

    “外伤不严重，但是孩子这血流的有点不正常。你们查个血吧。。。。”医生交代着我妈，我妈把我又拉到了验血室，采了血做检查。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包扎，用止血纱布堵上了我两侧的鼻孔。所以，我只能张着嘴巴呼吸了。

    “你带孩子先回去，让孩子把饭吃了，把衣服换了。我在医院等孩子检查的结果。”我妈吩咐着我爸。“那你一会儿怎么回去？”“你别管我了，我走得快，一会儿我走回去。要是太晚了，我就门口搭个拉活儿的摩托车回去。”“行！等我给他们安顿好了，不行的话，我一会儿来接你。”我爸跟我妈商量好，就把我放在车里拉回来了家。

    我们俩车刚一进大门，我奶奶和小宝儿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看着我奶奶红肿的双眼，一看就是刚哭完。“妈，您怎么来了？”我爸问道，随后把车熄灭了火。“大宝儿怎么样了？我来看看大宝儿！”奶奶声音里有几分颤抖。我爸扶我下了车，奶奶看见我这一身的血就开始哭起来了。“这是被谁撞的？抓住凶手了吗？你们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奶奶一边问道。

    “奶奶，我没被车撞。是我撞了车。。。。。。”我解释着。“死小宝儿，你叫你奶奶来的吧？你净吓唬你奶奶。你这啥玩意儿！吓唬完我，吓唬你奶奶，我看你找揍呢！”我爸呵斥着站在一边的小宝儿。小宝可怜巴巴的说：“我可没瞎说，她自己说她撞了车，撞到了脑袋。我看她流血这么多，可能是要死了吧。。。。。。”小宝儿正儿八经的在那里胡说八道。

    “啪！”我奶奶照着他后背就给了他一下子。“你怂孩子，你会不会说话？能不能盼你姐姐点好！”我也气死了，就向着他冲了过去，照着他肚子就踹了他一脚。“算了算了，屋里吃饭去吧。”我爸赶紧拦着我，连拖带拽的把我抱进了屋。

    我到屋里把满身是血的衣服脱了，奶奶给我打了一盆热水，擦了擦黏在我身上的血迹。给我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到底是谁家的车，把你撞的这么厉害？你记住车牌了吗？”奶奶问道。“奶奶。。。不是。。。车在那里没动。。。是我回头看人，不小心撞上了。不是车的问题，是我的责任。”我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的跟奶奶说着。

    “你妈怎么没回来？”奶奶又问。“我妈在医院等着检查结果呢。”“哦哦，那医生说没事儿吧？”看着奶奶关切的样子，我也不忍她担心，便说道：“没事儿！养两天就好了。”“好好好，那就好。你赶快去吃饭，小宝儿都吃饱了。我给你留了半碗肉，我给你热热去。”奶奶一边说一边端着那盆脏水去了厨房。

    “老二！”一声响亮的声音，在我家院子里响起。我扭头望出去，是老罗家二大妈。“唉呀！孩子怎么样了？”二大妈一边焦急的问一边掀帘子进了屋。“啊！大宝儿！你在家呢？！你怎么样了？这鼻子怎么堵着呢？你这脑袋没事儿吧！”老罗家二大妈关切的问着我。“我没事儿，您怎么来了？”我问道。

    “你们家小宝儿，跑我们家去了，说你被车撞到了脑子，流了一盆血，快死了。差点把我吓死，我也怕你爸妈着急，这不，我赶紧过来看看。”二大妈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的脑袋，摸了一边。“这是撞哪儿了？我这眼神儿也看不清，你去医院来吧？医生怎么让你回来了？没留你住院吗？撞你那个车找到了吗？”老罗家二大妈这一顿问，我都没心情回答，我一想到小宝儿满处散播我被撞，快死了的谣言，就给我气的够呛。“这个死小宝儿！他等着！”

    我爸把事情经过给老罗家二大妈讲了一遍，她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小宝儿这怂孩子，真是太夸张了，这一学，差点吓死人。”二大妈心有余悸的说。

    我奶奶刚把热好的肉给我端过来，我还没吃到嘴里。“在家呢吗？”门外又有人来了，我爸出门一迎接，原来是秋秋妈妈。秋秋是小宝儿的好朋友，也是他的难兄难弟，俩人每学期考试都能蝉联班里的倒数第一和第二，成绩一直很稳定。

    “哎呦！大宝！你没事儿吧？！你弟弟说你被车撞。。。流了一盆血。。。快。。。哎呦。。。吓我一跳。我这饭还没吃，我说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去医院了吗？”秋秋妈妈也关心的问着我。“小宝儿去你家了？！这死孩子！满世界瞎说去，我找他去，看我不揍他！”我爸也被他气疯了。我爸又把我不小心撞人家车上的事儿说了一遍。告诉秋秋妈，我没有大事儿，已经看过大夫了，是小宝说的太夸张了。

    “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把他找回来，别让他在外面瞎咧咧了。这怂孩子！”奶奶催促着爸爸吃饭。我爸这饭碗刚端起来，还没吃到嘴里，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响了。

    一个人骑着摩托送我妈回来了。我妈下了车，他就走了。就看我妈，脸色铁青，步履沉重的走进了屋里。

    “怎么样？检查结果没事儿吧？”我爸和秋秋妈还有老罗家二大妈都围了过来。

    我妈“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大宝儿。。。医生说大宝儿得了血液病。。。。。。”



 第124章 虚惊一场

    我最近一直特别倒霉，那天放学往回家走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家停在路边的车上，把鼻子磕出了血。因为流的很凶，止不住。所以我妈和我爸带着我去了我们镇上的医院。医生觉得我血流的有点太蹊跷，就让我妈准备给我查了个血。这一查不要紧，竟然查出了问题。医生说我血液检查指数有点问题，让我妈带我去北京儿童医院找个专家看看。我妈这一听，都快把她吓死了，拿着检查报告搭了个摩托就回了家，刚一进家门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看见她这一哭，我嘴里正吃的红烧肉顿时也不香了。。。

    虽然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我妈说的血液病是什么病，但是我觉得，应该是个要死的病吧，要不然我妈也不至于哭成这样。我整个精神也受到了打击，一直在家哭哭啼啼的。奶奶也哭，非让我妈他们连夜带我去城里看病。但是那么晚了，医院门诊肯定都关门了，只能等到明天了。

    秋秋妈妈和老罗家二大妈一起安慰我妈半天，“北京的儿童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了，咱们给孩子去看。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钱不够，我们大家帮你们凑！你们别着急，你们急坏了，孩子怎么办？”“对啊！明天去城里看，咱们这破医院医生也不行，技术不过关。”“对！医生都是吓唬人，没准儿一检查就事儿了呢。”“对！你看大宝，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样子，不会有事儿的。”。。。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道不断的安慰着我妈，直到快睡觉的时候才回去。

    小宝儿也从秋秋家回来了。我爸看见他就急了，照着他屁股给了他俩巴掌，这可能是我印象中我爸第一次打他儿子。“叫你满处乱说！现在好了，真把你姐姐咒出毛病了！我看你就欠打！”我爸打完他，他委屈的哭个没完没了。

    我妈哭，我奶奶哭，小宝儿哭，我也哭。看着家里鸡飞狗跳的样子，我内心有些一些愧疚，都是因为我。

    我抹了抹眼泪，“都别哭了！有病就去看呗！哭也哭不好！该吃药就吃药，该打针就打针呗！”我对我妈和我奶奶说着。我不说还好，我一说完，我妈哭的更凶了。。。

    小宝还沉浸在第一次被我爸爸揍的委屈中无法自拔，哭得那个伤心啊。。。我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盒彩色粉笔，那是我用自己攒的零用钱买的，小宝儿一直很喜欢，我都不肯给他一根。今天我把一整盒都给他了。我说：“都给你吧，以后你玩吧，你别哭了。”小宝儿也诧异，两只充满泪花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我头晕，我很累。我没有力气，我想睡了。你们也别哭了。。。”我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我流鼻血流的，浑身无力，脑袋发晕发胀。于是我边说边爬上床，连脸都没洗，就盖着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妈就把我叫醒了。我妈跟我说今天请了假，带我去儿童医院看病。我刚一坐起来，弟弟就跑到了我的床前，“姐姐，这个给你吃。我不吃了，我的都给你。”我一看，他黑乎乎的小手握着两个煮鸡蛋。因为小宝儿自打小都不吃肉，所以我妈每天早上都会给他煮两个鸡蛋。今天他一个都没吃，都给我拿了过来。“我不吃，你吃吧。”我说着。“不，爸爸说你病了，你吃吧。吃完了病就好了。你看我天天吃鸡蛋，所以我不生病。”我笑了笑，“也许吧。”

    “小宝儿，你吃你的，妈今天煮的多，给姐姐也煮了。”我妈在一旁说道：“你快吃吧，吃完去上学，我一会儿要跟你姐姐去医院，你中午回你奶奶那里吃饭。”我妈嘱咐着。但是弟弟就跟没听见一样，还是执意把手里的两个鸡蛋塞在了我的手里，然后跑了出去，拿着书包上学了。实话实说，我虽然不太喜欢吃煮鸡蛋，但是我还是挺感动的。

    北京儿童医院离我家不算太远，坐车也方便。我和妈妈中间就倒了一趟公交，就来到了医院。儿童医院里的人啊～人山人海的，楼道里都站不下。全国各地的小朋友都有，很多都是疑难杂症，跑来看病。医院里上上下下，满处都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妈跟号贩子那里高价买了一张号，等了很久。但是医生还没看到我，我都有点支撑不住了。我也想哭，但是我怕我妈着急，我就使劲忍着。

    终于看到了大夫，医生给我开了检查的单子，需要重新验血，还约了一个鼻腔镜检查，还拍了个片子。检查结果一时半会儿的出不来，我妈怕医院里的病毒多，就带我来到了儿童医院对面的公园里等着。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我饿了，因为我昨天流鼻血流的有点多，走路都跟踩棉花一样，所以我妈怕我劳累，就让我在公园里等她，不要乱跑，她出去给我买回来。我点了点头，就一个人在公园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拔了花坛里的几根野草，编着玩。

    “呜呜呜呜”一个妇女领着一个女孩边哭边走了过来。妇女坐在我旁边不远的凳子上，一直在不停的哭着。那个女孩看样子和我差不多大，她看着我正在用草编织着什么，就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我身边，看着我。那一瞬间一股浓烈扑鼻的药味，也随着她一起扑面而来。我抬头看了看她，她脸色的是灰白色的，没有一点血色，两个眼都深深的凹陷下去了，嘴唇都皱皱巴巴的，瘦瘦弱弱，感觉一阵风都会把她刮倒的样子。

    我用草编了个小兔子，递给了她，她有点羞涩，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她对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要是不使劲竖起耳朵，似乎都听不到，

    “那你是妈妈吗？”“嗯。”女孩点了点头。“她为什么哭？”我问道。“因为。。。我快死了。。。”女孩轻描淡写的这一句话，直接像一把利剑穿透了我的心。

    “为什么？你得了什么病吗？”“嗯，血液病。。。”“血液病？！”我滴个娘亲啊！我听到她说“血液病”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全身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和我一样？”我惊恐的说道。

    女孩看了看我，摇了摇头，也在花坛里拔了两根野草，坐在我的身边摆弄着。“这个医院不是最好的医院吗？这里不是有最好的大夫吗？为什么不能治好？为什么会死呢？”我看着小女孩，心情十分沉重的问道。她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你不要听别人胡说，你要相信大夫。谁说你会死，你也不要信！”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我努力说着鼓励她的话，似乎也是在鼓励自己。

    “是医生说的。。。我快死了。。。”女孩轻轻眯着双眼看着我，“血液病治不好的。。。迟早会死的。。。”

    女孩的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在割我的心，我顿时觉得呼吸都很痛。。。。。。

    “爸。。。”女孩忽然抬头叫了一声，我这才缓过神来。朝我们走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个藏蓝色的西服，瘦瘦高高的。他走过来，低头就对女孩说：“爸爸给你办好住院了，走，我们去医院，爸爸抱。”说着就把小女孩抱在了怀里，女孩妈妈也站了起来，和女孩爸爸一起向公园门口走去。女孩趴在爸爸的肩膀，朝我挥舞着我刚才送给她的小草兔子，看着我笑着摆了摆手。。。

    我在原地直接石化。。。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面对“死亡”这个字眼，恐惧却又束手无策。。。死亡会不会很疼？会不会很难受？死了之后会去哪里？爸爸妈妈会不会很难过？奶奶会哭吧？小宝儿？。。。小宝应该不会难过，还应该很高兴吧。。。毕竟，没有人再欺负他了。。。我存的零花钱还没有用完，我还想让我妈给我买一顶红色的帽子呢。。。我的大脑飞速的在运转，想了无数个问题。

    “大宝儿。。。”我妈叫了我一声，我才从刚才混乱的思绪里剥离开来。我妈一屁股坐在我的身边：“给你，快吃。一会儿凉了。妈给你买的肉馅的，一肉兜的！”我接过我妈手里的塑料袋，里面三个圆圆的厚厚的馅饼。“快尝尝！这叫门钉肉饼！”我妈把肉饼递到我嘴边。可是这个时候的我，哪里还有胃口啊。。。

    我很想哭，但是我又怕吓到我妈。因为我感觉我妈还不知道这个病的严重性。我现在还不能和她说。我拿过肉饼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都掉到了馅饼上。“你别哭，一会儿咱们去拿结果，肯定没问题的。你看你白白胖胖的，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肯定是咱们那里的医生看错了！”我妈宽慰着我，但是她的声音也哽咽了。

    度日如年，这个词我是深有体会了。我们这一天等的，太阳都快下山了，才拿到结果去找了医生。

    妈妈拉着我把检查报告给医生，我们俩人翘首以盼等待医生回复。医生皱着脑门儿，看着我的各项检查结果。“嘶。。。”在他嘴角里发出了一个嘶的声音。别看字不多，就这一个字，我顿时就破防了。我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了，“哇～～～～”一声，我就哭了出来。“医生叔叔，您可要救救我啊！我还小！我还不想死啊！～我死了我爸妈该伤心啦啊！～我不能死啊！～我还没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做贡献呐啊！～我不能死啊！～共产主义还没实现呐啊！啊～～～～”我一边说一边哭啊～～哭的惊天动地泣鬼神的那种。。。

    “咯咯咯～～～”什么声音？我竟然听见医生笑了。。。。。。我来不及合上我正张得大大的嘴巴，用手抹了抹眼泪的泪花儿，仔细看了一眼医生。医生果然看着我咯咯咯的笑着。一副想忍又忍不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

    “胖闺女，没事儿的啊！你别害怕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哭什么呀？”医生满脸堆笑的问我。我强忍着泪水，努力吸了吸快流过河的鼻涕，说道：“您“嘶”了。。。没事儿您嘶什么？！。。。”“哈哈哈哈”医生终于忍不住了，半趴在桌子上，皱着脑门儿，弯着腰，笑得不行不行的了。旁边的女护士，也咯咯咯的笑着，侧身对医生说：“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逗乐儿啊？哈哈哈。”我妈看到医生和护士都这样笑了，赶快问医生：“医生，结果怎么样？问题大吗？能治好吗？”

    医生摆了摆手，缓了缓情绪说：“没那么严重。。。孩子有点贫血，血小板也有点低。但是鼻子确实有点问题。。。”“什么问题？！”我跟我妈一起问道。

    “她鼻子里面有一个软骨发育不全。我给你比喻一下，这个软骨就像一扇门，门没有。本来里面有个膜，就像门帘子，但是这次意外撞击之后，门帘子也掉了。所以里面的血管一破裂，血就会不停的涌出来。。。”“那。。。那以后还能长好吗？”我妈问。医生点了点头：“这种情况的小朋友，一般情况下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软骨就发育全了，所以不用着急。”“哎呀！太好了！谢谢医生！快把我们吓死了！”

    “那。。。我不会死了吧？！”我使劲盯着医生问。医生捏了一下我的脸蛋，笑着说：“不会！共产主义能不能被你实现我不知道，但是不耽误你给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哈～”听到这里，我含着眼泪笑了，我妈也被逗笑了。

    “我给你开一点补血和升血小板的药，以后让孩子加强营养，多吃红肉！”医生一边写处方一边嘱咐着我妈。我妈连连点头：“好，好，好，可我们家什么东西都紧着她先吃，她怎么还会贫血呢？”我妈纳闷儿的问。“体质问题。”医生回复着。

    “平时注意别碰到鼻子，当然，就算碰不到，天气干燥，上火，情绪激动哭鼻子什么的都可能成持续出血。。。反正。。。尽量避免吧。。。”医生又摸了一下我的头说：“你不能淘气，平时要保护好自己的鼻子哈～”“谢谢医生叔叔！”我使劲的点了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不会死了。。。。。。

    我妈带着我从医院出来，并没有直接坐公共汽车回去，而是带着我来到了附近商场，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去这么豪华的商场。我妈给我买了一顶我期待已久的红色蓓蕾帽。哇～我不但不会死，而且还把那么久的愿望实现了，我感觉太幸福了！

    本来以为这是虚惊一场，后来才知道，这是劫后余生。因为从这以后，我开始了长达几年的恐怖流血的经历。

    比如。。。。。。



 第125章 晕倒的体育老师

    我和我妈这一整天，经历了心惊胆战，劫后重生的那种感觉，晚上从医院回到家天都黑了。我爸在家等不及了，开着拖拉机到公交车站去等着接我们俩。直到我们下车，我妈把我的检查结果告诉我爸，我爸才松了一口气。“你说，咱们家好吃好喝的都留给她吃了，你看她这么白白胖胖的，怎么会贫血呢？真是奇了怪了。”我爸也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算了，以后多给孩子补补吧。我就说她喜欢吃什么就多给她两口吃，你还老说我偏心眼儿。你看，这偏着心眼儿都没养结实呢。”我妈嘟囔着，我爸也点了点头：“你看我儿子，连肉都不吃，天天就加俩鸡蛋，那身体，跟小老虎似的！可不像这丫头片子，净让咱们俩着急了。”话说完，我爸就把我和我妈扶上车，一路开回了家。

    晚上一到家，我妈硬是给我蒸了一碗5个鸡蛋的鸡蛋羹，非让我吃了才能睡。我平时特别不喜欢吃鸡蛋，煮的不吃，嫌干。摊的不吃，嫌油大，炒的也不吃，嫌有葱花味儿。我只吃鸡蛋羹。好嘛！从那一天起，我妈连着天天给我蒸一大碗鸡蛋羹，整整连续蒸了三个月，不吃都不行。后面一段时间，我看见鸡蛋羹就想吐。直到最后一次，吃完真的吐了一地。。。我爸跟我妈干仗，我妈才停止用鸡蛋羹给我补身体的计划。也是从那之后好多年，都不怎么碰鸡蛋，一看见就反胃。。。

    我从医院后，就回来坚持去上学了。理论上我妈应该把我流鼻血这个情况跟老师说一下，但是那个年代孩子养的都糙，我妈也没想到我自打那之后还会接长不断的流，而且每次都非常严重。所以没有及时跟老师沟通，以至于后来在学校发生了一连串的意外，把我们老师吓得不轻，也给我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学期，我们学校来了新的体育老师，我们都叫他小光老师。他长得高高大大，膀实，大块头，满身的肌肉，虽然穿着衣服，都能感觉他胸肌，特别是两个臂膀厚实的肌肉。全身一看，有点倒三角形的那种体型。本身他是男老师，加之有如此壮硕的身材加持，他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点不怒自威的感觉。同学们对他都有一点畏惧，包括我。而且上次被他误会我乱扔垃圾，他还严肃的批评了我，我就更对他有点避之不及了。

    我鼻子被撞之后没过多久，这天在学校做完早操，集合整队准备回班的时候，我旁边一个同学正好伸胳膊，一不小心就打在了我的鼻子上。好嘛！当时血流如注啊。。。。。

    我蹲在地上，看着血一点一点从鼻子里流下，滴在地上。说实话，滴滴答答流的很凶，但是我并不疼。不小心打到的同学，明显紧张了起来，赶快蹲在我旁边，拍着我的肩膀：“对不起，你没事儿吧。。。我不小心的。。。”我抬头看了一眼他，他恐惧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跟他摆了摆手，“没事儿，是我鼻子有问题，不赖你。”我安慰了他两句。但是血一直这么流也不行啊！我就用手把鼻孔按住，想用这个方法停止。结果，血都涌到我嘴里了，我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这下要命了，刚才还好奇围观的同学有些开始惊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好几个执勤的老师都跑了过来。

    教导处主任安排各个班都尽快回班级，带离了操场。我们班主任也闻讯赶到了我身边：“你怎么样？怎么吐血了？”“这鼻子和身上都是血，这孩子是怎么了？”“快去找校医！”有个老师提醒道。不一会儿校医拎着箱子就跑了回来。询问了我的情况，我大概其的描述了一下我的病情，就看校医用棉球塞在我的鼻孔里，但是瞬间就被血侵透了，血根本止不住，这边鼻子堵着，血就往嗓子眼儿里面流。不一会儿我就把血吐了出来。。。校医又抓住我的手中指的指根位置，用力按压，据说是为我止血，但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围绕在我身边的老师们看我流血不止，校医也束手无策的样子，大家乱作一团。老师纷纷出主意，用各种土方法帮我止血。有人找了两块小石子夹在我耳朵上边的，有人用手按住我太阳穴的，有人找了两根皮筋拴在我手指中间的，还有人找来凉水，给我冰敷鼻子的，大家手忙脚乱，但是我出血一点都没少。持续不断的流血，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蹲在地上的脚有点发软，头也有些晕了。我见到我滴在地上的血，已经流了一大滩了。。。

    “快！送孩子去医院！”校长也跑了过来，指挥大家送我去医院。就看见他朝站得老远的小光老师招手：“小光！你快过来！你力气大，你抱孩子去那边路上等着我去开车。”校长吩咐完之后，就跑向了学校停放汽车的地方。

    小光老师听到校长的指挥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我走来。有老师扶着我，对我说：“来，慢慢的站起来，别着急。”“小光老师，你抱这个同学去那边路上等校长车。这边有台阶，车开不过来。”我们班主任着急的说道。“快啊！快！”大家催促着小光老师。小光老师反应很慢，似乎不愿意管我。我心想，是不是上次他看我乱扔垃圾，对我有看法，觉得我不是好学生，所以不想管我？！不知道。反正他一步一步的艰难而又缓慢的挪到了我的跟前儿，我缓缓的站了起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还有一种惊慌失措的恐惧。。。。。。

    “咣！”一声，只见小光老师全身僵硬，直挺挺的向后一仰，就倒在了地上。摔倒的那一瞬间，我分明觉得，脚底的土地都被震动了一下。好嘛！吓了我一大跳！

    “哎呀！小光老师，小光老师，你怎么了？”“他是不是被吓到呀？！”“这是不是晕血啊？”“他怎么办，需不需要抢救啊？”老师们炸了锅一样，顾不得我这边，又跑到他那里去摇晃他去了。

    “他没事儿，应该是晕血。你们带孩子赶快去医院。我这边处理他。”校医说着。小光老师倒下了，这边没人能抱动我，这会儿我只能自己走到学校的甬路上，坐校长车去医院了。

    “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来！大家帮我把他抬到那边干松一点的地方去。。。”校医一吩咐，七八个老师，抬手抬脚抬脑袋的，一起费劲吧啦的把他挪了挪地方，因为他块头太大了，身体太重了，七八个老师一起抬都没抬出去多远。

    校长带我去医院急救，医生用纱布填了我的鼻孔，我又只能用嘴呼吸了。处理完毕后，校长开车给我送回了家。刚好我脖子上挂着家门钥匙，我就自己进了家，因为我头晕，四肢无力，穿着带血的衣服，就爬上床就睡着了。。。

    “不行明天托她大爷给孩子找个好点的专家吧，老这么时不时的流，多少血也不够孩子流的呀！你看这孩子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我睡了一会儿，就听见了奶奶的声音，我睁开眼睛一看，奶奶就坐在我的床边，正跟我妈和我爸说着给我看病的事儿。“行，那我明天联系我哥，然后他给孩子找个专家再看看。”我爸应和着。“对！别给孩子耽误了。。。”奶奶说着。

    “奶奶，您怎么来了？”我缓缓的坐起了身。“你醒啦？我来跟你爸说点事儿，正听说你今天在学校流血流的厉害，让校长给送回来的。“您怎么知道？”我问道。“小宝儿说的呀！他还偷偷从回学校跑出来，去你妈单位找的你妈，这不，你爸和你妈都回来了。”“哦哦。。。我说他们怎么知道的呢。。。”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快！就着这个红糖水赶快把药吃了。”我妈见我醒了，就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递给我。我最讨厌红糖水了，总有一股难闻的药味儿，“我不想喝！您给我弄一碗白糖水吧。。。”我拒绝着。“别废话！快点喝，红糖水是补血的。”我看我妈语气有点烦躁，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你记得我跟你说的，你表姑要是收拾他家的房子，你给盯着点。毕竟你表姑夫不在了，他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奶奶嘱咐着我爸。“行了，我知道了。”

    “谁要收拾房子啊？是谁我爸的表姑啊？”我问着我奶奶。我奶奶摸了摸我的脑袋，“赶快去下地洗把脸，把这带血的衣服换了，下次这衣服有血别往床上躺，弄被子上不好洗。”“我知道，我问您谁是我爸表姑啊？”我打破砂锅问到底，又追着问了一遍。

    “你可能不记得了，是你爸远房的表姑，你满月的时候来过咱们家。她们一直在县城里住，你姑爷去世了，正好你表叔也参加工作了，你姑奶带着你表叔就要搬回来住了。”“搬我们家住吗？”“不是啊，人家买的房子。就是你以前那个小玩伴，小涛家的那所院子，空了好多年了，都荒了。这不是你爷爷让我来跟你爸说，让你爸帮着你姑奶奶收拾一下嘛！”“哦哦。。。”奶奶一说，我又想起了我的发小儿小涛，他爸爸去世之后，他爷爷奶奶也去世了。他妈就把他接到城里，好几年没见了，真想他啊。。。

    这天晚上我妈又给炖了猪蹄，我现在每天都吃很多东西，体重直线上升，贫血却一直不见好转。弟弟最近听话多了，也不大宝大宝的叫我了，每天都叫姐姐。我想下床，他就会把我鞋给我摆好，我想喝水，他就会帮我倒。我现在想吃什么他都让给我，就连说话也对我小心翼翼的。我在想，他是不是怕我死啊？。。。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上学去了，到了学校，班里好多同学都过来关心慰问我，我感觉我可感动了。那天不小心把我鼻子碰流血的同学，还偷偷的塞给了我一把糖。“你知道吗？你昨天流血快把“吓躺躺”给吓死了，他在操场上躺了好几个小时。”“吓躺躺是谁？”我问道。围着我的几个同学捂着嘴坏笑着，“就是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啊！他可真是个胆小鬼啊！哈哈哈哈哈”几个人大笑着。我同桌则站在椅子上，拍着胸脯说：“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叫他“吓躺躺”了！”“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我也笑了，心里也想：“这体育老师真是够怂蛋包的，胆小鬼一个，看别人流点鼻血至于吓成那样吗？！长得那么大块头，真是徒有其表！”也是因为此事，体育老师正式沦为了全学校的笑柄。

    没过两天就是休息日了，我爸一早就走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早上吃完饭，我妈骑车带着我出去买菜，我坐在自行车后车座子上。跟我妈来赶集。我最爱吃大集上的炸糕了。我记得是五毛钱俩。软软糯糯的糯米包裹着甜甜的豆沙馅，用油一炸，往外一捞，酥脆酥脆的。我每次跟我妈来，我妈都会给我买俩，我每次都狼吞虎咽的吃完。一抹嘴儿，跟没吃似的回家。今天我妈又给我买俩，我只吃了一个，另一个我没舍得吃，我想留给弟弟，给他拿回去。。。

    我妈和我一起买完菜就往家骑，路过小涛家的时候，就看见他家大门开着，我爸和一个胖妇女在院子里除草干活儿。我妈停下了车，对里面喊了一声：“姑！你们今天忙完了去我家吃饭哈～”里面胖妇女笑盈盈的走了出来：“老二媳妇，买菜去了？不去你们家，这老二跟我搬家收拾屋子的，怎么还能去你们家吃呢，你们中午过来，我带你们去外面吃。”“不用了，今天就在我家吃，明儿个您收拾利落了，咱们再来您家吃。您别跟我客气，咱们不是客气的关系。”我妈笑呵呵的说着。“好好好。。。”胖妇女笑着说。

    “这是大宝儿吧！”胖妇女摸着我的脸，问着。“叫姑奶奶！”我妈对我说。我叫了一声“姑奶奶。”“哎～！”姑奶奶大声的答应了我。

    中午我妈忙乎了一大桌子饭，我爸和姑奶奶也一起回我家吃饭，等等。。。他们身后，跟着他们进来的那个人是谁？！。。。。。。



 第126章 巧了

    我远方的姑奶奶和儿子从县城里搬回了我们镇上。他们家买了我发小儿小涛家空置很久的房子。这两天我爸都在帮她们搬家，收拾房子。刚好这天是休息日，我妈带我买完菜正好从他家路过，就张罗着让姑奶奶和他儿子跟着我爸中午来我家吃饭。快中午的时候，我爸果然带着姑奶奶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伙子，应该是姑奶奶的儿子。可是当我看清这小伙子的时候，心头一惊。

    “吓躺躺？！。。。。。。”

    我滴个天！不会吧？！“吓躺躺”竟然是我姑奶奶的儿子？！我惊讶的下巴壳子都快掉地下了。。。

    这个姑奶奶之前是在我们这个镇上住的，十年前为了孩子读书，和姑爷爷一起搬到了县城里。因为是远亲，他们在我满月酒那天来过一趟，后来搬走了跟我家就甚少联系了，但是他们家离我爷爷之前的单位很近，所以经常会去我爷爷单位看我爷爷，我爷爷也会偶尔去他家喝个小酒。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印象见过他们。这次搬回来，听奶奶说，是因为姑爷爷去世了，姑奶奶想回这边，跟亲戚朋友能有个照应，再有离儿子的单位也近。好家伙，原来他儿子单位就是我们学校啊！原来他儿子就是我们体育老师啊！

    “来来来！快进屋！哎呀！这是小光吧？！”我妈迎了出去，一边往屋里让他们，一边惊讶的说：“看我小兄弟这体格子，真厉害！这一看就是练体育的！真壮实啊！”小光也憨笑着：“您是二嫂吧？我都好多年没见过您了。”“是啊！你们上次来还是我家大宝儿满月的时候呢。这么多年都没见了。”几个人寒暄着，都往屋子里走着。

    这可怎么办？不知道为啥，我现在特别想躲起来。我环视了一圈，都没发现可以藏躲的地方。诶～我床底下！我一拍脑门儿就想到了。我现在睡的是我爸爸找木匠给我打的木床，床底下正好有三四十公分的高度，我感觉我藏那里面吧！等他们吃完饭走了，我再出来。好，就这么办！我心里打定了主意，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床边，啪叽就跪了下来，开始往里面爬。。。

    “哎呦”！我本来就胖，屁股抬得又太高了，后腰正撞到床边的木板上，这叫一个疼，我直接忍不住，疼得叫出了声。第一次往床底下爬，确实没经验。没事儿，我干脆直接趴地上，往前面匍匐前进吧。想到这里，我就把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正当我呼哧带喘，费劲吧啦的往里面爬的时候，就听见我妈在外面一声惊叫。“啊。。。大宝儿！你干嘛呢你？！”坏了，被发现了！

    我妈这边拽着我的脚脖子就往外抻，别看我爬的费劲，她拽的可轻松，滋溜儿一下，就把我从床底下扯了出来。

    “你干嘛呢你？！你瞧瞧你爬的这身土！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妈一边呵斥着我一边拍打着我胸前在床下蹭上的尘土。“你干嘛呢？我问你！你这么大个子了怎么这么见不得人，你姑奶奶和你表叔来咱家吃顿饭，能吓得你往床底下爬？你瞧瞧你！你们这头上这蜘蛛网！”说着我妈开始抚撸起我的我头发。

    “妈，我铅笔丢了，我就想看看床底下有没有。。。”我得给自己找个理由，要不然，真的是太难看了。“铅笔丢了，你找小宝儿啊！准是这个兔崽子给你藏起来，或者拿给秋秋了。没事儿，妈回头再给你买新的。”我妈说完，就要去外屋的客厅。我屋和客厅只隔了一个门帘子。刚走到门口，我妈又回头跟我说：“你看，跟你一说话我都忘了！你出去把小宝儿找回来，该吃饭了！兔崽子天天满处野跑，不着家。”说完一掀门帘子就去了客厅。

    我隔着玻璃看着客厅晃动的人影，又开始焦虑了，我可咋出去啊！他们都在外面说说笑笑，我现在从屋里出去，一准儿就撞了正脸。要不然。。。我爬窗户？。。。

    我连忙站在椅子上开始够窗户，我们家每一扇窗户上都钉着纱窗布。根本就没办法爬出去。这个方法行不通。。。我可怎么办？！如果有个锄头就好了，我就能挖个地洞出去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叹气。。。。。。

    “唉。。。我躲个什么劲儿呢？我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明明丢人现眼的是他啊！又不是我。我躲什么呢？！”我在屋子里不断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好！我低着头往外跑，我跑得快他肯定就认不出我了。我打定主意，就憋了一口气，低着脑袋就冲出了我的屋子，跑过客厅。一掀门帘子。

    “哎呦！”一声。竟然跟刚要回来的弟弟撞了个正着。幸好我一直低着头，来个脑门儿撞脑门儿。我要是正常仰着脸跑出去的话，他脑门儿正好撞我鼻子上。即便没撞到我鼻子，我也被他撞了一个跟头。我妈赶紧跑过来看我，见鼻子没流血才踏实。虽然我俩是因为门帘子阻隔没看见对方，才不小心撞上的。但是我妈还是严厉的批评了小宝儿：“你以后小心点！以后离你姐远一点！你别碰她。”弟弟揉搓着自己的大脑门儿点了点头，没说话，也没发脾气。

    “来，儿子！过来叫姑奶奶，叫表叔。”我爸招呼着弟弟过去和姑奶奶和表叔打了招呼。他看见表叔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您不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吗？”小光笑了一下，“是啊！你说巧不巧？”小宝儿笑着说“巧嘞！”然后转身回头就叫我：“姐，姐，表叔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我心想：“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嘛！”我揉了揉被撞的生疼的脑门儿准备出去，结果被我妈给拽了回来：“你干嘛去？都快吃饭了！快点来，叫人。”我妈催促着我和姑奶奶打招呼。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向着他们走了过去：“姑奶奶好。。。躺。。。不。。。小光老师好。。。”“不叫小光老师，在家叫表叔。”姑奶奶笑着对我说。“表叔好。。。”我叫完人之后，缓缓的抬头，正和小光老师四目相对。。。

    “呃。。。。。。”明显他认出了我，明显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是。。。是你啊。。。你是大宝儿啊。。。。。。”小光老师结结巴巴的说着。“你都不认识了吧？”我爸爸笑着说。“对啊。。。我记得她满月的时候我和我爸妈来看过她，那个时候小小的，跟个小猴子似的，现在又高又胖，都这么大了。”小光老师笑呵呵的说道：“我在学校看见她，都没认出来。”“那是。都十年了。。。我们都是大姑娘了。”姑奶奶笑着把我拉到了身边。摸着我的脸，说：“我就喜欢这又白又胖的大宝贝儿，看着就喜庆。”我脸当时就红了，不光是因为姑奶奶夸我，主要是觉得被小光认出来，我有点不好意思。

    “来来来来，都动筷子，赶快吃饭。”我妈张罗着大家开始吃饭了。饭桌上我妈开始询问小光：“小光，你怎么回咱们这镇上做体育老师了？为什么不留在县里啊？”“我妈想回来住，我爸也不在了，我就想我妈在哪儿，我在哪儿。我一个教体育的，在哪儿都一样。”“嘿，看我们小光，真是个孝顺孩子。”“你们之前的房子是卖了吧？”我爸问道，姑奶奶点着头说：“嗯嗯，本来走的时候没打算回来，家里也没个兄弟姐妹，就说给卖了吧。但是这几年，他爸不在了，我就特别想回来，在那边天天鸽子窝里关着似的，我之前也没个班儿上，天天心情也不好。现在回来多好啊！那么大院子，种种菜，晒晒太阳，给儿子做个饭，一起遛个弯儿，多好啊！”姑奶奶一脸幸福的向往着。

    “还真是！那个大院子真大。随便弄两垅地种点菜，一家人都吃不完。”我爸附和着说。“这房子也空了很久了，也保不齐哪里需要维修，你们看看，要是阴天下雨的，哪里漏，你们告诉我，我回头找人帮你修。”“嗯，好。这房子是空了挺长时间了，本来我还有点犹豫，听说上一家。。。下场不太好。。。我还寻思。。。”“嗨！妈！什么年代了！您别老信这些个封建迷信的了。”小光打断了姑奶奶的话。

    姑奶奶说的是小涛家，几年前小涛爸爸出了车祸去世，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他妈妈把他接走了，那院子就一直空着。姑奶奶可能是怕那个房子风水不好，有点犹豫，但是小光是个有文化的人，又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就劝阻着姑奶奶别多想。踏实住着便是了。

    “小光，你这搬家之前住在哪儿来着？天天回县城吗？”我妈问道。“没有，学校有宿舍，我之前这一段时间都是住宿舍。等这两天家收拾利落了，我就把东西从宿舍搬回来，跟我妈住。”“哦哦，那好！表姑，还是您有福气！您看您这儿子又有出息又孝顺。”我妈夸赞着小光。姑奶奶哈哈哈哈大笑：“你们家这俩也好啊！多可人疼啊？！”

    “二嫂，大宝儿。。。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啊。。。我上次看见她在学校。。。流鼻血。。。流的特别凶。校长都带她去医院急救了。”小光问我妈。“嗯，他前一段时间鼻子撞到了车上，一直流血不止。我们去了儿童医院看了，她是鼻子里有块软骨还没发育好，医生说大一点就好了。”“哦。。。那就好。。。”“你说这孩子也是，家里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留给她，她竟然贫血，医生还说让我给她补，你看看她这身肉，都快比我还沉了。”我妈抱怨着。

    “二嫂，您听我说，白白胖胖不代表身体好，您要让她多运动。运动才能强身健体。这样，你要是信我，以后我早上天天带她去跑步，她一准儿就会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健康了。”小光跟我妈建议着。我妈眼睛突然一亮：“那敢情好啊！我当然信你了。那你以后就天天督促她跑跑步，运动一下。希望她以后不要老生病了，每次都把我急个半死。”“行！那大宝儿，以后每天你早起半个小时，我早上带你去学校操场，练练跑步。”小光一边说一边摸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你大爷！”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我心里一万句脏话都不够骂他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跑步了，不，不仅是跑步，只要是运动我都特别的讨厌。我就喜欢吃完了坐着，坐累了躺着，躺累了就睡着，睡醒了就吃着。。。出这么个馊主意，真是个怂蛋玩意儿。。。我甚至在想，是不是这个胆小鬼因为上次我流鼻血让他丢人的事儿，在报复我呢？！我去。。。

    “我。。。我身上没力气。。。我跑不动。。。”我可怜巴巴的说。“没事儿，咱们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来，跑不动就先走，一点点适应，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专业学体育的。”他对我说着。我心里想着，吹牛逼吧你！你那么牛，看人家鼻子流点血你就能咣铛晕倒，不够你吹的了。

    “好好！那就拜托小光了！”我爸抬起酒杯敬了他一杯。“小光多大了？有对象吗？”我爸问道。“小光24啦！还没女朋友呢！”姑奶奶笑着回答。“那回头让他二嫂给他张罗一个。他二嫂干啥啥不灵，就给人家介绍对象行！哈哈哈哈”我爸拿我妈打趣儿。我妈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小光啊！你有对象吗？你没有的话，我给你张罗一个，要是有的话。。。你可别瞒我。。。这个乱点鸳鸯谱的事儿，我可是干过一次了，我得长记性，我得问清楚了。。。”我妈看着小光说道，明显感觉地出溜儿叔叔的事儿一直在我妈心里没过去呢。即便地出溜儿和老五姐姐日子过得挺好，但是我妈从心底一直觉得对不起小双。唉。。。我又何尝不是呢。。。。。。

    “二嫂。。。我现在是没有。。。但是。。。”小光看了一眼我，“但是以后也许就会有了。。。等我找不到对象的时候再麻烦您吧。我现在想。。。先搞事业。。。”“哈哈哈～那行！那嫂子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有相中的了，自己努力呢，是吧？！”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作一团，就连我和小宝也捂着嘴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为啥笑，就是单纯的觉得这时候不跟着他们笑两声，就有点不合群。但是我发现小光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我。

    为什么看我？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和你搞对象。。。难道。。。难道。。。难道跟他搞对象的我认识？！难道。。。难道是。。。。。。



 第127章 大侦探

    我妈请新搬来的姑奶奶和他儿子来我家吃饭，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新来的体育老师，是我远房的表叔。一阵尴尬过后，他提出来要带我运动健身，让我每天早上和学校运动队的一起跑步。我虽然满肚子的脏话想骂他，但是也不敢在饭桌上造次。就在我爸起哄让我妈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他竟然害羞的结结巴巴，说话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立刻就搅动着我这颗八卦的心！我到底要瞧瞧，他相中了谁，又在追求谁！

    既然他回答问题时无意识的看了我一眼，证明这个人肯定和我有关系。能和我有关系，又和他有关系的人，只能在学校。刨去同学，肯定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了！喔噻～我感觉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竟然莫名其妙的激动不已。这可怎么办，谁叫我这么聪明的！我感叹着。

    从这天吃完饭之后，小光真的说话算数了，竟然每天早上都来我家敲门，带我去学校操场跑步。。。怎么带？他骑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带着我书包，让我在后面跟他车跑到学校。。。然后再围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跑。。。妈蛋，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会在心里骂他一百零八遍。我咒他这辈子找不到媳妇，咒他没有好下场！

    我们班同学们也开始发现他天天早上给我加课跑操场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上次晕倒事件打击报复我。大家都愤愤不平，甚至有些调皮的男同学，当着他的面都开始喊他“吓躺躺”了，而我恨他都来不及，自然也没有为他解释。

    我刚开始跑不动，只能快走。慢慢的适应了，就连着跑了起来。一个月后，我最大的改变就是胃口大开了，以前早上在家吃饭，我都是磨磨唧唧的吃不了两口，现在每天在学校跑步锻炼完，出来去门口的早点摊，我一个烧饼夹鸡蛋外加一碗豆腐脑儿，吃完都觉得不饱。我吃的多了，人却瘦了。但是别说，真的感觉自己身上慢慢的有劲儿了。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小光也越来越了解了，我的想法和态度也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以前我每天跑步时内心满满的怨气，还有对小光的仇恨。后来，感觉身体和精神状态也慢慢好了起来，身体也越来越适应每天早上的锻炼了，所以慢慢的就没那么讨厌他了，更何况，有时候阴天下雨放学回家，如果碰到他，他都会骑车带着我回来，我也是上学这么久之后，第一次有这种待遇。但是。。。小光到底和谁在搞对象呢？我还没弄清楚呢！

    经过我不断的分析，我找到了三个嫌疑对象。这三个嫌疑对象和小光年龄都差不多，而且据我了解还都没结婚。一个是美术老师，她梳着一个长长的马尾辫，个子高高的，人长得还行，干净利落，她和小光一起进的学校。另一个也是体育老师，比小光早一年来学校，这个体育老师身材好，也是学体育的，应该跟小光有共同语言吧，又是一个办公室，搞不好就是日久生情。第三个是我们的音乐老师，这个音乐老师可了不得。长得白白嫩嫩很漂亮，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小腰特别细，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每天都穿着各种漂亮的花裙子，就连冬天亦是如此，臭美的要命。说实话，我觉得音乐老师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我是女生都喜欢多看她两眼，更何况男生了。所以，我就特别注意了她和小光之间的交流和互动。

    我们这个音乐老师，她姓白。人如其姓，她长得特别白。瘦瘦弱弱，天天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她会弹琴，每次音乐课，她都会弹琴教我们唱歌。她在细心的教导和讲解下，经过那几年的音乐课不断的学习和努力，我至今都没学会简谱。是的，一点也没会。所以毫不留情地说，她教的真的挺差劲的。我感觉她那点心思都用在穿衣打扮上了。

    自打我严重怀疑小光和白老师在谈对象之后，我就时不时的去音乐老师办公室附近晃悠，有意无意的监视小光的一举一动。这天可算让我逮到了，那天学校发东西，小光去帮白老师搬东西，俩人不仅有说有笑，喔噻，白老师竟然拿白毛巾还给小光擦汗了。哎呦妈呀！我都不好意思看了。。。哈哈哈。。。自打我认定他俩是一对之后，我莫名的窃喜，我感觉我就是大侦探啊！成就感爆棚，这事儿烧的我啊！忍不住的和别人分享。我回家就跟我妈说了。“妈，妈，妈，小光和我们音乐老师搞对象呢！”“你怎么知道？”“我亲眼所见。”“你见着什么了？”“我不好意思说。。。”“你这怂孩子，你这别不学好，你还小呢，不该看的别瞎看！听见没有？”我妈嘱咐着我。我点了点头。。。心想，就擦个汗还不能看，至于嘛！

    这天早上我晨练完毕，在外面的早点摊子吃早饭，突然走进了俩人，我用余光一扫，一个是竟然是音乐老师，另一个。。。另一个不认识。。。反正不是小光。早点铺是个里外套间，他俩一进来就走到里屋的角落里，神神秘秘的。本着帮小光探听消息，又同时满足我八卦之心的原则。我起身端着豆腐脑儿叼着烧饼，来到了门口的旁边。偷偷听他俩讲话，“你别生气了，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不行。你看我这大早上的班都不上来找你，你就原谅我这回行不行？”那男的好像因为什么惹白老师不高兴呢，一个劲儿的道歉，白老师坐在角落里刚开始一言不发，后来俩人就凑到一起，腻腻歪歪的了。

    这男的谁？一看就跟白老师关系不一般啊！感觉白老师和他的关系比和小光的关系还要更亲近一些。。。难道？难道白老师脚踩两只船？！哎呦～～我去～～那我要不要跟小光说一下啊？按道理这事儿轮不到我们小孩儿管，但是小光毕竟是我表叔，我感觉我也不能睁着眼睛看表叔吃亏。刚好没过几天，放学回家吃饭，小光出了校门之后叫住我，让我坐在后座子上顺路带我回去。我前思后想，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想跟他说。我思来想去的在想，我是直截了当地说呢？还是拐弯抹角的说呢？真难办。。。

    “您知道我前几天早上吃饭看到谁了吗？”“嗯。谁？”“我看见白老师。。。和。。。一个男的。。。看样子应该是她男朋友吧。。。”“白老师男朋友？白老师她还有男朋友？”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也能听出小光的口气也很惊讶。“您果然不知道吧。。。”“嗯。小屁孩儿别管这些，好好学习，其他的和你们都没关系。”

    我叹了口气，用几分同情的口气对他说：“白老师这是不是叫脚踩两只船？”我问道。“啊？她还踩谁了？”“啊？！她没。。。她没踩您吗？”我惊讶的问。

    “啪！”小光就把车停半路了，我差一点就从车座子上栽下来。他扭头看着我，“我说你这怂孩子，是不是欠打啊！你别跟我这胡说八道的。”小光有点急眼了。“啊？！真没踩您啊！我也不知道啊。。。是别人说的时候。。。我听见的。。。”“谁。。。谁说的？”“班。。。班里同学。。。”我们俩都结巴上了，看样子是心虚到一块了。。。“别听他们瞎说。。。我跟白老师压根儿就没关系。。。这让。。。这让别，别人知道了。。。多不好啊！下次谁再乱说你就给我。。。给我骂他！听见没？！回头给你买冰棍儿吃！”“哦。。。好。。。”我又叹了一口气。。。看小光这反应，白老师是要排除了。。。

    难道是美术老师？！美术老师也不错，个子高高的，白白净净，感觉一身的艺术细胞。她梳着一个马尾辫，和小光一起进的学校，她俩是一届，年龄也一样，按照时间顺序来说，应该是最可能的。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握他俩搞对象的证据，我一咬牙一跺脚，死乞白赖的让我妈给我报了一个课后的美术班。。。好家伙，我隔三差五的就要在放学之后去参加美术班。这一头扎下去，学了好几年！真是为了八卦差点卖了身的感觉。。。

    远的不提了，说近的，美术班上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没发现美术老师和小光的交集。难道？是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也有可能，虽然比小光早了一年来学校，但是毕竟他俩在一个办公室，在空间上，她俩日久生情的可能性更高。。。而且体育老师的身材也好。。。真是要哪儿有哪儿。。。本来一共就仨嫌疑对象，都排除俩了，剩下的不是她也是她啊。。。

    “妈，妈，妈！小光跟我们学校一个女体育老师搞对象呢！”这天吃饭的时候，我又眉飞色舞的跟我妈八卦着。“什么？前一段你不是说他跟你们音乐老师搞对象呢吗？怎么。。。怎么分啦？又改体育老师了？”我妈一脸惊讶的问。“呃。。。不知道。。。”“哎呦！看来小光也不是老实孩子啊！”我爸笑嘻嘻的说。“你行了！当孩子面别瞎说！回头给你往外瞎说去。”我妈瞪了我爸一眼，不让我爸乱说话。“看来我表姑快当婆婆了。。。哈哈哈”我爸还挺高兴。

    小光跟他们办公室同事搞对象这事儿，就像风一样，吹进了我姑奶奶的耳朵。对，就是我爸我妈从我这里听完，吹过去的。。。

    这几天我爸帮着姑奶奶在院子里搭了个鸡圈，姑奶奶炖了一大扇排骨，让我们全家去她家吃饭。饭桌子上我妈和我爸借着机会，一起跟小光提起了他搞对象的事儿了。“小光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这对象搞的差不离就往家带带，让你妈看看，也放心。”我爸喝着小酒，对小光说道。小光今天也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听我爸说完，抬眼就问我爸：“啊？我搞对象？您。。。跟哪儿听说的啊？”我爸抬起下巴指了指我，“大宝儿说的。”

    “大宝儿！”小光皱着脑门儿，凶巴巴的叫了我一声。我当时正抱着大棒骨啃得来劲呢！他这一声，哎呦妈呀！我脊梁骨一阵凉风，嗖的一下蹿后脑勺子上了：“不。。。啊。。。不是我说的。。。是全学校都知道！”

    “什么？全学校？！”小光诧异的问。“怎么。。。学校同学老盯着我搞对象啊！真是够烦人的。”小光抱怨着。“那还不是因为您是咱们学校最帅的体育老师啊！”我拍着马屁说道。小光被我说的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发。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心里在想，“切～夸你两句，瞧把你美得。吓躺躺的大名在学校谁人不知，你个怂蛋包！”

    “嘶。。。怪不得。。。怪不得。。。你们这些谣言真是耽误我事儿！本来早就能拿下！就是你们一会儿说我跟白老师搞对象，一会儿又说我跟我们办公室的老师搞对象。搞得我真谈的对象都不爱搭理我了。。。”

    “真谈的对象？！”我们几个人都瞪大眼睛异口同声的说。“谁啊？！”我赶紧追问。“你一小孩儿，你别瞎打听！”小光扭着头不搭理我。“那是谁啊？”我妈也抻着脖子问道。“二嫂，说了您也不认识啊！”“那是谁啊？你带回来我们认识认识不就得了？！”我爸也一脸坏笑的敲着锣边儿。“就是！带回来让妈看看！妈给你把把关。”姑奶奶也笑着说。

    “哎呀！她不愿意。我还琢磨他为什么不愿意呢！现在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学校这些个谣言。。。”小光一脸惆怅的说。我吭叽一笑，心想：“一边儿去吧。。。哪里来的谣言，都是我现编的。人不愿意，就是因为没看上你呗！还谣言，谣言个屁啊～真会给自己脸上搽粉儿。”

    “用不用二哥给你出出主意？！”我爸打趣儿的问道。“不用，不用，必拿下！”小光拍着胸脯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

    果然，不到一个月我可就真撞见了。撞见了啥？撞见了我们学校路边上的槐树底下，小光搂着一个人。。。

    这个人，可真的挺让人大跌眼镜的。。。。。。



 第128章 消失的光

    这天放学做完值日，正和我们班同学小青一起出校门儿往家走。小青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呃～你看！那是谁？”“哪儿？”“那里啊！”她用手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棵槐树。只见槐树底下有两个人，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俩人的感觉和动作，一看就是在谈恋爱。

    “吓躺躺？！你看，那是不是吓躺躺啊？！”小青神神秘秘的捏着嗓子对我说道。“喔噻～真的是他！”这可是天天逼着我跑圈的人，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那女的。。。是。。。”我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小青则是抻着脖子看了半天，“我认识！那女的是咱们学校食堂做饭的阿姨！”“啊？做饭的。。。阿姨？！你确定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我岁数不大，我也觉得老师应该找个老师，怎么会找个做饭的阿姨呢？“你那小眼睛，你看准了吗？”我又确认了一遍。“嗯，认准了，就是她！你别看我眼睛小，我眼神儿可好了！”小青自信满满的说道。

    “妈，妈，妈！小光跟我们学校做饭的阿姨搞对象呢！”我刚跑回家就迫不及待的跟我妈分享这个爆炸的消息。我妈当时正在做饭。听我说完之后，眼皮都没抬。“你这孩子，你下次再跟我说谁谁搞对象，我可就揍你了！你真是的。你这天天跟谁学的啊？老是盯着人家搞对象。。。”我妈瞪了一眼我，“我跟你说，这电视你以后少看。都不知道天天播什么，这么小的孩子都给看坏了。”

    我看我妈都没识我的茬儿，也懒得听我妈唠叨，我就摘下书包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刚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准备坐下来写作业，就看见我妈手里举个铲子，风风火火的从厨房跑到我屋，“大宝儿！大宝儿！你刚才说小光和谁搞对象来着？”我慢悠悠的抬起头：“跟我们学校食堂里做饭的阿姨啊！”“啊？！你又听谁说的呀？”“我可不是听说的，我亲眼看见的。”“你行了吧你，上次跟音乐老师你也说亲眼看见的。你不许出去瞎胡说，听见没？”我妈拿铲子指着我，白了我一眼。“妈，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看见了，还有我们班同学。这次我可是有人证的！切～”我不服气的顶撞着我妈。

    “是做饭的。。。。。。坏了！”我妈一拍脑门儿。“怎么了？”我听她这么一说，也挺惊讶的。我妈瞪大眼睛：“我锅里的菜要糊啦。。。啊。。。”然后就看我妈举着铲子，从我屋又跑了出去，飞奔进厨房。。。

    晚饭吃完，小宝儿又跑出去玩了。本来我也想出去，结果听见我妈和我妈在聊小光搞对象的事儿，我就磨磨叽叽的没出去。“诶～大宝说小光跟他们学校食堂做饭的搞对象呢！”我妈神秘兮兮的跟我爸说。我爸抽着烟，“嘶～你听她的。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她看见的。。。”“得了吧，每次都让她看见，上次说跟体育老师搞，上上次说跟人家音乐老师搞。搞半天都是瞎说的，你别搭理她。再说了，人家一个老师，能看上学校做饭的吗？！这不是瞎闹呢嘛！”我爸满脸的不相信。

    “也是。。。希望是她看错了，要不然。。。哼。。。估计你表姑肯定要翻车。花那么大心血培养出来的孩子，好不容易当了个老师，还去娶一个做饭的，放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我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爸看了看我妈：“我看啊！接受的了，接受不了都没用。人家俩人要是真看对眼了，拦得住吗？那小双她爸倒是拦着呢？那人家地出溜儿怎么着了？人家日子好好的。就他们家小双现在这样，他爸不后悔啊？！切～我才不信那个呢！”“得得得，都过去的事儿，别提了。”我妈听到他又提小双，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唉。。。最近想想怎么劝劝你表姑吧。。。要真是找了这个做饭的，这架早晚得打！你看着吧，到时候肯定还得咱们去劝。”我妈推测的说着。

    “那女的长啥样啊？”我爸问我妈。我妈开始低头织毛衣，“你这不是废话嘛！我哪儿知道啊。我听大宝说的，她看见了。”“大宝儿，大宝儿！你过来！”我爸呼唤着我。“你行了，你不会是想问孩子吧？你吃多了撑着啦？你问她干嘛，她还是个孩子。”我妈赶忙拦着我爸。我爸笑了笑说：“问问怎么了，咱们家大宝儿小人精儿，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再说了，她越来越大了，看人家搞对象这个也正常啊！”我这边听到我爸叫我了，赶快回应着：“唉。。。”然后就跑到他俩身边：“怎么了爸？”

    “你小光表叔真跟你们学校做饭的搞对象呢？”“啊！我和小青看见的。”“那女的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的漂亮啊？！”“嗯。。。没太注意。。。一般人吧。。。就是个子不高。。。”我想了想说道。我爸笑着说，“什么叫不高，有多高？”“比我高不了多少吧。。。反正也就到小光的胳肢窝。。。”“啊？！那么矮啊。。。。干嘛找个那么矮的呀。。。”我爸听完我的描述一阵唏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我还是坚持着每天早上去跑步，虽然我跑的像蜗牛，没有办法和早上锻炼的学校运动队的队员相比。但是时间一长，我高兴的是可以交到一群好朋友，每天早上说说笑笑，看着他们锻炼，我觉得快乐极了。我们隔三差五的就能看见那个女的，早上来给小光送早点。我和那些个运动队的队员，一起起哄喊那个女的“小师娘”，经常把那个女的给喊的羞涩的脸通红。

    “老二，在家吗？”这天，门外有人喊我爸。我往外头一看原来是姑奶奶。姑奶奶神采奕奕，非常开心的样子，一进屋就对我爸和我妈说：“你们俩在家呢？周末都来我们家吃饭！”“呦，姑有什么喜事儿啊？”我爸问道。姑奶奶抿着嘴说：“小光对象那天来我家，咱们一起热闹热闹。我一会儿去你妈家，把我嫂子也请过去。”“呦！小光搞上了？哪儿的人啊？”“就是他们学校上班的，家有点远，是密云的。”我爸看了我妈一眼，我妈赶紧走到我姑奶奶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说道：“姑，你见过那女孩儿吗？”姑奶奶笑着摇摇头：“没见过呢，这也是我第一次见。”“那。。。那姑娘。。。条件。。。您了解了吗？”我妈犹犹豫豫的问道。“不了解呢，那着什么急啊！时间长着呢。得了，你们赶紧忙活吧，我去请你妈，也不知道这周你爸爸回不回来，我也要是也能回来就好了。好了好了，我先走了。”姑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的就出门往我奶奶家去了。

    “坏了。。。我感觉周末这顿饭不好吃啊！”我爸意味深长的说着。我妈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估计得翻车，你说一个食堂做饭的临时工配得上一个老师吗？还那么矮。。。”“唉，你回头跟我妈说，周末别叫她过去了，回头真打起来，人太多，我表姑脸上也不好看。”我爸嘱咐着我妈，我妈点了点头：“行，我明天跟她说，让她找个理由先别去了。”

    周末一大早，收拾完毕之后，我爸和我妈在家又诚心又拖了很久时间，好像故意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快临近中午了，我们一家四口才来到了姑奶奶家。一进门，就看见姑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哎～快来快来啊！”姑奶奶看见我们进来，赶紧笑着迎了出来。拉着我和小宝的手，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朝厨房喊着：“小光！香香！快来！你二哥二嫂来啦！”随着姑奶奶一声招呼，小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剥一半的大葱，后面跟过来一个围着围裙的矮矮的胖姑娘，长得挺白净，大眼睛也挺漂亮。“来，香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二哥二嫂。咱们家啊，没啥亲戚，我也没个兄弟姐妹，就跟你二哥的爸爸，也就是我表哥走得近了，这是我们家为数不多的亲戚了，就当是自家人哈～”姑奶奶笑盈盈的对胖姑娘说道。“二哥您好，二嫂您好。”胖姑娘腼腆的打着招呼。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她叫香香！”小光拿着大葱一本正经的说。我爸我妈连忙和香香打着招呼，“你好你好。这姑娘。。。真白净啊！这眼睛。。。真大啊！”我妈使劲找地方夸着，就怕冷场的感觉。

    这也是我第一次正式的，也是这么近的距离看小光的对象，个子真的是矮，也搭上小光的个子高，这女的也就到小光的胳肢窝，也不瘦，圆滚滚肉嘟嘟的，估计是学校食堂伙食不错，吃得好。但是人还是挺好看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白白的鸭蛋脸还挺可爱的。

    “咳咳～小师娘好！”我嬉皮笑脸的叫了一声，然后还贱兮兮的弯腰鞠了一躬。“你叫她什么？”姑奶奶哈哈大笑的问道：“小师娘？！哈哈哈哈”“对啊！我们早上锻炼的学生都叫她小师娘。哈哈哈哈”“原来你们都见过了啊？！”姑奶奶笑着说，“看，也不早点给我带回来，到了最后才给我看，我都有点生气了。”说着假装撅着嘴，哼哼了两句，逗得大家哈哈哈大笑。

    “别生气了！您跟我二哥二嫂进屋歇着吧，今天我和香香给你们下厨！让你们尝尝我和香香的手艺！”小光得瑟的说。“你看，我说下厨做饭，孩子们不让，人家第一次来我家这还给我做上饭了，闹的我都不好意思啦。”姑奶奶摊着手说道。“这孩子真懂事儿，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做吧。”我妈说着就挽起了袖子。“不用不用，二嫂，我们快忙完了。您进屋吧。。。”小光和香香一起拒绝了我妈的好意。

    “走吧！咱们进屋喝茶，等吃饭。让他俩忙乎去吧！”姑奶奶说完就拉着我妈和我们进了屋。

    小宝一屁股就坐到了电视机前面，目不转睛的开始看电视。我妈则是拉着姑奶奶小声的问：“小光这对象。。。您满意？”姑奶奶探着身子望了望外面，小声的说道：“不满意怎么办？孩子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找她啦？我反对管用吗？”

    “其实。。。其实姑娘也不错。。。”我妈使劲着补，可能也是想安慰姑奶奶吧。“不错？哪儿配的上我们小光？！我们小光正儿八经的在编的人民教师，她一个食堂的临时工。我们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她一米五多。她家还是山里的，经济条件也不好，家里还有个弟弟。。。”

    “那您什么意思呢？”我妈小声的问我姑奶奶。“我？我没意思！只要我儿子愿意，我就愿意！就算别人觉得她再配不上我儿子，只要我儿子觉得她好，她就好！只要她对我儿子好，我就对她好！”

    “啧啧啧，还得是咱姑，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听完姑奶奶的一番表述，我爸忍不住夸赞着姑奶奶。“那是啊！我想的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是旧社会婚姻听父母的年代了！要尊重孩子们自由恋爱。”我妈也笑着叹了一口气，能看出她也松了一口气。本来跟家里准备了一大堆劝姑奶奶的词儿，一句没说出来。人家自己想的明白的很。姑奶奶似乎看懂了我妈，又缓缓的补充道：“我们家小光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看他为了我高兴，好好的县城不待，陪我回咱们这个小镇。我为什么不能为了让我儿子高兴，去接受一个他喜欢的姑娘呢？对吧？毕竟以后日子是人家俩人过。我信我儿子，也信我儿子看人的眼光。”“嗯嗯。”我妈笑着点了点头。

    中午我们吃到了小光和她对象给我们做的盛宴，真的是超级无敌好吃。吃饭时候我们才知道，姑娘别看岁数不大，竟然还有国家二级厨师证呢，那饭做的真是顶呱呱！

    小光的婚事儿很快就定好了日子。姑奶奶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布置好了新房。找了我妈她们几个全乎人把结婚的红被子都做好了。结婚该准备的也陆陆续续的开始准备了。

    但是就在婚礼前不久的一个下午，这天，小光送香香回家途中，路过一个水库，发现水库中间两个溺水正在挣扎的孩子，小光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纵身跳了下去。。。

    然而，他再也没能上来。。。。。。



 第129章 离别

    人的一生总会经历各种离别，有些有准备的，有些根本来不及准备。。。。。。

    小光走了，一次见义勇为，意外断送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女人失去了爱人，一个妈妈失去了孩子，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小光走的很突然，就像个噩梦，而我们在这个噩耗中久久的醒不过来。姑奶奶得知噩耗之后，几番晕死过去，已经在医院住了半月有余。所有得知噩耗的人都很悲痛，扼腕叹息一条阳光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当校长给我们开大会，弘扬小光见义勇为事迹的时候，底下很多同学都掉了眼泪，而我哭得尤为伤心。。。

    我在悲痛中不断的深深自责。都是我不好，是不是我那时候怨恨他，心里诅咒他没有好下场，一辈子娶不到媳妇的话应验了？到底是不是因为我？我是有点讨厌他，讨厌他在学校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讨厌他总是让我一个小胖墩儿天天和运动员一起锻炼跑步。还讨厌他动不动就摆出老师的架子对人说教。除了讨厌，我甚至有点瞧不起他。瞧不起他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因为看别人流点鼻血就能直接吓得晕倒。瞧不起他明知道学校很多学生都叫他“吓躺躺”，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学生在他面前喊这个名字戏虐他。可是即便所有的这一切，我也不希望他死，我依旧希望他能和香香阿姨结婚，和姑奶奶一起幸福的生活。。。

    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一直在我心里是个怂蛋包，胆小鬼的他，为何会毫不犹豫的下水救人。。。。。。

    其实，也许他从来都不是胆小鬼。只是，我明白的有些晚了。。。。。。

    小光去世之后，我早上就再也不去学校跑步了，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偷懒，实则我每次看到晨练的队员们，就会想起他。而一想起他，我都会很难过，很自责，这种自责感缠绕了我很多年。同样自责的还有我妈，我妈一想起他，总是会伤心的念叨：“早知道就拦着他搞这个对象了，还不如给他介绍个离家近的，如果那样他就不用去密云，也就不会路过水库，更不会去救人，人也不会死了。。。”但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香香在小光去世后，毅然决然的搬到了姑奶奶家，陪伴照顾着姑奶奶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在这件事儿后不久，我又经历了一次痛心的离别。。。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同桌，她叫小青。小青长得黄黄瘦瘦的，别看比我大了两岁，却是跟我差不多高。她长得不好看，两个眼睛细细小小的。有多小呢？就像脸蛋子不小心划了两道细细的口子。小到甚至有时候也分不清她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除此之外，她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袋。大到都快耷拉到嘴角了。她有时候喜欢来我家找我玩，但是我妈总是不放心我和她一起，不愿意让我和她一起玩。因为我妈总觉得她有病，会传染给我的那种病。所以为了我妈不为我担心，也为了维护我们之间的友谊，我总是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和她在外面玩。

    小青很聪明，学习也很好。她有一个弟弟，也比她小一岁，也是超生的。所以我们俩有很多共同语言。

    “大宝儿，我最近身体发生奇怪的现象了。。。”这天我正好小青在小河边捡鸭蛋，她突然停住脚步对我说。“啊？什么奇怪的现象？你屁股上长尾巴啦？”我问道。“没有。”“那你怎么了？”“我。。。我尿是粉红色的。。。”“啊？天啊！粉红色的，那应该挺好看的吧？”我哈哈哈的笑着说，因为我觉得她在跟我开玩笑。

    “呃。。。就知道你不会信。。。”小青惺惺的说。“嗯，那你什么时候尿一个给我看看？”我又假装认真的说。“嗯，我也想给你看，但是我平时很少尿尿，嗯，等下次吧。”“好，要不然你多喝点水。。。”我给她出着主意。“你疼吗？如果疼的话要跟爸爸妈妈说，让他们带你去医院。”我叮嘱她。她笑着摇了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就是偶尔会腰酸后背痛而已。”“腰酸？！你别逗了！我奶奶说八十八长腰渣，你才多大啊！你还有腰？！”我摇头晃脑的对她说。“也是。。。哈哈哈”她也笑了。

    “呃～鸭蛋！”我指着远处的草丛说，然后呱唧呱唧的就跑了过去，果然草丛里有个白白的大鸭蛋。

    我们镇旁边有一条长长的河。有些住在附近的人家，养着很多鸭子和大鹅。他们会在早上天亮之后，把鸭子轰道河坡上吃草捕鱼，天黑之后，再把它们轰回去。正常的鸭子都是晚上在窝里下蛋，不耽误白天溜达。但是有些鸭子下蛋的时间不够准确，经常晚上没有下在窝里，而是会在河坡觅食的时候，把蛋下到河岸两边的草丛里。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这就像一部分女同志月经不调，我感觉是一个意思。哈哈～所以，我有时候我会跟小青在河边的草丛里瞎溜达，时不时的就会捡回一两个大鸭蛋。

    “给你吧！”我转手就把鸭蛋送给了小青。“为什么？这是你捡到的。”“你不是腰酸吗？赶快回去吃了补补，快点让我看看粉红色的尿是什么样子的。”“哈哈哈哈”我们一起大笑。“呃，那你会尿绿色的吗？”“不会。”“紫色的呢？”“不会。”“蓝色的呢？”“嗯。。。不会。。。”我们一边说笑着一边在岸边继续溜达着。

    “大宝儿！你快回去！不许到河边来！你要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可告诉你妈了哈～”我一抬头，哼哼，老罗家二大妈，正骑车从我们身边的路上经过。“二大妈，您别告诉我妈，我这就回家了。。。”我挥舞着手，回应着她。然后匆匆的结束了和小青的河边探蛋之旅，没成想，这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和她在一起玩的游戏。

    没过多久，小青就跟我说，她的尿变成了红色。我突然感觉她是生病了，便劝她赶紧跟爸爸妈妈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有说。直到有一天在学校做早操，她一下子晕倒在了操场上，这才被学校和家里人发现，她得了很严重的病。而比这更可怕的是，她的弟弟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所以到医院一检查，姐弟两个人得了同一种病。后来，她已经很久没来上学，不知道是不是治病去了。

    “同学们，我们班的小青和他的弟弟得了很严重的病，后续需要很多的治疗费用。你们大家都是好朋友，也是在一起几年的好同学，学校开设了募捐渠道，下周一举行全校师生捐款活动。希望同学们能够把自己的零用钱拿出来帮助同学。也希望同学们能够回去跟父母说一下这个事儿，能够让他们也伸出援助之手，帮助我们的同学。”这周一一大早，班主任就在讲台上给大家讲着话，听到这些，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要是当初她告诉我她尿是粉红色的时候，我告诉老师就好了，也许那样她就不会耽搁这么久，病得那么重了。

    “妈，小青病了。。。”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了这事儿。“呃。”“妈，小青病了。。。”“呃。”我妈根本就不想搭理我的样子。“妈，这次很严重，她已经很久没来上学了。。。”“呃。”我妈继续敷衍着我。

    “妈！您怎么那么没有同情心啊！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点生气了，跺着脚脚跟我妈说。“你急什么啊？！我有同情心怎么着，我也不会治病啊！”我妈有点不耐烦的说道。“那您也得问问她得了什么病啊！您就会“呃呃呃”的。”我气急败坏的说道。“好，好，好！她得了什么病啊？”我妈故意拉长着声音问我。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很严重就是了。。。”

    “妈，我要捐款！学校组织同学给她捐款！她是我最好的同学，我也要给她捐！”我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妈皱着脑门儿不耐烦的说道：“就说你们老师净瞎掰！让一群孩子捐款！你们都是一群孩子，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不挣钱净花钱，哪里有钱捐？！这不是坑家长吗？其实最后就是想让家长捐！真是的。”我妈抱怨着。

    “就让你们捐怎么了？！你什么态度啊？她都得了那么严重的病了，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我生气的说道。我妈也急眼了：“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你我他仨的，没大没小的，你欠抽呢是吧？！”我妈指着我，一副凶巴巴要抽我的样子。我抿着嘴唇，恶狠狠的瞪着她，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了，我转头就跑了出去。我恨死她了！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太冷酷无情了！

    我来到了奶奶家。一进门就看见奶奶正盘腿坐在炕上听收音机。“奶奶！”“哎～你怎么来了？”我爬到炕上就把收音机给她一关，然后严肃的跟她说：“我的好朋友小青生了很严重的病，老师让同学们捐款！”“哦，哦。那捐吧！帮助同学。”奶奶听我说完附和着说道。“我没钱啊！您给我点钱。”我第一次开口跟奶奶要钱。我奶奶连忙去拿钱包：“好！奶奶给，奶奶给。”说完就从钱包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我。

    “一块钱？奶奶！您没搞错吧？！一块钱够干嘛的呀！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急赤白脸的跟奶奶嚷嚷着。“好好好。”奶奶一边说一边又从钱包里掏出来一块钱。“给，两块够不够？”我奶奶问道。“不够，不够！您太抠门儿了！她都病的快死了！您怎么才捐两块啊！”我气的大声嚷嚷着。“两块怎么了？两块不少了！我又不挣钱，两块钱的肉都够吃一大顿的了。”奶奶也有点生气：“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不给了。”说着就要把钱拿回去。

    “我要！”我一下子就给抢了过来。我把两块钱塞在兜里，气哼哼站在那里不走。“你还干嘛？”奶奶又问道。“我要买大白兔奶糖！您给我钱。”我说道。奶奶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5块钱递给我。“不够，还有弟弟那份，我买不给他吃，他会抢我的。”我狡辩的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你背着他吃不就得了？！”奶奶瞪了我一眼，可能是看在我着急的样子，还是心软了，把5块钱放回去，于是又从钱包里掏出了10块钱递给我。我噌的就抢了过来，跑了出去。就听见背后我奶奶大喊着：“哎～你不许都捐了啊！那是给你买大白兔奶糖的钱。”

    我回到家，也不搭理我妈，直接来到我的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我攒了很久的零用钱，一共是22块钱。加上从奶奶那里要来的12块，我现在有34块钱了。不行，我还得想办法多搞点钱。。。

    我晚上早就洗漱完毕了，但是一直趴在床上不敢睡觉，我在等我爸。我爸这几天跟领导出去干活，每天特别晚才回来。这天夜很深了，我爸才一身疲惫的回到家。我听见他进屋之后，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就跑到他面前。赶紧给我爸倒水，“爸爸，您辛苦了。这么晚才回来，您累不累啊？”我在一边嘘寒问暖的说。我爸愣了一下，“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懂事儿啊？！”我爸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心疼您。在咱们家，我最关心您了。”我嬉皮笑脸的阿谀奉承的说道，然后把我爸拖鞋给我爸递到脚边。我爸把外面干活的鞋脱了下来，换上了拖鞋。“这情况不对啊！有诈吧？！”我爸问道。“你在学校闯祸了？”“没有，没有。”“学校又有同学欺负你了？”“没有，没有。”

    “嘶。。。你痛快点，你直接说行不行！你到底想干嘛？”我爸有点不耐烦了。

    我妈在一旁没好气儿的说道：“他想把你卖了换钱。。。。。。”



 第130章 费尽心机

    我想多从家里搞点钱捐给小青，所以晚上等到了深夜，才等到爸爸回家。我给他一顿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哄着他。结果被我妈一句话给戳穿。我瞪了我妈一眼，又看向我爸：“爸，我们班小青，得了特别严重的病，都快死了。老师鼓励我们给她献爱心，下周捐款。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多捐点。您看，您能不能多给我点钱。。。”我直截了当的对我爸说道。

    “这么严重啊。。。什么病啊？”我爸问道。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不治病就会死的。。。”说完了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别哭了，爸爸多给点。”说完我爸就从兜里掏出钱，我抹了抹眼泪一看，最大的那张是10块，我爸还只有两张。。。你就说，我爸有多穷吧。。。你就说，我妈把钱管的多严吧。。。我爸搞半天还没我有钱呢。。。我这个运气啊！

    “给！”我爸把兜里唯一的两张10块钱都给我了，就剩下几块钱和毛票了。我愣了一下。“干嘛？嫌少啊？！我就这么多，这是我好几天的烟钱了。这几块钱我得留着吃早点。你妈平时给我的零用钱还没你多呢！”我爸阴阳怪气的说道。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爸，你等着！等我长大挣钱了，我给你零花钱。让你不用看你媳妇脸色过日子！”我当时暗下决心，我迟早要帮我爸翻身做主人！“行了吧，你赶紧睡觉去吧。”我爸笑着催促着我。我瞪我妈一眼，转身就回屋睡觉去了。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除了我爸给我钱太少，让我有点失望之外，我还心疼我爸。凭什么啊！家里的钱都是我爸加班加点挣出来的，都被我妈管着。就给我爸那么少的零用钱，太不公平了！

    我现在有54块钱了。

    不行，我还得多弄点。。。诶～我妈说我要把我爸卖了。。。我爸我卖不出去。。。可家里有我能卖的呀！好！就这么决定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涌现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我抽屉里的珍藏的小人书，得奖回来舍不得用的铅笔和笔记本，还有我一个一直舍不得戴的红发卡都装进了书包，对！我要把它们都卖出去，换成钱去帮助小青。

    我一大早就来到教室，把东西都摆在了桌子上，准备卖给大家。奈何同学们都太穷了，几番砍价之后，为了尽快出手，都低于我心理预期卖了出去。一共卖了7块5毛钱。

    这下，我有61块5毛钱了。。。

    下午放学回去，我妈做了一大堆驴打滚儿。“大宝儿，你把这盘子驴打滚儿给你姑奶奶送去。”我妈对我说。我还在我为她没有同情心生气，不高兴的说：“您怎么自己不去？！”“我去给你奶奶送，你奶奶家灯泡不亮了，我得顺道买个灯泡，给她换灯泡去。”

    “哼！”我没好气儿的端着盘子出了家门。我很久没看见姑奶奶了。自打小光去世之后，姑奶奶很少出门了，总是躲在家里哭。香香阿姨搬过来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她情绪才慢慢的好了一些。

    “姑奶奶～”我一边叫着一边推开她家大门。“姑奶奶～～～”我又叫了一声。“哎。。。”就见到屋里的床上姑奶奶有气无力的回应着我。“姑奶奶，我妈让我给你送了点驴打滚儿，您尝尝，还是热乎的呢。”说着，我就把那盘子驴打滚儿端到了她的面前。“嗯。真香。。。一看就好吃。。。回去谢谢你妈。。。”姑奶奶说道。“嗯，姑奶奶，您要是在家闷的慌，就去我家，找我和我妈聊聊天，心情就会好点的。”我不断的劝慰着她。她勉强的挤出了一点笑容，“嗯。好。”

    “香香阿姨呢？”我环视了家里一周，不见她的影子便问道。“她爸爸脑出血，在医院抢救呢，这几天她都跟单位请假去医院伺候呢。”“哦。。。也去医院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谁还去了医院啊？”姑奶奶紧张的问道。“没谁，是我班一个同学。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可能要死了。下周一我们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要给她捐款献爱心。”“哦，哦。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爷爷奶奶有事儿呢。家里人没事儿就好。”

    姑奶奶起身看了看窗外：“你赶紧回去吧，别太晚了，天就快黑了。”我点了点头：“姑奶奶那我回去了，您要是有事儿就去我家找我爸妈啊！”“好，乖。”说完了我就起身回家了。刚走到她家大门口，就听见屋里的姑奶奶大声的叫着我：“大宝儿！大宝儿等等！”

    “呀！”我当时心里一紧张，是不是姑奶奶有什么不舒服啊？！我立刻就跑回了屋里。就看见姑奶奶站在她家的柜子前，伸手从一衣服堆里掏出了几张钱，塞给了我。“姑奶奶，您这是干嘛？我不能要您钱。”我赶忙拒绝着。“这个不是给你的，是捐给你那个生病同学的。。。给。。。你回头带到学校去捐了。。。就说是。。。是你小光表叔的心意。”姑奶奶提到小光，眼眶又湿润了。。。。。。我缓缓的接过了钱，点了点头。我数了一下一共是5张10元的。

    这下，我还是有61块5毛钱。因为这50是小光的，不是我的。

    我从姑奶奶家一出来。就看见前面有个老头儿，推着一个脏兮兮的破三轮车，一边走一边吆喝着：“有破烂的卖～～～有破烂的卖～～～～”对，这就是老北京农村收废品的人。他们一般就会推着车走街串巷的收些破铜烂铁，杂七杂八的废品。

    “收废品的，你等等。。。”我追了过去。“你家要卖废品吗？”收废品的老头儿问道。“对！”我回答道：“您跟我来。”我一边带他往家走一边问：“您什么东西最贵？”“铜啊～铝啊～什么的。”“铜我知道就是黄色的金属。。。铝。。。我不认得。”我一边说一边把他带到了我家门口，“您在这里等着。”说完我就转身跑到屋子里把我的旧书旧本都拿出来了。老头儿称都没称，“这个给不了你几毛钱，你们家有没有破铜烂铁啊？”我一听这个，有点动了心思，牙一咬，脚一跺，攒钱要紧，“有！您等着！”

    我们家怎么会没有破铜烂铁呢？我爸不仅是开拖拉机的，还是修拖拉机和发动机的。我家那些换下来的旧零件就一大堆。我一趟一趟的把家里我爸存的那些个机器配件都搬了出来。老头看到这些，喜笑颜开。好好好，这些能给你20块钱了。我心想有点不对，便问道：“你不称称吗？你不称我可不卖了。”“称称称～～”老头赶紧拿个蛇皮口袋和秤杆就假装称了起来。

    “你等等～”我突然想到我们家有一口大铁锅，那是我爸过年过节给我卤猪头肉用的。因为太大了，平时用不上，他们就给放杂货棚里了。我回头就跑进院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拉了出来。顺便把我爸的工具箱里面的锤子，剪子，所有带铁的都给拿了出来。“称！看看多少斤！”我喘着粗气说。收废品的老头儿一看这些，有点觉得不对劲。便说道：“你们家大人在吗？这些你都卖吗？！”我心想：“在个屁，我妈去给我奶奶换灯泡去了，我爸和他们领导出去还没回来，小宝儿出去玩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都卖！我们家大人在屋里看电视呢！您就赶紧称吧！称完了赶紧给钱。”我急赤白脸的说道，我心想大不了挨顿揍！卖多卖少都一样！反正也得挨一顿，不如多卖点合算。管他呢！老头笑了一下，就假模假样的拿起了称杆子称了起来，“您别蒙我！我学过看称杆子。”我一边说，一边假模假样的看着秤杆子。老头称来称去，一共给了我28块钱，就把这一堆都拉走了。

    这样，我有89块5毛钱了。

    我们家那边在我小时候那个年代，都是夜不闭户的。成天到晚我们家大门都是大敞摇开的。一个是农村人都比较实在，街里街坊都比较熟悉。另一个北京的治安相对也好，很少发生偷盗事件。所以，我把家里这堆东西都卖了很久之后，才被我爸和我妈发现。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一直都认为是被收废品的偷偷进家里给偷走了，压根儿也没怀疑到我身上。我倒是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因为自从小时候装腿疼骗我妈之后，我就暗暗对自己说这辈子再也不骗我妈了，所以我妈要是真的问我，我肯定就告诉他们实情，是被我卖了。反正我想了，自打小也没挨过揍，揍就揍呗，我就当人生新体验了。毕竟我的童年还不完整。但是，他们俩谁都没问过我。。。反正我是不会自己去主动交代的。所以，这个劫难就被我这么给躲过去了。

    但是这89块5毛钱，我觉得还是不够。所以。。。我想了想。。。对不起了，小宝。。。

    小宝儿晚上玩回来之后，我就把他叫到我屋里来了。悄咪咪的对他说：“咱们家录音机是不是被你偷偷拆了，你又给装上了？不响了吧？！”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没有？那好，我去告诉我妈，让她调查一下。”说着我就往我妈那屋走。“别，别，别，姐姐你别告诉我妈！求求你了。”小宝儿使劲给我作揖。

    “不告诉她也行，把你零用钱都给我！”我严肃的对他说。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什么？零用钱？！我没有零用钱，我都花完了。”“花完了？真的假的？我妈上个星期不是刚给你2块5钱吗？”“我早花完了，我都买洋画了。”小宝皱着脑门儿说。

    “去要！”我冷冷地说道。“去哪儿要？”小宝弱弱的问道。“废话！去跟你爸你妈要。”“啊？。。。”“啊什么啊！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把你拆录音机的事儿告诉你妈，看她打不打死你！”“别别别，我去要。。。”小宝灰溜溜的跑到厨房，找正在我收拾厨房的我妈，死缠烂打的死磨硬泡的要来了一块五。“瞧你那点出息！”我鄙视的说。“去，找你爸要去！”我催促着他。他一副不情愿的又去找我爸，我爸正在看电视。他一屁股就坐到了我爸怀里，各种腻腻歪歪的搂搂抱抱。不一会儿，我爸就给了他三块五。“一共五块！给你！你要说话算数，不许跟我妈说！”小宝生气的跟我说道。“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说完我就把他手里的5块钱抢了过来。也是这一刻起，弟弟正式跟我决裂了。。。

    这样，我有94块5毛钱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够。。。

    “妈，我明天早上去学校跑步，您把早点钱给我。”我冷冷的说道。我妈瞪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了1块钱给我。我们俩已经两天没说话了。对，我没舍得买烧饼吃。饿了三个早晨，我把钱都攒了起来，一共三天，三块钱。

    这样，我有了97块5毛钱了。

    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搞到更多的钱，想到头晕，想到晚上睡不着觉。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明天就是学校组织捐款的日子了。

    这一天晚上我对我妈说：“妈，您把下半月的零用钱给我。我下半月就不要了。”我和弟弟那时候一个月的零花钱是5块钱，我要半个月的正好2块5。我妈耷拉着脸蛋子，没搭理我，直接从兜里掏出来2块5，没好气儿的给我扔桌子上了。拿着这2块5，我莫名的开心起来。

    这样，我终于凑够了100块钱了。。。

    “妈，我也想要下半月的零用钱，下半月我就不要了。”弟弟学着我的样子跟我妈说道。“滚！”我妈看都没看他，一嗓子就给他骂跑了。

    第二天终于到了捐款的这一天，一大早我和弟弟就吃完了早饭，准备出门。“妈，学校要捐款。”弟弟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妈没搭理他，从兜里掏出了5块钱给他。“谢谢妈！”弟弟开心的举着钱，兴高采烈的上学去了。

    我鄙视的看了一眼我妈，收拾好书包，戴好红领巾就往门外走。

    “站住！”我妈生气的叫住我。。。。。。



 第131章 再见

    今天学校是开大会，全体师生为小青和弟弟献爱心的日子。这一天的早上，吃完早饭后，我鄙视看了我妈一眼，就头也不回的准备去上学了。没想到我妈一声“站住！”叫住了我。

    我转过头看着她，没好气的问：“干嘛？！”“你过来！”我妈耷拉着脸蛋子，不高兴的说。“我白疼你了！好家伙，你这才多大，嗯，你竟然好几天不搭理我了。你这要是长大了，更了不得你了！你个白眼狼！”我妈气哼哼的骂着我。我也不高兴的拉着脸辩驳道：“我是白眼狼，是您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生出来的！随您！”“滚蛋！你才冷酷无情！”我妈大声的骂着我。

    “给！”我妈伸手递给我了什么。我低头一看，喔噻，一百块钱？！拿过来仔细看了半天，这张钱上印着四个老爷爷。真的是100块钱！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妈这个冷酷无情的人，这只铁公鸡竟然拔毛了？！还拔了这么粗的一根！“妈？这是给我的吗？”我瞪着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问道。“不是！给你干嘛啊！你不是把下半个月的零花钱都预支出去了嘛？！”“那。。。这个钱？。。。”“这钱捐给小青的！”我妈瞪了我一眼，就出门推车上班去了。临走跟我喊了一句：“你一会儿上学走的时候，把大门锁好！”

    我振臂高呼：“妈妈万岁！妈妈万岁！”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妈竟然掏出了100块钱捐给小青。100块钱啊！我见都没见过两次。要不说，还得是我妈。掌握经济大权就是不一样，比我们爷仨加起来都更有实力！我开心的拿着钱原地蹦哒了好几圈，我真是太高兴了。不仅是我妈拿出这么多钱来帮助小青，更是因为我妈真的不是冷酷无情的人！我妈是个热心的人！一个愿意帮助别人的人，一个好人！！！这就是我心里妈妈最初的样子，这比什么都重要。真好！

    我兴高采烈的拿着钱来到了学校。老师上完早自习，把同学们的钱都收了上来。同学们捐款都很踊跃，每个人都掏出了自己的零用钱，虽然钱有多有少，但是都是满满的爱心。我也把自己费尽心机凑齐的，零零碎碎的100元加上我妈给我的100元，一共200元都交了上去。老师看我捐了这么多，还追问了我一句：“这么多吗？！”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嗯。妈妈给的。”老师数着我那些散碎的纸币和钢镚儿，也笑着点了一下头。当然，我并不是我们班捐款最多的。我们班有个同学他爸爸是开煤厂的，他一下子就捐了500块钱。整整五张100块的大票。我给他点赞，但是我并不羡慕他。因为我自己知道，为了凑那个100块钱，我有多努力。那真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老师当着我们的面把钱都捋好，用橡皮筋儿绑起来。写上我们班的班级和捐款总额，带着班长一起交到了校长那里。而我也跟他们后面，去找了校长。

    我在校长门口等了半天，等捐钱的各个班级人都散去。我才喊了声“报告！”“进来！”我一进校长办公室，就看见校长，学校会计还有教导处主任。三个人围坐在桌子边上清点统计着捐款的数据。还有一张大大的粉色布告纸，上边明确记录着老师们每个人的捐款金额，还有每个班级的总体捐款金额。

    “有事儿吗？”校长问道。“嗯。。这个。。。”我慢慢的从兜里掏出了几张钱，我想这几张钱是姑奶奶给我的，我觉得我应该代表小光把他捐出去。我不想混合在我的捐款中，因为这份心意和荣誉属于姑奶奶，属于小光表叔。

    “这个是小光老师的捐款。。。50元。”我一边说一边把钱递给校长。校长也愣住了，“谁？小光老师？”校长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又回头看了看在一边登记姓名的教导处主任。主任也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

    “是的。这个是小光老师的捐款，这个是他妈妈托我带给学校，交给您的。”我解释着。“哦。好，好！我让主任帮你登记上。”校长一边说一边接过我手里的钱，我分明看到他的手，竟然有几分颤抖。“谢谢校长。”我给校长鞠了一躬，我正要扭头出门。

    “等一下。。。你是小光老师的。。亲。。。”“邻居！我是他。。。邻居。”我知道校长要问什么，我打断了他。因为在别人骂他是胆小鬼怂蛋包的时候，嘲笑他是“吓躺躺”的时候，我极力隐瞒和撇清和他的关系，生怕别人知道他是我的表叔，因为我觉得很丢人。而现在，我不能承认他是我的表叔，因为。。。我觉得。。。我不配！对，我不配。

    第二天学校公告栏就贴出了一张捐款的公告。整整齐齐的写着每一位老师和班级的捐款数。有一个名字最醒目，他在教师那一栏的最后一个，只有他的名字被一个黑色框框圈了起来。上边写着，“【张小光】 50元。”

    那一刻，我觉得他还活着。。。也是那一刻，我才觉得只要这个世界只要有人能够想起他，他就依然还在我们身边。。。

    这几天学校领导代表学校的全体师生把捐款送到了小青的家里，因为小青和他弟弟都在我们学校就读。据说当时很多老师去了她家里探望。我一直以为小青在医院里治病，直到几天后我无意中听到班主任和别的老师的对话，才知道她原来一直在家。

    这天我把数学作业收了上来，准备给老师送到办公室。刚到办公室门口，我还没来及的喊报告，就听见我们班主任在和隔壁班的老师聊着天，“小青也够可怜的，估计如果她家只有她一个孩子，肯定就能全力给她救治了，现在看来，肯定是要保弟弟了。”“也能理解，先别说什么重男轻女，就是说弟弟比她病情轻一点，治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也是奇怪，他们姐俩怎么同时患病啊？！”“听说是遗传变异，两个孩子出生就有缺陷，只是家里人没有注意到。”“也是，内脏一般也注意不到。”“唉。。。可怜孩子，学习也挺好。现在只能天天在家里躺着，数着日子了。。。”几个人这一番议论，让我顿时一惊，原来小青一直在家里，根本没在医院治疗！

    听到小青在家养病，没去医院治疗。我心里开始盘算着，我想去看看她，见她一面，给她鼓鼓劲。终于盼到周末了，大早上我趴在被窝里就跟我妈说：“妈，我要吃煮鸡蛋。您给我多煮几个！”我妈还纳闷儿呢：“您这从来不吃煮鸡蛋的，今天抽什么疯？”“我们老师说多吃鸡蛋长大个儿！我现在是班里最矮的，我想长个儿！”我妈噗嗤笑了：“你矮是因为岁数小，过两年上了初中就追上了。别着急。”即便我妈不太相信我，她还是给我煮了俩鸡蛋。

    我起床收拾了一下，把俩鸡蛋往兜里一揣，就偷偷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小青家。我爸我妈平时不让我骑车上马路，怕出危险。但是我们家到小青家骑车的话大概十六七分钟左右。如果我走着可能得半个小时才能到。我家住在镇的中心靠南一点，她家在镇的最北头。因为她家是种苹果的，所以她们一家人一直生活在果园。按照记忆，我一路来到了果园外。果园没有围墙，是用干枯的果树枝子圈围起来的。院子里一排一排的果树，果树的尽头是一排三间的红砖瓦房。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我站在门口，向着房子里喊道。等了好久，就看见房门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打开了。里面一个人扶着门框探出了头来，“大宝儿？”这个声音好熟悉，是小青。但是。。。这个人我竟然一时没有认出来，胖胖的脸颊，鼓鼓的眼睛，青黑色的皮肤。天啊。。。竟然是小青！

    “小青！小青，是你吗？你怎么。。。怎么胖了？我都没认出来。。。”我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到了她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小青好久不见了，我可真想你啊！”我激动的说道。“我也想你。。。快进来。。。”小青拉着我，进了屋。

    就看到她家里的墙边码着一摞竹筐。一个一个的堆放到了屋顶，我拉着我来到她的卧室，床上摊着没叠的被子，桌子上有个电视，飘着雪花，电视旁边有一大堆药盒，还有半碗没喝完的粥。。。

    “小青，你爸妈呢？”我问道。“我爸去挣钱了，我妈陪着我弟弟在医院看病。”“你怎么没去医院？”我不解的问道。“我？我的病治不好了，所以医生让我回来了。”

    “什么治不好啊！你别瞎说！你跟你弟弟一样的病，他能治，你也能治。”“不一样的，弟弟发现的早，弟弟病的轻。。。”小青解释着。我刚要说什么，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不让我再说下去了。然后慢慢的靠在炕上的被落上，看起来筋疲力尽的样子。“我们家的钱不够给我们两个人看病，所以，先给弟弟看吧。反正。。。我的也看不好。”听到她说这些，我心里难受极了。我很想哭，但是我极力掩饰着，我怕被她发现，就更难受。

    “给，我给你带了两个鸡蛋。”我从兜里掏出了从家里拿来的两个鸡蛋，放在她手里。她笑着说：“谢谢。还是你留着吃吧。。。医生不让我吃鸡蛋。”“不让你吃鸡蛋？怎么会呢？我妈说鸡蛋最有营养了。”我一边说一边把鸡蛋敲在炕沿儿边上，一点一点都剥开，递给她。她笑着咬了一口，又放到了旁边。

    “我有点难受，身上没有力气，浑身上下都很痒。。。”小青说着就开始抓挠胳膊，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胳膊都被抓破了，流出了好多液体，不是血，或者说不光是血。

    “小青，你求求你妈，让她带你去医院吧。。。”我看她这样子心疼极了。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去医院，去医院很疼很疼，要用很大的管子插进血管里，很疼很疼。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听着她说的话，叹了口气。

    “小青，你爸和你妈是不是重男轻女？如果是的话，我去派出所找警察叔叔，我去给他们告状！让警察命令他们带你去医院！和你弟弟一起看病！”我气哼哼的说着。

    “也不是的。。。”小青挪动了一下身子，“大宝儿，你帮我把电视关上吧，省点电。”听到小青发话之后，我立刻转身就把一直飘着雪花的电视机关上了。然后又转身来到她的床边坐下。

    “大宝儿，如果是你。。。如果只能活一个人，你愿意把机会让给你弟弟吗？”小青看着我的眼睛问道。我很诧异她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低着头想了很久很久。。。

    我抬眼望向她那一双已经肿得看不出缝隙的眼睛，慢慢的对她说：“嗯。。。如果我有一个鸡腿，小宝儿要是想吃的话。。。我不会让给他的。如果我有一个很好玩的玩具，小宝想玩的话。。。我也不会让给他的。但是。。。如果生命只能有一次机会的话，我想我会让给他的吧。。。因为我是姐姐啊！”我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小青也哭了，握着我的手轻轻的说：“我也是。。。”这一刻，我们俩抱头痛哭。。。这是什么？这是爱？还是当姐姐的宿命？我不知道。。。

    小青从她的桌上一本厚厚的书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书签。书签上一幅黑白的水墨山水画。“这个送给你吧，我以后也看不了书了，这个给你用吧。”我接过书签，“为什么看不了书？”我问道。“因为。。。我眼睛现在已经看不清楚字了。。。”

    那天我在她家一直陪着她到她父亲中午回来给她做饭。她爸爸正在附近的工地帮人家搬砖挣钱，补贴家用。中午抽空回来照看她。看着她爸爸衣服上脏兮兮的泥土，还有那一脸沧桑和看着小青时的那份心疼。那一刻我明白，人生中很多选择可能是真的无奈。。。

    我从那天回家之后，再也没见过小青。。。一个多月后，她走了。。。。。。

    虽然我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我们也告别了，但是我依旧难过的哭了一整天。。。。。。

    我妈说：“人的一生很长，总会有人和你在不断的告别，也总会有人和你再相见。。。。。。”

    是的，我相信。



 第132章 小小画家

    想当初我为了拿到小光和美术老师谈恋爱的证据，自投罗网的给自己报了个学校的美术辅导班。证据没拿着，误打误撞的开始了很多年的美术学习。由于我超级无敌聪明的大脑袋，以及学什么都像样的出色表现，我终于在绘画这方面慢慢的流露出了艺术天赋。我甚至一度的相信，我长大以后一定成为一个画家！

    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就是我当初怀疑和小光搞对象的那个，我们都叫她杏子老师。杏子老师是一个脾气有点坏的人，我妈说搞艺术的都有点儿小脾气，还别说，美术老师应该跟艺术也沾点边儿吧。而我，从小到大，因为嘴巴甜会说话，学习也不差，跟每个老师关系都很好，唯独跟这个杏子老师有点上不来。我分析，可能是我也有点艺术家的气质吧。所以两个艺术家就会不太容易融合，也不太容易对付。是的，这么一想，我心里好受多了。

    美术的学习，从最基础的点线面开始。素描是美术的基础，老师带领我们不断的打基础，不断的练素描和速写。刚开始觉得很有意思，画出来的不管怎么样，都会有很强的成就感。但是后面慢慢的就觉得有点乏味了。几根破铅笔，黑白灰不断的重复勾勒，对于我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确实有点熬不住兴趣了。

    今天老师要画鸡蛋，我们就画鸡蛋。明天老师要画苹果，我们就画苹果。我感觉那不是兴趣，那是作业。真正的兴趣应该是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终于熬到画石膏像了，在老师的指导下，我们课外班的同学们都开始认真的画起来。杏子老师则对我们说：“同学们，你们用心的画，这次画好之后，要选出几幅张贴在学校的艺术展示区，供给同学们欣赏，也能展示一下我们在这学期的学习成果。”

    不仅是因为荣誉，更是因为兴趣。我们课外班的同学们都认真的绘画着。画完擦，擦完画。一张不够，再来一张。我们都特别认真的对待这次绘画作品。终于，老师在我们这组里，选了两张觉得不错的。对，有我。

    我和小新的作品被老师评选出来，老师把我和小新约在了周末，单独来学校，进行二次修改。周末，我们按照时间来到了美术教室，杏子老师已经开始给小新讲上了，“头发的层次应该是什么样的，你这个不强。你看五官、下巴、脖子这些地方的暗部。在统一的情况下还要有所区分。”老师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她的画作上修修改改。别说刚才还稚嫩的笔触，经过老师的修改，确实高级了不止一个层次。老师把小新的修改完，又拿起了我的，“你这个作品欠缺比较大，你看这个中间的部分要虚掉，不要有太多的细节和笔触。。。”说着就开始擦。。。“唉。。。”我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老师照着她的想法，重新用笔在我的作品上，描绘修改出了一幅看来更完美的作品。可是，这个作品已经被改的已经完全没有我之前画的样子了，或者说，已经完全和我没有关系了。。。

    等杏子老师把我和小新的作品修改完，我们俩从学校出来往回家走。“小新，你觉得老师改的怎么样？”“好啊～挺好的！杏子老师，一看就是专业的。你看她给我改完我都觉得我这个是大师作品了。”小新开心的说。“我知道她画的好，改的也好。。。可是，我不想让她给我改。。。”“为什么？”“因为她改完就好像这幅画跟我没关系了。。。”我不开心的说道。但是小新好像并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我和小新被修改过的那两张画，被贴在了学校的艺术展览板块前。从始至终我都没去看过一眼。因为我觉得那幅画不是我的，即便那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对老师这种做法嗤之以鼻，甚至觉得她弄虚作假。但是真正让我们俩关系白热化的是一次素描作业。

    杏子老师给我们安排了假期作业，素描写实一个人物。写谁呢？我爸天天忙的不着家，我妈对我做这些有点不耐烦，不肯配合我。本来想去画奶奶，但是奶奶封建迷信，不愿意让我把她往纸上画。所以，我没得选择了，只能选择我那个万人嫌的弟弟了。

    “小宝儿，你想不想给我做模特？”我问道。“不想。”他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我给你钱，你干不干？”“多钱？！”他眯着小眼睛看着我。“1块。”“5块。”“2块。”“3块。”“成交！”我们俩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确定了3块。

    “先给钱！”小宝儿伸出手来，问我要钱。“画完再给。”我拒绝着。“那不行！画完了你不给我怎么办？！”弟弟摇着头拒绝。“我让你看电视，你干不干？”“看电视？今天我都看完了。”他一脸无奈的表示。

    我妈怕我和我弟弟近视，规定我们每天只能看20分钟电视。到了时间就要关掉，出去玩了。今天我们俩20分钟的份额已经用完了。理论上只能出去玩了。但是这会儿我妈不在家，我需要小宝儿乖乖的坐在那里，除了看电视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就自作主张的给他把电视打开了。“太棒了！算你有本事！”弟弟开心的手舞足蹈。但是突然停了下来，对我说：“我妈要是说，你可别赖我！这电视是你开的！”“别废话了，你快点坐下吧。”我不耐烦的说着。

    我让弟弟坐在椅子上，正对着电视，我则打算坐在靠近电视旁边的地方，找了个角度。我找好了地方，起身出去搬了个小凳子。我这搬着凳子一进门儿，把我吓一跳。好家伙，我弟弟这会儿功夫给自己脱了个精光，就剩个小裤衩。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

    “你干嘛？！你有毛病啊！”我大叫一声。“他撇了我一眼，没搭理我，继续看着电视。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用手指着他：“你干嘛？！我问你，你脱衣服干嘛？！”他也急眼了：“不是你让我做模特的吗？！不脱衣服怎么做模特啊！”“你放什么狗臭屁！谁说做模特要脱衣服的了？！你脑袋里进水了啊？！”我冲他一顿吼。也不知道这怂孩子跟哪里听说的做模特要脱衣服。在我的教育下，他把上衣又穿了回去，但是裤子死活也不穿。于是他穿着上衣和小裤衩坐在椅子上，十分投入的看着电视。不管了，反正我也只画他的头和脖子而已。

    我坐在小凳子上，开始起稿，打形，定位轮廓。然后吭哧吭哧的就开始画上了。一转眼一个多小时了。初稿成了。细节还来不及打磨，小宝儿就坐不住了，非要出去玩。我站起身来，腰也酸了，腿也麻了。我感觉我也有点坚持不住了。我把电视机给他关了，也拿着画板追着他跑了出去。他和秋秋在路边的废水沟里淘出点水，俩人趴在地上和了一堆泥儿。我就坐在他们不远处，看着弟弟一举一动，仔细观察他的面部特征和表情，认真的完成我的画作。

    我和弟弟虽然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但是我俩长得完全不沾关系，走出去人家都不信我俩是亲姐弟。我皮肤特别白，我弟特别的黑，黑得有点近乎非洲人。我是双眼皮，我弟弟是深眼窝，单眼皮。我胖乎乎的，我弟弟呢，精瘦。我们五官，脾气，性格都没有一点相近。我平时烦他烦的不行，我从来没有都这么聚精会神的观察过他。今天为了画画一观察，还别说，虽然他长得黑不溜秋，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帅的，我感觉他有点像少数民族。他的眼睛小，但是睫毛很长也很翘，虽然长了个大鼻头，但是鼻梁挺拔。五官立体感非常的强。唯一的缺点。。。嗯。。。可能是那个不经常洗的脖子。。。跟自行车车轴似的，长了一圈圈的皴。。。

    弟弟头像的素描终于在我历尽千辛万苦，花费了的全部心血和全部零花钱后，被我给完成了。看着自己的作品，真的是异常的开心和满足。就连我妈和我爸都夸我画的好，说我长大可以成为大画家。弟弟也没想到我可以把他画的这么像，一下子崇拜起了我。

    我和同学们一起把素描作业交到了老师手里。这天上课，老师坐在美术教室的中间。让我们围坐在她身边。她挑了几幅还不错的作品，一边点评，一边修改，让大家一起跟着学习绘画手法。当她把我画的画夹到画板上开始讲解的时候，我慌了。因为，我怕她给我改。

    “这个画整体构图没有大的问题，细节处理不行。睫毛处理的不够细腻，嘴巴凹凸对比不够强烈，这个。。。脖子的黑白灰过度的。。。”杏子老师一边说一边就开始抹擦画中弟弟脖子。。。”“不要！不要改！”我大声的阻止老师。杏子老师惊讶的看着我。“我再给你讲的画的问题，不改正你怎么能画好呢？”“不要改，杏子老师。这是我弟弟在我眼里的样子。。。我知道我画的不好。可是。。。我不想让您改。。。”我支支吾吾的说道，说实话，我说的时候也是有些心虚的。但是没办法，我看她又要在我的画作上批改一番，我必须阻止。我不想弟弟的这幅画像又像上次那幅展出的作品一样，被改的面目全非。

    “你自己看，你画的这个脖子，一圈一圈的，这个笔触走向就不对。。。”“这是我弟弟脖子上长得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驳着杏子老师。杏子老师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你还想不想学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邪气儿，“我不学了，您把画还给我吧。”杏子老师和全体同学都愣住了。是的，我把画要了回来，然后很久都没有去过那个课外班。

    我还是很想继续学画画的。但是，我跟杏子老师真的不对付。我们家是在北京很偏僻的远郊区，那个年代我们那里还没有美术课外班。如果我不参加学校的美术课外班，基本上我的艺术道路也就走到尽头了。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机缘巧合之下，另一扇大门竟然向我敞开了。

    话说这天我们家邻居老张家，给影背墙翻新。在北京的四合院子里，每户都会有一个“影背”。风水上讲院子大门打开，不能直接看到屋子里的人。所以要在靠近大门的地方砌一堵墙，用来挡住屋子的情况。这堵墙我们叫“影背”，又叫“影壁”。老张家影背重新翻新，之前画的松鹤延年。非常生动，也很漂亮。这次图刷干净，准备重新画新的图案了。正巧这天我在他家门口玩，我一眼就看到这面正在翻新的影背墙了。

    “这是什么？”我看到一个身穿长衣长袖带着帽子的男人在那面墙上画着什么，太漂亮了！只见一簇簇鲜艳的牡丹花，形态各异。那绚丽的色彩真是一下子就让我看着迷了。虽然那个男的没搭理我，我还是坐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看着他用大大的毛笔和刷子，一点一点的在墙上刻画勾勒出一幅牡丹。

    “来，姚先生，屋里喝口水来歇歇。”老张媳妇扭哒着从屋里走了出来，招呼着这个画画的人进屋休息。“等我把这幅画完再进去吧。”男人说道。“哟，大宝儿。你怎么跑这里坐着来了？”老张媳妇看着我说道。“我来看画画，这画真漂亮。这画叫什么？”我又问了一遍。老张媳妇笑着说：“这幅叫做花开富贵，墙的那一面我要画招财进宝。”“画的真好。。。”我一脸崇拜的看着那个画画的男人。男人头都没转，压根儿就没搭理我。

    “那怎么能不好呢？他可是咱们这边画画最好的先生了。人家先生画画是按尺收费的呢！诶～跟你讲了也不懂。。。”老张媳妇话没说完，我就插了一句嘴：“我懂！就是很贵！需要很多钱的意思呗～”“啊哈哈哈～你这个鬼丫头！”我知道老张家有钱，所以我觉得这个画画的姚先生，一定是他们家花钱请来的一位了不起的画家。

    临近中午，这面墙的花开富贵图已经完成了。老张媳妇把姚先生请进去吃午饭了。我呢，舍不得走，这幅漂亮的画给我的冲击非常大，也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接触国画作品。说真的，这可比那个黑白灰的破素描有意思多了。

    诶～对了。。。。。。我一拍脑门儿想到了一个鬼主意。。。



 第133章 拜师学艺

    老张家翻新影背墙，请来了一个我们家附近很有名的画画的先生。给他们家画了一幅富贵牡丹图。这一幅色彩斑斓的国画，彻底震撼了我。让我心潮澎湃，跃跃欲试。于是，我趁着他进屋吃饭的功夫，跑回家，把我没用完的素描纸拿了出来。偷偷的用他放在外面的颜料和毛笔，照着他画完的牡丹富贵图，又临摹了一幅一模一样的在卡纸上。

    “这是你画的？”我正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突然背后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我猛然一回头，是姚先生。因为我偷偷用了人家的颜料，有点心虚，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赶紧把画藏到了身后。“你学过？”我点了点，又摇了摇头。“拿来我看看！”姚先生伸出手朝我要画。我脸一下子就红了。。。太不好意思了。正当我犹豫的时候，我妈满处喊我吃饭呢，我应了一声。我妈闻声也进了老张家。一进门也被墙上这幅画给吸引了，“呵～老张媳妇，你家这大影背可真漂亮！刚画的？”“啊～找的人家姚先生给画的。”老张媳妇一边说一边走了出来。

    “来，拿出来给我看看。”姚先生跟我妈点了一下头，又对我说。我很难为情的把身后的画递给他。老张媳妇也凑了过来，“哎呦～～大宝儿，这是你画的呀？！”老张媳妇看看姚先生手里的画，又抬头看了看影背上的画。“哎呦喂～这不是一模一样的嘛！大宝儿，你可以啊！我要是知道你会画画我就找你给我画了。哈哈哈哈”老张媳妇一边笑一边说道。

    我妈也探身看了看，“我们家大宝儿就是干什么像什么。但是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我不是。。。”我不高兴的说。“不是？你那个学素描的美术班，当初你求我给你报的吧？这刚几个月，你就不学了。”我妈瞪了我一眼。

    “这孩子学过国画吗？”姚先生问我妈。“我没学过国画，但是我学过几天素描。”我抢着回答。“你没学过？那你画的着实不错。不像是第一次画的，还是有点天分的。”姚先生称赞着我，我心里美滋滋的。

    “走，回家吃饭去吧！蒸的包子都凉透了。”我妈催促着我，我不想回，我想看姚先生画另一面的招财进宝。但是我也拧不过我妈，着急忙慌的跑回家，咔咔咔，三口两口的就吃了一个包子，又抓了两个就又跑回老张家去了。

    我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姚先生画画。“味儿不味儿？”姚先生画着画，突然说道。我左看右看都没人，应该是跟我说话呢。“不。。。有点味儿。。。这个颜料真好看，画出的画也好看，就是有点呛鼻子。”我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说道。

    “这不是正经的国画颜料，这个是漆料。画上之后一封层，能保持几年。”姚先生继续画着。“国画的颜料也呛鼻子吗？”我问道。“不，国画的颜料是没有味道的，是用来画在纸上的。你用毛笔画过国画吗？”“没有。。。但是我有水彩笔。”“真正的国画是有生命力的，就连那画画的纸都是活的。当你把毛笔沾满颜料，轻轻戳到纸上的那一刻。。。喔。。。”姚先生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很是享受的样子。

    “但是你们这些孩子，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不容易长出息。”“我不是。”我否认着。“你不是？那你怎么不好好学素描，半截不去了？”“因为。。。因为美术老师总是强制的把我的画都改了。我觉得就算我画不好，那也是我的作品。她不能想擦就擦，想改就改！她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我气愤的说道。听到这里，姚先生突然停住了手里的毛笔，扭头看了一眼我，笑了一下。

    “我要是像您一样画的这么～～好看！我得自豪成什么样啊！我觉得这才是画画！绚丽的颜色，婀娜的花朵，饱满的构图，赏心悦目。”我滔滔不绝的夸赞着姚先生。很快第二幅画也画完了。姚先生收拾好工具和颜料，和老张媳妇结完账就准备离开了。我对他还有点恋恋不舍，我第一次这么崇拜一个人。

    “姚先生，这就是我们家，欢迎您有时间来我家做客。”我随着他从老张家出来，指了指我家的大门，邀请他下次来做客。他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脑袋。什么都没说，骑上自行车走了。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我一放学到家，就发现桌子上好几本书，还有厚厚的一沓白色的纸，毛笔和一大盒五颜六色的水彩颜料。

    “这是什么？”我连忙翻开书。天啊！是画画的书！这几本厚厚的书里都是国画的技巧方法，下笔步骤，不仅有丰富临摹的作品，还有白描，工笔，写意各个国画分类的详细讲解内容。那一刻，我感觉我眼前一扇大门就那么被推开了，而门后面就是我向往的五彩斑斓的美术世界！是真正的美术世界！

    “妈，妈，妈！这是您给我买的吗？”我激动不已的拉着我妈的手问道。“我可没这闲钱给你买，你看看这一本书好几十，好家伙，这几本得我好几天工资。。。”我妈一边说一边翻看着书后面的定价。“那。。。那这是哪里的？”我不解地问。“刚才那个姚先生给你送来的。他说看你画的不错，想送你几本书，让你照着上面讲解的慢慢学。。。”

    “啊！姚先生万岁！万岁！”我高兴的原地转着圈，抱着这几本书亲了又亲。这几本书陪伴了几十年，现如今还在我的书柜里，一看见它们就想起那时候的时光。

    我每天放学回家都废寝忘食的研读书里面的内容，也试着用毛笔沾满水彩颜料在纸上临摹着书上的内容。就这样，我自学了很久。画出了几幅我自己觉得特别好的作品。我一直有个心愿，我也想让姚先生看看。我就央求我妈带我去找姚先生。我妈也觉得要了人家那么多的书和笔，不去一趟不合适。就从街上买了点水果和点心，拿着从老张家要回来的地址，骑着车带着我一起找到了姚先生的家。

    姚先生的家古色古香，里面干干净净。他和老母亲生活在一起，五十来岁了，没有结过婚。我们去他家的时候，他不在家，只有他老母亲一个人在家。老太太白发苍苍，看起来八十来岁。干净利落，看着也挺慈祥。“奶奶好！”我一进门就赶紧跟老太太打着招呼。我妈和她说明了我们的来意，老太太说他儿子和朋友一起去中南海画壁画去了，要过两天回来。我们和老太太寒暄了几句，把东西放在那里就回来了。

    半个多月后，我们又买了点东西去了一趟。这次还是老太太一个人在家，但是老太太说姚先生去医院给她开药去了，所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于是我和我妈决定在家里等他。“奶奶，您怎么这么厉害，生了个这么厉害的大画家！”我拍着奶奶的马屁，奶奶笑着说：“画的好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可不懂那些啊！”“肯定是随您了！人家都说儿子随妈，我看出来了，姚先生的本领肯定是在您身上遗传的。”“哦？这你都看出来了？”老太太笑哈哈的说。“那是啊！您看你们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正在我们聊的火热的时候，姚先生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我妈带着我和姚先生客客气气的道谢。我也把我自己这一段时间画的作品拿给姚先生看，姚先生看了看，笑着说：“这孩子还真是这块料！要是好好学，说不定以后能画出什么名堂呢。”“姚先生，您当我的老师吧！我想拜您为师！”我突然插了一句嘴。这句话说完，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啊。。。你想拜人家当老师，得看人家姚先生愿不愿意啊。。。姚先生，您看您能收了大宝儿这个徒弟吗？我们。。。我们可以给学费。。。”我妈看我真的是特别想学，就试探性的问着姚先生。

    “我？我不行。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的水平有限，我做不了老师，我教不了。。。”“您教得了，教得了。求求您，教我吧！”我在一边祈求着姚先生，姚先生一直笑着摇头。

    “你就收下她吧，你看这小孙女多惹人爱啊！”姚先生家的奶奶突然替我说了一句话。姚先生愣了一下，“我的水平有限，不是我不愿意教你，是怕教不好你。”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您都去中南海画壁画了，您还谦虚。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要是真跟您学了，那我这水平还不得上天啊！”“哈哈哈哈”姚先生和他家的奶奶一听这个话，笑得开心极了。

    姚先生是一个有点小脾气的人，甚至有点和别人格格不入。但是他人却特别的孝顺，对母亲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就连去老张家画壁画这件事，也是母亲帮他定下来的。老张媳妇听说姚先生画的壁画好，就跑去找人家，姚先生是不屑于给她家画的。虽然老张媳妇开出了高价，姚先生也是无动于衷，断然拒绝了。后来老张媳妇去找她家老太太，把自己是六指大先生的闺女的事儿告诉了老太太。因为老太太是六指大先生的粉丝，老太太听到她抬出了六指大先生，赶忙就给应了下来，差使儿子过去给老张家画影壁。儿子心里就是有千万个不愿意，还是顺从了母亲的话，乖乖的给老张家画影壁去了。这才有了我们之前认识的机缘。这一次老太太替我开了口，姚先生也虽然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完全拒绝。

    “那好吧！我以后可以给你指点一下。你有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其他的时候，还是靠你自己悟吧！”姚先生笑着说。“谢谢姚老师！”说完我就给他深深的鞠了三个躬。

    这一刻起，我感觉我一脚就踏上了国画这条大船，在艺术的海洋里乘风破浪。。。那几年，我几乎把我所有的课外时间都奉献给了画画。人们都说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没错，我可以不出去玩，也可以不看电视，但是我每天都要画画，不画我就睡不着觉。

    在我拜师学艺不久之后，我参加了那年的北京中小学生绘画大赛。我记得我当时画了一幅《荷花晓月图》，竟然荣获了二等奖。也就是因为这次得奖，我竟然有机会去了人民大会堂。。。

    那一年北京开展对外交流会议，很多国家的外宾和使节都来到了北京。作为交流合作的文化使节，我们那年荣获一等奖，二等奖，和三等奖的同学，受邀来到了人民大会堂宴会厅，现场作画，用我们绘画的作品作为礼物，赠送给当天参会的外宾。当我第一次进入大会堂的时候，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看着里面那鎏金的大门，看着走廊里悬挂的那一幅幅巨大的国画。内心的澎拜和骄傲，让人晕眩。

    我们进入宴会厅之后，就看到桌子上摆着各种作画的用品，有装裱好的宣纸，有空白的团扇，折叠的纸扇等等。我选择了一把空白的折叠纸扇子。我调好水彩颜料，准备在扇子上作画。其实我最拿手的应该是梅兰竹菊这一类的国画，当天负责组织安排的老师，则是推荐我们选择当时得奖的题材。但是我想了想，都没有选择。这时候一幅水墨山水图，在我的脑海中里浮现。是的，那是小青去世之前送给我的书签上的图案。

    我平时在宣纸上画的多了，也就是信手拈来，但是在空白的折叠纸扇上是第一次画。我慢慢调节自己紧张的心情。旁边的记者不断的拿着相机拍摄着我们。闪光灯刷刷的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拿着毛笔沾染着黑色的墨汁，在纸扇上一气呵成。看着画完的水墨图，我陷入了沉思。

    就在大家把自己作品完成之后，陆续交给外国友人，合影留念的时候，我又提笔在调色盘里调出了青色。用干净的毛笔沾满青色的颜料晕染在山水之间。

    我用毛笔在那幅晕染着青色的山水图旁写道：“又绿江南岸，春风吹又生。”是的，这一刻，我用这种方式在纪念我的好朋友。。。她叫小青。。。

    最终两个老外来到了我的面前，噼里啪啦的对我说了一大堆外语，后面那个翻译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翻译着，在嘈杂的现场，我是一句也没听清楚。反正我把纸扇举起来送给他，他和我握了握手，一起拿着扇子合了影，这次荣耀之旅也就结束了。会后，老师发给我们每个人一个纪念章，我回家之后，就跑去送给了姚老师，在我心里，他才是我真正的老师！

    我把我在水墨山水画上，涂上青色水彩的事儿告诉了我妈。我说我在纪念小青，她知道我能去人民大会堂一定也会为我高兴的。

    我妈却叹了口气对我说：“已经走的人了，就不要总想他，总念他，总惦记他。这样活着人的活不好，死的人也死不踏实。。。。。”

    “妈，您是在说小青吗？”我问道。

    “不，我在说小光。。。。。。”



 第134章 梦

    小光去世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姑奶奶一直没有走出来。她躲在家里也不肯外出，经常一天都吃不了一顿饭。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甚至瘦到有点脱像了。香香一直陪伴着她，除了上班和偶尔回家探望父母，几乎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一转眼过去了几个月，姑奶奶说她好很多了，便催着香香回学校去住。我们都明白，其实是姑奶奶不想耽误香香阿姨，毕竟她还年轻，以后总归要嫁人的。

    这天爷爷休息到家里，也是放心不下姑奶奶。正好奶奶晚上包了几个羊肉西葫芦的大包子，于是爷爷和奶奶便借着给她送包子的契机想过去看望她。爷爷骑着奶奶的小三轮车，奶奶则坐在车斗里，怀里抱着装着包子的笸罗。爷爷骑着三轮车刚到姑奶奶家院门外停下来，就听见姑奶奶在院子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哎呦，这家里还有别人啊。“爷爷一边说，一边搀扶着奶奶从三轮车上下来。“可能是小光那个没过门儿的媳妇，听说她一直陪着小光他妈来着。”奶奶一边说一边挪动着身体，往车下蹭。奶奶因为两侧膝盖都有很严重的关节炎，行动比较缓慢。老半天才在爷爷的搀扶下从三轮车上下来。

    “妹子，开门！”奶奶一边呼喊，一边啪啪啪用手拍着姑奶奶家的大铁门。不一会儿，就见到她家的大门咣当一下被打开了，姑奶奶探出头来，“啊！嫂子？哥！”姑奶奶一眼认出了爷爷奶奶，这才赶紧的把大门打开。

    “这大晚上的，您俩怎么来了？”姑奶奶一边扶着奶奶往家里走，一边问道。“你哥今天从单位回来，说好久没看见你了，想过来看看你，这不，我晚上蒸的羊肉馅的包子，我给你带点来。好吃着呢。”奶奶说着就掀开笸罗，“来，你拿一个尝尝。”“好！”姑奶奶二话不说就拿起来一个，咬了一口。“嗯，嫂子，您这大包子真香，羊肉馅真浓，我们家小光。。。”姑奶奶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是的，小光最喜欢吃羊肉了。姑奶奶可能一下子就想起了小光。

    “你吃你的，不要惦记别人。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不要让活着的人担心，也不要让死了的惦记。”爷爷劝慰着姑奶奶。姑奶奶眼里含着热泪，点了点头。

    爷爷他们几个人往屋子里走，“诶～～～小光那个没过门儿的媳妇呢？”奶奶左顾右盼的张望了半天，只见家里除了姑奶奶一个人都没有。“她这两天回家了，他爸病了。”姑奶奶说道。奶奶一惊：“那刚才我跟你哥在外面听见你说话，我们还以为是你们娘俩在院子里说话呢。”“没有，没有。就我一个人。您可能听错了。”姑奶奶笑着说。

    奶奶看了一眼爷爷，俩人谁也没说话。他俩在姑奶奶家里陪着姑奶奶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儿天，就骑着三轮车回家了。

    老罗家二大妈家的大黑，上个月下了一窝小狗崽儿。小狗崽都是黑黑乎乎，呆呆萌萌哒，特别可爱。这几天我一有时间就跑去看人家的小狗，真的很想抱一只回来。我们家之前的小狗得病去世了，已经很久没养过小狗了，但是我妈不同意，我天天磨我妈，我妈气急败坏的说：“狗进来，你出去！养你们俩都要老命了！我什么都不养了！”没办法，我只能去看人家的狗解解馋。但是这两天小狗一出满月，都被附近的人抱走了，就剩下一只小可爱了，“要不要？大宝儿，这只给你？你要是不要，我可给别人喽。”老罗家二大妈撺掇着我。“别别别，二大妈，您先别给别人，我再去劝劝我妈。”我一听说二大妈要把这只也送人，我赶紧拦着。“要不然，你把它抱回去。你一抱回去她也就养了。”二大妈给我出着主意，“算了吧，二大妈，我不敢。我妈还不得把我给劈巴了。”我摇着头说。二大妈捂着嘴笑着：“你怎么这么胆小儿啊！你妈就是嘴厉害，你妈舍得打你吗？！”“还是算了。。。”

    这两天我都没敢去老罗家二大妈家，我怕看见那只小狗被人家抱走，我肯定会特别伤心的。这天我吃晚饭在家做作业的时候，就听见“汪汪汪汪”小奶狗的叫声。我寻着声音往门外一看，嘿！我妈竟然抱着一只小黑狗进了院子里。

    “妈，妈，妈！您怎么把狗狗抱回来了？！妈，妈，妈！您真好！”我围着我妈转圈的蹦跶着。我想还是老罗家二大妈说的对，我妈就是嘴巴厉害，但是心肠最好了。嘴上说不让养，结果看我想要今天就给我抱回来了。

    “你干嘛？！你乐什么？！”我妈看着我一脸嫌弃的说道。然后把小狗往屋里一放，扭头就跑到厢房拿出一个纸箱子，又从衣柜里拽出一件我爸干活时候穿坏的衣服，叠了两下放进了箱子。

    我正搂着肉乎乎的小狗，亲亲抱抱。看着它蜷缩在我怀里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给我！”我妈一伸手就把小狗从我的怀里给拎进了准备好的纸箱子里。然后就见我妈端着纸箱子就往门外走。“哎～～妈，妈，妈，您这是要干嘛去啊？！”我赶忙追了出去。“给你姑奶奶送去！我琢磨着给她抱条狗，在家养养还能解解闷儿。”说着我妈就大步流星的出了家门。唉。。。我这个失望啊！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我妈给我抱回来养的呢。但是一想，我妈说的也对，我也想追出去看看。

    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抱着小狗来到了姑奶奶家门口。我妈和我叫了半天门，姑奶奶才给开开。我妈抱着狗跟姑奶奶说，想把狗给她做个伴儿。姑奶奶看了看狗，有点迟疑。“嗯。。。我怕我养不好。。。”“那有什么养不好的，一个土狗，好养活，您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就行。”说着就把小狗从箱子里抱出来塞进了姑奶奶的怀里。姑奶奶看着怀里这只软糯的小狗，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养一个试试，要是养不好，我再还给你。”说着就把我和我妈让进了屋。

    我妈和姑奶奶在屋子里聊家常的时候，小黑狗扒着门槛就翻到了院子里，我也追了出去，在院子里追着它跑来跑去。。。姑奶奶家的院子没有灯，但是屋子里的灯光透过玻璃打在院子的地上，院子里也是有几分明亮的。

    “啧啧啧，小黑，你干嘛去？”我叫着小黑，只见它撅着屁股就颠颠儿的跑到了姑奶奶家的西面两间屋子门前。这两间屋子是姑奶奶给小光准备的婚房。自打他去世之后，不知道有没有人进去过。我跟着小黑就来到了这个屋子的前面，小黑竟然一头钻进了屋里，不对啊。。。这屋子的门。。。怎么半开着？我也随着小黑走进了屋里。屋里漆黑一片，我顺着墙根儿，摸到了灯绳，“咔哒”我一拽，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看着这屋里的一切，我顿时就惊呆了。

    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子，淡淡的红色灯光下，红色的幔帘。就连家具上都贴着红色的喜字。这是当时给小光布置的新房啊！这间屋子和小光一样，在时光里暂停了下来。等等，那是什么？！

    就见屋子里紧挨着床摆放的梳妆台上竟然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三个大包子，旁边还摆放一只空碗，一双筷子。

    小黑对着梳妆台哼哼唧唧的摇着尾巴，仰着头对着柜子上的包子，两只小毛爪子，不停的在柜子上挠。我想它可能闻到了包子的味道吧。我想它肯定饿了，好吧，我伸手就把摆在最上边的那个包子拿起来，掰了一口下来，蹲在地上喂给了小黑，小黑刚刚出满月，费劲吧啦的才把这口包子吃了进去，看着它咽进去时候伸脖子瞪眼睛差点儿噎住的样子也是着实好笑。是啊！它还没长牙呢！想到这里，我就咬了一口包子，在嘴里嚼碎了，再吐给它，嗯，这包子羊肉馅西葫芦馅的！我一口就吃了出来。只见它吭叽吭叽的几口就吃完了。“原来你也喜欢肉包子啊！”我用手指点着它的小鼻子说道。就这样，我嚼了半个包子给它，看着它把地上的包子渣都舔干净了，我才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放回去，抱着它离开了那间屋子。临走把灯关上，把门也给带上了。我追着它在院子里又跑又跳的玩了一会儿，我妈和姑奶奶才从屋子里出来。“太晚了，咱们回去睡觉了！”我妈拉着我和姑奶奶告了别，回到了家里。

    这天夜里，我睡着睡着，就觉得脖子处凉凉的。。。我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正站在我的床边。。。借着洒进屋里的月亮我仔细一看，妈妈呀！是小光。。。。。。

    我意识到是他之后，吓得浑身发抖，突然大叫了一声：“啊～～～～”，一边叫一边赶紧用被子盖住了头。就当我趴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大叫的时候，一双手伸进了我的被窝，把我从被子里薅了出来。。。

    “大宝儿！大宝儿！”我妈一声声喊我的乳名，把我从恐惧中拉扯了出来。“妈！妈！妈！我害怕！”我一边说一边哇哇大哭，扑向了我妈。我爸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咱们家进人了吗？”我爸四下看了看，问道。我一直趴在我妈的怀里哭，来不及回答我爸爸。我就这么哭了很长时间。从歇斯底里的狂叫大哭到后来的抽泣。

    “妈！我看见小光了。。。。。。”我哭着告诉我我妈。我妈则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妈拍着我的后背问我。说实话这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看见了小光，还是在做梦，反正是把我吓得够呛。。。

    这一晚上，我让我妈在我屋里陪我睡的。天亮了，我妈去给我们做早饭，我才慢悠悠的起床。我爸拿着刷牙的把缸子来到我屋。“大宝儿，你昨晚上看见什么了？连哭带喊的？！”我爸这么一问我，我突然又想起了昨天夜里的景象。我摇着头说：“别问了，别问了。。。”

    吃饭的时候我爸又怪我妈大晚上的带我出去串门儿，把我又吓着了。俩人呛呛两句，大家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还是在半夜，我又醒了。。。这一次我坐了起来，四下看了看，我屋子里没人，才松了一口气。正当我转身要躺下的时候，恍惚间觉得窗外站着一个人。。。透过玻璃窗望去，妈妈呀！是小光。。。。。。

    “啊～～～～～”我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又把我妈给吓醒了。我妈抱着枕头来我屋，安抚着恐惧的我，陪我又睡了一晚。

    第三天晚上，我妈干脆就没走，直接睡到了我旁边。还是半夜，我又醒了。。。。。。这次我又蒙着被子坐了起来，看向窗外。窗外的月光特别明亮，但是这个夜晚却异常的安静。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又缓缓的躺下，继续睡着了。但是就在我睡的正香的时候，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阵熟悉的叫声：“大宝儿。。。大宝儿。。。”我去！是小光！我噌的一下就睁开了眼，与此同时全身都从床上弹了起来。

    “啊～～～～～”我这声啊还没喊完，就看见我妈已经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大宝儿，天都快亮了，你别叫了。。。你又梦见什么了？你跟我说。”

    “我梦见。。。”我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听见了有人叫我。。。”“谁叫你？”我妈问道。我怯懦的说道：“好像是。。。小。。。小光。。。”

    我妈坐起来看着我，“你是做噩梦吗？你怎么天天做？很多东西不好天天想，人家都说了日思夜想。。。。。。”很明显我妈不相信，但是我确定以及肯定我真的听见了。

    其实我自己也考虑了很久，为什么我连着三天晚上都梦见他？难道他找我有事儿？难道他需要帮助？我思考了很久，决定告诉我妈。让我妈去找姑奶奶，让她晚上给小光多烧一点钱。。。

    当我妈去和姑奶奶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姑奶奶眼睛突然一亮，嘴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真的回来了。。。我的小光，果然真的回来了。。。。。。”



 第135章 小光回来了

    我连续三个晚上看见了小光，我严重怀疑他肯定是缺钱了，我妈也这么认为。所以这天我妈过来找到姑奶奶，嘱咐姑奶奶去给小光多烧一些纸。结果没想到姑奶奶就像已经预知了一样，嘴巴里念叨着：“我的小光。。。真的回来了。。。。。。”

    也从那天开始，我妈把小时候给我请的那串五帝钱又放到了我的枕头底下。你还别说，自从五帝钱到位之后，我真的没有看见小光了。

    但是自从我妈告诉姑奶奶我看见小光这件事之后，姑奶奶变得神神叨叨。她拒绝香香再去她家陪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还把我妈抱去给她就伴儿的小黑狗也送了回来，说她养不了。。。

    其实姑奶奶把小黑送回来的时候，我还有些莫名的开心呢。我太喜欢小狗了，看着它萌萌奶奶的样子，我真的是爱不释手，亲都亲不够。但是小黑在我家也是很受罪的，我不能时时刻刻的保护它，因为我那个讨人嫌的弟弟就会趁我不在或者不注意的时候虐待它。说是虐待，其实我知道小宝儿也只是想和它玩，但是玩的过程过于粗鲁。这天吃完晚饭，我忙着在屋子里做作业。他又在院子里，揪着小狗的尾巴，把它拎起来甩来甩去。结果小狗转身就咬了他一口，他嗷一声，就把小黑给人扔出去好几米。小黑惨叫了一声，打着滚就跑出了门外。

    我听到小黑的惨叫之后，就跑了出去。只看见弟弟左手捂着右手，站在院子里嚎啕大哭。我跑过去一看，手面上有两排深深的牙印儿，真的咬出了血。我赶紧拉着他跑到水池子旁边，打开水龙头帮他冲洗。又跑到屋子里把肥皂也拿了出来，我刚给他抹了一点，他就原地蹦了起来，嗷嗷的喊疼。我特别的生气的喊道：“你别动！你要是不冲洗干净就要得狂犬病了！”他哭着问我：“什么是狂犬病？”“就是想咬人，见谁就咬谁的病！跟狗一样，四条腿在地上走。”听我说完他哭得更伤心了！给他冲洗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了小黑，我也不放心那只狗，我怕它跑丢了，准备去找找看。

    “你这伤口就在水龙头底下冲。。。”“冲多久？”“冲到我爸我妈回来，你再问他们怎么办，我得出去找小黑。”我话音未落，弟弟就急眼了：“你不管我，你管狗！你是谁姐姐！你等我爸回来，我让我爸把它炖了，吃狗肉！”

    我也急眼了：“你真是活该！应该直接咬死你！”我气哼哼的骂着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我在我家附近找了好几圈小狗了，都没找到。天本来就黑了，小黑又是黑色的毛毛，找起来太费劲了。突然我想到，它不是在我姑奶奶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吗？会不会跑回姑奶奶家了？但是它那么小，这天黑黑的，它能找到回姑奶奶家的路吗？我虽然心里有怀疑，但是还是径直的向姑奶奶家跑去。

    我刚到姑奶奶家门口，就听见姑奶奶在院子里说着什么，我心想肯定是和小狗在说话，刚要拍门叫她，就从大门缝里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姑奶奶竟然在跟空气说话。。。。。。

    我趴在门缝上，看着姑奶奶手里拿着一个碗，在院子的四处游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什么，我侧耳一听，她在说：“小光啊。。。小光。。。妈给你做了红烧肉啊。。。你出来吃啊。。。出来吃。。。可香可香的了。。。”我滴个天，我心想“不好，姑奶奶中邪了！”我不敢贸然打扰，赶紧扭头就跑回了家，不行，这事儿我得告诉我妈！

    果然，我刚到家就看见在外面串完门儿的我妈，她回来，正在给弟弟抹红药水。“妈，妈，妈！不好了！”我喘着粗气，跑到她面前。“我知道了，这不是给他涂药水呢嘛！”我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不是，不是！是姑奶奶中邪了！”我焦急的说着。我妈听到我这么说，停下了手里正涂抹到半截的棉花球，满脸疑问的说：“什么？！什么中邪了？！你听谁说的？！”“您赶快去看看吧！千万别晚了，要不就出大事儿了！”我呼哧带喘的说道。

    “对！还是得去看看！要不然真出了大事儿后悔都来不及！”我妈一边念叨着一边收起手里的棉签，扭头就进了屋，披着衣服，拿着钱包就出来了。把我弟弟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抽，扭头弟弟说：“你扶好了！”然后看了我一眼：“我们去看看，你看家！别满处乱跑！你爸喝酒回来跟你爸说一声。”说完就推着车往门外走去。

    “妈，妈，妈！您带着他去干嘛啊！”我不解地问道。“废话，我带他去医院打破伤风针！不带他带你去啊！”说完，我妈骑着车就走了。。。

    “我去～～～”我还以为。。。。。。

    不行，我不能不管姑奶奶。小光已经死了，如果我再不管姑奶奶，姑奶奶就没人管了！想到这里，我关上我家大门，一鼓作气的跑到了奶奶家。

    “奶奶！奶奶！快开门啊！”我拍开了奶奶的大门，把刚才看见姑奶奶和空气说话的事儿告诉了奶奶，“我怀疑我姑奶奶中邪了！”我奶奶也呆住了，之后缓缓的说道：“她不是中邪了。。。她是不是疯了？”“啊？！疯了！”我惊讶的说道。

    “上次我和你爷爷给她送包子，就听见她在院子里说话，刚开始我们还以为她和香香说话呢，等进去一看，香香就没在家。你说，她跟谁说？她就是自己跟自己在说话呢！她这个八成是神经了！”奶奶分析道。

    “那现在怎么办？！带她去看医生吗？！”我紧张的询问着。“你爸呢？”奶奶问我。我摇了摇头：“应该是在陈叔叔家和一群好兄弟喝酒呢。”“你去找他一趟，让他去看看！”“他要是不去呢？！谁能从酒桌子拉下来他啊！”“你就说我让他去的！”奶奶说着就要关大门。

    “诶～诶～～奶奶，您不去吗？”我焦急的问。奶奶看了我一眼：“我不去～我害怕。。。再说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腿脚也不好，我干嘛去？我什么都干不了。你去找你爸吧！就说是我让他去看看的。行了，你快去。我睡觉去了。”说完，奶奶就把大门关上了。

    我勒了个去～～～

    没办法，我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陈叔叔家，我爸和一众好兄弟正在酒桌子上推杯换盏呢！喝的晕晕乎乎，好不惬意之时。

    “爸，爸，爸！我奶奶叫您去。。。”我话还没说完，“你干嘛来了？！”我爸生气的问我。“我奶奶让我叫您！”“叫我干嘛？！”我爸皱着脑门儿问。“叫您去看看姑奶奶。。。”“没事儿看她干嘛？！你妈呢？”我爸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问。我跑的气喘吁吁，叹了口气：“我妈带着小宝儿去医院了！”“啊？！”我爸一听我妈去医院了，啪啦就站了起来！

    “得得得！哥几个喝着，我们家有事儿！我回去一趟！”说完，我爸一转身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扭头就骑着车走了。

    我在后面追啊追着。。。也加上天黑，一会儿我爸就骑没影了。。。。。。

    我一路来到姑奶奶家门口，奇怪了，姑奶奶家大门还是紧闭着，我爸呢？！我趴着门缝看了看，姑奶奶应该是睡觉了，屋里面灯都暗着。我爸哪儿去了？！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我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我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我真的怕姑奶奶出事儿。可是，我现在就是一个人。我妈带着我弟去了医院，我爸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奶奶又害怕不敢来。我该怎么办？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感觉身边刮起一阵凉风，按道理当时天气并不冷，怎么会刮这么凉的风？我顺着凉风刮过去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白影唰的一下，隐进了旁边的柴火垛。。。那背影。。。只一眼，只一眼我便认出，那是。。。那是小光。。。。。。

    在我小时候，北京的远郊区家家户户都有炕，每家每户都会存一些干树枝，棒结杆堆砌在院墙的外面，等到入冬之后烧炕用。姑奶奶家大门口不远处也有这么一堆柴火垛。

    “呃呃唧唧。”正当我望着那个白影子消失的柴火垛，汗毛竖起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惊醒了我，我一耳朵就听出是小黑的声音，我战战兢兢的走到柴火垛旁边蹲了下来，冲着柴火垛底下“啧啧啧，小黑，啧啧啧。”我不停的呼唤着，不一会儿，柴火垛底下的缝隙里钻出了一个毛绒绒的身影。“小黑！真的是你！急死我了！我都不知道，你跑去哪里了？小宝儿摔的你疼不疼？”我赶紧伸手抱起它，心疼的抚摸着它。

    小黑怎么办？我想抱它回家。可是一想到它把小宝儿咬流血了，我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死它的。这可怎么好！我越想越着急，要不然。。。

    一个主意在我心头升起。。。我一咬牙跺脚，不行，它好歹也是一条生命，我得保护它。坏孩子就坏孩子吧，我认了。我打定主意之后，就啪啪啪的拍响了姑奶奶家的大门。

    “唉～～～来了来了！是谁啊？！”就见姑奶奶开了灯，披着衣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姑奶奶，是我！我是大宝儿。”我回应道。

    姑奶奶打开门，眯着双眼看着门外的我：“大宝儿？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跑来了？”说完就往我身后望了望。“你一个人来的？你爸你妈呢？”

    “嗯。。。我一个人来的。。。”我走进了姑奶奶家的院子，站在院子里，鼓足勇气对姑奶奶说：“姑奶奶，小宝儿今天拎小黑的尾巴，小黑受惊了，就把小宝儿给咬了。我爸要打死它。我想把它给您抱回来，您行行好，您养它吧。它也能和您做个伴儿呢。。。”我话还没说完。姑奶奶就摇了摇头说道：“我养不了，我自己都顾不过来自己了。。。你看看谁家要，送别人吧。。。”姑奶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

    “姑奶奶。。。是。。。是小光表叔让我来找您的。。。他说让您养这个小狗。。。让它和您做伴的。。。”我结结巴巴的说着谎话，心虚的不行。姑奶奶显然不太相信：“他？他跟你说的？你又见到他了？”

    这样也不是办法，人家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狗不如人，也是命！哪怕是一级浮屠，我也得救！为了它能活着，拼了！我咬牙深吸一口气说道：“嗯，小光表叔说，您今天做的红烧肉真好吃！他让您好好养这条小狗，也给小狗几块尝尝。。。”

    “啊！我的小光。。。他真的来了？！他真的吃了红烧肉。。。啊。。。我的小光。。。”姑奶奶激动的拉着我，看着我的眼睛，颤抖的双手不断的抚摸我的胳膊，“他在哪儿？他在哪儿啊？我的小光。。。。。。”姑奶奶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即便在如此黑暗夜里，那泪花儿也像星星一样，闪着莹弱的微光。。。

    “他。。。他。。。您看不见他。。。他。。。她叫您别担心他。。。他。。。他说他挺好的。。。”我心虚的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的乱跳。

    “我的小光。。。我的儿啊。。。你告诉他。。。我想他啊。。。我好想好想他啊。。。。。。。”姑奶奶紧紧的摇晃着我的胳膊。我的眼泪也瞬间就落了下来。就连我怀里的小黑，也发出嗯嗯嗯的哭泣般的声音。。。

    这个夜晚，真的好悲伤。悲伤的连呼吸都那么痛。。。。。。



 第136章 假装

    是的，我撒谎了。为了能让姑奶奶养小黑，为了小黑不至于被我爸和小宝儿打死。我只能硬着头皮撒谎了。实话实说，我真的很少撒谎，因为内疚的感觉会让人喘不过气。

    姑奶奶答应好好的养小黑，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家。不一会儿，我妈带着小宝儿和我爸爸从医院回来了。原来我爸听我说我妈带小宝儿去医院了，他担心小宝儿就直接去了医院，压根儿就没听明白我奶奶让他去看姑奶奶这件事儿。

    “就赖你！吃多了撑的，把狗弄回家，看把孩子咬的！得亏是小狗！要是大狗，孩子手都没了！”我爸一边埋怨着我妈，一边拉着小宝往屋里走。我看到他埋怨我妈，我没好气儿的说：“您赖我妈干嘛！是您儿子惹的祸！他甩着小黑尾巴，小黑才咬他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活该他被咬！”我气急败坏的说。

    “你给我滚蛋！大人说话你少搭茬！”我爸不耐烦的教训着我。

    我生气的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我在想，终于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谎话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大宝儿！”早上我刚起床，就听见我们家院子里一阵熟悉声音叫着我。“姑奶奶？”我一看，竟然是许久没来串门儿的姑奶奶。“您这大清早怎么来了？”我妈赶紧迎了出去。“大宝儿起床了吗？”姑奶奶问道。“没呢！床上墨迹呢。。。天天不吭叽会儿，起不来。”我妈阴阳怪气的说着我。

    “正常！孩子嘛！还小，都这样。大了就好了。”姑奶奶笑呵呵地说道。很久没看到过姑奶奶笑了。我妈看到姑奶奶笑也挺意外，“啊！姑，您今天来是？。。。”我妈问道。“哦！我来跟大宝说，我晚上炖红烧肉，让大宝过去吃。你们要是不想做饭也一起去，来我家吃。”姑奶奶热情的说道。我妈也笑了：“姑啊！您看咱们家大宝儿都胖成什么样了？！您好给她做红烧肉？！您可真是太惯着她了。。。”“那有什么！我们还小呢！长大就瘦了，现在长身体呢！”说着姑奶奶就趴着窗户上的玻璃，对着坐在床上正穿衣服的我喊道：“大宝儿！晚上来姑奶奶家吃红烧肉哈～”我看见姑奶奶今天高兴的样子，都不忍心说不行。“好嘞！”我应和着。姑奶奶听见我应了，就笑着跟我妈打招呼，着急忙慌的走了。

    “奇怪了。。。你姑奶奶今天怎么怪怪的。。。。。。干嘛叫你去吃红烧肉啊？！”我妈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也好，看着她今天心情不错，能出来溜达溜达，对身体也好。你今天晚上多在她家待会儿，陪陪她，她可能一个人闷得慌了。”我妈对我说道，我点了点头。其实，我有点怕过去，主要是，我怕她问我小光的事儿。果不其然。。。

    晚上我写完作业，我妈就督促着我去我姑奶奶家。我磨磨蹭蹭的就去了。姑奶奶桌子上做了两个菜，一盘红烧肉，一盘鸡蛋炒西红柿。我们两个人坐在桌子上，这时候我才发现，桌子上有三个空碗。姑奶奶把我们三个碗都盛满饭，然后不停的往我和另一个碗里夹红烧肉。

    “姑奶奶。。。这个碗？。。。”我指着旁边座位上的那个碗说道。“这是你小光表叔的。你不是说表叔说红烧肉好吃吗？我今天又做了一大锅，够你们俩吃的了。”说完又往那个碗里夹了一大块五花肉。“大宝儿，你。。。你能看见你表叔吗？你。。。你让他多吃肉。。。”看着姑奶奶这么说，我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我很惭愧，我撒谎了。其实小光根本就没跟我说话，而我昨天说小光说红烧肉好吃，也完全是我之前趴门缝听见姑奶奶念叨才得知的。而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骗吃骗喝的大骗子！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大宝儿，你。。。你怎么了？”姑奶奶眼神里分明有几分担心，几分盼望，几分难以说清情愫。。。

    “没事儿。。。姑奶奶。。。我。。。我其实。。。没看见小光表叔。。。”我刚一开口，就看到姑奶奶皱着脑门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那眼里的哀伤和失落就那样澎拜的涌出，好似汹涌的浪涛撞击拍打着我的内心，一霎那间，我的心顿时好疼。

    “什么？你。。。说什么？”姑奶奶小心翼翼的轻声问着我。她刚才吃饭前还洋溢在脸上的幸福感，一扫而空。两只眼睛似乎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没有了任何光彩。

    “我。。。我是说。。。我现在看不见小光表叔。。。因。。。因为天还没黑呢。。。”我实在狠不下心，去跟姑奶奶说出真相，看到她那悲伤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痛我的心。

    “等。。。等天黑了。。。也许。。。就看见了吧。。。”我结结巴巴的说着。

    “对！对！对！你看姑奶奶都老糊涂呢！我这，我这都给忘了。这天还没黑透呢！不着急，你慢慢吃，你一会儿多跟姑奶奶家里待一会儿。晚上我送你回去，行吗？”姑奶奶赶忙问着我，这时候她的眼里一下又有了光亮。

    “嗯。。。”我点了点头，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勇气拒绝。

    吃完饭，姑奶奶把给小光盛的那碗饭端到了小光的婚房里。我则和姑奶奶坐在家里听着收音机。天已经黑了很久了。。。

    “大宝儿，你能看见小光吗？”姑奶奶忍不住的问着我。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讲，我站起身来，朝着院子里走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仔细盘算了一下。扭头就往姑奶奶家西边那两间房走去。这两间房是给小光准备的婚房。我站在门口，对着里面看了看。里面黑着灯，什么都看不见。

    “小光表叔。。。”我假装对着屋子里喊着。姑奶奶赶紧跑到我身边，探身望着屋子里面黑暗的一切。“小光在屋子里是不是？是不是？”姑奶奶紧张的问着我，两只眼睛充满了期盼。我点了点头，我指了指里面黑洞洞的空气。“小光表叔吃。。。吃了红烧肉。。。他说挺好吃的，就是有点。。。有点咸。。。”我编着瞎话。

    “对对对！我老糊涂了，盐放了两次。下次，下次妈一定记得少放盐。”姑奶奶站在我旁边，循着我看的方向，也对着屋子里的空气说着。

    “哦。。。哦。。。”我点着头，假装答应着什么。“你表叔跟你说什么？”姑奶奶连忙问我。我深吸一口气：“姑奶奶，表叔让我告诉您，您得好好吃饭，不要天天哭了。他看见您伤心，他也难受。您要是不想让他难受，您就好好的。”我一口气就把我想说的话，学舌似的都说了出来。

    “嗯嗯嗯。。。妈听你的，你别担心，我以后多吃饭！我不伤心了。”姑奶奶一边说，一边不断的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花。

    “小光表叔还说。。。还说让你锻炼身体！让你早上起床之后出去遛弯儿！多运动，强身健体！生命。。。生命在于运动。”我嘱咐着姑奶奶。

    “嗯嗯嗯。。。妈知道。你说的对！你之前就老跟我说，生命在于运动！我明早上，我明早上就去遛弯儿。对，带着小黑去！我们俩都强身健体。”姑奶奶虽然流着泪，但是却一脸欣慰的笑着说。

    “小光，你要是需要什么，就告诉大宝儿，让她告诉妈。知道吗？”姑奶奶对着屋子里嘱咐着。听到这，我心里揪得更难受了。

    “姑奶奶，小光表叔走了。。。”你回屋去休息吧。。。”我拽了一下姑奶奶的胳膊。姑奶奶低头擦了擦眼泪，说道：“哦哦哦，好好！姑奶奶送你回家。”说罢，姑奶奶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回了家。

    我到家洗漱完毕就上了床，我妈这时候来到了我的屋子里。“大宝儿，你姑奶奶叫你去她家干嘛了？”“没干嘛，吃红烧肉啊！”“就吃红烧肉了？没干别的吗？”我妈不相信的问。我知道我妈智商高，肯定看出这里的猫腻，但是我没法和她说真话，因为真相太沉重了，重的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妈，人死了会去哪儿？”我突然很想知道。“死了？死了就消失了吧。也有人说会飞上天上，变成星星。。。”“如果不去天上，留在家里行不行？”我又问。“不行！尘归尘，土归土，每个人都有一样的归宿。。。”我妈叹了口气。

    “妈，你说小光表叔现在在哪儿？他也变成星星了吗？”我妈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他？够呛。。。”“为什么够呛？”我不解地问。“你姑奶奶太牵挂他，牵绊着他，他想飞也飞不走。唉。。。你太小，你不懂。别提他了，你晚上又该做噩梦了。”我妈说着就从我枕头底下掏出那串五帝钱，套到了我的脖子上。“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我妈给我掖好被子，就起身回了自己屋。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心里五味杂陈。我觉得我对不起姑奶奶，更对不起小光。可是，我下面要怎么办呢？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这次我真的做梦了。梦见了小光，他一直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着我笑，笑的像光一样灿烂。在梦里我不断的问他，我这样做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这几天姑奶奶果然说话算话，我妈说她天天早上拉着小黑出去遛弯儿。走走路，心情也好了，人的气色也比以前好的太多了。只有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似乎没有做错。

    奶奶这几天白天都要去姑奶奶家坐一会儿。可能是可怜姑奶奶天天一个人，也可能是怕姑奶奶真的伤心伤的魔怔了。总之，她天天要跟姑奶奶聊很久的天。

    这天姑奶奶终于忍不住，神神秘秘的告诉我奶奶，说了我能看见小光的事儿。奶奶也并不意外，毕竟我从小大，这种事儿经历的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特别的是，我还是个曾经开过天眼的人。但是当姑奶奶告诉我奶奶，小光还在家里没走的时候，奶奶彻底破防了，吓得不行。从姑奶奶家出来，就直接来到了我家。

    奶奶拉着我妈嘀嘀咕咕半天，我妈时不时的用眼睛扫着我。我在一旁画着画，但是眼睛的余光一直看着她们。果然等奶奶走了之后，我妈严肃的问我：“你在姑奶奶家看见小光了？”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还没走？！还在家里？！”我什么都没说，又点了点头。

    “你以后晚上不许去她家了！听见了吗？！你别给我找事儿！回头你又生病，每次都把我急得半死！听见了没？！”我妈着急的嘱咐着我，我点了点头。

    晚上我又做梦了，是的，我又梦见小光了。。。他站在很远的地方。。。梦里我并不怕他了，我跑向他，而他一直在躲着我跑。我问他为什么跑？他指了指我的胸口，我一低头，就看见了我脖子上的五帝钱。

    第二天我醒了之后，回想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儿。虽然没有面对面的和小光说过话，但是我觉得其实他一直在我的身边。甚至我总感觉他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他。所以他一直围着我。从他之前三次晚上来我家找我，到后来他帮我找小黑，再到后来，来到我梦里，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在这个晚上，我把五帝钱用红布包好，偷偷的放回了妈妈那屋的柜子里。。。是的，我想见他一下，问问他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什么。临睡前，我在心里默念，小光表叔你要是有事儿就来梦里找我吧。。。

    果然，这一天夜里，我被一阵凉风吹醒。。。我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望向窗外。。。那是。。。那是。。。

    那是小光。。。。。。



 第137章 善意的谎言

    我前一段时间接二连三的看见小光，总感觉他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但是因为五帝钱一直在我身边，这两天我琢磨着再见他一下，问问他。所以就偷偷的把五帝钱包起来，放回了我妈那屋的柜子里。我在临睡前心里默念：“小光表叔，你要是真的有事儿，晚上就来告诉我吧。”然后就躺下睡着了，果然到了后半夜，我又莫名的醒了。我坐起身来望向窗子外面。。。竟然真的看见有个人站在玻璃窗户外面，径直的看向我。

    是的，他是小光。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看着他。之前的恐惧也莫名的消失了。我光着脚走到玻璃窗前，看着玻璃窗外他的影子。是的，是影子，确切的说是用光堆砌的影子，虽然并不清晰，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们两个隔窗相望。。。

    那是什么？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就见他身上湿漉漉的。好像被水浸泡过一样。那件白色的背心就那样贴在他的身上，而他的发梢儿还不断的往下滴落着水珠儿。

    “小光表叔。。。你是不是有事儿找我。。。”我看着他的光影，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点了点头。抬起手，指向外面。。。

    那是，那是姑奶奶家的方向。

    “你是想让我去姑奶奶家吗？你是想让我找姑奶奶吗？”我怯生生的问道。

    他又点了点头。。。

    “那，那我明天晚上去找姑奶奶，好吗？”我话音未落，一阵风吹了过来，小光的影子也被这阵风吹散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慢慢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我仔细回想昨晚上发生的一切。我也不确定是梦还是真实的。直到我穿袜子的时候，发现我的脚底那层灰土。。。昨晚我洗脚了，那这脚。。。我明白了。。。这证明昨晚我真的看见了小光。。。。。。

    这一天学上的我心神不宁的，我在盘算着怎么跟我妈说。我妈已经下令不让我晚上去姑奶奶家了，可是，我是真的想帮帮小光。也许这样，我才能从撒谎的内疚中解脱一点。

    晚上我回到家，看我妈正在厨房做晚饭，我把书包一放，就凑到我妈身边。“妈，我帮您摘菜吧。”“不用。”我妈拒绝着。“那。。。我帮您拿盘子。”我起身就去了厨柜旁。“不用，你出去。”我妈开始往外轰我。我妈从小就不让我进厨房，也不让我干家务，因为她一直说女孩子长大会很辛苦，会做一辈子家务，做一辈子饭，所以小的时候舍不得我受苦。但其实，我妈错了。。。因为不是每个女人都和她一样心甘情愿下厨房，伺候丈夫和孩子的。

    我被我妈从厨房轰了出来，我回到客厅，看见我爸正靠在沙发上看着小说。我又凑到我爸身边。“爸，我晚上想去我姑奶奶家。。。”“啊？”我爸抬眼看了我一眼，“你妈不是不让你晚上去吗？”“我有事儿。。。”“有事儿？有事儿明天白天去！明天不是放假嘛！”我爸扫了一眼我，继续埋头看他的小说。

    我妈把饭做好了，在外面玩饿了的弟弟也叫了回来，我们围坐在桌子上开始吃饭。我一边吃一边在想怎么开口跟我妈说这个事儿，没成想，我妈倒是先开了口。“你今天有什么事儿？憋着要跟我说呢？”我妈夹着碗里的饭，连眼皮都没抬，就说了这一句。我还没来及的张口，弟弟那边就开始手舞足蹈的跟我妈比划上了。

    “妈，妈，妈！我今天和秋秋一起，爬到他家的墙上，往他们家隔壁的鸡窝里尿了一泡尿，您猜怎么着？原来鸡会飞！有一只大公鸡一下子就飞墙上来了！秋秋就被扑倒了，从墙上掉下去了，正好掉到人家鸡窝上，把人家鸡窝给砸漏了！哈哈哈，还沾了一身的尿！哈哈哈哈哈哈”弟弟捂着嘴大笑着。

    “赶紧吃饭！废话真多！你天天怎么这么淘气，你把淘气的精神头儿放在学习上，你得考清华！”我妈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哼！不是您让我说的嘛！再说了，考清华又不考淘气！我怎么去？！”弟弟嘴巴里含着饭，呜呜嘟嘟的跟我妈抬着杠。

    “我问你呢！”我妈瞪着我说道。“嗯。。。您怎么知道？”我在想每次我都逃不出我妈的火眼金睛，这次我妈又未卜先知了。“废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张罗过帮我做饭啊？！无事献殷勤，肯定没好事儿！”我妈一脸自信的看着我说。“我。。。我。。。”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要晚上去我姑家！”我爸嘴巴快，一下子就把我要说的给说了。“不行！天黑了不能去！明天白天再说！”我妈断然拒绝了。

    “妈，我就去这一次，我保证，我以后晚上再也不去姑奶奶家了。。。”我求着我妈，我妈理都没理我，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其实。。。其实小光没在家。。。我也没看见他。。。我是。。。我是骗姑奶奶呢。”我想了半天，只能这么说了。

    “啊？你骗人！你找抽呢吧！爸，你快抽她啊！我给你拉着。”弟弟顾不得碗里的饭，一边说一边按着我的胳膊。“去！滚远点儿！”我怒斥着他。我妈也停止了手里的筷子：“你为什么骗人？！你是找揍呢吗？”

    “妈，我也是没办法。我看姑奶奶天天在家哭，也不吃饭也不出屋，我就编了个故事，说小光托我给她带话，让她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您看，她现在精神头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我这算不算是善意的谎言啊。。。”我不停的解释着。

    “唉。。。也是。。。虽然说瞎话不对，但是大宝儿这个法子是真管用。你看我姑，最近气色是好多了，还天天早上带着小狗去遛弯儿。”我爸对我妈说着。我妈也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唉。。。但是瞎话早晚会被人戳穿的，到时候她会更伤心的。”

    “不会的妈，我今天晚上打算过去，就把这件事儿了解了。我保证以后姑奶奶也不提这事儿了，行吗？我就去这一次。求求你了，我替小光表叔求求你了。。。”我央求着我妈。“嘶。。。这事儿跟小光有什么关系啊！”我妈有点不高兴的说道：“越不让你提谁，你越提！”

    “妈，小光也放心不下我我姑奶奶啊！姑奶奶就一个人了，你不可怜她吗？”我问道。我妈放下筷子叹着气说着：“唉。。。你姑奶奶是真的可怜，幼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可怜人啊。。。”

    “算了！你就去这一次哈！你去的时候带着那串五帝钱，听见没？”我妈终于同意了。

    “好！”我嘴上答应着，其实那串五帝钱早被我收到柜子里了，我定然不能带着它去，要不然我就见不到小光表叔了。我晚上来到姑奶奶家，姑奶奶并不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我也没跟她说。她以为我是来跟她聊天解闷儿的。姑奶奶陪着我看着电视，坐在躺椅上，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人摸了我一下。我直接惊醒，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我瞪着两只眼睛一看，我爸！

    “爸，你怎么来了？”我缓过了神儿，忙问道。“太晚了，都十一点多了。我接你回去。”我爸一边说，一边拉着我从躺椅上起来。

    “爸，我今天想住在这里。。。”我看了看姑奶奶，“姑奶奶，我今天能和您住吗？”“行啊！太行了。。。”姑奶奶应承着，转身对我爸说：“你回去吧，让她今天跟我做个伴儿，明早上吃完饭我给你送回去。”

    “这。。。”我爸有点犹豫，瞪了一眼，对姑奶奶说：“姑。。。我主要怕。。。怕给您添麻烦啊！”爸爸一副为难的表情。

    “怎么，你信不过我？你还怕我照顾不好她吗？”姑奶奶问道。“不不不！那不是！”我爸连连摆手，“那行！那您受累了。明早上叫她早点回去，她作业都没写呢。”“行行行，放心吧。我们大宝儿是听话的孩子，走你的吧！我这就给孩子铺被子去。”说罢，姑奶奶赶紧跑到床上，给我去铺被子了。我爸看着她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然后跟姑奶奶告辞，自己回了家。。。

    我紧挨着姑奶奶躺着，心里在想，“小光表叔啊！你要是有事儿就快来吧！我快坚持不住，我好困啊。。。”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大宝儿。。。大宝儿。。。”一阵远远的却又如此清晰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我揉了揉眼睛，看着旁边睡着的姑奶奶。望了望窗外的院子，好像声音是从外面传出来的。我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了院子里。左右环顾了一周，也没见小光的影子。

    “小光表叔。。。小光表叔。。。你在哪儿啊。。。”我在院子里轻轻的喊着，一阵一阵深夜的寒意，让我全身都觉得凉飕飕的。

    “大宝儿！你在干嘛？！”我一歪头，是姑奶奶。姑奶奶披着衣服，扶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我。“大宝儿，你在叫小光吗？”姑奶奶哽咽的问着我。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她，可能是我叫小光表叔的声音吵醒了姑奶奶。姑奶奶迈着小碎步朝我走来，“快！把你衣服披上，冷不冷？”她边说边把身上披着的外套拿了下来，裹在我的身上。

    “你在叫小光吗？”姑奶奶又问我了一遍。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我竟然看见了小光的影子。。。他在他的婚房里。。。透过黑色幽暗的玻璃窗，我分明看到屋子里有一束白色的光。

    我径直的朝着这间屋子走去，姑奶奶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来到了门前，门上搭着门鼻。姑奶奶赶紧把门鼻上的门拴打开，我推开门，一步就踏进了屋里。

    “你等等，我找找灯绳。。。”姑奶奶一边说一边朝墙上摸索着。“别！别！姑奶奶，别拉灯！”我制止了她。因为我怕灯光赶走他。。。

    小光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我的面前很远的地方。不，是飘在。。。我朝前走一步，他就飘后一点。我明显感觉他不想靠近我。

    “小光表叔。。。您要让我做什么？”我问着。

    小光扭头看向远处的的床头柜。

    “这。。。这是。。。床头柜里有东西？”我使劲的理解着他的意思。

    我跑到床头柜，拉开柜子底下的抽屉，在里面翻找着。

    “小光啊！小光。。。你能看见妈妈吗？”姑奶奶在一旁，冲着我说话的方向，寻找着小光的影子。但是，阴阳两隔，小光回应不了他。。。

    “姑奶奶！你快来！”我喊着姑奶奶。姑奶奶走到了我身边，“怎么了大宝儿？你在找什么？”姑奶奶问着我。

    我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袋子，打开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小光表叔。。。是这个吗？”我举着盒子问着远处的他。

    他恍惚间好似笑了一下，又望向了姑奶奶。。。

    “您是让我把这个给姑奶奶吗？”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一瞬间堆砌起来的光影就那样一声不响的四散开来。。。他，消失了。。。

    我看到他消失之后，转身打开了屋里的灯。姑奶奶打开这个黑色的盒子里时，发现里面放着一只崭新的海鸥牌女士手表。

    “啊～～～～”姑奶奶一声哀嚎，抱着手表痛哭不止。无论我怎么摇晃她，安慰她，都无法让她在痛苦中剥离开来，她就一直沉浸在深深的悲伤里，大哭不止。

    这一夜，因为太困了，我在姑奶奶不断起伏的哭声中竟然渐渐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看见姑奶奶躺在床边还在不断的垂泣，很明显她哭了整整一夜，两只眼睛红肿的就像桃子。

    直到后来香香告诉我们，这是小光买给姑奶奶的。姑奶奶的之前那块心爱的海鸥牌手表，在搬家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小光一直要给她再买一只一模一样的，但是姑奶奶怕花钱，一直不肯。直到小光带着香香去城里购置结婚用品的时候，偷偷买给姑奶奶的，想过一段时间等姑奶奶过生日时候送给她。结果放在抽屉里，那块表就随着时间一直冻结在了那个屋子里，直到被我找出来，帮他送给姑奶奶，完成了他的心愿。

    看着姑奶奶悲伤欲绝的样子，我的心疼得一直在颤抖，我对姑奶奶说：“姑奶奶，小光表叔让我告诉您，不要再惦记他了，他要飞到天上去做星星了。如果您总是在挂念他，不好好的吃饭和生活。他会飞不起来的。。。”

    姑奶奶哭着问道：“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

    “你们早晚都会再相见的，还有姑爷爷。现在的您，一定要好好的爱护自己，不要让小光表叔担心，让他无牵无挂的去天上做星星，这样，他就可以天天晚上望着您了。”

    姑奶奶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他告诉我，您把手表戴上，想他的时候，就看看时间。还有小黑，它是小光表叔派来保护您的。您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我编了一大堆瞎话，就为了让姑奶奶好受一点，让她多爱护自己一些，哪怕是为了已经去世的小光表叔。

    “咣咣咣。。。”一大早就有人来敲姑奶奶的大门，姑奶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穿好衣服，捋了捋头发。就起身出去开门了，我在后面也追了出来，本来以为是我爸或者我妈来接我，没想到打开门之后，外面站着一个警察，而且还带着几个人。

    “您好！请问您是张小光的母亲吗？”

    。。。。。。



 第138章 重新开始

    警察带着几个人一大早就敲开了姑奶奶家的门。“您是。。。张小光的母亲吗？”警察客气的问道。

    “我。。。是。。。”姑奶奶点了点头。

    “啊！大娘！可算找到您了！我们特意大老远来感谢您的！”这个时候警察身后的一个男人突然一边说，一边冲到姑奶奶的面前，啪叽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快！快！快给奶奶磕个头，这是你救命恩人的妈妈！”一个女人也拉着一个男孩紧步走到了姑奶奶的面前，男孩被女人一推，一下子也跟男人一样跪在了地上。

    “奶奶！”男孩说着就给姑奶奶磕了个头。。。。。

    原来这个男孩就是小光表叔在水库里救上来的孩子。那天这孩子和同学趁着家长不注意，两个人偷偷跑到水库旁边去钓鱼，结果掉进了水里，两个人越挣扎离岸边越远。小光正和香香路过，衣服都没顾得脱，小光就纵身跳了进去。他奋力游到水库中央，抓起靠近他的男孩使劲拖到了岸上，最终这个男孩获救了。。。但是当他再折返回去，救另一个离岸很远的男孩的时候，被不断挣扎的男孩拖进了水里。。。两个人就那样沉入了水库。。。。。。

    听着警察和男人的叙述，姑奶奶着抱着那个男孩一句话没说出口，哭的死去活来。

    “对不住，大娘！我们本来早就想来找您的道谢的。但是家里的老人病重，一直离不开人。密云离咱这里也远了点，拖到现在才来！真是对不住您了！”！男人一脸沉重的对姑奶奶说道，“这个孩子最近一直梦到您儿子，我想无论如何也得来一趟。让孩子认认门儿，以后长大了，让他常来看看您！谢谢您儿子的救命之恩！这是我们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本来我老爹想病好了，也来给您磕个头。但是。。。前几天，他走了。。。”男人哽咽了，突然抬起头，眼含泪水的对姑奶奶说道：“大娘！我代我爹，给您磕头了！您生了个好儿子！救了我儿子！救了我们全家啊！”说罢，男人咣咣咣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姑奶奶一把拽起了男人，摆了摆手。这时候我能看出姑奶奶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此情此景，我除了难过和感动，还有莫名的心酸。看着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看着他黑黝黝的脸蛋，看着他被姑奶奶搂在怀里默默流着眼泪的模样。我的泪水也湿润了眼眶。。。

    男人说他们昨天下午就到了我们镇上，自己找了很久都没打听到姑奶奶家，于是今天早上去了派出所，警察这才带着他们找来了。姑奶奶抱着那个男孩痛快的哭了一场之后，慢慢的平复了心情。也是这一次相见，让姑奶奶的内心平静了一些，看见那孩子的一刻，心中对小光的责怪与遗憾也减少了很多。

    我爸看我快中午了还没回家。就来姑奶奶家接我。见此情景，也深受感动。这一家人给姑奶奶拿了很多山货，还给姑奶奶留了家里的地址，嘱咐姑奶奶要是生活中遇到困难就去找他们，然后就告了辞，夫妻俩带着孩子回了密云。

    “姑，您看，小光没白死，救回的那孩子多好啊！那可是咱小光救回来的！您看，二十年后他又是一个小光！”我爸安慰着姑奶奶，我还挺意外，我爸怎么突然间这么会说话了。姑奶奶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是啊！我这心里痛快多了。。。我以后听小光的话，我好好活！我啊，不天天惦记他了，我啊，早晚还能见到他！”

    就这样，小光的事儿终于告一段落，姑奶奶又重新鼓起勇气，准备好好继续生活下去了。而为什么姑奶奶从始至终都相信小光回来的事实？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因为她和我说，有一天晚上，小光吃了她半个羊肉西葫芦馅的大包子。。。

    。。。。。。

    “姑，中午您和大宝一起回我家吃饭。”我爸说道。“今天大宝儿她妈不在家，我啊！我下厨！您也尝尝我的手艺！”我爸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

    “爸，我妈不在家干嘛去了？！”我不解地问，“这大周末的都不在家做饭，真是够可以的。”

    “你妈去二愣子家了！”

    “没事儿去二愣子家干嘛？！”

    “二愣子要娶媳妇了，他妈妈请了你妈她们几个全乎人去给二愣子做婚被，所以今天中午她就在那里吃了。”

    “什么？！二愣子要娶媳妇！！”我震惊的说道：“就二愣子那个傻缺的样儿，哪个眼瞎的会嫁给他啊？！”我问道。

    “诶～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个眼瞎的！哦，不！是个瞎眼的！”我爸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上次结婚就被人骗了，这次怎么还结啊？！一点记性也不长！”我说道。

    “人得向前看，重新开始新生活啊！”爸爸看了一眼姑奶奶，回复着我。

    我跟着我爸回了家，姑奶奶没去，因为从昨天半夜一直哭到刚才，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快支撑不住了。我和我爸扶着她倚靠在被落上，转身功夫她就睡着了。我们给她盖好被子，带上门，就从她家出来了。

    临近中午了，我爸说要给我们做炸酱面。可是我不喜欢吃面条，我就不乐意了。“您就会吹牛皮！还尝尝您的手艺，幸好姑奶奶没被您骗来！一个破炸酱面还手艺！”我抱怨的说道。“去去去！你爱吃不吃！就你事儿多！早些年我们小时候，自然灾害吃不上饭的时候，那啃树皮，挖野菜，连裤腰带都能煮了吃了。哪儿像你们这些个孩子，天天的吃个面条还挑食。真是欠饿！”

    “反正我不吃面条！我要吃白米饭！”我撅着嘴巴说道。“爱吃不吃！你饿着吧！我跟我儿子吃！小宝儿爱吃！”我爸一点没夸我，他可跟我妈不一样，一点也不惯着我。我心里这个气啊！我扭头就回屋写作业了。

    “哈哈哈哈，接住接住！”“小心，小心！”我爸和小宝在院子里说着话，我跑到窗户旁一看，小宝竟然爬到我们家香椿树上去，帮我爸够香椿芽子呢！

    我们家院子里有一棵香椿树。这棵香椿树和我一样大。我满月过后，爸爸妈妈就和爷爷奶奶分了家，搬到了这个院子里，借钱盖了几间大瓦房。农村人家院子里一般都种两棵树，我们北方一般是柿子树，石榴树，或者枣树。不仅寓意吉祥，还是能在秋天吃着累累的果实。我爸我妈也学着人家的样子种了两个柿子树，结果都没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院子里却冒出了一棵香椿树。我们家附近三五里地都没有一棵香椿树，也是奇了怪了。小树苗越长越大，我爸喜欢吃香椿，也就没舍得砍。现在已经和我一般大，长了十来年了。

    这棵香椿树受了无比的重视和欢迎，因为一到春天树开始冒芽，左邻右舍的人就排着队来我家，跟我爸来要香椿芽子吃。从春天一直要吃到秋天。我爸最喜欢吃香椿，每次吃面条，揪片儿的时候，都喜欢用水抄一下，切碎了，当菜码吃，我弟弟也喜欢吃，我妈也能吃。但是一家人口味不一样，就我一个接受不了的。

    香椿啊！你们吃过吗？！那味道啊！我滴个天～～还要用水抄！我真是闻一次吐一次。。。

    “你们在干嘛？！”我直接就跳到了院子里。明摆着我爸要吃这个香椿芽子的菜码。“我们摘苹果呢！”我爸斜愣了我一眼。“一棵香椿树，您哪儿摘苹果去？！”我气哼哼的说道。“那不是废话嘛！你都说了香椿树，那肯定是摘香椿了！”我爸仰着头，接着小宝儿在树上扔下来的香椿。

    “儿砸，够了够了，下来吧！慢点儿！别摔着！”我爸伸着双手，接住了从树上爬下来的小宝儿。

    “您太过分了！我妈不在家，您就虐待我！您给我吃破面条就算了，您还要吃臭香椿熏我！”我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愤愤不平的说道。我爸理都没理我，从地上把散落的香椿叶子都摘干净，拿进了厨房。

    “爸！我要吃香椿摊鸡蛋！”弟弟站在院子里朝着我爸喊着。“好嘞！爸爸给你摊！人家不吃就算了！咱们爷俩吃！”我爸附和着。

    我这个生气啊！结果更让我生气的是，小宝儿一下子就跳到我面前，翻着白眼儿，吐着舌头，做着鬼脸，“气死你！气死你！我们俩吃香椿，熏死你！气死你！”好家伙，我当时就火冒三丈，脱了鞋就朝他脸上砸去。

    “哎呀呀！爸爸啊！臭大宝儿打我！”弟弟一边嚷一边跑向厨房。“别他妈的天天打架，再打都给我滚蛋！”我爸呵斥着我俩。我算看清楚了，这个家没有我妈得散！

    我就不是那吃亏的人！好家伙，他们俩一起欺负我，我可不干了！我捡起刚刚扔出去的鞋，怒气冲冲的就去二愣子家找我妈！

    我跑到二愣子家，一进门看见院子，呵，真干净！就没见过二愣子家这么干净的！真是看出来要娶新媳妇的样子了。

    “妈，妈，妈！”我一边叫一边掀门帘子就往他家屋里跑。

    “哎呦！”我正和一个要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幸好我脑门子够大，我又低着头，差一点就碰到我鼻子了。。。我揉着脑门儿，抬眼一看，哎呦！吓我一跳。

    和我相撞的这个人是个女的，我没见过。为什么吓了一跳？因为她长得和一般人不一样。她两只眼睛，一只眼珠是灰白色的，另一只虽然是黑色的，但是歪在了外眼角。

    我龇牙咧嘴的揉着脑门儿，看着她。她是盲人吗？我心想着。“对不起，阿姨！我跑的太急了，没撞坏您吧？”我赶紧向她道歉。“没事儿，没事儿，你撞的疼不疼？”她伸手就来摸我的头。看来她眼睛应该是有视力，能看见一点东西的。

    “大宝儿！快！来来来！我们正要吃饭呢！快，去找你妈。”二愣子妈看见我跑进屋，在一旁招呼着我。

    “奶奶好！恭喜您娶儿媳妇啊！我来看看您这里有没有能帮忙的！”我一边揉着脑门儿。一边往屋子里走。屋子里面坐着几个中年妇女，我基本都认识，都是附近这几个村的“全乎人”。我妈经常被邀请和她们一起去给人家结婚的做被子，做门帘子，煮饺子什么的。这些事儿，在北方为了取吉利，都会找有爹有妈有儿有女的“全乎人”来做。我出生后这些年，计划生育政策在北京一直执行的挺严格，所以“全乎人”越来越少了，谁家结婚都是请她们几个去帮忙。

    “你怎么来了？”我妈挺意外。“我来奶奶家蹭吃喜宴来了！”我开门见山的说道。“你爸不是给你做饭了吗？”我妈瞪了我一眼，在农村，如果小气的人会觉得这是占人家便宜，明明请了一个人来帮忙，却来了两个人吃饭。我妈明显有点不高兴，因为我妈不是占人家便宜的人，她不愿意我跑来蹭饭。

    “妈，我也不愿意来！您老爷们儿给我吃面条就算了，您儿子还吃香椿摊鸡蛋气我！我忍不了了！”我生气的说道。“来都来了！一起吃！”二愣子妈拉着我坐了下来。“谢谢奶奶！我来蹭饭是一回事儿，我主要也想来看看您家新娘子！”我赶紧给自己找补。“哈哈哈，好！你这不是就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哪儿啊？”我环视了一圈，都是跟我妈一起来帮忙的大妈和婶子，哪里有新娘子？难道。。。。。。

    我转身看了看刚才跟我相撞的那个眼睛有毛病的残疾人阿姨。。。

    “你过来。你二嫂家的大宝儿要看你。”二愣子妈招呼着这个女的过来。“这就是你未来的婶子，你就叫她。。。叫她梅姨吧。”二愣子奶奶介绍着。“梅姨您好！”我点着头打着招呼，转头看了看我妈，我妈看着我，皱了一下脑门儿，我懂她是怕我表现的太意外，让人家下不来台。我赶紧说着：“我来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我巡视了一圈饭桌子上的菜。挺简单，虽说不是喜宴，只是来帮忙的人吃的便饭，但是也略显简单，连个像样的肉菜都没有，按照农村人的说法，太穷气！这个也能理解，上次二愣子被骗婚，家里为了他借了好多彩礼，到现在可能还没还上呢。。。

    我叹了口气，没关系，反正也比在家吃这个臭脚丫子味儿的香椿强。

    就当我们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门外有个声音响起。

    “有人在家吗。。。。。。”



 第139章 二愣子娶妻

    二愣子要结婚，我妈去给他们家帮忙了，中午我爸做饭，非要给我们吃面条，做香椿摊鸡蛋。我实在不喜欢吃香椿，我总感觉它是臭脚丫子味儿，所以我一生气就跑到了二愣子家找我妈。顺便看到了二愣子未来的媳妇，一个眼睛有问题的阿姨。我和她打了招呼，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就听见门外有人喊：“有人在家吗？”

    我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是个男人，从门口走进院子，拎着大包小包的向屋里张望。“哎呦！这是你弟弟来了！”二愣妈看清男人之后，赶紧拍着身边的二愣子媳妇。俩人起身就迎了出去。

    男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就走了进来。看到屋里一群人，热情的和大家打着招呼。这个男的应该有三四十岁左右，长得黑黑的，但是挺精神。“这是我亲弟弟，来给我送嫁妆。”二愣子媳妇介绍道。“叔叔好！”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先开口打了招呼。“你好！你好！”男人一点也不扭捏，一面应着一面不断和我点着头。

    “来来来，坐下吃饭。”二愣妈连忙让着男人坐下吃饭。还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红星二锅头，放在桌子上。“来来来！喝酒！”二愣妈让着男人。“二愣妈，你去给人家加个下酒菜吧，你这一桌子也没有能喝酒的菜。”一个年纪很大的大妈跟二愣妈说道。这个大妈我认识，她叫秀荣。比我妈大很多，属于心直口快的那种。二愣妈愣了一下，“好好好！那你先吃着，我去给他加个菜。”说着就转身去了厨房。“您别麻烦了。。。”男人谦让着。但是二愣妈还是执意去给他添菜了。

    “各位大姐好！以后我姐就远嫁到这里了，希望你们大家多包涵，多照顾！谢谢你们啊！我敬大家一杯。”说着男人把酒瓶子盖拧开，倒了满满一杯酒，就敬了大家一杯。一口下去，半杯酒下肚。大家都笑着应和着“放心，放心。咱们家这边人都实在，你姐姐嫁到这里你放心，大家肯定都对她好好的。”

    “你们家哪里人啊？”我妈好奇的问道。男人笑着说：“我们家河北邯郸南边的，就是离咱们这边有点远，是河北边上了，快到河南了。”“父母身体还好吗？”秀荣大妈问道。“嗯。。。父母早些年都走了。。。就剩我们姐俩相依为命了。”男人说着，看了一眼二愣子媳妇。

    “快吃吧！饿了吧！”二愣子媳妇催促着男人，一边说一边往男人碗里夹菜。“哎呦！你看这姐姐还真疼弟弟。”一个婶子打趣儿的说道。男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那是啊！从小没有父母，就我们俩相依为命的，怎么能不好呢！别看我姐姐眼睛有问题，那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这从小到大，都是她照顾我的。”

    “嗯，你看着姐俩长得还挺像！”秀荣大妈说道，我正吃着饭，抬头一看，别说，俩人长得还真像。估计姐姐要不是眼睛有问题，肯定也得挺漂亮。

    “来喽！来来来，大家吃菜！”说话间二愣子妈端上来一盘猪耳朵拌黄瓜。“哎呦！你看你姐姐这婆婆是真疼你！你要是今天不来，我们大家都吃不上她们家的猪耳朵！”秀荣大妈笑哈哈道说道。“行行行！多给你夹一筷子，堵住你的嘴！”二愣子妈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谢谢庆娘～我姐夫呢？”男人问道。“你姐夫去县里置办结婚的东西去了，下午就能回。”二愣子妈说道。“那行！那我晚上再跟我姐夫喝！”说完大家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了。

    那一盘子猪耳朵，我还没夹两筷子就没了。我和我妈回去的路上，还念念不忘的说：“妈，妈，赶明儿等您开工资了，您也给我买个猪耳朵吧！又香又脆的真好吃。”“干嘛等我开工资啊！过两天二愣子就办酒席了，到时候肯定能吃上。他们家都预备好了。”“您怎么知道他们家预备好了？”“你看今天二愣子妈不就直接端出来了吗？那是早就准备好了，没舍得给咱们吃。”

    “妈，二愣子为什么找一个残疾阿姨结婚啊。。。”“你说呢？有好的谁选差的呀？！二愣子那脑子里缺根弦儿的主儿，家里又欠了一屁股的债，能娶到媳妇就不错了。哼！她妈也不怕遗传了。”我妈自顾自的说道。

    二愣妈能同意她儿子娶一个眼睛有问题的媳妇，也是大家没想到的。二愣妈特别挑剔，之前都是要年轻的，要没结过婚的，要挣钱多多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妈回去就跟我爸吐槽：“找个残疾的就算了，家还离那么远，父母还都去世了，这家庭条件不定得多差呢。”我爸头都没抬，“能找到媳妇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过了两天，就是二愣子结婚的大喜日子了。这天，我爸我妈随了份子，带着我和弟弟一家四口去吃了喜宴。说是喜宴，还没我那些个叔叔来我家喝酒的时候，我妈做的饭丰盛呢！透出了家里拉着饥荒，捉襟见肘的困难日子了。

    别看二愣子今天做新郎官，但是他一整天都拉着脸不高兴。要么往墙根儿一蹲，要么就找不到人。我感觉他可能对这个媳妇不太满意。喜宴上应该二愣子和新媳妇给大家敬酒，没想到二愣子半截就跑不见了，最后是二愣妈带着二愣媳妇一桌一桌的给大家敬的酒。要说二愣子的小舅子人是真不错，一整天跟着大家忙里忙外。

    忙活了一整天，眼看天都黑了。附近很多邻居和朋友陪跑到他家去闹洞房。洞房是有了，新娘子也有了，但是新郎官不见了。。。

    好家伙，大家都在家等着新郎官。左等他没来，右等还没来。闹洞房的人都熬不住纷纷回家了。这可把二愣子妈急坏了，满处找二愣子。

    “咣咣咣～”我们家都已经关灯睡觉了，就听见有人急促的敲我们家大门。我爸赶紧披着衣服跑了出去。

    “老二啊！你快帮帮婶子！二愣子不见了！”原来是二愣妈来敲我家门，我爸刚把门打开，就看见二愣妈焦急的拉着我爸的胳膊说：“你快找点人，帮婶子去找找，我把附近都找遍了，还是不见人影啊！真是急人！”

    我爸也一脸懵逼，头一次听说大喜的日子丢新郎官儿的呢。“婶子，你别急，我去找几个哥们儿一起去找他。”我爸把披着的衣服穿好，提了提鞋，扭头就进屋子里推自行车出去了。

    我妈也赶紧出来看情况，她把二愣子妈拉进院子里，悄声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二愣子再不靠谱儿也得知道今天他结婚啊！怎么能找不到人呢？！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我妈问着二愣子妈。二愣子妈叹了口气：“还不是嫌弃这个媳妇眼睛有毛病嘛。。。那怎么办。。。我们家这条件实在凑不出彩礼了。。。还有他越来越大的岁数，能找个媳妇就不容易了。”我妈也叹了口气：“唉。。。要我说，能过日子就行！长得差点也没毛病。你看前些年我要给二愣子介绍的那个，我娘家那个姑娘，是哑巴，哑巴怎么了，你看人家现在。日子过得多好！人家那个大胖儿子。。。”“唉。。。别提了。。。”我妈话还没说完，二愣子妈就给我妈打断了。也是，我妈一直因为这个事儿耿耿于怀，但是那次也确实是给二愣子家一个惨痛的教训。据说那时候为了给那个骗婚的彩礼拉的饥荒，现在还没还完呢。现在总算有人肯嫁给他了，他倒好，还跑了！

    “您也是，这事儿您怎么不和二愣子商量好喽！毕竟是他娶媳妇，他得愿意才行啊！你看看，这倒好，人跑了，这婚就白结了。对了，婶子，这个媳妇是谁介绍的？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一个眼睛有毛病的呀？！”我妈询问着。

    “这个媳妇是我去隔壁村那个介绍对象人家，请人家帮忙给找的。眼睛是有点毛病。。。但是不妨碍看东西，没那么多事儿。而且人家不要彩礼。。。而且。。。而且。。。”二愣子妈朝身边左右看了看，低声的跟我妈说：“而且。。。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就觉得，算了，我认头了，找个干干净净的，咱也不吃亏。赶紧结了婚，生个孩子，我就能闭眼了。所以我就给应下了。没想到，这二愣子这个死孩子，嫌弃人家长得丑。。。不大乐意啊。。。”

    “唉。。。说这个没有用，婚都结了。。。回头再好好劝劝二愣子。走！咱们也出去找找。”说着我妈就搀扶着二愣子妈出了门，也四下去寻找起二愣子。

    这边我爸带着几个邻居和二愣子的小舅子，骑着车四处找着二愣子。就在找的过程中，看见吴扒皮正在关小卖部的门，我爸上前一打听，吴扒皮说下午的时候，好像看见二愣子拎着个酒瓶子，往村口的小树林里去了。老罗家二大爷听吴扒皮一说，竟然说了句：“坏了！不会是想不开做傻事儿吧？！”我爸带着几个人，赶紧拿着手电筒，一起就向小树林走去。

    果然，一进小树林，大家就拿着手电筒往树上一顿照。为啥照树？因为大家都觉得他逃婚想不开肯定来上吊。

    “哎呦！”老罗家二大爷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跟头。一个狗吃屎就栽了出去。大家赶紧拉起他，扭头拿手电一照，原来是二愣子躺在树底下。

    “二愣子！二愣子！”几个邻居把二愣子团团围住，开始呼唤他。他躺在地上，没有什么反应，“不会是喝药了吧？！”老罗家二大爷说道。“不可能！”我爸立刻否定了老罗家二大爷的说法，“他没长出那个心眼儿来呢！”说罢，我爸就俯身下去，照个二愣子的腮帮子，“啪啪啪！”连抽了三个大耳刮子。

    “啊～～～～～”二愣子给抽醒了。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谁？！谁他妈的抽我？！擦～”

    “你丫这婚没结完，跑着小树林里干嘛来了？！让你妈着急，你说你丫欠不欠抽！”我爸指着他鼻子骂道。“就是，就是，你这混小子！你不知道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吗？！真他妈的不懂事儿！”老罗家二大爷也责怪着二愣子。

    “我不想结！他娘的，我一看见那个老娘们儿我就想吐。。。”说完“嗷。。。”一声吐了一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喷涌而出。“擦！他喝多了！给丫抬回去！”我爸说着就起身去拉二愣子。

    “等等，哥，我扛着我姐夫吧！”二愣子的小舅子在一旁搭了茬儿。“你。。。你行吗？咱俩一起抬吧？”我爸问道。“不用，我一个人就行！”说罢二愣子的小舅子一弯腰就把二愣子给扛在了肩上。几个人就出了树林，二愣子小舅子也是真勇猛，一看平时力气活就没少干，虽说二愣子又瘦又矮，可怎么也是个大老爷们儿啊！愣是被小舅子一路给扛回了家。

    到了家小舅子把二愣子往炕上一扔，大家四散而去，各回了各家。

    我妈也跟着我爸一起回了家，俩人到家一合计，“这二愣子要是明天醒了酒，还不定怎么闹腾呢！等着看好戏吧！”我爸说道。我妈也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还说，二愣子他妈怎么会找一个视力残疾的人做儿媳妇，你猜怎么着？”“怎么着？”我爸瞪着满眼八卦的大眼珠子问。“因为这个女的不要彩礼！”

    “怪不得呢！不过也是，这女的长得虽然丑点，但是和她过日子踏实啊！最起码不会被骗啊！不会像上次那个娘们儿似的。。。那个倒是长得好呢！坑死人了！”我爸惺惺的说道。“也是。”俩人赶紧就睡下了，生怕明天起晚了耽误看大戏。

    第二天我爸和我妈敞开大门儿，在家等了一天，也没听见二愣子在家闹腾。中午吃完饭，眼看着还没动静，我妈可坐不住了。“诶，我去二愣子家转一圈看看，看看他还闹不闹腾！”我妈悄咪咪的跟我爸说道。“去吧！去吧！要是闹起来拦不住就来找我！”我爸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道。我妈点了点头，兴高采烈的就出了家门儿。

    不大一会儿，我妈就跑了回来，我爸赶紧凑过去问：“怎么样，怎么样？二愣子闹腾呢吗？”

    我妈神秘兮兮的说道：“不闹了。服了。。。”我爸一脸不敢相信的问：“啊？服了？让他小舅子给打服了？”

    “不！让他媳妇给睡服了！”

    。。。。。。



 第140章 新媳妇

    二愣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和一个眼睛有毛病的女人结了婚。入洞房那天，他拎着酒瓶子跑到村口的树林里喝得不省人事，然后是被他小舅子扛回了家。大家本以为他第二天醒了肯定要大闹，毕竟他这种脑子里缺根弦儿的人，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可是没想到，左等右等的也没见他家有动静，我妈忍不了这个八卦的劲儿，死乞白赖的非要去人家看看。不一会儿就回了家，告诉我爸，二愣子被他媳妇睡服了。。。

    二愣子没结婚之前，偶尔给人家打零工，除此之外就是满大街的乱晃悠。没人搭理他不要紧，他逮到狗都要和狗聊两句。但是自打结婚之后，就看不见他出家门儿了。有时候街坊邻居在路边遇见二愣子出来买个东西都要调侃他一下。他呢，脑子里缺根弦儿什么都往外说，他越是这样，有些个不正经的叔叔大爷就会拉着他说，经常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这天陈叔叔和他几个哥们儿来找我爸去玩牌，但是我爸单位有事儿，还没回家。我妈不喜欢陈叔叔那几个哥们儿，就没留他们在家里坐。所以他们就齐刷刷的在我们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我爸。正巧着二愣子上街买东西回来，路过我们家门口。这下倒好，一下子就被这几个叔叔给围了起来，他们开始拿他消遣。“二愣子，娶媳妇好吗？！”陈叔叔笑着问他。“好啊！”“哟，怎么好啊！你跟我们说说。。。”“对！说说，我都没你好福气，我都娶不到媳妇呢！哈哈哈哈”陈叔叔的几个哥们儿起哄似的在调侃着他。二愣子眼睛一瞪，呲着大牙说：“能暖被窝啊。。。能摸啊！”陈叔叔一脸坏笑的瞪大眼睛：“哟！能摸哪儿啊？！”“想摸哪儿就摸哪儿啊！就这儿，就这儿，就哪儿！”二愣一边说一边上下其手的开始比划着摸自己。把陈叔叔和那几个哥们儿逗得笑得前仰后合，那声音跟鬼哭狼嚎似的。

    我正巧写完作业在院子刨树坑玩，看见他们一群人在门外，围着二愣子戏弄他的样子，觉得他们很可恨。我拿着铲土的铲子就走了出去，“二愣子叔！你还不赶快回家！你妈找你呢！”我说道。二愣子正张牙舞爪的比划着呢，完全顾不得听我的话。“去去去！你进院子里玩去！大人说话小孩不能听！”陈叔叔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里推我，让我回家。

    二愣子是人来疯，大家跟着他一起哄，他就开始激动起来。眼看着二愣子模仿开始升级了，他躺在我们家门口的台阶上，学着他媳妇怎么在炕上打着滚儿。把这些人都给乐得肚子岔了气儿。虽然我年纪小不懂事儿，不知道他学得是什么，但是我看着那几个陌生叔叔戏谑的嘴脸，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在我准备回屋叫我妈出来看看的时候，一声怒吼直接把大家的笑声给停住了。

    “诶！干嘛呢！”

    爸爸？我爸回来了。我赶紧走下了台阶，跑向了我爸。

    我爸把自行车的闸一捏，就在我们家门口停下了车，看了我一眼，就扯着嗓子对着在台阶上打滚儿的二愣子喊着。“起来！”“哈哈哈哈，二哥，没事儿。我们逗他玩呢！”陈叔叔笑着跟我爸解释着。我爸皱着脑门儿，一脸不高兴的说：“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在我们家门口！”“二哥，二哥。”几个陌生叔叔都跟我爸打着招呼。“我们跟二愣子学怎么入洞房呢！他这里给我们演示呢！”有个叔叔龇牙咧嘴的笑着跟我爸说。我爸当时就急了！“去去去！滚蛋！你们怎么这么缺德！你们不知道我家还俩孩子呢！离我家远点。”

    我爸说他累，不跟他们去打牌。就把陈叔叔和他几个哥们儿给轰走了。二愣子一看观众都走了，自己表演也没意思，就从台阶上坐起身来。“你看你这衣服，满身的土！你多大人了！你是不是傻？！什么都他妈的往外说。”我爸气哼哼的呲儿着他。二愣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呵呵呵的笑着回家了。

    我跟着我爸也回到了家，我爸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就掀门帘子进了厨房。我妈正忙乎做饭呢。“你吃完饭去一趟二愣子家，跟二愣子他妈说说，让他管管他儿子！别让这个傻缺什么都往外说。他跟他媳妇那点事儿，逮谁跟谁说，谁问跟谁说，真他妈的丢人现眼。”我爸对我妈说道。

    “没空！我这一大堆事儿呢。他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不着。这事儿怎么说，知道的你是好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着起哄架秧子呢！”我妈拒绝着我爸的提议。

    我爸我妈俩人正在厨房争执的时候，门口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二哥二嫂，在家吗？”正在院子里挖树坑的我，停住手，顺着声音一看，哎呦！这不是二愣子媳妇吗？！“婶子！”我和她打着招呼。“妈！我婶子来了！”我扭头就扯着嗓子向厨房喊道，生怕他俩骂二愣子的话被他媳妇听到。我妈和我爸也闻声走了出来。

    “二哥，二嫂。我蒸了一锅枣花馒头，给您和孩子送几个尝尝。”二愣子媳妇说着就拎起胳膊肘上跨着的竹篮子，掀开上面的纱布，就见里面有好几个大馒头，不是白色的，是有些暗暗的红色，每个馒头都咧着嘴儿，而且上面都有好多红枣儿。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馒头，我跃跃欲试的想尝尝。

    “来！大宝儿，给你一个！”说着二愣子媳妇就从篮子里掏出一个枣花馒头给我。“谢谢婶子！”我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哇！真好吃啊！不仅有甜甜的红枣，就连面都是甜甜的。”我不断的夸奖着二愣子媳妇。二愣子媳妇说：“那是啊！我放了红糖呢！”“这么好吃啊？”我妈也笑着问我。“妈，您尝尝！”我把馒头递到我妈嘴边，我妈也咬了一口：“嗯。。。真好吃！妹子你这手艺真不错！回头改天教教嫂子！”我妈拉着二愣媳妇就进了屋，坐在里面聊了一会儿天。

    不大一会儿，看我们快吃饭了，二愣子媳妇就回家了。我出去把外面疯跑的小宝儿找回来吃饭，回来刚围坐在桌子上，小宝儿一眼就看见了枣花馒头。一把就抓起来，捧在手里啃着。“嗯嗯嗯。。。妈妈，你做的这个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吃啊！”我爸笑了一下，“瞧把你妈能的！就你妈？哪里会做这个啊！这是二愣子媳妇给送过来的。”“去去去！你能你怎么不做啊？！净说的那废话！”我妈有点不愿意了。

    我拿起一个枣花馒头，掰开两半，分别放在我爸和我妈碗里，说道：“你们别打了！赶紧吃吧！天天当着孩子面打架，也不怕对孩子影响不好。”我妈吭叽笑了一下，我爸则是歪着脑袋瞪了我一眼，“滚蛋！就你话多！”

    “你还别说，人家二愣子媳妇这手艺还真不赖！咱们家这么没见过这么做馒头的，还真好吃。改天我去问问她怎么做的。”我妈一边吃一边念叨着。我爸也点着头说；“别看人家这眼睛不好，干活也真是不赖！就这，配二愣子都富裕！”我爸显然又想起刚才的事儿了，还一直愤愤不平。“你说大家都叫他二愣子，我看叫错了，你看他那个傻德行。。。”“应该叫他二傻子！”我爸这句话还没说完，弟弟嘴里嚼着大馒头就抢着回答了。

    “嗯！还是我儿子聪明！”我爸笑着夸奖我弟弟。“嘶。。。”我妈不愿意了，“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二愣子是你长辈！不许这么说话，你以后再这样说话我就揍你了！”

    “说实话，娶这个媳妇也挺好的，是寒颤一点，但是放家里放心啊！长这个模样，结了婚肯定踏实跟你过日子。打死也不会是来骗婚的。这多好，过两年生个孩子，齐活儿！也省的她妈老惦记他，怕她死了他儿子没人管。”“嗯嗯，是。你看这人还挺实在。刚结婚就给咱们送枣馒头，一看就是个大方人。”我妈也连连称赞道。“嗯，过几天你炸点咯吱盒儿给她送去，咱有来有往。”“嗯，行！”我妈点了点头。

    二愣子和他媳妇结婚有俩月了。虽然二愣子媳妇跟大家打交道不多，但是大家对她的评价都挺好。家里干活，为人处事都不错。这不，前一段时间又给我们家送了一回糖花卷。好家伙，我跟弟弟抢着吃，连连夸赞人家做得好！我妈平时好胜心也强，总感觉必须秀一下自己的厨艺，来巩固一下在我们心里的位置了。这两天做了猪肉萝卜馅儿的贴饼子，准备给二愣子媳妇送过去，还礼是一方面，还有点较量的意思。

    贴饼子这个东西做起来不难，用玉米面和成团，把锅烧开，啪叽一下，往锅沿儿上一拍。把锅盖一盖，大火烧二十分钟就熟了。但是带馅的贴饼子可不好做了，为什么呢？因为一般人都包不进去。玉米面团没有粘性，不像面粉，能捏能擀。玉米面团和好之后一捏就碎，所以有人就会往里面加白面粉。这样借助着白面的粘性，就能把馅儿包里面。添加的面粉越多，越好包，但是没有了玉米面的味道，就会发黏，所以不好吃。但是我妈可就牛了，我妈手巧，团一团就能用纯玉米面包上。这也算是难得的功夫了，所以我妈一直引以为傲，当然本来一个农村妇女也没啥大追求，这个也可以理解。我妈是个实在人，特意买了半斤猪肉馅夹杂着便萝卜，又俏进去点韭菜，包了十来个带馅的贴饼子。一开锅，我妈就拿着几个品相好的，送到二愣子家得瑟去了。

    我也是一个贪热闹的人，自打小就有农村妇女爱串门儿的习惯。我看我妈举着馅饼子出了门，正巧我作业也写完了，一溜烟儿的我就追了过去。

    我和我妈前后脚来到了二愣子家。“婶子，在家吗？”我妈一进院子就喊了一声，没人言语，又喊了一声，才见到她家老太太从厢房走了出来。“哎呦，老二媳妇，你这是拿的什么？”二愣子妈赶紧接过我妈手里的盘子。“我做了几个馅贴饼子，猪肉萝卜的，拿过来让您和二愣子媳妇尝尝。”“谢谢，谢谢。老惦记着我们。来，屋子坐。”二愣子妈把我妈让进了屋。我也追着进了家，“奶奶好！”我打着招呼就进来了。“你怎么来了？”我妈扭头看了我一眼。“我来溜达溜达，写完作业腰疼。”我笑嘻嘻的说着。二愣妈给我妈沏了一杯水，我妈和二愣子他妈就坐在屋里开始聊天，我则跑去他家院子晒着的玉米堆里玩了起来。

    “二愣子和他媳妇呢？怎么没在家？出去了？”我妈问道。“嗯，嗯，有点事儿出去了。。。”“什么事儿啊？这天都快黑了，还出去。”我妈问道，“嗨！上医院去了。”“啊？！怎么了这是？上医院了？谁病了？二愣子还是他媳妇？”我妈关心的问道。“都没病！嗨，等他们回来再说吧。”二愣妈欲言又止。

    “您这儿媳妇挺不错，咱们附近人都夸，除了眼睛，人是没得挑。”我妈夸赞着二愣媳妇。二愣妈点了点头：“还算过得去吧。就是有点。。。费粮食。。。”“啧，您又来了，都这么好了，您还不满足呢？嫌人家吃得多？”我妈一副又要批判的样子说道。“不是，不是，那倒不是。。。好是好，就是不爱说话。”“在家不爱说话？”我妈问道。“嗯，三天都说不了一句话。天天对我和二愣子爱搭不理的。”二愣妈抱怨道。“嗨！感情得慢慢培养，毕竟没见过两面就结了婚，总是得生分几天。”我妈劝慰道。“唉。。。慢慢来吧。。。”“二愣子小舅子听说在咱们附近的镇子也找了差事？平常来不来？”“对，那边包吃住，不怎么过来。”

    “二愣子媳妇和二愣子行吗？合得来吗？”我妈又问。二愣妈叹了口气：“我那个傻儿子，你还不知道吗？傻不拉几，对他好不好，他自己都不清楚，我能清楚嘛？！”“反正最近看不见二愣子总在外面溜达了，天天黏在家，肯定是黏媳妇。”我妈笑呵呵的说道。“嗨！别提了，一天到晚的想碰人家，人家不让碰，天天在家干架。”“啊？！不会吧。。。”我妈这边话音未落，大门外就听见噼里啪啦声音。我正躺在院子里的玉米堆里玩呢，就看见二愣子推着个掉了链子的自行车，着急忙慌的跑进了家。

    “妈呀！不好啦！出事儿啦！”二愣子大叫道。。。。。。



 第141章 黄鼠狼单咬病鸭子

    我妈做了肉馅贴饼子来给二愣子媳妇送来，因为二愣子媳妇这两天给我们家送了一回糖花卷。二愣子媳妇这人不错，大家都夸，人脾气好，也大方。嫁过来两个月给我们送了两回自己做的花样馒头了。

    我和我妈一起来的二愣子家，我妈和二愣子他妈在屋里聊天，我则在他们家院子里的棒子堆里玩着。突然就看见二愣子推着一辆掉了车链子掉破自行车进了家门。一边把车往旁边一扔，一边就着急的对屋子里喊着：“妈呀！不好了！出事儿了。。。”

    我妈和二愣子妈一听到二愣子这么喊，俩人都吓了一个激灵，“不会是小梅出了什么事儿吧？！”二愣子妈吓得直哆嗦，颤颤巍巍的就往门外走，我妈赶紧搀了她一下。“二愣子，你慢慢说，出什么事儿了？！你看你把你妈吓得！”我妈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把二愣子妈扶出了屋。

    “怎么了？！你俩不是去医院了吗？难道小梅出事儿了？”二愣子妈着急的问着二愣子。

    “嗯嗯，我滴妈啊！小梅出事儿了！”二愣子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回复着她妈。我妈也着急的说道：“出什么事儿了？有毛病了吗？！你快说啊！真急人！”

    “医生说她。。。说她。。。怀孕了！”

    二愣子一句话一说完，我妈和二愣妈都愣住了。

    “怀孕不是好事儿吗？！怎么叫“出事儿了”呢？”我从玉米堆里爬了出来，不解的问道。

    “对啊！这怀孕不是好事儿吗？！难道孩子出问题了？。。。”我妈挑着眉毛，瞪着眼睛，一脸怪异的表情问道。

    “二嫂，看您说的！我的种！我亲自在地里种的！怎么会有问题！”二愣子满脸的骄傲，一边说着还一边叉了一下腰，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奶奶个腿儿的！”二愣妈突然骂了起来，回身拿了一根放在窗户底下的竹竿儿，照着二愣子的脑袋就打了下去。“你个王八蛋！好好的事儿，你他妈的说出来吓死个人！你怕你妈被你吓不死是吗？！”老太太照着二愣子这顿抽，从脑袋打到了屁股，二愣子左手捂着后脑勺子，右手捂着屁股，原地蹦了好几圈。

    “好了，好了，婶子，别打了！”我妈赶紧拦了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儿！您老有后了！大喜事儿啊！不跟他计较了！”我妈笑着说。

    二愣子妈打了一圈，也累的够呛。气喘吁吁的说：“对对对！你说的对！这个王八蛋，脑袋里都是水，真是愣的要命，傻的要死！气死我了！”

    “诶～二愣子，你媳妇呢？”我妈向着门外望了望，突然想起来小梅没有和二愣子一起回来，便问道。

    “坏了！我竟想着赶紧回来告诉我妈这消息，我把小梅忘在医院了！”二愣子一拍脑袋说道。

    “你个王八蛋！你还不赶紧去接！”二愣妈骂道。

    “我车坏了。。。我怎么去接啊！”二愣子一脸不服气的蹲在地上哼哼的说道。

    “走，去我家，骑你二哥的自行车去！”我妈拍了他肩膀一下，拉着我带着二愣子回了家。我妈把我爸自行车推给二愣子，“你路上小心点。她现在怀孕了，不能颠着。”二愣子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妈回屋就赶紧拉着我爸，一副八卦的样子说：“诶～二愣子媳妇怀孕了！”

    “啊？！怀孕了？！你听谁说的？！她们俩才结婚多久啊！怎么就怀孕了？！是二愣子的嘛？！”我爸一脸的惊讶。

    “废话！人家俩人去医院了！医生说的！肯定是二愣子的，二愣妈说了人家没结婚之前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二愣子够厉害的！这刚结婚俩月，这工作效率还挺高。。。呵呵呵呵呵”我爸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我妈也笑了。我在门外看见他俩在那儿笑，我都纳闷儿，这有什么可笑的呢？！

    二愣子媳妇怀孕的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当然少不了我妈的不断宣传，毕竟农村老娘们儿就喜欢嘀嘀咕咕这种东家长李家短的事儿。

    农村人虽然爱背后议论人，但是大多数都特别厚道，比较实在。比如二愣子媳妇刚从医院检查回来不久，就在一天傍晚二愣子媳妇就着急的来到了我家。

    “二嫂。。。我想求您一件事儿。。。”二愣子媳妇满脸焦急的说。“什么事儿啊！你说，都这么近的街坊，别见外！”“二嫂，二嫂是这样的，我弟弟帮人家在工地干活，前些时候从工地架子上摔了下来，把腰摔断了。急诊医生让转到市里做手术，要不然以后就残废了。。。”说着就掉了眼泪，“您知道我父母早亡。就这一个弟弟，我这刚结婚，手里也没多少钱，我想看您和二哥手里有没有富裕。。。能不能先借我点。等过些日子，我们家院子里的玉米晾干了拿去卖了，就把钱还给您。。。我。。。我可以给您利息。”

    “啊！那你弟弟现在在医院吗？！那工地的老板呢？给他们干活受的伤，他们怎么不掏钱？”我妈一听挺惊讶，赶紧关心的问道。二愣子媳妇流着眼泪说道：“嗯，工地的包工头给送的医院，交了点检查费就走了，现在要做手术找不到人了。没办法，医生要我们家属先凑上，赶紧把手术做了，等到时候再去法院起诉工地包工头，到时候还是能把钱要出来的。”

    “那。。。那。。。你需要多少啊？！”我妈问道。二愣子媳妇抹了抹眼泪，“二嫂，您有多少啊？能不能多借给我点。您放心，我肯定还您。”我妈也犹豫了。。。这不借真说不过去，毕竟是救命的事。人家二愣子媳妇三天两头的给送吃的，自己要是不伸手真是太差意思了。但是当时的银行利息特别高，如果借得多确实损失不小。“嗯。。。医院说治好要多少钱啊？”“医生说要一万。”“一万？！我的天啊！”我妈大惊失色啊，这可是天文数字啊！

    “我弟这个手术必须去市里的积水潭医院，找有名的大夫做，就是会很贵。”二愣子媳妇赶紧解释着。我妈也叹了口气：“是啊！积水潭医院的骨科真的是全国最好的了，你放心，既然那里医生肯做这个手术，就证明你弟弟的病情还有救。”“二嫂，我之前做零工手里也有点积蓄，我和二愣子商量，把我们结婚收的份子钱先拿出来救我弟。我们还差个四五千块钱。。。您看。。。”

    我妈摇摇头：“妹子，不是嫂子见死不救，嫂子这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钱。。。这么着吧，我手里有点，明天再去银行取点。给你凑个2000块，行吗？”我妈为难的说道：“你别嫌少，我们家要养两个孩子，真是没那么多富裕。。。”

    “谢谢二嫂！我知道！您能给我凑这么些真是不少了。我再去找我家亲戚凑点，估计差不多了。谢谢二嫂救命之恩啊！”二愣子媳妇一边说一边伤心的哭着。

    “你别太激动了，你肚子里怀着孩子，要多注意身体。”我妈宽慰着她：“你们家老太太知道这事儿吗？她怎么说？”

    “二嫂，这事儿我想先不告诉老太太，等我弟弟手术做完了再跟他说。我跟二愣子商量好了，她那么大岁数了，什么都干不了干着急。我们俩借的钱，回头我们俩还！您放心！”“哦哦哦，也是。我们和二愣子家也是多年的老街坊了。哪儿有不放心的道理。”我妈点着头说道。

    “二嫂，我弟弟这事儿，您先别跟别人说，我怕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我们家老太太。。。为人您也知道。。。我怕家里打架。”二愣子媳妇求着我妈说，我妈点了点头答应了。“唉。。。真是黄鼠狼单咬病鸭子！你那弟弟多好啊！希望他没事儿。”我妈感叹道。

    第二天，我妈就把家里凑出的2000块钱拿给了二愣子媳妇，还嘱咐了二愣子几句。没过两天，二愣子媳妇就把钱凑够了，拿着钱去了积水潭医院，去给他弟弟交手术费了。

    过了一个多星期，二愣子媳妇也没回来。我妈这心里有点忐忑，就去了二愣子家，把二愣子叫到了我们家。“二愣子，你小舅子腰的手术做了吗？现在恢复的怎么样啊？你媳妇还在医院照顾呢嘛？”我妈问着他。二愣子挠了挠脑袋：“嗯。是。”“是什么？我说你小舅子手术做的怎么样？以后生活能自理吗？”“嗯。成。”“成什么啊？！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啊！”我妈有点着急了，感觉对牛弹琴的样子，这二愣子呆呆傻傻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我爸给二愣子递了根烟，“二愣子，你别着急，你二嫂主要是担心你媳妇和你小舅子。你媳妇走了这么些天了，也没个信儿，你着不着急？”二愣子把烟点着，抽了一口。“嗯，着急。我也想去医院。”“去医院干嘛？看你小舅子？”“不是，看我家的钱。”“你媳妇拿走你家多少钱？”我爸问道。二愣子一愣，“就是那么些。。。结婚钱。。。”“那你妈知道吗？”“不知道，不能知道，小梅说得保密哈，你们也别说。”我爸笑了一下：“你这傻东西，还真听媳妇的。”

    两个星期过去了，二愣子媳妇还是没回来。这下我爸我妈都着急了，问二愣子他自己也说不清，但是也不敢贸然去问老太太。就在俩人愁眉不展的时候，隔壁老罗家二大妈神神秘秘来我家了。

    “老二，你们知道二愣子媳妇他弟弟摔断腰的事儿吗？”“啊？！你怎么知道的？”我妈听二大妈这么一说，有点惊讶：“是不是二愣子媳妇也跟你借钱了？”“是啊！说是没凑够，跟我家借了1000块。”“哎呦。。。果然。。。是不是说先不让跟她婆婆说？”“嗯嗯，是。”二大妈和我妈一对词儿，二愣子媳妇跟她俩说的一模一样。

    我妈和二大妈心里都打了鼓，“这二愣子媳妇不会是跑了吧？！”“按道理不会啊。。。她这肚子里揣着孩子呢！跑哪儿去啊？！”俩人面面相觑。“要不然。。。问问老太太去？。。。”

    等俩人来到二愣子家，还没张口问老太太，老太太就着急的先跟她俩说上了：“二愣子媳妇说弟弟病了，结果去照顾了一个月了都没回家。我这还说去找找呢！”“啊？！您知道她弟弟病了？”“嗯，说是挺严重的，需要治病，把他俩结婚的钱都拿走了，本来我还想着还之前的借的窟窿呢。。。后来我一想，还是先给她用，我怕她着急，毕竟肚子里有我孙子呢！”二愣子一脸的无可奈何。

    “该不会？”“应该不会。。。”我妈和二大妈相互看了一眼。

    “婶子。。，您知道您儿媳妇跟我们借钱给她弟弟看病的事吗？”

    “什么？！跟你俩借钱？！”这下二愣子妈彻底呆住了。“婶子，你也别着急。说不定是他弟弟的病没好利落，在医院照顾呢。”“对！毕竟她肚子里还有咱们家孩子呢！她跑不了。。。不，她不会跑的。。。”我妈和二大妈一唱一和的宽慰着二愣子他妈。

    “孩子。。。。。”二愣妈突然迟疑了一下。。。

    我妈从二愣子家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坐立不安。“他爸，你说咱们不会被骗了吧？！她不会是卷钱跑了吧？！”我爸也不敢相信：“按道理不会，虽说二愣子人不着调，但是她那个瞎眼，跑哪里去也不好找对象，再说她肚子揣着孩子，没理由啊！”我爸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也是。。。咱们不能把人想得太坏。。。”我妈自我安慰着。

    结果我们家这边刚要熄灯休息，外面的大门就被急促的敲响了。

    我爸披着衣服一开门，就看见二愣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站在我家大门口：“老二啊！二愣子媳妇八成是跑了！”

    “啊？！”我爸错愕。。。。。。



 第142章 意料之外

    我们家晚上刚要睡觉，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我爸披着衣服走出去一看，原来是二愣子他妈，二愣子他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我爸说：“二愣子媳妇八成跑了。。。。”我爸一阵错愕。“怎么可能，她是咱们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再说肚子里还揣着咱们家的孩子，怎么会跑了呢？！”

    “我刚才起了疑心，问了二愣子，八成她压根儿就没怀孕。。。在骗我讷！呜呜呜呜。。。”二愣子妈大哭不止。

    我妈听见二愣子妈在大门外的哭声，也赶紧出了屋，见到二愣子妈这么说，我妈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俩人一起去的医院吗？怎么会没怀孕呢？”

    二愣子妈用颤抖着双手抹着眼泪，“我觉得小梅这事儿有点蹊跷，就想起来好好再问问二愣子。结果二愣子说，他是和小梅去了医院，但是小梅让他一直在走廊里的座位上坐着等，根本就没见着大夫，是小梅出来说的怀孕。。。”说到此处，二愣妈泣不成声。

    “婶子！你别哭！就算她骗您，您怕啥！她是咱们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她跑不了。那结婚证呢？在没在您手里？”我妈问道。

    “啊？！结婚。。。证。。。哎呦！要命喽。。。她俩没领证呢。。。”二愣妈一拍大腿说道。“什么？！没领结婚证？！那叫啥事儿啊！那也不叫结婚啊？！那叫非法同居啊！”我妈着急的问道：“为什么没领结婚证啊？！”二愣妈拍着大腿说：“她户口本丢了，正在老家派出所补办呢。。。想着一个结婚证，什么时候领都行。。。人都娶回来了，还差那个证嘛！就没着急啊！现在。。。现在可怎么办是好啊！呜呜呜呜呜。”

    “婶子，二愣子呢？！”我爸问道。

    “这个混蛋玩意说他困了，在家睡觉呢。。。”

    “这特妈的怂孩子！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睡觉！”我爸气的开始骂人了。“那。。。那怎么办？咱们去报警？”二愣妈问道。

    我妈赶紧拦了下来，“别！这事儿咱们还没闹清楚，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明天人家小梅回来，这日子还怎么过啊。。。。这么着。。。明天早上咱们去医院问问大夫，查一下，看看她到底怀没怀孕。到底有没有这档子事儿。要是有您就大可不必着急。。。要是没有。。。”

    “要是没有怎么办？”二愣子妈哭着问。

    “要是没有就再想办法吧。。。事到如今，我们能怎么办？！不行就进趟城，去趟积水潭医院，看看她弟弟到底是不是在那里住院做手术！”我爸说道。

    “行吧，我明天跟单位调个倒休，我跟您去医院问。实在不行，咱们娘俩明天进城！”我妈打定主意说道。

    二愣子妈哭着回了家。我爸和我妈这一夜无眠啊。。。2000块，对于省吃俭用的我妈来说，她真是肉疼啊！还别说心疼钱，主要是这个心啊！太伤了！本来想着帮助别人，结果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上当受骗了。我爸更损，还一个劲儿的奚落我妈：“这家伙，这小梅要真是骗人的，那咱家可就亏大了。。。唉。。。这一个枣花馒头还不得合着好几百一个啊！”

    “行了吧你！闭嘴！”我妈气的都要哭了。“你当时还说她人好，长成那样不会来骗婚呢！你还说她配二愣子富裕呢！你还说。。。”“行了行了。。。别提了。。。”我爸也叹着气摇着头。

    终于熬到天亮，我妈耷拉着脸给我们做完早饭，就去二愣子家找二愣子她妈去了。“爸，我妈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你们俩是不是又吵架了？您又气我妈了吧？”我问道。“去去去！我可没跟她打架！我哪儿惹的起她啊！”我爸翻着白眼儿说道。我不解的说：“那就奇怪了。。。那她怎么了？”我爸哼了一声：“傻老娘们儿让人家骗了！”这句话有几分讥讽，还有几分。。。看笑话的感觉。我心想：“你才傻！我妈才不傻！我妈那叫心眼儿好！哼！”

    我妈和二愣子妈一起去了医院，找了当天当班的大夫，但是大夫一个劲儿的推脱，也可能是怕承担责任，一直不肯讲清楚。我妈就急了，直接拉着二愣子妈去了院长办公室门外，透过屋门上方的玻璃可以看出，屋里有三四个人正在开会谈事情的样子，正坐在门对面办工作上的穿白大褂的男人肯定就是院长。俩人左等右等的都不见里面的人结束谈话，我妈那暴脾气可等不了了。

    “咣咣咣！”我妈敲了三下门，还没等里面的院子应话，我妈就拉着二愣子妈冲了进去。“您好，您是院长吧？！”我妈对着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坐着的男人问道。男人愣了一下：“您是？！”我妈赶紧说：“院长您好，我们就住在这个镇子里，我们今天是有事儿想麻烦您。”“什么事，您说。”院长站起身来，一脸疑问的看着我妈。

    “院长，我想麻烦您能帮我们查查一个病人的就诊情况。就是这个。。。这个老太太的儿媳妇。”我妈拉着二愣子妈往前一步，“前些日子，这个老太太儿媳妇来咱们医院看病，据说是怀孕了。我们想问问当时情况。可是今天当班的医生不肯帮助我们，我们想请您出面协调一下。”我妈解释着。

    院长表情很严肃，嘬了一下嘴巴：“这个恐怕很难，怎么说呢。。。这是病人隐私，不能说你们是她婆婆还是她什么人，就让你们随便查。对吧？你们也别怪人家当班的医生，就算是患者的亲妈来了，我们都有权利和义务保护患者的隐私，不告诉你们。”

    “院长您看。。。我们也没想窥探她什么隐私，主要是您知道。。。她儿媳妇失踪好几天了。。。那什么。。。自从她从医院回去之后。就离家出走了。。。她身体也有残疾，我们怕她有什么想不开。。。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所以想来医院问问当时的情况。。。”我妈紧张的解释着。“您看，她们家庭也没有矛盾，我可以证明，我们就是来找找她离家出走的线索。。。如果我们从您这里查到什么证据。。。我们也能去找警察立案不是吗？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口说无凭。您行行好，照顾照顾这个老太太，行吗？”

    院长摇摇头，一边低下头整理手里的材料一边说道：“你们说的话无凭无据，怎么叫人相信呢？”

    。。。。。。

    “我相信！这姑娘脾气是急点儿，但是不会骗人的。。。”突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把我妈的目光引到了男人身上。“您是。。。您是。。。小表叔？！”我妈喜出望外的喊了一句。“嗯。二丫头，你看你这忙忙乎乎的，都没看见我吧？！”男人笑着说。

    这个男人是我妈的小表叔，为什么叫小表叔呢？别看他比我妈大一辈儿，但是就比我妈大个两三岁。我妈这个小表叔是家族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77年恢复高考之后，报考了医科大学。现在是我们县里医院的副院长，今天是到镇里医院是来视察工作的。正好在办公室里谈工作，被我妈说给打断了。

    院长一看我妈和领导认识，二话没说，就叫人把当班的医生给找来了。因为二愣子媳妇残疾的眼睛有很明显的特征，医生印象深刻。医生回忆道：“那女的根本就不是来看怀孕的，就说是痛经肚子疼，过来开点药，别的什么都没提。当时她是一个人来就诊的，也没看见他丈夫。”

    医生这一番话一说完，我妈和二愣子妈倒吸一口凉气。。。特别是二愣子妈，当时差点晕倒。

    我妈了解完情况，和院长道了谢。扭头就对小表叔说：“小表叔，我今天还有别的事儿，我就不请您去家里坐了，等我忙完，找机会去看您。”小表叔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快去忙你的吧！你别遇到事儿就着急，莫冲动，尽量别动手哈～”小表叔这话一说完，我妈也笑了。小时候我妈老骑在小表叔头上打他，因为我妈的奶奶非常的厉害，大家都很怕她，都不敢还手。所以说我妈的小表叔其实是被我妈打大的。

    我妈和院长和小表叔告了辞。就拉着痛哭流涕的二愣子妈往家走。二愣子妈一边哭一边问我妈：“咱们怎么办啊？！”我妈说，“回家叫上二愣子，进城去积水潭医院！”

    三个人兜兜转转，倒了好几辆车。总算是到了医院。各种打听，我妈把住院部的护士都问了个遍。甚至把住院的病人都问过了，都没有见过二愣子的小舅子，更没有见过眼睛有问题的女人照顾人。这下我妈的心拔凉拔凉的。。。站在医院的楼下，看着抓耳挠腮的二愣子，痛哭流涕的二愣子妈。我妈叹了口气。。。“回家吧。。。”

    “回家怎么办啊。。。呜呜呜呜。。。”二愣妈激动的哭着。

    “报警。。。”我妈有气无力的说道。

    三个人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很黑了。他们连家都顾不得回，就跑到派出所报了警。好家伙，等警察跟二愣子和她妈一了解情况，警察都愣了。除了知道人家叫小梅，别的一概不知。哪里人不知道，多大岁数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人不知道，甚至年纪都不知道。结了半天婚，结婚证没有就算了，人家身份证都没看一眼。

    等第二天我妈带着警察来家附近了解情况。好家伙！把大家都给整诧异了！除了我我妈借给她的2000块钱，老罗家二大妈的1000块钱外，附近左邻右舍八九户老邻居多多少少都借给了她钱。她用这一个理由，把附近的街坊借了个遍。加上从二愣子妈手里要过来的结婚份子钱，一万多都卷走了！

    警察也诧异，怎么大家就把钱轻而易举的借给一个刚嫁过来不久的外地媳妇呢？原来二愣子媳妇嫁过来这俩月，经常一锅一锅的蒸枣糕和糖花卷，接长不短的就会去附近邻居家挨家挨户的送，和大家套关系。农村人也是实在，这次挨骗的都是吃过糖花卷的人。这时候我妈才理解，二愣子他妈说二愣子媳妇费粮食的话，原来不是自己家吃了，都蒸了花卷送街坊了。。。

    这下，我妈和二愣子妈都被气倒了。特别是我妈，我妈平时就是个暴脾气，加之一直以为小梅是好人，也没有提防的心理，还抱着帮助她的想法，结果被骗了那么多钱。亏得我妈还给她做馅贴饼子。我妈气不过，病倒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也不吃饭，也不给我们做饭。我看着也挺心疼，我时不时的跑到我妈身边安慰她：“妈，人家说破财免灾，您就想钱没了还可以再挣！您不能心里老过意不去，您要是被气死了您就亏了！因为2000钱？不值当。”我妈躺在床上气气哼哼着说：“2000块钱，我三四月工资！不值当？。。。去去去。。。走走。。。别气我。”

    “妈，您的命就值2000块钱吗？你就把自己看得这么贱吗？”

    我妈睁开眼睛，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妈！您别心疼了！等我长大了，我给您挣2万，挣100万给您花。”我说完，我妈连眼睛都没睁。

    。。。。。。我实在是无可奈何了。“妈，您要是气死了，我爸马上就会娶个新媳妇，然后花您攒的钱，打您闺女和儿子。您看着办吧。。。反正最不怕您气死的就是我爸了。俗话说得好，死了红的穿绿的。您看看我爸人家，该吃吃该喝喝，人家又出去玩牌去了。就您为了这2000块钱没完没了的生气，好像那钱就是您一个人似的，跟我爸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以前老觉得您是咱们家掌柜的，现在就看您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您顶多也就是个不值钱的使唤丫头！”说完我就从炕上出溜儿到地上，假装跑出去玩了。

    我妈似乎是想通了，因为她晚上终于给我们做饭了，还做了一条平时舍不得吃的红烧大鲤鱼。

    那个叫小梅的女人在半年之后的外地再一次行骗的时候，被人戳穿，被扭送到当地派出所。最后和二愣子家的诈骗案并了案。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根本就不叫小梅，家也不是邯郸的，也没有父母双亡，更没有弟弟。而那个弟弟，其实真实的身份是她的丈夫，也是系列诈骗案件的主犯。她俩不仅结了婚，还在老家有两个孩子。。。

    现在看来，唯一真实的恐怕只有那女人那双残疾的眼睛了吧。。。。。



 第143章 跟踪

    二愣子又一次被骗婚的事儿，也给我的人生上了重要的一课。就是人不可貌相 ，海水不可斗量。

    我和弟弟越长越大，也越来越不对付。每天就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天不打个七回八回的，感觉日子都过不下去。我每天都在懊悔，为什么他满月那天我没下手重一点，直接把他掐死。让他天天气我，欺负我。弟弟也很烦我，他觉得我妈偏心眼儿，总是因为我而打他。但是我爸又何尝不是呢？我爸偏他也偏的要命啊！

    我们俩小时候总是幻想，我爸和我妈离婚，在我家院子中间垒一道墙，他跟他爸过，我跟我妈过，互不打扰，互不往来。哎～别说，这是我俩唯一一件能统一意见的想法。每次我和弟弟打架，我们俩都会把家里东西分一遍，这个给他，那个给我，然后撺掇我爸妈赶快离婚。但可惜，我爸我妈一直不肯。。。每次我和弟弟刚一开始劝他们，就会被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放暑假了，我和弟弟天天待在一起，矛盾越来越多。但是我发现最近弟弟有点不同寻常的异样。比如今天中午吃饭，他就扒拉了两口就要出去玩了。不像平时，饿死鬼托生一样，吃起来没完没了的。

    “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吃东西了？！”我一针见血的问道。

    “没有啊！我吃什么了？！”弟弟看着我，生气的问。

    “你是不是又偷我零用钱了？”我质问着他。每次我妈给我俩的零用钱，我还没花。他就狗窝里留不住剩干粮，马上跑到小卖部把钱花干净了。然后过几天没钱花了，就偷偷的把我抽屉里存的零用钱偷走。我每次都被气的大哭。我妈每次都数落我，怎么不长记性，不知道藏好一点。但是事实上，无论我藏到哪里都会被这个兔崽子给翻出来。我感觉他天生就是一只老鼠，就是会找东西。别看他学习差的要命，找我收起来的零用钱那可是一门灵儿。

    我站起身来就跑到我书柜前，拉开抽屉翻找着。“你放心吧，就你藏在抽屉底下那5块5我都不稀罕动。。。”弟弟挑衅的说道。“你大爷！你没动，你怎么知道是5块5？！”我生气的说。但是，我真的找出来那5块5，事实证明他真的没动。也不知道这兔崽子打的什么谱儿，这下我可就不敢再放回去了。我把钱揣到兜里，走到他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要是再敢偷我的钱，我就送你去警察局！”

    “切～你得了吧你！我早就问过我爸了，这点钱都不够立案标准，警察才不管你呢！”弟弟欠儿欠儿的说道。

    “你个兔崽子！你越来越不听话了！”我摆出了姐姐的架势，准备开始教育他。没想到他还没怎么着，我爸不干了。“你行不行？！你骂谁兔崽子呢？他是兔崽子，我是什么？！你是什么？！你越大越不懂事儿了。”

    “爸爸，我是兔崽子，你就是兔爸爸，我要是以后生了娃娃，你就是兔爷了！哈哈哈哈。。。”弟弟捧腹大笑。

    “你去一边儿吧！瞧你长得那个德行！你还生娃娃，美的你！”我讽刺道。

    “呃，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长得多俊啊！怎么就不能娶媳妇生娃娃了？！我就等着当兔爷了！哈哈哈哈”我爸驳斥着我，然后摸着弟弟的后脑勺子笑得不亦乐乎。

    “妈！妈！妈！您快来！他们欺负我！”我委屈的叫着我妈。我妈刚收拾完饭桌子，就从外面走进了屋：“你们俩有病啊！该干嘛干嘛？！别天天在家气人！”我妈对着我爸和我弟弟就吼了起来。

    “你写完作业了吗？出去找同学玩一会儿，别搭理他俩！”我妈回头看着我说。

    “好！惹不起，躲得起！我走！”我气哼哼的说着就跑出了家门。就在我刚出大门儿的时候，看见我们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小胖墩儿，是我弟弟的发小儿秋秋。“秋秋？！你在这里干嘛？！”我问道。“没事儿，姐姐，我在等小宝儿。”“你为什么不进屋去找他？”我问道。“没事儿。。。我就在这里等他就行。。。”秋秋结结巴巴的说着，有点心虚的样子。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书包。。。这可有意思！班里倒数第一的同学拿着书包来找班里第二的同学，学习吗？！天大的笑话，一看就是有事儿。不行，我得侦查一下。

    我假装去找同学玩了，其实我埋伏在我家附近的柴火垛里。等着我家小宝儿也拿着书包从家出来，俩人一起背着书包就往镇子外跑去。好家伙，我二话不说就偷偷在后面追了过去。我跟着他们一路到了镇子外的破庙里，眼睁睁的看见他们背着书包走了进去，不大功夫又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等他们走后，我径直的跑向破庙。这个破庙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以前香火很旺。但是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时候被砸的屋顶都掉了下来，神像也被毁的看不出模样。他俩来这破庙干么呢？我站在庙门口的破门前面，往里面望了望。里面黑乎乎的，阴森恐怖。是的，我没敢进去。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我扭头就跑回了家，但是小宝儿并没有回家。

    “妈！您知道小宝儿干嘛去了吗？”我问我妈。我妈不耐烦的说道：“不知道！你俩天天鸡飞狗跳的见面就打，一会儿不见又满处找！真是够烦人的。”

    “妈，您最近注意点你儿子，我感觉他最近不正常。。。。”“行了，行了。你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吧。。。别老来上眼药了。”我妈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了。“算了，我自己找证据，看我这次治不死你！”我心里想着。

    我又跑出家门，我准备去秋秋家附近找找，看看他们俩到底在做什么。刚一出门就碰见了我们村儿里的老街坊秀荣大妈，她在焦急的东张西望。“大妈，您在干嘛？”我问道。“哎呦！我们家的小鸡崽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天天丢，这几天连着丢了四五只了。大宝儿，你看见没有啊？”大妈问我。我摇了摇头，我可没心思帮她找她的小鸡崽子，我得去找我弟弟了。

    在农村，每年春天，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孵化一些公鸡踩过的鸡蛋。把孵出的小鸡喂养到冬天，然后宰杀之后留着过年吃。秀荣大妈家的鸡崽子最多了，时不时的就看见她家的那几只老母鸡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小鸡崽子在路边觅食。按道理，在村里是不会发生丢家禽这种事儿的，在农村，要是有人偷了别人家的鸡啊鸭啊的，会被别人唾沫星子淹死的，基本上这种人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是社会性死亡。就是不会再有人愿意和他打交道，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的。所以，我敢断定，她们家的鸡崽子一定会是被街上流浪狗给赶到哪个地方了，估计过几天就能找回来。

    我一口气儿跑到秋秋家，秋秋家大门开着，但是里面特别安静。一看他俩就没在里面玩。否则，就凭他俩这讨人嫌的劲儿，早就得翻腾破天了。他俩去哪儿了？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我哪儿都没去，就蹲在了秋秋家门口，我倒是要看看，秋秋回来怎么说。

    天都擦黑了，才见到秋秋背着他那个大破书包回来。“站住！”一下子就蹦到了他的面前：“说，你俩干嘛去了？！”我指着他的鼻子问。他被吓了一跳，慌张的说：“姐，我俩。。。写暑假作业去了！”“放屁！写个屁！你拿出暑假作业给我看看！”说着我就去抢背在他身上的书包。“不要！别！别！别！”秋秋拼尽全力的和我争抢，还别说，秋秋毕竟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小胖墩儿，他一用力，我一个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来了个狗吃屎，摔得满嘴土。“呸！呸！”秋秋趁着我坐在地上吐嘴里灰土的功夫，抱着书包仓皇逃窜到家里。

    我缓缓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嘴里的有泥的口水都吐到了地上。书包，我是没抢过来。但是线索我是有了。

    什么线索？！秋秋的书包是湿的！

    我和秋秋争抢书包的时候，我发现秋秋的书包特别的湿，像是被水泡过。一拉扯的时候，甚至都会落下水滴。这证明他们肯定去了有水的地方！对！河边！

    第二天，同样时间。弟弟扒拉两口饭都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和秋秋一起在我家门口汇合。然后背着书包又去了破庙。我怎么知道？哼！我又跟着他们跑了一圈。别看他俩腿比我快！这次可没甩掉我。因为我根据昨天的线索，直接去了我们镇西边的小河边去找他们。

    果不其然啊！我老远就看见他俩背着大书包来到河边。俩人盘腿坐在河坡上，秋秋把书包拉锁打开，哐哐哐的就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然后在身边举起一根长长的木棍。摆弄着什么。。。等等。。。那是什么？

    我靠！鱼竿？！

    他俩竟然做了两个简易的鱼竿！他俩要钓鱼？！

    就见他俩把鱼钩套上鱼饵，把小木棍儿投放到了河里。来河边玩？钓鱼？这个理由回去打报告，不够揍他一顿的呀！我妈确实平时三令五申我俩不能来河边，主要是怕不安全掉河里淹死。但是就算被知道了，也就是挨两句骂，顶多罚一会儿站。不至于挨揍啊！毕竟我以前也时不时的去河边偷偷的捡鸭蛋呢。看到这里真的有点失望！能不能搞点升级的呀？！就是那种被我妈知道，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的那种理由！我默默在心里祈祷着。

    果不其然啊！我弟又有新动作了。。。他竟然从书包里拽出厚厚一沓作业本，咔嚓咔嚓撕的碎碎的。然后掏出了火柴，把这堆撕烂的作业本给点着了。。。然后把一堆小树枝都推到了火里，燃烧了起来。

    不会吧！就看见秋秋竟然用小木棍儿钓上来一条鱼？！我离得有点远，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我猫着腰，借着河边高高的草丛的掩护，缓缓的向他们靠近过去。。。

    我靠！不会吧！我这次看清了。他们钓上来的不是鱼，而是一只蛤蟆！

    我靠！他们竟然用小戳刀把蛤蟆的皮给剥了下来！还把腿给扭了下来！他们竟然把它穿在树枝上夹在火上烤了起来！

    啊～～～～～他们竟然把烤熟的蛤蟆腿给吃了！我当时一阵恶心，好想吐。

    弟弟这是怎么了？从小到大他什么肉都不吃，管它鸡肉，鸭肉，牛肉，羊肉还是猪肉，一概一口不吃。塞他嘴里，他也会给吐出来。今天他竟然和秋秋一起吃烤蛤蟆！“好的，亲爱的弟弟，这次肯定够打你一顿的理由了！”我心里暗暗窃喜。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偷偷的跑回了家。我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草稿，准备给我弟弟打小报告。可惜，我妈今天单位加班，左等右等都没见她回来，弄的我还挺着急。

    我爸按时回来了，但是我并不准备和他告状，因为即便我说了，他也肯定没有什么反应，还是等我妈回来比较靠谱儿，毕竟我妈打他，从来也不手软。我甚至怕我妈揍他时候手疼，还孝顺的从门口的柴火垛里挑了一根合适打人的木棍儿，准备给我妈用。

    哎呀哎呀！万事俱备，只欠我妈了！

    左等右等，我妈不回来就算了，小宝儿也不见踪影。难道。。。难道他们今天发现我了？他知道我要给他告状？！

    我爸也坐不住了，把饭热好，就准备出去找小宝儿了，我也着急的跟在后面，主要是怕我爸找不着小宝儿，那样的话我今天晚上，想让我妈给他开张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我和我爸去了秋秋家，秋秋也没回去呢。我在想，难道这俩怂孩子还在河边吃烤蛤蟆呢？！就在我刚要泄露他俩的踪迹之时，秀荣大妈着急的跑到了秋秋家门口，大喊了一声。

    “快！快！快！秋秋和小宝儿出事儿了！”

    。。。。。。



 第144章 伤心的夜

    我发现了弟弟和他好朋友秋秋，每天都要去河边。去河边就算了，还钓青蛙，钓青蛙就算了，还扒皮烤了，烤了就算了，竟然还吃了！这些加在一起，我掂量了一下，差不多够我妈抽他一顿的了，我就打算等我妈下班之后给我妈打报告。没想到我妈单位有事儿，等来等去，我妈没回家。饭做熟了，我和我爸一起去秋秋家找小宝儿。但是没想到秋秋也不在家。就在这个时候，秀荣大妈跑到了秋秋家找他爸妈，说秋秋和小宝儿出事儿了。听到秀荣大妈这么说，我也吓了一个激灵，“他俩不会掉河里淹死了吧。。。。。”我怯生生的问道。

    “什么？！淹死了？！”我爸大吼道。

    “没有！没有！你别在这里胡说！”秀荣大妈摆着手，喘着粗气儿的说道。“他俩说有俩孩子晕倒在河坡上，正巧我去那边找我那群小鸡崽子，我侧眼一看，躺在地上的那个大胖墩子，一看就是秋秋！咱们家这边就一个这么胖的孩子，我赶紧就跑过去了，我一看另一个黑不拉叽的，我一猜就是小宝，我仔细一看，还真是！这不，赶紧来找你们了！”

    “走！快！我去看看！”我爸一边说一边向河边方向跑去，秋秋妈也跟着往那边跑。

    “你们别去！别去河边！他们被送到医院了！你们去医院！”秀荣大妈喊着我爸和秋秋妈。我爸听见之后，二话不说就回家骑了自行车，着急忙慌的就往医院赶。我也慌了神，这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晕了呢？！吃青蛙吃中毒了？我也顾不得要黑的天了，我也放心不下，着急的跑向医院。

    我两条腿紧着跑，终于到了医院。我找了一圈，终于在一医院的走廊尽头看见了我爸和秋秋妈的身影，我跑了过去。医生正在和他俩讲弟弟和秋秋的病情。现在原因不明，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中了毒。

    “我。。。知道。。。”我跑到他们面前，弯着腰出岸着粗气儿，“我。。。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爸焦急的问着我。“我知道他们吃了什么。。。”我使劲倒着气儿，“他们吃了青蛙。。。”

    医生看着我说：“按道理吃青蛙不会中毒的。。。现在的情况是不管吃什么，都需要给他们灌肠催吐。”然后让我爸和秋秋妈在治疗的单子上签了字，就连忙进去洗胃了。

    “青蛙？！你怎么知道的？”我爸扭过头瞪着眼睛问我。

    “我看见的。。。我本来想等我妈回来跟你们说的。。。”我认真的说着。

    “别废话！他们乱吃东西，你怎么不拦着？！还等你妈回来再说，要不是有人看见他俩在河边躺在地上抽搐，报警给送进医院，现在他俩都不定怎么样了呢！你这个怂孩子，你真是欠打！你等着，你妈不让我打你没事儿，等她回来，让她打你！你这么大还不懂事儿！你那心眼儿都长没用的地方了！你把你弟害死了，你看你妈打不打死你！”我爸吧啦吧啦的一直在狠狠的骂着我，从来没受过这委屈的我，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我生气的跺了一下脚，就哭着跑出了医院。但是我没跑回家，因为我还是很担心弟弟的，我怕他要是万一没抢救过来，死了怎么办？！他要是死了，我爸和我妈还不得恨死我！特别是我爸爸，我爸爸肯定会打我的。。。我甚至都想到了离家出走，对！如果小宝儿死了，我就离家出走！我就这么决定了。

    我坐在医院的门口不停的哭着。。。委屈的哭着。。。我也不知道吃青蛙会中毒啊。。。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拦着他们的。我爸也太偏心眼儿了，明明是他儿子淘气乱吃东西，他竟然骂我，还要让我妈打我！简直太不讲理了！我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哭的越伤心。。。情不自禁的开始张着大嘴，仰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大宝儿！大宝儿！你怎么坐在这里哭啊？！小宝儿呢？！”就在我哭得精疲力尽的时候，突然听见我妈叫我。抬头一看，是我妈推着自行车赶来了。原来是秀荣大妈看见下班回来的我妈，把小宝儿和秋秋中毒在医院抢救的事儿，告诉了我妈。我妈赶紧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妈！啊～～～～～～～啊～～～～～”我一看见我妈我就哭的更是不能自已了。“小宝儿怎么样了？！你爸呢？你哭什么啊？”我妈焦急的问着我。

    “我爸说。。。小宝儿要死了。。。。”“啊？！”我妈大叫一声。。。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啊～～～～～”哭喊着就跑进了医院。

    其实我想说的是：“小宝要死了。。。的话，您肯定会打死我的。。。。。。”问题是这句话我还没说完，我妈就哭着跑了。她只听见上半截，以为小宝死了。。。

    我看见我妈哭喊的背影，那一瞬间我真的有点心痛。我一直以为我妈最爱的人是我，看来到关键时候，我妈也是最爱我弟弟的。还有我爸。。。我感觉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所以，我决定离家出走了。

    我自己走回了家，收拾了几件衣服，把抽屉里的零用钱都拿了出来。还把我爸晚上这家的猪肉韭菜的大包子拿了几个放在书包里，拿上个手电筒就出了家门。

    我该去哪儿呢？！唉。。。天这么黑。。。幸好天热，这要是冬天，我可能就冻死在半夜了。我心里还莫名的觉得有点幸运呢。。。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有亮的地方，这样就不用害怕了。。。

    安全还有亮的地方。。。派出所？。。。派出所不行，警察肯定会把我送回家的。要不然，医院？对！我就去医院，找个没人对的角落坐着，医院里一天到晚都有人走来走去的，这样，我也不害怕。想到这里，我又来到了医院，只是这次我没有进就诊房子里。而是在医院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处坐了下来。

    我盖着衣服，侧身依靠着墙角慢慢的就睡着了。。。。。。

    早上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把我给照醒了。我揉了揉眼睛，起身去了医院的厕所里洗了把脸，喝了口水。然后又躲回了医院那个墙角处，从书包里拿出了个包子，吃了起来。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唉。。。我这苦日子刚开头。这以后可怎么办啊！我该去哪儿呢？我顿时想起当时猴子哥哥离家出走时的样子，他离家出走是去找他爸爸。。。而我，能去找谁呢？！唉。。。。。我看了看兜里的5块5毛钱，这俩钱也就够坐车去一趟天安门的。

    对！我去天安门！看看毛爷爷！

    我打定主意之后，就收拾好书包，就准备离开医院了，离开之前，我想去看看弟弟，我偷偷的摸到了弟弟当时抢救的那个房间。但是房间里却没有弟弟。

    “弟弟好了？还是。。。死了？”我浑身上下都颤抖着。不管了，先走吧！反正我也是多余的了。想到这里，我一咬牙一跺脚就向我们镇的公共汽车站走去了。

    我在公交车站等车，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一辆公共汽车，我低着头排着队往上车。我到了车上，也没找到座位，就倚靠在头排的椅子旁边的缝隙里。车子刚刚启动，就“咚”的一下，刹住了车。车子刹车的惯性，差点儿让我栽了一个跟头。我心里咒骂着司机，为什么刚刚启动，就突然踩了刹车。突然顺着前车窗的玻璃看过去，车的前面站着一个女人，双手张开，挡在车头，拦着公交。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罗家二大妈！

    “你个臭傻逼！你找死啊！你他妈的坐车你不在车站排队！你丫跑前面拦车！你个傻逼娘们儿！”公交司机气哼哼的骂了一圈脏话。

    老罗家二大妈把车拦下后，就一直给公交司机作揖。然后摸索到车门，让司机开了车门。我还在想，怎么这么巧，二大妈这是要干嘛去啊？

    公交司机骂骂咧咧的打开了车门，“麻烦您等等，我这有急事儿，找人！谢谢您，谢谢您！”就看见二大妈一边作着揖，一下子就窜到了车上，在人群里东张西望的看来看去。这目光一下子就停留在我的身上。

    “大宝儿！你这臭孩子！你这晚上去哪儿了？！你急死个人！”说着，我就被二大妈给拽下了车。

    我的离家出走，就这样结束了。。。结束的猝不及防，甚至都来不及展开想想。。。

    二大妈拉着我往家走，一边走一边骂我。我一边走一边哭。“你说你要急死你爸你妈啊！啊！你跑什么？！幸好我今天一大早就出来找你，在车站附近看见了你，我今天要是不截住你，你不定跑哪儿去了，遇见坏人，不定把你卖哪个穷山沟里了！”二大妈一边说一边急匆匆的就拉着我往家赶。“快点！咱们赶紧回去！要不然你爸就快被你妈给打死了。。。。。。”

    我和二大妈刚走到我家门口，就听见我妈在屋子里哭喊着骂我爸：“你还我闺女！你把我闺女找回来！你要是找不回来，你就给我滚蛋！啊～～～～”我妈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撕扯着我的内心，我顿时心如刀绞。

    老罗家二大妈拉着我一进门就喊着：“老二媳妇，别打了！闺女我给你找到了！”

    我妈看见二大妈拉着我回来，一下子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只见她俩眼红肿，全是红色的血丝，满脸的泪水，她看见我之后，二话不说，照着我胳膊就狠狠的拧了一下。这是我出生十多年，我妈第一次打我。我本来就哭了着，这下就哭得更伤心了。我妈抱着我一起哭了起来。“你去哪儿了啊？！一晚上你去哪儿了？！你说你是不是想急死我！你一个小姑娘，出了事儿怎么办啊！”我妈抹着眼泪，骂着我。

    “对不起妈妈，我没看住弟弟！让他吃青蛙中毒了。。。”我哭着道歉。“他吃死了他活该，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我解释着：“爸爸说，我没看住弟弟，弟弟要是死了，你会打死我的。。。啊～～～啊～～～”我哭的身上都开始抽搐了。

    “我打死你爸也不会打死你！你别怕！有妈呢！谁敢打你！我就叫谁给我滚蛋！”我妈气哼哼的冲着屋子里咒骂着。无论我妈怎么骂，也不见我爸从屋里出来，我在想我爸肯定是恨死我了，所以不想看见我吧。

    “行了，行了！回来就行了！”老罗家二大妈劝着妈。“你赶紧进屋给孩子收拾一下，我去跟街坊们说一下，孩子找到了。咱们附近邻居，没上班的都出来帮你找孩子了。我得骑车绕一圈告诉大家一声。”二大妈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二大妈，您去大队广播一下就行了。。。”我哭泣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二大妈。

    “哎呦！还真是！还得说是大宝儿脑子好用。我都没想到这点儿。”二大妈笑着说，然后摆动着双臂，扭着大屁股就跑了出去。

    “你心眼儿都长哪儿了？啊！弟弟这边病了，我们都着急的不行，你帮不了忙就算了，你还离家出走，你净添乱！”我妈擦干了眼泪，批评着我，缓缓的站了起来。

    “兔崽子！就你他妈的找事儿！”我爸骂骂咧咧的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抬头一看他。。。好家伙。。。吓我一跳。

    我爸满脸的抓痕。。。鲜红的。。哦，不！是新鲜的。。。一看就是我妈刚挠的。。。

    是的，我爸被我妈打了。是的，是因为我。。。。。。

    “我就骂你几句，你说你至于嘛！”我爸气哼哼的说。“我要是想打你我早打你了，我还用等你妈回来？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你个傻蛋！”我爸用手狠狠的戳了我的脑袋一下。

    “老二！”秋秋爸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你妈让我来找你，说医生让你们快去医院看看孩子！”

    原来我爸我妈怕我大晚上的出事儿，就都从医院跑回来找我。我奶奶在医院陪着小宝儿输液。这会儿功夫，医生满世界找我爸妈。我奶奶就托秋秋爸爸回来找我爸妈。

    “坏了。。。。。”我妈一脸担心的说道。



 第145章 弟弟的秘密

    我的离家出走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被老罗家二大妈从公共汽车上给拦截了下来。她把我带回家，我妈打了我，不，确切地说，我妈拧了我一下。我妈打了我爸，不，确切地说，我妈把我爸脸给抓伤了。

    秋秋爸爸从医院回来找我爸妈，让我爸妈赶快去医院找医生。我爸我妈着急的赶紧骑着车来到了医院。我也放心不下弟弟，跟了过去。原来弟弟不在抢救的那间屋子，因为病情已经平稳，俩人已经转移的另一个房间里了。

    弟弟和秋秋在一个病房。两个人都面如死灰，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弟弟稍微还能睁开眼眼睛，对爸爸妈妈的呼唤有点回应，但是秋秋更为严重，完全昏睡状态。

    我奶奶在医院陪着弟弟，看见我和我爸妈到医院之后，也生气的把我拉了过去，说了我半天。我哭着给我爸告状，然后我奶奶又骂了我爸两句。我爸捂着脸，我奶奶看着我爸脸上的伤，恶狠狠的说：“活该！”

    医生对我爸妈说，两个孩子已经确定是中毒了，但是具体什么毒没办法辨别出来。但是应该是麻痹神经的那一类毒素。两个孩子本身中毒症状很明显，加之昨天夜里被折腾了一晚上，又洗肠又催吐的。俩人现在基本上属于属于昏睡和昏迷的中间状态。具体情况要看他们醒了之后，才能进一步治疗。不仅否定了青蛙中毒的可能性，还让我们尽可能的提供毒素的来源。

    我爸我妈和秋秋爸妈在病房里开始梳理他俩最近的表现，想尽快找出来毒源，但是几个人依旧一无所获。这时候我妈看了看我，问道：“大宝儿，你看见弟弟除了吃青蛙还吃了什么？”我摇了摇头，“我没看见。”“那你看他俩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我妈又问。我沉默的想了一会儿。

    “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跟我说他最近不正常，让我注意点。。。那。。。他怎么不正常了，你跟我说说。”我妈拉着我不断的小心的问着，又怕吓着我的样子。

    “我当时说的时候。。。您说我给他上眼药。。。”我委屈的说，眼泪又围着眼睛打转。

    “好了，好了，妈错了。。。现在救弟弟要紧。你说呢？你再仔细想想看。”

    我妈对我说完，我又仔细的想了想。。。嗯。。。对了！破庙！

    “妈！我想起来了！他们昨天背着书包去了镇外的破庙！神神秘秘的！应该是有什么蹊跷。。。我当时没敢进去。。。要不然。。。咱们。。。”

    “走！咱们去看看！”我爸一听我说，马上就站了起来说道。秋秋爸爸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说道：“走，我跟你一起去！”

    我爸和秋秋爸爸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一起来到了镇子外的破庙。

    “走！进去看看！”我爸把车支在一边，就往里走。“爸，等等我！”我也要跟着进去，我紧紧的挨着我爸走了进去。庙里破破烂烂，一半的屋顶坍塌到了地上，墙皮，石头，还有一些生活垃圾堆满了庙堂大厅。我爸和秋秋爸爸分开寻找着线索，我也四下张望起来。

    破败的神像在一个高高贡台之上，贡台上有很多厚厚的灰土和脚印。看样子是刚被踩过的。“什么也没有啊！这俩怂孩子来这里干嘛呢？！”我爸嘴里念叨着。

    “爸，您来看看！”我指着神像的贡台。我爸和秋秋爸爸一起来到了贡台前面。“我上去看看！”我爸两只手掌扒着贡台就要上去。“爸，等等！”我拦住了我爸。

    “这个贡台太久了，万一撑不住您，坍塌砸下来就坏了。要不，我上去看看吧。。。”我主动请缨的说道。我发现堆砌贡台的土和灰都已经松散了，用手一抠都掉了下来。毕竟已经有上百的历史了，我怕我爸太重万一上去踩塌了，神像砸下来就危险了。

    我爸和秋秋爸爸一起把我架了起来。往贡台上一放。我就猫着腰，一点一点的往神像后面探访着。。。

    “那。。。那是什么。。。”

    就看见神像后面有一堆破石乱瓦，在土坯墙上裂开的一个大口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蹲下身，往前凑了凑。仔细用眼睛盯着看。

    我擦。。。。。。

    是蛇！不止一只！是一窝小蛇！

    我当时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啊～～～～～～”我一边叫一边往后退。

    我爸看见我慌张的样子，赶快把我从贡台上抱了下来。“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我爸着急的往神像后面望去。

    “蛇啊！爸！蛇！好多的蛇！”我被吓的直哆嗦。用手指着里面喊道。

    秋秋爸爸起身就从庙外捡来了一根竹竿儿，探着身子，翘着脚用竹竿往里面墙缝一捅，一下子蛇窝里钻出来好几只小蛇，四散的爬了出来。。。“我擦！真的是蛇！”

    “大蛇呢？！怎么一堆小蛇？！”秋秋爸爸念叨着。

    “等等！”我爸蹲在地上，观察着爬出来的惊慌失措的小蛇。“这他妈的是土球子！”

    在北京常见的蛇类都是没有毒的，比如赤链蛇，赤峰锦蛇，白条锦蛇。但是也有一种有毒的，是蝮蛇。老北京人会叫这种蛇为“土球子”，因其颜色呈土褐色，与一般的蛇相比，体型短、粗、胖，缠在一起像一个球，在北京郊区多有出现。

    “爸！你看！”我掀起贡台底下侧面的一块散落的砖头。里面赫然压着一摊还有些鲜红，但是却干涸的血痕。。。

    “我擦！不会吧？！”我爸缓缓的抬头看着我。。。“快！回医院！”我们仨赶紧从破庙回到了医院。

    我爸觉得我弟弟和秋秋是被土球子咬了，就慌忙的去找大夫说情况。我妈和秋秋妈妈听到我们的猜想之后，赶紧把俩人四肢都袒露出来，全身上下四处翻找他们被咬过的痕迹。

    “没有啊！没有啊！”我妈和秋秋妈妈念叨着。医生和护士也赶了过来。“我们昨天检查了，两个孩子没有外伤。被毒蛇咬的可能性并不大。”医生说道。“是没有！我也没找到。”秋秋妈妈说道。

    “难道不是？。。。。。。”我爸和秋秋爸爸四目相对，疑惑的望着对方。

    “爸。。。医生叔叔。。。我觉得吧。。。我弟弟他们没有被蛇咬。。。会。。。会不会。。。他们会不会把蛇给吃了？”我吞吞吐吐的说出了我的疑惑。

    “吃了？！”一屋子的人异口同声的问道。我点了点头。

    “我没看见。。。但是我觉得啊！可能会是。。。”我看了看我爸，怯生生的说道。我可怕我爸以为我看见了没阻止，又该迁怒于我。

    “吃蛇？！这俩孩子能吃蛇？”医生一脸的不敢置信。

    “要不，咱俩再去河边看看？！”我爸看了看秋秋爸爸。俩人赶快骑着车，又跑去昨天傍晚他们被发现的地方。

    果然在那附近的草丛里不仅发现了青蛙，鱼的残骸之外，还有半条被扒了皮的死蛇。。。。。。

    医生很快出了新的治疗方案，还在县里调过来适用药品。小宝儿和秋秋终于在第二天苏醒了。俩人清醒之后，经过大人们的威逼利诱，俩人交代了俩人的秘密，也就是最近天天在外面生火野餐的事实。也承认了他们去破庙玩儿，发现里面住着两只肥蛇，俩人用砖头拍死了一只，然后用刀子割开给烤熟了吃了。除了那只蛇，他们还吃了鱼，青蛙，蜻蜓，蚂蚱，蛐蛐儿，知了猴，还有秀荣大妈家的小鸡崽子。。。。。。

    弟弟和秋秋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后回了家。弟弟情况还好，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和生病之前差不多，甚至更淘气了。但是秋秋不一样了，之前他在医院就比弟弟严重，一直是昏迷状态，回来之后也是呆呆傻傻，动作缓慢，有时候跟他说话他半天才能反应过来。医生说可能是他吃得多，所以身体里毒素过量，这个毒素是麻痹神经的，药已经用了，目前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等身体慢慢的代谢修复。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更严重的事儿发生了。。。

    小宝儿跟秋秋感情一直很深，甚至在某些方面超出了跟我这个姐姐的关系。所以在他们出院之后，小宝儿每天都要去秋秋家看秋秋。他总是怕秋秋会变成白痴，就各种的和他说话，和他交流，吸引他注意力。

    这两天我爸和领导去外地干活了，中午我妈给我和弟弟蒸了几个猪肉茴香和鸡蛋茴香的大包子，特别好吃。我一口气儿吃了仨猪肉的，小宝儿也吃了仨鸡蛋的，但是他说他没饱，他还想吃。这时候篮子里还剩了两个我吃的肉包子，我妈问他吃吗？他说吃！开玩笑，他从来不吃肉，他拿起来说去外面吃。好好的不在饭桌子上吃，非要去外面。这明显不正常啊！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就悄悄的趴在窗户的玻璃上看着他，果然，丫二话不说就把俩包子揣怀里了。

    “你干嘛去？！”我叫住了正要出门的他。“我去秋秋家，给秋秋开发智力去！”弟弟歪着头看着我说。“你得了吧！你那智力都没开发好呢！你还开发他的？！也对！去吧，毕竟如果他不能上学，你们班倒数第一的位置就留给你了，你是得努努力。”我讽刺着他。“呸！关你屁事儿！”弟弟对着我翻着白眼儿。

    “你给他开发智力我不管！你敢偷家里的包子我就得管！”我叉着腰指责着他。“谁？谁偷了？！”“你怀里是什么？！”我指着他的胸口说道。

    北京的夏天很热，小宝儿上身穿了个跨栏背心，下身穿了个小短裤，他把小短裤提拉的高高的。跨栏背心都勒在了裤腰里，然后把肉包子顺着脖领子就塞进了背心里。两个孩子下沉到他胸口那里，就像俩。。。。嗯。。。。。。

    “你别管了，让他拿去吧！他惦记秋秋呢。”我妈看我和弟弟正在剑拔弩张，赶紧就出了屋拦着我。“那不行！他拿的不是鸡蛋馅的，他拿的是我的肉肉的！我还没吃够呢！”我生气的说。“行了行了。盆里还有面呢，晚上妈给你蒸俩一肉丸的。”我听我妈这么一说，我才点了点头，回了屋。

    “你把包子掏出来！你想送就直接说，别编这瞎话。你都塞衣服里别人还怎么吃？！恶心吧啦的，弄的哪儿哪儿都是油！”我妈指着弟弟，没好气儿的说道。

    “哦哦～谢谢妈妈！我就放这里，这里保温！”说着他就蹦蹦跳跳的跑出了门，径直的去了秋秋家。

    他这一待就是一下午，眼看着天都擦黑了，我妈又生了火，把中午的剩的发面揉了几个馒头，还给我拌了点儿肉馅，包了几个肉包子。刚把包子和馒头码放在蒸锅里，就听见有人跑进我家大门儿。我妈侧眼一看，是秋秋爸爸。

    “快！快去我家！”秋秋爸爸喘着粗气儿说道。

    “怎么了？”我妈走出屋问道。

    “秋秋发疯了！”

    “那。。。那去医院啊！”我妈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他，他把小宝儿给咬了！”

    。。。。。。

    我妈听见秋秋爸爸说秋秋发疯了，把小宝儿给咬了，赶紧把围裙一摘，就奔秋秋家跑。本来我在屋子里练画画呢，我听见之后也有点担心，也就跟着跑了过去。

    刚拐进秋秋家的胡同，就听见我们家小宝儿嗷嗷嗷的哭声。等跑进他家一看，小宝捂着肩膀子坐在院子里正痛哭流涕呢，那边秋秋他妈还有他们家的邻居，俩人在屋里按着秋秋，秋秋孩子原地挣扎着，似乎想摆脱他们俩的束缚。毕竟秋秋也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有这一身的肥肉，他几次三番的把他妈撞的一个趔趄一个趔趄的。

    “小宝儿！秋秋咬你哪儿了？”我妈跑过去抱住他。这时候才看见，他用手捂着的肩膀子，顺着指缝往下流了很多血。。。鲜红的血。。。

    “我咬死你！”秋秋一声怒吼，挣脱了他妈和他家邻居的双手，向院子里的小宝扑了过来。。。。。。



 第146章 秋秋疯了

    我妈正在给我蒸肉包子，包子刚上屉，就看见秋秋爸爸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跟我妈说秋秋发了疯，把弟弟给咬了。我和我妈赶了过去，发现弟弟正捂着鲜血直流的肩膀大声的痛哭。也就是那一刻，秋秋挣脱了妈妈和邻居的束缚，冲着小宝儿就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恶狠狠的说：“我咬死你！”

    我妈看到秋秋扑了过来，赶紧用身体挡在了弟弟的面前，我也二话不说，使劲朝奔跑过来的秋秋撞了过去。我想扑倒他，但事实上，他不但没倒，反而因为他体重太大，一下子就把我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秋秋爸爸跑过来一下子就挡在了秋秋面前，秋秋把他爸爸也撞了一个趔趄，秋秋爸爸那一刻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顺势把秋秋搂在怀里，而秋秋一直在捶打他爸爸的胸口，嘴里不停的发出低声嘶吼。

    “这孩子。。。怎么了？你俩打架了？因为什么啊？！”我妈转过身问着弟弟，弟弟哭着摇着头。我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弟弟身边，扒开他的双手，看见他的肩膀上一个鲜红的齿印，已经把皮都咬翻了起来，里面鲜红的肉都看得清楚。这一口，能看出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死里咬的啊！

    弟弟和秋秋在一起，几乎很少打架。俩人都是相互谦让的，有时候弟弟发脾气了，秋秋就不说话了，秋秋不高兴了，弟弟就去哄他。虽然俩人是好动的男生，但是俩人特别投脾气，天天在一起，就像两个亲兄弟一样。即便偶尔有些冲突，一时半刻就能和好。从来也没有动过手，更没有像今天这样，能把小宝儿咬成这样。

    “走，妈带你去医院看看。”我妈拉着小宝起了身，准备带她去医院。秋秋爸爸喊着我妈：“等我一下，我陪你们一起去。”我妈回身看了一眼正在他怀里发疯的秋秋说道：“没事儿，孩子打架没大事儿，我带他去看看就行。”然后拉着我们俩人回了家。

    我妈把锅端到炉子上，对我说，“你看着点锅，锅开了25分钟之后，你把它端下来，垫着点毛巾，别烫着，别掀锅盖。如果太饿了，就等量5分种再掀开吃。记住了吗？”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妈，什么叫锅开了？”“锅开了就是。。。就是从缝隙里冒出白烟儿。。。从那之后开始计时，你去看看表，过25分钟，把锅端下来。别烫着。。。”我妈不放心的嘱咐我半天。我点了点头：“放心吧您，我大了！您赶紧带弟弟去医院吧。”我催促着。

    我妈带着弟弟去了医院，医生给弟弟清理了伤口，还打了破伤风针，但是伤口没有缝合也没有包扎，听说是要晾着才能好得快。

    我看锅缝隙里冒着白烟，就跑去看着家里的挂钟，等到了25分钟。用毛巾垫着锅把，把锅端了下来。其实我肚子很饿了，但是我妈让妈过五分钟才能揭锅，我就在院子里等。我爸去给人家干活了，这两天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天已经黑透了，我恍惚还能听见秋秋家的方向，一阵阵的哭喊和哀嚎声。。。秋秋到底怎么了？他真的疯了吗？我都不敢相信他把弟弟咬的如此之重，回想起秋秋刚才要咬小宝儿时候的那个眼神，瞬间有点不寒而栗。唉。。。多可爱的一个小胖子。。。怎么会变这样？是因为麻痹神经的毒素还没有代谢掉吗？

    就当我在院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妈带着弟弟从医院回来了。我妈停好车，扶了一下弟弟，他就从车上蹦了下来。借着院子里的灯光，我看见弟弟脸上的泪痕和满脸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在脸上已经泥泞了。胳膊上的伤口并没有包扎，就那样裸露着，只是擦了很多药水。

    “你没事儿了吧？还疼么？”我关心的问道。他瞟了我一眼，也没搭理我就径直的回屋了。我心里还有点莫名的生气，小声的念叨着：“又不是我咬的你，你跟我来什么劲啊！”“算了，别搭理他了。刚在医院打了两针，哭的都快晕过去了，把人家医生桌子上的东西都扒拉地上了，两个医生帮我才按住他。”我妈皱着脑门儿对我说道。“妈，您吃饭去吧，锅我端下来了。”我劝我妈吃饭，我妈摇了摇头：“你赶紧吃吧，我不饿。”然后也进了屋。

    我又自己坐到了院子里，我也没心情吃。看着小宝儿肩膀受伤的地方，看着我妈心疼的样子，我也没心情吃了。这个时候，再香的肉包子也不香了。

    “咣当。”我们家大门响了一声，我张望过去，是秋秋妈妈来了。秋秋妈妈急急忙忙的进了院子，看见我就问：“大宝儿，你妈和小宝儿回来了吗？”我点了点头，指了指屋里。

    “回来了，回来了。”我妈听见秋秋妈妈来了，连忙从屋里迎了出来。“孩子没事儿吧？！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秋秋妈妈关心的问道。我妈叹了口气：“打了两针，伤口虽然有点深，但是因为是嘴咬的，所以医生目前不建议缝合。。。”“你说这多不好意思，太对不住小宝了，你看看花了多少钱，明天我给你送来。”秋秋妈妈赶紧不好意思的跟我妈赔礼道歉。

    “唉。。。没事儿。。。没几个钱，你不用惦记。但是。。。这俩孩子是为什么打架啊？他俩从小到大在一起玩都没动过手啊！这是因为什么啊？”我妈追问道。

    秋秋妈妈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俩人刚开始玩的挺好的，一直在院子里玩。最近秋秋不是一直不爱讲话吗，慢慢悠悠的，我和他爸还怕他中毒太深脑子坏掉了呢。就听见小宝儿一直和他说话，连说再乐的。过了会儿家家，这眼看着天擦黑了，我还想着让小宝儿在我家吃晚饭呢，我还给俩孩子炒了一大盘子鸡蛋，就这会儿功夫，我就听见小宝儿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我跑出去一看。。。秋秋。。。秋秋正抱着小宝儿咬着他的肩膀不肯松口呢。。。我连拉在拽的都拉不开。。。后来是我叫了他爸，他爸捏住他鼻子，他才松了口。。。。。。看见小宝儿被咬这样，我都心疼，太对不住孩子了。。。”秋秋妈妈说着就落了泪。

    “秋秋这个情况，会不会也是中毒的后遗症啊。。。用不用带他去市里的医院看一看啊！我那意思，别给孩子耽误了。”我妈试探的说道。

    “去市里？。。。。。。”秋秋妈妈若有所思的说道。“那行，不行的话，我明天带孩子去市里看看。”

    “秋秋现在怎么样了？还在闹吗？”我妈问道。秋秋妈摇了摇头：“睡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婶儿。。。”我站了起来，插了一句话：“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应该请郭老爷过来看一看啊！我感觉秋秋。。。不太正常。”

    我这话音未落，秋秋妈一拍脑门儿：“哎呦！你看我这着急忙慌的，没想过这事儿啊！你说的对，我去请郭大仙儿来家里看看。”我妈也点点头：“咱们科学和神学都重视。只要能看好孩子病就行，管它什么学呢！对吧？”

    第二天一大早秋秋爸妈就带着秋秋去了郭老爷家，但是郭老爷不在家，他家大门挂着锁，四处打听之后，有个街坊说郭老爷不知所踪，已经神秘消失很久了。没办法，第二天，秋秋爸妈只得带着秋秋去了市里的儿童医院。

    从儿童医院回来之后，秋秋依旧没有好转。甚至更严重了。每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讲话。也不怎么吃东西，整个人都瘦了两圈。没办法，郭老爷一直找不到，他们只能四处打听哪里有能够看这个的先生。

    我们这附近看这些东西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六指大先生，看八字看风水名震一方，但是其他的他不看。是不是不会不知道，反正除了八字和风水别的一概谢绝，给多少钱人家也不给看。也有人说看别的不挣钱，这也有些道理。毕竟给人家选宅邸，断风水更能赚钱。另一个就是郭大仙儿，他不算命，也不看风水。就是看这些七七八八，孩子吓着，或者驱邪避凶，收拾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除了这俩人，附近几十里真是找不出能看这些的高人了，这不仅愁坏了秋秋的爸妈，附近的邻居也都跟着着急。

    这天老罗家二大妈从娘家回来，神神秘秘的去找了秋秋爸妈，她告诉她们，她回娘家时候了解到她们村儿里来了几个喇嘛，正在给他们村儿的一户人家做法事。据说能避祸驱魔，便问秋秋爸妈要不要请过来试一试。秋秋爸妈也想着，郭大仙儿总是找不到，如果一直拖下去，不知道秋秋会不会更严重，管他管不管用，先请回来试试再说。于是，二人便由老罗家二大妈带着回了娘家村里，把那几天在那里施法的喇嘛都请了回来。

    喇嘛来的那天，在村里引起了骚动。我也赶过去看了热闹。我第一次看见如此怪异穿着的人，他们几个都带着一个像鸡冠子的破帽子，身上里面穿着橘黄色的衣服，外面通体套着暗红色的袍子，有点像少数民族的服装。三个人又黑又胖，脏兮兮的。”其中有个人拿着一个像拐杖的东西，一看就是他们几个里的老大。他走在前面，后面那两个跟着。

    几个喇嘛到了他家，就在他家里院子里四处扭动跳舞，不停的敲鼓。然后围坐在秋秋身边开始念经，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转经筒。唧唧哇哇的要念很久。秋秋在中间又哭又闹，一直不肯停歇。他们呢就一直闭着眼睛，左手竖在胸前，右手摇着转经筒。嘴巴里诵经的声音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秋秋妈妈跑来我家借吃饭的桌子和凳子，说是要拿走用几天。我妈疑惑的问：“怎么？这几个喇嘛要在你家吃饭吗？”秋秋妈妈说：“对啊！还要住几天。他们说，我儿子这病要念够二七一十四天的经才行。”

    “什么？十四天？！”我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说他们三个大小伙子，要在你们家白吃白喝白住十四天？！”“秋秋妈妈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我现在就想，只要能治好我儿子，别说白吃白喝了，我把他们供起来都行！”“也是。。。为了孩子嘛。。。就是。。。就是这些人靠谱吗？别是骗子吧。。。”我妈嘱咐着秋秋爸吗多个心眼儿，别被骗了。秋秋妈妈坚定的告诉我妈：“没事儿的，老罗家二嫂子都说了，这几个人在他们村儿一户人家施展过本领了。帮助他们村一户神经病的女主人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现在人都正常了。他们说了，我儿子这日子短，病得不深。念个十四天就差不多了。。。”听秋秋妈这么一说，我妈也放心了不少。就这样。这几个喇嘛就在秋秋家住下了。我白天围着秋秋诵经，晚上在屋子里打坐。

    没过几天，秋秋妈妈大晚上的跑来我家，小心翼翼的跟我妈说：“求您个事儿，能不能帮我炖一锅排骨，行吗？”“那有什么不行啊？！秋秋想吃了吧？”我妈问道。“不是。不是，是那几个喇嘛要吃。但是他们不能看见杀生。不能看见生肉，所以不能当着他们做。我想在你家做好，再给他们端回去。。。”

    “什么？！和尚吃肉？！他们是骗人的吧？！”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秋秋妈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是和尚，他们是喇嘛！喇嘛是能吃肉的。”

    “天啊！那还真不知道。。。没见过世面。”我妈尴尬的说道。跟我妈说完，秋秋妈妈就从兜里掏出500块钱。“这钱。你帮我买一扇排骨，帮我炖一锅给他们，剩下的钱。是之前小宝打针的钱。”

    “哪里用得这么多？！”我妈推让着。“用不了剩下的给小宝儿买点好吃的，这钱你必须收下，要不然我和我们家那口子心里都过意不去。”秋秋妈妈给我妈一番推让。我妈这才勉强把钱收下，“行，那这钱，我先留下，等着给那些喇嘛买肉吃。”

    我妈和秋秋爸妈没想到啊，这些喇嘛可不仅仅是光吃肉啊！还抽烟！喝酒！

    。。。。。。



 第147章 吃肉的喇嘛

    秋秋病的症状除了像中毒的后遗症外更像是中邪。秋秋爸妈本想打算去找郭大仙儿看看。但是去了三四次郭大仙儿家里，一直都是大门紧闭没有人。和街坊们打听，听说他莫名消失好多天了。不得已，通过老罗家二大妈的介绍，他们跑去请来了几个喇嘛，每天诵经，说是给秋秋去病。

    这些喇嘛据说是游历四方的高僧，他们本身是从西北的庙里而来，准备一路游历到雍和宫。雍和宫是北京最着名的藏传佛教的皇家寺院，据说乾隆皇帝出生在此地，所以几百年来香火一直很旺盛，也是北京及周边地区的人接触到藏传佛教不多的桥梁。

    说实话，我们家这边比较闭塞，对于藏传佛教了解并不多，这些个穿着怪异的喇嘛，对于我们而言，真的是很多人，人生中第一次见。

    我妈按照秋秋妈妈的嘱托，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集上买了一扇排骨，拿回来用灶台上的大铁锅，炖了一大锅。肉香四溢啊～闻着那个味儿，馋的我在院子里都转圈圈。但是我也不好意思去吃，因为我知道那是人家的东西，不是我妈炖给我们的。就在我使劲吸着鼻子，流着哈喇子闻着肉香儿的时候，我妈从厨房探出了脑袋，“大宝儿，你过来！”

    我听见我妈叫我，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厨房门口。我以为我妈要我帮忙剥蒜或者出去给她抱柴火。没想到我妈掀开大锅盖，从里面扒拉出一块带着厚厚肉筋的大骨头，夹在了碗里端给我。我看着这块排骨愣住了，惊讶的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不解，我妈看我不是占人家便宜的人。这可是人家秋秋妈拜托她炖的肉，她怎么能给我吃呢？我有点不敢相信，这可不是我妈平时的作风。

    我妈看了我一眼，把锅盖又盖好，蹲在地上往灶堂里继续塞着柴火，然后淡定的说了一句：“给我尝一下，熟没熟。”哦，原来如此，我开心的应和了一句：“好嘞～～～～”然后开开心的抱着碗又回到了院子里，开心的啃了起来。“妈，熟了哈～可香可香的了！”我回头跟厨房里我妈喊着话，我妈嗯了一声，就没搭理我了。

    快吃晚饭了，我妈把肉炖好就去秋秋家找秋秋妈过来一起端锅来了。我看着秋秋妈来到我家，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吃了人家一块排骨。还没等我开口，我妈就对秋秋妈妈说了，“我看孩子馋了，给她夹了一块。”秋秋妈妈反而不好意思了，“你看你说的，多给孩子加几块，咱可不是怕人吃得主儿。”说着就抢过我手里的碗，又要从锅里加几块。结果被我妈给抢了过来。“不能给她吃了，她已经吃了一块了。家里有客人，先要紧着人家吃，让他们吃好了，给咱们秋秋好好的治病，比什么都强。”说完就把锅里所有的排骨都盛到了两个大盆里。

    秋秋妈妈跟我妈掰扯了半天，还是没拧过我妈，然后对我说：“闺女，等秋秋病好了，婶儿一定炖一大锅，让你吃个够！到时候咱们一起吃！”我笑着点了点头。秋秋妈妈伸着头看着屋子里看电视的小宝儿，故意抬高音量说道：“还有小宝儿，这几天委屈我们孩子了，等秋秋好点了，我让秋秋和小宝儿道歉，我也给我们小宝做点好吃的。”秋秋妈妈对着屋子里的小宝说。小宝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的，听完秋秋妈这么一说。转身就趴到了炕上。我知道，他肯定委屈的掉眼泪呢。

    我妈和秋秋妈妈一人端了一个大盆排骨，往秋秋家送去了。我妈一边往外走还一边说：“这两盆，怎么着也够他们吃两天的。你今天给他们一盆，这盆留着明天晚上再给他们。”“嗯嗯，他们就仨人，一天两顿饭，早晚各一顿。应该吃不了多少。”俩人面聊天一面走了出去。

    “我回来了！”我妈和秋秋妈刚走，一阵熟悉的声音就进了我们家大门，出外干活儿好多天的爸爸终于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爸爸！爸爸！我想死你了！”我还没顾得说话。小宝儿就一边哭一边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见我爸之后，像猴子上树一样，噌蹭蹭就爬到了我爸的身上。我爸笑着挎着他。“哎呦！想爸爸都想成这样了？！”小宝儿就像是受了多少委屈似的，抱着我爸的脖子就嗷嗷嗷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你这是，你姐姐又欺负你了？回头我揍她！”我爸哄着小宝儿，小宝边哭边摇头，把头扎进了我爸的脖领子位置。“你妈欺负你了？！这死老娘们儿！回头不管丫饭吃！别生气了！等她老了，咱不给她吃肉，天天让她啃窝头，让她欺负我儿子！”我爸假装疯魔的乱说一气，猜测着弟弟受的委屈。

    “爸，我和我妈都没欺负小宝儿！是秋秋，秋秋发疯了，把小宝儿给咬伤了！”我站在一旁解释道。

    “什么？秋秋咬我们？！为什么咬我们？！他属狗的呀？！他还咬人？！来，让爸爸看看咬哪儿了？！”我爸一边抱着痛哭的小宝儿，一边用力的惦着他。

    小宝儿哭着用手指了指自己肩膀，就见我爸脸色骤变。“我擦！他猴尾巴的！给我儿子咬这么狠！”我爸明显心疼了。小宝儿的伤口养了好几天了，结了厚厚一层结痂，但是依旧看起来很严重。“为什么咬你？！缺肉了他？还是缺揍了？！”我爸语气中除了心疼，还有点生气的说道。

    我把来龙去脉跟我爸说了一遍，我爸这才清楚他不在这几天发生的事儿。我爸把弟弟放下，拿起一支烟抽完之后，抿了抿嘴说道：“我去秋秋家一趟，我得问问这个臭小子，敢咬我儿子！我替你揍他去啊！”我爸对着我弟弟一顿比划，弟弟满意的点了点头，眼里的泪花还在眼眶里晃动，看起来，确实很可怜的样子。自打这件事儿发生之后，他情绪特别差，甚至都很少说话，我觉得他可能有个心结，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为什么对他下这死口。我也知道我爸只是借口安抚一下小宝儿，虽然他家命根子被咬了，但是他也并不会真的去跟一个孩子打架较劲的，大概率他是想去过看一眼秋秋和那几个神秘的喇嘛。

    我爸站起来就走了，没过多大一会儿，我妈就急匆匆的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二话没说，直接进屋直奔我爸酒柜。拿出了两瓶我爸珍藏很久的白酒，扭头就要出去。我直接给拦下了：“诶～妈，您这拿我爸酒干嘛啊？！”“你爸要跟喇嘛喝酒！”我妈皱着脑门回复我。“啊！喇嘛喝酒吗？喇嘛不仅吃肉还喝酒吗？！”我是第一次听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我算看出来了，这几个喇嘛不见得是哪里来的骗人货。天天在家蹭吃蹭喝，秋秋也不见好。”我妈一边甩着闲话，一边无奈的走出了屋。

    我爸可真成，刚才还说给小宝儿报仇去的呢，这会儿跟几个喇嘛又把酒言欢去了，真是一点都不着调！我心里暗暗的念叨着。

    晚上我都睡着了，半夜就听见我爸晃晃悠悠的才回了家。

    第二天晚上，我爸又去秋秋家了，这次还拿了两瓶头两天刚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酒。

    第三天晚上，我爸又去了。。。。。。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本来就去了外地好多天，回来之后天天大晚上出去喝酒，喝酒喝吧，还跟几个喇嘛去喝！到现在大家都没搞清楚他们是不是好人呢！我越想越生气，就气冲冲的也跟了过去。

    “来来来～～满上！哥哥”“来来来，吃肉哥哥！”我刚一进秋秋家大门，就听见我爸和那几个喇嘛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声音。我推开秋秋家屋门：“婶儿。”我叫了一声，就进了屋。“哟！大宝儿，你怎么来了？！”我笑着说：“我来看看秋秋，都这么些日子了，我看看他见没见好。。。”我满屋寻找着秋秋。“秋秋睡觉了。秋秋现在恢复的不错，现在没有那么发狂了，总是犯困，天一黑就得睡觉。你看，他在那屋躺着呢。”秋秋妈妈指着他家另一间屋子说道。我转身趴在玻璃窗上看到秋秋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我又往他家另一间屋子看去。我爸和几个喇嘛围坐在桌子上。一大盆羊蝎子摆在桌子正中间。几个人大快朵颐，吃得热火朝天，有两个喇嘛连衣服都脱了，光着脊梁，喝的满脸通红。有一个盘着腿，有两个靠着椅子翘着腿。我爸肩膀子上搭着一条破毛巾，吃的也是满头大汗。秋秋爸爸也坐在桌子上，但是秋秋爸爸不会喝酒，一直在旁边陪坐着。

    “爸！你少喝点！天天一点正事儿都不干，就知道喝酒！”我掀开门帘子走进了屋里，生气的说道。“去去去！滚蛋！这么小就开始管我！轮不上你呢！”我爸使劲的瞪了我一眼。

    “呀！这是咱家妮儿嘞？！”一个喇嘛看着我进来，说着话，就用手就捏了一下我的脸蛋。我当时老不愿意了，我也是十来岁的大姑娘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还是不认识的人捏我脸蛋。我退后一步，一闪身就跑到我爸身边，盯着那个喇嘛不高兴的说：“你真没礼貌！你干嘛捏我脸蛋！我又不认识你！”

    “呀呀呀！恁厉害劲儿嘞！”喇嘛大笑，剩下几个也陪着笑了起来。

    我爸推了推我，生气的说：“这是你喇嘛大师！人家就摸你脸蛋一下，看你小气吧啦的。”我瞪了我爸一眼：“您是不是缺心眼儿！人家把您闺女卖了，您还得帮别人数钱呢！”

    “诶～大宝儿，别这么说话。这喇嘛大师是驱邪避祸的，他摸你一下，还能给你祈福呢，这是行善！你可不能乱讲啊～”秋秋爸爸也批评着我。

    “得了吧！天天蹭吃蹭喝的，还叫行善？！行善要像郭老爷那样，给别人看病看事儿不收钱！哪里像他们，还行善？我看是诈骗！”我气哼哼的辩驳着。

    “去！滚蛋！再说废话我抽你了！”我爸拍着桌子就和我急眼了。

    “哼！”我不服气的看着他。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怕我爸爸，虽然我爸爸经常对我说狠话，但是从小到大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我，我料定他根本就不会打我。

    “行了行了，来跟婶儿这屋玩来！”秋秋妈妈听见我爸跟我嚷，赶紧就拉着我出了他们喝酒的那屋，在外屋给我搬了个板凳。“你坐这儿，婶儿给你烤个老玉米棒子。”说着就从地上拿起两个青皮的老玉米，扒了皮之后，在尾端的中心插上一根筷子。给我搭在炉子口上方，烤了起来。

    “大师，您别生气！我们家这死丫头片子不会说话，嘴巴太厉害，招人讨厌。”我爸赶紧给喇嘛赔着不是。“来来来，大师，我敬你一杯，你别跟这臭丫头一般见识。”我爸提了酒就和大师一起喝了一杯。

    “你们家这妮儿太厉害喽！以后你恐怕要受她拖累。”大喇嘛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便对我爸开始说起起来。“哦？大师，您这话是怎么讲？”我爸反问道。

    “这个妮儿，讨债的来，要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到你老了，也不一定管你哦。”大师摇头晃脑的说道。

    “啊？！真的呀！我说的呢！这死丫头片子我看见就心烦，生下来我就差点把她扔了，怪不得我看她就不顺眼呢，原来是找我要债的！”我爸应和着大喇嘛说道。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谁家孩子不是讨债的呀！我们家都是一样的，吃你的，喝你的，把他养大着了多少急，最后也不一定指得上呢！”秋秋爸爸赶紧说道。

    我在外屋，只和他们那屋隔了一个门帘子，他们的对话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当时把我给气的，直接就飙出了眼泪。我站起身来，蹬蹬蹬的就跑出门。

    “大宝儿！这烤玉米马上就熟了。。。你等会儿再走！”秋秋妈妈在后面喊着我。

    我头都没回，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我妈！



 第148章 失踪

    我爸自打从外地干活回来，天天晚上去秋秋家和那几个驱邪诵经的喇嘛喝大酒。我对他颇有意见，总觉得那几个人骗吃骗喝的不像是好人，看我爸对他们殷勤的那个劲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天我就去秋秋家找他了，因为有个喇嘛捏了我的脸蛋，我就生气了，说了几句难听的，结果被我爸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更可气的是，我在门外面烤老玉米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喇嘛跟我爸说我是讨债的，我爸还一直附和他，还说我生下来的时候，他就想把我扔掉之类的话，我当时就气哭了。顾不上烤的半截的老玉米，直接就跑回了家。对，我要跟我妈告状，我要让我妈收拾他！

    我妈去老罗家二大妈家聊闲篇刚回家，我们俩前后脚。我一看见我妈我就哭得更伤心了。我妈一脸纳闷儿的说道：“你这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你去哪儿了？哭什么啊？”我哭着跟我妈说：“我爸天天跟那些个骗吃骗喝的喇嘛在一起喝大酒，我想让他回来，他不回来就算了，喇嘛说我是讨债的，他就说看我不顺眼，一出生就想把我扔了。。。”我哇哇哇的哭得可伤心了。

    “哎呦。。。他说他的，他又没有真的扔了你。再说了，当着那么多人，不能那么跟你爸爸犟嘴。你爸是大人，是男人，需要面子的。”我妈跟我这里抹着稀泥。但是我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妈，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一出生我爸就要把我扔了？！”

    我妈想了想说：“嗯，他就是说说罢了，怎么可能真扔你啊！盼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个孩子，哪里舍得扔啊！他就说你长得难看，说我核桃吃多了，害得你满脸褶子，跟核桃皮一样，头顶也没几根毛儿，像个红毛耗子而已。。。”我妈这话，直戳我肺管子，说我难看，还不如说要把我扔了，更让人接受呢。

    “哼！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再也不喜欢他了！我以后再也不听他话了！呜呜呜呜”我哭着跑回了屋里，脱了鞋就上床捂着被子哭了起来。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反正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我妈也没搭理我，而是怕我爸喝酒喝多了第二天难受，赶紧就去秋秋家找我爸了。

    我爸这句话对我的影响很大，因为这句话，后面很多年我都跟他别扭着劲儿。特别是青春期，我俩天天打得热火朝天。这放在后面再表。

    先说我爸自从外地回来这几天，天天下班跑人家秋秋家，和那几个喇嘛吃饭喝酒侃大山，我妈拦也拦不住，搞得他俩关系也一度紧张的要命，天天火药味儿特别浓。

    这天下班，我爸不在家吃晚饭，又要拿着酒去秋秋家，结果被我妈给拦住。眼看家庭大战一触即发，这时候秋秋妈却来到我家，神神秘秘的样子。一进门，先把我家大门给关上了。我妈赶紧把她迎了进来，问道：“怎么了？！”秋秋妈妈为难的问我妈：“嫂子，您手里有钱吗？”“多少？”“一千两千都行。”“啊？！这么多？！你要这么多钱干嘛使？！”“给秋秋治病啊！”

    我妈看了看窗外，小声的问道秋秋妈：“这钱，是那几个喇嘛要的？”“不是，不是，是捐庙里的。他们过几天要去雍和宫，他们说我们家秋秋的病很严重，最好是在庙里捐一些功德，点一只香，才能保孩子健康平安。”

    “这话说的，他们在这里又吃又住的都快十天了吧？秋秋到底见好没啊？怎么还要去捐香火？”我妈警惕起来：“他们该不会是骗子吧？！”

    秋秋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无论管不管用，都得试试。要不然之前花的钱，卖的力气不是都白费了嘛？！”

    “那不对！今儿个也没别人，咱就说一句实打实的话，这些日子，你觉得秋秋到底好没好点？他们天天围着孩子念着经，你觉得到底有没有用？”我爸突然走过来插了话。

    秋秋妈妈一副纠结的表情，“唉。。。怎么说呢，虽然他们说用心信奉必然会灵，咱们也听他的。但是您说真的管多大用啊。。。我也说不好。。。也不知道这藏转佛教的喇嘛，到底是什么样的。咱们也第一次接触，你看他们吃肉喝酒的。我还真说不准。。。可是，说不准又能怎么样呢？”

    我爸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放，对我妈说：“你把家里钱凑一凑，先给秋秋妈。让她给那几个喇嘛。看看给了钱还不用管用，他们怎么说！”就这样，秋秋妈各处凑了两千块钱给了三个喇嘛，结果没想到就在给钱的那天晚上，秋秋就跑丢了。

    当时三个喇嘛和我爸还有秋秋爸在吃饭喝酒，结果喝半截酒没了，秋秋妈看秋秋睡着了，就跑去小卖部买酒。等酒买回来，到家一看，秋秋不见了。。。。。。

    秋秋妈妈赶紧跑到左邻右舍找了一圈，又跑到大队去广播。我爸一看，就对秋秋妈说；“你别着急，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我们家找你二嫂，跟她说让她去找我那些个兄弟，一起陪着你去找。”然后扭头对秋秋爸爸说：“你哪里也别去！就在家里陪着三位大喇嘛，省得孩子回来家里没人。”然后我爸就骑着车出去了。

    秋秋妈都快急哭了，跑到我家来找我妈。我妈也赶紧穿好衣服，嘱咐好我和小宝儿别出家门，就拿着手电和秋秋妈出去找了。

    我和小宝在家也很担心秋秋，一直也没睡觉。不一会儿我就听见门外警车呼啸着经过，看来是没找到秋秋，肯定是有人报警了。

    后半夜了，我们家大门响，把我吵醒了。我爸我妈回来了。俩人一进屋，就先看了看弟弟和我。弟弟胆子小，已经跑到我的床上睡着了，而我刚好被他俩给吵醒，赶紧就问了一句：“秋秋找到了吗？”我妈轻声回了我一句：“你快睡觉，别管了。明天天亮就能找到了。”然后就给我爸回了他们屋，俩人低声细语了很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主要是太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睁开眼就跑我妈屋里，我妈还在睡觉，我爸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出去了。

    “妈，妈，妈！秋秋找到了吗？”我叫我妈，我妈睁开眼，一脸疲惫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钟。“呃，我这起来给你们做饭。。。”说着就缓缓的坐了起来。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我问道：“妈，您是不是很累很困啊？”我妈点了点头：“昨天大家找了一宿，连河边都绕了好几圈，都快天亮了才回来。。。唉。。。还是没找到。不知道是不是出事儿了。”我妈一边念叨一边把枕头和毛巾被叠好，下了床。“要不然我自己去做早饭吧。。。您再歇一会儿。。。”我心疼的说。我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去吧，你不会，一会儿烫着你。”

    “我爸呢？”我问道。“你爸？你爸去派出所了。”“报警了吧？我昨天晚上听到警车响了。”“嗯。”“警察一出手，肯定能找到秋秋。”我说道。

    我妈拿着塑料梳子对着靠山镜梳了梳头，看着我说：“警察不是去找秋秋的，孩子要丢失24个小时之后，警察才能立案。他们是去秋秋家抓那几个骗人的喇嘛的。”“警察怎么知道有人在秋秋家骗吃骗喝的？”我不解地问。“有人去揭发检举了呗！”我妈撇了一下嘴。“谁啊？！这么英明神武！早就应该报警抓他们！”我解气的说道。

    “嗯。你爸。”

    “我爸？我爸怎么了？”

    “我说，你爸昨天晚上去派出所报案，揭发检举那几个喇嘛骗人钱财，搞封建迷信活动。昨天警察就来把他们几个带走了，今天一早你爸就去派出所录口供去了。”我妈说完扭头就出去洗脸刷牙了，只留下在原地石化的我。

    “我爸？我爸揭发检举那几个喇嘛？”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爸可是天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喝酒侃大山，还让我妈凑钱给秋秋妈，给那些个喇嘛去雍和宫点香火的呀！我爸怎么会翻脸去举报他们呢？这个有点。。。有点让人想不通啊。。。

    我妈给我们做完饭，就赶去了秋秋家，我也跟着跑了过去，就看见秋秋妈妈一直在家着急的痛哭流涕，几个街坊邻居一直在旁边劝慰。秋秋爸爸在外面寻了一夜还没回来。我妈一进屋，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秋秋妈这样，就明白秋秋还没有回来。“你别急，大家在帮你找找，现在天亮，好找。没准儿一会功夫就找回来了。”

    秋秋妈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我妈说：“你说秋秋是不是掉河里了？是不是淹死了？怎么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啊～啊～啊～”秋秋妈妈颤抖着哭泣。

    “别瞎说！别瞎想！夜里黑，不好找。一会儿咱们大家再出去看看。没事儿的今天都出出力，都骑车去外面转转。上班的能请假咱们就先请半天，都跟着去找找。说不准中午之前就找到了。”我妈对着街坊们说道。街坊们都纷纷点头。

    “对对对！我们全家都出动了，四处去找了。”老罗家二大妈也在一旁应和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臭孩子都离家出走，你看看，多让大人着急！”说着就用手敲了敲我的脑袋。

    我缩了缩脖子，捂着脑袋尴尬的笑了笑：“妈，你们有没有去破庙找找啊？”我突然觉得秋秋会去破庙，没有原因，就是第六感觉吧。

    “去了，昨天去了两拨人呢。。。都找了。没有。”老罗家二大妈说道。

    “要不，我再去找找。。。”我看着我妈说。“你别去了，那里有蛇。你要找就在附近找找吧。”我妈没同意。

    我自己跑回了家，弟弟也醒了，正趴在饭桌子上剥着鸡蛋壳。“小宝儿！你那个好兄弟还没找到呢！你想不想去找找他啊！”我问道。小宝儿把鸡蛋塞在嘴里没出声。“那行吧，你吃完饭要是出去的话，记得把大门关上，我去找找你那个小兄弟。他现在傻傻呼呼的，大家都怕他掉河里淹死。”说完我就出了家门，我还是决定去镇外的破庙看看。其实我很害怕蛇，为了壮胆子，我还拿了家里一根小木棍。那个木棍儿是我上次在邻居家外面的柴火垛里捡来的，本来是给我妈打小宝儿用的，结果他们中毒住院了，就一直没用上。

    我拿着小木棍儿刚出了镇子，就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我回头一看，是小宝儿。他鬼鬼祟祟的在我后面不远处跟着我往这边走着。看到我回头，他也很意外，立刻就站住了。

    我站在原地，跟他招了招手。他不好意思的追了上来。“我知道你惦记你的好兄弟，你不要生秋秋的气。他是病毒入了大脑不受控制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咬你的。”我开导着小宝儿。小宝儿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跟着我屁颠屁颠的来到了破庙外。

    我们还没进破庙，就看见庙门口一堆自行车轱辘的印记，一看就是最近有人过来找过秋秋。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进了破庙，别看是大白天，又是夏天，破庙里还是一阵阵阴冷的感觉。我们左右环顾了一周，确实没有秋秋的踪影。就在我们要回去的时候，突然感觉破损的神像后面有些动静。想到上次见到的那一窝蛇，我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看了看小宝儿，说道：“小宝儿，你听听神像后面是不是有动静？”小宝儿愣头愣脑的观望了一下，摇摇头。

    “好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牙一咬，心一横，颤颤巍巍的走到了神像的旁边。神像特别高大宽阔，即便破损的已经不成样子了，剩下的半截残骸也有三五米高，两米来宽。我翘着脚，使劲蹭到贡台的侧面，歪着脑袋手撑着贡台，伸着脖子使劲往神像后面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一身冷汗。。。。。。



 第149章 命悬一线

    秋秋晚上趁着喇嘛们喝酒，他妈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跑了出去，不知所踪。大家找了一个晚上，也一无所获。

    第二天白天，吃过早饭后，我和弟弟决定一起寻找走失的秋秋，虽然昨晚上已经有两拨人去庙里找过了，但是我总感觉他就在那里，明知道破庙里有毒蛇，但是救人心切，我和弟弟还是撞着胆子来到镇子外的破庙里。

    破庙本身挺大，但是解放后，破迷信除四旧，连推再扒的也剩不下几间完整的屋子了。我们四周转了一下，来到了庙里的大殿，眼看着大殿里四下空无一人。就在我们打算回去的时，我突然听见大殿里神像的后面有动静。本来上次我爬上贡台亲眼看到神像后面的墙缝里有一窝小蛇。心里甚至害怕，但是我还是鬼使神差的走到贡台旁边，伸着脑袋往神像的后面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一身冷汗。

    只见神像后面破石烂瓦堆上，有庙顶散落下来的破旧幔帘，幔帘里竟然半裹着一个小孩，面色灰青，闭着双眼。对！这个小孩就是秋秋！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竟然还盘踞着几只小蛇。。。。。。

    看到这般景象之后，我吓的后退好几步。努力的呼吸，希望自己能够平静一些。小宝儿看出我的恐惧，上前就问了我一句：“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秋秋。。。”我伸出手指，哆嗦着指着神像身后。

    小宝儿三步两步的就向着贡台跑了过去，眼看着他使劲用手撑着贡台，打算爬上去。我醒悟了过来，赶紧上前把他拉了下来，“你别上去，上面有毒蛇，太危险！”我警告着他。

    “那怎么办？”他问我。我俩一起凑到台子的旁边，从角落的缝隙看着半躺在里面的秋秋。我着急的喊道：“秋秋，秋秋！你醒醒！”但是无论我怎么喊，秋秋一直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或者干脆说，像是死了的一样。。。

    “秋秋！你快起来！秋秋！秋～～秋！”弟弟也着急了，扯着嗓子向秋秋喊着。他这一喊不要紧，秋秋听不到我的叫声，但是却能听到他的声音。

    突然间，秋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抖了一个激灵，“啪”的眼睛突然间睁开了。两只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恶狠狠的盯着小宝儿。

    顷刻之间，秋秋一跃而起，向着小宝儿就冲了过来。

    我和小宝儿被秋秋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几步。但是为时已晚，秋秋直接从贡台上照着小宝就扑了下来。

    “小宝儿！你快跑！”我看到突然睁眼，表情怪异的秋秋，心里有所防备。反应快了那么一点，就在那一瞬间，我转身就把小宝儿推了出去。秋秋咣当一声，扑空在地。

    我扭头就护着小宝儿往外跑，但是秋秋似乎充满了力气，再也不是平时那个笨拙的胖子，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又朝着小宝扑了过来。小宝儿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站在原地，尽管我大喊着叫他跑，但是他似乎已经冻住一样，完全反应不过来。

    秋秋腾空而起，张开嘴巴，照着小宝儿的脖子就扑咬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腾空而起的秋秋。咣当一声，我们俩分别跌落在地。我的两个膝盖砸到地面的那一刻，疼痛直冲大脑！我的天啊！我感觉我天灵盖都被疼出了洞！

    “小宝儿！你快跑啊！来不及了！去叫爸爸！”我忍住身上的疼痛，歇斯底里的朝着小宝儿大喊。说实话，我感觉秋秋是冲着小宝儿的，如果小宝今天跑不掉，后果不堪设想。

    小宝儿听到我说叫爸爸，突然有了反应，看着秋秋倒退了几步，“秋秋。。。秋。。。”他嘴里念叨着，愣愣怔怔的。

    “秋什么秋！秋你大爷！你快跑啊！”我真的急眼了，顾不得浑身的疼痛，使劲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掉落在我身边的小木棍儿，“快跑！你个傻蛋！”我大声叫喊着。我只能叫喊，因为我的两个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又沉又痛，我很想拉着小宝儿跑，但是刚才撞击秋秋的那一刻，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现在只能一瘸一拐的缓慢的往庙外面移动。

    小宝儿听到我叫他傻蛋，突然醒了。他刚要跑过来拉我，就被我用木棍儿给挡住了，“快跑！别让他追上你！快！我没事儿，他打不过我！快去叫爸爸！”我着急的对小宝儿说。

    这个时候秋秋也缓慢的从地上挣扎的坐了起来，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小宝，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小宝儿听到我让他叫爸爸，就哭着点了点头，扭头就往庙外面跑去。我也拖着疼的钻心的双腿，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就在刚到庙门口的门坎位置，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对！我确定！不是秋秋的声音，不是男孩的声音，甚至都不是人的声音，是一阵野兽的嘶吼声，从我的后背传来。我下意识的一回头，就见秋秋张着大嘴，朝我扑了过来。。。

    我抬起手里的小木棍儿，双手一举，在我们双双摔落在门槛之外的时候，这根木棍儿正好横在秋秋的脖子上。。。

    我看着秋秋充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张着血盆大口，一副要咬死我的样子，说实话，我真害怕，但是如果我不坚持，可能真的就被他咬死了。我用尽全力的用小木棍儿卡住他的脖子，他痛苦的表情，使得五官都扭曲了。

    “秋秋！秋秋！你。。怎么。。。了。”我一字一句的呼喊着他，希望他能清醒，但是都是徒劳的。他依旧是一副想吃人的样子。

    我越来越没力气了，我当时脑袋里的第一想法就是他是不是得了狂犬病了？！为什么像狗一样总是想咬人呢？！如果真的是得了狂犬病，那我肯定不能让他咬我，否则，我也会被他传染的。据说狂犬病致死率可是百分之百啊！我可不能死，我还是一朵大花骨朵儿呢！

    我咬着牙坚持着，秋秋也挺怪，他就被我小木棍儿卡住，这一个姿势一直坚持着，一动不动，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可是我也动不了，秋秋别看比我小一岁多，他可是个百十来斤的大胖子，光是压我身上都够我一呛，更何况还要咬我。我这根小木棍儿基本上支撑了他全身的力量。我两只手开始哆嗦了，不是吓的，是累的。眼看着我可就坚持不住了。我两只胳膊架在半空拿着木棍，已经累的支撑不住了。

    “坏了。。。。。”眼看着我的手被压的越来越弯曲，眼看着秋秋就要咬到我了。。。我现在想哭都哭不出来了，我闭着眼睛大喊着：“救命啊。。。。。。”

    就在我实在坚持不住，眼看就要放弃的时候，就听见离我不远处，自行车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秋秋被莫名的抬了起来。我睁眼一看，我爸和秋秋爸爸赶了过来。。。

    原来是爸爸和秋秋爸爸在派出所录完口供，俩人出来想继续在镇子外的小河边找找秋秋，结果刚骑着自行车出了镇子，就远远的看见小宝儿哭喊着跑来，小宝儿一边哭一边指破庙，说着：“姐姐！救救姐姐。。。”我爸和秋秋爸爸这才赶紧蹬了几步车，赶到了破庙门口，正好看见秋秋压在我身上，张着大嘴要咬我的样子。

    秋秋爸爸和我爸爸两人合力，把秋秋从我身上抬开了，说来也是奇怪，秋秋脖子离开我小木棍儿之后，就晕厥了过去。秋秋爸爸抱着秋秋就赶到了医院，医生也怀疑秋秋感染了狂犬病，于是让秋秋开始了入院隔离治疗。

    再说我这边，我爸把我抱到自行车后座子上，骑着车往回走，没骑两步就看见蹲在路边正哭得忘乎所以的小宝儿。“小宝儿，别哭了！你看你姐没事儿！”我爸招呼着小宝儿，两条腿卡住自行车，一使劲就把小宝给抱到了自行车前面的大梁上，骑回了家。

    到了家一看，我两条腿的膝盖都已经摔青了，我妈给我抹了很多药酒，揉了半天。说实话，是真疼。刚才那么害怕我都没哭，我妈给我揉膝盖，我倒是疼的哇哇大哭。我妈也心疼，但是嘴上还是一直埋怨我：“早就跟你说了，那边有毒蛇，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你去还带着小宝儿，你说你俩要是有什么事儿可怎么好！”我妈一直埋怨着我。但是我一点也不生气，现在我只有死里逃生的那种快感，除了膝盖的疼痛，我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

    小宝儿回到家吓得哆嗦了很久。我爸抱着他睡了一会儿，才算真正的缓过神儿来。等他醒了，他看见我受伤的的膝盖，也默默的掉了眼泪。虽然他什么都没说，我还是能感到他应该挺感动的，因为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都一改往日什么都跟我对着干的态度，又恢复了对我言听计从的时候。

    我倒是对我爸爸举报喇嘛的事儿百思不得其解，趁着他们都有耐心关心我的时候，我就赶紧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爸，您不是跟那几个喇嘛称兄道弟的，天天在一起吃饭喝酒吗？！您不是特别相信他们吗？您怎么会去派出所举报他们呢？”

    我爸翻着白眼儿说：“谁说我相信他们了？！我第一次见他们，我就觉得不对劲。跟我说他们是大西北青海喇嘛庙里的喇嘛，青海话不会说，结果满嘴的河南话，这不是瞎掰嘛！我天天晚上问他们青海喇嘛庙里的事儿，跟我东咧咧，西咧咧的废话连篇。我信他们才怪。”

    “哎呀！那您干嘛让我妈帮着秋秋妈凑钱，给他们？”我继续追问道。

    “废话！不被他们骗钱，怎么举报他们诈骗？就跟你们家吃几天饭，人家警察能管吗？！也怪他们，他们要是不贪婪，不说让秋秋妈捐香火钱，咱们还真没辙。”我爸讲的头头是道，我都有那么点崇拜他了。

    “你是什么时候想去举报他们的？”我妈也插嘴问道。

    “秋秋跑丢的时候，这几个人看见秋秋跑丢了，秋秋妈让大家帮着去找秋秋的时候，他们几个对了一下眼神儿。我一看，坏了，他们丫要卷钱跑路。我就说怕秋秋半截回来，就假装让秋秋爸在家守着他们仨，我赶紧骑车去了派出所举报他们了。”我爸挑着眉毛，侃侃而谈。

    “爸，不得不说，您这次真是这个。。。”我伸出大拇指，被我爸竖了好一会儿。

    我妈叹了口气，把药酒又装进了盒子里，一边收拾一边问我爸：“你说你也胆子够大的，万一这几个喇嘛是大师，真的有本事，真的能治秋秋的病呢？！你这么唐突的把人家举报了，你也不怕耽误人家秋秋治病，万一秋秋爸妈怪你怎么办？！”

    “有个屁！有那本事儿，孩子跑丢了都不知道？！还说我闺女什么讨债的！讨他妈个蛋！我闺女是报恩来的，谁他妈的不知道。先不说人家郭老爷，就是藏半句都说我以后老了要享我闺女的福呢！艹，就因为他捏我闺女脸蛋子，我闺女不愿意说了他几句，丫就说我闺女讨债来的！这他妈的是真的佛门中人吗？！胡说八道就算了，还他妈的心胸狭窄！”

    “爸爸，原来你不信他们的话啊！”我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废话，我自己的孩子什么样我自己知道，稀罕他们跟我这胡说八道，要不是我得攥他们的小辫子，当时他说你的时候，我就想掀桌子扇丫的！杂碎！”我爸气哼哼的说着。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我们今天去派出所录口供，你们猜怎么着，这三人是惯犯就算了，有一个还是通缉犯，身上背着人命呢！你说悬不悬？！得亏咱们及时报警了吧？！警察都跟我这个，这个！”我爸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也伸出了大拇哥，比划来比划去的得瑟着。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好消息是秋秋没有得狂犬病。坏消息是医生也诊断不出具体是什么病因，给的治疗意见就是转到上一级儿童医院去诊治。

    话说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郭老爷竟然回来了。。。。。。



 第150章 便饭

    秋秋发了疯的咬人，刚开始大家以为他得了狂犬病，后来经过医生诊断，才排除掉。但是对他这些个怪异举动，医生也给不了具体的答案，依旧是怀疑上次蛇毒未从体内清除干净。但是眼看着秋秋日渐消瘦的身体，涣散迷离的眼神儿，面无血色的嘴唇儿，总感觉再这么拖下去，这人可能就真的扛不住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郭老爷回来了。。。

    一个老街坊上街买东西的时候，看见郭大仙儿下了公共汽车，身上背着个破布袋子，低着头背着手往家走。就赶紧跑到秋秋家，告诉了秋秋爸妈。秋秋爸妈赶紧拎着东西，把郭大仙儿给请到了家里。他们就说孩子有点不合适，请郭大仙儿来家看看，郭大仙儿本来想在家歇一歇，不打算过去，便推脱道：“我这前脚刚进门，你们这后脚就追过来了。不行，不行。我得歇歇。。。明日再说吧。。。”结果秋秋妈一下子就急哭了，差一点跪在地上求大仙儿。郭大仙儿本就是个心善之人，看着秋秋爸妈着急的样子，还是心软，跟着他们来到了家里。

    这个时候的秋秋已经很虚弱了，自打从医院回来，就一直卧床不起，昏睡着。郭大仙儿刚一进他家的门，就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你们家这是遇到大事儿了吧，这房东面乌云围绕，东宫太子之位。你儿子这是在历劫啊！”秋秋爸爸点着头：“是，是，是。我这看不出来有什么乌云，但是我儿子确实是遇到劫难了。”

    郭大仙儿随后就走进了屋，来到了秋秋的床前。当时是夏季，但是秋秋迷迷糊糊的一直喊冷，所以还盖着厚厚的被子。郭大仙儿左右一端详，把被子一掀，拉出秋秋的手臂，用右手的只手指按住他的脉搏，眼睛一闭，仔细辨脉。片刻之后，突然眼睛一睁，嘴里发出了：“嘶。。。”的声音。

    “怎么样了，郭大仙儿？！是不是遇见脏东西了？！前些时候家里来了几个喇嘛，给他念了十来天的经，一点都不见好。是不是有恶鬼缠身啊！”秋秋妈妈焦急的询问着，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看，我看啊？！你会看你怎么不自己给孩子看啊！还恶鬼缠身，瞧把你能耐的。你出师立户给人家看去吧！”郭大仙儿瞪了一眼秋秋妈，没好气儿的怼着她。

    “对对对！大仙儿您说的对，我们家这口子见识短，就是听到左邻右舍的瞎传，觉得是恶鬼，你看看怎么给驱一下。救救我们孩子。”秋秋爸爸赶紧搭茬，恭敬的冲郭大仙儿点头哈腰的。

    “你们家孩子这脉象确实不是人脉。。。但是他不是被恶鬼缠的。。。嘶。。。”郭大仙儿咂吧着嘴，话说一半就停住了。

    “那是什么？！”秋秋爸妈异口同声的问道。

    “等我回去取点东西再说吧。”郭大仙儿站起身来就要往回走。“郭大仙儿，我给您找辆车，带您回去拿。”秋秋爸爸追着郭大仙儿说道。郭大仙儿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取。”“不是，有个车不是快点嘛！您这在镇子外，还得走好一会儿。”“等会儿就等会儿吧，你儿子也不差这一会儿了，他这病，已经半月有余了。”郭大仙儿头都没回的就往外走。

    郭大仙儿不会骑自行车，但是他有个破三轮，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骑，而是走着过来的。这会儿他执意要走回去取东西，秋秋爸爸张罗着给他找个车，他也断然拒绝了。就见着郭大仙儿低着头，背着手，驼着背，吭叽吭叽的出了门往回走着。

    “郭老爷！”我正巧坐在在门口给我妈择菜。当时临近中午了，我妈在屋子里做饭。我一看见郭老爷就赶紧高声打了声招呼。郭老爷抬头看见我，嘿嘿的笑着应了一声：“哎～”。我突然感觉郭老爷一脸的疲惫，很累的样子，就连走路都有点吃力的感觉。他虽说年纪不小了，但是平时走路都是一阵风的样子，见状，我连忙把装满菜的簸箕往边上一放，就跑了过去。

    “郭老爷，我都好久好久没看见您了，快！到我家来坐一会儿，喝杯水吧！”我一边说一边拉着郭老爷的胳膊往家走。“不去了，郭老爷今天有事儿，回头改天再去你家喝。”郭老爷笑着说。“那不行！今天在我家门前过，就得今天喝。改天再过，改天再喝，不耽误！”我嬉皮笑脸的笑着说。一边说一边使劲的往我家拉扯。郭老爷也拗不过我，“好好好！那我进去喝杯水！”说着就和我一起进了家。

    “妈，妈，妈！郭老爷来了！”我冲着厨房使劲喊着我妈。“哎～郭大仙儿您来了？您屋里坐，我这正炒菜呢。”我妈探出头应和着。

    “你看，你们家这都快吃饭了，你还拉我进来，多不好啊！”郭老爷略有尴尬的对我说。“那怎么了？！您一起吃不就得了，您也不是外人，您是我的郭老爷啊！”我笑着把郭老爷推进了屋，我赶紧拿出我爸珍藏的茉莉花高碎，给郭老爷沏了满满一大壶茶水。我把杯子斟满茶水，放在郭老爷面前，“您凉会儿再喝，太热哈，别烫着。”我嘱咐着。“嗯嗯嗯，好，真乖。”郭老爷点着头。

    我一瘸一拐的跑到厨房，对我妈说：“妈妈妈，今天让郭老爷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妈笑了一下：“是啊！一起吃啊！你郭老爷一个人，回去也得先做，就跟我们家一起吃了，省事儿！你去厢房拿几个鸡蛋过来，一会儿我再给他摊个鸡蛋，让他喝两杯。”“好嘞！”我一口气跑到厢房拿了6个鸡蛋过来。

    我又回到屋里，摆好了餐桌，放好了碗筷。等我再看郭老爷的时候，就看见郭老爷已经把满满的一壶水热茶都喝进了肚子。一看他就是渴的厉害了，要不然这么热的茶都等不到凉，都喝了。我赶忙又给他续了一壶。

    我妈不一会儿功夫就把菜都摆上了桌子，对着郭老爷说：“郭大仙儿，您今天赏脸就跟我们家凑合吃点儿哈～省得您一个人回去做了。”郭老爷有点不好意思：“这多不好，你看，跑你们家还蹭吃蹭喝来了。”“瞧您说的，咱都不是外人，一顿便饭而已。我也没给您单做，咱赶上什么就吃什么，回头改天放假，我给您做顿好的。”我妈把我把酒柜里的酒拿出来一瓶新的，开了瓶，给郭老爷倒了满满一杯。“您尝尝这酒好不好，我也不会喝，不知道好不好喝，不好喝咱就再换一瓶，您看这怂人攒了这一柜子酒呢，咱们今天替他喝喝。”我妈笑着说道。

    “好好好，这个就挺好！大宝儿他爸呢？怎么没回来吃饭？”郭大仙儿问道。“他爸跟领导出去干活，中午在外面吃了，就不回来了。”我妈一边给郭老爷盛饭一边说着。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就吃了起来，小宝儿又不知道去哪里疯玩了，因为郭老爷在，我们也没张罗找他。

    “郭大仙儿，好久没见到您了，您最近去哪儿了？”我妈一边吃饭一边和郭老爷唠着家常。“嗯，是，出去了一个月了，这不，今天上午刚到家。”郭老爷喝了口酒，回复道。我也兴致勃勃的问道：“您去哪儿了？”“嗯。。。就算是去爬山了吧。。。”“去哪儿爬山了？爬了一个月啊！这山得多高啊。。。”我惊叹着。

    “哦。。。这个山不是高。。。是远。。。江西有座山，叫做三清山，你知道吗？”郭老爷笑呵呵的看着我。“我不知道，我知道泰山，我们刚学完《雨中登泰山》。”“嗯，泰山也好，泰山石敢当。”我们这边正聊着天，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咣当当的被踢开了，不用问，我那个人嫌狗不待见的淘气弟弟回来了。

    “妈妈妈！吃什么啊！饿死了饿死了！”他一边喊一边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那里撅着屁股喝了一大通水，我们北京这边管这叫“撅尾（yi第三声）巴管儿”。等他喝完了一抹嘴，就掀门帘子进了屋。他一看见郭老爷也愣了一下，郭老爷看见他也愣了一下。

    “叫人啊！怂孩子！”我妈批评着小宝儿。“郭，郭老爷。。。”小宝儿扭捏的喊了一声。小宝儿属于那种杵窝子的人，别看平时淘气淘的没边儿，但是关键时候扭捏的上不了台面。

    “去，洗手去！”我妈瞪了他一眼，他转身又回到院里，去水池子洗手了。

    “小宝儿最近遇到事儿了吧。。。”郭大爷看着他的背影问道。我和我妈对视了一眼：“嗯。。。对。。。”我妈说道：“最近点背，秋秋发病把他给咬了，咬的挺严重的。”我妈补充道。郭老爷端起酒杯，滋溜儿又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不是倒霉，是报应。这俩孩子应该是惹到什么东西了。。。”

    “啊？报应。。。。。。”我和我妈异口同声道回答。

    “那。。。那。。。那怎么办？需要解一下吗？”

    郭老爷摇了摇头：“结没在他身上，在秋秋身上，等秋秋解了，他这边自然就没事儿了。”“那好，那好。。。希望秋秋没事儿，那孩子看起来快不成了。。。”我妈担忧地说道。

    “一时半刻的死不了，幸好我回来了，我要是在外面再耽搁十天半个月的，他可就够呛了。”郭老爷喃喃自语道。

    等弟弟洗完手，就坐到桌子上开始狼吞虎咽的吃饭。“你小子跟秋秋做什么淘气的事儿了？”郭老爷开门见山的问道。弟弟愣了一下：“我们野炊来着！野外生存。”“野炊？都炊什么了？”“什么都有，鱼，青蛙，蛐蛐儿，知了猴，还尝了尝小蝌蚪。。。”他话没说完，我都快听吐了，“你们恶不恶心，小蝌蚪也吃？万一不是青蛙宝宝，是癞蛤蟆宝宝怎么办？”我问道。“癞蛤蟆怎么了？癞蛤蟆我们也尝了尝。。。”“我去～～～”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胃里的刚吃下的食物都快涌出来了，“你们太恶心了！你别说了，我快吐了。。。”

    “你没说全乎吧？”郭老爷缓缓地说道。

    “对！他们还吃了蛇！有毒的蛇！”我补充道。“所以他俩都中毒了，但是小宝儿吃得少，轻一点，秋秋吃得多，蛇毒进脑子里了。”

    “嗯。。。那就对了。。。”

    “对什么啊？”我妈问道。

    “他们招惹了有道行的蛇仙儿了！”

    “啊？！有道行的？”我们都挺诧异。

    “不对啊，郭老爷，有道行的怎么会被他们吃呢？那不赶紧就跑了呀？哪里会被这两个笨蛋逮住啊！”我不解地问。

    “你才笨蛋！”弟弟赶紧反驳了我一句。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那只蛇不能跑啊！甘愿被他们吃。”郭老爷夹起一块摊鸡蛋，放进了嘴里。

    “哦！我知道了！是那窝小蛇！那个大蛇是为了保护它的孩子，那里有一窝小蛇！”我恍然大悟的说道。“有可能，可怜天下父母心，动物和人一样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还是有仙气儿的蛇。”郭老爷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

    “都怪死秋秋！”弟弟这时候也醒悟了过来，“他不知道听谁说的，蛇肉特别好吃，就想尝尝，我们发现破庙里有两条特别肥的蛇，就会去抓了。。。我不敢。。。是他逮住蛇，用砖头把它砸死的。。。也不是我。”弟弟有几分委屈，也有几分恐惧的说道。

    “那你吃没吃？！”郭老爷看着他问道。

    “吃。。。吃了。。。一口。就一口。。。”弟弟小声的说。

    “这不就得了！”郭老爷叹了口气。“没事儿，有郭老爷呢，这事儿等我歇歇，我去帮你们了了。下次别再淘气了。。。。。。”

    郭老爷连吃了满满三大碗米饭，据说是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回北京，今天上午才到的家，所以饿了许久了。怪不得我刚才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他疲惫不堪的身影。酒足饭饱之后，我妈在我那屋的床上，给郭老爷铺了一块床单，拿了个枕头，就让郭老爷躺下休息会儿，结果，郭老爷头刚沾枕头，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看来是真累的不轻了。。。。。。



 第151章 郭大仙儿出手

    我在门口择菜，正看到从秋秋家出来，回家拿东西的郭老大仙儿。看到郭大仙儿疲惫的身影，想到他家就他一个人，我就拉着他来我家吃饭。酒足饭饱之后，郭大仙儿躺在我的床上睡着了。这一睡就是大半天。这可急坏了秋秋爸妈，他们以为郭大仙儿又失踪了。

    下午凉快一点了，我就出门街上去找我的小伙伴儿跳皮筋儿去了。她们几个人正在路边兴高采烈的连玩带跳，我因为膝盖受伤还没好利落，两个膝盖已经从青色变成了淡淡的青紫色，所以只能坐在路边看着。这时候就看见秋秋爸爸一趟一趟的骑车出去，回来，回来出去。

    “叔儿，您这来来回回的在干嘛？”我实在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唉。。。别提了。。。找人呢！”秋秋爸爸一边说一边骑着车又走了。

    眼看着日落西山了，小朋友们都四散回了家，我也往家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秋秋爸爸又着急忙慌的骑车回来了。“大宝儿，你妈回来了吗？”秋秋爸爸问我，我立刻站住，摇了摇头说：“我还没回去看呢。。。”

    秋秋妈这时候也从家迎了出来，刚好也走到我家门口，看见秋秋爸爸便着急的问道：“找到郭大仙儿了吗？”秋秋爸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郭大仙儿跑哪儿去了？该不是。。。该不是咱们家秋秋太严重，他看弄不了，借口回家取东西躲了吧？！”秋秋妈问着秋秋爸，秋秋爸摇了摇头：“按说不至于，要是弄不了他肯定就说了，都这么近的街坊。应该不会故意躲开的。”

    我听他俩这么说才知道这半天秋秋爸爸出来进去的是在找郭大仙儿。我赶紧对他俩说：“您二位别着急了，郭老爷是舟车劳顿累坏了，在我家休息呢。。。”话音未落，就听见我背后传来了郭老爷的声音。

    “我躲哪儿去？！管不了我就不管了，犯不着躲。”只见郭老爷背着双手，从我家院子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大宝儿，回头告诉你妈，我歇好了，回家了。”郭老爷看着我说。“好嘞！郭老爷您慢点走。”我回复着。

    “唉呀！郭大仙儿！可算找到您了！我们找您半天了，您看秋秋这个怎么办啊？！”秋秋爸妈看到郭大仙儿时候立刻就围了上去，催促着郭大仙儿赶快去他家帮忙。郭大仙儿理都没理她俩，径直的往家走。

    “郭大仙儿，郭大仙儿！”“您倒是说句话啊！秋秋怎么办啊？！”俩人一前一后跟苍蝇似的围着郭大仙儿。

    “躲开！我不是说了吗，我回家去取东西。”郭大仙儿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我妈不一会儿功夫就回到了家，听说郭老爷一会儿要给秋秋治病，饭都没做，就跑去看了。当然，好奇心爆棚的我也跟了过去。

    郭大仙儿骑着他那个破三轮慢慢悠悠的就来到了秋秋家，秋秋爸爸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生怕郭老爷跑了一样。

    刚进家门郭老爷就对他爸爸说：“准备三样东西，一只褪了毛的鸡，一条刮了鳞的鱼，六只生鸡蛋。”“哦哦哦，好！”秋秋爸爸点着头答应着。郭老爷慢腾腾的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着了嘬了两口，慢悠悠的吐出一股白烟儿：“你可麻利儿的！别误了时辰。”“哦！好好好！”秋秋爸爸赶忙揣着钱就要往外走，我妈也是热心肠，赶紧说道：“你别着急，我帮你准备鸡蛋。。。”

    “诶～诶～诶～大宝儿妈，这儿有你什么事儿啊！秋秋又不是你儿子。。。你给准备，回头不灵了，算你的算我的？！”郭老爷拦住了我妈，看着她说道：“你踏实在边上待着，要不然就回家做饭去。别添乱！”我妈一看郭老爷不愿意让他管，就赶紧点头应着，“好好好，那我不管了！”秋秋妈赶紧说道：“我来弄，我来弄。”

    不大功夫，就看见秋秋爸爸从街上买回了一只褪了毛的鸡，还有一条刮干净的鱼。秋秋妈赶紧接了过去，摆到了盘子里。三样东西都准备齐了。

    郭大仙儿指挥着秋秋爸爸，把秋秋摆放在炕上，头在炕边这一侧。按照郭大仙儿的交代，三样东西摆在盘子里，都放在秋秋的头顶的炕沿儿上，然后把秋秋身上盖的被子给揭了去。就看见郭老爷在他破三轮车的车斗里拿出来一个破包裹，从里面掏出了一张黄色的四方形布单子，给秋秋盖在了身上。然后又掏出来一个黑色的香炉，拿个了凳子，放在秋秋的头顶，三盘贡品前面的位置。

    “你家有馒头吗？”郭老爷问秋秋妈，秋秋妈摇头，“没有。”“你家总有米吧？”“有，有！”“给你，去把这香炉装满米，再拿过来。”郭大仙儿边说边把黑色的香炉递给了秋秋妈，秋秋妈赶紧就拿着香炉去了厨房，装了满满一香炉的米。

    “你们几个都出去，离远点。”郭大仙儿对我们说。

    我们几个赶紧出了屋，来到了院子里。

    透过玻璃，就看见郭大仙儿点了三支香，高举过头顶，鞠了一躬之后，便把香插进了香炉里。从胸口的兜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符咒，点着后，扔到了秋秋上方的半空中。然后闭着眼在不停的念着咒语。叽叽咕咕的，最后用手指头在秋秋的头顶划了一个圈。而秋秋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没有半点动静，又过了半天，就见到郭大仙儿冲秋秋爸妈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屋。

    我也跟着秋秋爸妈跑了进去，秋秋妈着急的问道：“行了吗？郭大仙儿？”郭大仙儿摇了摇头：“不行！人家不走。”

    “啊？！那可如何是好啊。。。。。。”秋秋妈妈的声音都快哭了。

    “既然它敬酒不吃，吃罚酒，请不走就赶走吧！去，找个干净的碗盛点水来！”郭大仙儿催促道。

    秋秋妈妈急匆匆的去了厨房，拿出个大碗，到水龙头接了满满一碗的水，拿回来递给郭大仙儿。我们几个人也退了出来，回到了院子里。

    “大宝儿，你别在这里，回家吧，小心吓着。”我妈低头对我说，我摇摇头，“妈，我胆子大了，不会吓着了，我想在这儿。外面也黑，回去反而容易吓着，我就跟您旁边就行。”说着我就拉着妈的胳膊，一起往屋子里望去。

    就见郭大仙儿，把什么东西含在了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水，“噗～”的一下全喷在了秋秋的身上。霎那间，秋秋开始在床上痉挛颤抖。

    紧接着，郭大仙儿从破包裹中抽出一把短木剑，闭着眼，手指秋秋的头顶，口中念叨：“八龙，八虎，八金刚，头顶红龙照四方，斩天魔，斩地魔，辟邪魔，邪魔外碎，急退，急退，不退五雷击碎，急急如意令！嘚！”

    口令一出，就见秋秋挣扎的更加厉害了！“蹬！”一下，什么？！就看见郭老爷竟然一下子跳到了炕上。这身手，把我们吓了一跳，这老头已是耄耋之年的人，真没想到他还能有这个身手。“啪啪”就见郭老爷双腿跨在秋秋身体两侧，骑在秋秋的上方，口念咒语，手持木剑朝着秋秋身上打去，“啪，啪，啪！”随着木剑不断的拍打，秋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啊～～～啊～～～啊～～～”

    “这可怎么好，不会把秋秋打坏吧！”秋秋爸妈开始心疼了起来，“他爸，要不然你进去看看，让郭大仙儿轻点吧。。。”秋秋妈嘟囔着。“你们别急了，郭老爷手里肯定有谱儿，你们这么贸然进去对秋秋也不好啊！”我妈拦着，没让他们进去。我听他们这么说话，也有几分不开心，便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心想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懂事儿。

    随着秋秋一阵一阵的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几番下来，秋秋竟然颤抖着闭着眼睛坐了起来。就见郭大仙儿口中念叨咒语，用木剑往秋秋头上“啪”一下劈了下去！

    “咣当”一声！秋秋应声倒下。这时候就见郭老爷擦了擦头上的汗，扶着炕上的箱子，慢慢的走下了炕。

    “进来！”郭大仙儿招呼我们进了屋。我们赶紧跑进去一看，就见郭大仙儿喘着粗气，满头大汗，两条腿累的发抖，扶着桌子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行了！赶走了。。。你们放心吧。。。”

    “哎呀！谢谢郭大仙啊！”秋秋爸妈给郭大仙儿作揖，“秋秋，秋秋～”我看到秋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也是满头大汗的。“秋秋怎么还没醒啊！”秋秋妈妈摸了摸秋秋的头，眼睛在秋秋身上不断的打量着。我知道她肯定是怕郭大仙儿下手狠了，给她把孩子打坏了。

    “他睡了，一时半晌的醒不了。明天吧。。。明天午时就醒了！”郭大仙儿擦着头上的汗，缓缓地说道：“你们再去买三张黄纸，晚上12点时候，去家里的西北方向烧了，孩子明天就好了。”

    “谢谢郭大仙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住了。”秋秋爸爸含着眼泪对郭大仙儿说着，秋秋妈也点着头。看着郭大仙儿喘着粗气，我便跑过去说：“郭老爷，您累坏了吧？！我给您沏茶去。”郭大仙儿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没说话。

    “对对对！我去给郭大仙儿沏茶去。”秋秋妈听见我的话，赶紧出去沏茶了，把茶壶端了过来。然后扭头就要把炕上的鸡和鱼端下去。

    “你等等！”郭大仙儿伸出手拦住了秋秋妈，“这些个上过贡的东西，你们吃不得。否则你全家都好不了！”听到郭老爷这么说，秋秋妈妈赶忙问：“那，那这些个怎么办？扔，扔了？”

    “给大宝儿她妈端回去，让她回去做了，给小宝儿吃了，这个结才算解了。毕竟你家秋秋发病的时候咬的是小宝儿。”郭大仙儿看着秋秋妈说道。“这，这多不合适啊！”我妈赶紧推辞道。

    “拿回去吧，小宝儿吃了也对他家秋秋好。”郭大仙儿说道。

    “对对！那我给你都装盆里，你拿走去吃！”秋秋妈妈说着就跑出去拿个大脸盆，把鸡，鱼，和那盘子鸡蛋都装了进去。

    郭大仙儿歇了一会儿，就要回家了。秋秋妈留他在家吃饭，他拒绝了，说累了要回去休息。我和我妈也随着他一起出了门。刚出门，我妈把这盆东西放到了郭大仙儿的三轮车上，“郭大仙儿，要不，这鸡和鱼您拿回家去吃吧。”

    郭老爷一边骑车一面摆手笑：“我呀？！我可不吃！这个你回去炖了给大宝和小宝吃。”“郭老爷，这个我也能吃吗？”我抬头问道。郭大仙儿笑哈哈的说：“当然能吃，小宝儿吃了长个儿，大宝儿吃了长智慧！哈哈哈哈”听到郭大仙儿这么一说，我开心极了。“太好了！有肉吃了！”

    我妈把这盆东西都拿回了家，炖了鸡，烧了鱼，还摊了一盘子鸡蛋。我们一家四口可算是解了馋，感觉跟过年似的。

    果然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秋秋醒了，坐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嚷嚷饿。他妈给他做的面条汤，他一口气就吃了三大碗。没过两天，他就活蹦乱跳的满处跑了。

    秋秋病就这样好了，但是意想不到的事儿却发生了。。。。。。

    我妈也没忘了郭大仙儿的好，这天她蒸了一大锅肉包子，让我给郭大仙儿送过去。郭大仙儿家里平时就他一个人，我妈说他饿的时候把包子热一热就吃了，省事儿。我拎着篮子屁颠屁颠的就去了。我小时候特别爱显欠儿，就是爱拍人家马屁，这种事儿我最爱干了。虽然竹篮子有点沉，但是我还是一路小跑就拎到了镇外的郭大仙儿家门口。

    “郭老爷，郭老爷。。。。。。”我拍着大门叫着他，但是叫了半天，也没见他过来开门。他家大门外面没锁，应该里面有人。平时郭大仙儿的儿女们都在城里住，逢年过节才偶尔回来，所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冥冥之中，我总感觉他有了啥事儿。于是我趴着门缝使劲往里面看，这一看不要紧。

    透过大门缝儿，就看见郭大仙儿趴在他家外屋的地上，一动不动。。。。。。



 第152章 救命之恩

    因为前几天借着郭大仙儿的光，我们全家吃了秋秋家给的鸡和鱼，这天中午我妈就包了一锅肉包子，放在竹篮子里，让我拎到郭大仙儿家去。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但是到了家门口，叫了半天门儿都没人开。我趴着门缝一看，郭大仙儿正趴在他家的外屋地上一动不动。

    “郭老爷！郭老爷！”我慌了神儿。使劲用手咣当他家的大铁门，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真的被我把里面的门闩给咣当了下来。我匆忙的跑进了屋，把篮子放到了一边，蹲到地上使劲的摇晃着郭大仙儿，“郭老爷！郭老爷！您怎么了？您看看我！”我呼唤着趴在地上的他，他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没有力气回应我。

    我用尽全力把趴在地上的他翻了一下身，让他侧躺在了地上。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已经嘴歪眼斜，口水流了一地。。。不，不光是口水，他的下身的裤子和地上也湿漉漉的了。很明显。。。他应该是尿裤子了。。。

    “嗯。。。嗯。。。”他不断的哼哼着，然后用手指着门槛的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门槛那里滚落着一个金色的小圆球。我跑过去捡了起来，闻了一下，好浓的一股中药味儿。“郭老爷，这个是药吗？您是不是要吃？”我着急的询问着，但是郭老爷动了一下歪着的嘴，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一直瞪着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急中生智，问着郭大仙儿：“郭老爷，您是不是想吃这个药？如果是，您就使劲眨一下眼睛。”听我说完，郭大仙儿果然闭上了眼睛，再睁开。虽然只有一只眼睛能动，我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虽然不知道这个裹着金箔的药是干什么的，但是我知道他能救郭老爷的命。这么大的球，我怕郭老爷咽不进去，我赶紧用手把它掰成一粒一粒的。然后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水，倒出去一大半，剩下个小半杯底水，把药扔到了里面，来不及找工具，就伸出了手指头搅拌了一下，然后想把它给郭老爷喂进去，但是当时郭老爷的嘴巴是歪着的，我刚试探性的倒进一点儿，药水就都从嘴角流了出来。我一看这不行啊，我就把他脑袋扶正，用小手用力托住他的下巴，捂着他的嘴角，硬生生的把这化开的半杯药水给他灌了进去。

    “郭老爷，您好点了吗？”我摇晃着他的脑袋，他用那一只能动的眼睛眨了一下。“您别着急，我这就去找人救您！您别害怕！”说完我就跑了出去，刚跑几步，我又觉得不对，我又跑回到里屋，把床上的枕头和被子都拿了下来，把枕头给郭老爷塞到他的头下枕着，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您等我！我马上就找人来！”说着我就窜了出去。郭老爷家搬到了镇子外，这附近没有邻居住，刚开始我一路就奔家跑，我想回去叫我爸妈，但是跑到半路我又改了主意，不对！我得先叫医生去救他！叫医生比我爸妈管用，尽早治疗才是第一。所以我一转弯就跑到了去医院的急救室，一进门我就大声喊：“救命！救命！救救我爷爷的命！我爷爷晕倒了！”当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向我围拢过来。最后，医院以最快的速度派了一辆车带着医生和我赶去了郭大仙儿家里。郭老爷终于在第一时间被送去了医院。等到了医院，明显感觉郭老爷好了很多，眼睛和嘴巴也比刚才歪的角度小了很多，医生开始给他大剂量的输液了。

    “小姑娘！你们家除了你爷爷，有没有其他人？你爸爸妈妈呢？我的意思是，你们家里要来人交医药费。。。”一个护士阿姨以为我是郭老爷的亲孙女，便询问着我。

    “哦！我知道。您别着急，我回去找我爸妈来。。。”我回复着。我想了想，我爸妈应该会管吧。我觉得凭我跟他们打了十来年的交道，我对他们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出了医院就往家走，这时候我发现我两个膝盖因为刚才的用力奔跑又开始隐隐作痛，我瘸着腿往家走着。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喊我，我一抬头，是我妈，我妈骑着自行车正奔着我骑了过来。

    “大宝儿！你怎么晃悠这么半天啊！你这腿怎么又瘸了？咱们家篮子呢？你怎么没拿回来？！”我妈这一溜儿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就嘟嘟嘟嘟的问个不停。

    “妈妈妈！郭老爷病了！”我冲着她大声的喊着。

    “什么？病了？怎么了？”我妈诧异的问道。

    “晕倒了！被我送医院了。”

    “啊？！严不严重！走，过去看看。”我妈说着就拉我上车，让我坐在自行车座子后面。

    “妈，医生。。。医生让交医药费。。。”我小声的说着。

    “咔！”一下，我妈捏了一下闸，把自行车给停住了，“什么？！医药费？”我妈看着我，我心虚的点了点头。

    “对啊！这话说的，走走走，我把你放家去，我拿存折去银行取点钱！”说着我妈就骑车把我送回了家，我妈翻箱倒柜的把我家存折找出来，拿着就去了银行取钱给郭老爷交住院费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我赶紧用药酒再揉揉膝盖。

    我在家躺了一会儿，又开始练字画画。但是心不在焉，也不知道郭老爷怎么样了。不大一会儿，我爸也回家了。“你妈呢？”我爸进门第一句就问我妈。

    “我妈去医院了。。。”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就急了：“干嘛去医院？是不是小宝又怎么了？”

    我白了我爸一眼，不高兴的说：“您儿子没事儿！是郭老爷病了，在医院抢救，我妈去看他了。”

    “哦？！郭大仙儿？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晕倒了。。。。。。”

    我爸听到我这么说，又扭头出了屋，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您干嘛去啊？”我追问道。

    “我去医院看看郭大仙儿，他一个人在家里，儿女不在身边，我去看看。”说着我爸也骑车走了。

    天都快黑了，我爸我妈还没回来，小宝儿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喊饿，我就学着我妈的样子，把家里剩下来的馒头放在锅里热了一下，端出一碗剩了很久的炸酱给他。小宝儿还一个劲儿的嫌弃：“怎么只有炸酱啊？我想吃菜！”我没好气儿的说：“不会做！爱吃不吃！”没办法，他也忍着用馒头沾了酱，开始吃了起来。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中午放在郭老爷家的那篮子肉包子。。。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妈终于回来了，到家洗手就要做饭。我说我和弟弟吃完了，我妈还挺惊讶，“吃的什么？”我说：“我热了馒头，沾的炸酱。”我妈摸着我的头，笑了一下。“我们大宝儿真是大姑娘了，都会热饭了。”

    “我熬点米粥，你们吃不吃？”我妈问我和我弟弟，我摇了摇头，弟弟也说不喝。我妈说：“那行，那我就熬一点，一会儿给郭大仙儿送去，他一天都没吃饭了。”说着就捅开了炉子，开始熬起了粥。

    “妈，郭老爷好点了吗？”我关心的问道。“好多了，差点耽误了，幸好及时送医院了。”“妈，郭老爷为什么会晕倒啊？”“他病了。。。他脑梗了。。。”“脑梗就是脑袋里的血管堵住了，但是他这个挺奇怪，别人都是堵一边，他这个两边都堵了，一边还特别严重，不知道能恢复成什么样。估计以后。。。。唉。。。。”听到我妈这么说，我心里可难受了，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不会死吧？”我问道。我妈赶紧摸了摸我的脸蛋儿：“每个人都会死，但是他这次不会死了，你救了他的命呐！”听到我妈说郭老爷暂时不会死，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爸爸呢？怎么没回来？”我问道。我妈用勺不断的搅拌锅里的小米，“你爸在等郭大仙儿的儿女们呢，下午好不容易联系到他们了，他们说马上赶过来。你爸在那里等着呢。”

    “妈，他们说郭老爷的儿女们都特别有出息，他们为什么不把郭老爷接走，而是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如果他发病的时候家里有人，马上去医院，不就能尽快治疗了吗？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了。。。他们真不孝顺。。。”我埋怨的说道。

    “嗯。郭大仙儿一辈子娶了三个老婆，都横死了。但是生的这两儿两女都特别有出息，两个做大官的，两个做老板的。但是郭大仙儿说过他命里注定鳏寡孤独，还是离孩子远点会比较好，所以就一直一个人留在镇上。”我妈解释着。“切～根本就不是！肯定是郭老爷怕给孩子们添麻烦，才这样说的。”我反驳着我妈，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很快我妈熬好了粥，放在饭盒里，要送去医院。“妈，我也想去看看郭老爷。”我说道。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我和我妈拿着小米粥来到了医院，郭老爷已经被安排到了病房。打开房门一看，我惊呆了，这屋子人啊！乌央乌央的。我都不认识，看着都比较眼生，看穿戴像是城里人，不太像住在镇子上的。

    “郭老爷！郭老爷您好点了吗？”我举着饭盒就来到了郭老爷的床头前：“这是我妈给您熬的小米粥，里面还打了鸡蛋花。一会儿我喂您吃。”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郭老爷看着我，眼里落下了两行泪，吃力地用手扒拉了我的胳膊一下。

    “哟！这就是大宝儿吧？！总听我爸提起你，你小时候我见过呢，现在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这时候一个年纪很大的阿姨朝我走了过来，我看了看她的年纪，我不知道叫奶奶还是叫阿姨合适，我就点着头说了一句：“您好。”一个年纪比我爸大很多的男人也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胳膊说：“谢谢你大宝儿，谢谢你救了我爸爸的命啊！我代表全家感谢你！”

    “不。。不用客气。。。你们是郭老爷的孩子吗？”我反应了过来，便问道。“是的，我们是他的儿子和闺女。”我扭头看了下屋子里可不止是四个人，七八个呢。“你们四个都来了？”

    “没有，老四在城里给我爸安排医院呢，我们一会儿就给他转到市里最好的医院去了。争取让老爷子恢复的好一点。”一个戴着金丝表眼镜的阿姨看着我和我妈说道。

    “哦哦哦，那好！咱们这小地方，医疗条件有限。你们都有本事，一定给你们爸爸找个好大夫，把病治好。”我妈赶紧回应着。

    “是啊！我爸上个月跟我们交代好了，说这个月有个命坎，是个生死劫，八成是过不去了。如果能遇到贵人，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老人上个月特意去了一趟三清山，去找他以前的师兄批了一卦，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这不，前些日子老爷子又回来了，抽空把后事都给我们交代好了。果然啊。。。。。。”

    “我看啊！我爸这次肯定能过去！这大宝儿肯定就是我爸的贵人，你看她这么小知道救人就算了，她竟然还知道给我爸喂了药，再去叫医生，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得亏啊！这颗安宫牛黄丸可是救了我爸命了！医生都说了，幸好喂的及时，管了大用了！”郭老爷的女儿跟我爸妈夸奖着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嗯嗯嗯。。。”郭老爷挣扎了一下，好似想要坐起来一样，我爸和他的一个儿子赶紧把他扶了起来，拿了隔壁空床上的的枕头和被子，垫在他的后背，让他稍微抬高了一点头。他身上插着管子输着液，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看着十分虚弱的样子，回想几天前他还能一下子蹦到秋秋家的炕上，到现在被病痛折磨成已然是两个人。我看着看着就掉了眼泪。

    郭老爷一直用那只稍微能动的胳膊往胸口里掏，他闺女以为他衣服不舒服，就帮他整理，但是闺女一碰他，他就发出“嗯嗯嗯”的低吼声，好似在抗议。当时是夏天，郭老爷就穿了一件白色布料中式小褂。就这样在我们所有人目光里，过了老半天，他才在小褂的内侧兜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个圆形金属的物件，啪叽一声，物件就从他手指尖滑落到了病床上。我拿起一看，是一个大铜钱，但是这个铜钱和别的不一样，除了个头大，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了很多很多看不懂的字。

    “这是什么啊？”我拿起来递给郭老爷的女儿，郭老爷的女儿接过铜钱看了看：“这是我爸的宝贝。。。”话还没说完，郭老爷就“嗯嗯嗯”的皱着脑袋一副骂人的样子了，郭老爷的儿子把铜钱从他姐姐的手里拿了过来，“哟！山鬼花钱！”显然他认识。他刚要往兜里揣，就见郭老爷“嗷嗷嗷”的叫着，直接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瞪的老大，凶巴巴的样子。

    “呃呃，爸，您别着急，我不要，我不要，给您，给您。我知道这是您的宝贝。”说着就赶快又递回到郭老爷的手里。郭老爷颤颤巍巍的递给了我。

    “什么？您是想给大宝儿吗？”郭老爷的年长的儿子问道。郭老爷闭着眼睛点了一下头。

    “好！大宝儿，这个是你郭老爷送给你的。你要保管好，这可是你郭老爷的宝贝呢！”郭老爷的大儿子从郭老爷手里拿过大铜钱，直接放到了我的手里。

    我赶紧摇头，“不行，我不能要，我不能要！我妈不让要我别人东西。”我很紧张的说道。

    “这个必须要！这是你郭老爷送给你的！是为了感谢你救命之恩的！”郭老爷的儿子对我说道。

    我抬头看了我妈，又看了看我爸。我爸对我点了点头，我才接了下来。“谢谢郭老爷。。。”除了紧张，看这个大铜钱儿我莫名的还有些开心。

    后来郭老爷连夜就被儿子们转去了北京协和医院，听说找了全国最好的大夫。

    郭老爷的儿子叫人开车把我们家装肉包子的篮子给拿了回来，篮子里的包子被他们留下了，里面放了一个信封，信封里装了很多钱，据说当时被盖包子的纱布盖着，我妈当时没发现，第二天想洗纱布时候才看见了。那里面的钱比我妈垫付的住院费要多一些。这件事儿，也一直让我妈惴惴不安。但是很久都没有办法联系到郭老爷和他们的家人，不知道郭老爷到底怎么样了。

    真希望郭老爷能早点康复，我一直在心里在默默的为他祈祷着。。。

    再见，郭老爷。。。。。。



 第153章 山鬼花钱

    郭大仙儿被他的儿女们接到了城里大医院治病，临走前送给了我一枚大铜钱儿，这个铜钱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基本上我都不认识，只认识两个比较大的“山鬼”的字样，铜钱上面还残存着少许红色的朱砂。从郭大仙儿孩子那里我知道这个叫做“山鬼花钱”。这个是道教的驱邪圣品，据说可以保佑平安，也可以起到化险为夷的作用。这个山鬼花钱儿是郭大仙儿年轻时候去做术士，当时结缘的法器，已经跟了郭大仙儿半辈子多了，之前的他一直都是放在身上的，从不让别人看，更不会让别人摸。他能送给我，想必也是想报答我。

    那个年代很多信息都很闭塞，不像现在很多人通过网络和社交媒体都听说过，甚至有些人还用金子铸造成山鬼花钱来佩戴。那个时候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一次这种钱儿。虽然我很小，但是我也觉得这个钱儿很珍贵。不是别的，当时郭老爷把这个大铜钱儿给我的时候，就看见他小儿子的眼神里颇有些惊讶与不舍，只是碍于病重的老爷子以及大哥大姐的态度，不得已才同意给了我。

    同样觉得这枚山鬼花钱珍贵的，还有我那个人闲狗不待见从小就贪财的弟弟。每天都对我这枚铜钱儿虎视眈眈。他总是时不时的就偷偷的把这枚铜钱儿藏起来。为此，我特意把它拴了个红绳，挂到了脖子上。平时上学，就压在衣领之下。

    秋秋在病好之后，和小宝儿的友谊又恢复如初了。对弟弟言听计从，鞍前马后。那真是我弟弟偷驴他拔撅儿，我弟弟挨打他撅屁股，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这天晚上吃完饭，我开始画画。不一会儿他就和秋秋一起跑进了屋。神神秘秘的来到我的身边，“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叫我姐姐？搞没搞错！他已经很久不叫我姐姐了，平时要么喊我大宝儿，要么就叫我学名。天天气死个人！今天喊我大宝儿，那肯定是无事献殷勤啊，非奸即盗！不定打什么鬼主意呢。

    “干嘛？！你又没憋好屁吧？！”问道。“姐，姐，我和秋秋发现了一个有宝藏的地方，还能挖出来金子！”小宝儿使劲瞪着两个不大的眼睛看着我说。“什么？！就你俩？还能发现宝藏？得了吧！我才不信。”我说完又继续低着头继续画着画。

    “姐，你知不知道挨着河边的那片破宅子？”小宝儿问我。我肯定知道，我们镇子最南边有一片破宅子，紧挨着河边。据说在很久很久之前住着一个大地主，后来清朝的时候不知道因为犯了什么罪，被抄了家，砍了头，后来家族也开始没落。建国前因为打仗，宅子被炮火击中，只剩下残砖碎瓦，一片狼藉。后来很多黄鼠狼和流浪狗都会蜗居在那片废墟之中。一到冬天的时候，流浪狗就不见了，马上就会有成群的乌鸦盘踞在此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本地人都不会去这个地方。

    “你们不许去！你们要是敢去，我就告诉我妈！”我怕他俩去，赶紧阻止他们。“你知不知道。你们上次去镇外的破庙惹了多大的事儿，这次你要是敢去，看我不叫我妈打死你！”我吓唬着他俩。

    “姐，你说晚了。。。我俩已经去过了。。。。。。”我弟弟一说这话，我就纳闷儿了，“你去过了，你还跟我说什么？你怕我不告诉我妈？还是怕我妈不打你？”我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姐。你知道吗？那里有很多很多黑色的羽毛。。。”小宝儿地告诉我。““我知道，那边到冬天都是乌鸦，等到夏天乌鸦飞走了，剩下一地的乌鸦毛呗。”“乌鸦是飞走了，但是金子却留下了。”弟弟神秘兮兮的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我定眼一看：

    “我天！金元宝！”我当时就惊讶了。金黄锃亮，金光闪闪，当时看得我也是眼冒金光！

    这似乎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见金元宝。以前都是听说，哪里有这等机会看见。我瞪着两只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个是你们从破宅子那里挖来的？”我一边问一边伸手就去拿。

    “嘶。。。。这可不行！这是我们俩的！不能给别人。”弟弟说着就把金元宝给拿了回去，并且把它揣在了秋秋的怀里。

    “你怎么这么小气，你给我看一眼呗！”我央求着小宝儿。小宝儿则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道：“你不小气？！郭老爷给你的那个大花钱儿也不给我们看啊！”

    “好好好，我们交换看一下，行吗？”我一边说一边从脖子上把山鬼花钱给拿了下来，递给了小宝儿。

    秋秋看见我把大花钱儿拿给了小宝儿之后，也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金元宝递给了我，一边递一边说：“姐姐，您可拿住了，别摔坏了！”“嗯嗯嗯，你放心吧。”我瞪着俩大眼睛，就接了过来。好家伙，别看个不大，也就比核桃大一点，可真沉啊！

    “这真的是你们在破宅子那里挖来的？”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不是挖来的是哪儿来的，你说？”弟弟和秋秋新奇的摸着我的大花钱儿，跟我说道。

    “嘶。。。不对啊！这个金元宝怎么这么干净啊？”我问道。

    “呃。。。我们用水洗了。。。”秋秋赶紧跟我说。“对！我们还用家里用刷子刷了半天，把泥都刷掉了。。。”弟弟也回复着我。俩人一唱一和的，衔接的挺顺畅，看样子不像是说假话。

    “喔噻，你们什么时候还去？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还能不能再挖出来一个。”我之前的立场和底线在这个金元宝面前，已经荡然无存了。我开始盘算如何让他们带我再去一趟，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来。当时真的是财迷心窍了。

    “姐，你那么喜欢这个金元宝，要不然我们交换吧？！”小宝儿提议着。

    “不行！”我断然拒绝。说着就要从他俩手里把山鬼花钱给抢过来。

    “别别别！姐姐，为什么不成啊？！我们这个可是金元宝，你这个是铜钱儿，铜肯定没有金的值钱啊！你说呢。。。”小宝儿还在喋喋不休的跟我掰扯着。那一瞬间，我突然间觉得他这段时间长大了很多，从以前三句话都说不太利落的笨蛋，变成了现在说话都是一套一套能言善辩的人，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秋秋咬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真有问题了。。。明明金元宝值钱，你为什么自己留着跟我换啊？”我挑着眉毛拉长声音问他。他笑了一下，“呃。。。因为我们还想去探宝，我们需要这个大花钱儿做附身符。这个一看就可厉害可厉害的了。。。”看着他说的头头是道的，我也有点犹豫了。“求求你了，我的亲姐姐！”秋秋双手合十，扭着小肉屁股撒着娇说。“得得得！你别这样，恶心吧啦的！我有小宝儿这一个弟弟都烦死了，我也不想再多要一个弟弟了！”我赶紧拦着他。看着他扭屁股，我脑子里就浮现出小猪扭屁股的画面。。。雷同。。。

    “算了，还是不换了。。。这个不是钱的事儿，是郭老爷对我的情谊。。。这个还是还给你吧！”说着我就把金元宝往他手里塞。他一直拒绝着，秋秋也拒绝的着，“姐姐，你就跟我们换吧！这金元宝可不容易挖着呢！挖的我们腰都快累断了。”

    “不行！还给我！要不然我就告诉我妈去了！”我有点生气了。

    ”别别别！姐姐，你得保密！别人要是知道我们在破宅子那里挖出了金元宝，大家都跑去挖了，我们就挖不到了。。。。。。”看着他俩说的情真意切的，我想了想也是，“那也应该告诉爸爸妈妈吧。。。让他们鉴定一下，这是不是金子，万一是假的呢？”

    “不可能是假的！它可是我俩费劲吧啦从破宅子的墙根儿底下挖出来的！我发誓！真的，不骗你啊！”弟弟伸着三个手指，放到头顶跟我发着誓。说实话，我之前对他是半信半疑的，现在居然有点相信了，因为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撒谎的时候发誓的，因为他怕雷劈！一般到这时候，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可是我。。。还是不想换。。。”我犹豫着，还是拒绝了。

    “姐姐，我们不换，我们就借用一下。等我带着它去挖出新的金子，就把它还给你。这个，这个金元宝你拿着！等我把这个大花钱还给你，你再把金元宝给我，行不行？”弟弟这么一说，我还真犹豫了。。。确实，我也真的喜欢这个金元宝。别看这个金元宝也就比核桃个儿不大，但是金光灿灿，拿在手里还沉甸甸的，我是真喜欢。更何况，它还价值连城啊！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金子的事儿，告诉爸爸妈妈？”我迟疑的问道。秋秋着急的摆着手说：“不能告诉！不能告诉啊！”弟弟拉了他一下，又对我说：“我们先不告诉他们，万一让别人知道了都挖去了呢？万一警察叔叔来没收了呢？我们就白挖了。。。”听弟弟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道理，便点着头说：“你这个傻蛋，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呢？”

    “好吧。。。可以借给你们，但是只借三天，三天之后必须还给我。就算给我10个金元宝我也不换！听见没？”我说道。

    “谢谢大宝儿～呃～不～谢谢姐～谢谢谢谢～～～”两个人一起给我作着揖就跑了出去。

    “唉～你俩要是还去破宅子的话，叫着我啊～～～”我大声的招呼着他们。他们俩却头也不回的跑了。。。

    ”哇～～～”我抱着金元宝俩眼冒金光，爱不释手。这下可坏了，自从有了这个金元宝，又不能被爸爸妈妈发现，我只能偷偷摸摸的东藏西藏了。晚上我就把它放在被窝里，摸啊摸啊摸！白天上学就揣在兜口里，摸啊摸啊摸！没人的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咬一口试试。有时候我在想，要不是那个大花钱是郭老爷送给我的，我可能真的就拿它换那个金元宝了。。。唉。。。

    “纸里包住火。”这句话是真有道理，我藏了半天的金元宝，还是被我妈发现了。。。这天我妈给我洗衣服，一抖落我的衣服，“咣当”一声，藏在我口袋里的金元宝就掉落在地上，摔出去好几米。。。我赶紧就窜过去捡，但是我妈比我先一步捡起了它，“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元宝啊？嘿～沉甸甸的跟真的似的！”我妈笑着问我。我呜呜吞吞的就从我妈手里接了过来，什么都没说。“小卖部买的吗？”我妈问我。这下坏了，我要不要告诉我妈呢？我答应弟弟和秋秋先不告诉他们了，但是我也发过誓不骗我妈，这可怎么说。。。就在我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我妈看出了我的异样。。。

    “一个假元宝，你干嘛这么紧张啊？你这元宝到底哪儿来的？”我妈问我。“假元宝？！”我一脸不屑的说，“谁说是假的呀？！您看这金光闪闪的！这是真的！”我不服气的说道。

    听我如此自信的说这个是真元宝，我妈不敢相信的说：“拿来给我看看。”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妈就伸手把元宝给拿了过去，拿起来用眼睛仔细看了一下，片刻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切～”又还给了我。

    我看见我妈这种反应也有点纳闷儿，难道？不会吧？！我也学着我妈的样子把元宝拿近了仔细一看，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啊！我这眼珠子就快瞪掉地上了。。。。。。

    “一会儿去洗洗手啊！你看你都摸掉色了！你小心有毒，吃嘴里了。”我妈嘱咐完我就出去洗衣服了。

    “我去他二大爷的！”我恶狠狠的咒骂道。正如我妈所说，这两天偷偷摸摸的，都不敢拿出来看金元宝，今天仔细一瞧，因为我放在手里摸来摸去的，前两天还金光烁烁的元宝已经黯淡无光，褪了色就算了。刚才被我妈摔的那一下，“金元宝”着地的位置金色已经掉了，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样子。。。

    “死。。。小。。。宝。。。”我怒不可遏的狠狠说道。。。。。。



 第154章 锅底灰

    我妈告诉我这个元宝是假的之后，我开始还不相信，等把金元宝拿过来仔细一看，他大爷的！竟然真是假的！我当时犹如五雷轰顶啊！打击太大了！关键我一个耍猴的最后被猴耍了！这叫我如何面对我的自尊心？这叫我还怎么活？！

    我满腔的怒火压着不能发，我怕我妈知道后会嘲笑我，我怕小宝儿和秋秋知道我知道了后，不还给我那枚山鬼花钱了。真发愁！

    思来想去，对！要冷静。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他们拿元宝来骗我，一定是奔着我的山鬼花钱来的。我得想办法拿回来才行。

    当天晚上，小宝儿在外面疯跑回来之后，我就拿着元宝找到了他，平静地说：“给，三天期限已到，这个还给你，把我的山鬼花钱还给我吧。”“没在我这儿啊，在秋秋那里。”小宝儿看着我说。我有点烦躁：“你跟我交换的，你为什么把它放在秋秋家？！这里是你家还是秋秋家是你家？我是你的亲人，还是秋秋是？！”我越说越激动，一想到他联合外人来骗我，我就气儿不打一处来，真想抽他！

    “得了得了。。。咱们再换三天不就得了。。。”他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不行！你必须还给我。”“秋秋睡觉了！”他有点耍赖的口气说着。一看就是赖账不想还给我的样子。

    敬酒吃吃罚酒！好！那你就怪我不客气了。我咬着牙，暗暗想道。

    我把元宝扔给了他，就回了自己屋。不大一会儿快睡觉了，小宝要去院子里尿尿。小的时候他都不敢出屋，一到晚上就掀开门帘子顺着缝隙往外浇，现在大了些。虽然不用掀门帘尿了，但是厕所里黑，他也不敢去厕所，每次都是站在院子里尿到排水沟里，或者趁我爸妈不注意，尿在我们家水池子里。今天他又跑到院子旁的排水渠去尿了。我看准时机，就走出了屋，一声不吭的的站在屋门口，看着他。

    他全身一抖，看样子是尿完了。拉起裤子，就扭头就往屋子里跑。一看见我站在门口，就大声的呵斥我：“你臭流氓！你偷看我尿尿！”我一点也不生气，我指了指他尿尿的地方说道：“我又没看你，我看他呢！”

    “谁？！”小宝儿一脸惊讶的问我。“那个人啊！站在里看着你尿尿的！”我指着空气说。

    “骗人！你吓唬人！我才不信你呢！臭流氓，你别想吓唬我！”小宝儿说着就跑进了屋。

    哼！走着瞧！

    晚上临睡前，偷偷的来到我家厨房，拿着我平时画画的毛笔，伸着胳膊够着灶膛里的锅底灰，这一晚上我基本上没怎么睡，我想了很多方法，我一定要出我心里这口恶气！半夜的时候，我爬了起来，拿着之前沾好锅底灰的毛笔，蹑手蹑脚的走到小宝儿身边，把毛笔上的锅底灰都抹到了他的额头正中间。然后又偷偷的回屋把毛笔塞到床底下，然后去睡觉了。

    “啊～～～小宝儿！你昨天晚上去哪儿野去了！你看你这脑门子，怎么这么黑？！”大清早就听见我妈咋咋呼呼的开始骂小宝儿。

    “我没有！我哪儿都没去！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闺女给我弄的！她害我！她昨天晚上就装神弄鬼的吓唬我！”小宝儿连连喊再嚷嚷的拽着我妈来到我屋。

    “大宝儿！臭大宝儿！你不要装睡！小宝儿来到我屋，就使劲扒拉我的脸。我假装努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怎么了？”我揉着眼睛问。

    “我这脑袋是不是你弄黑的？！”他指着脑门儿一看，我定眼往他头上一看：“嘶！。。。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问道。

    “你别假装不知道，就是你弄的！”小宝儿气哼哼的说着。“我怎么弄的？奇怪了。。。你又不跟我一个屋子里睡。。。”我装作一脸无辜的说。

    “你把手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妈命令着我。我伸出手，给我妈看。我用的是毛笔，手自然是干干净净的。我妈扭头就对小宝说：“你看，你姐姐这手多干净？！要是她给你抹的，能这么干净吗？！”还没等小宝说话，我妈就拎着他的袄领子，给他拽屋子外面去了。

    “啊～～～～～～啊～～～～～”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叫声。小宝儿平日里就最不喜欢洗脸洗脖子，那脖子跟车轴似的，一圈一圈的皴。我妈隔三差五的就要给他按在水池里，用毛巾打上肥皂，咔咔咔一顿挫。每次都跟杀猪似的，连哭再嚷。这次不出意外，我妈看他脑门儿上都是黑色的灰，就把他拉到院子的水池子边，水龙头一开，哗啦哗啦，连洗再搓。小宝儿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真是让人解恨。对，其实我也没想咋滴，我就想让我妈薅着他，按水池子里给他洗脸洗脖子，我就爱听他惨叫！就这么简单。

    很多事情，我们想的简单，但是本身却不简单。比如小宝印堂上的锅底灰，他竟然洗不掉，或者说不能完全洗掉。只能把表面的浮灰洗掉，但是在皮肤缝隙里的，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洗掉的。他的脑门儿，不，是印堂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也就是这天，还没到中午，我正在家画画。秋秋咣咣咣的跑到我家，“大妈，大妈，大妈呢？！”秋秋进了家门就满处找我妈。我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爸和我妈都上班去了，还没回来。你找他们干嘛？！”“姐！小宝儿掉井里了？！”秋秋呼哧带喘的说道。

    “什么？！什么井？！深不深？有没有水？！”我赶紧就把毛笔往桌子上一放，着急的问。“没有水，有点深，爬不上来了。”秋秋回复道。听他这么说，我才放下了心。我们家这边没有带水的井。所谓的井就是一些机井之类的。井的外观和传统的井差不多，但是也就2米来深，井底没有水，一般就是个管道阀门之类的。

    “掉哪个井里了？不会是镇子外，上次看见死人的那个浇水的机井吧？”我问道。

    “不是，不是。姐姐，就是我家院子里的井，我们在那边玩的时候，突然井上面我爸盖的木板断开了，他就掉了进去。”秋秋说道。“你爸妈呢？都不在家吗？”“都不在家，我爸去上班了，我妈骑车出去了，半天没回来了。您去看看吧！”

    “好！我跟你去看看。”我说着便和秋秋来到了他们家。我们镇子上很少有家里有水井的，不知道为什么秋秋秋家里有一个，但是这个水井废弃了，因为里面气温低，所以平时用来存储一些食物。一般上边会盖一个非常薄的破木板。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有点糟了。俩人在木板上踩来踩去的，人家肉大身沉的秋秋没掉进去，瘦不拉几的小宝儿踩了一下，却掉了进去。

    我和秋秋来到井边，我低头朝井底望去。就看见小宝儿还在井底，东摸摸西摸摸，想攀爬上来。但是井底四周很光滑，没有地方借力和攀登，所以被困在井里。看到他没事儿，我也松了一口气。

    “你想上来吗？”我问道。“废话嘛！姐姐，你快想办法拉我上去吧。”小宝儿又叫我姐姐了，我哼了一下。“上来可以，我有的是办法，就一样，把我的山鬼花钱还给我。”我借机开出了条件。

    “没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给！”小宝儿虽然在井底，但是还是一口回绝了我的条件。“那好！那你就在里面好好凉快吧！”我气哼哼的说道，然后扭头就回了家。

    中午我妈回来给我们做饭，我也没跟她说。等饭做饭好了，我妈要去秋秋家找小宝儿的时候，就看见小宝儿脏兮兮的回了家。“你这兔崽子，你又去哪儿淘去了？！哎呀！看你这一身的泥，怎么这么臭啊！”我妈一面脱他的衣服，一面不停的骂着他。

    “哎呦！慢点。。。疼疼疼。。。”小宝儿缩着脖子，捂着胳膊喊疼。我妈拉起他胳膊一看，手腕子和胳膊肘磕掉了一大块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你干嘛去了这是？！”我妈心疼的问道。然后赶紧跑去把红药水和云南白药拿了过来，赶紧用棉球蘸着药给他涂抹在伤口上。

    “您得问问您闺女，看见我掉井里了，她竟然见死不救！”小宝儿开始给我告状。“什么？你掉井里了？你掉井里了，你姐知道？没救你？！”我妈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怀疑的口气问着他。

    “对啊！我可是她亲弟弟！她看见我在井里都不救我！”“她不救你，你怎么出来的？！”我妈问他。“秋秋妈妈回来，给我拉上来的！”小宝儿气哼哼的说道。

    “你知道小宝儿掉井里了？你怎么没跟我说？！”我妈瞪了我一眼，把手里抹完药的棉花球扔到了旁边簸箕里。

    “妈，我是看见了，但是我以为他俩跟我闹着玩呢！”我狡辩着。“您想，他掉的不是别的地方的井里，是秋秋家那个废弃的储物井里。那能上不来吗？那不是想上就上啊！他不上来，那就是他不想上来。”我分析着。

    “你胡说八道！那井深着呢！我根本爬不出来！”小宝儿急眼了，扯着嗓子跟我嚷嚷。我笑了一下，“什么？上不来？他家院墙边上就是个梯子，放进去你就爬上来了。就算搬不动梯子，那回屋搬把椅子放进去，也差不多能能上来了吧？！就算还够不着，再码个凳子也肯定没问题吧！你要是掉外面，我不救你，你说我见死不救，我也认了。你掉人家秋秋家的井里，我还以为你俩玩捉迷藏呢，哪里用得着我救啊！”

    我妈瞪了一眼我，又瞪了一眼小宝儿，“行了，你俩赶紧洗手吃饭吧。”说完就要出屋。小宝儿气不过，指着我的鼻子说道：“你就想趁火打劫你，你就想要回。。。”话说一半，他顿住了，看了看我妈，愣是没说完就把后半句给咽进去了。我知道他是怕我妈知道他拿着我的山鬼花钱，肯定会给我要回来，所以他不能让我妈知道。而我为什么直接跟我妈坦白真相呢？仅仅是因为我丢不起这人！没办法，从小就要面子。

    不大一会儿，我爸也回来了，胳肢窝里还夹着一个饭盒。“来来来，今天给你们加菜！”说着就把饭盒给打开放到了桌子上。“哇～红烧带鱼！”弟弟拍着手开心的说道。我看了一眼饭盒，阴阳怪气的说道：“明明知道我不吃带鱼，还说给我们加菜！您干脆直接说给你儿子加菜得了！”我爸瞪了我一眼：“行行行！你爱吃不吃。你不吃就留着给小宝和你妈吃。你妈就爱吃这些个臭鱼烂虾的。”我爸边说边往小宝的碗里夹带鱼。

    我平时海里的各种鱼类我都不吃，我嫌腥气，但是我妈特别爱吃。我看着弟弟都快把这一饭盒的带鱼都吃完了，我怕我妈吃不到，就赶紧夹了两块带鱼放我的碗里，我想留给我妈吃。结果小宝儿以为我要跟他抢带鱼。咔咔咔，把饭盒里的鱼和汤都倒他碗里了，稀里呼噜的开始往嘴里扒拉。“你慢点吃，你小心刺儿！”我爸这边提醒着。这话但凡晚说半分钟那都叫马后炮啊！巧了，小宝儿被鱼刺卡到了！

    头一次听说被带鱼刺卡到的。带鱼都是一排一排的刺，非常容易择出来。我估计是刚才他倒的菜汤里有鱼刺，他拌着米饭往下咽的时候，卡在了喉咙里。

    “嗷嗷嗷～”小宝儿脸涨的通红，扯着嗓子跟我爸喊说嗓子里有刺儿，我爸赶紧让他喝水，一杯一杯又一杯。又把他拉到外面太阳底下一看，特别粗的一根鱼刺，横卡在嗓子眼里，我爸想用筷子给掏出来，这一掏不要紧，“哇～”一声，小宝儿把中午的饭都吐了出来。他连哭再嚷的，没办法，我爸赶紧骑着自行车带他去了医院。

    我妈从外面回来，看着院子里的一片呕吐物，顿时就恼火的不行。我说了小宝儿卡鱼刺的经过，我妈一边打扫一边念叨着：“小宝儿这是怎么了？倒霉呢吗？”

    大家都不知道，小宝儿倒霉的事儿才刚刚开始。。。。。。



 第155章 厄运连连

    小宝儿最近很倒霉，无缘无故的掉到了秋秋家的井里，吃带鱼还被鱼刺莫名其妙的卡住了喉咙，被我爸带到医院去拔鱼刺。我妈和我吃完了午饭，也不见他俩回来。我妈就去上班了，留我在家里收拾碗筷。好大一会儿，就看见小宝儿垂头丧气的走回到了家。

    “我爸呢？”我问道。“上班了呗！”小宝儿回答道。“他怎么没送你回来？！”“他车胎扎了，去补车胎了。真倒霉！”小宝儿念叨着。

    “呃！我的饭呢？！我要吃饭！我饿！”他看见我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了起来，就开始发脾气。“你的饭？哦。。。外面垃圾桶里呢！要不然。。。我给你端进来？！”我诚心气着他。没办法，现在是暑假，我爸我妈上班，这个家里现在我是老大。他白了我一眼，自己跑到厨房翻吃的去了。

    吃完午饭，我在家睡了个午觉，刚睡醒就听门外有人喊：“大宝儿，大宝儿！”我坐起身来，朝着外面看了看，原来是姑奶奶。

    “姑奶奶？！我高兴的爬了起来，跑到了门外，“姑奶奶，您怎么来了？！来，赶快进屋。”我拉着姑奶奶的手就往屋里走，这个时候小黑也跑进了院子里，看到我之后就摇着尾巴开心的用前爪扑着我，“啊～小黑，小黑！”我高兴的拉起它的小爪子，原地绕着圈玩。小黑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种萌萌的样子了，而是变成了半大狗了，是个一个精神的帅小伙。我时常不断的就会跑到姑奶奶家跟它玩，所以它和我最亲近了。姑奶奶笑着说：“诶～我不进屋啦～我一会儿要去城里一趟办点事儿。我把小黑给你拉来了，这两天你帮我遛遛，喂一下，晚上给我放回家。讷，这是大门钥匙。”说着姑奶奶就把钥匙放到了我的手里。“敬礼～保证完成任务！”我瞪大眼睛，鼓起肚子，学着解放军的样子，给姑奶奶敬了个礼～

    我把姑奶奶逗得哈哈大笑：“瞅你这大胖丫头，看看咱们这小肚子吃的圆滚滚的。”说着就用手摸了摸我的肚子，“你想吃什么？过两天姑奶奶给你带回来！”“姑奶奶，我什么都爱吃，但是我最爱吃果脯了。。。”我不客气的说道。“好！那过几天姑奶奶给你买果脯！”说完了姑奶奶就挎着小包走了。

    我拉着小黑在河边遛了一大圈，天都快黑了才回到家。我妈已经开始做饭了，看见我拉着小黑就问：“你怎么把小黑带回来了？你去你姑奶奶家了？”“没有，姑奶奶去城里几天，让我帮忙照看小黑一下。”“去城里？去城里干嘛？”我妈不解地问。“呃，我也没问，我忘了问了。。。”我尴尬的说道，是的，净顾着和小黑玩了，忘了问姑奶奶干嘛去了。

    “咣当！”我跟我妈说话这功夫，我们家大铁门的门槛，又被人踢的直响，对！讨人嫌的弟弟回来了。

    “妈妈妈，我饿死了！”他一边喊着饿一边往家跑，刚一进院子里，突然就站住了脚，和小黑四目相对。“呜呜呜”小黑看着小宝儿，鼻孔里不断的发出警惕的声响。小宝儿也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小黑还没有完全长大，但是短短几个月，也已经不是他拎着尾巴能绕圈的那种小奶狗了。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俩人在院子里僵持了一会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在一旁憋笑，心想瞧小宝儿那怂蛋包的样子，就被小黑咬过这一口，现在看看它就不敢乱动。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催着小宝儿：“快！把手洗干净，一会儿吃饭了！”小宝儿可怜巴巴的说：“妈，妈，快把小黑赶走！它要咬我啊！”我妈有点不耐烦：“别废话，快点去洗手吧，你不惹它，它咬你干嘛啊？！”我一脸幸灾乐祸的在旁边看着。

    小宝儿挪动着小碎步，一点一点的朝着水池子蹭了过去，小黑看着他，慢慢的俯下了身，两只前爪绷的特别直，一副时刻要进攻的感觉。小宝儿慢慢的打开水龙头，糊弄事儿似的把手给冲了一下，转身就要跑回屋子里，结果因为用力太猛，加之水池子旁边有水，地上比较滑。“啪叽”一声，“啊～～～”小宝儿来了个大马趴，摔到了地上。当时就捂着下巴壳子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赶忙跑过去把他拉了起来，他的下巴壳子已经磕破了，搓掉了一层皮。他嗷嗷嗷的哭个不停。我把他拉回到水池边，把他的手又重新洗了一下，然后把他拽进了屋里。找出了一瓶红药水，刚要给他擦，他就拒绝了。因为他觉得太丑了，死活不让我给他擦。我妈可不管那个，一把就给他扯了过来，把红药水给他擦到了下巴上。看得我特别想笑，我们小时候一受伤就会涂红药水或者紫药水消炎杀菌，那药水一旦涂上，十天半个月都不带掉的。所以他就要带着这个红下巴生活一段时间了。于是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怪在了小黑身上，可是小黑动都没动，也没有理由怪它。

    一顿饭，小宝儿都是用手托着下巴在吃的，他一嚼下巴就疼，一嚼就疼。整顿饭都是眼含热泪吃完的。吃完饭，他就不老实了，他恨小黑，在屋里子拿着我爸我妈还有他自己的拖鞋，一只一只往小黑身上砸去。小黑在院子里不停的闪躲。时不时还凄惨的叫着，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对我妈说：“妈，我把小黑送回姑奶奶家去吧，你看小宝儿老欺负它。”我妈点了点头，拿了点剩馒头沾了点菜汤掰碎了，给它放在盆里，喂饱了就让我给它送回去了。

    我这前脚刚拉着小黑出了家门，后脚小宝儿就追了出来，捡了几块门口的石头，就冲小黑砸去。我一下子护在了小黑的身边，生气的说：“你要是敢砸到我，我进去找我妈，让我妈劈了你！”小宝儿也不甘示弱，插着腰跟我喊道：“他是你弟弟我是你弟弟？你是不是傻？！”我也急了，站在他面前，怒视着小宝儿，狠狠地说道：“它是我弟弟怎么了？！最起码它不坑我！它不会天天惦记着我的东西，不会和别人合起伙来欺骗我！”我说到这里，小宝儿停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哼！它是你弟弟？那它是狗，你也是狗了呗？！”“是狗怎么了？！狗都比有些没良心的人强！有些人还不如狗呢！”我气哼哼的说道。

    在我家门外的大马路上，我和弟弟面对面的剑拔弩张的吵了一架。争吵完毕，我拉着小黑就扭头往姑奶奶家走去。

    “去你的吧！”就听见小宝儿在我背后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拿起特别大的一块板砖，来了个加速跑，就冲着小黑砸了过来，我赶紧把手里的牵狗绳松开了，小黑一蹦就躲了过去。

    “啊～～～～”就听见小宝儿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摔倒在地。这次可厉害了，来了个“狗吃屎”。不，我说的不是摔倒的姿势，我说的是他真的栽了一脸的狗屎。。。就在我和小宝儿吵架的时候，小黑因为刚吃完饭，趁我们没注意在路上拉了一泡狗屎，正好小宝儿加速跑用板砖拍小黑的时候，一个没站稳，狠狠的栽了出去，正好栽到了这堆新鲜的狗屎身上。。。栽的满脸都是。。。新鲜的狗屎。。。。。。

    小宝儿一阵又一阵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把家里的我妈都惊动出来了，而我，头都没回的拽着小黑就往姑奶奶家跑去。。。。。。

    我把小黑安顿好，把姑奶奶家的大门锁好，才回了家。我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很明显我妈刚在水池子边给他洗完脸。水池子附近还残留着一股难闻的狗屎味儿。。。

    我掀门帘子进了屋，就看见小宝儿全身光溜儿的坐在炕上。“哎呀！您这凉快呢？”我奚落道。“你走！你滚！”他生气的指着我，去跟你那个狗弟弟过去吧！不要来我家！”“你家？！你开玩笑呢吧？！明明是我先来这个家的，这个应该是我家吧？”我和他掰扯道。“我家！我家！就是我家！我才是这个家里根儿！”小宝越说越激动，光着屁股就站了起来。

    我指了指他的小弟弟，他一只手捂着，一只手指着我，“你臭流氓！你不要脸！”我讥讽的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光着屁股的是你，又不是我？怎么我成臭流氓了？！明明是你耍流氓吧？！”我白了他一眼，就准备回屋，刚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子，我就停了下来，扭头问了他一句：“狗屎好吃吗？”

    “啊～～～～～啊～～～～～～”他疯了似的就向我冲来，我这边赶紧后退一步，用手里的门帘子阻挡他，他被门帘子挡住了脸，我上前一脚就给他蹬翻在地。“啊～～～～～妈妈妈！小宝儿打人了！”我叫喊着我妈，我妈几步就从厨房跑了进来，拎起地上的小宝就给他扔到了炕上，一边扔一边喊着：“你狗屎没吃够是吗？！你还没完没了的招事儿！你再讨厌，你看我今天怎么打你！”说着就照着他屁股啪啪啪，来了三巴掌。小宝儿委屈的嚎啕大哭。。。

    快睡觉的时候，我爸我妈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刷牙洗脸。趁着他们不在屋的功夫，我来到小宝儿的身边。小宝儿正躺在被窝里生闷气，见我走过来一把就抓起被子盖住了头。我对着他被窝缝隙说道：“把我的山鬼花钱还给我，否则，我会让这个镇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吃了狗屎。。。”

    他在被子里喊着：“不给不给不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好！咱们俩走着瞧！”我扭头就拿着毛笔去了厨房的灶膛。我本来想半夜起来，故计从施。但是很遗憾，太困了我半夜没起来。。。但是令人意外的事儿发生了。第二天早上，小宝的印堂更黑了。。。而这次，洗都洗不掉。。。

    我爸和我妈也慌了神，他们怕小宝儿得了什么病，打算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也纳闷儿，我晚上明明没起来啊！难道是我梦游的时候给他画的吗？但是这次怎么洗不掉呢？

    我怕我妈着急，劝慰着我妈，“您去医院看什么？看他为什么额头黑？关键他全身都不白啊？”我妈则摇了摇头，一脸心事重重的说：“我想给他去检查一下腿。。。”“检查腿？他腿怎么了？”我不解地问。“你看他最近老摔跟头，我真怕他不会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吧。。。。。。”

    “长东西？长什么东西？蘑菇吗？！”我问道。我妈被我气笑了，“蘑菇？还木耳呢！”。。。

    秋秋来我家找小宝儿玩，我当着小宝儿的面就问秋秋：“秋秋啊？你知道狗屎是什么味道的吗？”秋秋笑着摇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吃过狗屎。。。。。。”“诶～你没吃过，有人吃过啊。。。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小宝儿。。。是不是啊？小宝儿？”我这话一说完，小宝脸都绿了。。。送给我百十来个脏字就拉着秋秋跑了出去。我也跟着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着：“你们不还给我我山鬼花钱，你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你们晚上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回头看看背后，是不是有鬼跟着你们。。。”

    我把小宝儿栽了个跟头，吃到了狗屎的事儿告诉给了秋秋。小宝儿回来跟我打架，我威胁他说：“只要你不把山鬼花钱还给我。你等着开学吧，我要让你所有的同学，老师都知道你吃狗屎的天下奇闻。。。”他皱着脑门儿，嘟着嘴巴说：当时你同意换的，你同意的啊！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了？”我也毫不客气的说：“我说的是交换三天。你看看今天都多少天了？！”

    小宝依旧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和秋秋俩人依旧是把山鬼花钱藏得好好的，不肯拿出来。

    “你们知道山鬼花钱为什么叫山鬼花钱吗？”我问道。他俩摇了摇头。这天，我正式和秋秋和小宝儿开始谈判。

    “你们认识钱儿上面最大俩个字吗？“山。。。鬼？”你们天天拿着钱儿，你们就不怕“鬼。。。跟着你们吗？”我问道。

    “鬼？哪里的鬼？小宝儿问道。

    “花钱里的呀。。。。。。”我神秘的说道。



 第156章 奇怪的病

    这天，我正式的和小宝还有秋秋谈判。并告诉他们，山鬼花钱里面有鬼。。。。。。他俩一开始并不相信，而我却神神秘秘的对他俩说：“你们看小宝儿的额头，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摔倒磕破了下巴？为什么会栽到狗屎上，吃了一嘴的狗屎？！那些都是花钱里面的鬼干的！山鬼要教育他！让他把山鬼花钱从我这里骗走！让他不听我的话！还有秋秋，你别着急。你马上身上也会变黑的。然后。。。。。。”“然后怎么样？”他俩开始追问。

    我眯着眼睛，故弄玄虚的轻声说道：“然后一点一点的烂掉。。。。。。”

    俩人看了看我，又相互看了看，没说话。

    “如果秋秋身上也黑了。。。那就晚了。。。。。。唉。。。秋秋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会给你烧很多钱的，到时候你就能买很多好吃的了。。。”我叹着气说道。

    “姐姐，你真好。”秋秋撇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说道：“可是我还不想死呢。。。。。。”

    “那你就把山鬼花钱还给我！”我睁着眼睛看着他。“没在我这里啊！”秋秋一脸委屈的说道。“在哪里？快告诉我，如果晚了我就救不了你俩了！”我催促道。

    “就在。。。”秋秋刚开口。小宝儿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许说！别听她的！她吓唬咱们俩小孩儿呢！”弟弟马上就拦着不让他告诉我。

    “哦！我知道了！”我笑着说道。“你知道什么？！”小宝儿赶紧问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让秋秋告诉我了！因为秋秋之前咬了你的肩膀，你恨他！你想报复他！你想让他被鬼缠身，然后全身溃烂而死！给你报仇！”我瞪着眼睛大声的说。“你可真恶毒啊！亏了秋秋一直对你这么好！”我咂了一下嘴巴，摇了摇头说道。

    “小宝儿！你太坏了！我还把你当好朋友！哼！我再也不跟你好了！”秋秋气呼呼的说。

    “你别听。。。”小宝儿刚要解释，就被秋秋无情的打断了。

    “姐姐，山鬼花钱就藏在你书桌的抽屉里！”秋秋大声说道。秋秋话音未落，小宝儿马上就跑到我的书桌旁，拉开我书桌上的抽屉，拿起了里面的一个的小铁盒子，这个四方的小铁盒是我以前收集好看的糖纸时候装糖纸的。因为现在不收集了，所以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小宝儿拿着小铁盒就要跑。

    “你给我拿来吧！”还没等我跑过去，秋秋就叫喊着把小宝儿压在了身体之下。小宝儿因为从小不吃肉，身材很瘦小。秋秋可是个十里八村有名的胖孩子，那体重堪比大人了。小宝儿在他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被秋秋结结实实的给压在了屁股之下。秋秋坐在小宝儿的身上。一下就把盒子从小宝儿手里抢了过来。

    “给！姐姐！”说着就把盒子递给了我。

    小宝儿在秋秋的屁股底下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个傻子！你个傻子！你上当了！”

    我也挺诧异，好几天不见的山鬼花钱竟然就在我自己的书桌抽屉里？我打开这个盒子，果然，在花糖纸的下面。正是郭老爷送给我的那枚珍贵的山鬼花钱！

    我把花钱重新挂到了脖子上，然后摸着秋秋的头，装模作样的说：“山鬼山鬼，你快走！不要去找秋秋了！秋秋是个好孩子！保佑他！健康快乐。。。”我话没说完，秋秋就举着手，“姐，姐，你能让他保佑我下个学期别考倒数第一吗？！”

    “好！请你保佑秋秋下学期别考倒数第一了！”我假装的摸着秋秋的脑袋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姐姐！谢谢山鬼！谢谢谢谢！”秋秋给我作着揖，我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对了，你们怎么想起来把山鬼花钱藏在我抽屉里呢？”我不解的问道。“小宝儿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秋秋回答着我。

    “住嘴！你这个笨蛋！快从我身上走开！”小宝儿一边挣扎一边咆哮，脸也被憋的通红。

    “还是秋秋你聪明！知道用智慧保护自己！不像有些人天天自作聪明，还嘲笑你傻！你才不傻呢！你等着吧，看看山鬼是怎么报复有些人的。”听到我的夸奖，秋秋更开心了。

    山鬼花钱终于被我用离间之计给拿了回来。但是小宝儿恨死我了！因为这件事儿，他和秋秋友谊的小船彻底翻了。。。对，被我这股歪风邪气给吹翻的。。。。。。

    对比友情大坝的决堤，小宝迎来了更大的灾难。

    “啊！你身上怎么黑了？！”这天早上小宝穿衣服的时候，发现他的前胸和他的脑门儿一样，都变成淡淡的黑紫色了。我妈无意中看到他这个样子，担心极了。赶快把还在被窝里睡着的我爸给扒拉醒了。

    “快！你快看看你儿子！这胸脯子怎么黑了？！”我爸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爬起来看了看小宝儿，“嘶。。。真黑了。。。是不是皴啊？”我爸眯着眼睛问我妈。我妈摇了摇头：“不是皴。。。这孩子是不是得什么病了？”我妈焦急的说道。“你这疼不疼？”我妈问小宝儿，小宝儿摇了摇头说道：“不疼。”我妈用手按了按，“这儿疼吗？”小宝儿迟疑了一下：“按的时候有点疼。。。”

    “要不然，你带他去医院看看？”我爸问我妈，我妈摇了摇头：“这几天月底，我单位事儿多。要不然你带他去看看？”我爸也摇了摇头：“这几天我也不行，我单位事儿也多，我可能明天还要跟领导去一趟外地，过几天才能回来。”“那怎么办？”“要不然再观察观察？！”“行！”俩人商量道。

    “你这几天别瞎折腾！别是不小心磕在什么地方了。”我妈嘱咐着他，他也紧张的点了点头。

    我听我爸和我妈他们说这个事儿的时候，没太往心里去。一个是小宝儿平日里特别淘气，不是爬墙就是上树。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再有，他也不爱干净，脖子和身上都有皴，也有可能是脏的。

    但是等我爸妈忙完这几天再一看他，不仅胸前，就连后背也黑紫色了。这下我爸和我妈也慌了。我妈赶紧带着他去镇上的医院看病，抽了血，血液检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医生也无法确诊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有一点怀疑是血液病。上次我流鼻血就是这个破医院怀疑我是血液病，把我妈吓得半死，这次我妈有经验了，没有耽搁，赶紧带着小宝儿请假去了市里的医院。

    我妈带着小宝儿去了城里的医院，我正放暑假在家，就把屋子里清扫了一下，衣服也洗了。我还突发奇想的想给我妈做顿饭，就学着我妈的样子，和了一点面。我妈最爱吃烙饼，我就想给她烙饼。人生中第一次和面，一会儿稀了一会儿干了，就本着稀了添面，干了添水。一会儿添点面，一会儿添点水。面盆里的面团是越和越多，到后来终于和到了我满意的软硬度，开始用擀面杖擀开，撒上盐，又倒上油。一层一层的折叠铺好，切开，擀平。放在饼铛里，翻面烙熟。我还炒了个鸡蛋炒西红柿。饭做好，全摆到桌子上，就等着我妈和小宝儿回来吃饭了。我猜想着我妈回来看见我干了这么多活儿，一定会表扬我的。但是事实是，没有。

    我妈带着小宝从医院回来了。一进家就满脸的不高兴，一副愁容。我看着她的样子也有几分担心，便问道：“妈，小宝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我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说不准，给开了点药，先吃一段时间看看吧。”我看我妈担心的样子，边说道：“没查出来就是好事儿，非得查出来啊！没查出来就是没什么大病！您呀，别着急了。”我妈也点了点头。“这一天快累死我了，小宝儿抽个血快把人气急死了，出来两个大夫，我们三个人都按不住他胳膊，真愁人！”“您赶快喝点水，吃完饭歇歇吧。”我对我妈说，我妈说：“我不吃了，太累了。你们吃吧。我有点晕车，去躺一会儿了。”说着便回屋躺着去了。

    我没等来我妈的夸奖，有些许失望。回头看向餐桌，小宝儿已经咔咔开炫，拿着烙饼蘸着鸡蛋炒西红柿吃得不亦乐乎。我本来是想给我妈吃的，我妈没吃，倒是这个小子吃得津津有味。“好吃吗？今天的饭是不是特别好吃？”我赶紧凑到小宝儿身边问道。小宝儿看了我一眼，都没搭理我。

    “切～”我看他没搭理我，就自己夹了一筷子西红柿放在我嘴里，“呃。。。”我当时就吐了出来：“我去～太咸了！齁死了！”我看向吃得正香的小宝儿，“你怎么咽下去的？！咸不咸啊？！”小宝儿也愣了，小声的嘟囔道：“不咸啊。。。”我看着他日渐泛黑的脸颊，顿时有些担心，他，不会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了吧。。。好可怕，都丧失味觉了。。。。。。

    这几日小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胸前和后背的黑色印记也越来越深了。药吃了也不见作用，我妈听说隔壁村有个老中医看病看的挺好，就带着小宝儿去抓了几副中药。那个大夫觉得小宝儿是严重的先天肺虚，肾虚。我妈每天晚上都要熬中药，然后按着小宝儿给他灌下去。每天都能听见小宝儿定时定点的在家痛苦的哀嚎。但是那么苦的中药虽然喝了，小宝儿却一点也不见好。在我爸和我妈每天也是心烦的不行。暑假马上就结束了，眼看要开学了，我爸做主儿让他先不去学校了。小宝的可能也感到自己得了什么大病，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了。每天混混沌沌的，也不出去乱跑了。每天除了在家看电视，很少出门儿了。

    我看到我爸妈每天为小宝儿求医问药，也很心疼。我一直在责怪自己，小宝儿是不是被我给咒的。但是，我说山鬼花钱有鬼是编的瞎话，为的是吓唬秋秋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钱儿交出来。但是。。。怎么感觉都被我说中了呢？小宝胸口越来越黑。。。不会真的溃烂。。。然后死了吧？！想到这里我心里更难受了。。。

    这天晚上，天都黑了，突然我家大门被敲了两下。半天没见人进来，我就连忙跑了出去，结果人影没见到，却差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跟头，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俩桃子。我出了门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影儿。就把俩桃子拿进了屋。我把桃子洗了，把皮儿削了，我刚准备给小宝儿吃。结果就被我妈拦住了，“哪里来的桃子？”“不知道谁放在门口的。”我说道。“不知道谁放的，你就敢吃？药死你们怎么办？！”我妈有点生气。“妈，您别生气，我不吃了。”说着我就要把桃子扔进垃圾桶。

    “别扔！拿来。”我爸伸手跟我要着桃子，我把削好的桃子递给了我爸。我爸咔咔咔几口就把俩桃子给吃完了。

    第二天晚上，还是那个时候，大门又响了。我妈正在收拾厨房，听见门响就走出去看了看。一个人没看到，就看见地上有个纸包，拿起来打开一看，有几块酸三色，还有几块果脯。我妈有点疑惑，这是谁啊？连着两天往家里送东西。但是出于谨慎，还是没敢给我和小宝儿吃。而是把糖放到了柜子上，说是等弄清楚谁给的再说。

    第三天，为了证明前两次是谁弄的，我天一黑就守在大门口，等到快睡觉都没等到有人来敲门送东西。。。不仅没等来人，还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

    我妈也纳闷儿，突然记起前几年黄鼠狼来我家拜年的叼年货的事儿，就悄悄的对我爸说：“难道。。。不是人送来的。。。”这句话一说不要紧，小宝儿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知道是谁。。。。。。”小宝哭着说。

    “谁？”我们异口同声的问。

    “是。。。鬼。。。。。。”



 第157章 意外

    连着两天快睡觉的时候都有人来我家敲门送吃的，第一天是两个桃子，第二天是几块糖和果脯，第三天我等了一晚上没来人，结果我妈和我爸嘀咕的时候，被小宝儿听到了。小宝嚎啕大哭，非说是鬼送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编造出来的所有瞎话他都信了，随着他越来越黑的胸口和后背，他可能觉得自己随时会烂掉，然后死去。我当然不信，因为那一切都是我编的。

    我还就不信了，天一黑，我就裹着我的床单子，坐在了我们家大门不远的地方，就露出两只眼睛，等着这个神秘人物。为什么裹单子？可不是因为冷，是院子里那个嗯嗯嗯嗯的蚊子，飞来飞去的都快把我给吃了。

    “咣咣咣咣～”一阵碎脚步声朝我家的门口走来。嘶嘶啦啦，一阵塑料袋的响声后，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了我家大门口，向里面望了望，随后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到了我家的地上。“咣咣咣”正在他敲我家大门的时候，我赶紧跑了过去，“站住！”我一下就蹦出了门外，大喊一声：小样儿！看被我逮住了吧？！”

    “姐。。。姐。。。。。。”神秘身影怯生生的叫了我一声。我这才慢慢从夜色中识别出来，神秘人物不是别人，原来是秋秋！

    “秋秋？你来我家怎么不进来？干嘛偷偷摸摸的？”我问道。秋秋哼唧了一下，没有回答我：“姐姐，我妈给我买的方便面，可好吃了。我拿了一袋，给。。。给小宝儿。。。”听到他这么说，我才恍然大悟，因为我的挑拨离间，秋秋和小宝儿的关系还没和好，一直在冷战中。顿时，我有几分自责。“前两天的桃子和糖也是你送来的？”我问道，秋秋点了点头。

    “来，跟姐姐来家里！小宝儿可想你了，天天念叨你呢！”我一边说一边拽他的胳膊。

    “我，我不去了。。。我回家了。。。”秋秋喃喃的说，我拉了他半天，他愣是纹丝没动。

    “秋秋，你知道小宝儿病了吗？！”我问道。秋秋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他病的很重，都没法上学了。。。姐。。。他不会要死了吧。。。”秋秋的声音哽咽了，能听出来，他很难过。

    “你知道他病了，你进去看看他吧。要不然。。。要不然以后你可能就没机会看了。。。”我话音未落，秋秋嗷嗷嗷的哭了起来。“你别哭啊！来来来！家里来！”我一边说一边弯腰捡起他刚刚放在门口的方便面，拉着他进了家。

    “啊～～～小宝啊～～～～对不起啊～～～～你别死啊～～～～啊～～～”秋秋就这么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往我家屋子里走。小宝儿听见秋秋的声音之后，噌噌的就跑了出来，俩人四目相对，“嗷～～～”一嗓子，小宝儿也哭了起来。我把他俩推到一起之后，俩人紧紧的抱着，哭得感天动地的。那一刻，我是真自责。唉。。。作孽啊！

    俩人哭了一会儿就搂着进屋了，小宝儿撩起自己的衣服给秋秋看身体发黑的地方。秋秋一脸心疼地问：“疼吗？”“嗯，疼。”“特别疼吗？”“嗯，特别疼！”秋秋抹着眼泪说“你病得很重吗？都不能去上学了吗？”“小宝儿点了点头。“让姐姐帮你劝劝那个山鬼，别让他缠着你了。”秋秋掉着眼泪说道，俩人看了看我，我也没搭茬。

    “这个是什么？”弟弟指着秋秋手里的东西问道。“这个叫方便面，可好吃了！脆脆的，直接嚼着吃的。给，你尝尝。”说着秋秋就把袋子撕开，“这个是调料，打开这么一洒。”说完就掰了一块给了小宝儿。小宝儿拿起来，咔咔咔的吃的特别香，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一起吃着，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方便面，我记得当时是个薄薄的绿色袋子，我一直看着他俩，把我馋的够呛。

    “你想吃吗？”小宝儿举起方便面问我。“嗯，想吃。”我点着头说着。“想吃？！就不给你吃，馋死你！哈哈哈哈哈”“对！不给你吃！哈哈哈哈”小宝儿和秋秋一起笑着起哄。我感觉很丢人，愤愤的说了一句：“呸！你俩吃！吃死你俩！”说着就跑回了自己屋，去生气了。

    “救命啊！。。。。。。”不大一会儿就听见秋秋嗷嗷的喊了起来，我赶紧跑了过去，我妈也放下手里熬了一半的中药，从厨房跑到了屋子里。就看见小宝儿脸上和身上都是血，定睛一看，鼻子里的血还不断的往外涌出。当时那一幕，真是吓人。

    “小宝儿，你怎么了！”我妈跑过去拉过他的胳膊，就看他血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片。小宝儿看见自己流出来的血，明显已经傻掉了，愣愣的站在原地，我妈一把就把他抱了起来，往门口跑。“去，去前院叫你爸爸去！”我妈冲我喊着。我赶紧去前院的街坊家把我爸叫了回来。我妈把小宝儿给我放进拖拉机斗里，我爸开车带着小宝儿就准备去医院，“妈，我也去！我不放心。”我一边说一边就爬进了车斗里。我们连大门都没来及的关，就着急忙慌的赶去了镇上的医院。只留下吓傻的秋秋，在我家院子里抹着眼泪。

    这一路，我也默默的掉了眼泪，我特别后悔，是不是我刚才说的那句“吃死你俩”又灵验了？突然想起，从小到大，只要我想到什么的时候，总会一语成谶。是我有魔力？还是真的有鬼。。。在我身边。。。可是，这次我只是气话啊！

    我们一路赶到医院，我爸抱着小宝儿就去了急诊室找医生。我妈这一路也因为抱着小宝儿，手上和身上被沾染了很多鲜血。

    医生给小宝儿做了检查，但是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结果，鼻血到医院就不流了。需要在医院观察一下，先做进一步治疗的打算。医生和我爸妈在外面走廊里讨论着小宝儿的病情。急诊室里也没人，护士也不在。我看着急诊室病床上躺着的小宝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疼的不行。我悄悄的走了进去，拉了拉他的手，他的眼里都是眼泪，顺着眼角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淌着。。。

    他胸前的鲜血已经把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了。他拽了拽胸口的衣服，“难受吗？”我问他，他点了点头。我想找点水给他擦擦，可是不知道医院哪里有水，我环视了一圈急诊室，发现医生的桌子上的铁盘子里有一瓶透明的液体，还有些棉花球，纱布，针头什么的。这瓶透明的液体看上去挺像水的。我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着酒精。我知道酒精是消毒的，我拿着两个棉花球，蘸着酒精，就开始擦拭小宝儿脸上的血迹。别说，这沾了酒精的棉花球真好用，我给他擦完了脸，又换了两个干净的棉花球，蘸了点酒精开始给他擦脖子上和胸口的血迹。。。

    我擦着擦着。。。“诶～～～～～我去！”我喊了起来，激动的蹦得老高，连忙跑到了门外，“妈妈妈！小宝儿没有病！妈妈妈！小宝儿不会死了！妈妈妈！”我激动的拉着我妈的胳膊。我妈收起一脸疲惫心碎的样子，吃惊的看着我，疑惑的问：“大宝儿，怎么了？”“妈！您快来看！”我拽着我妈来到了小宝的身边，我爸和医生也跟了进来。我拿着沾满酒精的棉球在小宝黝黑的胸膛使劲擦了擦，顿时，胸口黑色的印记被酒精棉球擦掉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爸也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小宝儿。医生起身也来到了小宝儿的身边，拿起桌子上的一块干净纱布，蘸了蘸酒精，就往小宝儿的胸口擦了下去，不大功夫，小宝的胸口黑色的地方被擦的白白的，而那块原本白白的纱布，却变成了黝黑黝黑的了。

    “我去。。。这是衣服掉色染的吧？！”医生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那一刻，我感觉他眼里的科学，疾病，真相，都被震的稀碎。。。。。。他，应该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吧。。。。。。

    事实证明，小宝儿真的没有生病，更不是什么鬼上身，而是我妈前一段时间新给他买的黑色衣服布料掉颜色。那染衣服的原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具有油性，紧紧粘染皮肤，只有酒精可以分解，普通的清水根本洗不掉。本身小宝儿也不爱洗澡，即便平时我妈偶尔帮他用香皂洗也没洗掉，也可能是我妈怕他疼，没舍得使劲擦。至于我妈为什么一直没发现小宝衣服掉色，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小宝儿不掉色的衣服穿一天扔水里都是黑色的，他就是每天玩的很脏的那种孩子。更何况我妈都是每天下班吃完晚饭，才拿到院子的水池子里洗衣服，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而我发现我妈最近很累，这段时间大多数都是我在帮全家洗衣服，我也不懂什么掉色不掉色的。。。

    至于小宝儿流鼻血，可能是我妈最近给他喂了太多的进补汤药，以至于上火了吧。这么一说来，小宝儿也很可怜，竟然因为衣服掉色把胸口和后背染成了黑色，从而被我妈拉到医院按着抽了好几管血做检查。这段时间还天天逼着他一天两顿的喝中药汤子，喝的鼻子哗哗流血。幸好被我发现了真相，要不然他这苦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小宝儿听说自己没有生病之后，顿时就精神抖擞了。一下子就从病床上跳到地上，兴高采烈的活蹦乱跳。和刚才看起来病入膏肓，虚弱无力的样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我妈跟医生要了一点酒精回来，到家就把小宝儿脱了个精光，用酒精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擦了一遍。然后烧了一大盆热水，把他往洗衣服的大盆铝盆里一放，又打了两遍肥皂，像给鸡脱毛一样，洗了个底朝天。这下倒好，不仅是染色的皮肤，就连他身上的陈年老皴都给洗掉了。我妈把人往外一抱，往床上一扔，我都没看出来是我弟弟。怎么白了这么多这么多啊。再一看那大盆里的水，黝黑黝黑的。。。。。。

    原来大家担心了这么久的怪病竟然是这么无厘头的结局。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小宝儿没病了，和秋秋的友情也恢复如初了，这真是个高兴的事儿！但是我发现最近姑奶奶好像也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经常看到她早上哼着小曲儿在路上遛狗。摇头晃脑，开开心心的样子，总觉得会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这两天姑奶奶又来找我，说又要去城里几天，把家里的钥匙留给我，让我放学之后去帮她喂狗。她总一趟一趟的去城里干嘛呢？我好奇的问她，她笑眯眯的对我说：“大喜事儿！但是啊，要保密！”哎呀，我这个八卦的心啊！顿时无处安放。

    “妈，你说人生最开心的事儿是什么呢？”我一边写作业一边和我妈聊着天。我妈在给我绣枕头，低着头，一针一线的。听到我这么问她，她想了想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久旱逢甘霖？没旱，北京这几年雨水也挺足。她又不种地，应该不是这个。

    他乡遇故知？

    洞房？金榜？都不是。。。。

    难道？难道姑奶奶谈恋爱了？！

    其实姑奶奶一个人真的挺可怜，我感觉如果她能找个老伴儿也是一件好事儿。不仅能相互陪伴照顾，小光表叔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我这么想着，但是不敢确定。我觉得我直接问姑奶奶他肯定也不会说的，只能靠我自己偷偷的观察了。

    话说这天早上我在遛狗的时候，偶遇了一个年轻的爷爷，他穿着一件西服，戴了一个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他路过我们到时候，小黑就一直往他身上撺。我拉着小黑一路尾随着这个爷爷来到了姑奶奶家门口。

    “咣咣咣。。。有人吗？”爷爷一边敲门一边向屋子喊去。



 第158章 青梅竹马

    我遛狗的时候，发现姑奶奶家来了个文质彬彬的爷爷。爷爷敲着姑奶奶家的门喊道：“有人在家吗？”不大功夫就看见姑奶奶开了门。

    “哎呦！你怎么来了？！”姑奶奶把那个爷爷让进了家，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我拉着狗在姑奶奶家的院子外侦查了很久，就听见院子里两个人说说笑笑，后来竟然还唱起了戏。天啊！姑奶奶这是谈恋爱了吧！我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万分。

    “妈，妈，妈！我告诉你一个事儿，姑奶奶好像谈恋爱了！”我拉着狗回到家就高兴的拽着我妈的胳膊说道。我一有什么开心的事儿都乐意跟我妈分享。“别瞎说！怂孩子，你姑奶奶多大了？！你竟在这里胡说八道。找揍！”我妈很不相信，还不停的训斥我。

    “我可都亲眼看见了！”我翻着白眼儿说。“看见什么了？”“看见姑奶奶搞对象了呗！”“放屁！”“您不信您去看看，那老头现在还在姑奶奶家呢！我都没好意思进去，把小黑给拉我们家来了。”我着急的跟我妈吵吵。“噢？”我妈听我这么一说，愣了一下。转身就出了屋，拉着狗绳子，就往大门外走。

    “妈，妈，妈！您干嘛去啊？！”我紧跟着问道。“去给你姑奶奶送狗去！”我妈拉着小黑就往姑奶奶家走。我去～当时我就想了，我这个八卦的劲儿，看来还是遗传我妈。别看我妈说话一本正经的，还教育我。其实内心比我还八卦！什么都别说了，我赶紧也追了过去。

    我们俩人拉着狗来到了姑奶奶家的门外，我妈突然站住了脚，侧耳倾听着院子内的声音。我也屏住呼吸，趴着门缝儿往里看着。院子里没人，但是屋子里传来了姑奶奶一阵又一阵的唱戏的声音。

    “汪汪汪～”我和我妈正在门口偷听偷看的时候，就听见小黑汪汪冲着院子里连着叫了好几声。这下好了，把我妈和我弄尴尬了。从门缝里就见姑奶奶急匆匆的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咣当，把大门打开了。

    “哎呦！你也来了？快进屋！”姑奶奶以为我来送狗，没想到一开门看见了我妈，于是赶忙招呼我妈进屋。我妈笑着说：“啊～孩子来送狗，我就说陪着过来看看，好长时间没看见您了，跟您待会儿。”边说边左右张望的往屋子里走去。

    我呱唧呱唧的跑到屋门口，一推门儿，就跑进了屋。哎呦，奇了怪了！屋里竟然一人没有。

    “啊～爷爷呢？！”我转头就问姑奶奶。姑奶奶猛然一听就愣住了，我妈也一脸尴尬的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的。”“你看花眼了吧？！”我妈使劲的瞪我，我看着我妈的眼神儿，我感觉我好像说错话了。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这小鬼丫头！”姑奶奶笑着说：“小杨哥，小杨哥，你出来！”姑奶奶冲着里屋喊了两嗓子。里屋的门帘子一掀，出来一个老头儿。唉，这就对了。这就是我遛狗时候看见的爷爷。

    “来，小王哥，我给你给你解释一下，这个是我侄儿媳妇，这个是她家的孩子，我那个小孙女儿。”姑奶奶拉着爷爷给介绍着我和我妈。爷爷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好！”然后摸着我的头问：“你就是大宝儿吧？！老听你姑奶奶说你。”“说我什么？！”我问道。“听说你啊！有别人没有的大本事！”“哈哈哈哈哈”我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很厉害的样子！那就是我了！”我嘚瑟的摇了摇大脑袋。

    “这个小王哥，是我小时候跟着师傅学戏的时候的师哥！你就叫叔吧！”姑奶奶对着我妈说。“王叔好！王叔好！”我妈赶紧点着头打着招呼。

    “王爷爷，您好！”我也赶紧和爷爷打着招呼。一边还不忘拍着马屁说：“王爷爷真还挺帅！您可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穿着西服的爷爷了。”其实这个爷爷很年轻，也就60来岁的样子，一点也不老。皮肤也好，干干净净，穿着个西服，戴着一个金丝边眼镜，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哦！对了！您刚才说什么？您说您小时候学过戏？！”我想起来姑奶奶刚才说的话。“对啊！学了十多年呢！”姑奶奶笑着说。“你不知道吧？你姑奶奶那戏唱的可好了，要不是半截转行当了，那早晚也是个角儿！”王爷爷笑着夸赞着姑奶奶。姑奶奶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呀，别寒碜人了！”

    “怪不得啊！我听见您俩刚才还在院子里唱戏呢！”我恍然大悟的说道。“嗯，是这样的，我和我师兄报名了一个北京戏剧票友的比赛。我们俩这不是说抽空练练吗！我这离城里远，你王爷爷怕我总跑来跑去的，今天坐的早班车来我们家练。我们俩这快比赛了，得加点紧练练，我这老怕拖我师兄的后腿啊！”

    “别这么说！咱们努力练习，一定能有个好成绩！”王爷爷鼓励着姑奶奶。

    “姑，叔，你们二位给我们娘俩唱一段，让我们听听呗！”我妈建议道。“对对对！”我双手赞成。

    “好！”说着姑奶奶就进了里屋，打开了录音机的伴奏带。音乐响起，姑奶奶就拉着王爷爷，俩人站在客厅的地上，就开了嗓儿。

    一曲唱罢，我和我妈都不停的鼓掌。“哎呦！姑，您和王叔这小曲儿唱的是真不错！”我妈夸赞道，我也不甘示弱的说：“姑奶奶，您可唱的太棒了！您在可比电视里唱的还好呢！”我伸着大拇指夸赞着。

    “哦？那你知道我们唱的是什么曲目吗？”王爷爷问我。我哪里知道曲目啊！我就说是瞎起哄的。“这曲目就叫做。。。叫做《姑奶奶和王爷爷比赛专用曲》啊！”我嬉皮笑脸的说道。“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你记住，这个叫做《红灯记》。”王爷爷笑着说道。“好嘞～我记住啦！”我妈也笑着说：“今天这戏我可不白听，一会儿您们二位来我家吃饭！”几番推辞之后，姑奶奶和王爷爷终于应允了。于是我妈就拉着我回了家。

    我妈到家就开始收拾菜，还给我了10块钱，让我去小卖部买一包五香花生米，买点菜。赶巧我爸也从外面回来了，看见我妈这一顿忙乎，就问：“你这是干嘛啊？有人来家里吗？”我妈笑着点了点头，看我出了门就一脸八卦的跟我爸说：“一会儿姑过来吃饭，还带一个人！”“谁啊？香香？”我爸问道。“不是！怎么说呢。。。有可能啊。。。我是说有可能是你未来的姑父。”我妈调侃道。

    “什么？！你说我表姑找老伴儿了？！不可能！这小光走也没够一年呢！不可能！你别天天瞎咧咧！”我爸听我妈说完，竟然莫名其妙的有点愤怒。

    “我可没瞎咧咧，我和大宝儿都看见了。俩人在家唱戏呢，说是要参加什么比赛。你没看见这段时间表姑总是往城里跑吗？？肯定是找这个老头儿去了！哦，对了，跟我们说是她小时候学戏的师兄。”“啊？！师兄？！”我爸听我妈一说，也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你爱信不信！一会儿中午她俩就来咱们家里吃饭，你自己看！”

    我一路去了吴扒皮家的小卖部，刚买完东西，还没出门就看见了我奶奶，我奶奶家里的醋没有了，今天拿着瓶子来打醋的。“奶奶，奶奶。姑奶奶可能谈恋爱，搞对象了。”我悄咪咪的跟我奶奶报告着。“谁？！你姑奶奶？！你别瞎说八道啊！”奶奶警告着我。“我可没瞎说，他们俩中午来我家吃饭，这不，我妈让我来买五香花生米来了。”我拿着花生米冲着奶奶摇了摇。“奶奶，要不然您也别做饭了，反正爷爷也不在家，要不然，您也来我家吃吧，还热闹。”我对奶奶说。奶奶迟疑了一下，我以为奶奶会拒绝，因为她跟我妈不太对付，所以很少来我家吃饭，但是没想道，奶奶竟然说：“你等我一下，等我把醋打了，我骑三轮带你回去。”没想到，我奶奶竟然同意了。这下我也是知道了，多大年纪的女人，也摆脱不了那颗八卦的心。比如我，我妈，还有我奶奶。。。

    我奶奶拉着我回到了我家，一进门儿就对我妈说：“我去小卖部打醋，看见咱家大宝儿了，死乞白赖的连拉带拽非让我来家吃饭。我一想也行，听说你表姑也过来，我也想顺便跟她坐会儿。”我妈笑了笑：“对对对！您别回去了，一起吃点得了，省得回去做了。”然后拿着我买回来的菜进了厨房，我也赶紧跟了过去，想帮我妈择菜。

    “瞧你奶奶那个假惺惺的样儿！还看你姑奶奶！准是你跟你奶奶说了什么，她是来看那个老头的儿的吧？多大年纪了，还凑这热闹。”我妈一边嘟囔一边择着手里的菜。

    “妈，您这么说我可不爱听了！您也有老的那一天。就许您好管闲事儿，不许别人？别说我奶奶是想过来凑热闹看王爷爷的。就是什么都不为，就想来您家吃顿饭，您不管啊？！您以后可也有儿媳妇！”我跟我妈翻了个白眼儿。

    “去！滚蛋！白疼你兔崽子了！”我妈看我没给她说好听的，瞪了我一眼，就哄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您自己干吧！真不懂得好赖！”我嘟囔着出了厨房。

    回到客厅，我给奶奶沏了一壶茶水。听见我奶奶问我爸：“那个老头儿你见过吗？”“哪个老头儿？”我爸问道。“废话！一会儿跟你姑来家里吃饭的呀！”奶奶没好气儿的说。“啧！您听谁说的呀？臭大宝儿啊？！净他妈的瞎说，跟她妈一个样儿，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我爸抽着烟，没好气儿的数落着我。我一听就急眼了，我这边还没来及的怼他，我奶奶可就不干了！

    “就你有把门儿的！你把门儿的多！你嘴有！你屁股都有！”诶，还是奶奶厉害，直接骂得爸爸一时还不了口。

    “我跟你这说正经的呢，你别跟我这不着四六的。”奶奶瞪着爸爸说道。我爸也有点不耐烦：“您说，您说。”“那个老头儿是干嘛的？”奶奶继续问道。“不知道，听大宝儿他妈说是小时候一起学戏的师兄。”“哦？学戏时候认识的？！是不是王狗子啊？”奶奶瞪大眼睛的问道。“我哪儿知道啊！我也没见过，我这也是刚进家门，听她们娘俩说的。”

    “奶奶，那个爷爷是姓王的。”我赶紧把我知道情况汇报给了我奶奶。

    “不是，这王狗子是谁？”我爸也一脸的好奇的问道。

    “你姑小时候在戏班里学过戏，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兄叫做王狗子。那时候俩人都有那意思，但是她家你奶奶不同意，给打散了。”“为什么不同意？”我爸问。“她家你那爷爷在你表姑小时候就死了，剩下她们孤儿寡母的，家里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要不然怎么舍得让你姑去学戏？那王狗子家里条件更差！王狗子他妈老爷们儿也死得早，他妈是个不正经的东西，东跟西跟的，把肚子弄大了，生下了王狗子！连他妈都说不清他爸是谁，这家里怎么嫁？！不打散了，在一起也没好日子过。”

    “您怎么知道的？”我爸追问道。“她家你奶奶那时候带着你爸和你堂叔他们一起去戏班里把你表姑接回来的。好家伙，你姑回来之后不吃不喝的在家哭了好几天。最后不是给她托人进了厂里做学徒，俩人才断了嘛！”

    “好家伙！还真够可怜的。我姑这命也到头了，小时候丧父，中年丧父，老了丧子。他俩要是真有意思往一块凑，我看咱们也别拦着，老了有个伴儿也挺好，总比我表姑天天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强。”我爸对我奶奶说道。奶奶也点了点头：“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俩人是怎么又联系上的？还是得问问王狗子现在的情况再说。”这边我奶奶和我爸俩人在一起聊着天。

    那边我妈噼里啪啦一顿忙乎，一桌简单的饭菜就端上了桌子。“大宝儿，去你姑奶奶家请他们过来吃饭吧。”我妈吆喝着我。我赶紧关上电视，就准备起身出去。

    “别请了。。。我啊！不请自来了！”姑奶奶在门外大声的回应着。



 第159章 私奔

    我妈邀请姑奶奶和王爷爷来我家吃饭，听奶奶说王爷爷小名叫王狗子，和姑奶奶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后来迫于各种压力两人就分开了。正当我妈做完饭让我去姑奶奶家请他们两个人过来吃饭的时候，姑奶奶已经在门外喊着：“不用请，我不请自来了。”转眼间姑奶奶就掀着门帘子进来了。

    “姑奶奶！”我连蹦再跳的就奔着她跑了过去，“哎～～～”姑奶奶清爽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把手里一个盒子递给了我，“这个给你和小宝儿吃！”“谢谢姑奶奶，这是什么呀？”我拿过来打开盒子一看，哎呦，果脯！

    “太好了，谢谢姑奶奶，每次去城里都给我买果脯。”我高兴的说道。“诶～今天这个可不是我买的，是你王爷爷看我每次去城里都买，知道你爱吃，所以来这边顺手给你捎来的。”姑奶奶笑着说。“诶？王爷爷呢？”我掀开门帘子往外一看，姑奶奶后面空无一人啊。

    姑奶奶没搭理我，抬头看见我奶奶了，就赶紧迎着我奶奶走了过去。“嫂子，您今天也过来了！”“呃呃，这怂孩子去小卖部买东西，碰见我了，非拉我过来吃饭，我就过来了。说是你也来，这不是赶巧了吗？”“是，巧了！”我奶奶拉着姑奶奶的手，俩人寒暄着。

    我心想我奶奶可真会演，还巧了？！巧什么巧，明明是特意过来的。一会儿跟我妈说是我死拉活拽的叫她来吃的，这会儿又跟姑奶奶这么说。明明是她自己要来的呀！我就是张罗了一下。唉。。。这女人！这八卦的女人。

    “哎？姑，我王叔呢？！”我妈端着米饭进了屋，满屋子看了一圈，没看见王爷爷的身影，就赶紧问道。

    “啊？他啊！他回家了！”姑奶奶笑着说道。

    “啊？！回家了？！”我和我妈，我爸，我奶奶，异口同声的问道。这下我们这些八卦的心真的无处安放了，全家集合准备看人家这王老头儿，结果人家没来。

    “怎么回去了？不是说好了过来吃饭吗？”我妈问道。“怎么回家了？”

    “嗯。他想了想，不好意思来麻烦你，家里正好也有事儿，就赶时间回去了。我可好意思麻烦，这不，我自己就过来吃饭了。”姑奶奶一边说一边拉着凳子坐了下来。

    “呃。。。好好！那下次有机会再请人家来，咱们吃咱们的。”我妈说着就开始给我姑奶奶盛饭。“小宝儿呢？”姑奶奶四处看了一下，没见到小宝儿。“他去他好朋友家玩了，有可能赶上饭点儿就从人家吃了。”我解释道。姑奶奶笑着说：“那好，还省饭了呢！这小子太淘气。上次身上出的那个黑印儿好了吧？”“好了好了，那是衣服染的。您说，现在这衣服都是什么化学原料染的呀？蹭身上都洗不掉，得拿酒精擦。这次都快吓死我们了。以为他得了什么大病呢。”我妈回复道。“是啊！我还去给你问了偏方呢，幸好发现了原因，要不然给孩子一顿灌药，本来没病再给灌病了。”“也是也是。”我奶奶也点着头说。

    “是什么是，这个还是赖他自己！我妈问他黑的地方疼不疼，他装的那么像，好疼啊～疼个屁！都是骗人的！你早说不疼，至于给他满世界看病去吗？！他受罪就算了，还花家里钱！”我气呼呼的说到一半，就看见我爸的脸色不好看，八成又是怪我说他儿子了，我马上把话峰一转，继续说道：“那钱挣来的容易吗？！那是我爸我妈天天上班挣钱，下班加班挣回来的。看看我爸为了给家里多挣点钱都瘦成什么样儿了？！我才不心疼他！我心疼我爸！”

    我这句话一说完，就看见我爸乌云密布的脸一下子就晴空万里了：“嗯，要不说，还是我闺女，就是知道心疼人！爸爸不累，只要你们健健康康的就行！”我爸安慰的说道，看样子还挺自我感动。

    “那个。。。那个她们说的王叔，是王狗子吗？”我奶奶突然岔开话题，直截了当的问了姑奶奶。姑奶奶也挺惊讶，本来筷子夹着菜都准备准备放嘴里了，听我奶奶这么一说，赶紧就把菜放回了碗里。“嫂子。。。您这记性可够好的。。。是，是王狗子。。。但是人家现在不叫王狗子了。”“现在叫什么？”我插嘴道。姑奶奶笑了一下说：“现在叫王战坤。”

    “王什么坤也是王狗子。”奶奶扒拉着碗里的饭。“都这么多年了，你俩怎么联系上的？”我奶奶那口气跟审犯人似的。姑奶奶把筷子放下，看着我奶奶。“我师姐联系的我，他跟我师姐一直有联系。以前我从戏班回来就去工厂学徒了，他去了市里一个机关的宣传队，现在也退下来了。”

    “他联系你干嘛？！”我奶奶又问，显得有点咄咄逼人。“他退休了想把我们几个以前学徒的师兄弟都聚一起，搭个台子，偶尔唱出戏解解闷儿，这不是最近我俩参加个戏曲比赛嘛！就隔一段时间要排一次练。”姑奶奶耐心的答复着我奶奶。

    “妈！看您，跟审犯人似的。那我姑这么大年纪了，您就别操心了。”我妈插话给拦了下来。“快！姑，您尝尝我这京酱肉丝，我新学的。”我妈夹了一筷子京酱肉丝放在我姑奶奶碗里。

    “他现在也是一个人吗？”奶奶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追问道。“怎么了？您什么意思？”姑奶奶反问道。“我的意思是，他现在要不是一个人，你俩少往一起凑。”气氛一下子尬住了，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您的意思，也知道您为我好。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道理我不懂啊！您放心吧！”姑奶奶突然打破了沉默，笑着对奶奶说。我也倒吸一口凉气，早知道我奶奶这样，我死活也不能让她来，本来好好的一顿饭，都吃的不愉快了。我爸和我妈也赶紧跟着东扯西扯的，把这顿饭好歹是给凑合着吃完了。但是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没过多久，姑奶奶神秘的失踪了。。。。。。

    这天一大早我要上学，刚打开我家大门儿，就看见门口的电线杆子上拴着一只狗。仔细一看，是小黑。我想姑奶奶肯定是去城里参加比赛，想让我帮忙照顾一下小黑。不同以往的是，以前她都会直接把小黑交给我，而且还要嘱咐半天，还会把家里大门钥匙留给我。这次什么都没提，就一大早直接把狗给拴门上了，人就不见了。

    眼看过去两三天了，也没见姑奶奶回来，我有点着急。“妈，姑奶奶不会是出什么事儿吧？”我妈说：“不会的，能有什么事儿啊？！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认得家。”“妈，我姑奶奶不会让人贩子骗走吧？！”我还是不放心的说。我妈吭叽乐了，“什么？被人贩子骗走？骗谁？骗你姑奶奶？骗她回去干嘛？谁家缺妈啊？”我想了想也是。

    过了一个星期，还没见我姑奶奶回来。我爸也有点坐不住了，就跟我妈俩人猜测，“这人干嘛去了？！是去参加比赛嘛？”“什么比赛能比一个星期啊！八成不是。”“不是去比赛去干嘛啊？都一个多星期了，也不见人影，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应该不会，出事儿警察肯定早就来家找了。“那她能干嘛去呢？”“会不会。。。”“会不会什么？”“会不会。。。和王叔。。。私奔了？！”。。。。。。

    “你可拉倒吧！多大岁数了！还私奔！你别跟我扯了，一边去！”我爸嗷一声就训起了我妈。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爷爷从单位回来了，每次回来，我爷爷都会带着奶奶去姑奶奶家坐一会儿，去看看他堂妹。这一次看见姑奶奶不在家，一问已经半个月不见了。我爷爷一下子就急眼了，跳着脚冲着我爸就喊：“你这混蛋玩意儿！你姑都丢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怎么不去找找？你假装不知道还是怎么滴？！小光和他爸都走了，就留她一个人，如果我们不管她，她就没人管了！”

    我爸立正的站好，头一低。“是是是。爸您别着急，我以为我姑去市里参加比赛去了呢。。。谁知道半个月没回来啊！每回排练顶多也就两三天就回来了。”别看我爸爸都这么大岁数了，那可是也是特别怕我爷爷的。在我爷爷面前，都不敢随便坐下那种。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啊？车刮着了？”爷爷一边抽着烟，一边盘算着。“不会的吧。爸，我觉得我姑肯定没啥大事儿，要不然派出所的早就找回来了。我想她应该是自己去干嘛了。。。”我爸小心翼翼的说道。

    “干嘛去了？干嘛去能一走就半个月啊！城里也没亲戚朋友的！”爷爷咂着嘴巴说道。

    “会不会。。。会不会。。。”奶奶在一旁插了嘴。

    “会不会什么？！有话说，有屁放！”爷爷瞪了一眼奶奶。

    “会不会。。。和王狗子。。。私奔了？”奶奶小心翼翼的问道。

    “放屁！多大岁数了！还私奔！再说了，我妹就不是那样的人！”爷爷生气的说道。然后把烟屁往地上一扔，用脚踩了踩。“走！”对我爸说道。“去哪儿啊？”我爸问。

    “去派出所报案！就说人丢了！”爷爷拉着我爸去了派出所，报了案，登了记。然后爷俩回家来等消息。

    “爸，我觉得是不是找到那个王爷爷，问问他呢？”我给我爸出着主意。“不好找，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那时候的派出所还没实现自动化，查找个人非常的麻烦，周期特别长。“爸，您去派出所查查他们参加的那个戏曲比赛，那里肯定有他们参加比赛人员的联系方式，你找找王战坤这个名字。是不是好找一些。”我出着主意，我爸也觉得靠谱，就跟我爷爷说了一下，爷爷和爸爸又去了一趟派出所，终于各种周折的在两天后，拿到了王爷爷家的地址。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就坐车进了城，去找王爷爷问姑奶奶的下落。本来我爸想跟着去，但是我爷爷不同意，说是怕耽误我爸上班挣钱。就自己一个人背着个布口袋走了。

    爷爷去了一整天，天黑了才回来。幸运的是，真的找到了姑奶奶。姑奶奶跟着爷爷回到了家。我放学正在做作业。就见我爸从姑奶奶家那里跑了回来。一进门就对我妈说：“你赶紧做点饭，给我爸和我姑端过去，俩人都没吃饭呢。”“爸把姑找回来了？”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问。“嗯。”我刚骑车从那边过，碰上我爸带着我姑从城里回来了。你多做点，我爸肯定一天都没吃饭了。”我爸嘱咐着我妈。我妈一脸八卦的问：“真的从王叔家找回来的？”“嗯。”“那。。。那她俩真私奔了？！”我妈又追问。“你有完没完！我哪儿知道，我也没去！你赶紧做饭吧！废话真多。”我爸催促着我妈，然后又出了门，估计是去我姑奶奶家了。

    我妈赶紧切了一块烙饼丝，放了俩鸡蛋炒了一下，还做了一碗疙瘩汤。放到盆里准备端过去。“妈，我给您端炒烙饼吧！您端汤。”我怕我妈端太多端不了烫着，就主动请缨的帮她。我妈看了看手里的饭，确实有点拿不了，就同意了。

    我们娘俩端着汤和饭就一路来到了姑奶奶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我爷爷咆哮的声音。

    “你都多大人了！黄土都埋半截了！你自己就不想想以后怎么办？！你这事儿让孩子们怎么看？！你不怕别人笑话你吗？！你不怕孩子们看不起你吗？！”

    “坏了。。。。。”我妈站在门口看着我，小声的说道。。。



 第160章 情谊

    姑奶奶神秘失踪半个月有余，爷爷正好回来去看她才知道。于是拉着爸爸去派出所报了警，根据之前的消息，从派出所找到了那个叫王战坤爷爷的联系地址。爷爷一大早就背着包进了城，去寻姑奶奶了。晚上果然带着姑奶奶坐车回来了，真被下班的我爸看见，我爸吩咐我妈做点饭给端过去。我和我妈端着饭来到姑奶奶家的门外，就听见爷爷不停的在屋子里呵斥姑奶奶。我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坏了。。。。。。”我看了看我妈：“那还进去吗？”“进去！要不然你爷爷没完没了的，咱们得给他个台阶。”

    “姑！姑！爸！”我妈扯着嗓子就在门外喊了几声，然后才拉着我从门外走了进去。“哎呦，姑，您可回来了，看把我爸给急的，我们全家都找您好几天了。快！我做了点饭，您赶紧和我爸吃两口吧。”我妈边说边把手里的疙瘩汤放到了屋里的桌子上，我这边也赶紧把端着的炒饼也放到了屋里。“我去拿碗！”说着我就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给我爷爷和姑奶奶把碗里的疙瘩汤匀了匀。

    爷爷见我和我妈过来送饭，本来刚才还呵斥姑奶奶，现在也闭嘴不言语了。可能是怕姑奶奶下不来台吧。但是我好奇心严重啊，我很想知道她这半个月去哪儿了，我估计我妈也想知道。

    我就拉我姑奶奶坐下吃饭。姑奶奶说：“我去洗下手。”转身就出了屋，来到了院子的水龙头前打了点肥皂，洗了洗手。就看见姑奶奶全身都瘦了一圈，看着很劳累的样子，我就凑过去，悄悄咪咪的说：“姑奶奶，您这几天去哪儿了？我爷爷和爸爸都担心您了。”姑奶奶回身看了看屋里，扭头小声跟我说；“我去救人了。。。”我就奇怪了，去救人为什么还要挨爷爷训斥。那姑奶奶救什么人？怎么救的？是不是和小光一样。。。

    “姑！快！进来吃饭！这炒饼都快凉了。”我妈在屋里催促着姑奶奶回屋吃饭。“爸，您也累一天了，您洗洗手，也赶紧吃两口。”我妈对我爷爷说道。爷爷愁眉不展的抽着烟，抬眼皮看了我妈一眼：“唉。。。不饿。。。吃不下去。。。”

    “爷爷，您吃两口吧。您看我妈给您做了半天，您赶紧吃两口吧。”我也劝着爷爷。爷爷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哥！咱先吃饭吧！其他的回头再说。”姑姑开口对爷爷说了话，爷爷叹了口气。掐灭了手里的烟，拿起了筷子，就把我妈做的那碗疙瘩汤喝完了。

    “姑，您也是。按说我们这小辈儿说不着您，但是您说您去哪儿也应该告诉我们一声，这几天我们净着急了。我爸都带着大宝儿爸去派出所报警了。”我妈对姑奶奶说。姑奶奶一边吃着饭一边点着头：“对。这是我的不是，我应该跟你们说一声，但是当时没来得及。”

    “行了，你带孩子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走的时候把盘子和汤盆给你捎回去。”爷爷让我妈带我回家，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在那里听。我看我妈还想说什么，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行吧。。。那我们先回去了。这盘子和汤盆都先放这里，等有空我再来拿。”说完我妈就拉着我出了门。

    路上半截遇见我爸，我妈问道：“诶～你跑哪儿去了？！”我爸从自行车上下来，看了看我们说：“去派出所销案去了，这人不是找到了吗？！我赶紧过去跟人家打声招呼。你们俩。。。这是把饭送过去了？”“嗯，你爸不让我们在那里待，轰我们回来了。”“行！那咱们先回去吧。。。”说着我爸就推着自行车往和我们一起回了家。到了家我就把小黑的绳子解开了，“妈，我把小黑给姑奶奶送回去。”我妈看了看我，“去吧，你快点回来，天太晚了。”“好。”

    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懂我的读者都知道，完全就是纯好奇加八卦。。。

    我拉着小黑就一路小跑的又来到了姑奶奶家门口，我拉着它开了大门，悄悄的进了院子。就听见屋子里我姑奶奶在那里说：“我觉得这也没什么，我知道您为我好。但是您也犯不上着这个急。”爷爷生气的说：“是咱们都这把年纪了，犯不上干这种事儿！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我天。。。。。。我姑奶奶不会真的跟王爷爷私奔了吧？这也太炸裂了了吧！我听到爷爷一骂我姑奶奶丢人，我当时就肯定我妈的猜想肯定是对的。

    “谁？！大宝儿？你干嘛呢？”爷爷突然冲着院子里的我喊了一句。

    “爷爷，我把姑奶奶家小黑送回来。我怕姑奶奶晚上一个人害怕。。。”我赶紧说道。

    “行了！你栓狗窝那里吧，你赶紧回去，天黑了，一会儿又吓着。”爷爷催促着我。明显就是我怕我听到，催我回家。我只能乖乖的把小黑拴好，然后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我刚到家，洗了洗手和脸，准备上床睡觉了。我妈看我回来，就跑到我这屋问我：“呃，你听见什么？你姑奶奶干嘛去了？”“啊！！”我妈这么问我，我有点意外，“我不知道啊！我送狗去了。”“你得了吧你，你肯定去偷听了吧？！”果然还是我妈了解我，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挠了挠头。

    “唉～妈！您真是神算！”我夸着我妈。我妈一副得意的样子：“废话，我还不知道你嘛！”“不是，我不是说你猜中我去偷听的事儿，我是说。。。你说姑奶奶和王爷爷私奔的事儿。。。”

    “啊？！真私奔了？！哎呦，我去！你俩人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干这种事儿啊？！你亲耳听见她们说的？！”我妈还是不敢相信。“我听见我爷爷说我姑奶奶丢人现眼。。。”

    “啧啧啧。。。”我妈咂巴了半天嘴巴。扭头就跑去找我爸，“诶～诶～你姑真的跟那个王狗子私奔了。。。你爸骂她呢。。。”

    “你别跟我这放屁！”我爸有点生气：“净胡说八道。”“真的，大宝儿刚才听见你爸骂她了。。。”“我去，真的假的啊？！”“我就说，肯定是真的。。。”“俩人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为什么要私奔啊？”“八成那个姓王的有媳妇。。。”“嗯嗯嗯。。。还真是的。”

    听着我爸和我妈在那屋的揣测，“唉。。。”我叹了口气，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被窝里就听见我家大门外有小黑的叫声。我噌噌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趿拉着拖鞋就跑到大门前，把大铁门一开，果然，小黑又被我姑奶奶给拴在了我们家门口的电线杆子上。这次不同的是，它脖子的项圈上还绑着姑奶奶家的大铁门钥匙。

    我爸和我妈看见我把小黑拉到屋里，俩人都傻眼了。“我姑这是。。。又走了？！”

    果然姑奶奶又消失了。。。。。。

    没过多久，爷爷不放心姑奶奶，就提前回来看看她。结果发现姑奶奶又走了，这可把爷爷气坏了。我爸赶紧劝我爷爷：“爸，要不就算了吧，我姑都这么大的人了，您就别操心了。”“那不行！多大的人了，她也是我妹妹，是我妹妹就得管。”“是您妹妹，也不是亲的。。。”我爸话还没说完，我爷爷就火了，“怎么不是亲的了？！她是我堂妹，跟我姓一个姓！她爸她妈都走了，我没死我就得管她！”“好好好，您管！这事儿，这男女的事儿，您管的了吗？！”我爸一直劝我爷爷不要插手，我爷爷可不听。“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这事儿她太吃亏！不行，我得去把她找回来！”

    我爷爷又要去城里找我姑奶奶，我爸不放心，爷爷本来年纪也有些大了，脾气又大，我爸这次非要和爷爷一起进城，爷爷执拗不过爸爸，就同意了。我爸嘱咐好我妈，就跟我爷爷一起进了城。

    这次俩人空手而归，姑奶奶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我爸和我爷爷倒是回来了，但是面色很难看，尤其是我爸。。。

    我爸一进门，我妈就八卦的过去追问起来：“呃呃呃，你姑真的和那个姓王的跑了？！跑哪儿去了？！你们找见没有？！”我爸脸一沉，“去去去，一边去！”然后就径直的走到了我的身边，“兔崽子，我可跟你说，你以后少跟你妈胡咧咧，什么你姑奶奶和姓王的私奔了，净他妈的跟我找事儿。”我爸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意外，跟我爸掰扯道：“我给您找什么事儿了？！”“废话，我就信了你和你妈了，今天一说，差点让你爷爷骂死！”

    “你爸骂你干嘛？！又不是你跟人家跑了。”我妈看我爸跟我嚷嚷，赶紧跑过来护着我。

    “你他妈的才跟人家跑了呢！”我爸瞪我一眼我妈，回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把缸子水。“没跑？那你姑干嘛去了？为什么一走就半个月？为什么你爸骂她丢人现眼？”我妈跟在我爸屁股后面，嘟嘟嘟的问了一大串问题。

    “唉。。。”我爸摇了摇头：“我姑就是太重情谊了，重的有点过头了。”我爸说着就去倒了一洗脸盆的水，洗了一把脸，用手巾擦着脸上的水珠。

    “你别大喘气啊！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见没见到你姑啊？她怎么没回来啊？！”“见到了，她不回来。”我爸叹着气说。“给人家当牛做马伺候人家呢！”

    “伺候谁？”

    “王战坤！”

    “他怎么了？！”

    “说来话长啊！王战坤把大腿骨断了，在医院里住着。我姑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陪床照顾呢。。。怎么拉都不回来。。。这伤筋动骨得100天吧。不知道她要伺候到什么时候。。。”

    “啊？！王叔腿断了？！所以伺候那个王叔啊！这有什么，都是师兄弟，照顾两天也不是说不过去。那。。。那咱爸干嘛说咱们姑丢人现眼啊。。。。。。”我妈说出了我的疑问。

    “因为王战坤有老婆！”

    “啊？有老婆？！”我和我妈都很震惊。

    “啊？有老婆，他老婆呢？他老婆怎么不照顾，为什么让咱姑照顾啊？再说，她家没孩子吗？孩子怎么不照顾？”我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别提了，他们家孩子都出国了。就王战坤和他媳妇俩人在北京。。。听说王战坤这段时间和他老婆闹离婚呢。。。所以他老婆不管他。他腿断了，一个人在医院，做了两次手术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走路，我姑看他太惨，就跑去医院照顾他去了。。。”

    “哦。。。原来这么回事儿啊。。。我还以为真的是私。。。。。。”我妈话没说完，就看见我爸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生生的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那现在怎么办？！”我妈问道。

    “不知道，我爸怕她被人家说，回头抬不起头来，不乐意让她管，可是怎么说她都不听。她老是觉得她师哥没人管太可怜。。。”

    “对了。。。我爸这个月和单位的返聘合同到期了，他不打算续了，准备退休回来了。”我爸抬头对我妈说道。“啊？咱爸要退休啊？！也好。这么大岁数了，不干也罢，家里也不缺钱，挣多少算多啊？！早点儿回来还能多享几年清福。”“是，我爸这辈子太辛苦了。”

    “姑那里我看算了吧。。。我看别管了。。。人家你姑是在医院照顾人，那医院是公共场所，那又不是俩人偷人同居。。。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既然你姑她愿意，你跟咱爸说说，咱们别管了。这种事儿，咱们不说别人也没地方知道，也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我妈劝着我爸，我爸点了点头。“我劝了，我爸也不愿意听，老思想，没办法。”

    “算了，这事儿先这么着吧！你记得你别满处瞎咧咧，弄得谁都知道，回头我姑回来就没脸见人了。”我爸嘱咐着我妈。“我知道，你放心吧。那别人干这事儿我说，咱自己家的事儿我肯定不会说的。”我妈拍着胸脯保证。“还有你，你也不许出去乱说，听见没？！”我爸又对我说，我点了点头。

    过了一段时间，姑奶奶回来了。但是还带回来一个人，对！王战坤。。。。。。



 第161章 大战

    姑奶奶消失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带着王战坤回来了。我们家都炸窝了，特别是我爷爷，气的不行了。准备和姑奶奶划清界限，不相往来了。我和我妈听到消息后，也准备趁着送小黑回去的机会，跑到姑奶奶家去看看。

    “姑奶奶！”我一声高呼，紧紧地攥住手中的绳索，和我妈一同牵着小黑进了姑奶奶家的院子。

    “唉～～～”姑奶奶在屋里高声的回应着，只见姑奶奶缓缓地从屋子里走出，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的清瘦，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也就是就在这时，小黑猛地挣脱了我紧握的绳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出，径直冲向姑奶奶，并在她面前欢快地跳跃着，使劲摇着尾巴，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喜悦之情。姑奶奶摸了摸它的头，笑着说：“小黑哦，你怎么又胖了！一看大宝儿家的伙食就好。”然后招呼着我和我妈：“来来来，快进屋。”

    我和我妈掀开帘子一进屋就呆住了，只见客厅的正中间支了一张床上，床上躺着人，一头花白的头发，脸色灰暗，满脸的沧桑，这，这是王爷爷？我几乎认不出来，和之前那个风度翩翩，斯斯文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那个爷爷判若两人。

    “是王爷爷吗？”我问道。“啊。啊。。是我。。。”王爷爷应和着。“您怎么了？”我走到床前，看着他问。“爷爷不小心摔断了腿了，这不，躺在床上动不了了。”王爷爷故作轻松的给我解释着。

    “您这，一时半刻的下不了地吧，得养些日子吧？”我妈也问道。“是的，伤筋动骨100天，他做了两次手术了，打了钢钉。医生让他三个月不能下床。”姑奶奶在旁边回复道。

    “姑，您把王叔弄这里。。。您是要照顾他？”我妈有点尴尬的问道。别看我妈语气中有点尴尬，姑奶奶倒是理直气壮，“对！他家没人管他，我伺候他些日子，让他在这里养好了，再回去。”

    “哦哦，也是。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师兄妹，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妈找补了一句，有点尴尬的就想拉我回去。“您在这边有这么需要帮忙的，您就让我姑去我家叫我和大宝儿爸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就拉着我往外走。

    “大宝儿！”刚走出她家大门，姑奶奶在身后叫住了我。我会一回头，姑奶奶拿着个袋子跑了出来，“给，这是我们回来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我打开袋子一看，是满满的一袋子果脯，我赶紧道谢：“谢谢姑奶奶。”

    “老二媳妇，你爸那边生气呢吧？你没事儿的时候去劝劝他。我这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我不怕别人议论我，我自己都无所谓，他犯不上在那里生气。无论如何，我得管我师兄，要不然他就惨了，早晚得让他媳妇虐待死。。。”姑奶奶跟我妈解释着，想让我妈帮她劝我爷爷。

    “可是。。。姑。。。人家毕竟有媳妇。。。您这接您家来，真的不合适。。。这农村扯起老婆家常，指不定说您什么呢，您说，您都这岁数了。。。何必呢！人家媳妇再不好，也不会虐待他的呀。。。”我妈试着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你不知道，他的孩子去国外定居了。他和他媳妇这么多年一直闹离婚，这次就是俩人打起来，他媳妇把他从楼梯上推下来摔断了腿的，不给他看病，给他关家里，要把他疼死。这是我和师姐们快比赛了，总等不到他，想着他肯定出事儿了，我们几个师兄弟跑到他家一看，他在床上躺着疼的都浑身抽了，我们给他送到医院，才及时做了手术。如果我们那边没比赛，没等到他，他恐怕现在。。。。。。”姑奶奶一脸心疼的说。

    “啊？！他媳妇心这么狠啊？这是为什么啊？俩口子过了这么多年，还有孩子，没功劳还有苦劳呢。。。怎么会这样啊？这得多深的矛盾啊？！因为什么啊？不会是因为。。。您。。。您们唱戏吧。。。”我妈结结巴巴的问。

    “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们也是这半年才联系上的。他们闹离婚都闹了十来年了。”姑奶奶正儿八经的跟我妈说。“两口子一直关系就不好，他想离，他媳妇不同意，觉得离婚丢人，所以俩人一直僵持着。可能这次是因为我们参加比赛，矛盾激化了吧。”

    “唉。。。不管怎么说，您要是愿意照顾就照顾吧。。。反正大门一关，不出门，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先把病养好再说吧。”我妈叹了口气，拉着我就回家了。

    要不就说我妈太单纯了，因为她万万没想到，没过两天附近的邻居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因为那个周末的大晌午，姑奶奶家门口突然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站在姑奶奶家门口破口大骂：“奸夫淫妇！狗男女！你们臭不要脸的俩破烂货！”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爷爷的媳妇。这个女人，烫着头，戴着一副翠绿色的耳钉，身材很好，穿了一身合体的小西服，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也是能看出来，是一个家庭条件很好，穿着很讲究的女人。跟着她从车上还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三个人站在姑奶奶家的门口，不停的拍着门，骂着人。

    “老二，老二媳妇在家吗？！”老罗家二大妈一路小跑的就来到了我家。还没等我爸应和她，她就掀门帘子跑了进来：“快，快！老二，你去你姑家看看。我买菜回来，有人打听你姑家住处，我就给他们指了路。没想到他们在你姑家门口停了辆车，车里下来了好几个人，站在那里拍你姑的门，骂人呢！”

    我爸听她这么一说，赶紧从院子里抄了一把铁锹就跑出了门。我和我妈都跟着跑出去。我们几个人一路小跑就奔着姑奶奶家去了。还没到她家，就远远的看见他家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汽车，汽车前面的机器盖子上还站着一个穿牛仔裤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个喇叭冲着姑奶奶家喊着：“王战坤不是人，乱搞男女还偷人。。。”汽车的周围还围着三三两两的附近看热闹的街坊。

    “你丫下来！你丫要干嘛？！”我爸拿着铁锹就冲着男人跑了过去。男人看了一眼我爸，停止了喊骂，眯着眼睛问道：“你谁啊你？！”“你管我是谁！你站在这儿骂人就不成！”“骂人怎么了？！又没骂你！”“骂谁都不成！”就在俩人火药味十足的时候，我和我妈也跑了过去。我妈赶紧对着车旁的那俩女的说道：“咱有事儿说事儿，别在这里骂，这大人小孩的，影响不好。”

    “你谁啊？！”一个比较年轻的长头发女人，把手盘在胸前，质问我妈。我妈没回答她，倒是先问起了她们：“您是？王战坤的什么人？！”

    “哎呦？！你还认识王战坤啊？！那你一定是那个老不要脸家的亲戚吧？！”长发女人不屑的说道。我妈看了看眼前这俩人，另外一个戴着翠绿耳钉的，明显在年龄上更符合王战坤媳妇的年龄，我妈后退一步，对着长发女人说道：“真是屎壳郎打哈欠，一张臭嘴，满口臭气。先说说你是谁？！你不是王战坤媳妇吧？！不是的话，你跟我这水仙不开花，你装什么大头蒜？！轮的着你说话吗？！”

    看着我妈要拉开打架的架势了，旁边戴着翠绿色耳钉的年长女人，一伸手就把刚才年轻女人拉到了一边，走到了我妈的面前，不客气的说：“我是，我是王战坤的媳妇。这家寡妇老不正经，勾引我丈夫，我侄女和侄女婿今天和我来她家接我丈夫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有事儿咱们说事儿，不要这么又喊又骂的，解决不了问题，还制造矛盾。”我妈在一旁客气的说着。

    “你谁？”王战坤媳妇质问我妈。

    “哦。。。我是这家人的亲戚。你们说的那个女人，是我表姑。”我妈回复着。

    “你知道你们表姑勾引我丈夫，教唆他和我离婚，并把他藏家里了吗？”王战坤媳妇振振有词的说道。

    “不知道。您说的什么勾引您丈夫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您丈夫在这里养病，我姑也没藏他，他现在就躺在家里的客厅里，踏踏实实的养伤呢。”我妈还是很客气的说着。

    “姑！开门！”我爸竟然这会儿功夫跑到了姑奶奶家大门前，去叫了门。

    “执拗”一声，姑奶奶家的大门开了，姑奶奶从里面探出了头，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王战坤媳妇，对着她们说道：“我师兄说了，现在不和你们回去，你们别闹了。不管什么事儿，等他病好了再说。”

    “你给我出来！”话音未落，王战坤媳妇一个箭步就冲到门前，一把就抓住了姑奶奶的头发，给她拉扯出了大门。我爸和我妈赶紧跑过去，拽住王战坤媳妇的手，想解救我姑奶奶。而王战坤的侄女和侄女婿也都冲了过来，六个人厮打起来。

    我一看着急的不行，转过身就对看热闹的老罗家二大妈说：“二大妈，麻烦您去报个警吧！让警察叔叔来评理吧。要不然我怕我爸冲动打死他们。。。”“行！你们别上前，你们躲远点，别碰着你们，我这就去派出所。”说完就骑车走了。

    “你个不要脸的！你家里藏别人的老爷们儿，你还要不要脸啊！一把年纪了，你有没有脸去见你死鬼丈夫，你死鬼儿子！”王战坤媳妇大声的指责着姑奶奶。

    “你会不会说人话！没藏你们家老爷们儿，是你虐待他，他活不下了，来我这里养病的！”姑奶奶虽然头发被王战坤的媳妇拉扯着，但是嘴巴却一直和她掰扯着不肯认输。

    “放开！放开！死老娘们儿打架抓什么头发啊！”我爸在一边掰着王战坤媳妇的手，试图让她松开姑奶奶的头发，旁边他都侄女婿就一直抱着我爸的后腰，不肯松手，我妈也被那个年轻的长发女人给牵制住了。就在这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放手！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我一歪头，就看见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三轮车也赶来了。

    听见我爷爷这一声，几个人愣了一下，片刻，又开始扭打起来。就见到我爷爷低头从姑奶奶家墙边的柴火垛里抻出一根木条，朝着我爸的后背就抽去，“啪啪啪！”三下，给我爸打的一个激灵一个激灵的，看见我爸挨打，本来抱着我爸的那个男的立刻就松了手，我爸也松了手。然后看见我爷爷大声的呵斥着：“王八蛋，今天谁不听我的话，我就打死谁！”说着就拿着木条奔着我妈和那个长发女人身上打去。“哎呀！”这木条还没打下去，那个女的和我妈就松开相互牵制的手，叫喊着往后各退一步，分别躲开爷爷的抽打。

    “放开！你给我放开！”爷爷瞪着眼睛，扬着手里的木条，恶狠狠的对着王战坤的媳妇怒斥道。

    王战坤的媳妇听到声音后，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之色。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儿，眼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你是谁？！”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点不知所措。爷爷见状，紧皱眉头，眼神愤怒却坚定，然后缓缓地说道：“我是她哥。”

    “好！既然你是她哥！那你今天回来管管你这不要脸的妹妹！”王战坤媳妇松开了一只抓住姑奶奶头发的手，生气的对爷爷说道。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边打人？！”爷爷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木条，问着王战坤媳妇。

    “我是她藏在屋里那个男人明媒正娶回来的老婆！我来找我丈夫！被你这个不要脸的妹妹藏起来的姘头！”话音未落，就听见姑奶奶门后响起一阵声音，我们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一个人从姑奶奶家里匍匐着爬了出来。对，这个人就是病床上的王战坤。

    王战坤一边爬一边吃力的喊着：“她没藏我！她是在救我的命！她不是我姘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162章 婚姻

    王战坤媳妇带着侄女和侄女婿开车找到了姑奶奶的家，几人一直在门口叫骂。随后和赶来的爸妈在门前扭打起来，被赶来的爷爷给拉开，正当王战坤媳妇当众指责姑奶奶勾引她老公，是她老公的姘头之后，王战坤竟然从家里爬了出来。一边爬还一边吃力的喊叫着：“她没藏我！她是在救我的命！她不是我姘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们几个人扭头看了看在地上爬的他，我妈和我姑奶奶赶紧跑过去拉着趴在地上的他，帮他侧了个身，半坐了起来。就看见他满身的灰土，两只手和胳膊肘都被蹭的脏兮兮的。这期间小黑也一直在院子里焦急的咆哮着，我也跑进院子，拉着狗链蹲在狗窝边安抚着它。

    “姑父！您说您这是干嘛啊？！好好日子不好好过！跑到这里来，让我们着急。”来打架的长发女人一边说一边跑过来拉王战坤。“别拉我！我腿断了，打了钢钉！我站不起来了。”王战坤拒绝着，并且用手指着他媳妇狠狠的说道：“杜美娟！你们要是还在这里胡闹，我就报警了！你们欺人太甚了！”

    “谁要报警？！怎么回事儿啊？！”突然走过来两个警察，没错，这是老罗家二大妈从派出所叫来的警察。警察走近门口，看了一眼半坐在地上的王战坤问道：“你怎么了？打架受伤了？！谁打的？！”

    “是她！是她打的！是她把我从楼上推了下来，害得我大腿骨断了两处，是她把我锁在屋子里不让我去看医生，还是她，今天来这里骂人打人！”王战坤用颤抖着的手指着他的老婆，一字一句的谴责着他老婆对他犯下的罪行。警察也听愣了？！“楼上推下来？”左右看了看，“哪里有楼啊？！”

    王战坤当着警察的面一五一十的把这一段时间的情况说了出来，原来一个多月前，他准备和师姐师妹们去参加之前报名的戏曲比赛。结果当天和他老婆发生冲突，他老婆把他从剧场外的高高的楼梯上直接推了下去，当时腿就摔断了，结果他老婆没有送他去医院，而是把他关在了家里。直到姑奶奶和他的师姐师弟一起去他家找他才发现，于是师弟破门而入才把他送进了医院，这一个月都是姑奶奶和她的师姐轮番照顾王战坤。因为师姐家里小不方便，所以出了院就来到了姑奶奶家养伤。警察也联系到了姑奶奶的师弟和师姐，他们也分别给王战坤和姑奶奶做了证。

    杜美娟这边对警察控诉，和王战坤结婚三十年，他一直在外面招蜂引蝶，对家庭不忠。特别是和小师妹也就是我姑奶奶又久别重逢之后，每天见面都是提离婚，所以那天失手把他推下了楼，并认为他只是擦伤，所以没有及时送医院。但是王战坤在医院治疗完毕之后，竟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这里，最重要的是，他还拿着自己的工资折子。因为他们的子女在国外，所以她今天找了侄女侄女婿来这里接王战坤回去。虽然她说来接王战坤的，但是我觉得虽然她讲了一大堆，更像是来接王战坤的工资折子的。

    警察对王战坤说，如果想对他媳妇推他掉下楼梯这件事追究，可以以故意伤害另行立案。又跟王战坤确认了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求留在这里养伤的，确认不是被非法藏匿或拘禁之后，以家事为由，让他们有异议的话，直接去法院起诉。并警告今天动手双方，不得聚众打架，然后这边便结了案，回了派出所。

    王战坤的媳妇一看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哭哭啼啼的说：“老王，咱们一起半辈子了，孩子离得远，如果你把我一个人扔家，我可怎么活。看着孩子的面子，你跟我回去吧。”但是王爷爷丝毫不为所动，皱着眉头说：“我要是跟你回去了，我怎么活？！我已经看出你有杀我的心了！你把我一个摔断腿的人锁在家里，想疼死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

    “我要和你离婚！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诉！如果我去法院起诉了，我就不止起诉离婚了，我要起诉你故意杀人！我要起诉你想杀了我！我要你这个杀人犯坐牢！”王爷爷颤抖着向着他老婆嘶吼着。

    杜美娟见软的也不行，就抹了抹眼泪，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和侄女侄女婿开车走了。

    我爷爷看了看姑奶奶，又看了看王战坤，也唉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扭头回家了。

    我爸看了看我妈，给了我妈一个眼神，便对姑奶奶说道：“姑，那我们也回去了。”然后就拉着我妈也回了家。我一直在狗窝旁边陪着小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跟着回了家。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短短数月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在此期间，王爷爷始终居住在姑奶奶家中。然而，邻里之间却不时传出一些流言蜚语，这些话语犹如一阵阴风，悄然传遍了十里八村，大街小巷。

    人们纷纷议论着，说见义勇为的小光他妈找了个“摊子”。这个所谓的“摊子”不仅有自己的妻子，还被姑奶奶硬生生地抢走了。更有甚者传言，这位摊子的男子正是姑奶奶的多年的情人或相好之人。

    这些传闻如同野火燎原一般迅速蔓延开来，一时间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和猜测。有人对姑奶奶的行为表示愤慨和谴责，认为她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而另一些人则将信将疑，试图从各种线索中寻找真相。

    姑奶奶面对着这些风言风语，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委屈。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里，谣言仿佛成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姑奶奶和王爷爷倍感沉重。他们俩甚至都很少出门，姑奶奶天天陪着王爷爷在院子里练走路，偶尔会见到他的那些师姐师弟的过来探望。但是自打王战坤住到姑奶奶家之后，我爷爷和奶奶奶奶一次也没有去过了。

    爷爷正式的从单位退休了，把铺盖卷搬回了家。这几个月我见爷爷的次数，比这十来年加起来的都多了。除了我，奶奶也是，奶奶这二十来年都是一个月才见我爷爷一两面，这突然天天在一起，摩擦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这天我放学到家，就听见我奶奶在屋子里哭哭啼啼的声音，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赶紧往屋子里跑，刚到门口就听见我奶奶哭着跟我爸说：“我要和他离婚！”啊？！奶奶要和爷爷离婚？！这是哪儿的一阵离婚风潮刮的哪里都是。王爷爷那边还没离成，我爷爷这边又要离了。。。现在流行老年人离婚吗？！

    “哎呦！是谁气我奶奶了！我跟他没完！”我一边喊一边就掀开门帘子跑进了屋，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我奶奶身边，“奶奶别哭！我给您做主，您说，谁欺负您了？！”

    我奶奶听见我这么一声，哼唧一下，又给气乐了，用手擦了擦眼里的泪花，说道：“你爷爷呗！”“我爷爷怎么欺负您了？！”“他。。。他打人。。。”“啊？！打人？！竟然敢打人！打人犯法！”说实话，相对于我奶奶来说，我肯定和爷爷更生疏一些，我听说爷爷打奶奶，当时把我气坏了，我都想去派出所举报他。

    “你去那屋写作业，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瞎掺合。”我爸催着我回我屋写作业，虽然我内心十万个不愿意，但是没办法，我还是去了我屋。我人走了，心留下来。我到了自己的屋，俩耳朵竖得老高生怕听不见。

    “我爸为什么打您啊？！”“就是你叔你婶子过来，嫌我做饭做少了不够吃，觉得没面子呗！”“这也不至于啊！您也是，天天抠抠索索的就算了，这来人您还不把饭给做够了，这不是丢我爸人嘛！您也知道，我爸最要面子了。那现在您怎么办？！”“我不想和他过了，这点事儿他就抽我俩耳刮子。。。我这辈子太委屈了。。。呜呜呜。。。”奶奶小声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这点事儿不至于，回头我和我爸说说，您道个歉就完事儿了。”我爸劝着我奶奶。“凭什么？！他打了我俩耳刮子，我还道歉！他霸道一辈子了，你们就不能管管嘛！”“哎呦！妈啊！我还管管我爸爸？！您真逗！我爸现在不当着人打我，我都偷着乐了。”我爸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说道。

    “我管！奶奶！我管您！”我听到这里，气不过就跑了过去！“您今天跟我睡，不回去伺候他了！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气哼哼的说道。奶奶掉着眼泪看着我：“还是我孙女好，奶奶没白疼你！”

    “行行行，那您今天晚上跟大宝儿那屋睡。”我去跟我爸说一声，说完我爸就起身去了爷爷那院儿。

    “瞧我爸那德行，缩头乌龟一样！连自己妈妈都保护不了，还能保护谁？！”我气哼哼的说着。“不许那么说你爸，这么说话要挨揍了。”奶奶竟然还批评我。

    我妈和小宝儿也回来了，我妈好奇的问了奶奶两句，听说爷爷打了她，我妈也挺气愤，别看平时我妈和我奶奶俩人挺不对付，但毕竟都是女人，有些委屈还是能感同身受的。小宝儿傻不拉几的根本就不懂事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这样，奶奶在我家住了下来，甚至都不敢回家收拾衣服，可能害怕爷爷打她。

    一连几天过去了，爷爷那边没音信儿，也没来我家找奶奶。奶奶每天不开心，更不开心的是我妈妈。突然每天和婆婆两两相对，心里可能很别扭儿吧。于是，我妈绷不住了，决定去找我爷爷。我看我妈气哼哼的去爷爷家，我也赶忙追了过去，这次可不是八卦，是怕没说对付，回头我爷爷打我妈。

    “爸！爸！”我妈刚到大门口就喊了起来。就见到我爷爷不慌不忙的从屋子里走到院子里，问道：干嘛啊？！着急忙慌的。”

    “爸，您和我妈到底怎么着啊？！这么多天了，您也不去问问，把她接回来。您俩这是要杠到什么时候？”我妈直入主题，直接就质问我爷爷。

    我爷爷拿出了一支烟，点着了吸一口烟，“咳咳咳咳”咳嗽了一阵，咽了口唾沫，叹了口气说道：“怎么滴？才这么几天就搁不下你婆婆了？没事儿，容不下她就把她挤得回来，她也又不是没地方去，非得住你那儿。”爷爷这话一出口，差点儿给我妈气吐了一口老血。我妈万万没想到，我爷爷会这么说。“爸，您这话从哪儿说起的？！我可没说容不下我妈。我今天是劝您，您这态度不行！您把人打了就算不低头道歉，怎么着也得给人家个台阶下，这么多天，您问都不问的，太差意思了！”

    “怎么？你妈让你过来找我的？让我给她台阶的？”爷爷斜愣着眼睛问道。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妈这人敞亮，实话实说。结果爷爷嘴角一咧：“哼！不管是她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我都告诉你，想让我去接她？！想都别想！别做梦了！你告诉她，爱回来不回来，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爷爷说完就站起身，背着手就要回屋。

    我滴个暴脾气儿，我可忍不了了。我站在我妈身后，冲着我爷爷就喊着：“爷爷，您不讲理！您活糊涂了吧？！奶奶跟您过了一辈子了，给您生了这么多孩子，照顾一大家子，奶奶是您的恩人！您不能这么对待我奶奶！”我这话喊出去，爷爷轻轻扭着头看了我一眼，嘴巴里“切～”的一声。这声“切”里带着轻蔑，不屑，充满鄙视的味道。我更不能忍了，又大喊了一句。

    “您这么对待我奶奶，会有报应的！”说完，我扭头就跑回了家，生怕跑慢了被我爷爷逮到，还不得把我打的皮开肉绽的。

    但是。。。我说过，我说话是很灵验了。。。果然没过多久，我爷爷就真的遭了报应，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



 第163章 爷爷的报应

    因为爷爷的弟弟和弟妹来爷爷家看爷爷奶奶，奶奶把饭做少了，人家没吃饱，爷爷觉得很没面子，就抽了奶奶俩耳刮子。奶奶一气之下就跑到我家小住，并扬言要和爷爷离婚。我爸妈以为过两天爷爷就会来我家接奶奶，没想到爷爷依旧固执的要命，不见踪影。以至于妈妈跑去和爷爷理论，结果说一句就被爷爷怼一句，我看不下去了，就诅咒爷爷这么对奶奶不会有好下场，然后一口气的就跑回了家。

    我前脚到家，我妈后脚也回来了。我以为她得批评我这么跟爷爷说话，没想到她跟刚才没听见似的，一句没提。

    又过了几天，我妈蒸了一锅麻酱花卷，我爸总是怕我爷爷一个人在家吃不饱饭，就拿了几个放在搪瓷盆里，让小宝儿去给我爷爷送去。结果小宝儿这一去，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我爸不放心就去爷爷家看看情况，这下倒好，我爸去了半天，不但小宝儿没回来，我爸也没回来，我妈不放心，也去看了。不大功夫，我妈着急忙慌的回来了。

    “奇了怪了，大门关着，你爸和小宝儿还有你爷爷都不在家。。。他们能去哪儿呢？”我妈着急的说。“是不是有事儿出去了？！”我奶奶也有些着急，便问道。“有什么事儿呢？仨人都去了？！”我妈也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大家忧心忡忡的时候，小宝儿呼哧带喘的跑了回来。一进门就大喊：“妈妈妈！爷爷吐血了！爷爷快死了！”他这句话快把奶奶吓死了，“你爷爷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儿？”奶奶赶紧拉着小宝儿问道。“爸爸送爷爷去医院了！让妈妈带钱去医院找他！”小宝儿喘着粗气说道。

    “嗷～～～”一声奶奶就哭了起来。“妈！您别着急。别听这小子胡说，我这就去医院看看。。。”说着我妈就穿衣服揣着钱就准备出门骑车去医院，结果奶奶追了出来：“我也去！我也去医院！”这下我妈为难了，“我这骑车也带不动您啊！”“我自己骑三轮车去！”奶奶说着就一瘸一拐的跑到院子里去骑了放在墙角的三轮车。“大宝儿，你跟在奶奶边上，给奶奶看着点路。”我妈嘱咐我，我点了点头。

    “小宝儿，你刚才去哪儿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我和我爸还有爷爷去医院来着。。。”“那你怎么回来了？！”我爸走半路发现没带钱，就让我跑回来找我妈要钱。”我嘱咐他：“你自己在家别乱动，不要又去乱摸插线板儿。我和奶奶去看一下爷爷。“我知道，我也想去。。。”弟弟一边说一边就跨到了三轮车的车斗里。“你下来！奶奶带不动你！”我拉着他胳膊一起往下拽他。“没事儿，那你坐上去，我推你俩！”说着弟弟就跳下车，使劲帮着奶奶推着三轮车。我们娘仨就这样一路就来到了医院。

    等我们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带着爷爷看完了病，拿了药。我妈也已经把费用都交完了。“你这是怎么了？！”奶奶一看见爷爷就开始哭，爷爷反而没好气儿的说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本来我还担心爷爷的身体，我一看他这样跟奶奶说话，又气的不行。“走！奶奶，咱回家！”我拉着我奶奶往医院外走。奶奶甩开了我的手，转头问我爸怎么回事儿。我爸挠着头说，爷爷最近一直咳嗽，越来越厉害。今天小宝儿去给爷爷送麻酱花卷的时候，爷爷吃半截就狂咳不止，直到咳出了鲜血。小宝儿担心爷爷会死，就一直不敢离开。等爸爸去爷爷家找小宝儿的时候，小宝儿才把爷爷吐血的情况告诉爸爸。我爸一听就急了，让爷爷来医院看看，爷爷不愿意，就给爷爷做了半天动员工作，好不容易爷爷同意了，俩人才骑着车来医院看病。半截我爸想起来身上没带钱，这才吩咐小宝儿回家找我妈取钱。这样我们才从小宝儿嘴里得知爷爷病了的消息。

    “医生怎么说？”我妈问着我爸。我爸看了一眼我爷爷，又看了一眼我奶奶。”医生怀疑是肺有问题，有可能是肺结核。。。也有可能。。。”我爸说半截话，停住了。爷爷拿出一支烟，点了起来抽了两口，看我爸不说话了，就接着我爸的话说：“也有可能长了不好的瘤子！”“啊？！肺结核？长瘤子？”我妈一脸的惊恐，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和小宝儿。明显也把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得了，周一再说吧。今天医院化验科没人，让周一过来抽血做检查，照个片子。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我爸说道。“走！咱们回去吧！医院这边太脏。”说着我们又陆续的往回走，我奶奶腿脚不好，我一直扶着她，感觉她一直在哆嗦。我挺心疼我奶奶，虽说她嘴巴上总是说要和爷爷离婚，但是一听到爷爷病了，她比谁都着急。

    我们几个人一起回到了爷爷家。我仔细观察了半天爷爷，看着脸色不错，精神抖擞，怎么看都不像是得了重病的人，该不会是医院又诊断错了吧。。。我们这个边陲小镇，医疗水平确实很低。真的得了严重的病一般都会选择直接去城里大医院看。这边的医院也就能看个头疼脑热，着凉上火。“爸，要不然，周一我请假带您去市里看病吧。别在这个破医院看了，回头真有病的话就给耽误了。”我爸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看了我爸一眼：“咳咳咳”咳嗽了几声，没搭话。大家看爷爷没应茬儿，也都不敢言语。气氛很压抑，我爸在我爷爷身边一蹲，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老二，你明天把你哥，你弟，还有你妹都叫回来。”爷爷终于抽完了手里的烟，说道。我爸抬头看了一眼我爷爷：“不用了吧，爸，我陪您去就行。我哥学校那么忙，我弟孩子又小，妹妹家里孩子又多，就别让他们跑来跑去的了。。。”我爸话音未落，就看见爷爷皱着脑门说：“废什么话，叫你叫你就叫！哪儿那么多没用的屁话！告诉他们必须都回来，不管家里有什么事儿！”我爸赶紧点了点头：“行行行！我明天给您挨个通知去，那。。。那我怎么跟他们说？”我爸一脸为难的问道。爷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告诉他们，我快死了！如果不回来，你等着奔丧吧！”说完一甩手，就回到屋子里，上炕躺着去了。

    “奶奶，您今天别和我们回去了，爷爷病了，您在家里陪着他吧。”我看着奶奶不停的张望着屋里的爷爷，一脸担心。我知道奶奶不放心爷爷，爷爷这么久不肯低头认错，奶奶没有台阶下，所以一直住在我们家不肯回来。我想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奶奶找个台阶，便试探性的说道。

    “对对对！妈，要不然您还是跟家看着我爸点吧，别万一有点什么事儿，家里连个人都没有。我明天把我哥我弟他们都叫回来，您受的委屈，咱明儿个哥几个给您撑腰！”我爸也附和着。奶奶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点了点头。“你们临走，把家里炉子给我点上，我明早上得做饭。”“好嘞！”我妈也高声的应和着，转身就去外面抱回来点劈柴，点了火，把炉子里的蜂窝煤烧了起来，一边烧还一边叨叨：“这家里没个女人，都不是家了，也不知道这老头儿连炉子都不生，天天怎么吃饭！”奶奶叹口气：“他见天儿在单位吃食堂，回家我来做，多少年没干过这烟熏火燎的活儿了。”“嗯嗯。都是让您惯的！”我妈撇着嘴说。奶奶白了她一眼：“你不惯？！你不惯大宝儿她爸？！咱们谁也别说谁！”看，婆媳俩抬杠拌嘴那是谁都不能甘拜下风的。

    第二天，我爸分别往大爷叔叔的单位打了电话，又特意跑了一趟姑姑的家，把爷爷叫他们回来的话都传递了过去。我们家就这点好，家风正，家里的孩子都很孝顺，刚过中午，大爷就从城里赶了回来，叔叔从县里回来了，姑姑呢，也抱着他们家老三跑到了爷爷家。人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姑姑嗷嗷嗷的哭喊着：“我滴爸爸唉～～～爸爸唉～～～您怎么了唉～～～”

    爷爷本来在屋子里心事重重的抽着烟，一听见我姑姑这顿哭嚎就噌的窜出了门外：“怂蛋玩意儿！你真奔丧来了？！我他妈的还没死呢！”

    “爸爸诶～～你怎么了？！”姑姑是真心实意的着急担心了，抹着脸上眼泪，赶紧问：“您看病没去啊？！二哥说您得了大病，快不成了！叫我回来看看。。。”“放他的狗臭屁！谁快不成了，这他妈的死老二，叫他干点什么事儿，兔崽子都这么不着调。”爷爷气哼哼的说道。

    全家人聚齐了，在爷爷家里开启了家庭会议。我们家是这样的，说是家庭会议，其实一直是一言堂，就是大事儿小事儿爷爷一人说了算，几个孩子连执拗都不敢，说什么就听什么。

    “我得了病，去医院看了，八成不是什么好病！老二跟你们说了吧？”爷爷又开始抽起他的烟，喘息之间，还时不时的咳嗽几声。“爸，我和二弟商量了，咱们去城里看，我得空和弟弟一块带您去，您不要有心理压力，一定不是什么大病。”大爷劝导着爷爷。爷爷挑着眉毛说：“我都咳吐血了？还没大病？！怎么算大病啊？！”大爷沉默了。。。

    “爸，我听您吩咐，需要我们哥几个拿钱，您就言语。”老叔也开了口。“你们有这个心就行，钱，不用你们掏，我有。”我爷爷说着。爷爷这么多年一直在外上班，退休之后又返聘，确实是有些经济基础的。

    “爸，您把我们叫回来是干嘛呢？”姑姑有点着急的问道，她怀里的老三已经睡着了。爷爷看了她一眼，深深的嘬了一口手里的烟，挨个环视了孩子们一圈。“我来跟你们交代一下你妈。”

    “我妈？”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有点意外。“我妈怎么了？”我爸问道。

    “我要是有个好歹，你妈怎么办？！你们几个考虑一下。现在她动的了，自己在家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毕竟这个年纪了，腿脚也不好，我看过不了几年就得让人伺候了。本来我想着我这退休回来，怎么着也能搭把手，可是万一。。。”爷爷说到这里停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脚底下。

    “爸，您别想那么多，您肯定没事儿的，您看您红光满面的，看着精神头儿比我都好呢。。。”我爸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是爷爷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我爸就又停了下来。

    “你妈这脾气，不爱说话，我要是不在了，你们不能让你妈生气。老大和老四每个月都买点东西回来看看你妈，还有你，你妈就你一个闺女，你别净顾着自己生的那窝，想想你妈，不用你花钱，你也得空得过来问问。”我爷爷歪着脑袋看着我姑说。

    “老二，你们哥仨就你没出息，留在了家，家里的苦你没少吃，力气也没少卖。以后你妈就交给你了。你妈手里的钱够自己花的，不用你们操心。但是花不着你们钱，也不能受你们的气，就你和你媳妇那脾气，以后跟你妈搂着点儿。”爷爷又开始点着我爸说。我爸点了点头，低下了头。

    “老大，你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人，长兄如父，我要是不在了，你要支撑这个家，凡事儿和弟弟妹妹们商量，你拿主意。等你们妈百年之后，手里剩下的钱，你们哥几个几个人平分，你们要是顾念你妹妹日子不好过，就分给她一份。”大爷也点了点头，“爸，您放心吧。”

    “还有我和你妈住的这套宅子，等我们百年之后，要留给小宝儿。他是我们家唯一一条血脉，你们不管愿不愿意，回去跟你们媳妇说好了，别打我这个房子的主意，这事儿我定了，改不了。”

    几个人都点着头，谁也没说话。

    “老大，你今天别走了，明天我和你一起进城。”爷爷对着大爷说。

    “您进城干嘛去？”姑姑又问了一句，爷爷瞪了她一眼，“废话！去医院看病！”

    “你们都离得远，我和你妈一有病就是人家老二和老二媳妇忙前忙后，这次我不想用他，他家俩孩子呢，得上班挣钱！我就用你，你跟我去医院！”爷爷瞪着俩大眼睛看着大爷。

    “好。。。好。。。我明天请假，我陪您去医院。。。。。”大爷应和着。



 第164章 特异功能

    爷爷病了，之前一直咳嗽，后来有一天小宝儿去送饭给他，看见他吃半截就咳嗽出血了，我爸赶紧带着爷爷去了镇上医院。结果医院因为时间关系没有进一步检查，爷爷准备去市里看病，去之前把孩子们都叫回家里，把奶奶和房子都安顿好，第二天就和大爷去了城里。

    爷爷去了城里这几天，奶奶心情特别不好，每天都是提心吊胆，我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决定暂时搬到奶奶家陪她几天。其实，我和奶奶一样的担心受怕，甚至有些自责，因为我开始怀疑，爷爷病是被我诅咒出来的。。。

    从小到大，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如果我心里特别特别渴望一个东西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属于我。确切的说，就是莫名其妙的属于我。相同的是，如果我特别特别讨厌一个东西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消失。确切的说，就是毫无征兆的消失。

    当然。这个“东西”是泛指，它可能是东西，也可能是个人。

    从小到大我讨厌的人不多，有一个最讨厌的人，就是我们村儿的焦麻杆儿，因为他抢过我的糖油饼，我在内心无数次的诅咒他不得好死，结果他离奇死亡，警察调查了半天发现他把人家的狗药死了，又把狗给炖了吃了，结果中毒身亡。除了他，我最恨的要属我们学校以前的教导处主任，他总是刁难我，后面他回到我们学校做校长的时候，摆明要整我，我就在内心祈祷他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真是认真的祈祷啊！结果他当天晚上喝酒开摩托，撞了围栏，翻到了桥下，折断了脖子。。。怎么说呢，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吧，但是我自己却真的觉得我有这方面的某种说不清的特异功能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还有两件事儿印象深刻。其中有一件，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惴惴不安。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叫春颖。她的爸爸，我之前提过，叫做百岁大叔，跟我爸是好朋友。俩人一起学的车本，后来家里也买了拖拉机，有合适拉货的机会，我爸总是想着叫他一起干，人家百岁大爷有好的挣钱机会，也会想着介绍给我爸。百岁大叔有两个女儿，一个叫春霞，一个叫春颖。春霞是姐姐，春颖是妹妹。春霞比我们大很多，春颖和我差不多，只比我大两岁，但是和我是一届。他们家没赶上计划生育，所以生了姐俩，虽然没有儿子，但是春颖出生后没过两年，就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计划生育政策，所以即便没儿子，他爸他妈也没有再生。

    春霞和春颖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妹妹春颖特别温柔，甚至有点软弱。姐姐春霞则不是，嚣张跋扈，凶的很。我有时和春颖在她家玩，都不敢出声音。有一点声音，她姐姐就可能暴跳如雷，大呼小叫，然后对妹妹连打带骂，所以我和春颖都很怕她。

    这天中午放学，我看见春颖磨磨蹭蹭的往家走，就追了过去问道：“你怎么了？今天走的这么慢？都被我追到了。”春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我不是走得慢，我是不想走。。。”“那为什么？你不想回家吃饭吗？”“不是啊。。。是怕被打啊！”春颖低着头说。“谁？你妈？你爸？！不会是。。。你姐姐吧。。。”我猜着。“不是她能是谁？！”春颖一脸无奈的说道。我也叹了口气：“你可真软弱，你怎么被她欺负成这个样子啊！你给她告你爸，告你妈！让他们俩给你撑腰啊！”我给她出着主意。春颖摇摇头，“我妈可不像你妈那么好，什么都向着你，本来他俩也不管我们，再说了，我爸天天在外面干活，我妈还要出去种地，要是我给她告状，天天我和她在家岂不是更惨了！”

    “你看！”春颖一边说一边拉起自己的袖子，就见她胳膊上有好几个红肿圆形的小洞，上面有一点点红色的结痂。“你这是怎么的？”我问道。“我姐姐扎的。”“啊？！用什么扎的？”“用我妈织毛衣的钎子。”“啊？！”我当时都震撼了，“你姐可真狠啊你姐！”我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算什么，我今天更不好过。今天我爸妈都不在家，我回去肯定挨打。。。”“为什么？！”“因为早上我出门时候不小心踩了一脚她新买的球鞋，给她踩脏了。她跟我说，中午让我等着。。。。。。”春颖说完，眼里除了惊恐还闪烁着泪花。我看到她这样真的很同情她。“要不然，要不然，你中午去我家吃吧。我们家就是吃剩的大饼，可能我爸就从单位打一点菜回来。”听到我这么说，春颖犹豫了一下，“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春颖抹着眼泪，背着个大书包，垂头丧气的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说：“要是没有姐姐就好嘞。。。要是她不见了就好了。。。”我无能为力的看着她可怜的样子，也叹了口气。

    那天下午上学我特意跑到春颖身边，想问她中午怎么样嘞，还没开口就知道了，我一眼就看见她脖子上的指甲抓痕了。“你姐掐你脖子了？”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春颖睁大眼睛看着我问道。“你脖子上都是伤。”“嗯，她还抽了我两个耳刮子，我现在耳朵都嗡嗡响。。。”“气死我了！你不能老这样，你的反抗！你等等，我帮你想想！你得打个反击战啊！”我怂恿她要对姐姐的欺压做反抗，但是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的自卫反击战的战斗计划还没有开始部署，春颖这边又被欺负了。这天老师收作业，没按时完成的都需要去门口罚站。那时候的老师比现在的严格，我们小时候的老师都很负责任，不仅体罚，有时候犯错还会挨打。我们老师就会经常在班级里的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痛揍班里那两个淘气的要命的男生。每次交作业的时候，班里都有那么三四个调皮的男生去罚站。这次竟然有春颖。。。

    春颖是一个非常乖的女孩，胆小软弱，但是很听话，很明显她不会不写作业的。她学习还算不错，也是班里中上等到水平，所以也不至于不会写。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没写作业呢？我也很纳闷儿。我中午去老师办公室报作业本的时候，老师对我说：“你总是跟春颖在一起玩，你观察一下，她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还是玩心太重了，她连续三天没交作业了。”老师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老师要把她和那几个淘气的男生一起罚站了。

    课间，我把春颖拉到了操场的角落里，不停地询问她，她委屈的哭着：“我姐姐不让我写。。。我一写她就给我把本撕了。。。”“啊？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期中考试，我考了班里第十名，我爸夸我来着，我姐姐生气了。。。”

    春颖说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春颖的姐姐春霞笨的要死，已经蹲过好几次班，留过好几级了。我甚至一度怀疑她脑子有问题，是个智障！她一考试不仅是班里倒数第一，还是年级的倒数第一。都说老天是公平的，给你关上门，肯定能给你留扇窗。可是老天偏偏对她就是不公平的，老天门也给她关上了，窗户也忘了开。她笨吧就算了，还特别的丑！简直是又黑又丑！难看极了。她们姐俩站在一起，就不像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姐姐又黑又丑脾气又差。妹妹又白又聪明性格还好。真是见了鬼了。

    “你姐姐是不是嫉妒你？！”我斩钉截铁的问道。“可。。。可能是吧。。。”春颖哭着说。“那不行，你这个事儿必须跟你爸妈说。要不老师都会对你有意见的。”我劝她把这个事儿告诉给爸爸妈妈，但是她说：“不能说，她不让我说。我说了她会打死我的。”我生气的说道；“我去找百岁大爷说！让她来打我好了！”

    我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我放了学就跑到百岁大爷家，把春霞姐姐欺负春颖妹妹的事儿，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她拿钎子扎她妹，抽她妹耳光，中午俩人在家还经常不让她妹吃饭，她甚至不让她妹写作业，一写就撕她妹的本，但凡我知道的事儿，我是一件不拉的都给她说了。那时候家长，特别是我们农村的家长，没有什么文化是一方面，因为每天土里刨食，干着重体力劳动精力有限，也很少有那个精力去管教孩子。我们基本上都是妈生天养，随便长成啥样就算啥样。百岁大爷家也是如此。但是百岁大爷看到我来家告他大闺女的状还是有些生气的，他薅着春霞的脖领子就要打她，但是被春霞妈妈给拦了下来。俩人对她一顿数落，百岁大爷生气的说：“我看你再欺负你妹，你看我不打死你！”春霞一直在狡辩不肯认错，还几次顶撞百岁大爷：“你打死我啊？！你不打死我，我就一直欺负！你不想我欺负，除非我死了！”听到这里，百岁大爷气急败坏的脱了鞋，拿着鞋底子就照着春霞姐的屁股狠狠的抽了几下子。春霞看我的眼神，真是想刀我一样，恶狠狠的。咬着嘴角，怒视着我。而春颖一直躲在角落里都不敢出来。。。

    我给春霞告了状，看着百岁大爷痛快的抽了她那几下子，我心满意足的就回了家。我心想，这次给你点厉害看看，看你还敢不敢再欺负春颖了。

    我到家就把我见义勇为，哦，不，丰功伟绩，哦，不，仗义执言，呃，看，我没什么文化，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什么，能有更好形容词儿的读者可以在这里给我备注一下。谢谢。反正我就把给春霞告状的事儿告诉了我妈，还自我褒奖了半天，“我真为春颖有我这么一个好朋友而感到庆幸！”我妈哼了一声，不屑的看了看我：“人家是亲姐俩，你算哪根葱？！谁拿你炝锅？！你说你算干嘛地？！”我妈一句没夸我。

    “妈，你讲不讲理啊！是春霞天天欺负春颖，我是仗义执言，戳穿她的面具，让百岁大爷知道她有多坏！这样能保护春颖。”我愤慨的说着。我妈虐笑了一下：“你得了吧！你这是给春颖找事儿！你百岁大爷给人家拉货那么忙，早出晚归的，家里二十亩地还要你大妈下地去种，两口子天天不着家，谁保护谁啊？！最后春颖还不是得落在她姐姐手里嘛？！”我妈说完这句，我也有点犹豫了。“那也总比不说强吧！不说的话就要永远被她姐欺负，被虐打！”

    我妈收拾着手里的活计，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犀利敏锐，“你猜猜你百岁大爷和大妈知不知道春霞欺负她妹妹？！你现在告状知道，你不告状就不知道了？那姐俩是他俩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俩能不知道？！”我妈这一问把我给问愣了。“您的意思是，他们俩都知道？！都知道为什么不管？！太偏心眼了吧？！”我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妈笑了一下，缓缓的说道：“你百岁大爷和你大妈不到二十就结了婚，十来年都没孩子，俩人把北京周边求子的庙都拜遍了，那头都磕的不计其数了，才有了你春霞姐姐。春霞还是早产，八个月落地，生下来就不足月。一岁肺炎，两岁脑炎，三岁肝炎。你就说，你是你百岁大爷你会怎么样？！这不是偏心眼儿，这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太小，你不懂，做爹妈的都会向着弱一点的那个孩子的。”

    “凭什么向着弱的！不公平！”我和我妈掰扯。我妈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那你想想，我凭什么向着你呢？你明明比小宝儿大，但是你俩一打架我就向着你，打小宝儿。我公平吗？！”我妈这么一说，我确实无力反驳。我妈又继续说道：“那不就是因为你弱吗？你是女孩，你从很小爱生病，你多哭两声可能就要发了几天烧。所以我就不能让你哭，你一咧咧，我就打小宝儿给你出气，你看，这么多年小宝儿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没点数啊？！”我妈说的我哑口无言。唉，我叹了口气，扭头就要回屋写作业了。

    “你最近注意点，你百岁大爷不在家的话，你别去春颖家。”我妈突然在我背后说了这么一句。我当时没明白，等我明白的时候就有点晚了。。。。。。



 第165章 诅咒成真

    我去百岁大爷家给春霞告状之后的没几天，就是春颖的生日了。我用家里的碎花布缝了一个漂亮的零钱包，在上面还绣上了一朵小红花，还有春颖的名字，想要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这天两天上学，我都放在书包里，想到学校看见她就送给她。可是春颖已经两三天没上学了。。。

    我们上学那会儿，那时候每天中午都会休息一个半小时，夏天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回家吃饭。春颖生日这天，还是没见到她来学校，我总有一种预感，她遇到了非常不好的事儿，会不会她姐姐又打她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到了家赶紧吃完饭，就着急忙慌的跑到春颖家，准备看看情况。

    “春颖。。。春颖。。。”我在门外喊了两声，家里没有人回应。我推了一下大门，她家门没有锁，证明家里肯定有人，我就走到院子里又喊了两声：“春颖，春颖。。。”

    “唉。。。大宝儿。。。我在这儿。。。”屋子里终于传来了回应，我一听就是春颖的声音，我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往她家屋里跑去。我一脸门帘子，就进了屋。但是一进屋我就傻眼了，我没看见春颖，但是眼前蹲着一个小男孩。我左右的环顾了一圈，也没见春颖的影子。

    “大宝儿。。。”小男孩叫了我一声，不对啊！这是春颖的声音啊！我低头一看这个小男孩，我滴个天！竟然是春颖！

    “春颖？！你的头发呢？！谁把你头发剪掉了？！”我惊呼道。春颖之前的小辫子不见了，被剪成了男生的板寸，短短的。甚至还有一些地方都露出了白色的头皮。

    “呜呜呜呜呜。。。”春颖蹲在地上伤心的哭了起来。

    “我擦！不会吧？是你姐姐干的嘛？！”我焦急的问道：“不会是因为我上次给她告状，她找你报仇了吧？！”我又问道。春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继续伤心的哭着。看到她哭泣，我也掉了眼泪。“你爸妈没管嘛？！”我问道。春颖哭着说：“我睡觉的时候她给我剪的，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我爸说在家养两天就长齐了。。。所以我都不敢上学了。。。呜呜呜呜。。。”

    我慢慢开始理解我妈说的话，也许一开始百岁大爷就知道他大闺女欺负小闺女。也许今天的结果真的是源于他们平时对春霞的娇惯和纵容。

    我也哭了，我很内疚。是因为我的莽撞让春颖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但是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姐姐为什么会对亲妹妹下此狠手。我甚至觉得她不是人，她枉为人！

    我俩肩靠肩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我从书包里拿出了已经为她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给，春颖，这个是我送你的钱包。你看我还在上面绣上了你的名字。”春颖拿着钱包，抹了抹眼泪对我说了声谢谢。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又含着眼泪笑着说：“你绣的这字好丑啊！”“哈哈哈”我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是我第一次绣名字，可比用笔写的难多了，主要你名字笔画太多了。。。你要是叫春一，春二的多好啊！哈哈哈哈”我俩抹着眼泪又大笑了起来。

    “你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啊！”我问道春颖。春颖低头说道：“没有。。。”我追问道：“为什么没有啊？！肯定有。你仔细想想，今天是你生日，你许个愿望，没准儿就能实现了呢？”我催促着她。她咬了咬嘴唇，缓缓地看向我：“如果能实现的话，我真希望我姐。。。她能够在这个世界消失。。。”

    春颖的回答让我十分震惊，虽然我和小宝儿也一天打八回。但是我们俩感情还是非常好的，我生病小宝着急，小宝生病我着急。有好吃的我也会想着他，他虽然很淘气，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是我从没有想过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啊。。。春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也挺意外的。

    春颖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知道这个愿望实现不了。。。”我也尴尬的说道：“要不，你换个愿望呢？换个今天就能实现的愿望？”

    春颖摸了摸秃秃的脑瓜说：“我头发被她剪成这样，我已经好几天没出家门了，憋的好难受哦。。。我想出去玩。。。”

    “好！我陪你！”我拍着胸脯说道。“啊？那你下午不去学校上课了？”春颖挺意外。“不去了，陪你出去玩，外面人少，你戴个帽子，也不容易被人发现。”我说道。春颖开心的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去玩什么呢？”春颖问道。我想了想，“你家有笊篱吗？”注：笊篱是我们家这边的叫法，就是煮饺子煮面条用来捞饺子面条用的，都是窟窿眼儿的勺子。学名叫做漏勺。

    “有！拿笊篱干嘛啊？”春颖说道。我神神秘秘的说：“我带你去河边捞虾米！”

    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翘课，出去玩。虽然最后老师和我妈都没发现，但是我的心里做好准备了，即便被发现，被罚站被挨打，我都认了。那我也要带着春颖出去玩，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而出去玩，是她的生日愿望。

    我和春颖拿着家里的笊篱和小水桶，来到了我们镇子西边的小河旁。小河很宽，水流不算很急，但是深的地方是真深，所以还是有一点危险的。我找了一处浅滩，我和春颖挽着裤腿和衣袖，就下了河。小河里的水流不算太急，我们拿着罩淋围着河里水草一顿胡噜，不一会儿就捞出了好多小虾米。不仅有虾虾米，如果运气好，还有小鱼。我们在河里捞了半天，收获颇丰，装了满满的一桶。然后心满意足的上了岸，回到了春颖家。

    我为什么去春颖家？因为衣服都湿了，如果贸然回家，会被我妈发现的。所以我要去她家炉子上烤一下，烤干了再回去。

    我们俩到家之后，春颖爸妈都没回来呢，我俩咔咔咔就把湿衣服都脱了，说实话，除了脑顶没湿，身上就没有干的地方了。我们俩穿着小裤衩，拿着自己湿衣服，蹲在炉子旁边烘烤。一边烤一边开心的聊着天。春霞开心样子，我至今都清晰的记得。她突然看着那桶虾米问我：“大宝儿，这个虾米，我爸要是问，我怎么说啊？”“你就说我捞回来，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啊？这样也行啊！”“行啊！听我的吧！咱俩捞的这个肯定够炒一大盘子的。咱俩真了不起。”“嗯嗯嗯。就是。”

    “你说，河里这么多虾米，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让我们去河里捞呢？！”春颖问。“肯定是怕我们掉河里淹死呗！”我回答道：“你不知道那条河里每年都会淹死小孩儿，都是下河去捞鱼捞虾米的。”“那学会游泳就行了呗？！”“嗯，我会游。”我吹着牛皮说道。“啊？真的？你会游泳？！”春颖听我一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问。我信心满满的说：“那是啊！你忘了我属什么的了？我属狗的呀！所以，我会狗刨！”“啊哈哈哈哈”春颖听到这里，大笑起来。就在我们俩一边说一边乐的时候，殊不知危险正在慢慢靠近。

    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春霞回来了。。。。。。

    嘎啦一声，春颖家的大门响了一声。抬头一看，春霞回来了。春霞进门看到我和春颖，光着脊梁蹲在她家炉子旁边，嘻嘻哈哈的烘烤着衣服，顿时脸色大变。只见她抄起门口夹煤的铁夹子就冲我们冲了过来。“啊～～”春颖惊叫一声，抱着头就要跑出去，结果被她姐姐一下子给拦住，咣叽一下，就给她推炉子上了，“啊～～～～”春颖一声惨叫，就看见她的胸口被炉子旁边的铁支架烫出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我也慢慢的站起身来，我拉起正在痛哭的春颖，我想拉着她跑出去，但是我俩都没穿衣服，都只穿着小裤衩。我觉得跑出去会很丢人，就在我犹豫的这一刻，春霞抡起铁夹子就朝着我脑袋砍了下来。我一缩脖子，躲了过去。脑袋是躲过去了，肚子可没有。春霞一脚就给我踢翻在地，我直接摔倒在她家的蜂窝煤堆上。别看她很瘦，但是一股子蛮力。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拿着铁夹子就往我身上打去。“啊～～～”我也惨叫了一声，说实话，真的很疼！这是我第一次挨打，从小我爸我妈都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想到今天我的第一次逃学给了春颖，第一次挨打给了春霞。

    就当春霞又抡起铁夹子打我的时候，我拿起身边的蜂窝煤就朝着她的脸砸去！一个接一个，用尽力气，这时的蜂窝煤就像是炮弹，我不停的冲着她砸去。她用煤夹子不停的接挡着，就见蜂窝煤砸到她衣服上之后，她衣服顿时就被砸黑了一大块。她低头看见自己衣服被蜂窝煤弄脏了之后，更歇斯底了，照着身边哭泣的春颖就踢了下去。春颖被她踢的嗷嗷叫，我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衣服套上，然后去拉正在地上哀嚎的春颖。

    春霞打完我，又用铁夹子向着坐在地上的春颖的头砸去，我赶紧用手护住春颖的头，“咣”一下，她的铁夹子结结实实的打到了我的手腕子上，一阵钻心的疼痛直冲天灵盖儿，手腕子当时就肿的老高。我当时真的急眼了，愤怒如火！我眼睛一闭，双手使劲一推，就把她春霞推倒在了煤堆上。我捂着疼的钻心的手腕子，愤怒的看着她！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春颖的生日愿望是让她的姐姐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她姐姐就像一个恶魔，毫无人性的恶魔！

    “王春霞！你不是人！我诅咒你！你迟早掉河里淹死！！！”我用手指着被我推倒在煤堆的春霞，紧绷着我阵痛的神经，瞪着我愤怒的双眼，一字一句的恶狠狠的说出了我的诅咒。。。。。。

    请大家记住我这句诅咒。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咒她掉河里淹死，而不是病死，或者被车撞死，但是，是的，我诅咒的是她掉河里淹死。。。。。。

    就在此时，“咣当”一声，春颖的妈妈下地干完活儿回来了。我冲着院子里的春颖妈呼救，她妈自行车都来不及支，把车一扔，就赶紧跑到了屋子里。一进屋看着被我们打架打得一片狼藉的厨房，显然吓傻了。春霞看着她妈回来了，也坐在煤堆里哭了起来。而他妈进一屋，看见坐在地上光着膀子捂着胸口，嗷嗷嗷哭着的春颖，还有坐在煤堆里哭着的春霞，第一时间竟然去扶姐姐。这下我更肯定她爸妈就是偏心眼儿！当时把我气的不行不行的。

    “大妈！如果您再纵容春霞打她妹妹，我就去派出所举报你们虐待春颖！”生气的说道。然后背起书包，捂着我的手腕子，气哼哼的走出她家。

    我到了家都没敢看我妈，我妈正在厨房做饭，我就接了一盆水，噌噌的跑到自己屋，洗了把脸，擦了擦身上的煤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出来吃饭。幸好她打的我左手腕子，要是右手就麻烦了，不能写字，不能用筷子。这时候的左手腕子已经肿得老高，疼的要命。我感觉额头一阵一阵的往外冒汗，疼一阵就一头汗，疼一阵就一头汗。但是我就是咬着牙没说，我不能说，否则我今天逃学去捞虾米的事儿就会暴露了。

    过了几天，我的手腕子消了肿，但是依旧很疼。春颖也戴着帽子来上学了。“春颖，你胸口的烫伤好了吗？还疼吗？”我关心的问道。“疼，但是没事儿，我妈给我上药了。你的手腕子还疼吗？”“嗯，疼，但是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我们两个人相互安慰着彼此。

    “我妈让我告诉你，别生我姐姐的气了，我妈说她得的是傻病，所以才会这样。”春颖说着。我看了看她，没言语。因为我不想原谅她姐姐。春颖又不无遗憾的说：“她为什么生傻病啊？要是她生会死的病就好了。。。”我看了看她，依旧无语。

    没过几天，正在下午上课的时候，百岁大爷突然来学校接春颖回家。后来我妈告诉我，那天下午春霞逃课下河去捞虾米，结果，淹死了。。。。。。

    这也验证了在那不久之前，百岁大叔在我开天眼去郭老爷家那晚抱我下车时，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一股极度悲伤的心情，也验证了我当晚在他身上的感知。。。



 第166章 心想事竟成

    从小到大，我总是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具体是什么力量我不知道，暂且叫它“心想事成”的力量吧。春颖的姐姐春霞那年碰巧死在了我的诅咒下。这件事，也给我的心里带来了不小的阴影。我和春颖在那之后，谁也没有再提及那天下午的事儿，似乎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除了那几件碰巧让人横死或者厄运之外，其实更多的是一些生活中的小惊喜和小满足。

    一条玉项链。

    我小姨家离我家不算太远，就住在隔壁镇。每年暑假，我都会去她家住几天，还记得二年级那个暑假，我去她家住，认识了一个邻居家的小姐姐。我们每天都会在家门口一起玩，直到有一天，下了一场大雨。我们没办法在门口玩，就不得不来到了邻居小姐姐家里玩。我们玩的是过家家，平时在外面，会用石头，泥土假装做饭什么的，到了屋里肯定没有这些，她就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糖纸，钮扣，发卡什么的。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我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些物品下方竟然隐藏着一件“宝物”，那是一条玉石项链！好奇心作祟之下，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了出来。当这条项链映入眼帘的瞬间，我便被其深深吸引住了目光，情不自禁地把玩起来。

    这条项链由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绿色岫玉圆珠串联而成，晶莹剔透，宛如大自然的杰作。尽管以如今的眼光来看，它可能并无太高的经济价值，但在那个特定的时刻，于我而言却是无比珍贵的宝贝。

    那时正值盛夏时节，四处弥漫着滚滚热浪，仿佛要将人热化一般，空气中也充斥着黏稠潮湿的气息。然而，当我将这串珠链握在手中时，却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仿佛握住了一块寒冰，让人顿觉神清气爽，似乎连周围燥热不堪的气温都随之降低了几分。

    “小姐姐，这个珠链真好看！这是个宝物吧？”我兴奋的问道。小姐姐一脸得意的说：“那可不是嘛！这可是我爸爸去万里长城给我买回来的。这可是世界上唯一一条啊！”“哇～～～那一定特别的珍贵啊！”我叨咕着。说实话，我从小到大很少羡慕别人，主要是我的欲望值很低，就是对什么都是那种得过且过，是我的逃也逃不掉，不是我的追也追不到的感觉。所以我对什么都是很无所谓的，但是唯独对这个小姐姐，我在心里羡慕的不行，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拥有这条让我一眼万年的珠链。

    从那天开始，在小姨家那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去小姐姐玩，就为了戴一会儿她的玉石珠链。我们一起过家家，她说让我扮演什么我就扮演什么，只要她开心，我就能戴这条玉珠链。其实我也试图想用我觉得珍贵的玩具还有卡发和她交换，但是我始终无法开口，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毕竟我一个农村的胖丫头，能有什么东西能和这条价值连城的珠链相比呢？！

    时光转眼即逝，虽然我万分舍不得，还是到了回家的日子。从这天起，也开始了我的相思之情。我日日夜夜的都在心里惦念那串玉项链。上一刻玩的很开心，突然想起那条链子就怅然若失，心情就会很沉重。有时候我在想那条项链要是能在百货大楼买到多好啊！不管它多贵，总有个价格，可以给人希望，小姐姐说了她那个是世界上唯一一条啊！想着想着我只能无奈的叹一声气。我能惦记这条链子到什么程度呢？这件事，我印象非常深。那一天晚上我半夜睡醒，就坐在床上，趴在窗台，看着窗户外圆圆的月亮。那个月亮很圆很圆，像个玉盘，像个。。。珠子。。。对，小姐姐玉石项链的珠子一样圆。。。

    “月亮啊！月亮啊！你能听见我的话吗？！你能赐给我一条像小姐姐一样的玉石珠链吗？！我可以好好学习，我也可以帮助同学，我可以不欺负小宝，我也可以孝顺爸爸妈妈。。。我。。。真的很想要那条珠链啊。。。”我清楚记得那天晚上，我双手合十。坐在窗台前，向月亮许着愿望。

    第二天我爸下班到家，就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我当时心情低落看都懒得看一眼。就看见小宝儿凑过去问道：“爸爸，这是什么啊？！脏不拉几的！”我爸说：“我也不知道，路上捡的，应该是个链子之类的东西吧。”“破玩意，真恶心。”啪一声，弟弟就给扔到了地上。我听到声音，条件反射的望了那边一眼，“呃？！呃？！”怎么这么眼熟呢？我跑过去，撅着屁股一看，这脏兮兮的东西很像小姐姐的那条珠链，只是没有那么干净光亮，上面全是灰土和泥。我拿起来跑到水龙头那里用水一冲，我滴个天！

    我有了一条和小姐姐一模一样的珠链啊！

    真的是我梦寐以求啊！我兴奋不已，开心的原地蹦圈。小宝儿看着我一脸纳闷儿，“这破玩意肯定不是人家丢的，是人家扔的吧。。。”他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我。对啊！如此珍贵的玉石项链，小姐姐是不可能扔的，会不会是她不小心丢的？她来我家的镇子上买东西或者干嘛，不小心丢在这里吧。。。想在这里我真的有点失落。。。我明明知道它的主人。如果不还给人家，那跟偷东西的贼有什么区别？！我难过的叹着气。。。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串温润光洁的玉石项链捧在手心里，仿佛它是一件稀世珍宝般珍贵。接着，我轻轻挤了一些香皂泡沫涂抹在项链表面，然后用柔软的毛巾仔细地揉搓、擦拭着每一颗玉珠，直到它们都闪耀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完成清洗后，我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镜子前，悄悄地将这串美丽的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瞬间，一股清凉而舒适的感觉传遍全身，让我不禁陶醉其中。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心情格外愉悦。伴随着这份宁静与满足，我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那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却陷入了深深的焦虑和不安之中。每当看到胸前悬挂的玉石项链时，心中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担忧，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甚至让我夜不能寐。所以，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串项链还给那个小姐姐。。。

    “妈，您周末放假能带我去一趟我小姨家吗？”我决定之后，就立刻跟我妈商量去小姨家的时间，我妈也有些纳闷儿，“你不是暑假刚住了一段时间吗？怎么又张罗过去啊？”我妈问道。“妈，我跟您说个事儿，”我拿起脖子上戴着的玉石珠链说：“这个可能是小姨邻居家那个小姐姐的，我想去还给她。”我妈听我这么一说也愣了：“这不是你爸下班在路上捡来的吗？怎么会是那个小姐姐的呢？”“因为小姐姐说了，这个是世界上唯一一条，最珍贵了。她可能是来镇子上买东西不小心弄丢了。。。我猜她现在肯定很难过。。。”这句话说完，我心里也挺难过，说实话，我是真的舍不得啊！

    “切～什么破项链，还世界唯一一条，也就你信，看你那傻样！”我妈嘲讽道。“算了，周末去一趟吧，快你小姨生日了，我买了一件衣服给她，正好给她送过去。”我妈如此痛快的就答应了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这几天我每天除了上课，所有的时间都在拿着这串项链，吃饭的时候，做作业的时候，玩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爱不释手这个词我算是真正的理解了。转眼就到了周末，我妈依约骑着自行车带着我来到了小姨家，我跟小姨打过招呼就要去小姐姐家，不仅我自己去，我还拉着我妈。我妈也有点理解，“你拽着我干嘛啊？！你自己玩去吧。。。”“不行，妈，您得跟我一起去，要不然。。。要不然我说不清。。。小姐姐会不会以为是。。。被偷的呢？”我犹犹豫豫的跟我妈说着，我妈也恍然大悟，“行！走！我给你证明，本来就是你爸在街上捡的！”说完我妈就拉着我去了小姐姐家。

    小姐姐看到我和我妈妈来到她家，很惊奇也很兴奋，拉着我就往屋子里跑。“小姐姐，你是不是最近丢了什么东西了？！”我开口问道，这一刻，我内心竟然有一丝丝痛楚。“没有啊？！”小姐姐想了想说道。“你看，我从兜里拿出了这几天与我日夜相伴的玉石项链。“啊？！我的玉石项链怎么在你那里？！”小姐姐瞪着大眼睛问我。我想了想说：“可能我说的话你不信，但是我妈可以给我证明，这项链是我爸爸下班的时候在路边捡回来的。。。”小姐姐二话没说就扭头往屋跑，只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我回头看我妈，我妈正和小姐姐的奶奶热烈的聊着天。我现在该怎么办？回头叫我妈来跟小姐姐打证明吗？

    “大宝儿！”我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小姐姐又跑了回来，但是那是什么？！就见她手里拎着她那条玉石项链。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低头看了我手里的，又看了看小姐姐手里的。“喔噻～我们两个的项链一模一样诶！”小姐姐比了比我们俩的项链，然后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拉着我来到了她奶奶面前。

    “奶奶，你看！大宝儿也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项链。那，那我这个就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小姐姐不停的摇晃着奶奶的胳膊，奶奶的身体也随着她的摇动不停的摆动着，笑着说：“哦哦哦，那就是世界独二无一的了。”“独二无一？！”我都惊呆了，还有这词儿。。。

    “我们俩这是双胞胎项链啊！”小姐姐兴奋的拉着我说。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喔噻！原来这条项链不是小姐姐的。。。那。。。那它就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妈妈妈！这个项链不是小姐姐的！”我开心的拽着我妈，手舞足蹈的说。我妈也笑了笑：“我早就告诉你，不是小姐姐的，不是小姐姐的，你也不信啊！还跟我说世界独一无二，肯定是小姐姐的。。。”

    “嗨！什么独一无二啊！这是他爸去爬长城在附近的纪念品商店买的。”小姐姐奶奶说着。“怪不得，咱们这边没有卖的。”我妈依然全神贯注的和奶奶聊着天。天啊！我开心的原地转圈圈。

    你就说，巧不巧。。。你就说意外不意外！我就对月亮许了个愿望而已。。。

    除了这件事，还有很多，比如，我参加了学校艺术比赛，我特别喜欢一等奖的奖品，天天祈祷自己能拥有，结果我得了二等奖。。。明明没有戏了，等发奖品那天，竟然发给我一等奖的奖品。我还以为校长把一等奖和二等奖的奖品给弄混了呢。后来才知道，因为二等奖买少了，一等奖买多了。。。所以，误打误撞，遂了我的心愿。

    一语成谶的事儿也有很多，比如秋秋和小宝儿在骗我山鬼花钱的时候，秋秋对我许的愿，我答应他让他这学期不再考倒数第一了，结果这个学期的期中考试，秋秋竟然真的超常发挥，没有考班里的倒数第一，而是考了倒数第二。说来也是巧了，因为小宝儿身上莫名其妙的被衣服染黑，我爸以为他得了什么大病，开学就让他在家休息了两周，结果没跟上学校的学习进度，所以在这个学期的期中考试中，顺利接替了秋秋，成了班里的倒数第一。名次是稍有变化，但是我依旧相信两人难兄难弟的真情不会变！

    基于上面的种种。。。我一度怀疑爷爷的病，是被我咒的。。。为此，我十分内疚。。。十分忐忑不安。。。



 第167章 我的爷爷

    爷爷去市里看病好几天了，也没音信。那时候家里还没有电话，不能及时联系。但是拖的时间越长，家里人就越担心，特别是我奶奶。看着我奶奶每天坐立难安的样子，我还是很心疼的。我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是我生气时对爷爷的一句诅咒，断送了爷爷的生命。况且奶奶知道了也会恨死我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突然想起这句话。

    半夜我坐起身来，靠近窗台，把郭老爷送给我的山鬼花钱放在手心之中，双手合十，对着外面的月亮许愿，口中默念：“月亮月亮请你保佑爷爷，希望爷爷转危为安，能够健康的回来。月亮月亮请你保佑。。。”我默念了三遍，才又偷偷的躺回自己的被窝。

    我就这样，每天半夜都会自动醒来，在家祈祷了一个星期，眼看着天上的弯月越来越满，越来越圆了。“月亮月亮，等你圆的时候，就让爷爷健康的回来吧。。。”这个晚上是我最后一次跟月亮祈祷，因为第二天，我爷爷就回家了。

    爷爷回来了，是大爷租了一辆汽车载着爷爷回来的。在城里这段时间，大爷带着爷爷去了三家大医院，做了各种各样详细的检查，最终的确诊是肺部有病灶，在手术和保守治疗之间，爷爷选择了保守。医生叮嘱他戒烟戒酒，多锻炼身体，避免感冒发烧。因为爷爷执意选择保守治疗，所以大爷不得不托人给爷爷找了个老中医，给爷爷开了一副中药，抓回来叮嘱他喝一段时间看看。

    爷爷一到家，脸色就特别的难看，不是那种病入膏肓的难看，是心情沉重，无比烦躁的那种不好的情绪。

    我那段时间陪着奶奶住，看见爷爷下了车进了院子，就飞跑出去，“爷爷，爷爷，您回来了。。。”我叫着爷爷。但是爷爷低着头往屋里走，哼都没哼一声。我在院子里尴尬的人站了一会儿，就见大爷也从车上拎着很多东西走进了院子，“大爷。”我轻声的打着招呼。“哎～”大爷应了我一句：“大宝儿，快去回去叫你爸妈，说爷爷回来了。”我听到大爷的吩咐，就赶紧跑回家，去告诉我爸我妈还有小宝，爷爷回来了。

    我爸听见我说爷爷回来了，赶紧就骑着自行车从家里就赶到了奶奶家。我和小宝儿在后面一路小跑着，快到门口的时候，我一把薅住小宝说：“小宝儿，爷爷回来了，看样子心情不好，他平时最疼你了，你好好哄哄他。”听着我这么说，小宝一脸得意的说：“那是啊！我可是咱们家的根儿！您瞧好吧！”说完就拍着屁股跑进了家。

    “爷爷，爷爷！”小宝儿一边喊一边进去。爷爷本来靠在炕脚闭着眼睛抽着烟，听到小宝儿的叫声后，立即精神抖擞的瞪着大眼睛寻声而望。“哎～哎～～我的乖孙子！”爷爷看见小宝儿的那一瞬间，顿时愁眉苦脸，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立刻就一扫而光。把烟一掐，立刻就把跑进来的小宝，拥入怀中。“爷爷，爷爷，我都想死您了！”小宝儿撒着娇说。“爷爷这不是回来了吗？！哦，对！爷爷还给你买了好吃的！”说着爷爷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布口袋，大爷赶紧上前递给了爷爷，爷爷从里面掏出了一大堆零食，有巧克力，还有泡泡糖。一大堆我见都没见过的零食，小宝开心的原地转圈，“谢谢爷爷！谢谢爷爷！还是爷爷最好！爷爷最好！”我站在门口看着小宝儿抱着零食开心的样子，羡慕的不行。我甚至都不敢走近我爷爷。

    “呐，这个是给你姐姐的。”爷爷从布袋子的最底下掏出了一个袋子，递给了小宝儿。小宝儿拿过来了看了一下，转身跑到我身边，咔就塞到我手里了。我低头一看，是一袋子满满我最爱吃的果脯蜜饯。“谢谢爷爷。。。”我小声的说着。爷爷没搭理我，似乎是我声音太小了，也可能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

    大爷向我爸爸和我奶奶交代着爷爷的检查结果。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爷爷咳嗽好了很多。但是因为他执意不做肺部的手术，所以现在只能先喝中药保守治疗，看看后面恢复的情况问题。还重点强调了医生让他把烟和酒先戒掉的事儿。

    我爸摇着头说：“怎么可能会戒烟？！戒不掉的，我戒了好几回都没成功。更何况我爸都抽了一辈子了，不好戒。”“那也再劝劝他。”奶奶说着。“那您劝吧，我说没用，我爸也不夸我啊！”我爸小声嘟囔着。

    我回头看向坐在屋里的爷爷，爷爷一边高兴的看着小宝吃零食，一边不断的吸着烟，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医生对他的叮嘱。

    “我爷爷这个病，很严重吗？”我问这大爷，大爷摇了摇头：“不好说，没有做手术，得不到最终结果。看了几个大夫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样。”奶奶有点伤心了，眼泪含着泪花，轻声的问着大爷：“老大，那，那医生说没说，你爸，你爸还能活多久？”奶奶这句话一说，犹如一把刀子插到了我的心口，这似乎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死亡。

    大爷看了看奶奶，说道：“妈，您别想那么多，医生都说不准的事儿，咱们想他也没有用处。这以后，一方面劝着点爸爸，把烟先戒了，另一方面，按时吃我开回来的药，等以后观察一下再说。我这边也继续给我爸留意着对症的好大夫。”奶奶听我大爷这么说，也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这本小说的前几章我写过，因为我刚出生时候爱哭，我爷爷本来就重男轻女，赶巧那时候爷爷得了点怪病，就认为我是克星，非要把我扔掉。这件事实事求是的说是真实的，绝无杜撰。所以肯定有一些朋友就认为我爷爷是个特别坏特别狠的人，其实也不是。我觉得评价一个人很难，人确实是有很多面的。这里我想替我爷爷说两句。

    我爷爷除了重男轻女，封建独断，偶尔家庭暴力外，也就是视我为空气，从小到大都不怎么搭理我，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明显的缺点了。

    但，我爷爷确实是一个实在的好人。

    我这么说，肯定有人会有非议，会直接拉开架势，准备跟我唇枪舌战出个子丑寅卯。那我不抬杠，我爷爷要扔的是我，我从来都不恨他，别人就更没资格来指责他了。

    爷爷17岁时，我太爷爷早逝，我爷爷是长子，就开始扛起了一家老小的生计。太爷爷走后留给爷爷三个未成年的妹妹和一个还未出世的弟弟，还有我那个小脚太奶奶。我太爷爷早前是私塾的先生，家里经济环境并不太好，在旧社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日子本就过的不宽裕。家里顶梁柱一下子倒了，幸好我爷爷当时刚刚娶了我奶奶，两个人开始支撑这个大家庭。长兄为父，那二十年里，我爷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埋头苦干，除了种地，还做瓦匠帮人家盖房子，打零工，自己喝粥，都要把稠的留给弟弟妹妹。一个汗珠子砸八瓣儿，一个孩子没饿死，还给自己的弟弟盖了房子娶了媳妇，操持着三个妹妹出了嫁。

    听奶奶告诉我，当年日本鬼子进村的时候，满村的找花姑娘。家里女人多，我爷爷为了能保全她们，不顾她们的反对，把我奶奶，三个妹妹，和我老太太头发都剪掉，剃成了秃子，还把脸上涂满锅底灰，我爷爷最小的妹妹爱美，拉着头发不让剪，哭哭啼啼，时间紧迫，我爷爷一巴掌打到她脸上，按着脑袋把头发剃了，全扔到灶火堂里烧了，然后把她们分别藏在棒秸秆堆里，石头垛里，自己一个人留在院子里，日本鬼子砸开门满处找人，小妹妹吓得哭了，被一把拉了出来，我爷爷跪地上大哭，作揖求饶，把家里能吃的能喝的值钱的都拿出来给人家。小妹妹本就刚刚剃了秃子，又满脸的锅底灰，又瘦又小，可能小日本鬼子也没看出来是个花姑娘，抱着爷爷给的吃的都骂骂咧咧的走了。小时候奶奶跟我讲这段的时候，言语中都是对爷爷的崇拜，爷爷想的周全，做的霸道，才保全了一家老小。奶奶说，那时候半个村的女人都被小日本祸害了，就我们家，全保住了。

    解放后，我爷爷因为实在守信，被群众推举成了公社的大队长，负责组织生产，看管粮仓，我爸说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他都饿的想吃屎，我爷爷都没有往家私拿过一粒米。我爷爷说人可以饿死，但是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会被寒碜死！都是死，也得死的有尊严。家里能吃的都给孩子吃，他去拔野菜，扒树皮，吃树叶。脸都绿的，还坚持天天和同志们一起守在粮仓外，怕人家闹事儿去抢。村里也有饿急了闹事儿的，但是大家说谁看粮库他们都不信，就信我爷爷。所以，他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人。

    后来，为了给孩子们挣钱盖房娶媳妇，我爷爷通过社会招聘，在一家城里的单位入了职。为了多挣钱，下班还做兼职，打了两份工，为了多挣点钱，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次。到了原本退休年龄后，由于他认真负责的态度，就被单位留用返聘，在那个年代是很少见的。

    爷爷含辛茹苦的把五个孩子养大，都念了书。扶持着成了家。所以，他肯定是个好父亲。

    他并不完美，有时候显得刻板无情，在家里一言堂，不听任何人的意见，甚至有点顽固不化。但是，仔细想想，他只是这个社会中最底层的劳苦大众中的一员，他是底层蝼蚁一样的活着的人，他是一个17岁就没了爸爸，还要养活弟弟妹妹的苦孩子。他拼命的活着，只为了家里人都能活着。

    其实，生命的意义本就各不相同。。。。。。

    爷爷到家后的第二天就去街上买了一大块肉回来，让奶奶给他炖了满满一大锅红烧肉。爷爷一生节俭，粗茶淡饭，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特别的简朴。奶奶见到爷爷如此反常，心里定然难过。一边炖着肉一边在灶台旁抹着眼泪哭。我蹲在一旁，看着奶奶哭，心里也很难受。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是一直用手抚摸着奶奶的膝盖，希望能给她一点安慰。这时候爷爷看见奶奶哭了，便夹着烟走过来问道：“你哭什么？！嫌肉买多了？心疼钱吗？！心疼的哭了？”

    爷爷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我奶奶确实特别会过日子，对我和小宝儿很大方，但是对别人就会显得都有点抠了。如果今天家里来亲戚要吃饺子，她会先问亲戚每个人吃多少，然后加在一起，算个总数。然后不多不少的正好包这个数。如果你今天觉得饺子香，想多吃俩，那对不起，没有，因为按数来的。。。我奶奶抠门儿的时候是叫人生气，你说吃包子你数个数都能说得过去，饺子都这样，确实有些过分了。。。我奶奶这种日常操作，在我妈眼里就是奇葩一朵。我妈是种过日子很节俭，但是吃喝上从来不计较的人。特别是家里时常款待我爸的狐朋狗友，我妈不管做什么，桌子上必须有剩。我们这边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剩就是不够。我妈对待家人和对待朋友是一样的，这个跟奶奶确实不太相同。但是奶奶这样我也能理解，毕竟苦日子过惯了。。。家里的东西给别人吃肯定舍不得。虽然偶尔我爷爷会因为她疏于款待亲戚朋友而埋怨她，但是她依旧改不了对外人那个抠抠嗖嗖的坏习惯，这也是前不久我奶奶挨爷爷打的原因。

    奶奶听爷爷这么埋汰她，就赶紧抹干了眼泪，摇了摇头。爷爷抽了一口烟，又笑着问：“那是一下子看见这么多肉，激动的？高兴的？”奶奶听爷爷这么一说，扑哧的笑了一声。

    “那以后啊！我就多炖几回，让你哭个够！”爷爷一边笑着说，一边夹着烟往门外走去。

    “爷爷。。。。。。”我叫住了他。



 第168章 计划

    爷爷的病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决定保守治疗，回家来养病。因为爷爷是肺部的病症，所以医生让他把烟和酒都戒了。但是爷爷回来两天了，不仅没见他戒烟，反而觉得他抽的比以前更多了。爷爷以前的烟，基本上都是自己卷的，回来白纸裁成正方形，再买来烟丝，把烟丝放在白纸上，一卷，一捏，就能放嘴里抽了。那时候虽然很多人都抽盒装的香烟了，但是爷爷依旧是保持着以前的卷烟的习惯。我猜他是为了省钱，但是他说自己卷的劲儿大，抽起来过瘾。

    接着上回说，爷爷看见奶奶哭了，就抽着烟，跑过来逗了奶奶两句，问奶奶是不是又抠门儿了，嫌肉炖多了，心疼钱所以哭。其实我们都知道，奶奶这是因为心疼爷爷掉的眼泪。

    我看着爷爷抽着烟往外走，于是鼓起勇气，叫住了爷爷。“爷爷。。。。。。”我这一声爷爷叫完，心里也一点后悔了。这话在我嘴里要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会不会挨瞪呢？算了，既然都叫了，那就硬着头皮说吧。

    “爷爷。。。医生不是让您少抽烟吗？！您怎么。。。一直在抽。。。也不戒烟啊！”我这话一说完，爷爷皱了一下脑门儿，看着我说道：“怎么着？！你这么小就开始管人了？”爷爷拉着脸，语气有几分冰冷。我当时一个寒颤，不知如何应对，结果奶奶抬头对爷爷说了一句：“你别吓着孩子！孩子也是为你好。”爷爷哼了一声，没搭理我，径直的出门遛弯去了。。。

    我心里很难过，但是不是因为爷爷对我的态度，而是因为他明明病了，还自暴自弃的抽烟。我觉得我想想办法了。。。

    小宝儿出去玩了一整天，都快睡觉了还不回来，我困得不行，但是迟迟不肯睡去，因为我有个大计划，需要小宝儿。

    小宝儿终于跟个泥猴似的回来了，刚进门，我妈就拉着他按在水龙头前面一顿洗，每次一洗他就要死要活，哭天喊地的。我妈也很粗暴，除了冬天会拽回屋子里在脸盆里倒一点热水，剩下的，春夏秋三个季节，就水管子的凉水直接按着脑袋冲，我有时候在旁边看着都一个激灵一个激灵的起鸡皮疙瘩。因为我小时候北京的春天和秋天还是很冷的，特别是晚上。但是小宝儿也是奇了怪了，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我记忆里他连感冒药都没吃过。也不知道跟我妈平日里如此暴虐他，有没有关系。。。

    我妈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光，就留下一条小裤衩，头发身上都冲洗完毕之后，给他裹了个毛巾被，他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屋子里的，他也冻的够呛，坐在炕上一直裹在毛巾被里打哆嗦，看着样子真的是又解恨又滑稽。

    “小宝儿，你最喜欢咱们家谁？”我问他。他瞥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儿！反正不喜欢你！”“哼！”我不屑的说：“就跟谁喜欢你似的！”我调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咱们家除了爸爸，谁最疼你？！”“废话！肯定是我爷爷！我大爷！我老叔。。。我。。。”“行了行了！我今天通知你一下，你好日子到头了哈！”说完，我扭头就回了自己屋。

    “哎哎哎～～～”小宝儿披着毛巾被就朝我追了过来，“你什么意思啊？！你赶紧说你什么意思啊！”他很是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上床铺着我的被子，故意不搭理他，我越不搭理他，他就越好奇。“姐姐，你告诉我吧。。。求求你了。。。”“哎呦！你姿态放得很低嘛！这会儿姐姐都叫上了？！”我阴阳的说道。“你快说吧！我给你一个泡泡糖！行了吧？！”“三个！”我开始讲价。“两个！”“行，一言为定！”他屁颠屁颠儿的跑到他的抽屉里掏出两个泡泡糖塞给我。

    “你赶快说，我妈是不是又要打我？！因为什么？是因为我把咱家苕帚给点着了被我妈发现了吗？还是因为我和秋秋前几天撕老黄家门口的门神，黄奶奶来告状了？！你快说啊！”小宝急不可耐的问，他以为我说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是我妈要揍他的意思，一直在问我为什么。

    “爷爷得了很严重的病，你知道吗？”我问道。“我知道爷爷病了，很严重吗？”“对啊！医生不让他抽烟，否则。。。”“否则怎么样？”小宝儿瞪着那种清澈而愚蠢的大眼睛问我。“会死吧。。。会很快的死去！”“啊？！你是说爷爷会死？！”“对！如果他不戒烟，他会死的更快！”小宝儿听完我这话，有点儿发愣。“好啊！你敢说我爷爷要死？！你等着，我去给你告诉我爷爷去！看我爷爷不打死你！”小宝儿一边说一边气哼哼的回屋了。我勒了个去，你这傻蛋的智商又他妈的神奇的归零了！气的我牙痒痒。我站起身就追了过去。

    我追着小宝儿回了我爸我妈那屋。小宝儿已经这么大了，一直没分床。因为他一个人睡觉，就会一直说害怕，所以到现在还跟我爸我妈睡在一起。

    “爸爸爸，大宝儿说爷爷要死了！”小宝儿一进屋就找我爸告状。我爸正在洗脚，听到小宝这么一说，顿时就来了气。“别听她瞎说！这个怂孩子找抽呢！”我掀了门帘子就进来了，“我没说我爷爷要死，我说的是我爷爷不戒烟，现在比以前抽的更多了，医生说的会影响他寿命的。”我跟我爸解释着。我爸听完我的话也想了想：“是这么回事儿，但是也不能说你爷爷要死，要不然被他听见了可不得了。”我爸嘱咐着我。

    “孩子说的也没错，你得去劝劝咱爸。他这个医生的话总不听，随心所欲的抽烟，那天天的中药汤子都白喝了。”我妈赶紧应和着。

    “我可劝不了，我爸也不听我的呀！不，他不是我听我的。谁说也不听啊！我妈的话说了都跟放屁似的，他理都不理，我说这些个没用，搞得他还不高兴。”

    “有一个人说了有用！”我突然说道。

    “谁？”我爸和我妈都看向我。我指了指小宝儿。“小宝儿是我爷爷的心尖子，他说肯定管用。”

    “我才不说！我爸不说我也不说！”小宝儿理直气壮的爬上了炕。一边爬一边嘟囔着。“我爷白疼你了！”我气哼哼的说。“哼！”小宝儿撅着屁股给我做了个鬼脸，然后钻进了被窝。

    “哼！这倒好，你好日子到头了！我爷爷还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看谁以后还护着你！还给你买泡泡糖！买巧克力！买方便面！你吃屁去吧！”我吆喝着说。小宝儿，听我这么一说，赶快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看了看我爸，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我就抢先一步的说道：“这个家也就爷爷有这个经济实力，你想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你想等我爸？！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就他兜里那俩钢镚儿，还没我多呢！哈哈哈”我一边说一边回自己屋睡觉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终于快熬出头了！小宝儿护身符快失效了啊！”经过我昨晚上这一折腾，小宝儿果然坐不住了。一大早就来我屋巴拉我起床。

    \"姐姐，起床！\"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一个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脸颊上。我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干嘛啊？大早上的。。。唔。。。”

    还未等我完全清醒过来，那股热气再次袭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轻微的喘息。我不禁皱起眉头，试图躲开这恼人的骚扰，但一只小手却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

    \"姐姐，我想通了！我要救我爷爷。\" 小家伙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决心。我眨眨眼，终于适应了屋内的昏暗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来是小宝儿趴在我床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我。

    “哦？你想通了？”我故意拖长音调，笑着问道，“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救爷爷呢？”小宝儿挺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不知道，才回来找你的呀？！”“找我干嘛？！你自己想啊！”我哼了一声。“您脑袋大啊！我爸说了，你脑袋大，心眼子多，叫我来问你！”

    “去一边去！你才脑袋大！”我生气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小宝儿喊道。

    “行了行了，起床吃饭吧！”我妈在外面催促着我们俩，我不情愿的爬起来去洗漱。我本来就闹觉，早上起床心情都会不好，今天更不好了，小宝儿跟我爸竟然说我脑袋大！我脑袋大吗？！这话太难听了！太伤人自尊了！我洗漱完毕坐在桌子上问我妈：“妈，我脑袋大吗？！”我一问我妈也愣了，左右的看了看我，说道：“是。。。不小。。。”“怎么不小了？！我的脑袋和小宝一样大，您看我的脸跟小宝儿也差不多啊！”我生气的辩驳着，还不停的用手去比划丈量着我俩的头围。我妈笑着说：“人家小宝儿的脸像个碗。。。你。。。”“我怎么了？我的脸大不了像个大碗罢了！”我这话音未落，我妈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你的脸可不像大碗。。。像。。。像个大菜盘子。。。。。。”我妈这句话把我给气的，顿时就恼火的不行，拍着桌子就起了身，我妈问我：“你不吃饭你干嘛？！”“我减肥！”我使劲喊道。

    “大宝儿！我到底怎么帮爷爷戒烟啊？”要不就说小宝儿没有眼力见儿呢！我这正烦呢，他这个时候问我，我没好气儿的说：“把他烟都放灶堂里烧了！”这句话小宝儿那真是贯彻的十分到位，当天他就去奶奶家，偷偷的把爷爷卷好的香烟都偷了出来，扔我们灶堂里给烧了。这下没烟抽了，我以为我爷爷肯定就会戒烟了，没想到啊！爷爷在我奶奶家的厢房里又拎出半口袋烟丝，心不烦气不躁的坐在院子里继续卷新的烟卷。

    “大宝儿，你这主意不行啊！”小宝儿回来跟我汇报情况，我想了想：“去，找个机会给他那半口袋烟丝里撒泡尿去！”我诚心出坏，就是因为小宝儿笑话我脑袋大，我心里生气，我非得整整他！他一听我这么说，也犹豫了，再傻他也知道，他要是真的这么干，我爷爷肯定会急眼的。“你去吧！你烧他卷好的烟，也不是也没生气吗？！他知道你关心他！是为了他身体好！他还得夸你呢！看我这乖孙孙儿～我还得疼他，还得给他买好吃的，还得给他买玩具！”我学着我爷爷的口气，摸着下巴假模假样的说道。

    “好！看我的吧！”小宝儿扭头就跑了出去。。。不大的功夫，小宝儿哭着鼻子就回来了。“尿了？”我问道，他咧着大嘴哇哇的哭着点了点头。我这边话音未落，我们家门帘子就被掀起来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对，是我爷爷。。。

    “好啊！我就说小宝儿没这心眼子！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在后面指挥的？！你找揍呢是吧？！”爷爷一进屋就指着我，一副气哼哼要打我的样子。我赶紧躲到了我妈身后。

    “爸！您看您，孩子不也是为您好嘛！”我妈赶紧打着咧咧。“你闺女指使你儿子，把我卷好的烟卷儿给我烧了，卷烟的烟丝，趁我进屋喝水时候不注意，小兔崽子给我浇了半口袋尿！”爷爷生气的跟我妈告状。“你今天必须给我揍她！真是无法无天了！”爷爷勒令我妈打我，我妈也不夸他呢。“我没法打！孩子说为什么打我？因为我想让我爷爷戒烟多活几年打我？还是因为我想让我爷爷病早点好打我？我咋么说？！我可下不去这手！”我妈严词拒绝了。

    “这孩子都被你惯的没样儿了！你知道那半口袋烟丝多少钱呢吗？！她们都给我毁了！我也没说不戒烟，等我抽完这半口袋烟丝我就戒！这烟丝可是我拖人买回来的好烟丝，可贵着呢！”爷爷在一边喋喋不休的骂着着我们，还一直说我妈不好，指责我妈把我惯坏了。

    “您的命值钱，还是那半口袋破烟丝值钱？！您就为那半口袋破烟丝，连老命都不要了？！您抽烟抽死了，我奶奶怎么办？！活这么大了，您越活越不明白！越活越回旋！”我突然从我妈身后窜了出来，指着我爷爷的鼻子，和他犟着嘴。对，我爷爷把我惹急了，说我可以，说我妈就不行！

    “你个小兔崽子！”爷爷伸手就向我脑袋上拍去。。。。。。



 第169章 机缘巧合

    因为我和爷爷犟嘴，爷爷气得满脸通红，他瞪大眼睛，伸出那粗糙而有力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朝着我的脑袋拍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住手！\" 一声刺耳犀利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爷爷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我惊愕地扭过头去，只见奶奶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屋子里。原来她怕我爷爷打我和小宝儿就跟了过来，只见她一脸怒容，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爷爷，嘴里怒斥道：\"不许你打孩子！孩子说得没错！你就是越来越回旋！你都快七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呢！\"

    奶奶的话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爷爷的心窝。爷爷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默默地放下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奶奶愤怒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我奶奶转身就把我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孩子做这么些是孝顺，是仁义！你要是连这样的孩子都打，你白活了！你知不知道，你看病这些天，孩子陪我住的这段日子，天天半夜我看见孩子起来趴在窗台上对着月亮许愿，希望爷爷平安无事早点回来！我问你，十来岁的孩子，先不说你平时就对孩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这样你生病，孩子心里还惦念着你，你能下得去这个手嘛！”奶奶越说越激动，浑身上下都颤抖着，我知道她除了生气，还有恐惧。奶奶这一生都活在爷爷的阴影之下，在我们这个家庭里，爷爷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绝对的话语权。他那陈旧过时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沉重的生活压力，使得爷爷变得格外专横跋扈、独断专行。

    爷爷总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待家人，凡事都要按照他的意愿去做，容不得半点质疑或反抗。而奶奶则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种压抑的氛围，无法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她的内心充满了委屈和无奈，但又无力改变现状。今天看到奶奶为了我第一次逆反爷爷，还破天荒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也感觉很错愕。

    一方面，我敬爱爷爷，感激他为家庭所付出的心血和汗水，毕竟这么多年他养活了这么一大家子确实不容易。一把年纪了，为了不拖累孩子，在外面又干了那么多年，真的很不容易。另一方面，我又对他的专制感到不满和愤怒。他重男轻女，独断专行。不仅动不动就打奶奶，还老是跃跃欲试的想揍我。这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我顿时就掉了眼泪。。。

    “别哭了，回屋去看电视吧。”我妈用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催着我去看电视。我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哪里有心情看电视，我们家现在这情况比电视剧都演的精彩呢。

    爷爷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背着手就走了。

    第二天清晨，我还窝在被子里没起床，就听见我们家的大门被人拍的咣咣直响。我爸起身出屋去开门，就看见我爷爷走了进来，来到我家外屋，就听见他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油条是给小宝儿的，这糖油饼是给大宝儿的。还有这豆浆，你给她俩分开。”爷爷说完就往外走，我爸应和着：“哦哦哦。。。您这怎么还揣衣服里了，把衣服都弄油了。。。”“油了怎么了，又不用你洗！我这骑了十多公里买回来的，不揣怀里早凉了。”“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跑那么远？咱们家街上不是就有卖的吗？！”我爸不解地问。“我锻炼身体呢！天还没亮，我趁路上人少就出门了，我想了以后每天早上我都骑15公里，往返30公里。”我爸赶紧应和：“对对对！您这样就对了，好好锻炼比吃多少药都管用。”爷爷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回头看了我屋的窗户，扭头对我爸说：“回头你跟大宝儿和小宝儿说一声，从今天起，烟我戒了！叫他们不用惦记我了。”说完就径直走了。

    我妈闻声也从厨房里端着刚熬好的粥走了出来，我起床去洗漱，就听见我妈对我爸说：“你看看人家这老爷子，雷厉风行，说戒就戒！比你强多了，你还这个先少抽点吧。。。慢慢有个过渡吧。。。就你那点启子，戒个烟还不够你找理由的呢！”我妈讽刺着我爸。我爸老大不乐意了，“你个傻老娘们儿你知道个屁！这戒烟就跟戒毒瘾似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说戒就能戒掉的！我爸都抽了五十来年了，我还就不信了！”我爸一脸的自信的说：“你看着吧！肯定戒不掉。像我这么有毅力的人都。。。”“行了吧你！废话真多！”我妈插嘴就把我爸话给打住了。

    我妈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虽然跟我一样，对爷爷很多做法都有意见，但是也是非常心疼爷爷的。我妈下班之后，竟然给我爷爷买了很多口香糖，瓜子，还有果丹皮送了过去。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不一会儿，我爷爷又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给我和小宝儿送了过来。我妈说：“我给您买这些，是怕您戒烟时候嘴巴难度，让您解闷儿的。您给他俩吃干嘛啊？！”爷爷也笑着说：“我一个糟老头儿，我还舔脸吃孩子们的零食啊！你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吃，留给俩孩子。你放心吧！我一口唾沫一个钉儿，我说戒就戒，没那么多废话，你放心吧。那小宝儿尿了尿的烟丝，我都让你妈烧炕了！”说完了，爷爷把零食塞到我手里，你跟小宝儿分。。。你们爱吃什么，跟我说。爷爷把买烟的钱给你俩买零食。从今天起，我正式戒了！你说的对，我多活两年陪陪你奶奶是真的！这辛辛苦苦一辈子，日子刚好一点，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太亏了！”

    从那天起，我爷爷真的再也没拿过香烟！一口气就戒断了已经抽了五十来年的烟了。从那以后，我就发现我爷爷每天都会骑着自行车出门遛弯儿，无论春夏秋冬，每天天没亮就推车出了门，快到中午才回来。每天都要骑很远很远的距离，甚至经常骑到河北省去买东西，因为那里的东西比我家这边便宜。有时候买回来个铲子，扫炕的扫帚，有时候买回来几个土豆。也正是因为如此，经常有邻居托我爷爷遛弯儿锻炼的时候，顺便帮他们买点东西回来。爷爷不但不觉得累，还很满足，每天都很充实。而我妈，每次一提到成功戒烟的爷爷，就会毫不留情数落一遍我那个都戒了十来回，均宣告失败的爸爸。。。。。。

    所以，爷爷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人。我也是从他那里知道，什么叫“言必行，行必果。”

    。。。。。。

    这一天爷爷像往常一样，骑车出去遛大湾儿，这次竟然捡回来一个人。。。

    这天我爸我妈刚下班回到家，我妈热了点剩饭，熬了点大米粥，一家人坐在饭桌子上刚动筷子准备吃饭，就看见我奶奶风风火火的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我奶奶着急的说；老二啊！你赶快去看看你爸爸。。。”奶奶这一句话没说完，我爸脸色突变赶紧就从饭桌子上窜了起来，“我爸怎么了？我爸不好了吗？”爸爸很紧张，因为爷爷的病是个定时炸弹，大家都不知道爷爷面对着什么。所以看到奶奶着急忙慌的来找爸爸，我爸立刻就意识到是不是我爷爷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你别着急，你听我说。”奶奶一把抓住要跑去找爷爷的爸爸，因为刚才走路着急，喘着粗气儿说：“你爸，你爸身体没事儿！就是他今天捡回来一个人！非要留人家在家里吃饭，吃就吃吧，我也就拗不过他，他还要留人家在家里睡觉！这可不行！回头出什么事儿怎么办啊！你快去劝劝他，让他把人赶走！”

    听到奶奶这么一说，我爸才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不对啊！捡到人交到派出所啊！往家带什么啊？！回头人家再说咱们拐来的孩子，哪儿捡的啊？”奶奶皱着眉毛说：“派出所不管吧，他捡的不是孩子，是个男人，看着五十来岁的样子。。。是个臭要饭的！脏不拉几的，臭烘烘的。”

    “啊？！捡了个男人？”听到奶奶这么说，我们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去看看，我爸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说着我爸拿着衣服就走了出去。奶奶捏着嗓子神秘兮兮的回身对我妈说：“就那个臭要饭的，我中午煮两锅大面条，他吃了我5碗！5碗炸酱面啊！我滴个天！你爸把他留家里，还不得把家里吃穷了！我得回去看看。”说着也跟着爸爸走了出去。

    “你们在家好好吃饭，我也去看看。”我妈嘱咐着我和弟弟，也紧跟着奶奶往外走。叫我俩好好吃饭？！想什么，有热闹不看，吃什么饭啊！我妈和我奶奶刚走没多久，我和小宝儿扒拉两口饭，着急忙慌的就一起跑去爷爷家，就想看看爷爷捡来了一个什么人！

    我和小宝儿心急火燎地冲进奶奶家的大门，目光立刻被院子里那个身影吸引住了——那是一个浑身脏兮兮、衣衫褴褛的乞丐！他坐在地上，背靠着院墙，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满了污垢，络腮胡子和头发缠绕在一起，都打绺了，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补丁和裂口，仿佛经历过无数次风吹雨打。看到我们进来，乞丐抬起头，不断的用眼神打量着我们，你还别说，虽然他人很脏，但是眼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清澈。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和弟弟同时捂住了鼻子，觉得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不敢面对他，就扭头就跑到屋子里了，只见我爸和我妈正在屋子里和我爷爷交涉。爷爷没好气儿的说：“我让他在我这里住，又没有去你家，你管的着嘛？！”我爸低头哈腰的说：“爸，您看，平时就你们老两口在家，您贸然把他留在家里也不好，您知道他这是哪儿来的啊？！万一是逃犯啊！杀人犯的怎么办？！”“哪儿那么多逃犯啊！”爷爷瞪了我爸一眼。“好，就算不是逃犯万一是个精神病呢？！怎么办？！我妈胆子本来就小，再给我妈吓坏了。”我爸依旧好声好气的劝着我爷爷，我爷爷喝了口茶水，没搭理他。我妈站在一边也搭了茬：“您说，万一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怎么办？！这家里俩孩子呢，回头再传上什么病，还不够咱们着急的呢！”

    “那你让孩子别来这院儿！我还是那话，这是我的家，我做主！我没让他去你们家，你们管不着！”爷爷站起身来，严肃的说道。

    “爸，您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这要饭的满大街都有，您要是想救可救不过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他送派出所去？！成吗？！让警察帮助他！”我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爷爷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己都说满大街的要饭的，这警察凭什么帮助他啊？！”

    “那我不同意！”奶奶看着我爸我妈都说不动爷爷，就生气的搭了腔。“你不同意也没办法，要不然你出去住，先去老二家住些时候。”“凭什么？！这是我家！我跟你过了一辈子了，最后因为一个臭要饭的你要把我赶出家？！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奶奶激动的说，眼泪围着眼圈转。

    其实我也不同意！虽然我平时同情心泛滥，但是我对这个人却讨厌的不行，因为看到他，就想到前两年趁我妈半夜出去串门儿，跑到我家炕上，给我跳脱衣霹雳舞的神经病！那个人给我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以至于我到现在一想到当时的景象都会不寒而栗，恶心的不行。

    “爸，您干嘛非要留他在您这里啊？！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我爸看到我奶奶被气哭了，也有点急了，扯着嗓子问我爷爷。只见我爷爷看着院子里的那个乞丐，缓缓的说了一句：“因为。。。我欠他的！他今天救了我的命。。。。。。”



 第170章 乞丐

    爷爷从外面捡回来一个乞丐，在家里吃了五碗面条后，爷爷竟然还想留他在家住。结果奶奶不愿意了，拉着我爸我妈一起去劝我爷爷，我和小宝儿也好奇心爆棚跟了过来。但是不管大家怎么劝，我爷爷都打定主意要留他在家住一段时间。就在大家都费解的时候，爷爷说出了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事实。那就是这个男人今天救了爷爷的命。。。

    “什么情况？”爸爸追问道。

    “说来话长，这个人我之前见过几次。有一次我看到他大早上的，扎在路边的草堆里冻的直哆嗦，就把买回来的烧饼塞给了他。我有时也会在路边遇到他，但是他也没缠过我。北京到河北的交界处，那里不是有座大石桥嘛！总会有个人坐在大桥上钓鱼，我每天骑到那桥上都会坐旁边看一会儿，和钓鱼的聊两句，顺便歇歇腿脚。偶尔就看见他也会蹲在大桥不远处，也跟我一样看着那人钓鱼。。。”爷爷说到半截，就回身从茶叶缸里捏了两把茉莉花茶碎，然后把炉子上刚坐开的水，倒在了茶壶里。

    “我今天又骑到那个大桥上准备歇脚，刚跟那个钓鱼的聊了没几句，这个人突然就跑过来抢钓鱼那人手里的鱼竿。然后那个钓鱼的就把他给揍了一顿。我就赶紧拉了两下，我对那个钓鱼的说，我说他一个要饭的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别打了。也可能是他脑子不清楚了，看你这鱼竿新鲜，八成是想拿过去看看。这样，那个钓鱼的才饶过了他。”

    “那您怎么说他救了你的命呢？！那明明是您救了他的命啊！”我爸一头雾水的问道。我也没理解，爷爷听到爸爸问的话，也有点不耐烦：“那你倒是听我说完了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那您长话短说吧，这让人着急劲儿的。”我妈那暴脾气憋不住了，也开始催促爷爷快点讲完。爷爷看了她一眼，继续对爸爸说道：“他挨完揍，没跑。你猜怎么着？”“怎么着？”我爸问道。爷爷哼了一下，“他把我支在旁边的自行车给我推跑了！好家伙！我赶紧就追啊！我这快七十了，我这腿脚也慢，我一琢磨他把我自行车抢走了，我要是走回来得夜里了。我就一边追一边喊，我说你还我车，还我车。我这心里恨啊！看来是这个钓鱼的打轻了，他还真是欠揍啊！那个钓鱼的还在桥上一直笑。。。”

    “然后呢？！”我妈又催了起来：“您快说重点吧！”

    爷爷皱着脑门儿，“我这不是马上就说到重点了嘛！你说你着什么急啊！”

    “您别搭理她，您说您的。”我爸也催着爷爷，“那后来呢？！你把他逮住了？”

    “没有，是他自己站住的。他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就把我车扔路边的沟里了。我这边刚要下沟里去拽车，大桥那边轰隆轰隆一声巨响。。。桥塌了！”

    “桥塌了？好好的桥怎么塌了？”我爸惊讶的问道。“就是一辆河北的货车，可能是想逃避进京的检查站，想走小路，不知怎么的七拐八拐的就开到桥上了，这家伙，一下子就把桥压塌了。那个货车和还有那个钓鱼的都掉河里了。。。我听见声响，又推着车回大桥那里，还跟俩个旁边放羊的，我们一起救了半天人，那钓鱼的被我们捞出来时候人已经都没气儿了。我回来的时候，警察还没给那个货车司机救出来呢。。。”

    “天啊！您这是差点。。。”我爸惊呼道：“你下次别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就在家附近遛达遛达得了。。。”

    “你说，如果他不推走我的自行车，我不去追他，我是不是跟那个钓鱼的一起掉下去了？！不摔死也得淹死，不淹死也得砸死。其实。。。我觉得他突然一反常态的去抢人家鱼竿，八成也是想救那个钓鱼的。。。只是。。。。。。”爷爷没说完叹了口气，端着沏好的茶水就出了屋。

    “妈，既然是我爸说的这样，那咱们是要谢谢人家，不行就让他住两天？要不然，您去我那儿，我在这里陪我爸爸？”我爸听我爷爷说完就转脸开始劝我奶奶。我爸这人吧，没有什么优点，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人够仗义，所以听我爷爷这么说，肯定会赞同我爷爷的做法，但是他这么一劝我奶奶，我奶奶不愿意了。我奶奶生气的说：“老二，我让你来劝你爸爸的，你，你怎么又跑过来劝我了？！”

    我听我爷爷讲完这个故事，也跟着他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就看见小宝儿一直目不转睛的蹲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乞丐。手里还拿了一根我奶奶的烧火棍儿，时不时的就捅人一下，又捅一下。北京有个词儿叫“贱招”！就是形容他的。

    “小宝儿！干嘛呢你？！找揍呢吧！”爷爷哼了一声，小宝儿一抬头看见我爷爷端着茶水过来，赶紧跑旁边给我爷爷拿个了板凳，放在了乞丐的面前。我爷爷把茶水杯子和茶壶都倒满。“来，您喝口茶！吃完饭半天了，叫水了吧？”乞丐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破碗，小心翼翼的把爷爷茶杯里的水倒到了破碗里。别看这碗破，但是洗的很干净。“哎呀！没事儿！您就用这个喝就行！”爷爷拦了一下，但是乞丐执意的倒到破碗里，端起来大口地喝了下去。然后给爷爷点了点头，应该是表示感谢的意思。

    “要饭的？！你是要饭的呗？！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住哪儿啊？！”小宝儿一边用手里的烧火棍儿捅乞丐的腿，一边贱嗖嗖的问着。“去！滚蛋！”爷爷生气了，开始训他，“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许捅人家！”爷爷呵斥小宝儿的人时候，那个乞丐竟然还呲牙笑了一下。

    “哦！爷爷，我知道，这个要饭的是个哑巴吧？！您看，他不会说话。”小宝儿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他。

    “爷爷。。。您要是真的想留他住些日子的话。。。您还是让他洗洗澡吧。。。这样。。。太臭了。。。”我在爷爷一旁提醒道。爷爷看了看我，“对！我去给他烧两锅水，让他泡泡澡。”说罢就站了起来。

    “爸，爸。我去烧！”我爸赶紧就自告奋勇的说道。“行，你去吧！”爷爷说完就指着我妈和我奶奶说：“你们俩带着俩孩子回那院儿，我和老二一会儿给他洗洗澡，把头发给他剃剃。

    我妈带着我奶奶极为不情愿的拉着我就回了自己家，小宝儿没回来。因为他说他也是老爷们儿，可以看乞丐洗澡。所以连哭再闹的也不肯回来。我们三个人到了家，我妈就劝我奶奶：“妈，算了吧。您要不然先住这院儿吧！我爸身体现在也不好，您别因为这个跟他较劲，回头把他气个好歹的。再说了，我爸决定的事儿，八头牛都拦不回来，咱们看看再说吧。”奶奶叹着气点了点头。然后就觉得暂时和我住在一个屋，让我爸爸去那边看着爷爷，主要怕来历不明的乞丐会对我爷爷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这边我的爷爷和爸爸忙碌了大半天，烧了满满两大锅滚烫的热水。他们小心地将水倒入一个巨大的洗衣大盆中，然后唤来那位浑身脏兮兮的乞丐。爷爷和爸爸齐心协力，耐心地帮助乞丐脱去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裳，慢慢地将他放入水盆里。

    乞丐似乎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顺从地让自己沉浸在热水之中。爷爷和爸爸则拿着毛巾，忍着臭味，认真仔细地帮他擦洗身体。洗完澡后，爸爸找来一把破旧但还能使用的推子，慢慢地、仔细地帮乞丐修剪头发和胡须。随着发丝和胡须的掉落，乞丐原本被遮盖住的面容逐渐展现了出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窗户上，我起了个大早，奶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我自告奋勇的想给爷爷和爸爸送早饭。当我端着早饭踏进院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昨天那个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乞丐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清澈明亮、面容和善的陌生男子。他静静地坐在院子里，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睛更加的清澈了，虽然他是个乞丐，但是特别白净，甚至比小宝儿都白。我对他也没有了昨日的恐惧，毕竟现在的他干干净净的，与一般人无异。我端着早点轻声的说道：“我来给你们送早饭，您进屋来吃吧！”乞丐看着我，点了一下头，便随我进了屋。

    我爸还没睡醒，我进屋推了推他，问道：“爸，醒醒，爷爷呢？”我爸听我这么一问，赶紧从炕上坐了起来。左右看了一圈，说道：“不知道。”“那您快起来吃饭吧。。。”我催促道。

    爸爸起身去水池子洗漱了，我拿出了两个碗，分别盛满了刚端过来的米汤。还给拿了一个馒头，在上面抹了点酱豆腐递给那个乞丐。乞丐二话没说，依旧从怀里掏出了昨天那只破碗，把原本干净碗里的米汤倒进了破碗里，才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我心里想，这个要饭的还挺懂事儿。怕自己脏，不用别人家的碗。就在我看他吃饭这会儿功夫，我爷爷推车从外面回来了。

    “爷爷，您干嘛去了？！我来给您送饭。”我赶紧迎了出去。爷爷哦了一声，没搭理我，就自己进了屋。“吃饭呢？！吃吧，吃吧！”我爷爷和乞丐寒暄着。我爸洗漱完毕也来到饭桌子上，问我爷爷：“您大早上干嘛去了？！”“遛弯儿啊！”爷爷有点不耐烦的回复道。

    爷爷凑到乞丐的身边问他：“您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啊？”乞丐啃着馒头，看了看我爷爷摇了摇头，没说话。“啧，你看，他是不是聋子要不就是哑巴？”我爸问我爷爷。我爷爷摇了摇头，“那怎么称呼您呢？您多大岁数？”爷爷问他，他依旧没理我爷爷，继续自顾自的吃着早饭。

    这个乞丐收拾完我感觉也就跟我爸差不多，四十多岁的样子吧，看样子不老。身体看着也好可以，但是可能是个残疾人，听不见或者说不出。

    “谢谢您昨天救了我，您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些日子，让我也报答您一下。”爷爷说道。乞丐呲牙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咣当～”大门开了，我们往院子里一看，是奶奶回来了。“奶奶，您怎么回来了？！”我追着问道。奶奶没好气儿的说：“我不回来怎么成，没人给你爷爷熬药啊！”说着就进了厨房，端起药锅，把一副中药塞到里面，倒满水，又端到了炉子上开始煎药。爷爷每天一副中药，每天早上煎一锅，等他他遛弯回来喝一碗，晚上临睡前再喝一碗。

    就在奶奶煎药的时候，就见乞丐把自己喝碗粥的破碗拿到自来水边冲洗了起来。等把碗冲干净之后，接了小半碗的水，来到奶奶的药锅旁，顺手就拿起药锅的盖子，把破碗里的水倒进了药锅。。。

    “啊！你干嘛啊！”奶奶还没反应过来，乞丐已经把水倒完了。。。奶奶眼看着就急眼了，拿起地上的烧火棍就要驱赶乞丐。“我这一锅药啊！还怎么喝啊！”

    “好了！好了！他就是脑子有问题而已，水也不脏，烧开了一样喝！别没完没了的了。”爷爷突然阻止奶奶，不让奶奶继续闹了。

    乞丐虽然被奶奶打了一下，但是没有生气，依旧嬉皮笑脸的笑了笑，把破碗又踹回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来到了我们家院墙跟底下的一块木板上坐了下来。这块木板上竟然还有一床干净的被子。

    “啧。。。我就说你屋里睡去，我不嫌弃你脏！你怎么这么拧呢！干嘛非要在外面睡啊！你看这天越来越冷，回头你就着凉感冒了。”爷爷蹲在地上劝解着乞丐。乞丐眼睛一闭，没搭理爷爷。

    “唉。。。。。”爷爷叹了一口气。

    后来听爸爸说，这个乞丐洗完澡，晚上死活不去屋里睡觉。拽都拽不进去，就要靠在墙角睡一宿。我爷爷实在不忍心，给他垫了一块木板，铺了一床被子。

    这个哑巴乞丐就这么在我爷爷家住下了。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171章 枣树遇险

    哑巴乞丐在我爷爷家连吃再喝的住了几天，每天早上我奶奶给我爷爷熬药，他都会守在炉子旁边，等熬半截的时候用自己那个破碗往药锅里倒半碗清水，刚开始我奶奶一直拦着，后来也就随他去了。慢慢的，我们发现的这个乞丐没有什么恶意，既不用家里的碗筷吃饭，也不进屋子里睡觉，每天晚上都是靠在墙角休息的。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到北京的深秋了，爷爷恐怕他会冻坏，就一直固执的拉他进屋休息，但是他死活不从，如果拉的太猛，他还会急眼，甚至跑出院子。见他如此排斥，我爷爷也就放弃让他进屋的想法。并吩咐爸爸给他找了个旧床，放在墙边，这个旧床他倒是喜欢，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这里的。

    北京的深秋早晚温差很大，晚上是很冷的。特别是“一场秋雨一场凉”之后，更是如此。这天北京飘起来毛毛雨，我爷爷拉他进屋避雨，他死活不肯，可能是怕被子淋湿，他就把被子抱进了屋里，然后自己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等雨停了他才回来。回来时候衣服已经湿透了。。。

    爷爷于心不忍，就想在他床上靠着墙头给他搭个雨棚，用来避雨。这天趁着爸爸休息，俩人找来一个木头准备搭建，木桩刚修好，乞丐就急眼了，一下子就把盖半截的雨棚给推倒了。我爸当时就急眼了：“你丫别不知道好歹，这他妈的是为你好，我爸怕你被雨淋，给你搭个棚子，你丫要是这样，我可不管了，我他们妈的又不欠你的。。。”话音未了，就见乞丐拽着搭建一半的木头和工具，七尺咔嚓的就给扔出大门外去了。当时我爸就火了，要不是我爷爷在旁边拦着，估计我爸就揍上他了。

    “这丫脑子是有毛病，宁可淋着雨也得在外面不肯进屋。。。”我爸嘟囔着，我爷爷也点了点头：“嗯，随他吧。。。兴许是脑子里多少有点毛病。。。”

    我妈这天收拾出几件我爸的旧衣服，有些地方已经干活磨破了，我妈仔细的补了补，洗干净之后就带着我给爷爷送过去，准备拿给那个哑巴乞丐穿。哑巴乞丐看着我妈给他衣服，没有任何反应，看看起来十分的木讷与冷漠。

    我其实是一个心肠特别软的人，我妈和我奶奶从小就说我的心肠是棉花做的。。。自从看见这个乞丐之后，我一直特别同情他，今天借着来给他送旧衣服，我把我妈给我吃的苹果留了下来，偷偷的塞给他。他突然看我笑了一下，顿时就看见他清澈的眼底泛着亮光。那一刻，又似乎感觉他并没有那么傻，也没有那么冷漠。。。

    “他在这里睡觉，没碍事儿吧？！”我妈问我爷爷，我爷爷摇了摇头。“不碍事儿，天天早上吃完早饭就跑出去了，晚上快吃完饭才回来，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净去哪儿。反正一天两顿饭，也不进屋睡，也不在家上厕所。也就是占墙根而底下那块木板而已。”

    “看着挺精神一个人，要是脑子没问题就好了，还能给他找点事儿做，哪怕管吃管住不要钱呢，也比这么寄人篱下的强。再说，您这请神容易送神难哦！这儿哪天算一站啊？！”我妈和爷爷念叨着，爷爷也叹了口气。“我活着就管他，也就是两口饭的事儿，毕竟是我欠他的。等我死了，你就让老二把他赶走，你妈一个人在家胆小。”爷爷说完，看了看窗外的哑巴乞丐，我妈也没说话。

    我每天上下学有个能抄近道的胡同，那里有一户老奶奶，是个孤老太太，院墙旁边种着一棵枣树。曾经因为焦麻杆儿去偷了人家的钱包，惹来了警察，就是这家人。后来这个老奶奶去世了，这个院子就一直空了很多年。等到秋天，我每次放学从这里路过，都会用竹竿打下来几个甜甜的红枣吃，真的又脆又甜，好吃极了。眼看就到深秋了，树叶黄的黄，掉的掉，但是树顶上那些红色的枣子却一直结结实实的挂在树梢，这个时候用竹竿已经打不到了，因为能打到的早就被我打下来吃了。。。但是我这个人馋啊！从小到大对我有致命吸引力的水果就是这刚从树上摘的脆甜脆甜的红枣了。

    这一段时间我每天上学的时候，都会从老罗家大妈家门口的砖垛上搬两块砖，放在那个红枣树下墙边。我可先声明，我这不是偷，是借用。等我用完了我还还回来呢。我借来干嘛？对，我先把砖垒垒高一点，站在上面用竹竿打枣。

    这天我觉得时机成熟了，主要是我码的砖垛够高了。我拿了几根鞋带来到了树下，我把两节短竹竿用鞋带绑在一起，然后站在我码好砖垛上，提着脚，拿着竹竿一顿扒拉，终于打掉了几个。虽然有俩掉进了院子，但是外面也掉下来两个，我赶紧跳下来，迅速俯身将刚刚掉落在地面之上的两颗红枣拾起，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衣角轻轻擦拭着它表面沾染的尘土。按捺不住一直流淌的口水，急切地将其放入口中咬下。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那冰凉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这枣子不仅口感爽脆，更是甜到惊人。。。

    人呐，就是这样，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是得到还想要。。。这两颗枣子已经无法按耐住我这颗吃货的心的。这个时候，人容易判断不了自己真正的能力，比如我。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涌出，我竟然觉得我可以爬到树上去，直接摘。好！我就是个敢想敢做的行动派。我这脑子还没盘算好，我这腿都已经借着砖垛爬到墙上了。我平时可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凡事儿我要干就得思前想后的想清楚才行动。今天倒好，脑子却没跟上腿，我竟然顺着墙就爬上了枣树，越爬越高，越爬越高。果然够到了我心心念的树顶上的红枣，我一把就薅下来两个，用手蹭了蹭，塞到嘴里一咬，哎呦妈呀！真好吃！秋天在树上的枣真的出奇美味，因为秋天晚上特别凉，早上摘的时候，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又甜又脆又凉！啧啧啧，有机会大家试试！记住，秋天，早上，现摘！

    话说回来哈，我刚吃了俩枣，就慌了神。为什么？因为不小心低头了！我去，我才发现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可是我人生的新高度了。我低头一看，顿时一阵晕眩。。。我擦。。。我竟然从树上栽了下来。真的，就是这么邪乎，一瞬间，就从树上栽了下来。。。我后来才知道我有很严重的恐高症，真的会晕，头重脚轻。就是身体不受控制，从脑袋开始往下栽。从小到大都这样，甚至我到现在都不敢坐缆车，坐观光梯。

    再扯回来，等我脑子清醒的时候，我还在树上。。。怎么呢？因为我下落的时候，被一只树杈给挂住了，这个时候，我就感觉我的后背靠脖子的地方，钻心的疼痛。。。我的衣服和脖领子都被树枝挂住了，我四肢都悬空，大概的意思就是像个上吊的人一样。。。我擦，这也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种体验，就是濒死感。。。我突然觉得我脖子前面的越来越紧，越来越勒。我那个时候已经已经有七八十斤了，是个胖乎乎的姑娘。你想，那树枝插着我的袄领子，我所有的体重都在我脖子处，袄领子越来越紧，我已经快窒息了，那一刻我后悔万分，凭我自己的感觉，我要么今天就吊死在这里，要么树枝就断裂，我摔死在这里。反正今天我是横竖逃不过这一劫了。。。这是个非常偏僻的胡同，只有两户人家，这两家还都没人，可以说，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一时半会儿的可能都被人发现不了。

    “我滴个天儿啊！”我心里不甘啊！我这么个聪明绝顶的人，我今天竟然因为几个枣子交代在这里了！这太侮辱了！想想我的爸妈，我爸应该还好，我妈肯定会哭死的。。。想不下去了，我衣服已经被挂破了，这是撕拉一声，挂住的衣服破了，我眼睛一闭，准备好摔死了。。。“呃。。。”竟然没摔下去，原来是我脖子上的山鬼花钱的绳子卡在了树枝上，是没摔死，我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吊死了。。。但是用栓山鬼花钱绳子吊死的人应该不对吧。。。

    我这里得加一句，每次写这些都会有抬杠的出来，“为什么不喊救命？为什么不叫人？”我就想说，你拿根绳子拴个脖子试试，呼吸都快没了，卡着脖子呢，叫不出声来。。。就算叫出来，也没用，附近没人住。我甚至都不敢挣扎，一动脖子被勒的地方就更痛了。我闭着眼睛，痛苦的摆动着胳膊。。。

    我觉得这个世界的声音越来越远。。。耳朵里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还有。。。还有像电视机里面那种雪花的嘶嘶啦啦声音。。。

    突然，我感觉我被一双手抱住。然后有人拽着我的衣服和胳膊，帮我解脖子上的绳子。我当时已经是晕厥状态了，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好像是哑巴乞丐跪在我旁边，他把我扶起来，用手指了指我的脖子，然后把那枚山鬼花钱，放在我手心里。一下子就把我抱了起来，我滴天，他竟然一路把我抱到爷爷家。

    到了爷爷家，爷爷出去遛弯儿还没回来，奶奶在我家。所以家里空无一人，他把我放在爷爷家的炕上，去院子里接了一碗水，拿进来喂我喝了两口，别说，这水一下肚，我立马就好受了很多。。。但是当我一低头，看见他用的是自己那个破碗的时候，我顿时又不好了。。。突然觉得很恶心。。。

    “你干嘛呢？！”就听见门外一声大吼，我虽然眼睛这时候看东西还有点模糊，可是我耳朵不聋啊！我一听，这是我妈啊！

    就见我妈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一下子就冲了进来，看了我一眼，愣了一秒钟，嗷一下，原地爆发了！把东西一扔，顺手就拿起爷爷家的扫帚照着哑巴乞丐的脑袋就打去，“你个没良心的！你个精神命！你怎么我闺女了？！看我今天打死你了！”我妈甩着扫把就把他从屋子里一路打到院子里，他躲到墙角的时候，我妈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把手里的扫把打断了，她转身就去了厢房，抄出一把铁锹，恶狠狠的就冲着乞丐冲了过去。

    “你给我住手！你干嘛啊！”就这么巧，爷爷推着自行车遛弯回来了。看着我妈要拿铁锹打乞丐，爷爷赶紧就拦在了俩人中间，想夺过妈妈手里的铁锹。但是我妈不肯松手，指着爷爷的鼻子就开始喊道：“都是您！都是您！都是您非让这个神经病在家里住！您去看看我闺女！看看我闺女！呜呜呜”我妈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爷爷听妈妈这么一说，赶紧就跑进屋来。我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我想叫住我妈，但是我开不了口，我的嗓子因为刚才勒的，现在讲不出话，身上也没有劲儿。。。爷爷进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也有几分惊讶和恐慌，赶紧拉住我的胳膊，“大宝儿，你怎么了？！你眼睛怎么了？！是那个要饭的给你弄的吗？！他欺负你了？！”爷爷一边着急的问，一边摇晃我。我赶紧摇着头，摆着手说“不，不是。别。。别打他。。。”

    爷爷听我说完，又赶紧出了屋去拦我妈，这个时候哑巴乞丐已经被我妈逼到墙角，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我妈正用铁锹不停的击打他，身上，脑袋，一下一下，重重的的打在他的身上，一边打还一边怒吼：“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叫你欺负我闺女！我打死你！”

    “老二媳妇！住手！”爷爷跑了过去，拽着妈妈的胳膊说道：“你冷静一下，问问情况再动手！”

    “您还护着他！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妈哭着大叫道：“这是要我的命哟！这日子没法过了！”

    。。。。。。



 第172章 误会

    我被挂在枣树上，差点就吊死了。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住在爷爷家的那个哑巴乞丐突然出现，救了我。他把我抱回爷爷家，正巧遇到我妈过来。本来我妈刷了两双我爸爸不穿的鞋，想给乞丐送来让他穿，正赶上看到乞丐在炕上给我喂水，我妈以为乞丐趁着家里没有人欺负我，就暴怒，一路把他打倒墙角。爷爷遛弯儿回来，见此情景就拦着妈妈，俩人正在院子里争夺手里的铁锹的时候，我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屋，一把就抱住了我妈的后腰。

    “妈，别打了。。。”我使劲的喊了一声。我妈看我出来，赶紧低头抱着我，哇哇哇的哭的更加伤心了。爷爷也拉着我的手说：“大宝儿你告诉爷爷，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如果是的话，今天不用你妈动手，我来打死他！我老了！我不怕，警察来了我一命抵一命！”爷爷激动的问着我。我摇了摇头，看了看我妈，“别哭了！他没欺负我，他救了我。。。”

    其实我觉得上树够枣差点儿被吊死这件事是很丢脸的，如果情况允许，我肯定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但是现在如果我不说，本来救了我的哑巴乞丐，会被妈妈和爷爷打死的。算了，还是说吧。就算被小宝儿嘲笑也认了。。。

    我把上树摘枣，差点儿被挂枣树上吊死的事儿讲了一遍，我妈抹着眼泪问我：“那你眼睛怎么这样了？！都快把我吓死了！”“眼睛？我眼睛怎么了？”我也有点纳闷儿。“妈妈，我后背疼。”我有气无力的说着，我妈朝我后背一看，我后面的衣服已经被撕开，脖子下面的后背上，被枣树枝插了一条深深的血痕，一直在往外面渗血。。。我妈赶紧把我拉进屋，爷爷找出了红药水和云南白药，让我妈给我涂。我趴在我妈的腿上，我妈一点一点的把药抹在我后背。

    “用不用去医院给孩子看看？”爷爷在一旁问道。“我先给她擦点药止下血，等一会儿看看。”我妈一边抽泣着一边给我擦药，然后把我上衣撩开，开始检查我脖子，我脖子上已经勒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正好卡住了脖子关节处，就这次，我记得一个星期都不咋能说话，一张口说话就脖子下面和两侧的软骨疼。

    “你再跟我说说，你这是吊在枣树上了？！啊？不是那个要饭的掐的？”我妈再三跟我确认。我使劲点了点头，我在树上有点记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把我从树上摘下来的，但是，是他抱我回来的。所以我忍着脖子上的疼艰难的说着：“他救的我，他，不是坏人。”“那他在屋里抱着你干嘛呢？！”我妈瞪着眼睛问我，我想了想：“他在喂我水喝。。。用他那个破碗。。。”

    “哎呀！你说说，人家救了咱们孩子，咱还打人家！咱们这事儿做的！”爷爷听我说完，赶紧拍着大腿自责的说道。然后扭头就跑了出去，哑巴乞丐正蜷缩在墙角，全身颤抖着，头上被我妈用铁锹拍的流出了鲜血。“对不住啊！我们误会您了！太不住了！您救了我们孩子，我们还打您！我给您道歉，我给您磕头！”爷爷流了眼泪，哽咽的说道。然后就对着哑巴乞丐跪了下来，对着他磕了一下头，我妈也赶紧跑出来，拉住了爷爷。“爸，爸，您别这样。这事儿是我不对！我道歉，我道歉！”我妈拉着痛哭的爷爷，一直央求着着。爷爷是一个品行特别正的人，平时行得正坐得端，一辈子对任何人都是不曾亏欠的，可能是觉得哑巴乞丐不仅救了爷爷，又救了我，却被我妈打成这样，自己万分的愧疚，所以深深的自责，所以才会激动到的落泪。

    “我对不起你！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救了我闺女！”我妈拉我我爷爷后，一直双手合十的在哑巴乞丐面前作着揖。哑巴乞丐看了看他俩，还是在墙角蜷缩着。“走，我带你和孩子去医院！”我妈去拉他，他一把就给我妈推了出去，别说他力气是真的特别大。我妈被她推了一个大跟头 ，直接就躺翻在地上。

    我妈扶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要是平常，我妈肯定原地爆炸，然后扑过去打人家了，今天她动都没动，本来也是她理亏，所以扶着腰尴尬的看着哑巴乞丐。“要不然。。。爸。。。您在家看着他们，我去找白大夫，来家里看看。”我妈对爷爷说，爷爷赶紧点了点头。“对！对！快去！”

    白大夫是我们这边的赤脚医生，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私人诊所的医生。这十里八村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如果不想去医院，一般都会去找他，便宜，看病快，看个头疼脑热的没有问题。如果家里有老人或者行动不便的病人，他是可以上门给打针输液的。这边不大一会儿，我妈就带着白大夫背着药箱子回了家。

    我爷爷让白大夫先给哑巴乞丐包扎，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挨打受了惊，乞丐一直反抗，不肯让白大夫靠近。白大夫又进屋看了看我的伤情，先看了看我眼睛，看了看我的脖子，又看了看后背。给我杀了一下毒，我滴个妈呀！破了皮的地方真是杀疼杀疼的。。。给我后背包扎了一下，对我妈说：“孩子这后背不用缝合，孩子长得快，擦些药过一段时间就长好了。但是这个脖子。。。要是疼的厉害，还是应该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目前看孩子问题不大。”说完就给我脖子擦了一圈药，“你这怎么跟上吊的伤口一样啊。。。你这去哪儿淘气去了？”白大夫按耐不住，开始询问我。“她上树去摘枣，挂树上了！唉。。。”我妈叹着气说道。“呵！你这胖乎乎的还真淘气，大姑娘了，还会爬树呢？！下回别去了。这个伤口一看就够悬的，再勒会儿你就得找你太奶奶了！”

    “孩子这眼睛？！”我妈指着我的眼睛问道。“这个没事儿，看着严重，过几天就吸收了，不用管。”俩人说的眼睛，我也没觉得我眼睛疼，就是看东西有点胀胀的难受，感觉肿了一样，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白大夫给我妈几片消炎药，嘱咐我吃几天。然后又抱着药箱子来到了哑巴乞丐的身边，白大夫有点犹豫，主要是他怕哑巴乞丐有什么精神病会打他，所以也不敢贸然向前。就见白大夫从药箱子里拿出了一瓶碘酒，一瓶云南白药，一卷纱布，“这个给你们，他什么时候让你们碰，你们就给他敷好药包扎一下就行，预防感染。我感觉他问题不大。如果不放心就带他去医院打个破伤风针。”然后我爷爷赶紧进屋取了钱，给了白大夫。白大夫走了，我们有点迟疑了。这个靠近不了他，怎么帮他包扎啊。。。

    “要不然，等我一下。。。”我妈跑回了我家取来了家里平时给我炖好的红烧肉，用锅热了一下，又热了两个馒头，端给他。“你吃这个，我帮你包头行吗？”我妈问他，他把红烧肉倒进了他的破碗里，拿着馒头吃了起来，我妈刚摸了他的头一下，就被他用手重重的打了一下，搞得我妈也有点害怕。奶奶听说我受伤了，也赶紧跑过来，看见我第一眼，就使劲盯着我的眼睛，还拉着我看了一圈，口里不断的也责怪着我太调皮，太吓人了。

    “要不我试试？！”爷爷说着就上前，拍了拍哑巴乞丐的肩膀。“我帮你头擦擦药，行吗？”哑巴乞丐没有打爷爷，但是也是一直摇头晃脑的躲闪着。

    “我给你包吧！谢谢你救了我。。。”我蹲在他身边，轻声的说道。他看了我一眼，我发现他看别人的时候眼神都是闪躲的，但是他看着我的时候，就是有很奇妙的眼神交流，看了看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继续低头吃起他手里的馒头和肉。我妈虽然怕他打我，但是可能是自责的原因，看着他被血染红的额头，我妈也没阻止我，而是默默站在我身上，保护着我。我拿着棉花球蘸着药酒，擦在他额头处，我妈小声点嘱咐我：“轻点，这个药杀疼，一会儿他疼急了就打你了。。。”奶奶也不放心，凑到了我身边。

    我轻轻的用药水把他出血的地方擦了擦，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顾着低头扒拉碗里的红烧肉，大口的咬着馒头，毫无疼痛的那种应激反应。我又把一整瓶的云南白药都给他撒到了伤口处。可是我不会包纱布，我奶奶就上来帮着我，他抬眼看了一眼我奶奶，也没反抗，所以我和奶奶两个人帮他把额头的伤顺利的包扎好了。看到他的伤及时包好了，我们全家人才松了口气。

    等我妈拉着我回到了家，弟弟看见我第一眼，就满脸的惊恐。我看到他眼里的恐惧，不知从何而来。“你干嘛啊！讨厌！”虽然我脖子疼，但是我依然忍不住骂他。“姐，你怎么了？你眼睛怎么了？”他怯生生的看着我。“什么怎么了？！”我也觉得奇怪，我的伤口在后背和脖子上，他们都盯着我眼睛看什么呢？！“哇～”一下，小宝儿就开始哭了起来，看起来十分伤心。他上前抱住我妈的腰，歪着头看着我。我妈赶紧问他：“怎么了？你嚎什么啊？！你们俩这竟让人着急了。”小宝儿看着我，眼里的泪花噼里啪啦的，咧着嘴就问我妈：“姐姐是不是要死了？”给我妈气的，“不会说话你就别说，你姐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然后又一脸心疼的看着我说：“你看你把弟弟吓得。你说你怎么越大越淘气，你这小时候都不登高爬树的，怎么这大了大了的，去爬树了？！你说你这幸亏是被哑巴发现了，要不然。。。再说，你这肉大身沉的要是掉下来，也肯定摔得不轻。你以后让我省点心吧！”我妈说完就气哼哼的进屋去了。

    小宝儿离得我八丈远，一直哭哭啼啼的不敢靠近我。我看他那个样子，不禁心中打鼓，我赶紧跑到我们家衣柜的镜子前去照一下。这不照还好，这一照，差点把我给吓个半死，只见镜子里的我，两只眼睛的白眼珠都变成了赤红色！看起来。。。嗯。。。怪不得把小宝儿给吓哭了。我自己一看也差点哭了。

    我爸干完活儿回家看见我，也惊讶的要命。还扒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不放心的跟我妈说：“不行的话，还是带她去医院再看看吧。。。”我妈安慰他说：“白大夫来家里看过了。说是问题不大，我跟她说了，她要是脖子疼的厉害，咱们再带她去医院看看。”我爸也叹了口气，“我这一天到晚的加班加点干活儿，都给你们俩送医院了，真是三天两头的给我找事儿！”

    吃饭的时候，我脖子疼，咽东西费劲，我妈给我熬的小米粥，我喝着粥，忍着痛，跟我爸讲了一下哑巴乞丐救我的事儿，还有被我妈用铁锹打得头破血流的事儿。我爸听了听没问哑巴怎么样了，也没问哑巴怎么给我从树上摘下来的，就问了我一个问题，“为什么去爬人家的树？！”这个弄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不说，但是我不撒谎，既然我爸问到这里了，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说：“我想吃那个树上的红枣。。。我爬树上去摘红枣的。。。”“切～～”我爸瞪了我一眼：“真馋！看你下次长不长记性！”

    “姐，你可真笨！就是你长得太胖了！你看我，我可是爬树的高手！早知道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摘啊！”弟弟在一旁说着。“呸！你才胖！瞧把你能耐的！”我不爱听了，瞪了他一眼。出乎意料的是，他今天竟然没还嘴，还嘿嘿的笑了两声。

    我当时不知道，我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我自责万分。。。。。。



 第173章 哑巴会说话

    我从树上遇险的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我就感觉脖子特别不舒服，里外都疼，去照镜子一看，脖子肿了一圈，已经出现了红紫色的瘢痕。奶奶给我找了一条围巾围住了脖子，我怕别人看见，但是脖子可以遮住，这眼睛露在外面可没法子遮，我实在不想被同学看见，要是同学看见我这双红色的眼球，还不得笑话我是怪物啊！我还不能解释，一解释就把我嘴馋的事儿给漏了。要是让人家知道我摘个枣给挂树上，还不得笑掉大牙。

    “妈，我今天不想去上学了，我在家自己看书写作业行吗？”我小心翼翼的跟我妈商量。我妈看了看我的眼睛，“行吧，别歇多了，回头跟不上了。明天看看没啥事儿还是去学校哈～”我点了点头。我小时候经常旷课，十之八九是因为生病。但是我不会因为旷课耽误学习，所以我妈对我上学平时也没有管的特别严格，我们小时候也没有个电话沟通，经常有些同学突然三五天不来上课，老师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我不一样，我每次请假都让我妈去跟老师说一声，“妈，您上班路上，别忘了顺路去我学校跟老师说一声。”我嘱咐我妈。

    “妈，您也顺便跟老师说一声，我也生病了，我也休一天。”小宝儿在旁边啃着烧饼对我妈说。我妈瞪了他一眼：“你哪儿病了？脑袋疼屁股疼啊？”小宝儿皱着眉头捂着肚子：“我肚子疼。。。”“你跟我装什么装！这么会儿你都吃完一个烧饼俩鸡蛋了，你肚子疼？！你别跟我废话，你赶紧吃两口，收拾书包，我顺路带你去学校。”小宝儿听我妈这么一说，把烧饼扔桌子上了，哼哼唧唧的说：“就放一天假，我还没休息好呢。。。”“你休息个屁啊！你这一天着家了吗？你在外面疯玩一天了，对了！你作业写了吗？！”我妈突然问道。“啊！快走吧！快迟到了！”小宝儿拿着书包就拉我妈出门。我妈回头嘱咐我：“把饭吃完了收拾起来，一会儿你奶奶赶集买菜，我让她给我买条鱼，我下班做了给那个哑巴拿过去吃。把人家打那样，我心里也不落忍。你在家做作业不要出门。”然后就骑着车带着弟弟去学校了。

    我在家收拾好桌子，就开始看书了。奶奶也挎着钱包，骑着她的破三轮去街上赶集去了。我自己也怕耽误课，所以看的很认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我们家的大门嘎啦的一声响，我心想不对啊，我奶奶走的时候特意把大门给我关上了，这会儿能是谁呢？我抬头望向窗外，没看见人。等了一会儿我出来看，大门确实是开着的，这就奇怪了。。。风刮的？不会啊，今天没风啊。。。

    我回到屋子里喝了口水，看到了桌子上苹果，顿时想起了因为救我昨天被我妈打的头破血流的哑巴乞丐了，我心里很愧疚，于是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揣在了兜里，准备去爷爷家看看他。我低着头，小短腿紧着捯，一路就来到了爷爷家。爷爷出去遛弯了，那个乞丐蜷缩在墙根处，盖着被子，蒙着头，一动不动。我走过去，扒拉他好几下，“诶～给您苹果吃！”他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伸出一只手把苹果接了过去，放在了被窝里。拿苹果的时候，我感觉他的手有点颤抖，我能感觉到他可能有些不舒服。

    “您是不是生病了？您那个头还疼吗？”我问着他，他一直窝在被子里，不出声。我想进屋给他端碗热水，没想到刚站起来，脚腕子就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绊住，我低头一看，是哑巴乞丐的手。他用手拉住我的脚腕子，我能明显感觉他似乎身体在发热，因为即便隔着袜子，我都能感到他的手心滚烫。

    “树！树！”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呜呜的说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明明是在哑巴乞丐被子里发出的声音。难道？难道是哑巴乞丐说出的话？难道？！难道这个乞丐不是哑巴？他会说话？！

    我慢慢的蹲下身子，使劲探着头看着被子里的他，他依旧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您说什么？树？什么树？！”我问道。

    “树！快！快！”这次我听得真真的，就是哑巴乞丐在说话。“啊？！您会说话？！”我惊讶的感叹道。他的头依旧蒙在被子里，但是另一只胳膊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用手指着外面，用更清晰而急促的声音说道：“快！快！树！”

    听到哑巴说话，这已经让我很惊奇了，当听到他说到树的时候，我又有些纳闷儿，树怎么了？难道是我昨天差点自挂东南枝的那棵枣树？“您说的是昨天那棵枣树吗？！”我好奇的问道。

    “快！快！快！”他又用胳膊用力的朝着着那个方向指着。“您让我去树那里是吗？”我又追问道。“快！快！快！”他一直催促我。除了快，什么都没说。

    我好像能感觉到他的慌张和急促，我决定去那棵树下看看。没关系，我不爬它不就行了！一棵破枣树也没什么可怕的。想着想着我就加快了步伐，奔着那个偏僻的小胡同走去。

    我刚进了胡同顺着墙根拐了个弯儿，老远的就看见那棵枣树上高高的站着一个人。我当时心头一惊：“我擦！不会吧？！今天也有人被挂住了？！”我加快脚步就朝着枣树跑了过去，就看见这个人不断的往下攀爬，看样子是要下来，看着他活动的样子，应该不是我昨天上吊的那个姿势，我也松了一口气。

    等等！那是？！那是小宝儿？！

    我三步并两步的赶紧跑到了树底下，仰头一看。真的是小宝儿！

    “臭小宝儿！你不上学怎么跑到树上来了？！”我在树下冲着他喊，他爬的特别高，比我昨天爬的还高，听见我叫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对我喊道：“我来给你摘红枣！谁让你那么笨！你看我，摘了好多好多！”说着就用手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肚子。他用裤子别着衣服，然后把摘来的红枣从脖领口塞进了衣服里。就看见他肚子那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的。

    “你快下来！”我怕他掉下来，赶紧的催促他下来，“好好好！”他回复着，慢慢往下移动着。“你慢点！你抓稳了！”我不断的叮嘱着他。“知道知道知道。”他不耐烦的回答着。

    “你。。。”我这话音未落，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树上栽了下来，“啊！”的一声，我下意识的就想用手去接他。

    “咕咚！”一声，他重重的就落在了我的身边，我能感受到我的胳膊碰触到了他的头，但是我没接住他，他一下子就栽到了地上。我也被他的惯性带了一个大跟头，重重的坐到了地上。

    “小宝儿！小宝儿！”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扭头就去拉他，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但是他似乎是摔蒙了，缓了一两分钟才有了反应，就看到他在地上蜷缩痛苦的挣扎，然后哇哇哇的哭了起来。我当时都快急坏了，莫不是摔坏了吧？！

    “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哪儿疼？！”我不停的问着他，摇晃着他的身体。“啊～～～啊～～～啊～～～～”他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儿，把我急得够呛。我拽也拽不动他，抱也抱不动。我想我得赶紧去找人，我连忙跑向我邻居家，想看看哪个叔叔大爷的在家，赶紧送小宝儿去医院。我刚跑出胡同口，就老远的看见爷爷骑着车正遛弯儿回来。

    “爷爷！救命啊！”我大喊一声。冲着爷爷招着手跑了过去。。。

    我和爷爷一起把小宝儿送到了医院。不幸的是小宝儿胳膊骨折了，直接断裂开了。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脑袋和其他地方。

    我们带着打着石膏和绷带的小宝儿回家，我妈和我爸下班回来，看到之后都心疼的不行。原来是我妈给我请假，顺便把小宝儿送去了学校，但是小宝儿根本就没进教室，他惦记回来给我摘枣，就偷偷的从学校跑了回来。到家后，本来他想进家里拿个凳子和竹竿，结果打开大门看我在家，就没敢进来，而是直接去了爬了树。

    但是。。。那个乞丐怎么知道小宝儿去爬树的呢？！

    “坏了！”我喊道。“怎么了？”爷爷问我。“那个乞丐好像是病了！您赶紧回去看看。。。”我催促着爷爷，这才想起那个乞丐。

    “你们知道吗？！那个乞丐会说话！他不是哑巴！今天就是他叫我去枣树那里找小宝儿的！”我对大家说着，可想而知，我妈他们几个的表情，那真是瞠目结舌。

    我和爸爸还有爷爷赶快回去看了乞丐，果然乞丐已经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被子，身上滚烫，发着高烧，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了。我爸赶紧把白大夫请来，白大夫说是伤口感染了，赶紧给他输液消炎。我爸和我爷爷合力给他抬进了屋里的炕上，一直陪在他的左右。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的闭上，没有任何响应，既不说话，也不闹。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自责极了。我蹲在院子里默默着掉着眼泪，偶然瞥到墙根底下的木板上的那一抹红。那是我早上递给他的红苹果，他没吃，还放在那里。我想到他救我回来，喂我水喝的样子，我想即便他看起来脑子有些问题，但是他肯定是个好人。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儿，我不仅对不起他，我也对不起我妈，毕竟是因为我，我妈才会打他的。

    我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这时候我想起我当时难受的时候，喝了一口他那个破碗接来的水之后就好受多了，于是我站起身来，从他的木板子上找到了他那个破碗，跑到屋里捯了一点爷爷晾的茶水，让爸爸给他喂了下去。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喘着粗气，额头的汗一粒一粒的跟豆子一样的大小。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祈祷他快点康复，希望他没事儿。我从兜里拿出了那枚山鬼花钱，放在了他的手心，心里默念，山鬼花钱一定要保佑你转危为安啊！

    我妈安抚好弟弟后也来看了看乞丐，并嘱咐我爸和我爷爷，如果他晚上有什么不好，还是要送去医院看看。

    这一夜，我妈无眠。我虽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但是这一晚上做了无数个梦，睡得也不踏实。小宝儿这一宿也基本上没睡，骨头疼的一直哭哭啼啼。

    第二天天一亮，我和我妈就迫不及待的爬起来去了爷爷家。刚一进大门儿我就愣了，昨天晚上还在屋子里躺着输液的乞丐，又跑到了外面的板子上躺着了。我们来到屋里，看着我爷爷和我爸歪在炕边休息，“爸，那个乞丐好了吗？”我赶紧问我爸。我爸疲惫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和妈说：“嗯，你放心吧，好了！输完液下半夜就好了，折腾半宿，不在屋里躺着，死活非要去外面，你说又湿又冷的，拦不住啊！”听到爸爸这么一说，我们才放了心。

    我赶紧跑到他身边，蹲在旁边。看着他蒙着被子躺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一直看着他。“咔咔咔，咔咔咔。”呃，就听见他被子里传出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不大功夫，他就从被子里递出来一个苹果核，还有我那枚山鬼花钱儿。我看着苹果核和花钱儿就笑了，看来他是真的好了。

    虽然家里人都相信我说的话，但是除了我没有人听到过他说话。我妈那几天，每天换样的给这个乞丐做饭吃，乞丐没过几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和奶奶给他头换了一次药，伤口看着也慢慢愈合了。

    从这次事之后，我已经非常明确的知道他有特殊的能力，有点像我之前那种预测可能要发生的那种能力吧。我对我爸和我妈说着我的想法，我妈没说话，我爸则是抽了口烟，咂了一下嘴巴说：“他可能是个神棍。”

    “神棍？”

    “对！流浪的神棍！”

    。。。。。。



 第174章 哑巴喝酒

    自打我发现哑巴乞丐不仅会说话，还会预知危险的能力之后，我爸判断他是一个神棍，不知道什么原因，精神有些错乱，所以开始流浪。我们觉得我爸的推断很可笑，其实也许只是凑巧而已。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因为救了爷爷，被爷爷机缘巧合的带回了家。虽然我们知道他会说话了，但是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所以还是一直叫他哑巴。

    哑巴这一住，已经很多天了。因为他接二连三的救了爷爷和我还有小宝儿，所以家里人并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他了，但是奶奶依旧不敢回去和爷爷一起生活，一直暂时和我住在一起，长此以往，定然不成。但是爷爷常说：“滴水恩涌泉相报。”本来已经快入冬了，天越来越冷了。爷爷绝对不会贸然轰他走的，于是这事儿就僵持在这里了。

    因为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乞丐的精神越来越好了，人也胖了一圈，也爱笑了，看家里人的眼神也会总是躲躲闪闪的了。特别是和我爷爷关系越来越好了，每天早上爷爷天不亮就骑车出去遛弯儿，乞丐也跟着爷爷车后面跑着。到了镇子外，跑不动就停下来原地等着，爷爷遛弯儿再骑回去找他，俩人一起回来吃饭。家里附近的人也都知道爷爷收留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乞丐，说什么的都有，但是那时候的农村人大多数人心地都是纯良的。有时候家里有不穿的衣服鞋子，还会想着拿给他。

    这天爷爷骑车和乞丐遛弯儿回来，来到我家，看着我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爸赶紧问：“怎么了您这是？”爷爷想了想说道：“我这一段时间出去遛弯儿，发现镇子外去年不是盖起了好多蔬菜大棚嘛。”“对！棚里面好像是烧炉子吧？！不知道里面种什么。”我爸说道。爷爷点了点头，“我遛弯儿的时候碰到了那里的负责人，就是那个叫陈辉的，你还记得吗？”“陈辉？！我想想。。。哦。。。就是以前您当大队长看粮库时候，老跟在您屁股后面那个小破孩儿？！”我爸记性挺好，一下子就记了起来。“是，那片大棚是他盖的。”“哦。那挺好。。。”我爸不知道我爷爷想说什么，只能附和。

    “他们大棚那里需要个人晚上在那里睡，白天他在，但是晚上太冷，给的钱也少没人愿意干。这哑巴天天和我一起遛弯儿，经常在大棚那里等我回来，天天跟陈辉见，也混了个熟脸。陈辉那意思是想让哑巴试试。。。晚上去那里睡。。。顺便给他看大棚。。。”

    “啊？！陈辉脑子有问题吧？！哑巴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能做这个吗？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能给他看大棚？！扯呢嘛不是？！”爸爸一口就给否决了。

    “那倒也不是，他大棚现在是空的，没有东西，没人偷，就是怕有人去捣乱而已。顾别人不是得给钱吗？！用他就是每天管一顿饭就得了。”爷爷解释着。“那。。。您怎么想？”还没等爷爷回答，我妈插了话，“我觉得可以试试。他要是能养活自己，不是也是天大的好事儿嘛！再说，我妈也能回去住了，我可不是嫌弃我妈，主要是你们老两口老这么分着也不事儿。天天我妈早上还得跑回去给你熬中药，做饭，洗衣服，晚上再跑回来睡觉，太折腾我妈了。”

    “也是，要不然您让他去试试？！不行再回来呗！您说呢？也给他个自力更生的机会。”我爸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也劝着我爷爷。爷爷叹了口气，“我总是觉得他不行，回头陈辉那边真有什么事儿，我怕他担不了那份责任，再说这样。。。有点像甩包袱。。。”

    “您这话错了，爸，咱也不是他家人也不是亲戚，咱们管了这么久了，够意思了。是，他救过您和大宝儿的命，可是咱们也不是不管他啊！如果能有个机会让他锻炼一下，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我觉得这才是对他真正的报答。我相信，如果自己能养活自己，没人愿意去要饭！”要不就说我妈，那么多年的支部书记真不是白干的，可会说了。。。爷爷听到这里，也被妈妈的话说通了。

    晚上我爷爷跟哑巴说这个事儿，连说再比划。哑巴似乎听懂了一样，一直看着爷爷。第二天我爷爷特意早起没去遛弯儿，吃完早饭带着哑巴去了陈辉的大棚。跟陈辉说了一下，可以让他试试。给他准备一张床，一套厚点的被褥，晚上7点去那里睡，让陈辉给准备一顿晚饭。早上爷爷遛弯儿回来再去接他回我家吃早饭，俩人就这样说定了。

    第一天晚上陈辉有事儿先回了家。爷爷和哑巴待了很晚，哑巴还是不肯在屋子里睡，没办法，爷爷帮他把床抬到了大棚的旁边，怕他冷，还生了个炉子放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睡着了，爷爷才离开。第二天天没亮，爷爷就收拾妥当，准备去看看情况，结果刚把家门打开，就看见哑巴蜷缩在爷爷家门口睡得正香。爷爷赶紧拉他进了家，给他身上盖了一床被子。这次试验失败了。。。

    但是陈辉不知怎么滴，还是不死心，只要看见爷爷和哑巴，都要再三邀请爷爷帮着哑巴再试试。听爷爷说，陈辉心眼儿不错，每次看见哑巴总是给他准备好多好吃的，只是哑巴一直不买他的账。

    再来说弟弟这边，小宝儿因为知道我想吃枣树上的枣，差点被吊死在上面，就暗暗下决心，帮我去树上去摘。甚至为了摘枣，不但逃了学，还摔断了胳膊。我妈这次没有骂他，只是心疼的掉眼泪，其实最难受的应该是我，我除了感动还十分的自责。其实我内心很清楚，虽然我和小宝儿天天打架，但是我们都是最惦记彼此的人，所以，在小宝儿信誓旦旦的说要去给我摘枣的时候，我不应该说那些话讽刺他，而应该拦着他。

    小宝儿被摔断的是右边的小臂，靠近手腕子的地方，去医院照完片子看了一下，已经错位了，医生硬生生的又给他掰了回来，疼的他在医院里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喊叫，我在医院走廊里也心疼的不断掉着眼泪。。。我甚至都在想，还不如吊死我呢，弟弟也就不会上树摘枣了，也就不会把胳膊摔断了。。。

    小宝儿回来后很长时间都不能正常的睡觉，总是一宿一宿的哭，说是骨头疼。当然也不能正常的吃饭，更不能写作业了。虽然小宝儿的胳膊被摔断了，但是我妈一天假都没让他休，他天天挎着绷带去上学。这对于他来说更加的委屈和痛苦。而我也在力所能及的帮助他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儿，也是一种弥补的心态吧。比如说，帮他做作业。

    对于他从树上摔下来这件事儿，我一直不解，明明爬的很好，为什么眼睁睁的直愣愣的就从枣树上栽下来呢？他自己已经记不清了。据他说摔下来之前的几分钟的记忆，已经都丧失了。但是我却觉得那棵枣树真的很诡异，我们两个都差点折在那里。要不是哑巴，我就挂了。也是因为哑巴及时提醒我过去，在弟弟掉下来的时候我用手接了一下他的头，要不然他就脑袋朝下大栽葱了，估计也交代了。按照这么说，哑巴确实是我们俩的救命恩人。

    但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很快就遇到麻烦了。。。

    这天我爷爷带着哑巴去遛弯儿，路过陈辉的大棚区。陈辉又把我爷爷和哑巴给拦住了。所谓大棚这里解释一下，就是蔬菜大棚。蔬菜大棚是一种具有出色的保温性能的框架覆膜结构，一般蔬菜大棚使用竹结构或者钢结构的骨架，上面覆上一层或多层保温塑料膜，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温室空间。外面会连接一个砖制的小屋。覆盖在上面的外膜很好的阻止了外面的寒冷空气，又能保护里面作物提高生长温度。因为在北方，早春或者晚秋甚至冬天，由于有这种技术，使得四季都实现了种植蔬菜的可能性。现在的大棚已经进化到用电脑控制温度及湿度了。但是九十年代初的时候，还会在大棚旁边砖制小屋里生炉子提高棚内温度，以便作物生长。

    那时候的大棚也是当时农业种植的一项新的成果和方法。大棚的造价在当时也是相当高的。据说陈辉借了很多钱，欠了很多外债才盖了这一片大大小小十来个大棚。但是由于没有什么种植经验，秋季一过，冬季的种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长出来，只能等到明年春天才能继续使用了。所以现在的大棚是空的，并没有实现跨季节种植。但是因为造价高，大棚的覆膜也怕被人为的破坏。所以每天陈辉都会白天黑夜的守在那里。因为他的经济拮据，所以已经无力支付看管费用，至今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帮他晚上换换班。本来陈辉看到我爷爷老带着哑巴遛弯儿，看着越来越正常的哑巴，陈辉动了让哑巴晚上帮他守夜的想法。我爷爷在我妈的劝说下确实也动了这个心思，想看看能不能用这个机会让他自食其力。可惜我爷爷实验了一晚上，哑巴不愿意在那里住，我爷爷就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但是陈辉却还不死心。。。

    这天陈辉跟我爷爷商量了半天，让我爷爷晚上带着哑巴再过来待一会儿。据说晚上还给哑巴炖了肘子。我爷爷一听，哑巴能吃上肘子，也挺高兴。走吧，多去熟悉熟悉，管他成不成呢，先让哑巴吃上肘子再说。

    晚上我爷爷带着哑巴就去赴了约，陈辉果然说话算数，不仅准备两瓶好酒，还炖了一个大肘子，留了一大半给哑巴。我爷爷和陈辉喝着小酒，顺便吃了剩下的那一小半儿。哑巴三下五除二，就着馒头就把那大半个肘子给啃到了肚子里，爷爷还倒了一点白酒在他的破碗里，他啧啧的喝了几口酒，美得屁颠屁颠的。

    “建这么多大棚，你没少往里面投钱吧？！”爷爷一边喝着酒一边问道。“嗯，那不可，这两年借了不少钱呢。”“等种起来，你这可就挣大钱了。”爷爷说道。“别提了，能不能挣大钱看命，这两年我为了这大棚，黑夜白天的在这里守着，家都快丢了。嗨，别提了！”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边喝一边聊。

    话说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哑巴这边很快就睡着了。爷爷喝完酒也困了，想把他带回来，结果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把拉也不醒。所以，干脆就把他留在那里了。爷爷让陈辉找了块木板放在屋外的窗台底下。陈辉很是诧异，“大叔，这大冷天的为什么把他放外边呢？！”爷爷摇着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在有屋顶的房子里睡觉。你就算给他放屋里，他半夜起来也会跑出来的，还不如多给他盖点被子，放个炉子在身边呢。”说着又给他盖好被子，还把升好的炉子给他放在了身边附近。还把大棚里不用的木板给他和炉子围了一圈，这样还能保温。

    “行了，我回去了。你今天也在这边睡吗？”爷爷问道。陈辉也喝得有点多了，晃晃悠悠的挠了挠头：“睡啊！我在屋里睡。您放心回去吧。”“那行，明早上我接他回去吃饭。”说完爷爷就晕晕乎乎的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第二天爷爷破天荒的起晚了，可能是昨天喝酒喝的太多，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都快到中午了。爷爷赶紧起来收拾立正就骑着车出了家门。刚骑到阵子外，远远的就看见陈辉的大棚旁边停着两辆警车，还围着一些人。爷爷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赶紧就蹬了两下，来到了跟前儿。有个民警在外面维持着秩序，还有一个拿着纸笔正跟附近围观的群众了解情况。

    爷爷凑了过去，扭头问了一声旁边看热闹的人：“受累，问您一下。这出什么事儿了？”看热闹的人神神秘秘的告诉爷爷：“这里出人命了！”

    “啊？！”爷爷大吃一惊。。。。。。



 第175章 凶案

    头一天哑巴喝了酒就睡在了陈辉的大棚里。本来爷爷说好第二天一早就去接哑巴，结果睡到快中午才起床。等跑到大棚那里一看，大棚外不仅来了两辆警车和警察，还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爷爷凑近一问，围观的人告诉爷爷，里面出了命案，这可把爷爷吓一跳，因为哑巴还在里面呢。。。

    “警察同志，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了？！我有个熟人昨晚上在里面睡的。。。人，没事儿吧。。。”爷爷着急问道。“你认识里面的人？！”警察问道。“认识认识。。。里面是陈辉还有。。。还有我收留的一个流浪汉。。。”“啊？！你说里面有两个人？！”“呃。。。对啊？！怎么？！”爷爷着急的问道。询问的人进去和领导汇报去了，不大一会儿又出来了。

    “你跟我来一下。”警察带着我爷爷进了大棚区的大门。一进大门，我爷爷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浪般向他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目光紧盯着前方——陈辉居住的那间屋子此刻已面目全非！

    昨晚还把酒言欢的小屋如今变成一片废墟，残垣断壁、满地狼藉。原本坚固的屋顶已然垮塌，烧焦的木头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仿佛在诉说着曾经遭受过怎样惨烈的火灾；而破碎的瓦片则与灰烬交织在一起，形成厚厚的一层，让人不忍直视。

    “这，这是着火了？”爷爷惊叹道。惊慌的赶紧四处寻找哑巴的踪影。只见当时挡在哑巴身边的木板有些已经被烧成木炭。

    “你过来看看。”年纪稍长一点的警察和爷爷说道。顺着警察手指的方向，爷爷才发现废墟中有一具已经被烧得乌黑碳化的尸体。“你认一下，这个是你说的熟人嘛？！”据说爷爷当时看见那具焦尸，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吓得浑身直哆嗦。“你别害怕，你仔细看看。”“我哪儿看的出来啊！这都烧成炭了，勉强也就能看出个人形来！我这老眼昏花的，我可认不出。”话没说完，爷爷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让哑巴能自食其力的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儿，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可能昨晚上就交代这里了，爷爷越想越自责，不禁老泪纵横。

    “啊！我滴个天儿啊！老天爷啊！你这不开眼啊！你把我家陈辉收走了，叫我怎么活啊！”一阵女人的嚎叫声从门外传了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连哭再喊的跑到了院子里。这人看着眼熟，爷爷仔细一想，好似是陈辉的媳妇。

    警察来到陈辉媳妇身边询问道：“这片大棚，是你们家盖的吧？！你爱人叫陈辉？”“啊！警察同志啊！您可得跟我做主啊！给我家陈辉伸冤啊！他死的好惨啊！”女人不停的嚎叫啼哭。

    “你先等等，你先过来认一下。”说罢也把她带到了那具烧焦的尸体身边。“你看看，这是你们家陈辉嘛？”“啊！陈辉啊！你死的好惨啊！是谁害死你的呀！我的天啊～～啊～～～啊～～～”女人看着尸体哭的痛心疾首。“你认准了，确定是你们家陈辉嘛？！”“是啊！我们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啊！呜呜呜呜～”女人随即盘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哭喊起来。

    我爷爷听说这是陈辉，有点诧异。赶忙问警察：“还有个人昨晚上也睡在这里了，他是个哑巴。。。哦，不。。。他不说话。。。是我收留的流浪汉。。。麻烦您给找找。。。是不是也出事儿了？”爷爷央求着。警察告诉爷爷目前只找到一具尸体，具是谁还要等技术部门进一步确认。然后派人把爷爷和陈辉媳妇都叫到了派出所做笔录，顺带了解一下情况。

    奶奶都要中午吃饭了也没看见爷爷回来，心里不免有点着急，总是怕他在外面骑自行车遛弯儿的时候被大车刮着，出了事故。赶紧骑着她的破三轮四处寻找，直到下午才看见爷爷垂头丧气的从派出所出来。

    爷爷到家倒头就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奶奶怎么问他也不说话。没办法，奶奶等到我爸下班之后，赶紧把我爸爸叫了过来。我爸一问才知道陈辉和哑巴出了事儿。便问道爷爷：“您做完笔录之后，警察怎么说的？”爷爷叹着气说：“警察什么都没说，就说在调查阶段。可是，这个明眼人一看就是有问题，那么多大棚都没事儿，就睡觉那屋着了，问题是那屋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怎么能把人烧成那样呢？！你是没看见，那人都烧的快成灰了。。。”

    “人着了？那屋里没有容易烧着的东西？””

    “除了床就是桌椅板凳了，房顶的木头，门口的门，。。我感觉。。。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我爸追问道。

    “不知道，说不好。。。”

    爷爷一下子又病了。本来之前这段时间一直吃中药，身体以后好了许多，基本上都不咳嗽了，还想着这段时间回医院复查呢，没想到这次还没到复查的时间就病倒了。

    我们家里人也因为这个事儿都很忐忑。毕竟不知道死的那个到底是谁。如果是哑巴，那一定是让人伤心的事儿，但是陈辉去哪儿了？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害一个傻子，还是哑巴？！如果死的是陈辉，哑巴去哪儿了？！不可能凭空消失。

    警察对这件事儿展开了进一步的侦查。我妈这会儿从老罗家二大妈家聊闲天回来说，现在外面都传着哑巴害死陈辉，然后逃之夭夭的说法。我爸一听，觉得确实很像，爷爷没说话。但是我觉得真相应该不是的。。。因为什么我说不出，但是我就感觉哑巴不是杀人的那种人。

    没过几天警察那边确认了，死者就是陈辉。这个信息，确实是让人欢喜让人愁。欢喜的是哑巴可能还活着，愁的是，他真的可能是凶手，毕竟他是一个精神错乱的人，他能做出什么事儿，谁都说不好。

    这天我妈熬了点鸡汤，给爷爷送过去，我爸带着我和弟弟一起去爷爷家看爷爷。爷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住的叹气：“如果真是哑巴干的，我对不住陈辉啊！我欠人家陈辉一条命啊！”

    “爷爷，我觉得不是哑巴干的。。。哑巴在我们家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暴力的人，他人是很温和的。您看，先不说他前后救了您和我，就是我妈误会他，拿铁锹把他拍的头破血流的，他都没跟我妈还一下手。这种人怎么可能杀人呢？”我分析着。

    “我也觉得他不是故意的，可是说不好，他毕竟精神有问题。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不想在那里睡觉，所以一生气就把房子给点了，正好陈辉喝了酒睡的深了，没起来，就直接给烧死了。。。”爷爷也分析着。

    爷爷这个想法得到了爸爸的肯定，爸爸点着头说：“还真有可能。。。。。。唉。。。早知道就不叫他去了。。。本以为是为了他好，谁知道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如果真的是他干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一个精神错乱的，肯定不知道要跑。那他怎么这两天都没回来呢？！”我又问道。

    “是啊。。。”爷爷和爸爸同时叹着气说道。我们几个人正在屋子里聊着哑巴的事儿，就听见我奶奶家大门咣铛一声就被人给踢开了。

    一群人冲进了奶奶家的院子。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妇女，后面跟着还跟着几个人。

    “家里出气儿的给我出来！”女人对着我们屋子里大吼一声。我爸一看，扭头就走了出去：“你们干嘛地？！跑我们来撒野！”我爸指着女人鼻子就骂道。

    “哎呦呦～～来看看啊！这家挨千刀的啊！养了个杀人犯啊！跑到我们家把我们家陈辉给烧死了！我们家那个可怜的人啊～～～谁给我做主啊～～～我滴个老天爷啊～～～～”女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盘着腿哭喊着。我爸一听就明白了，这个是陈辉的老婆，过来闹事儿的，本来街坊四邻最近一直传是哑巴烧死了人逃跑了，估计他老婆伤心过度，跑来兴师问罪的。

    “哎呦！嫂子，您这是干嘛啊！快！快起来说！”我妈也迎了出去。一边赔着笑脸一边伸手去拉陈辉媳妇。但是陈辉媳妇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指着我妈的继续喊着：“你们赔！你们赔我们家陈辉的命！”

    “您看看，这警察还没有定案呢，具体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呢。咱们等等信儿，听听警察怎么说。”爷爷也披着衣服，走了出来，开始劝解陈辉媳妇。陈辉媳妇嗷嗷嗷的哭嚎着，一边的中年男人搭了呛：“事实摆在这里，我哥死了，你们收留的那个杀人犯跑了，我们就找你们，你们得负责任！”

    听这个中年男人的口气，他应该是陈辉的弟弟。跑来帮嫂子撑腰的。爷爷还想说些什么，还没张开嘴，就被我爸一嗓子给吼回去了。

    “去你妈的吧！谁杀的你找谁去！跟他妈的我们家有毛关系！你们这他妈的讹人呢！”我爸叉着腰，对陈辉弟弟说道。陈辉弟弟可不甘示弱：“我就找你们家！你们不交出来凶手，你们就得赔偿我哥的死亡赔偿金！”“赔你妈！你们家穷疯了吧？！”我爸撸着袖子就奔着中年男人冲了过去，我妈赶紧上前抱住我爸爸的后腰。“别打架！有理说理！不动手！动手就没理了。”我看见我妈抱着我爸后腰，央求我爸。我也赶紧跑了过去，我爸特别冲动，就怕他今天急眼了真打起来，人家带了五六个年轻力壮的来呢，我们一家老小的肯定吃亏。我也跑过去，站在我爸和那个男人的中间。

    “你走！离开我家！你不走，我就去叫警察抓你！”我指着那个男人说道。“抓我？！哎呦！让警察赶紧来，我倒是看看，警察到底来抓谁！”我爸一把就给我薅了回来，推了那个男人一下，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人也都涌了过来。

    “住手！你们干嘛呢！有事儿说事儿！不许动手！”爷爷用洪亮的声音朝着大家喊了一嗓子。这会儿功夫，爷爷家左邻右舍的听到我们家这边有打架的动静都赶了过来，不一会儿左右的邻居家的大爷大妈叔叔婶婶的都进了院子。杨站长和姑奶奶因为住在奶奶家斜对面，也闻声赶了过来。

    “都不许动手！你们要干嘛？！好好说。这么多人都在呢，轮不着你们在这里撒泼打野！”杨站长走了过去，使劲把爸和陈辉弟弟给拉开了。

    “这事儿你们来这里闹没道理！先不说这人到底是怎么似的还没闹清楚呢！就算真的是那个哑巴给烧死的，你们也没道理来这里。这里不是哑巴的家，这人也不是哑巴的家人。他们家这老人也是因为心善收留了哑巴，又因为老人有病，家里的孩子顺着老人的意思一直容他在这里暂住。要我说，跟人家非亲非故的，你们凭什么带这么多人来这里闹啊？！”杨站长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但是铿锵有力的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指使那个神经病烧死的我们家陈辉？！我就找他们要人！他们不把人交出来，我就跟他们没完。”陈辉媳妇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旧不依不饶的掰扯着。

    我妈也气哼哼的走到了陈辉媳妇身边，叉着腰对着她说：“这么着吧！如果警察说我们家有责任，我们就承担。砸锅卖铁该赔你们多少钱就赔你们多少钱！行吧？！警察那面没结果，你们少来我们家闹，我公公身体不好，如果你们给我们老爷子气病了，你看我饶不饶的了你！你也去打听打听，我是不是好惹的人！”我妈这边话音未落，就听大门外一阵警车的声音。不大一会儿警察就进了院子。

    “老爷子，跟我走一趟吧。。。”警察对我爷爷说。



 第176章 出人意料的真相

    陈辉的媳妇和弟弟带着一帮人，一起来爷爷家闹事儿，让爷爷交出哑巴，并且要求赔偿。就在大家在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时候，警察竟然来了。警察进了院子，就对爷爷说：“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当时院子里鸦雀无声，都注目着爷爷，爷爷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警察同志，您不是找我爸做过笔录了吗？怎么，怎么又来了？您找我爸去派出所干嘛啊？是有什么新的线索了吗？”我爸赶紧上前询问。警察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是例行调查，上次忘了让老爷子签字了，这次去补一下。没事儿，别担心，一会儿就给他送回来。”警察看着我爸一脸担心，赶紧安抚了两句。

    “你们是陈辉的家属吧？！你们都回去吧，别来这里闹了。”警察摆着手，示意陈辉弟弟这些人都回去。“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侦查出什么了？是。。。是不是。。。他们家这老头儿指使的哑巴烧死我们家陈辉的？”陈辉媳妇赶紧上前一步问着警察。警察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别着急，还没结案呢。您呀，在家多等两天，要真是这老头儿，你们就等着拿赔偿金吧！”听警察这么一说，陈辉媳妇如释重负，陈辉弟弟也上前一步：“多谢警察同志主持公道！那。。。那我们先走。。。先回家等消息了。。。”说着就拽了一下陈辉媳妇的衣角，两个人赶紧带着一起来的人都回去了。

    “哇～～～”一声，我就哭了，“警察叔叔，求求您了，别带我爷爷走，肯定不是我爷爷和哑巴干的，您再调查一下吧。。。”这时候我有点绷不住了，我替爷爷委屈，也替哑巴难过。

    “别哭了，你要相信警察叔叔。你也要相信真相，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一个警察低着头，摸着我的脑袋说道。诶～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我抹着眼泪一抬眼，是我那个“梦中情人”，两年前见过几面的帅警察。我看到他，顿时就不哭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张帅脸上了。就见他已经褪去两年前的那份稚气，多了一份成熟的味道，但是更帅了。。。都说美食可以疗伤。这里我负责任的告诉你，美男也可以。。。哈哈哈哈。。。

    言归正传，帅警察安慰完我便直起了身，对着爷爷奶奶说：“你们老两口放心，县里来了专家组，这个案子很快就能破。咱们这次来是再跟您确认点信息，您放心，如果不是你的问题，肯定赖不上您。您踏踏实实的，别担心。”听到警察这么一说，我爸和我妈才松了一口气，“那什么，警察同志，我爸身体不好，我跟他一起去行吗？”我爸跟警察商量，“行！那咱们一起走。”随后两个警察带着我爸和我爷爷去了派出所，对，众目睽睽之下。

    我爷爷被警察带走的事儿一下子在村子里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爷爷年轻时候和陈辉有了过结，所以卧薪尝胆好几十年来报复他。还有的说是爷爷表面上是养了一个乞丐，其实是养了一个杀手，看谁不顺眼就派乞丐杀谁。还有更可笑的，说是爷爷生了大病了，必须弄死一个给阎王爷交差，阎王爷才能放过爷爷，让他多活几年，这又叫借寿。反正说什么都有，爷爷回来之后倒是很平静，什么都没说，每天除了又开始咳嗽，看不出什么。奶奶可不行了。。。天天屋子也不敢出，觉也不敢睡。一想起来就哭，埋怨爷爷非要把乞丐带回来养。

    全家人都在这种流言蜚语中煎熬着，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终于没过多久，案件有了新的进展。陈辉媳妇和陈辉的弟弟被警察抓了。。。。。。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后来得知，陈辉和媳妇一直感情不和，结婚很多年一直没孩子。这十来年陈辉一直东奔西跑，没有稳定的工作，和媳妇两地分居。加之这几年贷款借钱搞大棚种植，欠了一屁股债，但是由于种植技术不过关，大棚迟迟没有发展起来。夫妻两个人就一直矛盾重重。因为常年不在家，所以陈辉媳妇和她小叔子就偷偷的搞到了一起去了。这次引发惨案是陈辉弟弟想让他哥哥把大棚租出去，租金他已经和人家商量好了，如果租出去自己也能捞一笔中间费，本以为钱拿回来也可以还一部分帐，但是没曾想陈辉不同意，一直想自己把大棚干起来。

    陈辉似乎已发现了他弟弟和自己媳妇乱搞的事儿，所以不打算每晚都住在大棚里守夜了。但是手里没钱雇人，就动了让哑巴来替他看大棚的心思。因为第一次爷爷带哑巴过来住那晚陈辉借口家里有事儿回去，正好撞见他媳妇和他弟弟在炕上的丑事。陈辉不仅打了他弟弟还有媳妇，更坚定了晚上找人帮着看大棚的想法。虽然第一次让哑巴去住的尝试失败了，他想请爷爷和哑巴吃顿饭再商量一下。媳妇被捉奸在床狠狠打了一顿之后，哭天抹泪的指天发誓和小叔子断关系，和陈辉好好过日子。她听陈辉说晚上请哑巴和我爷爷在大棚吃饭，就卖力表现，不仅买了酒，还主动给他们酱了肘子，做了俩个下酒菜。但是后来据调查，她媳妇早在酒和肘子里都放了药，造成他们酒后会深睡不醒。

    陈辉弟弟供述，他在大棚外偷偷观察了哑巴今天住在了这里，就趁着夜深人静，骑着三轮车，提了一大桶汽油来到大棚，进屋就泼到了熟睡的陈辉身上，一把火就给点着了。点完火之后，还把门从外面给插上了，就这样陈辉就被活活的烧死了。

    陈辉他弟弟把哑巴搬到了三轮车上，就趁着天黑一路猛往河北骑。本来想着把哑巴拉远一点扔了，把杀人这事儿嫁祸给他就得了，但是没想到骑着骑着骑到一座大桥边，就发现这桥不知道为什么坍塌了，人和三轮车就都过不去了。眼看着天快亮了，陈辉弟弟一咬牙一跺脚，就把熟睡的哑巴给扔进了河里。。。。。。

    后来经过多方询问，他们遇到的这座坍塌的桥，正是之前哑巴救了爷爷的命的地方，却又成了自己丧命的地方。。。

    得知真相的我们不寒而栗，特别是爷爷因为哑巴的事儿痛心疾首，难过万分，一下子就卧床不起了。姑奶奶得知爷爷为了哑巴的事儿生病之后，也来到了爷爷家看爷爷。自打她把王爷爷接到自己家里养病之后，爷爷觉得丢人，就生气的和她断了联系，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姑奶奶拿着点心和水果来到了爷爷家，正好赶上我和弟弟过来看爷爷。就见姑奶奶一进门，看见躺在炕上的爷爷就掉了眼泪：“哥，您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不能为了死了的人把自己的身体搭进去。。。”爷爷看着姑奶奶叹了口气说道：“我。。。我愧疚啊！我对不住那个哑巴。。。我欠人家一条命啊！”说完眼里的泪花忍不住就落了下来。

    “哥，您信命吗？”姑奶奶擦着脸上的泪花抬头问到爷爷，爷爷没说话。姑奶奶继续说道：“我信！我以前埋怨命运不公，我那么好的儿子，帅气，健康，懂事儿，可是老天爷说收走就收走。我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怎么样呢？我留不住，也换不回来。后来我就想通了，这就是命，这是我儿子的命！也是我的命！您看，哑巴的事儿也是如此，这是他的命！咱们做人做事无愧于心就行了，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听老天爷安排吧！”听姑奶奶这么说，爷爷也流着眼泪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姑奶奶继续说着：“您是个仁义的人，这辈子对外面的人没亏过良心，没欠过人情。我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是再难受也比我上我这丧子之痛！我都能过来，您没有什么过不来的。您也没什么想不开的。孩子们都孝顺您，担心您，您就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哑巴就算是泉下有知也能明白您对他的好，和您想报恩的心。”听姑奶奶讲完，爷爷竟然掩面哭出了声。。。

    “爷爷，姑奶，能听我插一句话吗？”我看着爷爷掩面哭泣的样子真的是难过极了，一向在家里威严耸立的爷爷，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不堪，让人真的心疼极了。

    “爷爷，您相信我吗？我觉得哑巴没死。。。先不说他有预知危险的能力，我觉得他能过这关。就算是他睡的太沉，现在天这么冷，河里的水都快结冰了，他遇到冰冷的河水肯定一下子就惊醒了，怎么着也能爬上岸的。。。所以，您不要为他担心，他肯定没被淹死，他肯定还活着，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找回来了。。。”我这话刚说完，我姑奶奶赶紧点着头：“对对对！我信我大孙女！我大孙女不是一般的孩子，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也能懂别人不懂的事儿！”姑奶奶自从小光的事儿后，就成为了我的头号粉丝，对我的话那是深信不疑的。爷爷看了看我，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很明显他觉得我是在安慰他。

    我给爷爷捯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爷爷，您想哑巴要是真的被他淹死了，那尸体肯定早就被发现了，那河两岸路过的，放羊的，还有住的人家，那么多人不可能没人发现，所以他肯定活着。只是他神智不清，跑不回来而已了，又或是遇到了像您一样好心收留他的人了。再说您看，这警察也是说陈辉他弟弟把哑巴扔进了河里，也没说他把哑巴杀死啊？！警察没说死肯定就没死。现在这个年代了，要是哪里死了人，警察早就知道了，满处拿着大喇叭广播了，是不是？”爷爷这次听我说完，脸上终于少了一份沉重，多了一份期盼，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我递过去的茶水，挪动了身体坐直了起来。“乖。”爷爷对着我说了一句。虽然只有一个乖，言简意赅，但是对我来说也是稀有的夸奖了。

    “等您养好了身体，等过了这个冬天，桥修好了，明年春天天也暖和了，您就天天骑着自行车去那条大河的附近找哑巴，说不准，就能看见他了呢！对吧？”我话还没说完，小宝儿就跳了出来，挥舞着套着夹板等小胳膊说道：“对！爷爷！大宝儿说的对！等明年天暖和了，我陪您一起去找！”“哎～～还是我大孙子懂事儿！真乖！爷爷没白疼你！”说着露出了前一脸心满意足的微笑。我当时就想啊！我为了安慰我爷爷上下左右的说了这么一大堆话，爷爷就夸了我一个字“乖。”小宝儿就总结性的说了一句话，爷爷就夸了一大堆词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幸好我也不在乎，只要爷爷能康复，能迈过心里的这道坎，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那个。。。姓王的还在你那里住呢？”爷爷却突然提起了王战坤爷爷。姑奶奶也挺诧异，点了点头：“对，他快好了，腿能着地了。”“你们俩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他那边有家有业的！你们要是真乐意在一起，我也不拦着，你让他回去把婚离了！”爷爷又摆出了一副大家长的做派对姑奶奶说话。姑奶奶点了点头说：“明年开春儿等他伤养利落了，我就叫他回去了。他爱离不离，跟我也没关系。”“唉。。。。。。”爷爷一声叹息。

    那个晚上我记得特别清楚，北京下了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北京的冬天来了。。。而这个冬天，异常的寒冷。。。我有时也在想，哑巴现在在哪儿，这么大的雪，会不会很冷很冷，会不会饿肚子。即便我明知道他在受很多的苦难，我依旧坚信他还活着。。。

    有那么一句话“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第177章 北京的冬天

    我小时候的北京冬天，寒冷而干燥，大风吹过，就像一把刀子割着脸颊，冷的都会有痛感。大雪过后，整个城市银装素裹，一片洁白无瑕的世界展现在眼前。落雪堆积在树枝上，仿佛给树木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衣，老树上干枯的树枝，还有一个个大大的喜鹊窝悬挂在树干之上，大风吹过，它还在不断的随着风舞动。大地被白雪覆盖，如同盖上了一床柔软的绒毯。下过雪的世界，异常的安静。。。

    虽然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但这并不能阻挡人们对冬日乐趣的追求。我们那个年代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娱乐项目，下雪是我们最期盼的一件事儿了。我们三五成群的小伙伴儿在雪地中嬉笑玩耍，打着雪仗、堆着雪人，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冬天则是农闲的时间，农村不用种地了。大人们则会选择围坐在火炉旁，喝着热茶，聊着东家长西家短，或者牛逼哄哄的畅谈天下事。

    冬日里的古镇在白雪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一切都慢了下来。但是每次下雪，除了堆雪人，打雪仗，我还有个保留项目就是“捉麻雀”！

    大雪覆盖地面几天之后，麻雀，布谷鸟这些鸟类无从觅食了。这个时候就是抓麻雀最好的时候了。当然，要想用筛子捉到麻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首先得准备一个大小合适的筛子，然后再找来一些米粒或者其他小鸟爱吃的食物，比如米饭，棒子粒儿，或者干脆拿一些喂鸡用的刚刚拌好的鸡食。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就是把筛子倒放在地上，用一根小木棍撑起来，在下面撒上食物吸引麻雀前来觅食。

    当麻雀被食物吸引过来时，它们会小心翼翼地靠近筛子，但由于眼睛只能看到下方而看不到上方，所以很容易就会走进筛子下面。这时候只要迅速拉动绳子用筛子扣住它，就能成功捉到麻雀啦！当然，如果你运气好，还可以捉到布谷鸟和喜鹊。

    这天，我幸运了，竟然用筛子逮到了一只花喜鹊，这可是我人生不可多得的巅峰时刻。我把它从筛子里掏了出来，用一根绳子拴住了它的脚，然后宣布，从今往后它就是我的宠物了，并且给它起名叫做大喜妞儿！小宝儿羡慕的不行不行的，总是各种借口来摸我的大喜妞儿。当然我可是寸步不离的护着它。虽然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都反对我在家里养喜鹊，但是还是耐不住我喜欢，软磨硬泡的非要养。我奶奶说这个鸟的气性大的很，咱们一般人家养活不了喜鹊，不放了也早晚会不吃不喝的被饿死。我开始不相信，后来发现这只喜鹊真的绝食了，这让我非常的担心，担心它会死去。

    眼看着喜鹊已经两天水米未进了，一直蜷缩着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看得我很心疼很心疼。我妈开始劝我：“大宝儿，把它放了吧。它也想家啊！这一看就是只刚长全毛的小喜鹊。如果是你出门玩，给人家逮住扣起来，你是不是也想回家啊？再说你就算不放它，你也养不下去，这喜鹊眼看着就要饿死了。”

    我听我妈这么一声，也觉得挺对，与其让它绝食饿死，还不如放它回自己的家。“行吧，我明天早上就给它放了，现在天太晚了，它都看不清路了。。。”我下定决心后，端着之前准备好的小米和水，来到大喜妞儿的面前：“大喜妞儿啊！你吃点饭，喝点水儿吧，我保证明天天一亮就放你走。你得吃点东西，要不然你明天飞不动了。。。”我叨叨咕咕的劝着它。大喜妞儿听到我的话后，竟然把一只眯着的眼睛睁开了，就像能听懂我的话一样。

    我拿起小米放在手心，又倒了一点水上去，捧着手就来到了它的眼前，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食物，但是没动地方。“你就吃吧！我说话算数，我肯定会放你的，我发誓。”我举着手跟它说。果然，我这话音未落，它真的老是哆我手心里的泡着水的小米了。看着它吃饭，我真是高兴极了。

    “姐姐，姐姐！”秋秋叫着我和小宝儿一起跑到了我身边。“能让我喂两口吗？！”秋秋请求着。“行吧。。。反正我明天就要把它放生了，你喂吧，但是你别吓着他。。。”我说道。

    “什么？放生？这好不容易逮来的，为什么要放生啊？！”小宝儿不解地问。“不为什么，因为我答应它了。”我昂着头，得瑟的说道。“那你不要了，你就给给我呗！我还有用呢！”弟弟恳求着我。“呸！你想得美！这是我逮住的。有本事你自己也去逮啊！切～”我翻了一个白眼儿给他。

    “大宝儿，你过来给我捯个毛线。”我妈叫我去她屋里，帮她把洗好的毛线捯成球。我负责用双手撑开，高举着。我妈负责从一边的线头开始绕，一圈一圈的。把手里的一缕一缕的毛线最后缠成一团一团的。这样织起毛衣来，会更方便。

    我和我妈这边刚缠好一个毛线团，就听见我那屋噗噗噜噜的一阵异响。“坏了！”我心中一惊，小宝儿和秋秋这俩送孩子在我屋不定做什么呢。我把缠了半截的毛线赶紧放在了炕上，扭头就跑回了我屋。

    我一掀门帘子进去，就看见小宝儿和秋秋，他俩看到我之后惊慌失措的样子。特别是小宝儿，赶紧就把那只好手背到了身后。一看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你干嘛呢？！”我大声的叫着。“没。。。没干嘛啊！”小宝儿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蹭。我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喜鹊。“你俩肯定没干好事儿！把手给我伸出来！”我拦在门口不让他俩走。

    我把小宝儿和秋秋堵在屋子里，对他们大呼小叫的，我妈闻声也赶了过来。“你来干嘛呢？！又淘什么气呢？！你那手里拿的什么！快点，给我看看。”我妈瞪着眼睛对小宝儿说。小宝儿看看秋秋，又看看我妈。慢慢的把背后的手拿到了胸前。我就看了一眼，差点儿当时就气晕倒了。

    小宝儿手里竟然握着两根长长的喜鹊羽毛！”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拔它毛呢？！”我惊叫着。我妈也生气了：“你就一只好胳膊了，你还淘气呢！你是不是找揍呢！”我妈骂着他。小宝儿不紧不慢的解释着，“我没拔。。。”“你没拔，羽毛是哪里的？！你撒谎！”我当时被他气的飙出了眼泪。“我真没拔，我就按着它来着，是秋秋拔的！”

    “秋秋！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笨蛋！我祝你这个期末还考倒数第一！然后看你妈打不死你！”我指着他的鼻子一边哭一边诅咒他。“姐姐，姐姐别生气了。我们想它明天就飞走了，我们今天就拔两根羽毛做个记念，想它的时候，拿出来看看。”秋秋还在辩解。我嗷嗷的哭着就跑到大喜妞儿的身边。就看见它尾巴上还残留着血迹，瑟瑟发抖的在墙角。

    “对不起，大喜妞儿。都是我不好。。。呜呜呜呜呜。。。”我抱着受伤的喜鹊就哭了起来。

    “别着急，明天放一个试试，万一还能飞呢。。。”我妈安慰着我，对，真的就是安慰。我第二天把绳子给它解开之后，它刚开始走了几步不肯飞，后来我捧起它往天上一扔，就看见它能飞起来，但是斜楞着就往树上撞去了，扑腾了半天，也没飞多高。不知道是因为饿的，还是尾巴和翅膀受伤的缘故。没办法，我怕它冻死，又哭着把它给抱回了屋里。

    小宝儿看着我一直抱着喜鹊哭，也有点自责了，跑到我跟前：“姐，要不然我把这两根羽毛还给你，你再给它插回去？”

    “滚！”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对着他大喊。

    “好嘞！”小宝儿一看我真的急眼了，他扭头就跑出了屋。

    我抱着喜鹊哭了好一会儿，把我爸给哭烦了。“你别没完没了的了，我死了你都不一定哭的这么卖力。一只破喜鹊，你说你至于嘛！”我爸说着风凉话，被我妈一顿瞪：“行行行，你该干嘛干嘛去吧！那么多废话！”我妈把我爸赶走了，然后叹着气跟我说：“别哭了，也不是长不出来，你想办法把小米儿给它喂进去，死不了的话，明年开春儿那几根羽毛就能长齐了。你别伤心了。”

    “真的？拔下来还能长？！”我含着眼泪问我妈：“您不是骗我吧？”我妈啧了一下嘴巴：“啧，我啥时候骗过你啊！这话说的，爱信不信。”说完也出去干活了。

    听完我妈的话，我心里好受多了，我赶紧擦干了眼泪，把喜鹊放好，把水和米都给它端过来，但是这一次无论我怎么说，它都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好似一心赴死的感觉。不成，我得去问问我奶奶怎么养活这只喜鹊。

    我跑到奶奶家，软磨硬泡的问着奶奶，奶奶跟我说喜鹊最喜欢吃小肉虫子还有棒子面糊糊，还有青菜。可是这大冬天的哪里给它弄虫子去啊？！不行，我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想着我就揣着零用钱来到了小卖部。“您家有虫子卖吗？”我怯生生的问。“什么？虫子？什么虫子？”吴扒皮问道。“喂鸟的虫子。。。”我解释道。“哦。。。你说的是面包虫吧。。。小卖部可不卖虫子。。。但是你可以买点别的，我这里有面包。”“面包？我的鸟不爱吃面包。。。我想买虫子。。。”“你可以把面包买回去，放久了就会生虫子的，你再拿虫子给鸟吃不就得了？”

    我顿时觉得吴扒皮说的挺有道理，就在我掏钱要付账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那要放多久才能长虫子啊？”吴扒皮听我一问，也顿了一下，“怎么着也得久一点吧。。。”“有多久？一天两天不行吧？”我愣愣的问道。“你多放些日子啊！你可以放俩月啊！”“俩月？！那么不成！那我的鸟都饿死了！”我终于绕过来弯儿了，赶紧把钱又揣了过去。

    “要不这么着吧，你先把钱给我，我去给你进货，你明天过来拿。”吴扒皮一副不死心的样子，我就知道不管谁到他家，都别想揣着钱回去。可是我今天要冷静，我的钱要是被他框走了，我的鸟就没法吃虫子了。我心里盘算了一下，问道：“我要是现在给您钱，您下午能给我进来货吗？！”“下午？下午不是不行。我家里没人看店，我没法去进货。”“您进货的地方远吗？”我试探性的问道。吴扒皮顿了一下，“我说了你也不认识！”看样子他是不想泄露他进货的渠道了。真是个财迷！我心里暗暗骂着他。然后头也没回的跑出了小卖部。

    “大宝儿，这雪还没化你怎么就出来乱跑了？！你慢点跑，别摔了！”我一抬头，遇见响子叔正好来小卖部买东西。“响子叔，您知道哪里有卖虫子的吗？”我着急的问道，现在是有病乱投医的感觉了。见人就问一下。“虫子？！什么虫子？”“喂小鸟的虫子。。。”“你养小鸟了？”“嗯。。。”我用期盼的眼光看着他。

    “啧，哪里有卖的我可不知道。但是。。。”响子叔一下就乐了，“但是我知道哪里有！”“啊？真的呀？！哪里有啊？您快告诉我。”我急切地询问着。“你还真问对人了，你去我家找我爸，你杨爷爷养了两只鸟，他那里有虫子！”响子挑着眉毛说。“哎呀！太好了！”我高兴的跳了起来，一溜烟儿的就跑到了杨站长家。

    “爷爷！”我一进门大叫，古奶奶抱着她家的大胖孙子走了出来。“大宝儿？！你怎么来了？快，快进屋。”“古奶奶，我杨爷爷呢？！我可是有重大的事儿要求他呀！”我着急的四处张望，寻找杨爷爷的身影。

    “你杨爷爷串门儿去了。你找他干什么啊？！”

    “我想找他救命啊！”我着急的说道。

    “啊？！救命？！救谁的命？”姑奶奶惊讶的问道。

    “救大喜妞儿的命啊！”

    “那。。。兴许够呛。。。你杨爷爷他也不会看病啊。。。”



 第178章 大喜妞儿

    我要找杨站长，听说他那里有虫子，可以喂我的喜鹊。就着急忙慌的来去了他家。等看见古奶奶，我就着急的说需要杨爷爷救大喜妞儿的命，古奶奶一头雾水，念叨着：“你杨爷爷也不会看病啊！怎么救啊。。。”姑奶奶把大喜妞儿当成了人，搞得我哭笑不得。我赶紧告诉她大喜妞儿是我用筛子扣回来的喜鹊。它现在快被饿死了，就等着杨爷爷的虫子救命呢！这下姑奶奶才明白过来，她赶紧带着我来到了屋里，把怀里的大胖孙子放到了炕上。屋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土缸，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有好多糟糠，还有些菜叶子。古奶奶拿了个小纸袋子，用筷子给我从缸里夹了几只虫子。

    “给你，你先回去喂，喂完了再来拿。要不然多了就死了，现在天太冷。”古奶奶嘱咐着我。“谢谢古奶奶！谢谢您！”我激动万分，不住的道谢。我拿着虫子就飞奔回家了。我以为有了虫子，我的大喜妞儿肯定就能吃饭了，但是我想得太美好了，我的大喜妞儿还是闭着眼睛，缩着脖子，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这下我更着急了。。。

    眼看着我逮来的喜鹊被小宝儿和秋秋折磨成这样，又快要被饿死了，我着急的哭了。正当我啊啊啊啊的哭咧咧的时候，门口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看看，是谁在哭呢？”有个人一边说一边掀着门帘子就进来了。“杨爷爷！”我看见就醒似的就喊了一句。原来是杨站长串门儿回家，听古奶奶说了我的事儿，特意来我家看一眼。

    “杨爷爷，快救救我的大喜妞儿吧。。。”我抽泣着说。

    “好！爷爷来看看。”杨爷爷把喜鹊捧了过来，上下的看了看，“它这毛？。。。。”听到杨爷爷这么一说，我又开始哭上了，“就是那个臭小宝儿还有秋秋，俩人拔下来的。。。”

    “好了好了，没事儿，回头明年开春儿就长起来了。。。”杨爷爷也安慰着我。“真的还能长出来吗？”我一脸不敢相信的问。“能！拔掉的是可以长出来的，如果是剪刀剪的就长不出来了。你放心吧。。。这俩怂孩子，还真狠。。。”杨爷爷一边摸着大喜妞儿一边说。

    “它是不是不吃食儿啊？”杨爷爷突然问我。“对对对！它不吃不喝的。我这小米，虫子都给它准备好了，它看都不看，就是不肯吃。它肯定是生我的气了。。。”“这种鸟气性大，自己会被自己气死的，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拔的它的毛，它就是气也得气小宝儿。没事儿，爷爷有办法。”说着杨爷爷在大衣兜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一个小镊子，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碟子，还有一个。。。眼药水的空塑料瓶。。。。。。

    “你看着，爷爷教你。你这样用手指一捏。”杨站长一边说一边用两个手指捏住喜鹊的两侧嘴角，轻轻一按，大喜妞儿的嘴巴就被迫张开了。然后杨站长用那个眼药水的空塑料瓶口往水碗里一捏一松。一下子就吸到了很多水进去，然后往大喜妞儿的嘴巴里一挤。直接就将水给生生的灌了进去。“你看。”说着杨爷爷松开手，就见大喜妞儿吧唧了两下嘴巴，把水都咽了进去。“你来看，虫子也得这么喂。”说着拿着镊子夹了一条虫子，还是用刚才的方法把喜鹊的嘴巴捏开，然后把虫子给捅了进去。“你看，要深一点，要不然它就吐出来了。”杨爷爷一边给我讲解，一边给我演示。不大一会儿就喂进去了很多水很多食儿。

    “杨爷爷您太牛了！你这真是养鸟的专家啊！真棒真棒！”我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伸着大拇指使劲夸赞着杨爷爷。“您就是它的救命恩人！它以后就是您的孩子了！回头我不叫它大喜妞儿了！它就叫杨喜妞儿了。”我在一边不断的表示着我的感谢，我甚至都让出了喜鹊的姓名权。“那不用了！还是跟你姓大吧！我家有个姓杨的就闹死了，我们家你那个小弟弟天天也得跟它似的，一口一口的让你古奶奶喂。”杨爷爷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他孙子的话，但是满脸的幸福那是抑制不住的在荡漾。

    就这样，我学着杨站长的样子，每天就坚持给它喂水喂饭。没过几天，大喜妞儿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但是又有了新的问题，在白天它总是不断的撞我家的玻璃。“咣！咣！咣！”这样的，巨响，有时候都会把自己撞晕。我赶紧又跑到杨站长家去请教，杨爷爷让我白天把它拴住，天黑了再放开。因为白天外面亮，它总是想出去。但是现在外面太冷，它伤还没好，暂时也出不去，要等到过了冬天了。我就依照着杨爷爷的话，一直精心的照顾着它。

    我每天早起上学之前会把大喜妞儿喂饱，然后用绳子拴在桌子角上。有时候还扣上一个满是窟窿眼儿的巨大水果筐。晚上放学之后再把大喜妞儿喂饱，松开绳子，让它在屋子里蹦蹦跳跳。除了它总是逮哪儿哪儿拉粑粑之外，我们相处还是很和谐的。

    弟弟就不行。只要我晚上放学解开大喜妞儿的绳子之后，小宝儿就不敢进我屋子了，因为大喜妞儿看见他一进屋就会扑棱着翅膀去袭击他。我喜欢大喜妞儿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它有仇必报的性格。

    我有时候会在自己屋里子写作业，我写作业的时候大喜妞儿就会安静的蹲在沙发背儿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外面的黑夜。我也有时候会在客厅的大桌子上写，什么时候呢？就是我妈让我盯着小宝儿写作业的时候。因为小宝儿总是不写作业，每天放学都出去玩到天黑才回来。有时候我妈回来的早，就会把他薅住，强迫他在屋子里写完作业才能出去。但是我妈每天下班活儿特别多，不仅要赶紧做晚饭，还要收拾屋子，洗衣服。所以根本无暇顾及他。没办法，就把看着他写作业的任务交给了我，虽然我心里十分不愿意，但是我也没办法。

    我们俩分别坐在大圆桌的两侧，我低着头吭哧吭哧的写，他呢，就像身上长了虱子，不停的在椅子上扭动。我有时候看他都烦，他说他是因为他胳膊刚拆了石膏，所以手写一会儿就累。所以写一会儿磨叽一会儿。一会儿去拉个屎，一会儿去放个屁。烦得人不行不行的了。可算是把那点破作业墨迹完了，作业本都不收拾，就往桌子上那么一摊就跑出去了。我这边把我作业写完，收拾好书包，也出去找春颖去玩了。

    等我在春颖家玩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家吃饭，还没到我家大门就听见小宝儿在家里鬼哭狼嚎的。我紧走了两步进了院子，我妈把饭做好了，正在水池旁吭叽吭叽的洗着我爸的工作服。“小宝儿怎么了？哭什么啊？跟秋秋打架了吗？”我问我妈。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道：“快洗手进屋吃饭，吃完了我还得归置刷碗呢。”

    “你个臭大宝儿！你等我爸回来，你看我让我爸打死你！”小宝儿一边哭一边从屋子里蹦跶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我还真蒙了，我干什么了？我最近也没给他告状啊。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你脑子有病啊！我搭理你了吗？我这刚回来！”我生气的说道。“你别在这里表演了，你太坏了！我爸就说你脑袋大心眼子太多！你就不是好人！你装吧你就！啊啊啊～～”小宝儿一边指着我的脸埋怨我，一边哭个没完。

    “你给我滚！你脑袋才大！你脑袋大，你脑子里面都是水！水里养的都是小金鱼！你个大傻x！”我平时最讨厌别人说我脑袋大了，竟然敢公然讽刺我，气得我一个大跨步就冲到他面前，一把就给他推了个趔趄。他撸起袖子就要跟我干仗。“行了！住手！你那胳膊长好了吗？！你别一使劲又断开，你忘了疼了，是吧？”我妈伸着胳膊挡在我俩的中间，提醒着小宝受伤的胳膊。

    我妈这话说完，小宝儿哭的更伤心了，干脆坐到了地上。但是不得不说我妈这话可不是只说给小宝儿听的，明摆着就是在提醒我，小宝儿那个骨折的胳膊是为了我。这下，我还真有点不忍心的跟他打了。赶紧收起了暴脾气，蹲在身子，克制自己的情绪问着小宝儿：“你有事儿说事儿，你到底干嘛啊？！我怎么惹你了？！你骂我脑袋大，还要让我爸打我？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我脑袋大，像我妈呀，你这是讽刺我妈那？！再说了我爸也没打过我啊？他敢吗？他不敢啊？！我有我妈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小宝儿嗷一声就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打着滚儿说：“你们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爸，我要告诉我爷爷！你们等着！等我的长大了打你们。。。呜呜呜。。。”一边哭喊一边在地上打着滚儿。

    “你这是干嘛呢？小宝儿？！”就在这时，我爸推着自行车下班回来了，一进院子就看见躺在地上哭个没完没了的小宝儿。我爸车都没支稳，就赶紧跑过来关心他儿子。“爸！您快给我揍大宝儿！她撕我作业本儿！好不容易写的作业都撕坏了！我明天还怎么交给老师啊～啊～～啊～～～”听他这么一说，我爸反而轻松了，一面悠闲的回到自行车筐里取包，一边问我妈吃什么，我妈说吃馒头米粥。

    小宝儿一看我爸跟没事儿人一样，没帮他做主儿就算了，问都没问我一声。就更急眼了，原地蹦了半米高。“爸爸！爸爸！您没听见我说嘛！大宝儿她撕我作业本！你怎么不理我啊！您跟我妈一样偏心眼儿！呜呜呜”小宝儿嚎叫着。

    “行了吧你，你又没写作业吧，跟这里编瞎话。你姐姐没事儿撕你作业本儿干嘛？你这瞎话都编的不圆。”我爸不耐烦的说，拿着包就往屋里走去。“爸爸，我说的是真的，我给您看！”说完小宝儿就跑屋里去拿作业本了。

    我妈也把洗好的衣服拧干，站起身来拿着三个衣架撑洗好的衣服，一件上衣，一件裤子。还富裕一个，就见她手里攥着这个衣架就进了屋，“啪啪啪！”照着小宝儿的屁股就重重的给了他几下子。“嗷～～～”一声小宝儿一只手拿着破破烂烂的作业本，一只手捂着屁股，颤抖着身体痛哭起来。

    我这里来着重说一下小宝儿现阶段的情况。他从以前一个傻缺傻缺脑子里少跟弦儿的大笨蛋，已经进化成一个瞎话溜星，只要能不写作业不上学，随便瞎编故事胡说八道的一个人了。比如他天天放学回来骗我妈老师没留作业，天天出去玩。我妈还纳闷儿，他跟我一个学校，我每天写作业写到深夜，老师一留一大堆，怎么到他这里反而没有了。后来才发现，一个月都不交一次作业，最后老师迫不得已都开始找我妈，我妈才知道他天天说瞎话呢。所以他说我撕他作业本，他没法交作业这个事儿，我爸我妈肯定都不信，以为他又找理由想偷懒不写作业呢。他一直这么闹，把我妈给闹烦了，我妈拿着衣服架，进屋就给他了几下童年的记忆，打得他捂着屁股直哭。

    不对啊。。。我反应过来了。。。小宝儿写完作业了，明明是我看着他写完的。。。既然写完了，他干嘛要编瞎话骗人啊！他明天直接交给老师不就得了。。。我越想越不对劲，赶紧跑了过去，把他手里的作业本拿了过来，我这一看，确实被撕的破破烂烂，写好的作业都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还有很多碎纸屑都掉到了地上。我弯腰把碎纸屑都捡起来，放在桌子上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果然，作业确实是写了的。

    “妈。。。您好像打错小宝儿了。。。这会儿他可是真的没说瞎话，他真写作业了。”我抬头看着我妈。“啊？！写了作业他撕了干嘛？”我妈不肯相信的问道。

    “难道。。。。。。”



 第179章 神秘的复仇者

    “难道。。。你小子。。。想嫁祸给我？！”我怒视着他，恶狠狠的说：“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亏得我对你这么好！白眼儿狼！”听我这么说，我妈没言语。我爸却上前拍了小宝儿脑袋一下，“你这脑子不好好想着怎么学习，你天天琢磨这些没用的！你姐又怎么招你了？！赶快去写作业！”我爸呵斥着他，他更委屈了，一下子冲出了屋子，蹲在院子里嗷嗷的大哭。

    那天晚上，我妈拿着扫帚疙瘩逼着他把作业补齐。他愣是哭着把自己写睡着了才写完。。。

    第二天，从起床开始他就不理我了，爱搭理不搭理，我才不稀罕。下午放学后，我妈又叮嘱我看着他写作业。我直接推辞了，“我可干不了，回头他又把本撕了，陷害我就麻烦了。”我妈瞪我一眼，“不换就别吃饭！这么大了不懂事儿！”“好好好，我管管管。”

    我们俩在大圆桌上各自做着作业，谁也不搭理谁。但是今天小宝儿有点不对劲，一点也不磨蹭，吭叽吭叽的很快就写完了。然后还是像昨天一样，把作业本铺着没合上就出了屋。我也写完了作业收拾好书包，我妈蒸了几个菜团子，准备给姑奶奶送去，我很久没看见姑奶奶家的小黑了，也想跟着去。我把书包放好，还把我屋子连接到客厅的那扇门的门帘子给铺好。当时两个房间之间没有门，因为是冬天，只有厚厚的大门帘子，我怕我的喜鹊跑出来，就严丝合缝的把大门帘子都给拽平了。虽然没有门，但是冬天的门帘子很厚，我掀起来都很费力气，关一只不会飞的喜鹊没问题。

    我跟我妈刚拿着菜团子走到门口，小宝儿就从大门后撺了出来，看了我一眼，一溜烟儿的跑进了屋里，然后又一溜烟儿的跑了出来，跟在我俩的身后。

    “你干嘛？！你干嘛跟着我和我妈？！”我问他。他翻着白眼儿没好气儿的说：“你管得着吗？！我愿意！”我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紧走两步来到我妈身边：“妈，我今天可把作业写完了哈～”我妈叹了口气，啥也没说。我们三个人径直的来到了姑奶奶家。姑奶奶听见我们叫门后很快就开了门，我们来到院子里，从窗户外就看见王战坤爷爷正在屋里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练习着走路。

    掀开帘子进了屋，“姑，人家昨天给了我点便萝卜，我今天蒸了几个菜团子，给您拿过来尝尝。”我妈说着就把装着菜团子的盘子放到了桌子上。“哟！王叔您这个腿见好啊！”我妈和王爷爷打着招呼。“王爷爷。。。”我和弟弟也有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

    “汪。。。呜呜呜。。。”小黑听见我们的声音从里屋窜了出来。看见小宝儿的第一眼就绷直两只前腿，撅着屁股，一副虎视眈眈要扑咬小宝儿的动作。见此情景，“哎呀！”小宝儿一声尖叫，直接窜到了椅子上。“姑奶奶，快！快把这只臭狗给我扔出去！”小宝儿指着小黑，大叫着。“好好好，我给它轰出去。我看外面太冷，就把它拉屋里来了。你下来吧，我这就给它轰出去。”姑奶奶拽着小黑脖子上的项圈就给它推到了门外：“外面待会儿吧你，别吓着我大孙子。”我瞪了一眼桌子上的小宝儿：“人闲狗不待见！”然后也从屋里出来，跟着小黑在院子里面玩了起来，我从窗台上拿了一个它平时喜欢玩的沙包，咣叽给扔出去，它就会屁颠屁颠的摇着尾巴捡回来。

    就在我和小黑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不经意间我就看见小宝儿趴在窗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顿时，我就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像看贼一样看着我。我想了半天，最近也没得罪他啊！昨天的作业也不是我撕的，他还陷害我，真是奇了怪了。我妈和姑奶奶聊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我们俩跟姑奶奶告了别，也跟着往家走。

    “哟～二嫂！串门儿去了您？”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有人跟我妈打招呼，抬头一看是地出溜儿叔叔和他媳妇，他媳妇怀里还抱她家孩子。小宝宝穿了一身棉衣，还裹着厚厚的小斗篷。原来是两口子抱孩子刚进城回来。嗨呦，我最喜欢小孩了，我赶紧凑上去：“老五姐姐，您家宝宝真可爱，他会叫人了吗？”“会，简单的会，快，叫小姨。”老五姐姐扒拉着孩子的脸蛋儿说道。我也拉着他肉肉呼呼的小手：“哎呀！好可爱啊！快叫我，叫我小姨。”“不对哈～跟着我叫，叫姐姐！”地出溜儿叔叔拦着说。农村人都按辈分儿，本来地出溜儿是我叔叔，他的孩子应该叫我姐姐。可是我管他媳妇叫老五姐姐，那姐姐的孩子按照辈分应该叫我小姨。这确实有点乱套了。。。

    我才不管，我就喜欢这样有奶香味儿的小宝宝。我拉着他的小手亲了又亲。管他什么辈分儿呢。我妈笑着和地出溜儿叔叔聊着天，地出溜叔叔打算在城里开个修车门市，正巧今天看完店面过来，就跟我妈聊着今天看门店的事儿。“好冷啊！回家吧！”小宝儿不停的催促着。我和我妈都在兴致勃勃的聊着天，谁都没搭理他。他在外面冻得不行了，就自己跑回了家。

    我们一边聊一边往家里走着，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小宝儿在家歇斯底里的喊叫着。“这怂孩子，又怎么了？！”我妈听见他的声音，有几分紧张，“不会烫着了吧！”说罢赶紧和地出溜儿叔叔他们告了别，加紧脚步走进了家门口。我也不得不依依不舍的和老五姐姐怀里的小宝贝告了别。等我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小宝儿坐在地上正嚎啕大哭！那是什么？我看见一地碎纸屑。。。我去。。。原来是他的作业本又被撕了。。。

    “这是谁干的？不会又是你自己撕的吧？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我阴阳怪气儿的调侃道。“妈妈！咱们家进贼了！真的进贼了！我都白写了。。。”我妈把他手里的作业本拿了过来，虽然一地的碎纸条，但是还是能看出他写好的作业的。我妈也纳闷儿，“这贼进来不偷东西，专门为撕你作业本儿的吗？”

    实话实说，北京治安还是很好的，特别是我小时候，我们家又是在农村。我们这边几乎是夜不闭户的，很多人家睡觉的时候都不关大门，怎么会进贼呢？！这贼也是逗乐，不偷值钱的，光撕人家作业本？这一看就是跟小宝儿有仇啊。

    不对！就在我打扫地上碎纸屑的时候，我竟然发现了一滩鸟粪。。。。。。

    大喜妞儿在我的房间里，两个屋子里隔着厚厚的棉门帘子，按道理大喜妞儿肯定掀不动门帘子的吧。。。“难道？不可能。。。”我自言自语的说道。“什么难道？！什么不可能？！”小宝儿擦着鼻涕泡泡问我。

    “我是说。。。难道是鬼干的吗？！不可能。。。。。。”我应付着他。其实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在想这事儿会不会是大喜妞儿干的？喜鹊会撕纸？！我没听过也没见过。。。但是我现在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目前只是怀疑，万一小宝儿知道了，回头报复大喜妞儿怎么办。。。毕竟喜鹊尾巴上也没几根毛了。。。我赶紧用扫帚把地上的纸屑和鸟粪一起打扫了出去。倒在了外面的垃圾桶里。此刻，一个计划在我的心里悄悄的诞生了。。。

    第二天，小宝儿这次回来的早，我妈没薅住他，所以他作业写都没写就跑出去玩了。我写好作业之后，把我的书本都装好。把他的书本都拿出来，还是像前两天一样摊在桌子上，然后我依旧扒拉好我那屋的门帘儿，就出了屋。

    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客厅外面窗户旁的角落里。我就这么一直看着看着，大气儿都不敢出。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大喜妞儿竟然从门帘子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蹦蹦跳跳的扑棱着翅膀就跳到了桌子上。绕着小宝儿的作业本就转着身子踩了几圈。然后。。。我去。。。

    然后它竟然用嘴巴开始撕扯脚底下的作业本！把摊开的那一页“撕拉撕拉”一点一点的撕扯下来，走两步撕两下，走两步撕两下。。。我趴在窗户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大喜妞儿竟然是那个神秘的复仇者！

    “你干嘛呢？！”小宝儿在我背后的一声吼叫把我给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小宝儿就好奇的跑进了屋。。。结果可想而知。。。来不及逃脱的大喜妞儿被小宝儿撞了正着！小宝儿简直气疯了，这才得知撕了他两天作业的原来是这只鸟。他气急败坏的举着拳头就奔着大喜妞儿冲了过去。大喜妞儿扑棱着翅膀各种飞，还不停的在他的脑袋上盘旋，俩人，不，一人一鸟就这么撕打起来！

    “啊！”一声，就见大喜妞儿狠狠的用嘴巴啄打着小宝儿的头顶，小宝儿捂着脑袋喊叫着，我也赶紧跑进了屋，但是我也捉不到它。更意外的是，就在小宝儿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的时候，“扑哧”一声，大喜妞儿竟然拉了一泡屎在小宝儿的脸上和手上。。。

    “啊。。。”小宝儿崩溃了，嘶吼着原地蹦起来半米高。我一看不好，大喜妞儿这是要难逃厄运了。。。快，我赶紧跑到我的屋子门框前，用力把门帘子掀起来，然后大喜妞儿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扑通扑通的就飞到了我那屋。我把门帘子一拉，张开手臂就挡在了屋门口，小宝儿拿着门口的扫把非要哭着要进去打喜鹊。我可不能同意，就在我俩在门口较量推搡的时候，在厨房的我妈闻声赶了过来。

    小宝儿哭着把大喜妞儿撕他作业的事儿说了出来，还说是我指使的。我妈啼笑皆非的给他擦着脸和手上的鸟屎，不断的安慰着他。并且还在不停的给他讲道理：“你和秋秋揪人家身上的羽毛，人家能不恨你吗？要是有人揪你头发，你疼不疼，你恨不恨他？万物皆有灵性，鸟和人一样。你揪人家毛儿，人家撕你本儿，你俩这回扯平了。”诶，我还真觉得我妈讲的挺有道理，但是小宝儿可不这么觉得，他恶狠狠的说：“不公平！它撕我作业本，它还在我头上拉屎！我要弄死它！等我爸回来，让我爸把它毛拔干净给我炖了吃！”

    “你敢！”我一听就生气了。“你敢动它一下，我就打死你！”我也恶狠狠的威胁着他。

    “好了好了，因为一只破鸟，你俩至于嘛？！不许打架了！以后你也别碰这鸟，过俩月天暖和了，就给它放了。”我妈一直在我们俩之间抹稀泥。说完之后就去厨房端菜去了。

    我一想这不行啊。。。我也不能总这么看着，万一我不在，大喜妞儿还是难逃小宝儿的魔爪啊！我还得跟小宝儿说好了才行。

    “你别动它，否则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被一只喜鹊琢了，还被它拉了一泡屎在脸上。”我威胁着小宝儿，小宝儿哼了一下，“你去说吧，我还会告诉所有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喜鹊是什么味道的！”

    哎呦喂，今时不同往日啊！小宝儿现在面对我的威胁那也是临危不乱的了。这个方法不奏效没关系，我又出了第二个杀手锏，“我可以保佑你这学期不再烤倒数第一了。如果你放过它。否则你继续考倒数第一让秋秋来笑话你吧。。。”这句话一出，小宝儿果然表情变了一下，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你怎么保佑？还用你的山鬼花钱吗？”“那你不用管，你就说行不行吧！”“万一不灵怎么办？”小宝儿有点不甘心的问。

    “哼！不可能不灵！如果不灵的话，我把我两个月的零花钱都赔给你！”我信誓旦旦的说，反正我想先劝住他，以后的事儿再想办法。

    “好！成交！”小宝儿应允道。然后把手里的扫把扔到了墙角。



 第180章 孩子丢了

    提前透露一下，大喜妞儿在我的精心喂养和保护下，成功的活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天一暖和我就把它放飞了出去。后来我家房后面的槐树上新筑了一个大大的喜鹊窝，每天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喜鹊叫，我觉得那就是它！有一次杨站长来我家串门儿的时候，我还指着那个喜鹊窝告诉他，那肯定是我的大喜妞儿的家，她会在里面结婚，然后生很多宝宝，做个幸福的妈妈。然后杨爷爷看着我笑了很久，悄悄地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原来大喜妞儿是一只公喜鹊。。。。。。

    关于大喜妞儿的故事就到这里了，那些还等着看大喜妞儿给我往家里衔人民币的读者们，都散了吧。。。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短视频看多了吧。。。

    至于小宝儿，那个学期确实没考倒数第一，成功的进步到了班里的倒数第二。秋秋继续回归原本属于他的倒数第一的位置。比一对好兄弟友谊更加坚固而稳定的，莫过于他俩的成绩了。

    也就在那年的冬天，发生了一件惊心动魄的事儿。

    记得这一年的北京，一场大雪加一场大雪的，下得没完没了。。。上一场雪还没化，下一场雪又来报道了。我妈说这雪大的好似把东北三省的雪都下到了北京。我那时候没去过东北三省，我感觉照这个样子说，我大概也知道东北是什么样的了。我们小的那个年代也没有现在的融雪条件，或者说根本没人融。就是慢慢的等待雪自己化开。城里还快一点，像我们郊区本身气温比城里也低，雪化起来就更慢了。所以一般下雪的冬天，人们很少户外活动，除了必要的上班上学，其他人都会窝在家里，又叫做猫冬。

    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是寒假，那是个大雪后的早晨，我在家吃完早饭，穿上棉衣棉鞋，戴着我妈给我织的帽子，手套和围巾，裹得像个球一样准备出去玩雪。我刚打开大门，蹲在门前开始划拉门前白白厚厚的雪玩。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与宁静的早晨显得格格不入。仔细一听，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急切的说话声。我可不能错过这种看热闹的机会，我扭搭着小屁股，一溜烟儿的顺着声音跑了过去。

    刚拐了个胡同我就听出来了，是地出溜儿叔叔家传来的。听到女人不断哭泣的声音，立刻就分辨出了那是老五姐姐的声儿。随着老五姐姐的哭声，我就远远的看见地出溜儿叔叔已经跑到了胡同的另一端，脚底下躺着厚厚的雪往前跑着，不断的东张西望。我顿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难道地出溜儿叔叔家出事儿了？！我站在他家大门外往里面望了望，只能听见老五姐姐凄惨的哭声，也没见地出溜儿叔叔家那个奶奶的影子。

    我赶紧就趟着雪回了家，“妈，妈，妈！您快过来！”我招呼着我妈。我妈正收拾饭桌子呢，听到我叫她，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干嘛啊！你麻利儿的，该干嘛干嘛去吧！我收拾好得去上班了，我要迟到了。”我看我妈那么不耐烦，我跑了过去，拽着她说：“地出溜儿叔叔家出事儿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老五姐姐在家里哭，地出溜儿叔叔跑出去了。”

    “哦？两口子打架呢吧！他家那个奶奶呢？”我妈问我。我摇摇头：“不知道，没看见。。。”

    “嘶。。。应该没什么事儿吧。。。八成是两口子打架，要不就是。。。”我妈瞪着大眼睛转了一圈。

    “就是什么？”

    “就是什么你也别问了，你也别去瞎看了。八成是两口子打架，别人不掺合就没大事儿。如果有事儿。。。如果有事儿的话，你地出溜儿叔叔自然会来我们家找我们了。”我妈叮嘱着我。

    我妈这边话音未落，那边我家院子跑进一个人，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地出溜儿叔叔。他一脸焦急的跑进了屋：“二，二嫂。。。我。。二，二哥呢？”地出溜叔叔气喘吁吁的问道。

    “你二哥？你二哥刚上班走，说今天早去会儿，得去单位扫雪。”我妈看着地出溜叔叔问道：“怎么了？你和老五打架了？”

    “没。。。没有。。。”地出溜儿叔叔喘着粗气儿摇着头说。

    “那。。。那是你妈。。。你妈出事儿了？不应该啊。。。人还这么年轻。”我妈自顾自的说着，我看我妈的意思是以为地出溜人他妈死了的意思。真佩服我妈，我妈可真会联想。

    “不，不是”地出溜儿叔叔摇着头说：“是，是我们家孩子丢了！”

    “啊？！孩子丢了？！”我和我妈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怎么丢的？那么小的孩子自己能出门儿吗？”我妈着急的问。

    “不知道，昨天晚上孩子和我妈睡的。早上一睁眼，孩子就没了！快急死我了！”地出溜儿叔叔他急得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也紧紧握成拳头，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不断起伏着，嘴唇微微颤抖着，满眼的恐慌和焦虑。

    “你傻啊！你先快去报警啊！”我妈一拍大腿，着急的说道。“我去你二哥单位找他，一会儿叫他回来，张罗你们兄弟几个一起帮你找，但是这事儿得先找警察啊！”经过我妈提醒，地出溜儿叔叔突然想到了，赶紧应和着：“好好，二嫂，我去派出所，您赶紧去我家看看老五，她一直着急的在家哭呢。”说完就跑了出去。

    “唉！这事儿闹的，这冰天雪地的，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丢呢？！不会让人家给偷走了吧？！”我妈顾不得手里收拾半截的碗筷，赶紧套了一件棉大衣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我说：“你把屋子收拾了，你都这么大了，别天天就知道玩了，你也得干点儿家务事儿的。”话音还在，人没影了。

    我赶紧接着我妈收拾半截的碗给洗了，把地也扫完了。着急忙慌的也跑出去了，我一遛弯儿的就跑到了地出溜儿叔叔家，就看见老五姐姐正在家里哭，我妈在一旁安慰。这会儿功夫和我一起进门的还有地出溜儿叔叔的妈妈，他妈妈一脸流着泪，一边气喘吁吁的说：“没有啊。。。”原来老太太也出去走了一圈，四处都没有找到孩子。

    “嗷～～～”一声，老五姐姐听她婆婆说没找到孩子，哭的更伤心了。“怎么会呢？！你跟我说说，这大早上，外面那么厚的雪，那么小的孩子能去哪儿呢？！”我妈着急的问道。地出溜儿叔叔他妈也抹着眼泪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就睡在我身边啊！早上一起床孩子就不见了。。。我那个乖孙孙儿啊。。。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说完地出溜叔叔他妈就坐地上捶胸顿足的哭了起来。

    地出溜儿叔叔家的宝贝才一岁多，刚学会走路，按道理这么大的雪他是出不去的。那么小的孩子，半夜没有了，很可能是被人抱走了。可我们家这边虽然是北京的郊区，但也不是偏远山区，按道理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家里别的屋子你们找了没有啊？！”我妈站起身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老五姐姐抹着眼泪也站了起来，“找了，早上我都找了。我妈和地出溜儿跑出去找孩子，我把这几个屋都翻遍了，没有孩子的影儿。”

    “没道理啊！我再找找。”我妈还是不死心，挨屋又找了一遍，就连床底下都让我把脑袋钻进去看了看，依旧还是没有小宝宝的影子。

    “你们别急，这样，我去找你二哥，让你二哥把和地出溜儿那些狐朋狗友都叫出来一起找，你们家里留个人，然后去左邻右舍的老街坊家去看看，让大家帮忙去找。”我妈嘱咐着老五姐姐。老五姐姐站起身：“哦，好！妈，您在家，我去找找老街坊。”说着就跟我妈一起出了门儿。

    “对，跟大家说孩子丢了，这大雪天的，雪还积这么深，人少了不行，多找点人去找。你挨家挨户的问问，现在天冷，你们哭闹那点声音，不知道的以为两口子打架呢。大家伙儿要是知道孩子丢了，肯定都出来帮你们找了。”我妈一边嘱咐老五姐姐，一边加紧脚步，踩着快到小腿的积雪去找我爸了。

    “老五姐姐！”我追着她喊了一声。“您去找村长，让他用村委会的大喇叭帮你喊几声，这样快！”我也出着主意，老五姐姐朝我点了点，也奔着村长家的方向跑去。这时候我才发现，她就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连棉大衣都没来及的穿。那个在雪中狂奔的焦急背影我至今都印象深刻。

    农村人就是特别的热心团结，平时如果家里有什么着急的事儿，大家都会出人出力的相互帮助，更何况是丢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了。不大一会儿，村里的大喇叭就嘶嘶啦啦的把丢孩子的事儿喊了一圈之后，村里的老街坊们都披着棉大衣出来帮着找孩子了。街坊们儿去往地出溜儿家问了情况，一批批的都以地出溜儿家为中心，四散开来。就连我姑奶奶都拉着小黑出来帮助找了。

    “姑奶奶，您怎么也出来了。”我看见她之后，赶紧跑了过去：“您要注意点，雪太厚，不要滑倒。”我嘱咐着。“好好，我知道。这雪还没化，不滑。我听说谁家孩子丢了？我也出来帮找找。”姑奶奶拽着小黑，就见小黑被冻的瑟瑟发抖，甚至一直在哩哩啦啦的尿尿。。。

    “你看着破狗，都被我惯坏了，天天放在屋子里养，一出来都快被冻死了。”姑奶奶指着小黑说道。我从姑奶奶手里拿过小黑的牵狗绳，摸了摸它的头：“小黑，你要是警犬就好了，就能帮着找宝宝了。”我们两个人刚到地出溜儿家叔叔的都胡同口，就远远看见派出所的警察和地出溜儿叔叔一起回了家。

    “警察叔叔好～”我激动的摆着手，然后赶紧跑到了那个警察身边，我以为是我那个梦中情人帅警察，结果抬头一看，不是。是一个比我爸岁数还大的老警察，顿时就没那么激动了。

    “你们家这来多少波人了？”老警察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雪说。“这现场都被你们破坏了，是人抱走的，是自己走的，这脚印都没了。”老警察用责怪的口气对地出溜儿叔叔说。地出溜儿的叔叔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很后悔，“哎呀！当时没注意。。。您看看，能不能立案啊？我们家那个孩子刚一岁多，还走不利落呢。。。肯定不是自己走丢的，是不是被人偷走的？”地出溜儿叔叔问道。

    “偷走？！在咱们这地盘儿，偷孩子？你先别着急，这些年还没听说过进家里偷这么小的孩子的，我觉得不太像。”老警察一边说一边四下巡视，“先等等，看看大家能不能帮助找找。万一自己走出去的，一会儿功夫应该就能找到了。”

    “要是被偷的呢？”地出溜儿叔叔跟在老警察屁股后面，焦急的询问着。

    “偷的？偷去干嘛？卖嘛？！不排除。但是这岁数大点的孩子自己走丢的，被人家拿糖骗走的我都见过。进家偷孩子的，我还真是没见过。按道理应该。。。”老警察话说一半突然站住了脚，转头看向地出溜儿叔叔：“你最近有没有跟别人打架结仇啊？！”

    “没有啊！我这天天上班修车，下班帮我妈和我媳妇干活，我都很久不打架了，我媳妇管得严，不让啊！”地出溜儿叔叔满脸委屈的说。

    “你啊～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事儿。”老警察叮嘱着。还在屋里屋外的搜寻了一大圈，最后先回了派出所，暂时也没给个说法。

    “地出溜儿！”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就看见我爸带着一群兄弟赶来了。

    “二哥！我儿子丢了！”地出溜儿叔叔看见我爸，眼里闪着热泪，话音哽咽的说道。

    “没事儿，别着急，大家帮你找！”我爸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第181章 兄弟情深

    我爸找了附近几个平日和地出溜儿一起玩的好的兄弟，帮着地出溜儿叔叔一起寻找他家夜里丢失的孩子。地出溜儿叔叔虽说平时爱打架，但是为人仗义，也实在，朋友还是很多的。交情最深的除了我爸，陈叔叔，还有一个叫唐老大。他们这四个人，从十多岁就在一起玩，听我爸说，小时候他们抓野鸡，偷家里的酒，四个人就在一棵老槐树下磕头拜了把子。按照年龄分，唐老大最大，我爸老二，陈叔叔老三，地出溜儿叔叔年纪比他们小了很多，是老四。陈叔叔单位管得严，唐老大单位远，我妈去找我爸回来后，我爸来不及去通知大家，回来的路上顺便去找了几个经常喝酒的小兄弟，让大家都跟着过来找。

    村里的街坊们和地出溜儿他们这帮兄弟们找遍了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镇子外的破庙都里外的仔细搜寻过了，但依然没有发现孩子的任何踪迹。大家心里都非常着急，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这冰天雪地的大冬天，要真是自己走到外面，八成得给冻死了。

    有些人开始猜测孩子可能被人贩子偷走了，也有人说孩子可能自己走出去玩迷路了。更离奇的还有人说，孩子被黄鼠狼给叼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让人们的心情更加沉重。特别是家里有小孩子的家庭，更是人心惶惶，忧心忡忡。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夜幕降临，镇子慢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但街坊们和地出溜儿兄弟他们并没有放弃，有些街坊吃完晚饭还在拿着手电筒继续寻找。地出溜儿叔叔心急如焚，和老五姐姐又来到派出所，派出所这边重视了起来，也开始了调查和排查，并且很快立了案。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我爸晚上没回家吃饭，和一群兄弟都聚在地出溜儿叔叔家。大家集思广益，出谋划策，安慰着地出溜儿叔叔。陈叔叔下了班连饭都没吃，也赶了过来。我妈看到大家都没吃饭，就在做了一些包子，熬了点粥，让我一起帮着拿了过去。地出溜家的奶奶一直在自责的哭，我妈把饭放到桌子上，张罗完大家吃饭，就赶紧跑到那个奶奶身边安慰着她。只见奶奶两只眼睛红肿，一直念叨着：“对不住我孙儿，对不住我儿，把我孙儿弄丢了。。。”

    “您别太自责，这跟您也没关系啊！谁想到晚上睡个觉能让人家把孩子抱走啊！”我妈轻轻的拍着地出溜儿叔叔妈妈的后背，不断的宽慰着她。

    “妈，您吃口饭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是二嫂拿来的包子，您先吃一个吧。”我抬头一看，老五姐姐拿了一个包子递给她婆婆，奶奶流着泪说：“我对不住你啊！把孩子给弄丢了。。。我吃不下啊。。。孩子丢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呜。。。”随即哭得更伤心了。

    “妈，您别这样，这也不赖您。您得吃东西，不能病倒了。等宝宝。。宝宝回来，您还得看孩子呢！”老五姐姐嘴上这么说，但是那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掉。我妈赶紧拉着老五姐姐坐了下来，一边擦着她脸上的泪花儿，一边说：“看我们老五，真通情达理！你也别急，孩子肯定能找回来的，现在村里的街坊，派出所的警察都帮着咱们找呢，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回来。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丢孩子找不回来的呀啊！”

    “地出溜儿！”院子里有人高声喊着地出溜儿叔叔的名字。我望向窗外，借着院子里的灯光，原来是许久不见的唐老大。“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赶紧出门把他迎了进来。

    “大爷！”我喊了他一声。“呃，这是，这是大宝儿吧？！”我很久没有见过唐大爷了，自从他去了河北上班，离得远了，现在一年都见不了两三回了。唐大爷显然认出了我，拍着我的脑袋说：“又长高了，还胖了。。。”

    “老大，您怎么也来了！”地出溜儿叔叔走了过去，两只手拉着唐老大的肩膀，俩人顺势就抱了一下。“老三给我厂子打电话，我这赶紧就赶过来了，怎么回事儿？！孩子怎么能丢了呢？！找回了没有啊？！”唐老大关心的问道。

    “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地出溜儿叔叔跟个受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一样，瞬间也落泪了。

    “不急！这么多兄弟都给你撑着呢！肯定能找回来。”我爸和陈叔叔拉着唐老大坐了下来，给他盛了一碗米汤。他从河北赶过来也花了很长时间，显然有一些疲惫了。

    “你们该回去都先回去吧，留我们哥几个在这里就够了，人多杂乱，等明天看看情况，有需要再叫你们。”唐老大果然有做老大的气势，刚坐下就把一屋子人给疏散了回去。我妈也带着我回了家，晚上我妈不让我自己睡了。硬是让我去她那屋睡，我和小宝儿一个睡在她左边，一个睡在她右边。

    再说回地出溜儿叔叔家这边，唐老大问着地出溜儿叔叔：“报警了吗？！这事儿还是得报警。”地出溜儿叔叔点了点头：“报了，早上丢了就报了，刚才又去了一趟。”

    “我感觉不像是被人偷走这么简单。你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唐老大得出了和警察一样的结论。

    “没有啊。。。真没有。。。自打结婚之后，我就不出去惹事儿了。。。主要是，我媳妇管的也严啊。。。”地出溜叔叔一口否认唐老大和警察的推断。“我证明。”老五姐姐插了嘴，“我们结婚之后地出溜儿跟我保证了，再也不出去打架了，和我好好过日子，这不是我这段时间正张罗着，想给他在城里开一个修车的门脸，这段时间，我们正看房跑手续呢。”

    “不是得罪人，那。。。因为什么呢？”我爸也在一旁啧嚒着嘴巴说：“会不会是。。。因为钱呢？！。。。”

    “钱？！”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天。。。”老五姐姐突然眼睛一瞪，径直的就跑到了他们睡觉的里屋。掀开自己的箱子一顿找，然后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大喊了一声：“我的钱，钱都没了。。。”

    “啊？！都。。。都没了？”地出溜儿叔叔不敢相信，也赶紧又进屋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然后紧张对老五姐姐说：“你，你会不会放在了别的地方？”“没有。。。我都放这里了。。。”

    “我擦！净顾着孩子了！不行，我还得去一趟派出所。。。我们家钱也丢了。。。”地出溜叔叔有点手足无措，慌张的说道。

    “多少钱？”陈叔叔站起身来问道。

    “两万多。。。。。。”

    “啊？！两万多？！。。。”大家瞠目结舌。九十年代初的两万块可不是个小数字。

    “我擦！你们家这么有钱啊！”陈叔叔略带调侃的说道。

    “这钱是我们东拼西凑的，准备干那个修车行的启动资金。门脸儿的房主要现金，我们好不容易凑起来的。”老五姐姐解释道。

    “别说那么多了！快！去找警察！”唐老大催促道。

    几个人赶紧又来到派出所，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和孩子丢失一案合并了。当天晚上侦查组就进了地出溜儿叔叔家。经过一晚上的各种勘查，取了几枚指纹，基本断定偷钱和偷孩子的是同一个人。但是嫌疑人这块还没有头绪，按道理犯罪分子如果是图财的话，把钱拿走就算完事儿了，怎么还会偷人家孩子呢？这么小的孩子，如果偷走肯定会哭闹，反而容易被人察觉，使得犯罪行径败露。即便冒着这么大风险铤而走险，恐怕不是光图财那么简单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大抵推测是报复。

    犯罪分子不仅知道地出溜儿家有大量现金，还跟他有仇，这个范围似乎一下子就小了很多。警察连夜在附近一直走访群众，做各种调查取证。这边，不停的要求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自行回想有嫌疑的犯罪嫌疑人。有了警察画的圈，这件事儿看起来就有了一定的头绪，首先先捋清楚这两万块钱是从何而来的，拼凑一下，也许就能发现什么眉目。

    几个人忙乎到后半夜，才各回各家。我在睡梦中听见我爸回来了。他吭哧吭哧的上炕铺被子，本身他的位置被我给占了，我妈怕我和弟弟被人偷走，死活非要拉着我俩睡，这下给我爸挤到炕角了。

    “诶诶诶～”我爸在炕角轻声的叫着我妈。“干嘛啊？！有孩子消息了吗？”我妈也轻声的问道，明显我爸把我妈也给吵醒了。“没有！跟你说个事儿，地出溜儿不是借钱要去城里开那个修车行吗？家里的凑的两万多块钱都被人偷走了！”

    “什么？！”听闻此消息，我妈噌的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丢了？！怎么丢了？！”

    “我哪儿知道啊！他把那些钱都放箱子里了，说打算过两天去交房钱。。。”我爸一边脱衣服一边说着。

    “什么？！是不是傻？！为什么不存折子里？！那么高的利息放手里，这不是有毛病嘛！”我妈越说越激动。

    “啧！你瞧你，你小声点，你别把孩子给吵醒了。人家门脸房的房主人家就要现金，这不是过两天就要给钱了嘛！就没来得及存。”我爸压低了声音，恐怕吵醒我们俩。说完之后就躺进了被窝。

    “啊～～那怎么办啊！那两万多块钱里有我们借给他的4000块呢！”我妈着急的声音的声音有些颤抖。

    “啧！你个傻老娘们儿，你借给他，那就是他的钱了。他丢了就算找不回来，他该还咱们也得还啊！你瞎激动干嘛啊！”我爸叹着气说。

    “也是。。。唉。。。我也替他着急啊！怎么发现丢的？白天没听他说啊！”我妈问我爸，我爸说：“白天竟找孩子了，没想起来有这钱，刚才我们哥几个在家里合计，他们俩才想起来，这一看，才知道钱没了。这不，又去派出所报的案，现在是俩案子一起破了。不用问，肯定是一个人干的。”

    “这又偷人家孩子又偷钱的，可真缺德！”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嗯，肯定是和地出溜儿有仇！他丫以前三天两头的老打架，警察问他有没有仇人，他丫都说不清。我们哥几个还得帮丫想！”我爸略带责备的口气说着。

    “别管怎么样，钱是身外之物。先找着孩子要紧！”我妈叹着气说道。然后又顺势的躺回了被窝里。

    “你说，地出溜儿为人这么仗义，他能得罪什么人呢？”我妈显然是难以入眠，反问道我爸。

    我爸想了想说：“人仗义就是跟他好的是真好，不对付的也真是不对付。他从小打架下手太狠，今天砍这个明天砍那个的，打折胳膊腿的也不是一个两个的。恨他的人肯定不少啊。。。”

    “你知不知道都谁借他钱了？！”我妈问我爸。我爸伸出手指头，在半空中比划，“老五娘家借了，除了咱们家，我们兄弟几个他都借了。”

    “啊？！唐老大也借给他了？”

    “应该是吧。老大那个人仗义，地出溜儿要是开了口，砸锅卖铁他也会借给地出溜儿的。”我爸说道。

    “那地出溜儿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唐老大这日子多难啊！工作工作没了，现在都跑到河北去上班了，这仨俩月都回不来一回。也挣不了俩钱。。。他还好意思张口啊！那是有点考虑不周了。。。要不是因为他，唐老大何至于此，被拘留不说，好好的还被单位开除了，本来快结婚的媳妇都跑了。搞得他四十好几了，还是光根一条！都是地出溜儿惹的事儿！”我妈愤愤不平的说着。

    “得了，得了。。。别提了。。。那事儿也不怨地出溜儿。。。”



 第182章 立案侦查

    通过我爸和我妈的谈话，我恍惚知道了十年前的一件事儿。唐老大当时在镇政府当差，是管宣传政策这一块的。由于工作出色，马上就要调到县里了，据说当时的借调函都已经批下来了。年纪轻轻的可谓是前途无量。谈了个女朋友，已经定了亲，听说马上就选日子结婚了。

    那时的地出溜儿叔叔正年轻，二十郎当岁，满世界瞎晃悠，没个正经。这天赶上唐老大在单位值夜班，地出溜儿叔叔不知在哪里搞到了两瓶好酒去找他，一个是庆祝唐老大高升，一个是祝贺他马上新婚，所以准备晚上一醉方休。据说当时还叫了我爸和陈叔叔，但是我爸他俩因为什么事儿没去成，所以他俩就喝了起来，明明带得是四个人的酒，结果他两个人给喝了进去。

    俩人在值班室里正喝得尽兴的时候，就发现有个人翻墙进了单位的院子。唐老大和地出溜儿叔叔俩人醉醺醺的就跑了出去，拿着铁锨和棍子把人追到了墙角，趁着夜色，俩人酒精上头，一顿乱打。毕竟是天天出去打架的主儿，特别是地出溜儿叔叔，几下就把小偷给打晕了，制服了小偷之后，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个小偷的衣服扒了精光，还把袜子塞到了人家的嘴巴里，然后成大字型给绑到了单位的大铁门儿上。俩人则回到值班室呼呼大睡。。。

    第二天天一亮，就有路过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报了警。。。警察过来把人放了下来，然后进值班室去扒拉唐老大和地出溜儿，可是俩人喝多了，怎么扒拉也不醒。直到单位上班时间到了，他俩才晕晕乎乎的醒了。唐老大本以为自己抓了个小偷，在单位立了功，正洋洋得意的时候，警察一调查，让他傻了眼。他们脱光了绑在单位门口的大铁门上所谓的“小偷”竟然是外面调过来，准备接替唐老大工作位置的同事。唐老大见过人家一面，但是天黑加之他喝多了，所以没认出来。至于人家为什么跳墙，据说是人家回办公室拿东西，在外面叫了半天大门，唐老大和地出溜儿在值班室里开着收音机聊着天，竟然没听见。所以，人家才迫不得已翻进了院子，刚一进院子就被这哥俩给擒拿住了，上演了这么一出丑剧。

    最后因为被害人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直不肯放过唐老大，唐老大也因为侮辱他人罪被行政拘留。而唐老大因为工作时间和外人喝酒，不仅打伤侮辱同事，还因为被公安机关拘留，所以被单位开除了。原本的大好前途毁于一旦。

    唐老大被开除之后，快要结婚的女朋友也悔婚了，跟他一拍两散。这么多年过去了，唐老大一直还是一个人。那之后唐老大找过很多工作，最后都无疾而终。毕竟是被单位开除的人，又加上有拘留的案底，所以很难遇到合适的工作单位了。最后不得已，只能四周打打零工。幸好这几年河北那边有个挺大的工厂，看中了他的能力，不计前嫌的把他招聘走了。自打那以后，他就住在工厂的宿舍了。他老父亲当年因为他被开除的事儿被气死了。他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前两年已经去世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了一个弟弟，和他关系不睦，至今也没成家。所以他很久都不回来一趟，平时就很少能见到他了。

    我妈说这事儿赖地出溜儿，不应该在人家值夜班时候去找人家喝酒，最后喝多了干了这个糊涂事。我爸呢说赖他和陈叔叔，因为如果他俩那天都去了，可能也不至于此。最起码四个人匀一下酒，可能他俩也未必喝得烂醉，干出这种傻事儿。要我说，这是命。该着！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件事儿也渐渐的被人们淡忘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迫不及待的穿好衣服，跑出了家门，我想去地出溜儿叔叔家里，看看他家的宝贝找到了没有。

    “大宝儿！”背后一声呼唤，我站住了脚。回头一看，姑奶奶正拉着小黑急急忙忙的向着我跑了回来。“姑奶奶？”我喊了她一声。

    “大宝儿，你快看，这是什么？！”姑奶奶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团毛线织的东西。我拿过来一看，这是一只毛线织成的小孩的棉袜子。“这是谁的？哪儿来的？”我问道。姑奶奶气喘吁吁的说：“我这拉着小黑顺着那条路遛弯儿，结果他撒尿时候从路边的雪地里用嘴头子扒拉出一个这个。我来问问这是不是你地出溜儿叔叔孩子的。”

    “哎呀！这个好像还真是。”我不禁联想到秋天在路上偶遇他俩抱着孩子，那个时候好像就看见那个孩子穿着这个，我当时似乎还问了一下，是老五姐姐给织的。

    “快！赶紧给地出溜叔叔送过去！”说着我就拽着姑奶奶赶紧往低地出溜儿叔叔家走去。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他家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一看，原来是警察在勘测现场。因为昨天报案的时候天太黑了，虽然警察及时过来采集了重要证据。但是由于时间过长很多重要的细节已经无从捕捉了。天亮之后，警察还是来重新勘查了一下地出溜儿叔叔家的里里外外，并且有了很多新的发现。

    我拿着小黑从雪地里扒拉出来的小棉袜子，站在门口使劲的朝着那几个警察张望。“你怎么不进去啊？！”姑奶奶催促着。“您别着急。。我找找。。。”“找什么？！”姑奶奶不明所以的问道。“哼！找他！”

    “警察叔。。。哥哥！”我拿着小袜子欢天喜地就跑到了一个警察身边。对，没错。我的梦中情人。今天可算被我逮到了。。。我拿着小袜子噼里吧啦的把姑奶奶跟我说的话又讲了一遍。我的一席话，引起了警察的高度重视，几个人赶紧随着姑奶奶和小黑来到了发现袜子附近的位置。

    几番查找，除了袜子外，一无所获。但是警察基本上根据这条线索推断出了犯罪嫌疑人的行走路径，开始了对周边的排查和走访。

    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把丢失的那两万多块钱的来源都捋了一遍。具体是跟谁家借来的，借了多少钱，都写在了一张纸上。然后警察根据这张纸，开始了细致的走访工作。没错，第一站，先来的我家。

    警察对我爸和我妈开始了细致的盘问，期间把我和弟弟都轰到了院子里。那又怎么样？那样我们就听不见了？！不能够！我和弟弟一起蹲在窗户外，就听着他们在屋里的对话。

    “你们借了多少钱给李劲？平时和他关系怎么样？”警察这一问把我给听愣了。“谁叫李劲啊？！犯罪嫌疑人？”我把嘴巴张到最大，然后用最小的声音和弟弟讨论着。小宝儿看了我一眼，也轻声的说道：“是不是地出溜儿叔叔？”哦，对了，我都不知道他大名是什么，从我生下来就一直叫他地出溜儿叔叔，他好像是姓李。

    “4000块钱，借给他有快十天了吧。”我爸说道：“我们哥俩关系一直很好，您可以去调查。”

    “你案发这几天都干些什么？有没有证人？”警察问道。

    “就正常的上班下班，上班单位同事能证明，下班在家我媳妇，我俩孩子都能证明。”

    “好，你知不知道李劲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有没有人跟他有矛盾？或者说会因为矛盾和仇恨报复他？”警察继续问道。

    “不知道。我们平时各忙各的，下班或者休息的时候才凑到一起喝点酒，侃个山。但是。。。但是他自打结了婚之后，很少出去惹事儿了，我感觉就算是有矛盾，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儿。”我爸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那你看看这个名单，这上边人的名字你都认识吗？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跟他关系不睦，有矛盾人的名字？”警察递给我爸爸一张纸，我爸看了看。

    “我觉得您这上边写的人不仅都跟他没矛盾，应该都是跟他关系不错的人吧？！”我爸看了看纸上的名字，否认着。

    “你仔细想想。”警察提醒着我爸。

    “想不出来，我看这都是跟他好的人。。。”我爸执拗的说着。

    “那行吧，那你在家好好想想，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赶快跟我们联系。现在关键是尽快把孩子下落找出来，拖得越久越危险。”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爸应和着。

    两个警察从我家走了，奔着陈叔叔家去了。我回身看我爸，一脸五味杂陈的。傍晚，我爸就把地出溜叔叔叫到了我们家。

    “地出溜儿，今天警察拿的那个人名单是哪里来的？”我爸问道。

    “就是我跟老五不是借了两万多块钱嘛！就是跟谁借的，借了多少钱。警察让我俩写下来的名单。”地出溜儿叔叔说道。

    “嘶。。。你真跟唐老大借钱了？！我看那上边有老大的名字。”我爸问道。“老大那里我没借，是老大自己主动借给我的。”

    “啊？主动借给你的？！他最近回来过？”我爸诧异的问。

    “没有，是我跟三哥借钱的时候，三哥告诉他的。三哥单位不是有电话嘛，他老给大哥打电话。大哥知道了，就托三哥给我带了3000块钱。”地出溜儿解释着。

    “啧啧！还是咱们老大！真是局气，真是仗义！”我爸感叹道。

    “可不！我这辈子欠的最多的，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大了。。。”地出溜儿话音未落，就被我爸打断了。“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了。现在尽快的找到孩子是真格的。”

    警察把名单上的所有人都走访了一遍，包括陈叔叔，唐老大，还有几个小兄弟，甚至是老五姐姐娘家的人，具体结果警察那边没有透露。

    “二哥，二哥！”早上要上班这会儿功夫陈叔叔跑到了我们家，“地出溜儿他妈喝药啦！”陈叔叔正要上班，路上遇见了地出溜儿叔叔推着三轮带他妈去医院抢救。班都顾不得上，着急忙慌的来找我爸。我爸一听也挺着急，穿上棉大衣就往外走，打算去医院看看老太太怎么样了，结果被陈叔叔一把就给拉了回来。

    “二哥，你别这么去啊！”

    “废话，不这么去怎么去？！开拖拉机去？！”我爸不明所以的问。

    “你得带着点钱，地出溜儿家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借来的钱也丢了。我想着他肯定没有钱给她妈交抢救费了。这不，我赶紧来找你了。”陈叔叔这一说，我爸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屋翻箱子倒柜的找钱。我妈一看有点生气，拉着我爸的胳膊就问：“你干嘛？！”

    “废话！你没听见嘛？！地出溜儿他妈喝药了，拉到医院抢救去了。赶紧，快！拿钱！”我爸瞪着眼睛着急的催着我妈。我妈也急了：“没有！一分钱也没有！”

    “诶～我说你个臭老娘们儿，你这是见死不救啊！”我爸生气的质问着。“别废话你快点！”

    “快点也没有！”我妈耷拉着脸蛋子，就把箱子的柜门给关上了。转身把两只胳膊环绕在胸前，瞪着眼睛对我爸说。

    “我擦，你丫拿不拿，你丫别找打架！”我爸横了起来。陈叔叔也在一边附和着：“对对对！二嫂，您赶快拿钱吧！那边等着救命呢！回头地出溜儿他妈真有个好歹的，地出溜儿孩子孩子没了，妈再死了。好家伙，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时候咱们该帮还得帮啊！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你废什么话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帮？！你不也是他兄弟吗？！你找你媳妇去要啊！你来我家干嘛？！”我妈眼睛一瞪没好气儿的对着陈叔叔说道。

    我妈这一怼，把陈叔叔给怼的哑口无言。“哎呀！二嫂！我那家庭地位您还不知道吗？！我跟我二哥可没法比啊！地出溜儿跟我借的那2000块钱，还是我拿绳子上吊才跟我媳妇那里抠出来的呢！我哪儿有我二哥这当家作主的本事啊！是吧，二哥！”

    陈叔叔这话一说，我那傻缺的爹可就来了行市，指着我妈的鼻子就威胁道：“你丫到底今天给不给？！不给的话，你丫就给我滚蛋！”

    “你要干嘛？！”我妈恶狠狠的盯着我爸说。

    “我要跟你个臭老娘们儿离婚！”

    。。。。。。



 第183章 失踪的老大

    地出溜儿他妈因为没看好孩子，心里压力太大，眼看着都过去两三天了，孩子都没有一点音信。一时间接受不了就喝了农药，自杀了。陈叔叔赶巧在路上遇见，就赶紧来我家通知我爸。我爸准备拿钱去医院帮地出溜儿娘俩，但是我妈说没钱，结果俩人就在家里呛呛起来了。

    眼看着战火就要升级了，我立马就跑到我妈和我爸中间。对我爸说：“有事儿说事儿，急什么眼啊！别人给你两句话，您就拎不清自己有多沉了！”我一边说一边白了陈叔叔一眼，然后转身就拉着我妈说：“我妈也没说不救是不是？！只是说家里没钱了是不是？我妈心眼儿最好了，是不是？”

    我妈看我这么说，就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真的没钱了，前些天地出溜儿来家里借钱，我把银行的能取的存款都取出来了，手里的现金也一分不剩的都搭在里面了。是真的没有了。”

    “你别管短的长的了，你赶紧着，有没有钱，你先拿钱出来救人要紧。”我爸在一旁催促道。

    “没有了！家里就剩长期的定存了！这钱不能动！都存了好久了，一动利息就都没了。”我妈着急的解释着。那个年代的利息是非常高的，九十年代时候利息一度达到10%。如果定存了很久没到期就取出来，损失的利息会非常高，我妈肯定心疼，所以十分不乐意。

    “二嫂，先别管利息了，先救人吧！”陈叔叔在一旁劝着我妈。他不说话还好点，他一说话我妈明显更生气了。“你话说的轻巧，要是你家，你乐意吗？你知道这钱一动我得损失多少吗？！你那么着急，你找你媳妇先拿点出来啊！”

    “二嫂，我不是说了嘛！我们家我说话不算数啊！”陈叔叔一脸为难的解释着。“不算数就有理啦！你们几个就你二哥有出息，就你二哥说话算数是吗？！就该着什么钱的事儿都来找我们家。我们也不比你们挣得多，也不比你们吃得好。凭什么呢？！”我妈执拗的不同意。

    我爸也急眼了，“你快点拿！别废话！”“不拿！就不拿！”俩人抬起了杠。

    “得了，二哥，我还是去找大哥吧。兴许他那里有，他呀！比咱们哥俩命好，没人管着。”陈叔叔阴阳怪气的说完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你这是见死不救啊！你这让我脸面何在啊！这人命是大事儿！我求求你了，赶紧把存单拿出来吧，救人要紧啊！”我爸看叔叔不在，突然口风一转，开始央求我妈。我妈口风也变了：“不是我不拿，还有一个半月就到期了，不能取，要不然先去借点，等我这钱到期了，我再帮着他还不行吗？！”

    “哎呀！”我爸着急的跺着脚就转身跑出了家门，估计也去找他那没媳妇的唐老大了。

    “大宝儿，你看家，我去趟你姑奶奶家。你记住！不许让你爸翻我柜子。他要是敢翻，你就赶快去找我。”说罢，我妈就穿着大衣裹着围巾出了家门。“妈，您去姑奶奶家干嘛？！”我问道。“去借钱！”我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不大功夫，我爸和陈叔叔一起又回到我家了。我爸袖子一摞，翻箱倒柜的开始找我妈的定期存单。我赶紧上前阻止：“爸爸，爸爸，您别翻了。我妈去给地出溜儿叔叔借钱了，肯定一会儿就借到了，您别拿存单了，我妈知道该着急了。。。”但是无论我怎么央求我爸爸，我爸都跟没听见一样。还是把定期的存单，从柜子里翻了出来。然后拿着身份证就和陈叔叔骑着自行车走了。

    等我爸和陈叔叔从银行取完钱，来到医院的时候，我妈早已经借到钱赶到医院，帮着地出溜儿叔叔把他妈妈的抢救钱给付了。幸好发现的早，抢救的及时，老太太没有大问题。但是我爸和我妈问题可就大了。。。差点儿因为这件事儿离了婚。。。

    我妈回来就翻车了，连哭再骂，很长时间都不搭理我爸。我爸也确实可气，本来说好了我妈都答应去借钱了，他还执意非要去银行取我妈存好的定期，结果损失了我妈俩月工资，本来我家就不富裕，我妈平时都省吃俭用的，这些钱把我妈心疼坏了。其实我也知道，我妈生气并不完全是因为我爸背着她去取定期存款。主要是我爸对我妈的态度，特别不把我妈当回事儿。在我爸心里，外面那些哥们儿弟兄似乎都比我妈重要，所以我妈咽不下这口气。而通过这件事儿后，我更讨厌陈叔叔了！平时在家窝窝囊囊，看着他媳妇骂他妈，连个屁都不敢放。出来净挑拨人家夫妻关系了。

    我爸我妈打架这事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地出溜儿叔叔家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对！唐老大失踪了！在警察到他家走访过后，唐老大就莫名失踪了。。。

    本来这件事儿就没人怀疑过唐老大，可是唐老大在这个关键时候莫名的消失，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警察调查了唐老大和地出溜儿十年前一起惹事的经过，发现唐老大不见之后，联系到他在河北工作的的工厂，工厂表示他没有回去上班，而是辞了职。就这样，警方把他定为了重点的嫌疑对象。接下来搜查了他家。他家是一套大院子中间砌了道院墙，变成了两套院子。之前不是交代过他还有个弟弟嘛，哥东弟西，哥俩一人一套。警察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发现，随后便开始调查他的去向。

    我爸和地出溜儿还有陈叔叔他们哥几个，知道唐老大不见后，一直想不明白，这事儿怎么会跟唐老大有关系。哥几个怕刺激老五姐姐和地出溜儿妈妈，就都凑在我们家讨论这个问题。

    “我感觉这事儿肯定不是老大干的！咱们兄弟这么多年，老大不是那种人！他干不出这事儿！”我爸断言道。

    “我也觉得不是大哥。。。都这么多年了。。。如果大哥恨我，早就报复我了，不可能等这么久才动手。。。”地出溜儿叔叔也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是。。人心隔肚皮。。。咱们不能用眼识人，得看证据！”陈叔叔插了嘴。

    “你们说。。。是不是老大遇见什么事儿了？！急需钱，所以。。。”地出溜儿听完陈叔叔的话，突然抬头看着我爸问道。

    “不可能！就算是遇到困难了，这也不像咱们老大干的事儿！地出溜儿你自己想想，如果十年前不是老大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怎么可能只拘留了他一个人！你也早跟着进去了。怎么都算是他舍身取义保下了你。你自己说是不是？！”我爸有点激动，声音颤抖着说道。

    “是，二哥您说的对！反正不管谁说老大偷了我的孩子我都不信！除非。。。除非他自己跟我说！”地出溜儿叔叔情到深处，潸然泪下。

    “要不然，咱们去他家找他弟弟唐老二打听一下？！”我爸说道：“看看他知不知道大哥去哪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陈叔叔摇着头：“没戏！他弟弟都很久不搭理老大了。他恨死唐老大了，老是觉得他家老头老太太都是他给气死的，他甚至觉得他娶不上媳妇都赖他哥，你说，咱们能问出什么来？”

    “问不出来也得去问！总比在家干等着强！这么干等，都快急死人了。”我爸站起身来，一边说一边穿衣服，“走！我跟你去！”地出溜儿叔叔说着也站起身来，要和爸爸一起去。陈叔叔看他俩执意要去，也叹着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那走！咱们哥哥仨一起去！”

    三人一行来到了唐老大弟弟家，唐老大弟弟家的大门关着，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屋里面开着灯有人影晃动。几个人接连拍了半天门，也没见唐老大弟弟出来开门。不仅没开门，甚至听见叫门声还把屋里的灯给拉灭了。这可把这哥仨给气个半死，特别是地出溜儿叔叔。哥仨在院墙外面找了几块碎砖肉，接二连三都扔进了他家院子，噼里啪啦，听着几声脆亮的响声响起，明显他们把人家的玻璃都给砍碎了。

    “她妈的，是谁啊！没完没了！都妈的要死啊！”就听见唐老大弟弟又开了灯，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咣当”一下，大门被打开了，唐老二站在门里，手持一把铁锹，怒气冲冲的说：“干嘛！大晚上的！你们要干嘛！快走！要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去你的吧！”地出溜儿叔叔话音未落，就扑了上去，抱住了唐老二。与此同时我爸也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唐老二的手腕，陈叔叔就势把铁锹夺了下来。

    “出息了你！跟我们哥仨骂骂咧咧，你丫皮痒痒，欠抽了吧？”陈叔叔呵斥着唐老二。

    三个人连拉带扯的把唐老二给拽进了屋里。“嘿！你这一个光棍儿活得还挺滋润。”陈叔叔调侃道，我爸往屋里一看，呵，可不是嘛！只见他家炕边支着一个圆桌，桌上不仅有一瓶二锅头，还摆着五香花生米，摊鸡蛋，竟然还有一盘吃到一半的酱猪蹄。“你丫是不是没长心啊！你哥哥这边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还有心思在家喝酒？”

    到屋里把他往椅子上一按，几个人绕着他围成了一圈。“你哥唐老大呢？！”我爸问道。唐老二冷笑了一声说道：“你问谁？！问我？切～我哪儿知道，你去问警察啊？！”“别废话，你怎么说话呢？！你这人真他妈的不够意思，你哥怎么地你了？你这什么态度啊！”我爸拍着他的后脑勺问他。他白了我爸一眼：“你说怎么地我了？！他把我爸我妈都气死了，他妈的害我没爹没妈，孤家寡人了！”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的，你就跟我们说，你哥到底在哪儿吧！”我爸催促着他。他讥讽的说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去派出所举报他去！诶～你说我这大义灭亲是不是得有奖金啊？！”唐老二摇头晃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人看着生气。

    “你小子学坏了，我劝你少跟铲子他们鬼混。”地出溜儿叔叔实在忍不住了，就数落着他。铲子是我们镇上的地痞流氓，经常干一些下三滥的勾当。年轻的时候跟地出溜儿叔叔打过架，被地出溜叔叔开了瓢儿，脑瓜子上缝了十来针。从那以后他俩就成了死对头。铲子经常有事没事儿就跑到地出溜儿叔叔修车的地方去捣乱，这也是为什么老五姐姐想让地出溜儿叔叔辞职，然后去城里给他开个修车行的直接原因，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这个铲子。

    地出溜叔叔家刚丢孩子那天，第一个就想到了他有嫌疑。结果警察一去调查，发现那晚上他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大酒，醉倒在外县，根本没在镇子上，也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明。

    地出溜儿叔叔提到铲子的时候，唐老二果然有些异样，眼神飘离，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你干嘛这么紧张？！你干啥坏事儿了？！”陈叔叔问他。唐老二尴尬的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无论哥俩如何盘问唐老二，他一直都说不知道。所以没有从他口里得知他大哥的下落。

    就在几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公安机关传来了消息，地出溜儿叔叔家的孩子找到了，人在山西。唐老大也在山西落网了，并且主动承认全部犯罪事实。据他称，他对地出溜儿心怀怨气，所以他盗取了全部现金，并且趁着天黑偷走了他家一岁多的孩子，并且把他以8000块钱的价格卖到了山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抱头痛哭，真的是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已。那个场面感人至深啊，就连平时油头滑脑的陈叔叔也抹了眼泪，一个让他们多年敬重的大哥竟然干出如此之事，他们是万万想不到的，更是不能接受的。

    但是事情的真相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第184章 转折的人生

    警方那边通知地出溜儿叔叔，孩子已经在山西找到了，还透露说犯罪嫌疑人唐老大已经被捕了。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他们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当时就抱头痛哭啊。特别是地出溜儿叔叔，一直在悲伤中难以自拔，直接崩溃了。

    那一晚上我爸和陈叔叔还有地出溜儿叔叔一起喝的酩酊大醉，一边哭一边喊：“老大，你糊涂啊。。。你让兄弟们还怎么处啊。。。”地出溜儿叔叔却一边哭一边跟祥林嫂似的说：“对不起啊。。。老大，老大。。。对不起啊。。。”那一晚，是我人生中见过最多男人痛哭的一晚，似乎空气都是苦涩的。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警察带着老五姐姐和地出溜儿叔叔一行前往山西，几天之后把孩子接了回来。孩子并无大恙，只是瘦了一圈。孩子找回来，但是丢失的两万多块钱却下落不明，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

    地出溜儿叔叔回来说，孩子是被卖到那边的，后来可能是唐老大感觉对不住地出溜儿叔叔和孩子，跑回去要，人家没给，他就去了当地派出所报了警。结果警察就顺利把孩子给解救了出来，说来说去，唐老大还是有自首情节的。但是却不肯交代那两万多块钱去哪儿了。

    本以为这件事儿就这样慢慢过去了，大家对唐老大的事儿都守口如瓶，不再提起。但是没想到没过几天，警察又浩浩荡荡的开着警车来到了村子，搜查了唐老二的家，从家里翻出了两万多的现金，从而正式拘捕了他。还有个人也因为此案受到了通缉，那就是铲子。

    这时候大家都还以为是唐老大和弟弟一同犯案。直到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件事儿一开始其实跟唐老大没有任何关系。而唐老大之所以落的今天这份田地，多少还是因为对兄弟的仗义之情。

    事情是这样的，话说那天铲子又去地出溜儿叔叔工作的地方瞎晃悠，但是地出溜儿叔叔那天没在，和老五姐姐去城里看门脸房了。从地出溜儿叔叔老板和同事那里得知，地出溜儿叔叔要到城里开修车行了，这几天正四处借钱买门面房呢。还听说门脸儿房主要现金，所以地出溜儿叔叔和同事也借了一些钱。这让铲子动了歪心思，就想着去地出溜儿叔叔家去搞点钱。当天晚上他在酒桌上，把这个想法告诉给了唐老二，唐老二本来就对地出溜儿怀恨已久，便欣然同意了铲子的计划，俩人一拍即合，于是哥俩就在家各种密谋。

    案发这天他们在附近盯了一整天。地出溜儿和老五姐姐大早上就出去上班干活了，等到下午才看见老太太抱着孩子出去串门儿。趁着家里没人，铲子负责放风，唐老二翻墙进了地出溜儿家。也算这小子运气好，进屋到柜子里一翻，就把钱给翻出来了。但是怕很快被发现，还把柜子里的东西重新归了位。所以造成地出溜叔叔和老五姐姐忽视了钱的问题。就在他抱着钱想出来的时候，出不来了，地出溜儿老妈因为看着雪越下越大，天也快黑了，没出去多会儿就带着孩子回了家。慌不择路，唐老二竟然藏在了老太太那屋的床底下，一直到深夜都不敢动弹。

    唐老二趴在老太太床底下越想越生气，明明当年是地出溜儿去找自己哥哥喝酒的，结果他哥哥被公安机关拘留，被单位开除，因为这件事儿他老爸被气死了，嫂子也跑了。这么多年，他觉得他也受到哥哥的影响，这么大岁数娶不到媳妇。好好的一个家，都是因为地出溜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哥哥背井离乡，自己家不成家，他越想越恨！听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笑声，快嫉妒死了。特别是孩子咿呀学语的声音，就像一把钢刀插在自己的胸口，顿时就觉得自己心痛的无法呼吸。

    “好！你让我们家破人亡，我也给你好看，让你也体验一下这种滋味！”唐老二趴在床底下暗暗发誓，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产生———抱走地出溜儿的孩子，然后卖了他！

    打定主意之后，他咬牙趴在床底下等到了半夜，这时候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趁着夜黑人静，他悄悄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轻轻把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慢慢走出了门。本来说好守在门外的铲子，看见唐老二被堵在了家里，迟迟出不来，外面冷的要命，也怕事情败露就赶紧跑回了家。

    唐老二心眼子真多，他把偷来的钱藏在了路边砖垛里，用雪把它盖住。然后把孩子往怀里一裹，就直奔了铲子家。铲子这一晚上都没敢睡，听见唐老二叫门，赶紧让他进了屋，当看见唐老二怀里的孩子时候，吓了一大跳。

    “我擦！你丫脑袋有泡啊！你他妈的去偷钱还是去偷孩子的？！这玩意儿，你怎么还偷啊！回头醒了哭了怎么办？！”铲子老师埋怨唐老二，又继续追问道：“钱呢？！翻出多少钱来？”唐老二叹着气摇了摇头：“没翻到，我心想不能白去，就把孩子抱出来了，你看看，能卖多少钱，把他卖了得了。”听唐老二这么一说，铲子还真动了心，因为他想起来认识的一个人，离他住的不远，也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经常和他混迹在一起，此人进监狱之前正是做过人口买卖的勾当，也就是俗称的人贩子。当天因为是冬日大雪夜里，路上一人都没有。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趁着夜色，就把孩子转移到了这个人口贩子那里去了。人口贩子给孩子灌了药，天一亮，就抱着孩子坐火车去了山西，顺利把孩子给卖了出去。据说那个孩子卖了8000，人贩子拿了4000，这哥俩一人分了2000。本来他们这事儿还不会这么早案发，百密一疏的是没想到孩子丢的当天夜里，唐老大竟然收到消息回来看地出溜儿了。

    唐老大从地出溜儿家出来，大半夜的就回了自己家。回自己家后就发现隔壁弟弟家有两个男人激烈争执的声音。虽然他们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是毕竟哥俩房子就隔着一堵墙，听起来十分清楚。这大半夜的出这种声音，加之地出溜儿家又丢孩子又丢钱的，他担心弟弟出事。于是就打算去弟弟那院看看。他悄悄的走到弟弟门口，透过门缝就看见铲子和唐老二因为那两万块钱的事儿正起争执。

    当时唐老二明明在地出溜儿家翻到了钱，但是却藏了起来，没有告诉铲子。等把孩子处理好了，他才在晚上去藏钱的砖垛那把藏在那里的钱拿回了家。但是铲子从外面听到地出溜儿家的案件细节之后，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被欺骗了，所以大晚上就找了过来，和唐老二起了争执。

    “你丫黑吃黑啊！你他妈的不是说你没翻到钱？那他妈的地出溜儿丢的那两万多块钱哪儿去了？！狗吃了？！”铲子指着唐老二的脑门儿问道。“去你妈的，我哪儿知道！有本事你丫去找地出溜儿问问！”唐老二矢口否认自己偷到了钱。

    “你丫交出来，我也不多要，给我一万。要不然。。。”“要不然怎样？！”“怎样？！我他妈的去公安局举报你去！”“擦～你去，你丫赶紧去！我偷孩子你放风，卖孩子的人你找的，卖孩子钱咱俩平分的，要他妈的进去就一起进去！到里面咱们哥俩还有个照应！快，快去！”

    “我擦～你他妈的！”铲子一跃而起，扑向唐老二，俩人在屋子里扭打成一团。唐老大在外面一听，顿时五雷轰顶。虽说弟弟一直玩世不恭，对自己也是怨恨，但是不曾想他竟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罪大恶极的事儿来。

    北京的冬天很冷。下雪的冬天更冷。比这下雪冬天还要冷的莫过于唐老大的心了。。。

    想一想这些年因为自己当初的过错，让家里人承受了很多压力和指责。一个本该拥有大好前程的青年结果一晚上变成了阶下囚。为此成了十里八村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老爹被自己气死，老妈郁郁而终，未婚妻离自己而去，现在弟弟又为了报复自己的兄弟做出了如此不齿的事儿。唐老大顿时崩溃自责，转头就回了自己家，揣着一把刀就守在了弟弟家门口。果然没过多久，铲子和唐老二纠缠不清就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铲子出了院门，没走几步路就被唐老大给按住了，拿着刀架着他脖子，“你丫别动，动我就捅死你！你说，你们把孩子卖哪儿去了？！”

    “什。。。什么孩子？！我不知道啊！”铲子狡辩着。

    唐老大二话不说，拿着刀就奔着铲子的小腿就扎了一刀，“啊～～”铲子立刻就怂了。捂着伤口一直恳求的说道：“哥，哥，大哥，我说我说，卖山西了。。。”

    “山西哪儿？”

    “不知道啊？！具体地址不知道啊！那个卖孩子的自己送到山西的，我没去啊！真的啊哥，我发誓。”

    “走！带我去找卖孩子要地址去！”说着就拽着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人口贩子的家里，几番纠缠之后，唐老大向他保证只要能把孩子找回来，不追究不举报。要不然今天就鱼死网破，谁也甭好过。

    看着唐老大视死如归的模样，也看着铲子受伤的小腿，最后人贩子真的给了个地址。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唐老大还是拿着地址买了车票，连夜赶往了山西。铲子和人贩子也怕东窗事发，当天就逃窜了。

    唐老大一路来到山西，几番周折通过打听终于找到了这户人家，谢天谢地，这个人贩子出人意料的竟然给了个真的地址和姓名。但是这家人无论如何不肯将孩子退回来，毕竟是人家花了八千块买来的。但是唐老大没有那么多钱，为数不多的存款前些时候都借给了地主溜儿。实在没办法，唐老大自己去了派出所检举自首，并声称孩子和钱都是他偷的。唐老大似乎是想帮着弟弟顶罪，但是他太轻视我们的公安机关的办案能力了。公安机关依旧觉得他的供词有大问题，具体案发的细节交代不清，而且无法提供两万多块钱的下落，所以觉得这事儿还有很多疑点，因此一直没有停止进一步的侦查工作。

    警察从山西这边倒推，找回北京这边的人贩子的下落，顺藤摸瓜的找出了真正的罪犯，抓住了去医院给小腿换药的铲子，最后顺利的把案子破了。地出溜儿叔叔的钱也追了回来。

    法律给了所有坏人应有的惩罚，而唐老大也因为包庇罪等被判了三年。唐老大出狱之后就南下广州了，后来在江浙一带辗转，最后在那边创业，奋斗出一个很大规模的鞋厂。日子越过越好，手里也越来越有钱。他也是我爸一堆兄弟里为数不多的大款。有时候我在想，这可能也是上天给予他的另一种补偿吧。。。据说，他弟弟出狱之后也去投靠了他，他还一手张罗着给他弟弟娶了媳妇成了家。

    人的一生很长，你不知道走在哪段路上的时候会突然遇到一个拐角。也没人知道，拐角的后面是什么样的风景，或许不断的从未知到已知才是生命旅程中的真正模样吧。

    这个冬天就这么快过去的时候，我们村儿一个很有名的老太太去世了。我之前文中提过，大家都叫她“黑老太太”。黑老太太有多黑？说真的，非常非常黑。不是一般黄种人被晒的那种黑。以前小没见过世面，不懂怎么形容，现在可以直接告诉你，她们家肯定是有黑人的血统。对，就是那种黑。不光她黑，她儿子也黑，孙女也黑。当然都没黑过“黑老太”。

    黑老太是我们这边给小孩看吓着的最出名的人。嗯，我要在这里给大家解释一下哈，“看吓着”不同于批挂算命收魂那一类，跟风水那些更是毫不相干。人家那没有那些个技能哈～我们这边看吓着只给小孩看，一般会这种事儿的人会不断抚摸小孩子的头顶，口念咒语。有些惊吓的孩子又哭又闹，夜不能寐，甚至高烧不退。经过黑老太一抹，立刻就能安静下来，慢慢的就会恢复正常。对，就是这么神！

    我小时候没少跟黑老太打交道，我妈抱着我一个月恨不得去人家两三回。三五岁之前是很管用的，但是后来黑老太说她压不住了，后面便开始去求助郭大仙儿了。

    黑老太的一生具有浓重的神秘色彩，下面我就来聊一聊我知道的故事。。。。。。



 第185章 黑老太太

    在解放前的旧社会，兵荒马乱。很多人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我这边虽说是乡下，但毕竟也是在紫禁城脚下。那个年代这里也会时常不断的出现很多逃难的人。说不清是哪一年，黑老太流落到了这里。

    我们村里有一户姓赵的人家，家里三代老光棍儿，爷爷，爸爸和儿子，家里的女人都相继去世了。真是家不成家，那家里穷的呀，叮当响。耗子去了他们家都得含着眼泪儿走。所以他家儿子也一直娶不到媳妇。这家人的营生是给当地的大地主养牲口的，骡子啊，马什么的。所以赵老爹给儿子取名就叫做赵驴子。赵驴子人如其名，真是又犟又倔的驴脾气，脑子里还缺了一根弦儿。这天赵老爹去地主家干活，看见侧卧在路边的黑老太。哦，不，那时候的黑老太还不叫黑老太，且先叫做黑大妞儿吧。

    黑大妞儿侧卧在路边的柴火垛里，由于一直饿着肚子，虚弱的都无法站立。因为赵老爹路过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黑大妞儿就跌跌撞撞连走再爬的来到了赵老爹的脚下，抱着赵老爹的大腿，祈求着赵老爹能施舍一口吃的。赵老爹看着黑乎乎的黑大妞儿，着实吓了一跳，心想着这是掉阴沟里了？弄着这身大泥巴，就嫌弃的想把她推到了一边，俩人拉扯推搡的时候，赵老爹发现了黑大妞儿是个女人。。。

    赵老爹还是推开了黑大妞儿，按时去地主家伺候牲口。当时地主家的牲口正好生仔儿，所以除了每天喂的糟糠之外，还添了把细粮。搅拌在一起，用开水一冲，倒进槽子，这就是牲口吃的口粮。这天不知道为何，赵老爹突然动了怜悯之心，想起了早上遇见的快要饿死的黑大妞儿，就用块布包了一把给牲口搅拌好的口粮，揣进了袄袖子里。等回家的时候，看见黑大妞儿已经趴在路边的柴火垛边一动不动了。赵老爹从袄袖子里掏出包着牲口口粮的布包，就递给了黑大妞儿。黑大妞儿狼吞虎咽的就把那把干粮都吃了进去。之后的两天，每天赵老爹回家的时候，都会给路边的黑大妞儿带一把牲口的口粮。而黑大妞儿每天都会给赵老爹作揖，磕头感谢。

    眼看着到了第四天，赵老爹就动了别的心思，要不然。。。把她带回家做老婆？这家里没个女人，洗洗涮涮的就过不下去啊。。这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一把牲口的口粮就能给她喂饱，反正她也是好养活。黑这件事儿，更不用说。赵老爹寻思带回去烧锅开水洗洗就干净了。

    这天赵老爹没偷牲口的口粮，空着手来到了黑大妞儿的面前，对她说：“我们家穷，虽说吃不饱，但是也饿不死。你要是愿意跟我着我过，你就跟我走。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但是我不能再偷东家的粮食来喂你了，东家知道了是要打断我的腿的。”听着赵老爹的话，黑大妞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赵老爹回了家。

    就这样，赵老爹用了三把牲口食儿就捡回家一个女人。讲到这里我得多说一句，这事儿听起来像笑话，确是实打实的真故事，一点不带夸张的。黑大妞儿到了赵老爹的家，赵老爹把家里剩的饭菜都端了出来，黑大妞儿自己很久都没有坐在饭桌子上吃饭了，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家，还有家里这三个粗老爷们儿，她浑身颤抖着大口大口的把饭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哭。吃饱喝足之后，赵老爹给她烧了整整三大锅的热水，她愣是洗了三遍，泡了两个钟头才出来。等她沐浴更衣之后，爷仨一看，顿时就都傻眼了。。。这哪儿是脏的啊？！哪儿是泥巴啊？！这老娘们儿天生就是这么黑啊！

    赵老爹心想：“我滴个天儿啊！这是牲口托生的吗？怎么比我养的驴还黑呢？！”赵老爹的爸爸摇了摇头，啧嘛着嘴巴回屋睡觉了。只留下赵老爹和儿子，爷俩吃惊的张着嘴巴，上下打量着这个黑女人。。。

    “算了！”赵老爹牙一咬，事已至此，吃亏上当也就这样吧。只要是女人，只要不缺胳膊短腿，只要能收拾家里家外。只要能暖被窝，就这么着吧！毕竟自己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灯一吹，眼一合，都他妈的一个样！就这样，赵老爹不断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然后把黑大妞儿往屋一拉。扭头对儿子说：“你以后跟你爷爷睡了，这屋你就别进来了。”听到赵老爹这一番话，赵驴子可不干了，啪叽一声，就坐到了地上，哭闹了起来。

    “你还是不是当爹的啊？！你就想着你自己个儿，你都不想想你儿子！我都这么大了，我还没媳妇呢！啊啊啊啊～妈啊！你看看这个死老头儿吧！”赵驴子这一闹给他爸说愣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但凡她白净一点，爹就给留着做媳妇了。但是她长这样。。。难道你，你想要这黑女人？！”赵老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万分不解的问道。

    “你都娶过媳妇了！我还娶过呢！我要媳妇！你给我媳妇啊！”赵驴子的哭闹声把回屋睡觉的老爷子给惊动起来了。老爷子披着衣服，皱着脑门儿就走了过来，呵斥着俩人：“你们爷俩这是干嘛呢？！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叫别人笑话死啊！”

    “爷爷，爷爷。我爸抢我媳妇！”赵驴子跟爷爷告着状。爷爷用手拍着他的脑袋瓜子：“放屁！你给我闭嘴！”然后叹着气对赵老爹说：“你儿子想要，这女人还是给他吧。。。毕竟咱们都这个岁数了。。。。。。”

    “嗨。。。。。。”赵老爹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这样，这个黑女人成了赵驴子的媳妇了。

    黑大妞儿就这样在这个家里落下了脚，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问她就沉默，甚至没人知道她叫什么，问她也沉默。当然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大，更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黑。别看她人黑，不爱说话。但是家里的活儿是一点也不差。每天洗洗涮涮，洗衣做饭，伺候这爷仨儿。别看赵驴子愣头愣脑的，在外面干活儿不咋地，在家干活儿是真卖力。没过多久黑大妞儿的肚子就大了起来。。。

    黑大妞儿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孩子，带把儿的，黢黑黢黑的。。。一晃很多年，黑大妞儿就这样过着清贫的苦日子，熬死了赵驴子的爷爷，送走了赵驴子的爸爸。生了儿子，又做了奶奶。终于从黑大妞儿熬成了黑老太太。本以为会这样平凡过完一辈子，结果一场大病意外而来。

    那年黑老太太突染不知名的大病，昏迷不醒，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听说他儿子连她的庄老衣服都买好了，就等她死了。结果，她不但没死了，还升级了新技能。

    黑老太太在炕上躺了三天三夜之后，突然坐起身来，闭着眼睛对儿子说要喝水。儿子舀了一碗水递给她，她一口气儿就喝了进去，还不够。据说她连着喝了十碗水。等这十碗水下肚，她闭着眼睛嘴巴里振振有词的就开始念叨一些听不懂的语言，黑老太的家里人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她说得是什么。听着特别像咒语，但是黑老太念完咒语之后，浑身颤抖着躺下又继续昏迷，或者说像昏迷一样的睡着了。这一睡就又睡了三天三夜。等到她再醒来时候就拥有了超能力，据她自己说她在梦里梦见了一条黑色的龙，给她通了灵，并且还教会了她几句咒语，是专门给孩子看吓着的用的。

    黑老太太一开始说她能给孩子看吓着，很多人都不信。刚开始左邻右舍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她看，结果意想不到，真很管用。很多被惊吓得寝食难安的小孩子经过她抚摸念咒之后都神奇的好了。后来的一件事儿，让她一战成名。

    那时候解放了，在建国初期，轰轰烈烈的农村扫盲运动，是一代人难以磨灭的记忆。村里的文盲，不管年纪大小，甚至老头老太太每天劳动完之后都要聚在公社里一起识字学习。这可不是自愿不自愿的问题，这是政治任务。这些不识字的人里也包括我奶奶，我奶奶也不识几个大字，唯一认识不多的字也是在那个扫盲班里学来的。黑老太太这个时候也被叫过来按时学习。那时候的学习课程都是男女分开的，老头上完一拨，老太太上一拨。

    黑老太太因为她平时很少出门，一看见人就紧张，所以总是默不作声的坐在角落里。因为她太黑，看着膈应人，特别是很多迷信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就连靠近都不敢靠近她，更别提挨着她坐了。但是我奶奶就不同于那些躲得远远的人了，她偏偏选择每次上课都坐在黑老太的身边。

    我小时候听我奶奶给我讲这些事儿的时候，对我奶奶也是无比的敬佩，我心想我多幸运啊！有这样一个通情达理，明辨是非的好奶奶，真感到无比的光荣。但是我奶奶说，不是。她挨着黑老太太坐纯属是好奇。因为她听别人说黑老太太是赵老爹那时候和驴在一起苟合生出来的。她就想确认一下黑老太太到底是不是驴生出来的。。。。。。要不然为什么那么黑。。。。。。

    建国初期的农村的老头老太太和现在的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可不一样。那时候别看岁数大，一家老小，家里上下都指着这些个没文化的老太太干事儿呢。所以这些个老太太上课的时候都不会干坐着，手里都忙着活计，有纳鞋底子的，有剥老玉米的，更多的是抱着孩子来的。毕竟在农村看管孩子就是老太太最重要的任务。

    这天在学习班上课的时候，有一个上课的老太太怀里抱着的孙子因为生病高烧，一直哭闹不止，大家哄了半天也没哄好。眼看着都耽误大家学习了，这个老太太就呵斥了孩子几句。结果孩子就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儿，四肢抽搐的躺在了地上。大家一阵手忙脚乱，包括上课的老师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黑老太太站了起来。把人群扒拉开，用手捂着孩子的脸，嘀嘀咕咕的念了两分钟咒语。据说孩子当时就不抽了，等黑老太太把手从孩子脸上拿开的时候，孩子也不翻白眼了，也不口吐白沫了，大汗淋漓的像睡着一样。孩子奶奶抱起孩子，使劲呼唤了两声，孩子如梦初醒，睁开眼睛，不哭不闹的趴在了奶奶的怀里。当时正在上课的这些个农村妇女和老太太们都震惊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这可是大家亲眼所见啊！所以大家对黑老太太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啊。

    农村信息传播的主要途径，靠的就是这些个妇女和老太太们的嘴。这件事儿被那天来扫盲的妇女们添油加醋的一宣传，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十里八村的街头小巷。一件给孩子收吓着的事儿，到最后都变成了神话故事。有些人说黑老太太是黑龙王的女儿，是黑龙女。也有些人说黑老太太是钟馗转世。当然还有人继续坚定的认为黑老太太是当年赵老爹喂养的那头驴生出来的。总而言之，说什么都有。

    我也问过我奶奶这个问题，我奶奶说，经过那一段时间她对黑老太太的观察，她确认黑老太太不是黑驴所生。我好奇地问为什么？奶奶一本正经的回答着：“因为她身上没有驴毛！”。。。

    不管怎么样，黑老太的名号算是打响了。从那之后十里八村有吓着的小孩都会来她家收吓着。我也是因为此事才和黑老太结的缘。

    没人知道黑老太具体多大岁数，就连黑老太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去世的那年冬天，他的儿子说他妈妈已经100岁了。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图个吉利好听，那老太太肯定不到100岁。100岁去世在农村来说叫做喜丧。不仅事儿要办的隆重，甚至还要放鞭炮。主要是褒奖孩子们孝顺，能把父母伺候到这么老才去世。黑老太的丧礼估计也会办得很大，因为她儿子特意来我家请我妈去落忙。

    这是我妈参加过最惊心动魄的一场葬礼，差点给我妈落下病。。。。。。



 第186章 惊心动魄

    黑老太的儿子长得黢黑黢黑的，别名叫做黑山子，年纪可能和我爷爷相仿，他下面生了个闺女，叫小翠。也是黢黑黢黑。人家经常喊她黑翠，她的命就没有她奶奶好了，一辈子没嫁出去，成了老姑娘。那个年代的老姑娘可跟现在的单身贵族不一样。。。

    黑山子岁数很大，他虽然特别黑，但是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年纪，皮肤黝黑紧实，一点皱纹都没有。他为人很实在，但是脑子多少的有点。。。有点像他爸赵驴子，缺根弦。。。。。。黑山子的老伴儿从结婚的时候就一直病病殃殃，生完闺女没几年就去世了。

    黑山子家里养了很多牲口，有骡子有驴。从他家门口过，一股驴粪味儿就冲鼻子。

    在农村地区，举办丧事可是一件大事儿。按照传统习俗，人们通常会搭建两个棚子，小的做灵棚。把逝者放进棺材，然后把棺材放进灵棚，在棺材前面摆上贡桌。巨大的那个棚子来容纳宾客吃饭。而这一次，黑山子家也不例外。为了筹备这场葬礼，黑山子拿出了家里的积蓄，还不得不卖掉家里的两头牲口。随后，黑山子四处打听，终于请来了一支专业的丧葬队伍。支灵棚，找支客，摆桌子。这些人经验丰富，手艺精湛，他们带着工具和材料来到现场，开始有条不紊地干起活来。除了顾来的丧葬队伍，剩下的就是被请来帮忙的老街坊了，我妈也在其中。

    我们家这边的葬礼一般都是三天。第一天叫停灵，第二天叫接丧，第三天叫出殡。第一天，逝者的家属会找几个人帮着逝者擦洗身体，穿上准备好的寿衣，也就是庄老衣服。穿好鞋，放进棺材里，停到灵棚里面。一般擦洗身体的都是家里小一辈儿的人，如果是老太太一般就是闺女啊，侄女啊什么的。也有的女同志胆子小，儿子侄子替代着干这件事儿的。

    黑老太太来路不明，至今都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娘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更别提娘家人了。这事儿只能落在黑山子身上。但是老赵家也是人丁稀薄，没有什么太近的亲戚，所以就找了几个胆子大的妇女帮着黑老太的孙女，一起给黑老太穿寿衣。我妈也是好心跟着前后的忙乎。我妈帮着穿衣服的时候觉得老太太身体挺软和，就问了一下黑老太的孙女，“小翠妹子！你奶奶什么时候走的呀？！这身上怎么那么软和啊！”我妈为什么这么问呢，因为人死了之后几个小时之内就会全身僵硬。而这黑老太浑身软和的很，一看就是刚死不久的。

    “早上发现的。早上我爸叫我奶奶起来喝粥，叫了半天老太太没起来，进屋一扒拉，就看见老太太已经没气儿了。。。”小翠一边给她奶奶穿衣服一边回答着问题。在脸上看出几分不舍，毕竟小翠是她奶奶一手带大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我妈还想继续问问是因为什么走的，转念一想，都这么大岁数了，说走就走，其实也没一定有啥理由。“唉。。。老太太年轻时候没少受苦，这是老天爷心疼她，这么睡着走了，没受罪。”我妈也安慰道。小翠点了点头没说话。

    黑老太太的寿衣穿好之后，黑山子找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把老太太装进了棺材，抬到了灵棚之内。以前的灵棚旁边会坐着几个吹拉弹唱的送殡的人，现在有了录音机里，丧曲儿用磁带循环一放，也省了请人的钱。都摆放之后就在棺材前面开始烧香烧纸，葬礼仪式这就开始了，我妈也回了家。第二天一早，我妈上班前，嘱咐我把作业早点做完，下班之后带我去黑老太太家。

    我天生就是那种招阴的体质，不仅容易吓着，还容易外感。所以一般我妈都不会带我参加村儿里的白事儿。但是这次的黑老太葬礼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我来给黑老太鞠个躬，上炷香。我问我妈为什么，我妈说：“做人要有良心，你小时候三天两头的吓着，没少麻烦人家黑老太太。再说你也大了，不那么容易被吓着了，怀里又揣着花钱儿，应该没事儿。”

    我妈下班后天都黑了，今天是接三，也就是丧礼的第二天。今天会有流水席，明天就要拉去火葬场，烧完了就要下葬了。所以今天也是大家纪念逝者的日子。我妈揣着份子钱，拉着我来到了黑老太家，黑老太家吃席的棚子支在了他们家大门外的街道上。放置棺材的灵棚支在了他家的院子里。我还没进他家，就闻到了一股牲口味儿。于是我捂着鼻子跟我妈进了院子。

    “哟～二嫂来了，给你磕头了。”就看见小翠姑姑披麻戴孝的走到我妈跟前儿，弯了一下腿。我妈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弯一下腿的意思是家属给来奔丧的客人磕了个头。我们家这边没有人家山东和河南的人那么讲究，不是真的跪下，就是弯一下右腿，很像清代请安的那种姿势。弯右腿的同时会把右胳膊也竖直的垂下来，拳头擦地。

    “我带大宝儿来给老太太上炷香鞠个躬。”我妈对着小翠说道。“小翠姑姑。”我抬头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她点了点头看了看我没说话。我妈先拉着我来到了账桌，把份子钱交给了记账先生。记账先生用毛笔蘸着墨水，在帐布上写下了我爸的名字和随的份子钱。这个账簿很重要，等葬礼结束记账先生就会把钱和账本给主家。一般办事儿的主家会看看哪个亲戚朋友都随了多少份子，等谁家有事儿就会按照帐布上的金额去还帐。

    我妈拉着我来到了灵棚前面，拉着我一起给黑老太太鞠了三个躬，然后上了一柱香。我站在原地没动，我妈则是来到了旁边的烧纸钱的火盆旁，烧起了纸钱。

    “咚。。。咚。。。咚。。。”几声有规律的咚咚声，吸引了我注意。我仔细听了听，这。。。貌似是在棺材那边传出来的声音。我擦～不会是闹鬼了吧？！我紧张的看了看我妈，我妈在专注的烧着纸钱，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紧张，由于外放机里循环播放的丧曲儿声音太大，我一度觉得是我自己幻听了。可当我慢慢的把眼神挪到灵棚里面的棺材上时，不由得吓得一身冷汗。。。

    我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棺材上方竟然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它宛如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那里，一双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能洞悉一切秘密。这只黑猫周身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咚。。。咚。。。咚。。。”黑猫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一步一步的迈着猫步走在棺材顶上。。。

    “啊。。。。。。”不知道为啥，我当时被那只黑猫吓死了。一直到现在我都害怕黑猫。我“啊”的喊了挺大一声，因为我声音原本就比较尖锐，又加上当时的环境，这一声把正在烧纸的我妈和黑翠吓得够呛。我妈本来是蹲着着，结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黑翠更过分，本来是跪着的，结果突然爬了起来，往前一跑，脚就把前面烧纸的盆都给掀翻了。好家伙，大家顿时乱作一团。

    黑山子听到声音也从旁边跑了过来。“怎么了？！”她问道黑翠。黑翠指着我说；这孩子使劲喊了一嗓子，吓了我一跳。”我妈和黑山子都朝我怎么过来，“怎么了？！你喊什么呀！吓大家一跳！”我妈生气的呵斥着我，然后又小声的趴在我耳朵边上说；可你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你可别瞎说。。。今天人太多。。。。。。”我妈小声的嘱咐着我。

    “大宝儿，你怎么了？！”黑山子也凑过来问我。我用手指了指棺材的方向，对他说：“山子爷爷，我看见了一只黑。。。黑猫。。。”

    “黑猫？！”哪里来的黑猫？！黑山子朝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这个时候我才缓过神来，我的娘亲，那只黑猫可能被我一嗓子给喊跑了，棺材上已经没有猫了。。。

    “但是，我真的看见了一只黑猫。。。”我解释着。“好了好了，孩子可能看走眼了。。。你下次别瞎叫的。。。你小心我揍你！”我妈一边跟黑山子解释着，一边瞪了我一眼。我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咽了进去。

    黑猫对于北方农村人来说是有很不好的征兆的，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说的是我们家这边的风俗哈～所以一般家庭都不会养黑色的猫，因为黑猫和黑狗不同。农村人都喜欢家里养黑狗，一丝白毛也没有的那种黑狗是辟邪的。但是黑色的猫正好相反，，老人们说会给家里带来不好的东西。所以家里都不会养，自然是很少见。说句实话，我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黑的猫。我们家这边都是三花猫和白猫以及橘猫多一些。

    其实我自己喊了一嗓子，也吓了我自己一跳。我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可快了。等我妈拉着我去外面棚子里吃席的时候，我还没缓过来神儿。

    “妈，我真看见黑猫了。。。”我跟我妈认真的解释着。“嗯，知道了。赶紧吃饭吧。”我妈敷衍的说着，然后不断的往我盘子里夹肉。“妈，我爸和小宝儿为什么不来？”我问着。我妈说：“你吃你的吧，你爸带小宝儿去你陈叔叔家了，说是吃鹿肉。”“唉。。。”我叹了口气，心想着：“早知道还不如我也去吃鹿肉呢。来这一趟差点儿吓死我。”

    “不行的话，你一会儿洗完席就先回去，我还得在这里跟黑翠他们收拾一下，这乱乱糟糟的，明天出殡人一多更乱了。”我妈吩咐着我。我想了想说：“妈，我还是在这里等您吧，我爸和小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我一个在家害怕。”我妈看了看我，凑到我耳边说：“那你就在院子外面这个大棚里玩，不要进他家院子里了，听见吗？”我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妈的意思，是怕我吓着，让我躲远点。

    我妈把饭桌子上的肘子，夹起来一大半放到我碗里，催促着我：“快！快吃！”同桌的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看着我妈一个劲儿的给我夹菜，有点不高兴了，阴阳怪气的对我妈说：“你说这桌子十个人呢！这肘子就一个，你这一筷子就夹走一大块，别人还怎么吃啊？！”

    “用嘴吃啊！难道用鼻孔吗？”我妈立刻反驳道。我一看坏了，这是要拌嘴打架啊。我赶紧拽了拽我妈的衣角。“大妈，您要是不嫌弃，这块给您吧。”我把碗端了起来，伸着胳膊递给那个妇女。

    “不给！凭什么啊！”这时候桌子上一个老奶奶突然开了口，她挨着我坐，顺手就抢过我手里的碗，又放回到我面前。“听奶奶的，该吃就吃，谁抢不到那是她命不好！还就真奇了怪了，挺大人跟孩子抢吃的，你是没吃过饭吗？！”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瞪了那个妇女一眼。

    “谢谢奶奶。。。”我小声的说。

    “妈！您这是不是岁数大老糊涂了，胳膊肘往外拐！”中年妇女也瞪了老太太一眼，没好气儿的说。这么一看，原来这是一家人。看样子不像是母女，应该是是婆媳。

    我妈一看这样，也觉得挺尴尬，赶紧着补，“是，我今天没启子了，给孩子多夹了几筷子，您别介意。我们家孩子贫血，医生总是让多给吃肉，我这一看见肉啊，我就搂不住，老想给她夹。对不住喽哈～”

    “别搭理她！瞧她那丢人现眼的劲儿。跟个孩子至于嘛！”老太太对我妈说着话，还一直翻着白眼儿瞪那个妇女。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瞧瞧你们家孩子胖成什么样了？！还吃肉呐！”妇女还是不依不饶的说着话。

    哎呀妈呀，她这句话把我给气的！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气哼哼的拿起碗里的大肘子我就咬了一大口，我心想：“我就吃，我气死你！”

    “行了你！胖怎么了？！我就喜欢这大胖孙女，又白又胖的多招人喜欢”老太太说着就用手摸我的脸蛋儿，还用脸贴了我脸一下。我心想看在老奶奶的份上我饶过你，否则，你看我怎么诅咒你。。。

    饭吃完了，大戏就要来了。。。。。。



 第187章 葬礼风波

    我和我妈在黑老太太家吃完葬礼的流水席后，都没回家。我妈帮助收拾棚子扫地，码放桌子。又看见纸钱烧得差不多了，赶紧就进屋帮着去剪纸钱了。因为我爸和小宝儿不在家，我回家的路又黑，我决定在这里等我妈。我妈怕我吓着，不让我进院子，我就在蹲在外面棚子的路边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画。黑山子家拉了一根电线出来，挂了一个灯在路边，所以路边还是很亮的。

    “妈，您到底回不回去？！”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我抬头一看，就看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在饭桌子上说我胖的那个中年妇女，正在跟那个护着我的老太太吵架。“我说了，我再待一会儿。这是老姐姐最后一程了，我想多和她待一会儿再回去。”

    “我可跟您说，您爱回不回。您这会儿不回我可就走了，那您就等着明儿个出殡，您儿子过来才能来接您了。”妇女的声音有几分冷漠。

    “行了，你走吧！哪儿我不能咪一会儿。明儿等我儿子来接我，不稀罕你！”老太太一点也不示弱。

    “切～”中年妇女二话没说，推着车就走了。

    只见老太太拿了个板凳，坐在了路旁边的灯下。当时是冬末，也是非常冷的。就看见老太太裹了裹衣服，把手揣进了袖子。“梅姨，您怎么不进屋去啊？外面多冷啊？”黑山子里外忙乎了一圈，看见门口坐着的老太太问道。老太太伸出袖子里的手，摆了摆：“屋里抽烟的太多了，喘不上来气儿，等他们回去歇着了，我再进去。“那行，那您穿暖和一点。”黑山子又继续安排明天出殡的事儿去了。

    我和老太太隔路相望，笑了一下。又继续低头仔细的用树枝子画迷宫玩了。

    “大宝儿。。。。。。大宝儿。。。。。。”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喊声。遥远却又十分清晰的叫着我的名字。我站起身来，看着那个奶奶。是的，这个声音应该是一个老奶奶在叫我。我以为是路边坐着的那个老奶奶，就走了过去。

    “奶奶好。。。奶奶您怎么知道我叫大宝儿的？”我问道。老奶奶愣了一下，笑着说：“哦哦，原来你叫大宝儿啊！奶奶知道了。。。”

    啊？她不知道我叫大宝儿，那，那是谁在叫我呢？我左右环视了一圈，外面就这一个老奶奶，难道在院子里？老奶奶看着我四处张望，便问我：“你怎么没回家啊？你妈呢？你找你妈呢嘛？”

    “没有。。。我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复着她。“谁叫你啊？”老奶奶问道。

    我屏住呼吸，闭着眼睛，“大宝儿。。。大宝儿。。。”呼叫声又响起来了，“您听见了吗？有人在叫我。”我抬头问老太太。老太太也仔细的侧耳倾听：“没有！奶奶啊，太老了。马上就快八十岁了。。。耳朵啊不好用了。。。”

    “啊？！您都快八十岁了？那可看不出，您真是耳聪目明的，看着也就60啷当岁。”我真不是拍马屁，这个老奶奶看着就是很显岁数小，特别是跟儿媳妇吵架的时候，那可是一句不落，句句怼下，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像七老八十的人。

    “哈哈哈。还是你这大胖孙女会说话。不行喽，越来越老了。。。过不了两年。。。也去找我这老姐姐喽。。。”老太太边说边望向院子里的灵棚。

    “您为什么不去灵棚守着，那里有烧纸钱的火盆会暖和一点。”我提议道。

    “不行，那是不是我坐的地方。那是家里人守灵的地方。”

    “您不是家里人吗？”我好奇地问道。

    “我不是。。。我是这个去世老姐姐的熟人。。。。。”

    “熟人？很熟的人吗？”

    “嗯。。。很熟很熟。。。老姐姐救过我的命啊！”老太太两只手揣在胸前，望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真的吗？！黑老太太给您叫吓着了吗？！您是不是跟我一样，小时候总吓着。”我追问道。

    老奶奶摇了摇头：“不是。。。是有一年在河边。。。。。老姐姐去放牲口，看见了我，就把我从河里捞了上来。。。”奶奶断断续续，支支吾吾道讲着故事。“为什么在河里？！您掉进去了？”我问着。老奶奶看了我一眼。“嗯。。。因为活不下去了。。。就掉了进去了。。。”“为什么活不下去了？！”“因为。。。生不出儿子啊。。。。。。”“啊？！您重男轻女啊！”我听完老太太的话，就有点生气的说道。

    “不是，不是。奶奶不重男轻女。奶奶最喜欢闺女了。但是奶奶闺女也没有，儿子也没有。结婚十多年都没生孩子，人家家里放不下我了。”老奶奶赶紧解释着。“所以您就掉河里了？！自己掉的？不是人家推的吧？！”我又确认一下。“对！我自己掉进去的。然后就被这个大姐姐救了，她把我从河里捞上来，听我讲完我的事儿之后啊，就在她家那头毛驴的尾巴上，薅下来一撮毛。跟我说，让我把这撮驴毛放在我的枕头里，用不了多久就能怀上孩子。。。”

    “喔噻～～～真的呢呀？然后呢？然后呢？”我兴致盎然的追问道。

    “然后啊，我回去照着她的方法就照做了。然后啊。。。我真的生了个大儿子！”老太太一脸幸福的笑着说。“再然后，我们两个人就当做亲姐妹来相处了。每年的春节八月十五我都会来看看她。。。”

    “哇塞～～黑老太太真是个神奇的人。”我听到这个莫名的开始崇拜她了。我以为只有郭老爷才懂那些个道行，原来黑老太太也懂啊。“这也是您的福报，因为您相信了黑老太太，所以才能成功，拥有好的结果。”我对着老奶奶说道。

    “哎呦，你这小胖丫头这么会说话啊？！”老奶奶夸赞着我。“对啊！您又不认识黑老太太，您能去听她的话，证明是您自己救了自己。”我分析着。

    “不，是我老姐姐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第一次看见她，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老奶奶又歪头看向了院子里灵棚。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你妈干嘛去了？”老奶奶问我，我说：“我妈进院子里帮忙去了。”老奶奶听我这么说，就缓慢的站起身来，走向院子里。“我去找找你妈，让她带你回家。这么冷在外面，回头冻出毛病。”老奶奶一面说，一面用手扶着院墙往里面走。我赶紧上前搀扶她进了院子。

    “大宝儿。。。大宝儿。。。”我刚一进院子就听到刚才叫我的声音更清楚，更近了。我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松开了拉着老奶奶的手，顺着声音一点一点的走近了灵棚。。。

    我看着灵棚前的地上，放了两个厚厚的蒲垫。小翠侧跪在其中的一个蒲垫上，低着头给黑老太太烧着纸。她家灵棚很简易也很冷清，灵棚的中间是棺材，四周放了几个花圈。因为家里没有亲戚，所以灵棚里守孝的只有孤零零的黑翠一人。不像别的人家，子孙多得灵棚里都跪不下。

    我探着脑袋往灵棚里使劲的张望，小翠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道：“去，你一边玩去。”她可能是因为刚才我喊那一声吓了一跳，所以还在生气。我赶紧转头要走，突然“啊哈啊哈啊～～～”他们家院子南面的牲口圈里，驴声四起。

    驴的叫声，你听过吗？那穿透力，那动静。。。老大了。。。真的震耳欲聋。我害怕的捂着我的耳朵。黑山子听到他家驴叫，赶紧跑回了院子里查看，不停的用鞭子抽打着驴，但是驴不止在嘶吼，还不停的用驴蹄子狠狠的往地上垛。咣咣咣。。。小翠看着他爸一个人弄不了，赶紧从灵棚里也跑了出来，帮着他爸治那几头牲口。我们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他们爷俩。

    就在此时，“咚。。。咚。。。咚。。。”刚才黑猫走路的声音又来了。即便在如此大的驴叫声中，即便在我捂着耳朵的情况下，我依旧能清楚的听到猫走路的声音。我浑身一激灵，立刻向着棺材的方向望去。。。

    黑猫！还是那只黑猫！它瞪着两只发出神秘光亮的眼睛，一步一步在棺材上向我走了过来！我用手指着它，想叫小翠姑姑看，或者给我妈看一下也行啊！证明刚才不是我淘气吓唬人。但是我的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我去～眼看着这只黑猫从棺材的尾端已经走到棺材头了，我的手指着它，眼睛盯着它。同样，它也这样的在盯着我。就在我用尽力气想喊一声的时候，这只黑猫“嗖”！的一下就奔着我扑了过来。

    我滴个娘亲，我一个闭眼就摔倒在了灵棚前的地上。

    “啊～～～哎呀！我的老天爷啊！你这个死孩子！”小翠姑姑突然尖叫着跑了回来，看着地上的我，生气的在原地跺脚。

    我慢慢睁开眼睛，刚才我看见那只扑我的黑猫又不见了，不，准确的说它根本就没扑过来。我惊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哭喊着的小翠姑姑。黑山子弄好驴之后也跑了回来，赶忙问小翠：“怎么了？怎么了？！”只见小翠姑姑指着贡桌上的香和烛火。“我擦～灭了！”黑山子惊呼道。

    农村丧礼的贡桌上一般中间会放一个香炉，上面插着香，香炉左右会有一盏点燃烛台，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香火。每天都会有人守着这个贡桌，主要就守这两样。香快燃完了就点香续上，灯油快没了，就把油续上，赶上大风大雨，都要护好这香火。因为在葬礼的这三天，这香和烛火都是不能熄灭的，否则就意味着这家人从此断了香火，日子就会破落了。是的，不知道为什么黑老太太贡桌上的香火灭了。肯定不是我干的，我离贡桌有一两米呢。我怀疑是那只猫扑过来的时候弄灭了。我左右的环顾了一圈，还是没见那只黑猫的踪影。

    “你这讨厌的孩子，你刚才就大喊大叫道吓唬人，这会儿你还把我家的香火弄灭了！你说，你是不是找揍！”小翠姑姑指着我就开骂。我赶紧解释道：“小翠姑姑，不是我，是刚才有只黑猫。。。”话音未落，小翠姑姑就急了：“哪儿来的黑猫？！谁看见了？！你给我找出来！你今天不给我找出来我就打死你！”说着就身跑到牲口棚子上拿下来这把抽驴的鞭子，冲着我就过来了。黑山子一看她要打我，赶紧就拦住了她闺女。“啧，你这么大人了，不能打孩子。灭就灭吧。。。咱们再点着了不就得了。。。”黑山子使劲抱着小翠，小翠张牙舞爪的，就跟发了疯似的就冲着我喊着：“我问你谁看见你说那黑猫了，你编瞎话骗人，你看我打死你。。。”

    “真的。。。真的有一只黑猫。。。”我吓得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左右看了看人。因为吃完流水席了，大家都回去了，就剩下一点落忙的人了，刚才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儿，不知道人有没有注意到那只黑猫，我想找个证人帮我证明。

    “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我含着眼泪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和我聊天的老奶奶。老奶奶揣着手就走了过来，对小翠说：“我看见了。。。我给孩子证明。”“梅姨，您看见那只黑猫了？”黑山子问道。老太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没看见黑猫。。。但是我看见那孩子就没去贡桌那边，一直站在这边，突然被什么吓了一跳，坐到了地上，离你家那香火远着呢。不是这孩子弄的。”老奶奶一边说一边拉我起来。

    “大宝儿，怎么了？！”我妈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跑到我跟前儿，问我：“你怎么哭了？看见什么了又？”我摇了摇头，指着小翠：“她要打我！”我妈回头看了一眼拿着鞭子的小翠，然后把我护在怀里，生气的说道：“她敢！她打一个试试！”

    。。。。。。



 第188章 诈尸

    我妈看小翠要打我，生气的说：“她敢！打一个试试！”

    黑山子赶紧放开小翠，走了过来。对我妈说：“别生气，小翠这孩子脾气太轴，说话伤人。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大岁数嫁不出去啊！别跟她一般见识。”说着就拉着我，“你要是害怕你赶紧回去吧。”然后就转身回到了贡桌，划了根火柴，把桌子上的香火重新点上了。

    “是你弄的吗？”我妈低头问我。我摇了摇头：“不是，我没去那边。。。我看见那只黑猫弄的。。。”我跟我妈说，我妈看了看我没说话。我知道现在相信我看到黑猫的只有我妈了。

    “你们家孩子该揍得揍了！这么大孩子不懂事儿就是欠打。”小翠一边说一边把皮鞭子扔回了牲口棚子上。

    “孩子不懂事儿我会回去教育的。你们家要是真的想香火断不了，那你得赶紧结婚，趁着没绝经抓紧生个孩子！”我妈气哼哼的对小翠说道。然后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大宝儿～～～大宝儿～～～啊～～～～啊～～～～”我耳朵里一声一声的呼唤声更加的急促了。我紧张的左右张望，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刚才那个老奶奶。

    “快带孩子回去吧，孩子小，这地方不好长待着。”刚才替我解围的老太太嘱咐我妈。“谢谢大娘！我这就带孩子回去了。”说完我妈就生气的拉着我回家了。路上我俩一句话也没说。

    我们到家的时候，小宝儿和我爸爸已经回来了。我爸看见我妈带着我回来后就开始数落我妈：“你怎么这么晚？你知道孩子爱吓着，你还不早点给她带回来。”但是无论我爸怎么数落我妈，我妈都一声不吭，也不解释。

    “鹿肉好吃吗？”我问小宝儿。小宝儿嘚瑟的说道：“人间美味，天下无敌！”听得我怪馋的。但是我不服输，马上就说：“哼！我今天吃到大肘子了！”“大肘子有什么好炫耀的？！大肘子又不是吃不到，一年能吃好几次呢！鹿肉你没吃过吧？！很多人一辈子都吃不到呢！”小宝儿摇晃着脑袋，一脸自豪的说道。“唉。。。”我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早知如此，还不如和我爸去吃鹿肉呢。

    “给！你尝尝。”说着我爸递给我一个塑料袋。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俩蒸饺。“什么啊？”我问道。“鹿肉蒸饺，我给你和你妈要了俩，你俩一人一个，尝尝。”我爸一边说一边开始脱鞋，准备洗脚了。我赶紧拿出来一个递给我妈：“妈，您尝尝。”“不吃！”我妈没好气儿的说，扭头就出屋去给小宝儿打洗脚水去了。

    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那热气腾腾的鹿肉蒸饺，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鲜美的汤汁在口中散开。饺子里包裹着满满的馅料，“哦。。。真好吃。”我跟我爸说道。我爸笑了一下：“你婶就是太抠，要俩就给俩。这死老娘们儿，一年到头给他们家帮多少忙，屁大点儿事儿就来找我。我说你跟你妈没吃过鹿肉，我说给你俩带俩回来。你婶就给俩，真他妈的操蛋。”我爸一肚子牢骚的说道。“你妈不吃你就把俩都吃了吧。”我爸对我说。虽然鹿肉的蒸饺很好吃，但是我还是没舍得吃，我还想给我妈留着。我想等我妈明天早上气消了再吃吧。

    晚上我们都赶紧洗漱上床睡觉了。我每天睡觉前，都会把山鬼花钱摘下来压在枕头底下，今天也是如此。睡着睡着我就听见有人叫我：“大宝儿。。。大宝儿。。。”我答应了一声，就坐起身来。这个声音还是一个老奶奶的声音，但是。。。我只能听见声音，却怎么也看不见人。“谁啊？谁啊？”我望着窗外问道。

    “帮帮我。。。帮帮我。。。大宝儿。。。”这个声音一直在让我帮她。“可是，你是谁啊。。。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啊。。。”我小声的嘟囔道。

    “棺材。。。棺材。。。棺材。。。”随着这个声音越来越远，我渐渐的在睡梦中醒来，此时已经天微微亮了。

    “妈，妈，妈！”我爬起来穿上衣服和鞋就跑到我妈屋。我推着我妈，我妈还在炕上睡觉。“妈，妈，妈！我梦见黑老太太了。”我妈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她找你来了？是不是你把人家香火弄灭了，人家找你算账了？”“妈！不是我弄灭的！”我有点生气，我本来以为我妈相信我呢，结果我妈这么说话。“行行，我知道，黑猫干的嘛！我知道，我信你，我没看见我也信你。就你那俩贼眼睛，该看不该看的，你都看。嗯。。。”说完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妈妈妈！您赶紧起来！咱们得去黑老太太家瞧瞧。”“瞧什么？”“瞧。。。棺材。。。”“不去！”我妈眼睛都没睁，直接拒绝了我。“妈妈妈，求求你了。。。咱们再看一看去吧。。。”我央求着我妈。我妈皱着脑门儿闭着眼睛：“不去，这天还没亮，你抽什么疯！”

    “妈！天亮了就完了，他们就把棺材抬走了！”我这话说完半天，我妈还没动静。不行，我决定自己去看看。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这个胆子。我攥着拳头就一路小跑来到了黑老太太的家里。果然门口一堆人，争论着一会儿怎么走呢。有的说必须拉去烧，要是不遵守火葬的制度，会被公社罚。也有的说偷偷拉去埋了，也没人追究。毕竟赵驴子那时候是土葬的，如果把黑老太太烧了，就剩骨灰，就不好合葬了。

    我趁着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弯着腰从人群旁边蹭了过去，来到了灵棚前。这时候的小翠因为守了一晚上，坐在地上，脑袋垫着贡桌的腿合着眼打着哈欠。

    我怕她看见我，主要是她昨晚上要拿鞭子抽我那景象太瘆人了。我侧着身，从另一边钻进灵棚里。四下找了找，什么都没有。我又壮着胆子往棺材前面凑了凑，仔细打量着这个棺材。这个棺材的盖子并没有盖严，棺材头那边留着一尺宽的缝隙，上面盖了一块厚厚的白布。理论上以前土葬的时候，就是出殡仪式开始之后，需要这个盖棺这个仪式。几个人把盖子往前面一推，然后钉子一定，然后就埋了。但是现在是推行火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烧还是埋，至于烧是怎么烧，是连着棺材一起烧，还是把人拉出来单烧，我都不知道。

    我想上前把那块白布拉下来看看，但是，我不敢。。。我站在棺材旁边束手无策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有人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大宝儿。。。大宝儿。。。你在哪儿呢？”

    是我妈！我提起脚，往外面张望了一下。果然是我妈，可能是我妈担心我，也跟着跑了过来。就在我想回应我妈的时候，小翠姑姑被我妈的声音惊醒了，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

    “你们家孩子昨天不是被你拉走了吗？你怎么又跑回来了？你们娘俩这唱的是哪一出儿啊！”小翠姑姑说话一股的火药味儿，看来她还在为昨天的事儿生气。我妈没搭理她，进屋找了我一圈。我看小翠姑姑回到了灵棚前的火盆旁边，又开始跪着烧纸了。我赶忙就蹲了下来，我怕她看见我，我又怕我妈看不见我。就在这时，有人过来对小翠姑姑说：“小翠，你爸找你呢。”小翠姑姑立马起身去了院外。

    “出来吧，胖丫头！”我一听，诶，这不是昨天那个老奶奶嘛。

    “奶奶？！怎么是您？”我问道。老奶奶探着脑往灵棚里面看了看：“你鬼鬼祟祟干嘛呢？！你妈找你来了！快出来！一会儿让黑翠看见，又要打你了。”老奶奶这么一说，我更不敢动了。

    “奶奶，我想看看棺材里。。。但是我不敢。。。”“什么？你想看棺材！你这孩子，你快出来。棺材里是你黑老太太，她死了，是死人了。快出来！”老太太一边说一边颤颤巍巍的走进来拉我。“你这孩子胆子还挺大，好奇心还真强，但是这可不是你们小孩看的，一会儿吓破了胆子。”老奶奶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往灵棚外面走。

    “啊～～～梅姨！您在干嘛呢！”小翠姐姐叫喊着从外面跑了进来，指着老太太和我说我：“你们快出来！快把这孩子弄出来！我看我今天要是揍不上你，你是老实不了了！”说罢就跑到驴棚子那里，又把昨晚上的鞭子给拿了过来，直接就奔我扑了过来。好家伙，我当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这可比看见鬼还可怕。我扭头又钻进了灵棚。

    “你个小兔崽子！我今天就给你开开张！你淘气都没边了！我得让你知道知道你姓什么！”说着她就开始追截我，我俩就在灵棚里跑来跑去，躲来躲去，打来打去。眼看着她就要打到我了，我情急之下，就把棺材前面盖顶的那块白布给拽了下来，扔到她的脸上。

    “妈妈妈！救命啊！”我一边喊一边从灵棚跑了出来，跟四处找我的我妈，撞了一个正怀。“你这怂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来，别来！你真是找揍！”我妈气急败坏的用手指头杵我的脑袋。我紧紧抱着我妈的腰，钻进了我妈的怀里。现在我妈是我唯一的保护神了，我感觉我跟驴一样，我要吃鞭子了。。。

    “二嫂！您看看您闺女！太气人了！您把她惯的都没样了！呜呜呜呜”小翠姑姑跺着脚哭喊着。

    我妈这次没跟她硬刚，态度特别好，赶紧道歉：“对对对！回头我回家揍她！你别哭了，别生气！”

    “她把我奶奶的棺材盖子都掀下来了！呜呜呜呜呜”小翠姑姑指着被我扯下来的白布，号啕大哭。我妈赶紧上前把布捡了起来，“你别哭，我再给你盖上啊。。。这就盖上。。。”说着我们就把手里的白布折叠整齐，奔着棺材头里就走了过去。按道理，我妈把白布往棺材缝前一搭就行了。结果看见我妈拿着白布，瞪着双眼，瞬身颤抖的喊了一声：“啊~~~~~~~~~~~~~~~~~~~~”对，就这么长的一声，尊重事实的一种写法，先说好了，不是为凑字哈！

    “啊～～～～～～～～～～”我妈的这声啊，那穿透力，绝不输于昨晚上那几头嚎叫的毛驴。

    毛驴没给我吓到，我妈给我吓到了。就看我妈手脚发抖，浑身颤抖的指着棺材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旁边的老太太看着我妈的样子，壮着胆子也往棺材里一瞧。

    “妈呦！诈尸了！”老太太一声惊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山子赶紧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见我妈和她的梅姨都吓成这样，赶紧趴到棺材上面一看。

    “妈！妈！妈！您。。。您别吓唬我。。。您这是醒了？！”黑山子弯着身子对着棺材里的黑老太太连着叫了好几声妈，就见棺材前面的缝隙里慢慢的伸出一只黑色的手。。。黢黑黢黑的。。。。。。

    不久之后，黑老太太被几个小伙子从棺材里抬了出来，喝了口水，坐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小翠经人提醒，也跑去找了白大夫过来。白大夫过来检查了一下，对黑山子说黑老太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有点虚弱。经过大家伙的抽丝剥茧，才发现，黑老太太压根儿就没死，她是煤气中毒了。

    黑老太太屋里的炉子烟囱裂了个口子，出事儿那天晚上有风，把一氧化碳又吹回了屋，造成她煤气中毒深度昏迷了。他儿子早上一看怎么都叫不醒她，摸了摸鼻子，没气息了，就以为她死了，赶紧给她操办葬礼。压根儿就没想到让大夫来看看。黑老太太因为煤气中毒在棺材里面躺了两天，反而慢慢恢复了知觉。但是因为中毒后四肢无力不能动，也说不了话，只有眼球能微微睁开。所以躺在棺材里一直没人发现。正好黑山子他们决定直接把棺材偷偷抬去祖坟和赵驴子合葬了事呢。就被我们发现黑老太还活着的事实。。。试想。。。如果。。。诶。。。一身冷汗。

    黑老太太虚弱的出不了声音，甚至四肢都无法动弹。但是依旧能看到她的眼神环顾一圈，停留在我的身上。她对我眨了眨眼，我对她点了点头。她就被黑山子和几个人一起抬进了屋。

    我跑去安抚我妈，我妈嘴上说没事儿，但是她还是一直在哆嗦。。。不停地哆嗦。。。

    别说我妈怂，你能想象你看见棺材里躺着的一个黢黑黢黑的死人，突然睁开眼睛，瞪着那雪白雪白的眼珠子，滴溜儿一顿乱转吗？！我看见你也疯！你可能还不如我妈呢！是吧？！

    。。。。。。



 第189章 春暖花开

    黑老太太被发现假死之后，黑山子就把她妈送到了医院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治疗。没过多久就回了家。黑老太太虽然病好了，但是从那以后就变得呆呆傻傻，不会说话了。每天拿个板凳坐在家门口，一动不动。很多路过的街坊打趣儿的说，像只黑狮子。

    这天我妈下班骑车从她家门口路过，就见黑翠守在黑老太太身边，俩人在门口，一左一右，这次更像门口镇宅的石狮子了，还是一对儿。“二嫂，二嫂！”我妈听见黑翠叫她之后就停住了车，就看见黑翠扭头跑回院子里，然后捧着什么东西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二嫂，我等您半天了。”黑翠边说边把怀里的东西装进了我妈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您把这个拿回去给大宝儿吃。就说她翠姑姑给她赔不是了。”

    “哎呀！你这是干嘛啊？！都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你揍她都是应该的，你别这么见外。”我妈推辞着，想把车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结果被黑翠给按住了。“你别客气，也不是啥好东西，就是昨天进城办事儿回来时买了包糖栗子，给孩子尝尝。”见黑翠如此有诚意，我妈就赶忙道了谢，就带着栗子回了家。

    我回家之后看见糖栗子高兴的不得了，这是我最爱吃的东西了。在北京这边只有怀柔区的山里有栗子，别的区种植栗子根本就活不了。我咋知道？因我妈为了能让我吃上栗子，托人去怀柔买了好几次栗子树的苗种在院子里，三年都长不出两片叶子，最后都死了。所以每年秋冬想吃正宗的栗子必须去怀柔或者要进城里买。

    话扯远了，再扯回来。我以为糖栗子是我妈给我买回来的，直到我妈跟我说是黑翠托她给我带回来的，我还真挺惊讶。那天一直要拿鞭子抽我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今天就给我送糖炒栗子了。这转变是一时半刻的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过两天我去买两袋奶粉，带着你去看一趟黑老太太。人家出院我们也没去看过。这会儿黑翠又给你买栗子，我这心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我妈跟我说。我吃着栗子有点迟疑。“嗯。。。妈，要不然您自己去吧。。。我不想去。。。我看见小翠姑姑就害怕。”“那不行，这事儿因你起的，你不去不行。”我妈执意要我去。

    “妈，我觉得您要想去看黑老太太我赞同，但是您要是想去还小翠姑姑的人情，您完全不必花钱去买奶粉了。”我用牙狠狠的咬开栗子壳，把里面黄色的果肉抠出来，塞进我妈的嘴里，我妈闪了一下，还是吃进了嘴里，然后嚼了起来。“废话，不买奶粉买什么？也不能空手去啊？！”

    “妈，我觉得黑翠姑姑现在和那两袋破奶粉比起来，更需要个男朋友！您不是说了吗，希望她在绝经之前抓紧生个孩子。。。”我一边剥着栗子，一边慢悠悠的说。我妈打架时候的经典语录我可是每次都会记在心里，总感觉以后人生用的上。虽然她说的什么意思我也不懂，反正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当时她说完小翠姑姑的脸色都变了，从黑色变成了青黑青黑的，可难看了。我觉得打架骂人是一件很低级的事儿，如果能像我妈这样，经常一个脏字不带的气死人才算高级。这么一说，我真有点莫名的崇拜我妈呢。

    “你是不是找揍呢？！你叫谁黑翠呢？！没大没小的。那黑翠是你叫的？！你下回再这么没礼貌，我可就真撕你嘴了。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儿。。。”我妈显然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而是一直纠正我叫小翠姑姑黑翠这个事儿，还是小宝儿在旁边搭了茬：“什么？！给小翠姑姑找对象？！你疯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小宝儿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小心噎着！”我白了他一眼，提醒道。“小翠姑姑长得比男人还黑？！哪个男人会要她啊？！以后生了小屁孩肯定也是黑黑的！像一团黑黑的大泥巴！哈哈哈哈”听小宝这么一说，我笑了一下：“哼！真是乌鸦站在猪身上，净看见别人黑了，也不低头看看自己啥模样！”

    “你什么意思？！”小宝儿听我这么一说，正在剥栗子的手停住，啪的打在桌子上，质问我。我冷笑了一下：“我说就你白！你真白！你肤白如雪，肌白如玉！”

    哗啦一下，小宝儿就把桌子上的栗子给推到一边，差点掉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来就薅我脖领子，另一只手就奔着我肩膀打了下去。我躲都没躲，原地动都没动。小宝儿这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见我妈“蹭”的一声就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一把就把小宝儿从我身边给拽走了，拖到屋门口狠狠的打了他屁股两巴掌，然后给推出门外了。

    小宝儿站在门外大声的哭喊：“妈你偏心眼儿！我告诉我爸，你打我。呜呜呜呜”我妈叉着腰怒斥着他：“我为什么打你？！你敢跟你姐姐动手，反了天了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呢，不当着我的面你不定怎么欺负她呢！你个白眼狼！你这栗子哪儿来的？！是不是你姐分给你的？！你不好好说话，你动手就打人，你再敢跟你姐伸手，你看我打不打死你！”我妈叉着腰使劲教育着小宝儿。我心想：“真没眼力见儿，我妈在旁边你还敢在这里跟我动手。不是正撞枪口上嘛！”小宝儿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我爸还没回来，他就抹着眼泪气哼哼的跑去了爷爷家告状去了。

    我妈又坐回了椅子上，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儿的说：“你这么大了还贱招，你就欠哪天我不在，让他狠狠打你一顿，你就踏实了。你明知道他长得也黑，你还说那话，搁谁谁不急眼了啊？那人家说你胖，你乐意听啊！”我妈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教育我半天。我低着头把桌子上的栗子都围拢了过来，我吃我的，一声不吭。

    “唉，话又说回来了，小宝儿说得也没错。黑翠太黑了。。。这一般正常的人谁会娶这样的媳妇啊？！”我妈自己又念叨了起来。

    “那他爸怎么娶的他妈？他爷爷怎么娶的他奶奶啊？”我反驳道。我妈想了想说：“嗯。。。那。。。各有原因啊。。。他妈身体不好，活不久，娘家甩包袱才嫁过来的。他奶奶。。。她奶奶还是她爷爷。。。嗨，跟你说你也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她奶奶是他爷爷喂驴半路上回来的呗！”我瞟了一眼我妈。我妈哼了一声：“又是听你奶奶说的吧？！天天净跟孩子讲这些没用的。”“就您说的有用！”我跟我妈犟着嘴。我妈瞪了我一眼，站起身来打算去做饭了。

    “妈，我和你说个人，你看怎么样。”我突然拦住了她。她低头瞥了我一眼，“谁？”我把吃剩的栗子都装回袋子里了，打算给小宝儿留起来。一面装一面浅浅的说道：“二愣子。”

    “二愣子？！”我妈刚走到门口听我说这个名字，立刻就愣在了原地。

    “你说把黑翠介绍给二愣子？！”我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声音都高了好几个调。我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说啥。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不行，肯定不行。”我妈站在原地自顾自的开始念叨起来。“这一个村儿的谁不认识谁啊？！要行早行了。。。这俩能凑一块去？！不可能，不可能。凑不到，凑不到。”我看我妈自言自语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好笑，我收拾好栗子就进屋去画画了。

    “大宝儿，你真觉得他俩般配吗？！”我画画正画到一半，我妈就掀起来我屋的门帘子，探着半个身子进来又问了我一遍。只见我妈两只手举在半空，手上还有白面。这一看就是做饭做半截，不知道怎么又想起这事儿，跑过来问我了。我吭叽就笑了，我感觉我妈像个小孩子似的，还挺可爱。

    “您说呢？我感觉还行。一个脑子愣，一个皮肤黑，马勺配痰盂真合适。”“你别说，年龄也合适。都是一个村儿的，还都知根知底。就是。。。。。。”我妈有点迟疑，话说半截就停住了。

    “就是什么？”我抬头问道。

    “就是二愣子他妈未必乐意。。。她肯定嫌弃黑翠长得黑。。。”我妈说出心中的顾虑，不断的用手相互揉搓，想把粘在手上的白面捏成团。我不理解的问道：“她凭啥不愿意？！上次那个骗子都是瞎眼儿，她不也是乐意的很呢嘛？小翠姑姑黑是黑点，全须全影的，不比那个来路不明的女骗子强啊？！”

    “就是。。。。。。”话说一半，我也语塞了。“就是什么？”我妈追问道。

    “就是小翠姑姑这脾气。。。一般人真受不了，一急眼就要拿鞭子抽人。。。。。。”我一想到这里，身体还不禁的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我心里都有阴影了。

    “那正常，都四十好几奔着五十数的老姑娘了，肯定脾气个路子。所以呀，人呀，到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年龄的事儿，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就得生孩子。”我妈倚靠在门框边，又在那里开始滔滔不绝的给我灌输人生大道理了。

    咣咣铛铛，院子里自行车响，我爸下班回来了。我妈赶紧回厨房做饭了。我爸进屋找了一圈没看见他们家命根儿，就问我：“小宝儿呢？”我画也画的差不多了，开始涮笔，收拾桌子了。“去爷爷家了。”我回复我爸。

    我收拾好桌子，看我妈饭做的差不多了，我就想去爷爷家叫小宝儿回来吃饭，然后出了门。那时候太阳已经落下来了，天已经黑了，但是还没黑透。我奔着爷爷家的方向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前面有动静，一抬头，妈呀！吓了我一跳。难道这天还没黑透，鬼就出来了？

    只见前面不远处，一身白衣晃动，不紧不慢的向着我飘了过来。我擦，我赶紧用手摸着胸口的山鬼花钱，默念开天眼时候郭老爷教我的咒语。。。我眼睛一直死盯着这件飘来的白色衣服，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大宝儿？大宝儿？这天都黑了，你去哪儿啊？！”妈呀！这是衣服说话了吗？！这白衣服成精了？！我吓得赶忙后退了一步。不对啊！这衣服明显是认识我啊，我仔细用眼睛打量了一下。白衣服领子上的位置，我擦，两只不断闪动的白色眼球告诉我，这他妈的是个人！请原谅一个小朋友在心里说了脏话，因为他快把我吓尿裤子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到我嗓子眼儿了。

    “谁？！”我紧张的问道。穿白衣服的人笑了笑，“你爸你妈在家呢吗？”我点了点头。穿白衣服的人继续往我家走去。他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他是黑山子。。。因为他太黑了，脸色和现在的天色融为一体，所以远远的看去，仿佛看见一身白衣向我走来，要不是那两只白眼珠出卖了他，我估计我肯定会被他吓得灵魂出窍了。。。

    我还得解释一下，山黑子不是一个黑种色人的那种黑，应该经过几代的混血，是有很多黑人的基因的黄种人。他们家人的五官看起来都是正常的黄种人五官，只是皮肤非常非常的黑，黑老太最黑，她儿子黑山子本身也黑，加之常年在外放牲口，被晒的也是增光瓦亮的。她孙女小翠其实已经比黑老太和黑山子都白了很多，虽然也黑，但是是那种棕黄色的黑了。。。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像我能把小说写成这样的也是没谁了。。。

    言归正传，我到了爷爷家把小宝儿给叫回了家。我们到家后，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一兜有些抽巴的橘子。“妈，黑山子爷爷是不是来过了？”我问着。

    “嗯，你碰见他了？”“嗯，差点把我吓死了。。。算了不说了。这是他拿来的吗？”我问道。“嗯，他说他给黑老太太买多了，吃不了。给你和小宝儿拿一点来。”

    “他们家人黑是黑，愣是愣，但是人还真是实在呢！”我爸说着就坐到桌子上准备吃饭。“是啊！今天大宝儿还跟我说把黑翠介绍给二愣子呢！”我妈一边盛着饭，一边说道。

    “别他妈瞎找事儿！多大的孩子，什么事儿你都掺合，你就好好学习吧！这天天都不够你的了！”我爸听我妈说完，突然开口责备我。

    “啪！”我把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摔到了桌子上。。。



 第190章 黑山子送礼

    我爸把我骂生气了，我摔了筷子。如果我在我爷爷面前摔筷子肯定要挨揍了，但是因为我从小在家骄横惯了，我知道我爸不会打我的，我也知道我妈肯定会拦着。所以这次，我毫不犹豫就摔了筷子。

    “你个小王八蛋，你找揍呢吧你？！说你两句，你敢摔筷子？！”我爸挑着眉毛，瞪着眼睛看着我。

    “爸，您揍她！她今天还说我黑，我妈不说她，竟然还揍我了！”小宝儿在一边煽风点火的跟我爸说：“您打她，您给我报仇！”

    “你给我滚一边去，你欠抽是不是？！你怎么不跟你爸说，我为什么打你呢？你说不过你姐姐，你上手就打人啊！”我妈呵斥着小宝儿，把饭盛好重重的道放在他面前，“你吃你的吧！这没你的事儿！”

    “活该！我看你下次敢再动手，再动手我也打你！”我爸冲着小宝儿喊了一嗓子，把这点气儿都撒小宝儿身上了。小宝儿也没想到，平常跟他穿一条裤子的爸爸，今天怎么跟他发起邪火来了。

    “行了你，你也赶紧吃吧！你越大越出息了！”我妈把我筷子捡起来，重新递给了我，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气哼哼的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吃了起来。

    “我们娘俩就是没事儿聊天聊到这里了。你这急什么眼啊！”我妈又说了我爸两句。“嘶。。。一个小丫头，老这样不好。刚这么点小岁数就保媒拉纤的，长大了能有出息吗？！”我爸一脸不高兴的说。

    全家无语，低头吃饭。饭都快吃完了，我爸猛然一抬头，看了看我妈：“你还别说，这俩真搭到一起的话，误不了真能成一对！”

    “谁啊？”我妈瞥了我爸一眼，一脸茫然的问道。

    “咂，黑翠和二愣子啊！”

    我和我妈一起抬头瞪了我爸一眼，然后低下头都不说话了。

    没过两天，黑山子又来我家了。这次他又拎来了两个大萝卜。“哎呀！大叔，您怎么又给我们送东西啊！您瞧，老让您惦记着。”我妈接过黑山子手里的大萝卜客气的说。“别见外，这都开春了，菜窖里的萝卜也吃不完，就说给你送俩来，蒸个包子，菜团子什么的。”“哎呀！谢谢大叔，我啊！就喜欢吃这口，翘点韭菜，那包的菜团子可就老香了。”我妈和黑山子客套了几句，留他在家喝口水，黑山子没喝，赶着回去干活了。

    “嘶。。。我觉得不对啊。。。这黑山子大叔怎么接二连三的给咱们家送东西啊.咱们跟他家也没这交情啊。这么多年了，都是我抱着孩子拿着东西去他们家看老太太，这会儿怎么想着三天两头来咱们家了？”我妈觉得事有蹊跷，就跟我爸念叨。我爸正在仔细地擦着自己的皮鞋，“嗯。。。可能是黑老太太出殡那天，大宝儿和你去人家闹，正巧发现老太太没死，可能是感谢你俩呗！”“你会不会说话，谁去他家闹了？！我那是去找孩子！”我妈跟我爸掰扯着。

    “好好好！下次他再来，你就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爸嘟囔道。我妈点了点头：“行。”

    果然没过几天，黑山子又来了。这次他是给我们家送土豆。“这冬天的土豆我囤多了，你们拿过来点。”黑山子把手里的半袋子土豆放在了地上。我妈连忙感谢了半天，然后赶紧倒了碗水给黑山子：“来，大叔，您来屋坐会儿。我正想和你聊几句呢。”说着我妈就把黑山子拉进了屋。

    “黑山大叔啊！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的？”我妈开门见山的问道。 “嗯。。。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黑山大叔思索片刻，从兜里掏出烟，抽了起来。“我们家小翠。。。”“小翠？小翠怎么了？”我妈追问着。“唉。。。”黑山子叹了口气，他默默地看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右手不自觉地拿起手里的香烟，送到嘴边猛地吸了两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

    “你知道我们家小翠这年纪四十开外了，这个年纪的女人本来就不好嫁了。更何况，我们家人还都。。。还都挺黑。。。”黑山子提及了小翠，我妈看着黑山子这语气藏着几分无奈和心酸，赶紧就劝解着：“大叔，看您说的，咱小翠黑是黑点，模样咱们可不差，这鼻子是鼻子，眼儿是眼儿的。”我听我妈这么一说，差点儿没乐出声儿来，这不说的都是废话嘛！这夸了跟没夸有什么区别。

    “我想劳烦您件事儿。”黑山子把手里的烟熄灭在了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抬头看着我妈：“您能不能给我们家小翠，张罗一下婚事儿？！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孩子黑。。。我们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个全乎人，不呆不傻就行。黑点寒颤点个子矮点儿都行，俩人老了能做个伴儿。我和我们家老太太都这个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一起走了，我总想着留着小翠一个人在这世上太孤单了。。。”黑山子眼里流露出老父亲对女儿的担心和不舍。

    “呃。。。”我妈显然有点诧异，她可能猜出黑山子有这个想法，但是可能没想到黑山子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嗯，您是看得起我。。。我这个认识的人不多。。。我回头给我们小翠留意着。。。”我妈还没说完，黑山子就尴尬的笑了一下。

    “我听人家说了，说你做媒的婚事儿，一说一准儿，最后都成了。”听到黑山子这么一说，我妈显然有点骄傲了：“那是，您还别说，我这点儿正。还真是介绍一对儿成一对儿。只要俩人见了面，嘿，这事儿就差不多都成了。”我妈沾沾自喜的说道。

    “所以，我就想来请你帮帮我们小翠啊。这事儿您要是能帮我们，那可真的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了！”黑山子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妈，我妈这时候有点骑虎难下了，毕竟刚才牛皮都吹出去了。其实也不算是吹牛皮，我妈真的干这个有天分，真是管一对儿成一对儿。但是如果要是管了黑翠，那我妈这不败纪录可能要被打破了。我明显感觉我妈犹豫了。

    “大叔，咱们有啥说啥。您家小翠之前。。。就没有人去咱家去牵过红线儿嘛？！”我妈问着黑山子，黑山子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么些年不能说一个没有，还真有俩，有一个是个傻子，我没同意。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怎么了？”

    “嗨，说来话长，十来年前我们家有个远房的亲戚张罗过一个孩子给小翠，那个孩子比小翠还大不老少，也是个光棍。俩人见面之后那个孩子嫌弃小翠黑不同意。但是那孩子他妈岁数也大了，着急抱孙子，就非逼着那个孩子同意，结果。。。”“结婚怎么了？”

    “嗨！别提了。结果他那孩子喝药了。。。嗨。。。这事儿对小翠的影响挺大的，孩子想不通啊！所以就更排斥这个事儿了。。。”黑山子说完这个事儿，我妈也有点诧异：“您的意思，您想给她找对象这事儿还没跟小翠商量呢？！那可不行。。。这事儿成不成的，您得跟孩子先说通了。”我妈劝黑山子回去跟小翠说这个事儿。黑山子点了点头：“嗯，是，我寻思，您这边要是有合适的，能介绍一下的，我再回去和她商量，许是能说通。毕竟这个岁数了，也是需要个伴儿了。”

    “黑山子大叔，我。。。我就先这么说啊。。。您要是听了不高兴，您也别生气。我就想看看您心里的底。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给小翠介绍一个像。。。像咱们村儿二愣子那样的对象，您，您乐意吗？”我妈小心翼翼的问着。

    “二愣子？。。。”黑山子看了看我妈，把后背靠在了椅子上，叹了口气。“二愣子愣不愣的先放一边。。。就是。。。我听啊他家这几年被骗不止一次婚了吧。。。听说他家欠了一屁股账啊。您说，要是我闺女跟他成了的话，我闺女是不是得帮着他还那些个帐啊。。。那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紧巴了？”黑山子反问着我妈。我妈也哑口无言，确实，黑山子说的都是事实。二愣子这两次被骗婚之前，就跑过一个媳妇，也是过了没两天，结婚证也没扯，喜酒也没摆，卷着铺盖就跑了，死活不跟他过了。这些年他们家光忙乎他结婚的事儿，就不知道操了多少心，花了多少钱，借了多少债。加之后面两次的骗婚欠的债，他们家可谓是一屁股窟窿啊。

    “您的意思，您就是不太同意吧？”我妈问道。“那不是，我不是不同意。你这么一问，我也有点懵。我就是觉得他们家的日子太穷了。。。有点。。。”“哦哦哦，就是说如果他们家没那么多外债你也不反对，但是欠这么多钱的话，您怕咱们小翠嫁过去吃苦。”我妈这一总结，黑山拍着大腿激动的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那行，那黑山子大叔我知道这事儿了，我不敢跟您打保票，但是我会给小翠留意着的，看看谁身边有合适的，给她张罗张罗。您呢？回头也问问小翠，她是怎么想的。”俩人话已至此，寒暄了几句之后，黑山子就告辞了。

    “哎呦。。。真是难为人。。。”我妈叹着气，爬上炕，靠着被落，开始织起了毛衣。“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妈一直自言自语的，看着挺可笑。

    “妈，您会把二愣子介绍给小翠姑姑吗？！”我问道。我妈摇了摇头：“没戏，小翠跟二愣子不是问题。问题是二愣子他妈和小翠他爹！这俩人肯定不同意。”“为什么？”我追问着。“为什么？因为媳妇都是别人家的好，孩子都是自己的好！再差的儿女在爹妈眼里也是个宝。懂吗？！”我妈挑着眉毛问我。

    “懂！就是他们肯定都看不上对方的孩子呗！”我摇头晃脑的回应着。

    “呃～大宝儿，你跟妈说实话，你觉得他俩般配吗？”我妈停下手里的毛衣，抬头问我。

    “般配！一套配一套，歪锅配扁灶。他俩半斤八两。”我此言一出，我妈眼睛瞪得老大：“你这兔崽子一套一套的，都跟谁学的？！”“我奶奶。。。”我略带骄傲的说。我妈瞪了我一眼。

    我以为我妈会去跟二愣子妈说这个事儿，可是一连好多天，也没见我妈有动静。我都有点绷不住了，不断的催着她。我妈以俩人不合适为由不断的拒绝着。我故意拿话激她：“妈，您是不是不敢说这个媒？我猜您是怕您那百分百成功率的记录被打破吧？”

    我妈摇了摇头：“不是。那些都是虚的。我是怕。。。落埋怨。。。你小，你不懂，这两家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什么问题？”我问。我从小最喜欢和我妈聊天了，我感觉我能学到很多人生的真谛。我感觉我妈特别有智慧。

    “你看，黑翠因为皮肤颜色的问题从小就自卑，又四十好几了，多少有些各色的小脾气。皮肤黑是缺点，但是不是缺陷，她跟残疾人找对象就不一样。如果给她找个残疾人，多少有点委屈她。可是正常人。。。咱们正常人传统的眼光，看她这个肤色，多少是有点膈应的。”我妈手里织的毛衣一直没停，又继续和我说道。

    “二愣子家问题更严重，二愣子妈心气儿高，总想给儿子找个条件好的媳妇。多少有点问题的她又看不上，你忘了前两年我给他介绍你姥姥那个村儿里的哑巴姑娘，她半截反悔。你看她那事儿办的，真差劲！再说他们家接二连三的被骗子坑去了那么多钱，整的一屁股债，谁愿意跟他们家过啊！好家伙，嫁进门儿去，还得先帮他们家还帐！要是我，我也不乐意啊。。。”我妈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管他成不成呢！先试试再说呗。我们上学学了，“言必行，行必果。”您那天答应黑山子爷爷了，如果您不尽力，就证明您骗人呢！以后就没人相信您了。”我像个小大人似的批评着我妈。

    我妈听我这么讲完，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织的毛衣，然后就下了炕。整理好衣服，就打算出门去了。

    “妈，您干嘛去？！”我问道。

    “赶鸭子上架去。。。。。。”



 第191章 黑翠相亲

    我妈没出去多久，又扭头回来了。屁股后面跟着我爸。原来俩人在大门外碰见了，我爸一问我妈干嘛去，我妈说去二愣子家，这一句话就给我爸整火了，直接把拉她回来了。刚一进门儿，我爸就耷拉着脸说：“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你少干！二愣子他们家是一般的人家吗？！这种人你少招惹！回头弄不好挨骂！”

    “我感觉不至于。我给他家孩子张罗对象，我还挨骂啊，那没天理了。”我妈说。

    “你就是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你前几年给没给他说对象？人家见都没见，你忘了？半截给大家扔那里，要不是你他妈的临时找来我那个胖弟弟顶上去，人家那哑巴姑娘怎么下来台？你这脸往哪儿放？！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长记性！”我爸骂骂咧咧的说着。也别说，我爸说的也有道理。

    “我就是觉得俩人合适，这知根知底的，对大家都好。。。”我妈话还没说完，我爸就急眼了。

    “你丫别找打架！告诉你不成就不成了！不许去！”

    “那人家小翠爸爸。。。”我妈有点犹豫。

    “你就认识二愣子一个人是吗？这十里八村的光棍儿有多少呢？！你就非得把小翠给他说？！”我爸质问着我妈。我妈叹了口气，“那行吧。。。”我听我爸那意思并不是反对我妈给小翠找对象，而是反对介绍给二愣子。

    第二天就是镇子上的大集。赶上我放假，我妈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赶集。农村赶集就是热闹，不仅是买卖东西很热闹，也是街里街坊相互见面，打招呼交流感情的一种机会。平时上班或是窝在家里的街坊，这个时候遇到了，都会打个招呼聊上一句。今天这大集巧了，我们遇见了二愣子他妈。

    “哎呦，婶子，买什么好东西了您？”我妈热情的打着招呼。“嗨，看我这眼神儿，没看出来你。我这来给二愣子买条裤子，他干活费裤子，没几天就破了。”“干活穿旧的就行，您把破的给他补补，没必要买新的。”我妈看着二愣子妈手里的裤子说。“嗨，别提了，我现在这眼神也不好，眼睛里都是白棉花，看不清楚针脚，补裤子都补不了了。”二愣子妈略带伤感的说道。

    我妈这个人呢，就是心善。刀子嘴豆腐心那种人，这时候又同情心泛滥了。大集上人声鼎沸，声音嘈杂。我妈扯着嗓子在二愣子妈耳朵旁说；“您要是补不了，您拿着裤子上我家找我，我抽空给他补，我有缝纫机，脚一踩一砸就行了。”

    我以为我妈和二愣子妈只是随便客气一下，我还以为二愣子妈在那么嘈杂的环境下肯定听不清我妈说的话。就算听清了肯定也不好意思来。直到回到家我们刚吃完中午饭，二愣子妈就抱着一堆二愣子的破裤子跑我家来了。所以呢，我以为的只是我以为。

    我妈这人就是实在，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人，看着二愣子妈抱着裤子来了，我妈二话没说就撸袖子把我们家的缝纫机支上了。那台燕子牌的缝纫机可是有些年头了，它是我妈当年出嫁时带来的嫁妆之一。这台缝纫机见证了我们家庭的变迁和成长，承载着许多美好的回忆。

    从小我就常常看到妈妈坐在缝纫机前，熟练地操作着机器，一针一线地缝制家里的衣服，还有给我做一件又一件漂亮的小裙子。而我，则会好奇地围在旁边，看着针头飞快地穿梭于布料之间，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觉得十分有趣。

    我妈把裤子破损的铺平，撕了两块家里的布料，垫在破损的位置下面。然后脚踩着缝纫机一圈一圈的砸了起来。我妈一边砸一边说：“您这家里没个儿媳妇不行啊！怎么着也得给二愣子赶紧娶个媳妇。”听我妈这么说，二愣子妈也赶紧应和着：“是啊！嗨。。。我们家这点事儿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我儿子这样的。。。够呛能娶到合适的了。。。”听到二愣子妈这么一说，我妈突然把脚下踩的踏板停了下来。

    “婶子，您还想给二愣子娶媳妇吗？”我妈问着。二愣子妈赶紧笑着说：“看你这话说的，哪儿有不想给儿子娶媳妇的妈呀！”然后试探性的问：“怎么着，你那里有合适的？”

    我妈听她说完这话没搭茬，继续踩起来缝纫机的踏板，哒哒哒，继续补裤子了。半晌过后，几条破破旧旧的裤子，然后我妈给缝补的整整齐齐。

    “行了！完工！都补好了，您呀抱回去吧。”我妈一边说一边合上了家里的缝纫机。“老二媳妇，我还得舍着老脸问问你，要是有合适你二愣子兄弟的，你还得帮我们张罗着。我这有一天没一天的，等我死了。。。不瞑目啊。。。”二愣子妈抱着缝补好的破裤子，可怜巴巴跟我妈说。

    我妈的表情中我能看出，她犹豫了一下。赶巧我爸中午带着小宝儿去地出溜儿叔叔家吃饭了，没在家。家里就我和我妈娘俩儿。我妈看了一眼我，我也看了一眼我妈。俩人心照不宣。

    “婶子，我给你说个名字你听听。先说好了，我可不是给他俩说媒啊！我就是说个名字，你心里琢磨琢磨。”

    “谁？”二愣子妈问道。

    “黑翠。”

    “黑翠？！我滴个天啊！那可不行，那可不行。”二愣子妈连忙摆手，一脸惊恐的样子说道。

    “为什么？人家姑娘除了黑点，我感觉配二愣子不差，有富余。”我妈说道。

    “不差也不要，富裕多少也不要。哎呀，你不知道。”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又张望了两眼在旁边做作业的我。然后低着头捏着嗓子跟我妈说：“你不知道，黑山子他妈，当初是他公公和黑驴生出来的啊！所以你看看，他们一家子都跟黑驴一个模样。。。”听她这么说完，我妈可能觉得很可笑。“行了婶子，我就是随便说说，您赶紧回去忙乎吧。”我妈催促着二愣子妈赶紧回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没想到二愣子妈还在喋喋不休的跟我妈念叨：“谁家如果娶了黑翠，生出孩子肯定也是黑驴的样子，都像黑驴似的黢黑黢黑。。。不，脾气也像。撅驴。。。”

    “行了，婶子。不兴背后那么说人家。人家一家老小黑是黑点，都是实在的好人。您那闲话不能往外说，回头伤人。”我妈严肃的打断了二愣子妈的话。二愣子他妈见我妈有点不愿意听，也就赶紧收回了话，感谢完我妈，抱着补好的裤子就回家了。

    “还说人家生出来的是黑驴！你们家倒好，连个驴都生不出来！你就跟你儿子娘俩好好过吧！真气人！”我妈叉着腰站在屋里，对着空院子里恶狠狠的吐槽着。

    我嘻嘻嘻的趴在桌子上笑着。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给我做了个鬼脸儿：“你看，我就说不成吧？！”我捂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我妈老说答应人家的事儿必须得尽心尽力，没过两天，我妈就神神秘秘的回来跟我爸嘀嘀咕咕，我使劲竖着耳朵听，都没听出来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我感觉肯定的黑翠的婚事儿。果然，我妈跟我和小宝儿说，明天晚上放学叫我俩去我爷爷奶奶家吃饭写作业，不许回家。嘿，我妈这是想把我和小宝儿支出去，在家里干大事儿啊！那肯定不行，我这颗八卦的心哪里安放。

    我放了学先回的自己家，我看我妈比我早到家，已经做了好几道菜端上桌了，一看这就是要请客啊，凭我多年的经验，这肯定是相亲的节奏。我小时候那个年代人们都比较谨慎和保守。不像现在给个绿泡泡就自己聊去了，合适就出来见面，不合适就算了。但是我小时候那个年代的人，如果相亲那是真的要父母带着子女一起拉到中间人家里，两方互看，看对了眼儿才能正式交往下去。我妈这人比较大方，估计是看晚饭的时间不管人家饭，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就在家忙乎了一顿饭。我妈催促着我赶紧去爷爷奶奶那里吃饭，我慢悠悠的耗着时间，眼看耗不下去，才不情不愿的出了家门。

    还没走几步，我一抬头就看见两身白色的衣服飘飘呼呼的就回来。我有经验了呀！我知道这肯定是黑山子和小翠姑姑来我家了。我就想说一句，黑人穿白衣服真的不显白，一到傍晚还会很恐怖。

    我老老实实的和小宝儿在奶奶家吃完饭写完作业之后，才被爷爷送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我妈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脸。笑着问：“怎么了吗？一看今天不大顺利啊？！谁没看上谁？”我妈瞪了我一眼：“小屁孩儿，别瞎打听。”

    晚上都快睡觉了，又听见我爸呲儿我妈，“早就跟你说，别老管东管西的，搭饭搭钱搭功夫，最后也没个结果，瞎耽误功夫。”“行了行了，反正在黑山子大叔那里我也能交代了，人家让我帮忙给介绍，我也给介绍了，我没食言，尽力了就行了。那人家看不上黑翠也不赖我啊！”我妈跟我爸掰扯。

    “什么？妈，二愣子没看上小翠姑姑？”我八卦的问道。“嘶，哪儿都有你事儿，你赶快回屋睡觉去吧！”我爸催着我。我妈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您不是说他没看上黑翠嘛！”“行了行了，你睡觉去吧，这没你的事儿。”我妈也催着我回屋睡觉。好吧，我不甘心的回去睡觉了，看来我这颗好奇心啊，今天晚上可是得不到满足了。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响，我妈听见有人敲门，赶紧就出去开了门。不一会儿我妈就进了屋，怀里还抱着两颗大白菜，一脸的愁容。一进屋我妈把白菜就给放地上，径直的跑到我爸身边。我爸正在镜子前面刮胡子。只见我妈有点着急的说：“黑山子大叔又来了，这不又给我送两颗大白菜，我说不要不要，我家有。结果他扔门口就走了。”我爸有点不明所以：“那就拿着呗，过几天买点别的啥看看他们家老太太去，不就得了。”

    “不是，啧，黑山子大叔说黑翠相中人家了，让我给好好说说。你说，我这可咋说，昨天那小伙子也不接话，明摆着是没相上黑翠。我还想着怎么跟黑翠说呢，你说，我这还没张嘴，他又送两颗白菜来！哎呦，我也不是为那几颗白菜才管的呀！”我妈抱怨着。我爸刮完胡子，用水冲了冲刮胡子刀。“行了，你今天去问问，保不齐人家同意了呢。”

    我听见我爸这边跟我妈说这话，我感觉怪怪的。。。难道。。。难道他们说的不是二愣子？！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天下班，我妈真的带回来一个男的回家。这个男的就是昨天晚上在我们家和小翠姑姑相亲的人。一看就是个南方人，长得不白也不黑，人还挺精神，大大的眼睛，就是个子不太高人也瘦。看上去四十来岁。一进家门就跟我爸打着招呼，我妈让我们叫他叔叔。我们打过招呼之后，他和我爸就聊了会儿天，口音很重，说话的意思一半靠听，一半靠猜。我妈跟我们说这个小伙子叫六娃仔。是我妈厂子里来打工的外地人，来北京十来年了，在我妈厂子里也干了好几年了。吃苦耐劳，人也不错。听说家里有六个儿子，他排行老六，所以都叫他六娃仔。人是广西的，家里特别穷。

    我妈想着说黑翠家就黑翠一个孩子，黑翠不结婚就罢了，如果真的嫁出去，就剩下黑山子和黑老太，那么大年纪了，家里连个照应的都没有。既然二愣子他妈不同意黑翠，我妈干脆就想给他找个外地的，家远的，让他入赘到黑翠家。

    我妈紧锣密鼓的做了一桌子饭端上来，给我爸和六娃仔倒上酒。他们俩人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相亲这事儿。我妈也没闲着，把围裙一解，往桌子旁一坐，开始了语言攻势。一直劝着六娃仔和黑翠谈一个试试。六娃仔一直在尴尬的笑着，似乎是一直没有答应我妈和我爸的建议。我妈起身出了门，不一会儿拉着一个人进了屋。我一看，黑山子。。。。。。



 第192章 一锤定音

    我妈昨晚上张罗着她们厂里一个叫六娃仔的人来我们家和黑翠相亲，结果黑翠看上了人家，人家没看上她。黑山子拜托我妈再帮忙好好说说，没办法，今天晚上下班我妈把六娃仔又带了回来，还起身把黑山子也给叫到了我们家。

    黑山子一进屋，六娃子赶紧就站了起来，客气的迎了一下他。俩人挨着就坐了下来。这会儿我在隔壁的房间里，可把他们的事儿听了个一清二楚。

    “六娃仔，你说你们家六个兄弟，父亲早逝。所以你不到二十岁就出来打工了。我昨天就想问你，那你这二十多年回过家没有啊？”我爸当着大家的面问道。六娃子伸了两根个手指，比划了一个2。“两次？你这么多年就回去过两次？”我妈问道。

    “呃，家没了。妈妈也不在了，回去没有念起的人了。”六娃子操着口音说。我也很纳闷儿，都来北京十来多年了，为什么他说话口音还是那么浓重，这可能就是乡音难改吧。我发现北方人说话发音慢，南方人一般很容易就能听懂我们的话，但是南方语言发音节奏快，我们听起来感觉耳朵长少了，脑子也不够用，非常不容易听懂。

    “小伙子，我这人比较愣哈～我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家黑翠昨晚上相中你了。你看看你这边怎么想的，我也顺道来和你说说我们家的情况。”黑山子直入主题，一点废话都没有。六娃仔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我们家祖孙三代，就我们三口子。家里一共七间房，十亩地，六七只牲口。我们家几代的贫农，没钱不富裕，但是不愁吃喝。我们家外面没有饥荒，家里的存的钱不多，但是够我和我老母亲的棺材本，够过日子的，这些都不用小翠操心。如果你愿意和我闺女过，我以后就当你是我的儿子，小翠有啥你有啥，我铁定不能亏待你。”黑山子这段话一出，把六娃仔给说愣了。他也没想到黑山子这么直接，一脸的惊讶。

    黑山子又继续说：“你只要跟我闺女过，我这家以后都是你的。你来我们家，也不是像你们外地一样要改名改姓。你该姓什么还姓什么，万一，我是说万一小翠能生个一男半女，你姓啥就让孩子随你姓啥。我的意思就是一样，只要你肯娶我闺女，你有什么条件你来开！”我妈听道黑山子说到这里，赶紧就扯了我一下黑山子的衣角，赶忙把话题接过来。

    “黑山大叔的意思是他们家相中了你，拿出了诚意。你也能看出我黑山大叔和小翠都是实在人，有一说一的。我们小翠可也不是嫁不出的人，那条件好的不敢说，就你这条件的那真是排着队的来我们小翠家提亲，就是我们小翠都没相中而已。”我妈睁眼说瞎话，在那里胡咧咧，就是看黑山子愣了吧唧的太上赶着了，我妈想给往回拽拽。

    “对了，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六娃仔你大名叫什么来着？黄什么林？你给我看看你身份证。让我看看你大名，这“六娃仔”我们这边儿人叫起来有点拗口。”我妈想要借机给黑山子看一下六娃仔的身份证。就见六娃仔笑了笑，点着头从衣服里侧的兜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身份证，那个时候的身份证还是塑封的，所以长时间揉擦都有点褶皱了，一看就经常揣在身上。

    “黄桂林。。嗯。。。这名还挺好听。”我妈接过身份证，就拿给黑山子看了看。黑山子接过身份证仔细看了看，说道：“我知道你比我们家小翠小几岁，但是女人大几岁不是事儿，知道疼人。我说句自夸的话，我们小翠除了黑一点，真的没得挑。你今天也给我句痛快话，看看这事儿到底成不成。”看着黑山子步步紧逼。六娃仔又低下了头，不给回应。

    “弟弟呀！姐姐说几句话，你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咱们这都过了半生的年纪了，图得是个安慰，是个家。你说你在外面没招没落的飘了快二十年了，就算这几年在厂里子稳定下来了，可咱们厂子的宿舍六个人挤一间，那不是家啊！你说你要是真娶了小翠，和黑山子大叔成为一家人，你这日子一下子就跟以往不同了，回头领了结婚证把户口往北京一迁，这根儿就算是在北京扎下了。你看媳妇媳妇你有了，爸爸也有了，家也有了。回头结了婚抓紧再生个孩子，这圆圆满满都才是好日子。你说，姐说的对吗？”六娃仔还是低着头没说话。

    “兄弟，当哥哥得说你两句了。你别嫌弃我们小翠黑，但凡我们白一点也轮不上你。”我爸爸突然在旁边插了话。我妈瞪了他一眼。六娃仔听我爸这么一说，笑着连连的点了点头。

    “我。。。”黑山子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我妈一把拽住了。

    “弟弟，今天就先这么着，你回去考虑一下。我呢和黑山子大叔也再商量商量。你不愿意也没事儿，咱们以后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在单位，姐姐依然照顾你。不管怎么说这几年交道打下来，姐知道你这人是实在人。要不然厂子里好几个过来打工的，我一眼就相中你和小翠合适。如果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看了看你身边那几个兄弟也还行，虽说人没你长的精神，但是个子都不矮，也都是肯吃苦耐劳的人，我回头看看谁还没结婚，条件合适的，我再给我们小翠张罗一下。。。”我妈这话还没说完，六娃仔的头噔的一下就抬起来了。看着他的眼珠在眼框里转了一圈，然后看了看黑山子，缓缓的说道：“我愿意呢。。。”

    “哎呀！那就太好了！哈哈哈哈”我妈大笑着说，黑山子和我爸听到六娃仔答应了，也轻松的笑了起来。“哎呀！还是我们六。。。哦，不，黄桂林同志有福气！”我妈笑着说。

    “那好！你同意的话，明天有空就来我家看看。”黑山子高兴的声音都高了八度，高兴邀请六娃仔去他家。

    “这样吧，后天放假，中午都来我家吃饭，吃完饭啊，再去黑山子家看看。”我妈提议道。“不行，哪儿能总麻烦您啊！这么着，那天来我家，我准备两瓶好酒，咱们爷几个喝个痛快。”黑山子大叔盛情邀请大家去他家。

    “好好好！听您的！”我妈笑着点头，然后看了看六娃仔：“行吗？弟弟。”六娃仔挠了挠头：“行。”大家都开心的不行不行的了。

    这个时候，我那个傻蛋的爹突然说了一句雷人的话：“嗯，白天好，你这夜里看我们小翠是黑。等白天你看看。。。嗯。。。就显白了。。。。。。”

    快乐的空气顿时凝结住了。。。

    我都替我爸尴尬，我赶紧掀开门帘子跑了出去：“黑山子爷爷！我要吃大肘子！”我嬉皮笑脸的拉着黑山子说道。“好好好！回头给你做大肘子。”我妈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还吃！你都快胖成小猪了！”“我要是小猪，那我这个就是大肘子了吧？！”我晃动着胳膊肘说道。大家都被我逗笑了，哈哈哈哈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下来了。

    周末我妈早早就去黑山子家帮着忙乎了，交代我和小宝儿把作业做完了才能过去。我很快就写完了，但是小宝儿写作业费死人劲了。那字写的歪歪扭扭，比蜘蛛爬的还乱。我妈让我给他检查作业，看得我脑袋都疼。我们俩一直磨叽到中午快吃饭才过去。我们到了黑老太太家的门口，就看见黑老太太突然拄着她的拐棍儿呆呆的坐在她家的大门口。

    “太太。”小宝儿走在我前面和她打着招呼。但是黑老太太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就像没听见一样。小宝儿一看这样就拍着屁股跑进了院子。我走到黑老太面前犹豫了一下，虽然她现在有点傻，可能听不懂，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得跟他打招呼。但是我还没开口，她竟然把头扭向了我，笑眯眯的说：“大宝儿。。。大宝儿。。。”我当时一个激灵儿。我滴个天！这声音跟葬礼那天在我脑子里喊我的声音一模一样的。此刻的我看着黑老太那布满皱纹黢黑的脸，不寒而栗。

    “大宝儿！快进来！”小翠姑姑透过敞开的大门，院子里喊了我一声。“哎。。。”我赶紧应和着就跑进了院子，头都没敢回。

    刚踏进院子，一股浓郁至极、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浪潮般向我席卷而来。这股香气仿佛具有魔力一般，瞬间穿透了我的鼻腔，直直地钻入了我的心底深处。仅仅只是闻到这个味道，我的口腔便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出大量唾液，那不争气的口水顺着嘴角流淌而下，若不是我极力忍耐，恐怕早已泛滥成灾。

    “哎呀妈呀！太香了！”我站在院里大喊着。“快，快进屋，马上就开饭了。”小翠姑姑催着我进屋吃饭。“好嘞～小翠姑姑！”我应声的跑进了屋里。这个时候，皮鞭子的阴影一扫而空。我蹦哒着就进了屋子。一进屋，我就发现了，今天小翠姑姑家收拾的特别干净，窗明几净的一看就是有有贵客啊。可不，就看见黄桂林和我爸还有黑山子已经在饭桌前落座了，还有一个看着脸生的人。“小宝儿呢？”我爸问道。我也纳闷儿，明明看见他跑进了院子。就在这时，院子南侧的牲口圈里发出了阵阵驴叫声。循声望去，只见小宝儿骑在牲口圈的矮墙上，正用手薅驴尾巴呢。

    “小宝儿！住手！”我大喊着就跑出了屋，奔着小宝儿就跑了过去。我生怕跑慢一点小翠姑姑急眼了，会用鞭子抽他。小翠姑姑也走了过去，一把就把小宝儿从矮墙上薅了下来。“你怎么这么淘气啊！是不是找揍呢？！快进屋，吃大肘子去。”小翠姑姑不紧不慢的说道，一改往日嚣张，不尽人意的模样。

    “我不吃肉。”小宝儿还想狡辩。“你想吃鞭子吗？”我问道。小宝儿看了看我，不明所以的问：“什么？吃什么？！”我趴在他耳朵边小声的告诉他：“小翠姑姑一生气会拿抽驴的鞭子打人的，我上次就差点被她打了。”说完，我指了指牲口棚上悬挂的鞭子。我明显感觉到小宝儿有点害怕了。

    “没事儿，姑姑，我不吃肉，但我可以吃点别的呀！我进屋去看看哈～”说完就屁颠屁颠就往屋跑，小翠姑姑被气笑了。还别说，仔细一看，小翠姑姑别看长得黑，人还是不寒颤的。特别是在白天，看起来。。。果然显白。。。。。。

    我们大家都落座了，开始吃饭。饭桌子上我妈劝说黄桂林和小翠姐姐尽快多了解，岁数都不小了别再拖了。也催促黄桂林跟老家的哥哥们招呼一声，万一结婚，还要有很多手续需要回家去要办。黄桂林一直点着头，应和着我妈。那个看起来脸生的人，也是黄桂林的老乡，俩人在一起十多年了，亲如兄弟，一直在北京一起打工，今天也陪着黄桂林还认认门。

    “来来来！快尝尝我们小翠的手艺，这一桌子饭菜都是我们小翠做的！快来尝尝好不好吃？！”我妈一边张罗着一边给黄桂林和他的老乡夹菜。“哎呀妈呀！这大肘子，真是世界无敌好吃啊！谁能娶到能做出这道菜的人，那可是太太太太幸运了！”我用着最夸张的语气，拍着小翠姑姑的马屁。小翠姑姑笑着低下了头。这会儿我发现皮肤黑真的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就算脸红也看不出来。

    一顿饭下来，大家开开心心其乐融融。小翠姑姑和黄桂林的关系那天起就正式定了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俩人相处融洽，相互还挺腻歪，没过多久，黄桂林竟然搬进了小翠姑姑家。我妈知道后，直接急眼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怎么能搬一起住呢？！除非去扯证！这可不行，我得去找黄桂林说道说道。。。。。”



 第193章 结婚

    我妈听说黄桂林住进了小翠姑姑的家里，十分生气，觉得黄桂林对小翠姑姑不负责任。毕竟那个年代的农村人还是比较保守的，这个算是非法同居了。我妈着急忙慌的赶到了小翠姑姑家，小翠没在家，黑山子正在家里给老太太做饭。

    “黑山子大叔！我这。。。我这听别人说黄桂林住你们家来了？！”我妈不敢相信的问。黑山子见我妈来了，赶紧把手里的活儿放下了，把我妈让进屋。“啊！是，小翠心疼他宿舍条件太差，这不是非让我给他腾了一间屋子，让他搬家里来了。

    “黑山子大叔，您糊涂啊！”我妈激动的说。“这还没认识两天，都还没相互了解。这么贸然的就让他住进咱们家，万一。。。我说万一。。。俩人谈崩了。。。这事儿沸沸扬扬的，那咱们家小翠还怎么嫁人啊！”

    “唉。。。我劝了。。。孩子大了。。。由不得人了。。。管不了啊！”黑山子大叔一脸为难的说。

    “不行，这事儿您不管我得管，真出了什么事儿，我担不了这份责任！”我妈向屋子里看去。“小翠呢？”

    “和桂林出去玩了。。。不是说影剧院那里面放电影呢嘛，俩人可能去那里看电影了。。。”

    “他俩回来让他们去我家找我，有些话我得跟他们说清楚！”说完我妈就转头回来了。当天晚上，我妈在家等到很晚，也没见她俩来。第二天早上，我妈饭都没吃，就直接杀到了小翠家。

    “哎呀！二嫂，您怎么来了？”我妈敲开小翠家的门，小翠打开门一看是我妈，很是惊讶。“你爸没跟你们说，昨晚上去找我吗？！我都等你们到半夜了。你们怎么没去？！”我妈一边说一边走进院子，并且随手关上了大门。

    “呀！六娃仔，你还真在她家住的呀？！”我妈一进门就看见黄桂林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正刷牙洗漱呢。黄桂林看着我妈进来，赶紧站了起来，跟我妈点头打着招呼。

    “你过来！”我妈凶巴巴的指着黄桂林说，黄桂林拿毛巾把脸擦了两下，赶紧走到了我妈和小翠的身边。“你俩跟我说说，你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住一起了？！你们这叫非法同居，知不知道？！”我妈指着他俩鼻子问道。“不是，二嫂，我俩不住一屋。”小翠辩解道。我妈一听这话，哭笑不得：“我滴傻小翠啊！你们家大门一关，谁知道你们俩住不住一屋？！谁说得清楚啊？！你这么做对不起你自己啊！咱这农村，舌头底下压死人啊！你知道人家怎么传怎么说啊？”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沉默无语。

    “我告诉你黄桂林！你要是愿意和小翠处，你俩就好好处！觉得行就结婚。你这么不清不楚的不行！我不同意。我跟小翠家这么多年的老街坊，我不能让人家戳我脊梁骨，再说了，我是你们俩的媒人！我得担这个责任。”我妈不依不饶的指着黄桂林说道。

    黄桂林一直点头哈腰赔着笑脸。“结婚，结婚，我负责，我负责。”我妈一听黄桂林说要结婚也很愣住了。“你们再多处处！你们这还没了解清楚呢，都着什么急啊！再说你说结婚就结婚啊！我们小翠也得考虑考虑呢。。。”

    “二嫂，我也想结婚了。”小翠突然插嘴道。这俩人的态度让我妈措手不及了。

    “啊？！。。。。。。”这下我妈彻底无语了。

    我妈缓了缓神，说道：“你们俩考虑好，别冲动。我还是建议多了解了。。。”我妈在一旁还在苦口婆心劝说着，可这俩人把我妈晾在一旁，没理我妈的茬。

    “桂林，你想结婚吗？”小翠扭头问黄桂林，黄桂林点了点头。“那咱俩领证呗。”小翠问，黄桂林摸了摸脑袋，又笑着点了点头。

    我妈一看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也有点气儿不顺。小翠姑姑她惹不起，她就指着黄桂林的鼻子一个说道：“你别光说不练，你要是敢骗我们小翠骗我们，你就等着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多余的话也没多说，我妈就着赶回家吃饭收拾上班去了。

    我妈今天下班之后有些魂不守舍，回到家里有些心不在焉。我爸问她怎么了，她也没回答。天都黑透了，就在我们都打算睡觉的时候，小翠姑姑突然来了我家。我爸听见她叫门，赶忙出去把她迎了进来。刚进屋小翠就着急忙慌的问我妈：“二嫂，您今天上班看见黄桂林了吗？”我妈忙问“怎么了？”小翠这才说天都这么晚了黄桂林下班也没有回家，我去您厂里里的集体宿舍找他，也没找到，听他老乡说他请了假，具体干嘛去不知道了。

    “二嫂。。。您说桂林他。。。不会逃婚了吧。。。”“逃婚？！”我爸和我妈吃惊的问。“对啊！您今天大早上的去我家，找他兴师问罪，说要住一起就得领证结婚，是不是把他吓跑了？！”小翠姑姑的声音有些颤抖，也有几分哽咽。

    “这王八犊子，他还是敢骗咱们，看我不剁了他！”我妈恶狠狠的说道。小翠拉着我妈问：“那二嫂，您今天到底见到他没有啊？”我妈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听会计说他今天不仅预支了这个月的工资，还请假了。。。所以我在厂子里一天都没看见他。。。”

    “啊？！他真跑了？！他跑了我咋办啊？”小翠姑姑说话都要哭出来了。

    “不至于啊。。。我这跟他打交道好几年了，厂子里人人都夸他，脾气好人也实在。厂子里来好几批外地过来打零工的劳务，这么多年能被厂子留下的没有几个人，他就是一个。”我妈一直不肯相信他会逃婚。

    我妈当时的单位是改革开放后建立的一个合资工厂，主要生产外销的各种毛绒玩具。我妈在厂子里的职位是库管。黄桂林是负责打包装箱和运输的工人。平时俩人接触的机会挺多，我妈一直觉得这个人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勤快实在还有眼力见儿。本想着能凑合一下二愣子和小翠，没想到二愣子妈和黑山子都不乐意。所以我妈琢磨了一圈身边的人，最合适的就属这个黄桂林了，这才又仔细询问了一下，他的年龄，家庭情况什么的。觉得合适，问应了他之后才介绍两个相的亲。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逃婚的理由。“难道。。。难道他的身份证是假的？”我妈拍着脑门儿说。

    “该不会他结过婚吧。。。”我爸这时候插了一句嘴，这句话犹如引擎一样，拉响了小翠姑姑的哀嚎声。眼见着小翠姑姑“嗷～”一声，别说我爸我妈，就把我都从床上吓起来了。有点像防空警报的声音，还有点像野狼的叫声，反正挺恐怖的，听完满身起鸡皮疙瘩。

    “别着急。别着急！这样，我现在就回厂子，到宿舍去找他那两个老乡问清楚。”我妈看小翠姑姑哭了，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小翠。。。。。。”就在他们几个议论纷纷的时候，我家院子外响起一阵呼唤声。几人向门外望去，竟然是黄桂林。只见黄桂林双手揣在袖子里，裹着棉袄进了屋。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小翠姑姑就质问起他来：“黄桂林，你跑哪儿去了？！”小翠姑姑这会儿眼泪还挂在脸上。“你怎么还哭了？”黄桂林看见小翠正哭哭啼啼的还挺惊讶。

    “你怎么来了？”我妈赶紧询问。黄桂林把揣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擦了擦鼻子，“我刚回家，小翠爸说她来你家找我，我看天黑来接她回去的。”黄桂林用着蹩脚的普通话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你去哪儿了？我们这都。。。都不放心的。。。”我妈又问道。

    黄桂林听我妈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红，竟然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他低下头，轻轻地伸手进口袋里摸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只精致小巧的红色盒子。那只盒子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似的。然后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小翠，就把红盒子往小翠怀里一塞。

    “这是什么？”小翠一边说一边打开看。“呀！金项链！”只听得小翠突然发出了一声高亢而又惊讶的呼喊声。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只见小翠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手里的红盒子，脸上满是惊愕之色。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原来红盒子里是一条光闪闪的金项链。“哎呀！看咱这桂林，原来是给我们小翠买金项链去了？！哎呀～瞧瞧，多好看。”我妈一边说一边张望着盒子里的金项链，就见小翠笑意盈盈的把项链从盒子里拎了出来，这条金项链的底端还挂着一个金色的桃心。这下大家才知道，黄桂林打算和小翠结婚，所以今天拿了全部的身家，进了一趟城，买了一条金项链回来。因为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回来的车站，坐错了车，搞到深夜才回到了家，因此造成大家虚惊一场。

    没过几天，小翠姑姑和黄桂林就张罗着结婚摆酒席了。这天，他们俩拿了一大兜子烟酒茶糖来请我妈。我妈是他俩婚事儿的媒人，在农村的婚礼中，媒人可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若结婚不经媒人从中牵线，就会于礼不合，虽然有两情相悦的，也会假以媒人之口登门说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才会行结婚大礼，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我妈催着他们把结婚证领了，但是因为黄桂林家在外地，需要补一下手续。俩人准备婚礼结束就一起回老家，探亲加办结婚手续。

    婚礼当天，好不热闹。虽然黑山子大叔想简单办几桌，没想到闻讯来参加婚礼的人特别多。可能大家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娶黑翠，而且还入赘到她家。她家那天的大门都快被挤破了，好多人趴在门口等着看新郎官。还有好多小孩和老太太守在门口等着要喜糖吃。

    农村的婚礼，都会准备很多很多喜糖。放在托盘里，新人的家属会不断的端给外面守候的人，和大家分享喜悦。黑山子大叔忙乎不过来了，端了几趟就去忙别的了。我自动请缨帮他往外端喜糖，一边端一边挑出来爱吃的糖往兜里揣。哎呀妈呀！真是无比幸福，超级满足的一天。我一直在想，小翠姑姑要是天天结婚就好了，实在不行再结一次也行啊！

    我妈和我在外面发喜糖的时候，还看见了二愣子来要糖。我妈抓了一把糖塞给二愣子，并对他说：“快回去让你妈尝尝，就说这是小翠结婚的喜糖。让你妈有空来喝喜酒，顺便看看新郎官儿怎么样。”二愣子不明所以的笑着点头，把糖往兜里一塞就跑回家了。

    婚礼当天，小翠姑姑身穿一身红色的新衣，头上别了一簇大红花。在黝黑黝黑的皮肤衬托下，那簇头花红的异常的鲜艳。黄桂林不知道在哪儿借来了一身不合体的西服，垮垮大大的，虽然看起来很别扭，但是我还是能看出他发自内心的笑容格外的灿烂。俩人胸前都别着大红花，花下面的飘带上“新郎”“新娘”。我妈胸前也有一朵花，我好奇的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媒人”。我可羡慕了，“妈，你这个戴完能给我戴会儿吗？”“行行行，回去晚上给你戴。”我妈不耐烦的应付着我。

    吃饭的时候，我妈是媒人，所以坐在主桌，坐在新郎新娘的身边，我和我爸还有小宝儿坐在另外一桌。吃到一半，新郎新娘会挨桌给大家敬酒。小翠姑姑和黄桂林走到我们桌的时候，挨个敬了一圈，到我爸这里，特意多敬了两杯。就在大家吃的高兴的时候，黄桂林竟然睁大眼睛看着我的脖子，我低头一看。是刚才够菜的时候，脖子上戴的山鬼花钱掉了出来，当啷在胸前。

    “这是。。。。。。”黄桂林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摸我的花钱。就在碰触到花钱的一刻“啊～～”的喊了一声，与此同时他仿佛被电到了一样，使劲抖落着手，还笑着说：“有电。。。”

    婚宴结束的第二天，本来都买好火车票了，本想着黄桂林带着小翠回老家探亲办手续，但是意想不到的是黑太太竟然毫无征兆的去世了。。。这一次是真走了。。。因为之前办过一次葬礼了，加之黑山子婚礼当天因为太高兴了，所以喝得过多了，身体也病了。所以小翠在家简单的操办一下，就尽快让老太太入土为安了。

    小翠因为奶奶正好去世，爸爸又病了，她不放心家里，就临时决定不和黄桂林回老家了。所以把火车票给了黄桂林的老乡，黄桂林背着行李就和老乡一起回老家了，并答应尽快回来。

    结果他再也没有回来。。。。。。



 第194章 一只破碗

    黑老太太的丧事儿办完了，黄桂林也回老家了开介绍信办手续去了。村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我们家可不平静了，因为我病了。。。莫名其妙的发了高烧。。。。。烧多少度？40度9。这个高度是我人生至今无法逾越的高度。

    小翠姑姑结婚的当晚入的洞房。我呢，入了医院。半夜烧起来滚烫，一直说胡话。我妈听到我一直在屋子里自言自语的叫喊，就半夜惊起。跑到我屋里看我，一摸脑袋，差点儿烫着手。怎么叫我都不醒，所以跟我爸俩人赶紧连夜带着我去了医院，输了一大瓶液温度才算降下来。医生诊治了半天，我既没感冒，也没有肚子不舒服，就是没有任何征兆的高烧，所以医生说高烧原因未明，建议我做进一步检查。

    医生都没看明白的病，我妈可看明白了。我妈诊断了，非说我中午喜宴上吃肉吃多了，撑着了。。。

    我在医院把烧退下来后，就回家了。到了家就立刻精神抖擞，又看不出什么异样。我爸我妈都以为我就这么好了，但是没想到，一到晚上，天一黑，我的体温就嗖的一下又窜了上去。如此反复三四天后，我的身体有点扛不住了。白天也有点无精打采的了，我妈给我请了假，这下她不认为我是吃多了撑着了。因为医生也没说出什么原因，所以我妈怀疑我吓着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就算是吓着也是束手无策，黑老太太刚去世，郭老爷去年脑梗被孩子们接到城里治病，至今杳无音讯，生死未卜。这附近就这俩能看吓着和脏东西的。我该怎么办呢？这可愁坏了我妈。

    爷爷和奶奶知道我最近病了之后，也来到我家看我。我记得那晚上我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头上搭着湿手巾。两只眼睛由于长时间的高烧，看东西有点模糊，就感觉眼睛里飘着很多云朵。奶奶不断的用手揉搓着我的后背。爷爷则坐在一旁，我妈急得掉泪，爷爷对我妈说：“你也别太着急，咱们再去找找能看这些东西的人。”我爸在一旁抽着烟说道：“要不然我明天带她进城去城里医院看看。”我妈摇着头说：“肯定看不出病来，她这个太明显了，白天人没事儿，晚上就高烧。不咳不喘不闹肚子，肯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去医院看了也白看。”

    “呃，我这几天看天暖和了，就骑车去河北断桥那里找哑巴。我听那边干活的人说，那附近有个神人能掐会算的。据说给她俩钱，就能问出你想知道东西。。。要不然咱们带孩子去看看？”爷爷试探性的问道。“看事儿的和看吓着的不是一个行当吧。。。”我爸抬头问我妈，我妈没回应。就在一家人正在着急的时候，我家来了俩人，谁啊？

    二愣子和她妈。

    “老二媳妇，老二媳妇。”二愣子妈一边喊一边往屋子走。我妈掀开帘子，迎进了他们，就看见二愣子妈满脸堆笑的和爷爷奶奶打着招呼：“哦，老哥哥老嫂子也在呢？！”“呃。。。孩子不合适呢，我们老两口过来看看。您快坐，您快坐！”爷爷赶紧站起身来，张罗着二愣子妈赶紧坐下。

    “您这是。。。有什么事儿吗？”我妈直截了当的问道。“我来啊！求你办事儿！你看看，能不能也给我们二愣子张罗一个合适的姑娘。我看了，连黑翠这样的你都能给张罗到合适的，我们家二愣子肯定也没问题。”二愣子妈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刚才一起来的二愣子，透过玻璃才看见，他正在门外傻憨憨的笑着，趴着玻璃看着屋里的我们。

    “你进来！趴玻璃干嘛。”我妈掀起门帘子就叫他进屋，他一进屋就点头哈腰叫了我爷爷奶奶各一声：“大爷，大妈。”然后就蹲在了地上，仰着脸看着大家傻笑。

    “你看我儿子，有人有人，要个儿有个儿。虽说人傻实在，但是实在也不是短处啊！我在家想了好几天，你就照着黑翠他对象那样子的，再跟我们二愣子张罗一个。你看看你们厂里还有没有合适的小姑娘了？”二愣妈这几句话一说，不知道怎么戳到我妈的肺管子了，我妈当时就炸了。

    “婶子，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什么叫“黑翠那样的都能找到合适的？”人家黑翠怎么了？人家除了人黑，哪样儿比别的姑娘差？是，岁数大点儿，脾气差点儿。那人家家里收拾屋子做饭，外面种地放牲口。人家样样都不差。怎么听您的话，你儿子就比人家强呢？您能跟我说说吗？我看不出来强哪儿？！”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对了，我还得跟您说一句，实在不是短处，人傻是。”我妈这话一出口，哎呦，我爷爷怕得罪人赶紧给往回着补。

    “呀！你看看，这老二媳妇看孩子病了，着急的说话都口无遮拦了，说话也没轻没重的。”爷爷赶紧说道。

    “呃。。。是。。。我知道。孩子病了，可不是大人着急吗！我就看我儿子岁数大了，我这个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的，我怕。。。”二愣子妈在一旁解释着。

    “您别怕，前几年您就说您不行了，您现在不也硬朗的很嘛？！”我妈冷冷的说道：“给您家二愣子找媳妇没问题，但是您先得把您家外面欠了多少窟窿说给我听听。我得给人家姑娘说个数，这可不能瞒着，回头一结婚知道您家还欠着一屁股的帐呢，还不得骂死我。我可不能干那缺德事儿。”我妈没好气儿的说。

    “欠账？那个。。。那个不用管。。。”二愣子妈听我妈提起他家的饥荒，竟然让我妈不用管，话还没说完，我妈就不干了：“怎么不用管？瞧您说的。那不管是谁家的闺女，茄到你家，不得替你们家还债啊？！您得看看，您儿子有没有那么香人，人家姑娘也得掂量掂量呢。”我妈小嘴叭叭叭的一顿说，就跟机关枪似的，都不给二愣子妈喘息的机会。

    “你差不多得了。。。”我爸也给我妈使眼色。我知道我妈看我生病，心里着急不痛快，可能就此发泄一下吧。我妈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是想把黑翠说给二愣子的，您看，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离家也近。两边都能照顾，两家合一家也挺好。人家黑翠那边还没说什么呢，谁想到您一万个不乐意啊。这不，您这边没说成，我才给张罗那边的。。。。”我妈这话刚说一半，二愣子就蹦了起来：“啊？！啊？！给我说的？”二愣子连着问我妈好几句。

    “不是，我是想给你说来着，你妈嫌人黑啊！你看，你妈要是同意，我们前几天就吃的是你的喜糖了。”好家伙，我妈这句话真是个炸弹啊！话音未落，二愣子就指着他妈：“你你你，你你你。哼！”一甩手，生气的跑了。。。二愣子妈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赶紧就追了出去，。。留下家里几个人都傻眼了。本来我妈这种口气说话不对，一般情况下我爷爷早就跟我妈就急眼了，肯定会骂我妈没家教，但是他们也知道我妈看我病了，心里着急才这样的，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我爸实在没有办法，还是请假带我去了城里的医院，一顿检查，没查出什么具体问题，甚至一度怀疑是罕见病。因为还有很多检查结果没有出来，所以输了点液就回家等着了。我这几天病情越来越重，一点儿也不见好。吃不下东西，浑身无力，也懒得说话了，就一直在床上躺着。

    这天就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我爷爷突然从河北断桥那里回来，一进门就着急忙乎和我妈说：“快给我孩子八字，我今天去河北交界那个断桥附近找哑巴的时候，打听到那个问事儿人家的地址了。不行就去给孩子看看，但是他们说得拿着八字儿去。”我妈一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管它管不管用呢，先试试再说吧。于是进屋里子找了张纸，写上了我的出生年月日和时辰。然后递给了爷爷，爷爷想把纸条揣在兜里，结果一摸兜，想起来兜里还有个东西，掏拿出来一看，大家都非常惊讶。

    一只破碗。

    爷爷从兜里掏出一只破碗，放在桌子上，又把写着我八字的纸条揣进了兜里。“爸，这碗。。。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是哑巴的吧。。。”我妈吃惊的问道。爷爷点了点头对我妈说：“这碗你先给我留在家里放好，等我给大宝儿事儿办完回来再拿走。这是早上我在河边找到的，我觉得这应该是哑巴的。要是哑巴真的被害了。。。尸骨无存的话，我想用这个碗给他做个衣冠冢。也能让他安息。”爷爷说完之后，就转身往外走。我妈追着说：“要不然我和您一起去？”“不用，你在家照顾孩子吧。”说罢，推着车又出去了。

    北京和河北的交界处离我家不算太近，有几十公里呢。爷爷这一趟，估计怎么也要晚上才能回来了。我妈拿着这个破碗上下左右的看了看，觉得真的很像哑巴经常揣在怀里的那只破碗。毕竟他在爷爷家住了好几个月，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我妈看我一直没精神的躺着，也不说话。可能也是为了刺激一下我，让我有点反应，就拿着破碗来到了我屋里。我妈摸了摸我的头，给我端了杯水，扶着我坐起来喝了两口，我有气无力的又躺下了。

    “大宝儿，你看，你认识这个吗？”我妈把破碗举到我的眼前，让我看。我使劲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只这一眼，我就认出来了，这是哑巴的。因为哑巴用它喂过我水喝，这只碗是土黄色的，碗的正中央是一个红色的圆形图案。有点类似于山楂丸那个样子。所以我认识。我瞪大眼睛看着我妈，从喉咙里使劲挤出几个字：“哑巴找到了？”我的声音嘶哑，犹如声带断裂后的声音。可能是长时间发烧的缘故，我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哑巴还没找到。但是爷爷在河边找到这个。我们看着都觉得像哑巴的。你再坚持一下，爷爷马上就能找到能给你治病的人了。”我妈不断的安慰着我。

    我用手拿过那个破碗，放在床上。然后侧身把头扭向碗的方向。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上次我在枣树上差点吊死，当时也是像现在一样，浑身无力，四肢瘫软，眼睛看不清东西。哑巴就是用这个碗，给我接了一碗水喂我喝下。当时水进肚子那一瞬间，我觉得浑身舒畅，一下子就好受多了。这个碗一直被哑巴视为珍宝般揣在怀里的，我还记得奶奶每次给爷爷煎中药的时候，哑巴都会用这个破碗盛上半碗水，倒在爷爷的药锅里。爷爷的病慢慢好了，我知道跟吃了那几个月的中药有关系，但是我还莫名的觉得，跟他每次捯进去的半碗水也有关系。。。

    难道？！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产生。

    “喝水。。。”我说道。我妈赶紧起身把床头把缸子里凉的白开水给我端过来。我摇了摇头，用手拿起了这个破碗给我妈。

    “什么？你什么意思？”我妈应该是理解了我的意思，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的感觉。所以不断的跟我确认着。

    “用。。。这。。。”我费力的从喉咙里挤出这俩字。

    我妈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我手里的破碗。“你等着，我用开水给你煮煮再用，别再喝出别的毛病。”说完就出去用开水去煮碗消毒了。

    我就说我妈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论什么时候总是无条件的相信我。相信我的想法，也相信我不着边际的判断。

    我妈把白开水倒进消毒好的破碗里端给我，我一口气就喝了下去。我当时的五脏六腑就烧得跟火焰山似的。这半碗水下肚，我感觉我肚子里吹进了一股凉风，下了一场细雨。我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我妈不断的给我摩擦着后背，还一直问我：“好受点了吗？好受点了吗？”我能听见，但是我无法回答出来了，因为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195章 意外先来

    我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黑。等我慢慢醒来的时候，爷爷也已经回来了。我看见全家人围在我身边。我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顿时感觉自己特别轻松。但是。。。衣服好像都湿漉漉的贴在我的身上。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粘在头皮，我睡过的褥子和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大宝儿，你好点了没？”我妈急切地问我。“好多了，就是难受。”“哪儿难受？”我妈一边给我擦脸一边问。我摸着胸前湿漉漉的衣服说：“衣服都粘我身上了，好难受。”我妈赶紧给我换了一身干松的衣服，还把我脖子上的山鬼花钱摘了下来。拿了个干净的水碗，放在里面用清水浸泡。无意间我发现，花钱上面的红色朱砂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我长时间佩戴，给磨损掉了。

    “我饿了。。。”我跟我妈说。我妈说：好，那我给你煮一碗面条汤去。”说着就进了厨房。

    “你给孩子再试试温度。”我爷爷催促着我爸，我爸这才想起来给我拿温度计夹在胳肢窝里。“爷爷您回来了？”我这才想起跟爷爷打招呼。“您找到给我治病的人了吗？”我问道。爷爷摇了摇头：“人找到了，但是。。。”爷爷说到半截就卡住了，没往下说。“你别净瞎操心了。”我爸说了我一句，不让我往下问了。

    “姐，你醒了？给你。”小宝儿本来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我醒了就赶紧跑到了我屋，伸手递给我一块圆圆小小的巧克力。我打开外面的锡纸，看见里面的巧克力都融化得黏在锡纸皮上，一看就是在手里握了很久。说实话，看着真的很恶心。我本来不想吃，可看着小宝儿一副期待的眼神，我有点犹豫。“你尝尝，秋秋他妈给他买的夹心巧克力，秋秋就给了我一块，我都没舍得吃，给你吃吧。”我犹豫了一下，又递给他。他脸上浮现了一丝失落的表情，“这个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我都拿了两天了，都没舍得吃。你快吃吧，甜着呢。”听到小宝儿这么一说，我还真挺感动。我爸和我爷爷也劝我：“吃吧，难得小宝儿惦记你，给你留的，这天天跑你屋看你八回。”

    算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就勉为其难，闭着眼睛把这块快化了的巧克力吃嘴里了。我爸把我胳肢窝里的温度计拿出来看了一眼：“37度2。这烧？退下来了？”我看出我爸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奶奶搭茬了：“退下来还不好，再烧都快烧傻了。。。”

    “那是怎么退下来的呢？这药也没吃。。。那个八字也没看成。。。”我爸在一旁嘟嘟囔囔的说着。我可不管那个了，反正我突然特别想吃东西，我妈给我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三个鸡蛋在里面，我噗噗噜噜的一口气儿都给吃下去了。要不人家说人是铁 饭是钢呢。。。这碗热汤面一下肚，我顿时就体力充沛，精神抖擞了起来。小宝儿看着我吃得那么香，也馋了，一直在旁边让我分给他一半面汤，但是我舍不得。我最喜欢喝面汤了，而且我当时莫名的口渴，几下就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我就说：“你让我妈再给你做一碗不就好了？”小宝儿不开心的说：“你真抠！亏我对你那么好，还分一半巧克力给你，哼！下次不给你吃了。”

    “一半？！那不是一整颗巧克力吗？难道秋秋给了你两颗吗？”我有点莫名其妙，我猜小宝儿肯定又说瞎话了。“我没说瞎话，他就是给了我一颗！我舍不得吃，我看你病了，想留给你，就在嘴巴里含了一会儿就吐出来了！你看我，对你多好啊！”

    我滴个天，他不说还好，一说差点儿把我恶心死。我刚喝进去的面条汤差点吐出来。我紧握着筷子，想抽他。要不是我身上这几天没力气，我肯定已经上手了。我爸一看我脸色变了，赶紧就把小宝儿从饭桌子上拽了下来，“走走走，爸爸带你去小卖部，给你和姐姐再买几块吃，看把我儿子馋的。”说完就拉着小宝儿出去了。

    我这场病来的是莫名其妙，走得也是毫无征兆。对，我的病好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哑巴的碗有关，还是我自身的免疫力战胜了疾病。但是我知道，后来爷爷用木头打了一个小盒子，把这只破碗放在里面，埋在了奶奶家院门口的那棵槐花树下。

    我听我妈说，那天下午爷爷带着我的八字儿打听到了那个会看事儿的人家里。但是人家说了只看事儿，不看病。但是又说了如果是寻个人或者寻个物件的，她是可以看到的。我爷爷也挺失望的，刚要走，就想起来一件事儿，赶忙问了问人家能不能看看救过他命的哑巴现在哪儿，还能不能找到。人家问他哑巴的八字，我爷爷肯定不知道。人家又问哑巴叫啥，我爷爷还是不知道。看事儿的笑了，说“那我送您一卦吧，不要钱。”然后给了我爷爷三颗石子儿，让我爷爷抛到地上。看事儿的看了看我爷爷抛出的三颗石子儿，便对我爷爷说了两个字：“勿念。”其他的再问什么都不说了。

    我爷爷因为没给我找到看病的方法，就垂头丧的回了家。我妈说我用哑巴水碗喝完水就晕睡过去了。一直不停的出汗，满头大汗都像雨点似的，一滴一滴都往下滑落。用手帕擦都擦不完。汗出了很多，原本高热的体温也一直在不断的下降。到爷爷回来的时候，我基本上体温就正常了，然后就睡醒了。

    我出其不意的康复了，甚至很多检查结果还来不及从医院拿回来。这个劫我算是渡过去了。

    “二嫂。。。”我刚刚大病初愈，小翠就来到了我们家。跟我妈说黄桂林走了半个月了，至今未归。我妈一直劝说她：“不要着急。广西实在是太远了，来回车程就要几日，再说他又要回去办手续，又要串亲戚，肯定要多些时日才能回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翠姑姑提心吊胆的特别不踏实。我妈说：“放心吧，走的时候也不是他一个人，那不是还有他老乡呢嘛！再说，跟单位请假也是有时有会儿的，到日子肯定就回来了。”

    我妈劝的挺好，但是事实上他就是没回来。不仅他没回来，就连他老乡也没回来。这下我妈也慌了，眼看着走了一个月了，他该不会是真的跑了吧？！一想到这里我妈寝食难安，已经坐不住了。毕竟她是媒人，毕竟这黄桂林是她介绍的，如果真的和人家小翠结完婚跑了，我妈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那个时候在北京大一点的工厂打工都是要暂住证的，厂子和派出所都有黄桂林的登记信息，我妈直接去派出所查了他身份证上的信息，开始在单位四处打听黄桂林家的联系方式。厂子里也有个广西人，平时他们都很好。我妈拐弯抹角的询问着黄桂林对这个婚姻到底满不满意，是不是逃跑了。那个广西人说黄桂林人很好，也可乐意这门亲事儿，还跟他们吹牛，娶了北京媳妇以后就是北京人了，丝毫不像是要逃婚的。听到他们这么说，我妈才放心一点。但是，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一个月还不回来。这边小翠也坐不住了，大晚上就和黑山子大叔来到了我家。

    我妈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把黄桂林在派出所和单位里留的信息都拿出来给他们爷俩看了看。把了解的情况说了一说。小翠姑姑不停的掉着眼泪，然后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就像闪电一样劈在了我妈的身上。我妈当时就石化在那里了。这可怎么办？！这婚结了，人跑了。小翠肚子还大了！也没个结婚证，生出来也不合法，上不了户口。那个年代生孩子还要准生证，需要单位和户口所在地的批准，拿着准生证才能生孩子上户口。这下我妈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农村的老婆妇女就喜欢嚼舌头根儿。黄桂林逃婚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间成了十里八村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妈的脊梁骨也快被人家戳断了。特别是二愣子妈，这个时候可解恨了，逢人便说幸好没让我妈介绍外地的，跑了都没地方找去。这些话，老罗家二大妈一字不落的全学给我妈了，听完之后，差点把我妈气死。

    我妈一天去三趟派出所，让警察帮着找人。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联系到了当地派出所。经过当地警察的追查和核实，确定有这个人，但是。。。人不在了。

    “人不在了？是什么意思？！”警察回复我妈和小翠的时候，我妈禁不住追问。“出了事儿，人没了。”“啊？！没了。。。”小翠嗷嗷嗷的哭了起来，我妈也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嘴巴里念叨着：“没了？没了？怎么会没了？！刚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我妈不敢相信，一直追问着民警。

    民警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给小翠和我妈。原来黄桂林家在山区，非常偏僻的山沟里，他从北京回家，坐完火车坐汽车，坐完汽车还要坐牛车，结果就在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牛儿受了惊，连车带人都在栽到了山沟里，车上一共6个人。五死一重伤。重伤的那个就是黄桂林的老乡，摔断了一条腿，还有三根肋骨。听到这个消息后，小翠差点哭死，与其说哭黄桂林不如说哭自己的命运吧。

    我妈回来之后也掉了一晚上眼泪，她觉得她对不起小翠，不应该给他找那么远的。本想着能让他入赘到黑翠家，可以照顾黑山子和黑老太，没想到他是个短命鬼。这回趟家人就没了。现在他死了这事儿都先放一边，小翠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啊？！四十好几的人了，怀上不容易，但是现在没办法生下来。我妈觉得对不起小翠，也对不起黑山子大叔，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儿，为此特别的自责。要是平时我爸肯定数落我妈，他不乐意我妈总是保媒拉纤，就是怕出这种事儿担责任。但是看我妈在家自责的哭，我爸这次表现很好，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还一直劝我妈：“算了，你也是好心。那短命鬼那仨字也没写他脑门儿上，咱们那儿知道啊！再怎么着，这婚事儿是小翠认可的。当初人家都没看上她，是她爸央求人家这才成的。要怪也怪他们爷俩没选好。”我爸这话说完，我妈哭的更厉害了。

    那几天我妈着急上火，日渐消瘦，满嘴长血泡。无论如何，她还是得去问问小翠姑姑和黑山子到底怎么想的。这孩子到底是要还是不要。我妈也想着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但是我妈现在白天都不敢出门儿，怕碰见街坊，被人家问这事儿。直到晚上，天黑了才偷偷的去黑山子家。

    “小翠，这孩子。。。你是怎么打算的？”我妈轻轻的询问着。小翠姑姑低着头一声不吭。我妈又问：“那。。。这孩子。。。咱们还能要吗？没有结婚证恐怕是。。。上不了户口吧？”，小翠依旧低着头，不言不语。

    “要！肯定要！上不了户口也要。我都想好了，就算是上不了户口，这也是条命，孩子没有罪。上不了户口就上不了户口，黑户就黑户，上不了学就上不了学。回头我带着孩子去放牛，去养驴，照样能养活自己！怕什么，只要肯干，做什么都能活！”黑山子义正言辞的说道。小翠听到他爸这么说，一下子就哭出声来，我妈也哭了。

    “对不住黑山子大叔，我没想到千挑万选的给小翠找个这么个短命鬼！我对不起小翠，对不起您。”我妈一边哭一边说。把这几日心里压得话都说了出来。

    “别哭。这不关你的事儿。这是小翠的命！我们也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儿，我们酒席也办了，婚事儿也是正儿八经明媒正娶的，不丢人。他死了是他命不好，跟别人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我心里是感谢你的，你是个实在人，小翠这么多年，我也托过好多媒人，给钱的，不给钱的，最后一个都没成。不管怎么样，你给我们小翠找的这个合我们小翠的心意。说来说去。。。都是小翠自己选的。。。赖不得别人。。。”黑山子就站起了身来，捶了捶腰说：“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

    “去哪儿？广西？”我妈问。

    “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96章 耍流氓

    黑山子听到黄桂林死的消息之后非常不甘心，非要亲自去一趟广西确认一下。于是收拾行李，买了火车票就奔了广西。小翠本来也想跟着，但是旅途遥远，小翠又怀了孕。黑山子大叔怕出什么差池，就让她在家等消息，并且嘱托我妈这段时间照顾她一下，然后就背着行李离开了。

    我妈每天下班都会去小翠家里转一圈，看着小翠没事儿才放心。这天，我妈刚从小翠家里回来，就看见姑奶奶拎了好多保健品来我家，说是王战坤他孩子从国外回来了，他们过来姑奶奶家接他爸，给姑奶奶拿来的。王战坤和姑奶奶都不乐意吃，姑奶奶拿过来跟我和小宝儿吃。这一大兜子好吃的，真是见都没见过。我和小宝儿新鲜的不行，俩人一边从兜子里把吃的取出来，一边开心的拆开看，并探索着能不能吃。因为包装上都是英文，我们俩一个字都看不懂。

    别看英文字母是一个都看不懂，但是图片咱们会看啊！就在我和小宝儿一个一个摸索的时候，从里面翻出来一盒口服液，包装上印着一个大肚子孕妇和一个老人。明显这盒口服液是个补充营养剂，应该是孕妇或者老人补身体的，至于它是什么我们俩不知道。我拿着这盒口服液给我妈看，并说道：“妈，您看。这个上边是老奶奶还有孕妇，我们俩小孩儿能喝吗？”我妈拿过来看了看，嘱咐我们“还是别喝了。”你们吃那些个零食吧。姑奶奶说这些都是补身体的，是他儿子从国外带回来的。他爸不是腿断了嘛。我妈赶忙问：“他孩子来干嘛？来。。。接他？”“嗯，”姑奶奶点了点头。“他不是要跟他媳妇离婚吗？他媳妇不同意，他也不敢回去，我们也不放心，他这行动不便，怕他媳妇虐待他。这下好了，他孩子从国外回来了，我就让他儿子把他接走吧。”

    “啊？接走？！那。。。您。。。舍得吗？”我妈问道。姑奶奶尴尬的笑了笑：“瞧你这话说的，他跟我也没别的关系。我就是他一个师妹，哪里有人家孩子亲啊！”“啊。。。也是。。。”我妈附和着。“那挺好，他孩子把他接走，您也能轻松下来了。”“对，闷是闷点儿，不过没事儿，我都想好了，这天暖和了，早上遛弯儿，下午去打会儿麻将，这一天天也挺好。他在这里，我这一天三顿饭的伺候，也离不开人，把我也憋得够呛。”姑奶奶说着。

    “是，您没事儿就来家里，要不然就去我爸我妈那边串串门儿也挺好。就是。。。”我妈迟疑了一下：“就是如果他真离婚了，您会跟他过日子吗？”我妈小心心翼翼的问道。

    姑奶奶听到我妈这么问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我不想那么远。”姑奶奶在我家和我妈唠了一会儿天，就回去了。

    我妈拿着那盒营养口服液就出了门，我赶紧跟着；“妈妈妈，您干嘛去啊？！”“我去黑翠家一趟。”“您不是下班刚去过了吗？”我问道。“这个口服液不是在国外带回来的嘛，我呀去给她送过去。”说着我妈就往走。“妈，我也去，我跟您一起去。”我妈看了看我：“这天太黑了，你还去吗？”“去，我写作业写的脑袋疼，我要跟您一起去。”于是，我妈拉着我，我拿着口服液。就一起去了黑翠家。

    “滚蛋！滚蛋！看我不打死你！”我和我妈刚走到黑翠家门口，就听见她家院子里黑翠一阵阵的怒骂声。

    “坏了！”我妈惊呼一声，放开拉着我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奔向黑翠家。“咣铛”大门一推，我妈就跑了进去。我也赶紧紧随其后。

    “干嘛的？！”我妈一进门就大呼道。只见院子里站着两个人，正在对峙。黑翠手里高举着驴鞭子，怒气冲冲的对着另一个人。仔细一瞧，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愣子！

    “二嫂！”小翠姑姑看见我妈来了，急呼了一声。声音里有几分恐惧，也有几分无法遏制的愤怒。“怎么了？”我妈赶紧走到小翠的身旁。小翠姑姑拿驴鞭子指着二愣子说道：“他大半夜的来我家，我轰他，他都不走，一直赖在我们家。”我妈一听这个，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二愣子！你来干嘛？！你来耍流氓的嘛？！”我妈质问道。二愣子摇了摇头：“我看黑翠一个人在家，我怕她害怕，我来陪她待会儿。”“滚蛋！你一个老光棍儿，你深更半夜的你跑人家女人家里来，你还陪人家？！我看你就是他妈的耍流氓！你给我滚蛋！你不知道人家结婚了嘛？！知道人家家里没人，你还他妈的不避嫌，你个欠抽的混蛋玩意，给我滚！”我妈指着二愣子就骂他。

    二愣子看我妈骂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嘴上还在狡辩：“结婚怎么了？她爷们儿不是跑了吗？不是不回来了吗？”好家伙，这句话可戳到我妈的肺管子了，我妈一直因为这个自责到不行，心口还憋了一口气。今天二愣子可算撞到枪口上了，我预感我妈肯定要原地爆炸了。我赶紧识趣儿的往旁边走了几步，躲的远远的。

    二愣子话一出口，小翠姑姑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嗷”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她那瘦弱的身躯颤抖不止，仿佛风中的残叶随时都会飘零落地。与此同时，我妈妈也呆立当场，双眼死死地瞪着二愣子，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不断从她鼻中传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时间似乎突然凝固。然而下一刻，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人措手不及。只见我妈妈猛地向前一步，身形如电，“噌”的一声便将小翠姑姑手中的驴鞭子夺过。紧接着，她手臂一挥，鞭影重重，带着凌厉风声狠狠地抽向二愣子的头部！

    “啪啪啪！”清脆响亮的鞭声响彻四周，每一鞭都如同一把利剑刺向空中，又似狂风暴雨般猛烈地落在二愣子头上。

    “啊！啊！啊！”二愣子撕心裂肺的喊叫着，然后抱头鼠窜。我妈这边不依不饶，在后面一直紧紧追着他，并不断的用皮鞭抽打着他。

    “救命啊！”二愣子一路狂跑到自己家，进了家门之后，赶紧转身把他家大门就给关上了。我妈路追到他家门口，大口喘着粗气儿，叉着腰，气急败坏的对着他家大门咒骂道：“二愣子，你个混蛋玩意儿！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你丫要是再敢去人家小翠家耍流氓，你看我打不打死你！”我的怒吼声特别有穿透力，本来初春的农村街道，在晚上是异常的安静的。我妈这两嗓子，直接就划破天际，不大的功夫左邻右舍都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了。

    我妈看左邻右舍的跑出来看热闹，怕对小翠的名声不好。就决定不骂了，先回小翠家看看情况。可刚要转身走，就被人一声给叫住了。

    “等等！”

    我妈转身一看，二愣子家的大门开了。二愣子妈从里面走了出来。“老二媳妇，我儿子是你打的？”二愣子妈质问着我妈。我妈冷笑了一声：“对！我打的！”

    “我儿子招你了吗？！你是土匪吗？还有没有王法，想打人就打？！你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二愣子妈口气十分不悦的跟我妈掰扯。我妈站在一旁也不甘示弱的说道：“哎呦！我打他还得需要您同意啊？！你儿子还吃奶呢嘛？！”我妈这话一出口，二愣子妈气得直跺脚，并对院子里的儿子叫嚣着：“二愣子，你给我出来！把大门口的灯打开！让大家都看看！”

    二愣子把他家大门上方的大灯打开之后，就捂着脑袋一直站在大门里，二愣子妈特别生气，回身就给他拉了出来，径直的拉到了我妈的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你下手多狠！你这鞭子差点抽到我儿子眼睛了，你给我儿抽瞎了怎么办？！我跟你拼命！”二愣子妈气得直哆嗦，不依不饶的跟我妈掰扯。

    “您怎么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啊？！您这儿子让您给惯的都没人样儿了，四十多岁的人了，干这缺德没屁眼儿的事儿！”我妈不甘示弱的时候谴责着二愣子。

    “我儿怎么了？！我儿就算是犯法还有官府，还有警察，你算哪儿根葱，哪里轮得到你管？！”二愣子妈一改往日一副年老体衰的模样，底气十足的跟我妈叫嚣着。

    “你儿怎么了？！您自己问问他！他耍流氓了！”我妈指着二愣子，跟他妈告状。二愣子妈愣了一下：“耍流氓？！跟谁耍流氓？！给你耍流氓了？”二愣子妈问道。

    “呸！他敢！他试试，你看废不废了他！”喘着粗气的我妈呸了二愣子一口唾沫，叉着腰气呼呼的站在那里，“他大晚上跑人家黑翠家，黑翠一个在家害怕，人家轰他，他都不走，您问问他想干嘛？！他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黑翠家？！你开什么玩笑话？！你说我儿跟黑翠耍流氓？！你疯了吗？！那黑翠黑的跟一块木炭似的，光看着都吓人。你说我儿跟她耍流氓？！我儿是眼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二愣子妈不肯相信我妈的话，一直愤愤不平的埋汰黑翠。“我问你，谁跟你说的我儿子跟黑翠耍流氓？！谁看见了？！啊？！是不是黑翠老爷们儿被她吓跑了，她又惦记上我们家二愣子了？！诬陷我们？你告诉她，你让她死了这份心吧！我们二愣子就是一辈子不结婚，娶不到媳妇，我们家也不会找她这头黑驴！”

    “呸！您这么大岁数都白活了！您口出狂言的寒碜人家黑翠，您让大家看看，您还有当长辈的样子吗？！你儿子干了坏事，你不好好管，你还站出来骂别人，你们一家子混蛋玩意儿！”我妈被二愣子妈气得直哆嗦，浑身颤抖的咒骂着。一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街坊四邻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因为大家还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没有人贸然的上前劝架。

    “报警！”

    人群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对，是我。我和黑翠从家里追着我妈来到了二愣子家门口。我看见二愣子妈说话这么难听，不教育他儿子就算了，还这么气我妈，埋汰人家小翠姑姑，我就气得不行。我挤到人群的前面，大声的说：“报警！叫警察来！”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的说：“这儿没你事儿，你赶快回家。”我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不！我要做证人！”然后我扭头对旁边看热闹的老街坊说道：“刚才我跟我妈去给小翠姑姑送东西，刚到她家门口就听见小翠姑姑哭声，一直在赶二愣子出去。二愣子赖在人家不走，趁着人家没人，非说要跟人家作伴！而且还当着我和我妈说了好几遍。”

    “啊？！真的吗？这二愣子要干嘛啊？！欺负人？”“不会是想睡人家黑翠吧？！”“人家黑翠刚结婚，他怎么敢这样。不怕黑山子抽他啊！”“。。。”我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

    “你胡说八道！你小小年纪你说瞎话！你是不是找揍！”二愣子妈一步向前，就指着我开始吓唬我，言之凿凿的说我说瞎话，要揍我。这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抬头一看，是小翠姑姑。

    “孩子没说瞎话！你儿子看我爸不在家，跑到我家得要和我睡觉！我拿驴鞭子轰他都轰不走！幸好二嫂和孩子赶来了！要不然你儿子不定怎么样呢！”小翠姑姑声音有几分颤抖，能感觉到她十分的生气。也是，明明二愣子不学好欺负自己，还被二愣子妈骂作黑驴，是谁也得生气。

    “报警！叫警察来！看看我们三个人有没有说谎！”我坚定的说。

    。。。。。。



 第197章 迷雾

    “报警吗？！”我妈听我说要报警之后，满脸惊愕地看向黑翠，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她皱起眉头，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沉默片刻后，我妈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报警的话，我和大宝儿可以给你作证，让警察把他抓起来，关上几年！这种臭流氓，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的声音带着愤怒与决绝。

    “啊？！”二愣妈被我们三人义正言辞的指责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双手紧紧握拳，显然十分气愤。紧接着，她迅速转身，用力拧住二愣的耳朵，气急败坏地质问道：“真的吗？！你真的跑去找黑翠耍流氓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二愣疼得哇哇直叫，但面对母亲的质问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您说呢？！我用不用报警，证明一下您儿子的清白！”小翠出人意料的问起二愣子妈，二愣子妈一看这样，赶紧说起软和话。“别别别，你看，婶子都这个岁数了，不能着这个急了。二愣子要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婶子给你道歉。这事儿就算了，咱都别提了。我以后管好他，管好他！”二愣子妈拉着小翠姑姑的胳膊说的。

    “绝对不行！您这样教育您儿子可不行啊！！您必须要狠狠地揍他一顿才行！！”我愤怒地向前迈了一步，丝毫不肯退让半步。一想到刚刚二愣子妈妈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我就气得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好好好，奶奶听你的话，这就去打他，一定狠狠地打他！”二愣子的妈妈一边说着，一边猛地转过身来，扬起手对着二愣子的脸颊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这一记耳光打得极重，声音异常响亮。

    “管好你儿子！再有下次我就报警！”小翠姑姑一边说一边生气的转身就回家了。我和我妈跟着她回了家，我妈安慰了她半天，还拿出了那盒营养液给她好我妈提出要来黑翠家陪她住几个晚上，黑翠谢绝了。她说她一个人没问题，我妈嘱咐好她，如果晚上有人敲门的话，一定不能开门，然后就拉着我回了家。

    我妈到家偷偷摸摸的跟我爸说了刚才的事儿。我爸抽了根烟，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真的？你是说二愣子看上黑翠了？要睡人家？！”“呃，他在人家纠缠，正好被我和大宝儿撞见，要不然不定出啥事儿呢。”我爸讥笑了一声：“切，真是饥不择食。”我妈瞪了他一眼：“我说这几天晚上去陪她，她没同意。”我爸看了看我妈：“你别去了，你们俩老娘们儿真有什么事儿也是白给。不行就让她过来和大宝儿那屋住几天，等黑山子大叔回来再说。”我爸出着主意，我妈点了点头：“行，我明天问问她。”

    第二天，我妈一大早就去和小翠说了。但是小翠依旧是不肯来我家住。我在上学路上的时候看到了二愣子，二愣子脑门儿上被我妈的驴鞭子抽打的都破皮了。他恶狠狠的盯着我，我赶紧撒丫子就往学校跑，停都不敢停，生怕他报复我。这几天我妈吃完饭都会去小翠家，跟小翠待很久，生怕小翠一个在家挨欺负，也怕二愣子过来报复。但是我爸说不用那么紧张，因为他料定二愣子还没长出那个心眼子呢。

    这几天我妈也开始琢磨着怎么帮着小翠把孩子户口上了。毕竟她没有结婚证，北京政策又严格。她这孩子生下来肯定也是黑户。黑山子大叔那边走了十来天了，也没有消息。我妈费尽心思的想把这件事儿解决的好一点，也能弥补自己这份愧疚。于是这个周末，我妈带我来到了姥姥家。

    我以前提过，我姥姥家很穷，不，是他们那个村儿很穷。我妈拎着东西来看我姥姥，不如说来探听一下村儿里有没有光棍儿，能给黑翠拉个线，不行的话，哪怕给人家点钱呢，只要能顺利的拿到准生证，把孩子户口给上了，以后的事情都好说。

    “妈，咱们村儿现在还有没穷得找不到媳妇的光棍儿了？”我妈问我姥姥。我姥姥笑了：“咱们村儿是穷，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多少光棍儿是因为穷娶不到媳妇的呀！”“姥姥，那是因为什么？”我疑惑的问道。“因为懒，因为残，要么就是因为眼光高。”姥姥笑着说。

    “不行，我得找个光棍儿，我们村儿里有个黑姑娘，我给赶紧给她张罗个人尽快结婚。”我妈告诉姥姥，姥姥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哎呦，那姑娘儿得黑成什么呀？！都不挑挑了。”“来不及了！您快帮我想想吧。”我妈催着我姥姥，还有几分撒娇的样子，要不说不管这人活到多大年纪，只要有妈妈在，就依旧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妹子，村口那里有个守村的，你去问问，五十来岁了。他是老光棍儿。”我大舅听见我妈和我姥姥的对话，赶紧提醒着我妈。“真的？！哥，你快带我去看看。”我妈拉着我大舅就往门外走。“哎呦，我说妹子，你收人家钱了？！真是上赶着啊！这着急忙慌的干嘛啊？！吃完饭再说呗。”我大舅跟我妈在门口一边拉扯，一边打趣儿的说。“不行，不行，回来再吃。”我妈不干，死活拉着我大舅去看看，我大舅没办法，我妈在家里强凌惯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我大舅也忍不起，就乖乖的拉着我妈去了。

    我们都快吃完饭了，我大舅和我妈才回来。就看我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进了屋，我一看准没成，这脸上就差写字了。“怎么，不成啊？”姥姥也看出来，先问了我妈一句。“嗯。。。我哥竟说人家是老光棍儿了，也没说人家结过婚啊！还有个孩子。”“有孩子怎么了？也不跟他过。”姥姥不明所以的问着。“那不行啊！计划生育啊！我得找一个没孩子的！要不然。。。以后结婚没法要孩子，因为办不了准生证啊。”我妈不开心的念叨着。我妈怕黑翠怀孕的事儿被人知道，尽管姥姥家离我家很远，但是我妈依旧是守口如瓶，一字没说。就是嘱咐我舅舅和我姥姥帮着在村里物色一个着急结婚没孩子的大龄男人。

    下午，我妈骑车带着我，赶回自己家，回来的半路，正碰见老罗家二大妈正在镇子旁的河边挖野菜。

    每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时候，北京的春天不仅带来了温暖的阳光和宜人的气候，还馈赠给人们许多美味的野菜。这些野菜种类繁多，其中最常见的要数荠菜、妈妈菜和蒲公英了。

    荠菜，又名荠菜花，它的叶子呈现出锯齿状，味道鲜美，可以用来包饺子、做汤或者凉拌；妈妈菜，则因其独特的口感而备受喜爱，无论是清炒还是做成咸菜都别有一番风味；蒲公英更是一种营养丰富的野菜，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常常被人们用来泡茶饮用。

    我妈特别痴迷挖野菜。这已经成为了她多年来的习惯，而且一直延续至今。看见老罗家二大妈在河坡上挖着野菜，我妈也心痒痒，就把车停在了河坡旁边的路上。和老罗家二大妈一起挖起了野菜。我也在她们俩不远的地方，踩着石头在河边兴致勃勃的玩起了水。

    “呃，老二媳妇，你前几天打二愣子的事儿我听说了，你下次不许这样了。我告诉你。你搞不好多管闲事了，回头落埋怨，最后两头不是人。”老罗家二大妈神秘兮兮的对我妈说。我妈蹲在河坡上薅着野菜，听见二大妈这么说就笑了：“什么多管闲事，我看见那二愣子跟黑翠耍流氓，我不管啊！那我也太不是人了。”老罗家二大妈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傻啊？！你怎么知道人家黑翠不乐意啊？！万一人家愿意呢？万一人家上赶着呢？黑翠他老爷们儿跑了，万一人家想要老爷们儿呢？”我妈有点不高兴了，脸一绷：“那不可能！黑翠当时都给气哭了，在院子里拿着驴鞭子要抽二愣子呢！再说了，黑翠也不是那种人。”

    “切～你啊！哼！迷眼了！真是聪明人办糊涂事儿！”老罗家大妈说着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我妈的身体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妈。

    “你啥意思啊？！”我妈也一脸疑惑的问道，第六感觉，老罗家二大妈肯定有什么事儿要跟我妈说。

    果然，听见我妈这么说之后，老罗家二大妈神神秘秘的跟我妈：“我和你说个事儿，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回头传出去说是我说的，我可不落这个埋怨。”说完凑到我妈耳朵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

    我听见老罗家二大妈这么一说，我好奇心爆棚，赶紧支棱起耳朵来，使劲听着。无奈离得有点远，河里的流水又稀稀拉拉，所以根本听不清楚。

    “什么？！你别瞎说！不可能！你听谁胡咧咧的？！”我妈听到老罗家二大妈跟她说的耳语之后，满脸的惊恐，一副不可能的样子。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俩说的是什么，但是我明显感觉我妈很紧张这件事儿。

    “我可不是听人家说的！我是亲眼看见的！咱们俩好这么多年了，我是那种胡咧咧的人吗？！我跟你说，我是跟你好才告诉你的！”老罗家二大妈看我妈反应这么大，不肯相信他的样子，赶紧解释着。

    “你确定？你亲眼看见的？！”我妈又问了一遍。“嗯！我亲眼看见的！我要是说瞎话，我就把我这俩眼珠子抠下来给你当泡儿踩！”老罗家二大妈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你。。。你。。。会不会看错了？！”我妈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的。

    “我这俩眼是喘气儿的呀！废话！话说要负责任，我不看准能跟你说啊！”老罗家二大妈撅着嘴说道。

    “我去。。。”我妈一声长叹，意味深长的看向天空，半晌没说话。

    我妈把手里薅到半截的野菜放到老罗家二大妈装野菜的筐里。对我喊了一句；“大宝，快回来，咱们俩回家了。”我听见我妈叫我就赶紧跑了过去，我妈脸色难看的拉着我从河坡上走到自行车前，“诶～你别跟别人说啊！咱们俩是自己人我才说的。你心里有点谱儿啊！”老罗家二大妈突然站起来，左手拿着刚薅下来的野菜，右手拿着薅刀子。一边挥舞一边对我妈喊着。我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放心吧！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

    我妈拉着我回了家。一进门儿，我妈慌慌张张的就满处找我爸。我看我妈一反常态的样子，便关心的问道：“妈，怎么了？老罗家二大妈跟您说什么了？”我妈看了我一眼，皱着脑门儿说：“啧，你小孩别什么都瞎问！”我妈很少这样，我从小到大我妈都没把我当过小孩儿，有什么事儿，只要我问，基本上或多或少的都会和我说两句。而今天她一反常态的样子，让我觉得，这事儿肯定不简单。

    我爸不一会儿就从外面回来了，被我妈拉进了厨房。我妈把厨房门一关，俩人在里面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当天晚上，我妈把小翠叫到我们家吃饭。饭桌子上我妈几次问东问西，欲言又止的样子，真的叫人挺纳闷儿。“小翠，这孩子，你确定是留下了？”我妈问小翠，小翠点点头。“那。。。那你怎么打算的？”我妈追问着，小翠姑姑摇了摇头。“你听二嫂说，不管怎么样，咱们一起想办法，等你爸回来我们在一起商量，好不好？！你千万别。。。别因为着急。。。做出什么后悔的事儿来。。。”小翠姑姑看了看我妈，什么也没说。

    “唉。。。黑山子大叔都走了半个多月了，怎么还没回来呢！真急人！”我妈着急的感叹着。

    为什么没回来呢？

    因为黑山子大叔出事儿了。。。。。。



 第198章 风言风语

    黑山子到黄桂林的广西老家，确认黄桂林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这一去已经快一个月了，一直杳无音讯。小翠姑姑着急的都想报警了。

    “黑翠！派出所叫你去一趟！”这天，我们村儿的村长老罗家二大爷，骑车跑到小翠家来，小翠赶忙问：“怎么了？”老罗家二大爷说：“说是你爸打来了电话。”那个时候还没有普及电话和手机。如果有人打过来电话只能找到派出所，派出所再去村里喊人，然后过去听。小翠一听说是爸爸打来的，赶紧着急忙慌的就骑着车奔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把她带到一个办公室，让她坐在那里等，说是那边约好了半个小时之后再打过来。小翠姑姑就一直坐在那里等，果然到了时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民警把电话接了起来，确认了里面是找小翠儿的，就把电话递给了小翠。

    “喂，喂，喂！爸，爸，您在哪呢？！您怎么还不回来？！您找到黄桂林了吗？！”小翠着急的问个不停。

    “喂，喂，小翠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小翠一耳朵就听出来这不是黑山子的声音。

    “你是谁？！我爸呢？”小翠更着急了，赶忙问道。

    “小翠，我是那个。。。那个。。。黄桂林的老乡。。。”那个男人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着。“我爸呢？我爸呢？！”小翠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心中莫名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喂！你别着急啊，别着急。”男人一直安抚小翠。小翠怎么可能不着急，用嘶吼的声音说道：“我爸在哪儿？叫我爸听电话！”

    “你爸没法听电话，他从山上滚下来了，现在。。。”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小翠歇斯底里的喊着：“我爸怎么了？我爸怎么了？！”然后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完全无法正常的说话了。警察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把电话要了过去，和那边沟通起来。小翠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情绪难以平复。接电话的民警示意另一个民警把小翠带出办公室，自己则留在屋里继续和对方沟通着。

    许久过后，警察缓缓的走出了办公室，拍了拍小翠的肩膀。“你别着急，你爸没有大事儿，就是受了点伤，需要在那边养一段时间再回来，怕你担心，就找了个人帮他打电话告诉你一声。听他说要翻山越岭的才能找到电话，所以你爸爸没法亲自给你说。但是他说过些日子，伤养好了就回来。你放心吧。”见民警这么一说，小翠情绪才慢慢平复，抹着眼泪问：“那他现在哪儿啊？哪里受伤了？”

    “说是爬山的时候，路滑没站稳。扭到腰和脚了，现在在你未婚夫的老家亲戚那里养伤。叫你放心就行了。”警察安慰着小翠。小翠在派出所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跑来告诉我妈。我妈也挺惊讶，更加的担心。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要去广西！我要去找我爸！”小翠姑姑哭着说。“你别激动，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你这身子也不方便，千万去不得。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后悔莫及，再说你这样的，连个远门儿都没出去过，你就是去也未必能找到地方。还有，你家里这么多牲口，哪里离的开人啊！”我妈妈劝着小翠放弃这个想法。

    “你放心吧，你爸肯定没事儿，要是有事儿，就不会往派出所打电话了。”我妈头头是道的分析着。“诶，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小翠回想了一下，“我不知道，他说他是黄桂林的老乡。。。”

    “嘶。。。是不是叫。。。大水？”我妈问道。小翠姑姑抬起头问道：“大水是谁？”“大水也是我们厂子里的，是六娃仔的老乡，好像还是亲戚。也叫什么。。黄桂。。。什么的。”小翠姑姑听到我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听桂林说过，他还是他亲戚。我们结婚他也来喝了喜酒，随了份子呢。”“对对对，就是他！这下你就放心吧，咱们知道他是谁，咱们肯定能找到他。找到他就能找到你爹。你放心，你爹他丢不了。”我妈不停的安慰着小翠姑姑，小翠听我妈这么说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是漫长的等待，确实会让人心力交瘁。而且小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眼看就要瞒不住了。我妈这边也是想破脑袋再帮她想办法，甚至想到实在不行就帮她凑罚款。但是小翠却不慌不忙的跟我妈说：“别着急，她有办法了。”“什么办法？”我妈赶紧问道。小翠姑姑说：“您什么都别说，给我保密就行。”“啊？保密？保什么密？”我妈一头雾水的问。小翠摸了摸肚子，“别告诉别人这个孩子是黄桂林的。等以后孩子出生，上了户口再说。”虽然她没跟我妈说的那么详细，但是我妈此时大概猜出了她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啥也没说。

    又过了一个多月，村子里风言风语越来愈多了，都说小翠和二愣子私通，还怀上了娃。甚至老罗家二大妈都来我家问我妈小翠是不是怀孕了。我妈一直装傻充愣的说不知道，别的什么也不敢说。

    这天都快黑了，我们家来了一个人，没想到的是二愣子她妈。只见他妈鬼鬼祟祟的跑到我家找我妈。我妈也挺惊讶，因为前一段时间我妈看二愣子跟人家小翠耍流氓，我妈拿着驴鞭子抽了二愣子，二愣子妈不依不饶的跟我妈在门口掐架。本来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按道理应该有些日子相互不搭理了。她怎么突然来了？

    “您这是干嘛？偷人家东西了？”我妈阴阳怪气的问道。二愣子妈尴尬的陪着笑脸，往外面拉我妈，我妈扒拉着二愣子妈的手：“行行行，您有事儿说事儿，别连拉带扯的。诶，我最近可没打您儿子。”我妈这边解释着，结果二愣子妈更来劲了，真是连拖带拽的把我妈拉到我们家院子里那棵香椿树下，生怕说什么话让我们听了去。

    “老二媳妇，你不生气了。前些日子的事儿是婶子不对，我老糊涂了，对不住你。”二愣子妈这么一说，我妈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您这是。。。来道歉的？那用不着。”“不不不，婶子有点事儿求你。”“别求我，我可没有那本事，我帮不上您忙。”“不是，这忙只有你能帮了，你就算不帮我，就算帮帮小翠也行啊！”二愣子妈一副乞求的口气说道。

    “帮小翠？跟小翠有什么关系啊？！”我妈不解的问。

    “那什么。。。二愣子跟我说。。。黑翠怀孕了。”二愣子妈吞吞吐吐的说道。“别在这瞎说！人家怀不怀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妈轻声的呵斥着。“问题是二愣子跟我说跟他有关系啊！你没听见现在村里面的人风言风语的都在传嘛？！”“传什么？”我妈问。

    “他们都说黑翠怀的是我们二愣子的种！”二愣子妈拍着大腿说道。

    “二愣子的？！”我妈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这事儿您问我我可不知道，您得问你儿子啊？！”我妈奚落道。

    “是！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儿子那个傻德行你还不知道啊！他要是能说清不就好了吗？！他自己都说不准！”二愣子妈着急的说道。

    “你要干嘛？！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问黑翠？看看这孩子是谁的？！我这不是找抽呢嘛？！您怎么不自己去问啊！我可没这脸！我多大的人了，这点事儿还不懂，我就真就白活了。”我妈断然拒绝了二愣子妈的提议。

    “你去问问，算是我和二愣子求求你了。”二愣子妈不肯放弃，继续不停的祈求着我妈。我妈很无奈的笑了一下，“您不是说，您儿子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娶人家黑翠嘛！就算是人家真的怀了孩子，退一万步说真的是二愣子的，那又怎么样？！您让二愣子和她结婚啊？！啊？！”我妈咄咄逼人的问道，二愣子妈压低声音说：“你去和她说，如果她生出来的不是黑驴，我就要那个孩子。”我妈冷笑了一声：“呸！想得美！”二愣子妈看我妈都要忍不住骂她，灰溜溜的就走了。

    二愣子妈被我妈给怼跑了。她前脚刚走，我妈后脚就到了小翠家。“小翠，嫂子有句话憋心里很久了，你跟我说句实话，外面人都说你跟二愣子是不是。。。”我妈跟小翠确认着村里最近的风言风语。小翠看了看我妈问道：“谁说的？外面传的什么？”我妈看了看小翠，叹着气说道，“算了不说了，到时候把你气个好歹的，你这身子骨儿受不了。”我妈问不出口，就打算不问了。

    “是不是说我和二愣子私通，还怀了二愣子的种？”小翠问我妈。我妈赶紧说：“主要是。。。有人亲眼看见二愣子半夜来爬你家墙，天快亮才走。这事儿。。。”我妈还没问完，小翠就笑了。“对！是。”

    “啊？！妹子，你这是干嘛啊？！为了给孩子上户口吗？！你这事儿干的糊涂啊！”我妈拍着大腿焦急的说道。“二嫂你别急，我有我的主意，这个法子省钱省力，还能顺利给孩子上了户口。”“哎呀呀！”我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就蒙他把孩子户口落下，然后就让他滚蛋。”小翠说着心中的计划。“使不得啊！要是被人戳破了就麻烦了。虽然说二愣子有点傻缺，但是这算不算太。。。坑他啊？”我妈问道。小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服气的说：“坑他？便宜他白占了？！”

    “妹妹！你糊涂啊！唉！”我妈气急败坏的说道，但是别的话也没法继续说了，然后唉声叹气的回了家。

    “看来老罗家的跟我说的话是真的。”我妈对我爸说。我爸瞪大眼睛：“真是二愣子半夜爬人家墙去了？”“嗯。要不然老罗家的说她要是说瞎话，把眼睛抠下来给我当球踩呢！看来是真的了。”

    “那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吧？”我爸傻乎乎的问道。“谁不知道？这村儿里就没有不知道的了。”“哎呦。。。这黑翠也有点饥不择食了。。。”我爸咂摸着嘴巴说道。“你行了吧你，你上次还说二愣子饥不择食的呢！够你的吗还！”我妈气哼哼的说道，我爸一脸委屈的说：“不是，又不是我跟别人说的，你说你急什么眼啊！你属狗的呀！说急就急！”我妈翻着白眼瞪他。

    没过几天，这天下午，我去春颖家玩的路上，就看见黑翠门口家聚了一些人，我就赶紧跑回去叫我妈过去看看。主要是怕小翠一个人在家挨欺负。

    我妈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开，就赶紧跑去看了看。门口确实围拢了几个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她们家门口交头接耳，嗑着瓜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我妈没好气儿的对她们说：“你说你们这帮老娘们儿不回去忙乎饭，搁人家门口这儿看什么看。”几个人对我妈一笑，起哄架秧子的吵吵了几句，依旧都没动地方。

    这时就看小翠家大门大敞开着，小翠在里面用自来水和刷子给驴和牲口冲洗着蹄子。这时候的小翠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但是看上去动作还是很利落的。她家大门的门槛上，头冲院子里坐着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太太，这背影一眼就看出是二愣子妈。只见二愣子妈怀里抱着一个笸萝，一边还在跟小翠说：“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不让我进屋，坐在这里大家都看笑话。”

    “您这是干嘛来了？！欺负到人家里来了？”我妈一边说一边迈过门槛，怒气冲冲的对二愣子妈说道。

    “哎呦！老二媳妇啊！我这不是打架来了！我是来跟黑翠商量事儿来的。你看我还给她带了几个菜饺子。她这死活不让我进门啊！一说往里走她就拿那个自来水管滋我。”说着就指了指怀里的笸萝。

    “什么事儿？！你能跟人家商量什么事儿？！”我妈质问她。

    “老二媳妇，你也知道黑翠她对象跑了。他爸也失踪了吧？是去找她对象了吗？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回来。我这是来跟她商量一下，不行就把他爸爸叫回来，先别找了。等黑翠生下孩子，咱们再商量商量。。。”二愣子妈这几句话把黑翠气的不行，指着门外喊道：“你滚出去！”

    “啧！你这孩子脾气，你还真是不识好歹。我这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面子上。你这求我，我还指定不能同意呢。我现在跟你好说好商量的，你看你还发脾气！”二愣子妈一直在絮叨。我妈有点不耐烦了，开始轰她：“行行行，您赶快家走吧，别在这里气人了。”

    二愣子妈还是不肯放弃，一直对黑翠说：“把你爸爸叫回来，咱们商量商量。”

    \"没啥可商量的！我不同意！\"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大门外炸响。那是一个低沉而有力的男低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黑翠把手里的水管子往地上一扔，对着门外大喊道：“爸！爸！”

    黑山子回来了。。。。。。



 第199章 缘分这个玩意儿

    二愣子他妈听说黑翠怀孕了，二愣子说那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妈动了心思。二愣子脑袋里缺根弦儿，他妈妈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就跑来让我妈去问，结果被我妈给撅了回去。她还是不甘心，自己蒸了几个菜饺子来到了黑翠家。黑翠很生气，不让她进门。她就坐在黑翠家大门槛上跟黑翠掰扯。正好黑翠家临街，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三三两两的吃瓜群众。

    二愣子妈说的话把黑翠弄的不高兴了。我妈怕她气着黑翠，就轰她走。可是她一直赖着不肯走。就这时，黑山子回来了。黑翠激动的跑到她爸爸身边，把头一下子就栽到了黑山子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我妈见此情景也是激动万分。但是二愣子妈一直默默叨叨在那里，看得我妈生气，就生生的把她推出了大门外。黑山子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家门口，我妈刚想把大门关上，就见黑山子回头说了一句：“慢着，还有个人。”此时我妈望向门外，一眼就认出大水来。只见大水一只脚裹着支架，拄着一根木头做成的简易拐杖，身上还背着行李，一瘸一拐的朝着大门走了过来。

    “大水？！”我妈一边叫着，一边出来搀扶他。“快！进去说。”黑翠也扶着黑山子往屋走，我妈也把大水搀进了屋。

    “爸！您脚怎么了？您都快急死我了！”说完黑翠哭得更伤心了。“嗨，别提了！”黑山子靠着墙坐到了炕沿上。我妈赶紧给他们俩倒了两杯水。喝了几口水之后，黑山子才慢慢的讲述了这俩月的事儿。

    黑山子按照派出所给的地址一路打听，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黄桂林的老家。黄桂林的老家在山里，非常偏僻。黑山子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终于在好几天后才摸索到了那个山村。跟大家一路打听，才算找到了黄桂林的哥哥家。因为语言不通，还特意带着黑山子去了黄桂林的老乡家，也就是一个村的大水家。大水和黄桂林在北京待了十来年，可以说普通话。只见大水腿上绷着绷带，胸前涂着药膏，在家里的床上养伤。因为当时他也在那个牛车上，也是那车上唯一的幸存者。

    黄桂林哥哥说了他弟弟翻车被摔死的事实，大水给做了证。但是黑山子还是不死心，黑山子执拗的认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非要黄桂林的哥哥带着他去墓地，看一下黄桂林的坟。那天刚下完雨不久，山上不仅没路，还特别滑。黄桂林的哥哥拗不过他，就带他一路爬上了山。在看到黄桂林的坟之后，黑山子悲痛万分，主要是心疼自己的闺女，所以在下山的时候，一走神儿就滚到了山下。

    黑山子受伤了，除了皮外伤，还扭到了脚腕子，磕到了头和腰。黄桂林的哥哥们嫌麻烦，也怕花钱，就说不认识黑山子，就把黑山子抬到了大水的家。大水没结婚，两个姐姐都出嫁到很远的地方了，家里就只有一个老母亲了。老母亲心善，收留了昏迷不醒的黑山子，还找了山里的土医生给黑山子看了病。就这样，老太太在家照顾儿子的同时又开始照顾黑山子。在老太太精心照顾下，半个月过去，黑山子能下地走几步路了，怕黑翠担心，就想着尽快回来。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老太太病倒了。大水拄着拐，求人带他去县里给老母亲买药，黑山子就把我们镇上派出所的电话给了他，让他转告黑翠，别担心他，过一段时间再回去。所以才有了那个电话。

    黑山子本是个实在人，这个时候定然不能抛下对他有恩的老太太和伤残未愈的大水，所以拖着伤痛的身子，又承担起照顾他们俩的责任了。老太太在床上病了半个多月后，就去世了。大水哭得不行不行的，拖着骨折的腿和肋骨给老妈办了丧事儿。又休整了几日，决定和黑山子一起返回北京。本来家里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又在北京生活了十来年，还是决定回到北京。正好他的伤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也能慢慢下床拄拐活动了。于是二人这才收拾行李，从老家一路颠簸的回到了北京。

    听完黑山子的讲述，我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您真是受苦了。”又看了看大水，“你这腿一时半会儿的不能回去上班了吧。先不说厂子里还有没有你的位置，你这啥活儿也办不了啊！那你准备怎么办？住哪儿啊？”

    “住我家！”黑山子突然说道。“他老母亲去世前把他托付给我了，我得照顾他。没有他老母亲，我恐怕都回不来了。”

    “也是，也是。那大水你先在黑山子大叔家养伤。厂子里的位置我帮你留意着，等你伤好了再回去。”我妈对大水说，大水点了点头。

    “哎呦！闺女这肚子。。。都显怀了呀！”黑山子看着黑翠的肚子说道。“嗯。”黑翠点了点头。

    “黑山子大叔，这孩子的事儿，咱们还得商量一下，咱们是等着孩子生出来之后去交罚款，还是先找个人扯个证把准生证开出来？你说呢？我跟孩子爸商量好了，如果交罚款我们家给您凑点儿。谁让我给小翠找了这么个短命鬼！证没领，把人家小翠肚子还搞大了！真缺德！”我妈愤愤不平的说着。

    “这事儿。。。再考虑考虑吧。。。”黑山子看了看我妈还有大水。

    “不用考虑了，跟我结吧。”大水突然开了腔，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妈走的时候说了，如果黑翠不嫌弃，我就跟这里好好过了。”

    大水这句话，把我妈和小翠吓了一跳。俩人连忙看了看黑山子，只见黑山子喝了口水，缓缓的抬头看着大水说道：“多谢孩子。这证扯了，这儿就是你家。等孩子户口落下来，你愿意在这里过，我们欢迎。你不愿意，我们也理解。毕竟黑翠这个条件。。。还比你大了这么多。。。委屈你了。”黑山子情真意切的说着。

    “大叔，您别这么说，六娃子是我哥。这仔我也应该照顾。而且您对我和我妈也有恩。。。”大水这话还没说完，黑山子就掉了眼泪。“不，是你们对我黑山子有恩！没有你老母亲，我早没命了！你又帮我留住孙子，你们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小翠姑姑看到黑山子流了眼泪，也哭了。“谢谢你大水。。。”

    “我叫黄桂山。。。”说着，大水就从衣服里拿出了自己那张皱皱巴巴的身份证，递给了黑翠。黑翠看着这张身份证，哭得更伤心了。

    黄桂山就这样在黑翠家住了下来，每天都拄着拐陪着黑翠去野地里放牲口。没过多久，俩人就扯了结婚证。我妈这口气才算松了下来。因为黄桂山和黄桂林俩人是表亲，不仅个头身材就连长相都很相近。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黑翠换了个对象，还以为他就是当初办婚礼时的那个新郎呢！我妈说这叫什么？偷梁换柱。二愣子他妈看见黑翠对象和她爹都回来了，也消停多了。只是时常能看见二愣子时不时的去趴黑翠家的墙头。如果被黑山子逮到，除了一顿臭骂，还有可能和驴一样，吃鞭子。

    我妈说小翠妈妈去世的早，黄桂山妈妈也去世了，没人帮忙做宝宝的小被子。于是就上街扯了两米布，续上软软的白棉花，做了好几床小被子。还做了小枕头和小衣服给小翠姑姑家未出生的宝宝。这天吃完晚饭，我妈让我爸帮忙抱着这些被子和衣服，去给小翠送过去。我也紧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去了她家。小翠姑姑看到我妈做的这些小被子感动极了，差点儿掉了眼泪。

    “诶～让我们家大宝儿给你们看看孩子是男是女吧！你们不知道吧！我闺女眼睛可不是一般的眼睛！我闺女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闺女可开过天眼！”我爸摇头晃脑的吹起了牛逼。

    “行了你！”我妈瞪了我爸爸一眼。“对，大宝儿，你快给小翠姑姑看看。我们大宝儿看这个一门灵儿！从没看错过。”

    “真的？！那赶紧给你姑姑看看，回头看对了爷爷还给炖大肘子吃！”黑山子开心的说道。

    我看了看黑翠的肚子，笑着说：“是个小弟弟啊！”

    “哦？！男孩儿？！太好了！我有孙子了！”黑山子开心的摆动着双手。大家听我说是男孩都很开心，当时的气氛充满了浓厚的幸福感。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那个傻蛋的爹问了一句：“小弟弟白不白？！”

    这句话一出，幸福的空气顿时就凝结住了。。。

    我当时那个心啊。我一直严重怀疑我爸最近喝酒喝的太多了，人怎么总是说一些又傻又愣，莫名其妙的话。“呃。。。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说完我赶紧拉着我爸往外走：“我们赶紧回家吧，一会儿小宝儿从秋秋家回来看不见我们该着急了。”。。。

    几个月后，小翠姑姑家的宝宝出生了。是个又黑又胖的大小子。对，又黑又胖！黢黑黢黑的。这里我就不明白了，三代基因稀释下来，为什么生出的孩子还那么黑。某国二王子娶到的黑人媳妇为什么生出的孩子那么白？！为什么黑翠家祖孙三代，最后还是这么黑。有懂遗传学的朋友可以在这里留言解释一下，让我也长长知识。不为别的，我就是纯属好奇。。。

    剧透一下，黑翠和黄桂山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现在。因为计划生育，俩人也只生了这一个孩子，小名叫黑胖。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和和美美的过着小日子。

    缘分这个玩意儿，就如同那变幻莫测的风云一般，让人难以捉摸。它仿佛是上天注定的宿命，又好似命运无常的安排，时而如春风拂面般温柔，给人带来无尽的惊喜；时而又像暴风骤雨般猛烈，令人措手不及。有时候，我们苦苦寻觅，却始终与之擦肩而过；而有时，它又会在不经意间悄然降临，让人猝不及防。

    我一直在想姑奶奶的缘分是怎么样的，王战坤的儿子把他从姑奶奶家接走了，然后就一直没有了音信。姑奶奶又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看起来孤孤单单的很可怜。我放假的时候会跑过去和小黑玩，然后陪着她一起遛狗。

    这天我们俩人刚遛狗回来，远远的就看见姑奶奶家门口蹲着一个人，是一个女人，我看着侧脸眼熟，应该是哪里见过。“啊！师姐！”姑奶奶认出了她，突然喊着师姐。然后就赶紧走了几步来到了女人的身边。女人赶紧站起身来，一脸焦急的说道：“师妹！不好了！师兄失踪了。”

    “啊？失踪了？！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去他家看他好几次，他都不在家。后来我们一直逼问他老婆，他老婆这才跟我们说他失踪了。还说。。。”“还说什么？”“还说和你私奔了！”

    “放屁！我们还是有那些个旁的歪的，我们早就私奔了，还用等到现在。那他儿子呢？”姑奶奶气急败坏的问道。

    “他儿子把他接回去之后就回国外了。。。一直没在北京。”姑奶奶的师姐说道。

    “啊？！我还以为他不走了呢。”姑奶奶一脸惊诧。

    “怎么可能，人家是定居在国外，买了车子买了房子，是不会回来的了。”

    “那。。。那师兄去哪儿了？他还瘸着腿呢。。。”姑奶奶担心的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这不，师兄弟几个人都让我来你这里看看，告诉你一声。”师姐回答道。

    “没在我这里，我也不知道。。。来来来，快进家。”姑奶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家里的大门，把她的师姐拉了进去，我也拉着小黑跟了进来。我把小黑山拴在狗棚子旁边，就进屋去听姑奶奶他们的八卦去了。

    “师兄不是一直要跟他媳妇离婚嘛！但他媳妇不肯。他想去起诉，但是身份证和户口本什么的都被他媳妇藏起来了。他媳妇说想要一个人逍遥快活，门儿也没有，除非他死了！你说。。。师兄会不会真的。。。”师姐问道。

    “不可能！”姑奶奶严肃的说道。

    姑奶奶不知道道是，她这话说早了。。。



 第200章 三见王战坤

    姑奶奶的师兄王战坤被儿子接回家后，就神秘消失了。他们几个师兄师妹的四处寻找无果，大师姐就赶忙来通知姑奶奶。并且一直在询问王战坤走的时候和姑奶奶说了什么。

    姑奶奶想了想，说道；“那天他儿子拎着东西来接他，他看见儿子就哭了。哭诉他媳妇把他推下楼梯，还不给他治病。他说要离婚。他儿子也挺通情达理的，说已经说服他妈了，现在他爸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接他回去谈离婚的事儿。本来他还有点犹豫，后来。。。”

    “后来怎么了？”师姐问道。

    “后来我说，你老住在我这里也不是办法，闲言碎语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以前孩子没回来，怕你在家养伤受虐待，现在孩子回来了，也有给你撑腰的。这一冬天了，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你回去好好跟你媳妇商量一下，是离还是过的。”姑奶奶叹着气说。“我也跟他儿子讲了，我跟他爸就是普通的师兄师妹关系，没有她妈妈嘴巴里的那些个歪事儿。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他爸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还会尽量帮衬着的。但是现在还是把他接走吧，我也轻松一些。”

    “那。。。不来你这里，师兄能去哪儿呢？”师姐一脸的疑问。

    “去报案啊！叫警察去找啊！”姑奶奶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行，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报案吧？他儿子出国了，他媳妇又不肯去报案。怎么去找啊？！”师姐否定了姑奶奶的想法。

    “走！我跟你进城！和师兄师妹们一起去找，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说没就没啊？！”姑奶奶说完就进屋收拾了行李，走的时候把大门钥匙给了我，嘱咐我每天放学过来给小黑喂水喂食。然后就和师姐一起进了城。

    我回来跟我妈说了这个事儿，我妈有点纳闷儿，“这王战坤儿子说他妈同意跟他爸离婚了，他才来接的。照你姑奶奶的师姐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肯定他儿子蒙他爸呢。要不就是。。。”“就是啥。。。”我赶紧追问。

    “就是她们娘俩一起蒙你王爷爷呢！”我妈还跟我说：“人啊，这一辈子一定要多交几个好朋友，你看你王爷爷这件事儿，要不是有那几个从小一起长的师兄师妹帮衬着，上次断了腿可能早就疼死了。”“嗯，是。”我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

    这几天姑奶奶都住在城里独居的大师姐家，他们师兄弟几个人每天都会四处寻找王战坤的下落。我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吃完晚饭之后，都会端着我妈准备好的狗食盆儿去姑奶奶家喂小黑。

    这天我妈做饭做晚了，吃完饭我看小宝儿坐在椅子上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机。我平时很少看电视，我凑过去一看，是动画片《葫芦兄弟》。“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瓜，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啦～”哎呦，这小神曲儿一想起，我立刻就沦陷了，也搬了个小凳子乖乖的坐在那里看起动画片了。就这样，看完动画片又画了一会儿画，就把喂小黑的事儿就给抛到了脑后。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

    “哎呀！坏了！”我赶紧爬起来，穿上衣服拿着钥匙就往外跑。我妈正在屋里洗脚，赶忙问我：“你干嘛去啊？！拉肚子了？！”“没有，没有，妈，我今天忘了给小黑送饭了。”“没事儿，那狗饿两天也没关系的，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我妈对我说。我不放心：“那不行，我一顿不吃，肚子都饿得难受。小黑都饿一天了，肯定又渴又饿。”话音未落，我就把院子里的狗食盆端到厨房，掰了几块我妈蒸的玉米发糕，倒了点热水，还偷偷的拿个了生鸡蛋打在里面。怕我妈发现，我还偷偷的把鸡蛋皮装兜里，拿出去再扔了。

    我端着狗食盆儿一路小跑的就奔着姑奶奶家去了。路上很黑，从我家到姑奶奶家也就两三八百米的距离，但是只有我家门口一盏路灯。所以是越走越黑，说实话，我当时只顾着急小黑没吃东西呢，都忘了害怕。就在我马上就要到姑奶奶的时候，猛然一抬头，就看见她家大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影看着有点眼熟，我赶紧走了几步，借着月光，马上就到了跟前儿才认了出来，这是。。。王战坤爷爷。

    王爷爷穿着他的那身白灰色的西服，戴着个金丝边眼镜。一直愣愣的站在门口，脸向着大门，院子里的小黑一直在狂吠。“王爷爷！”我打着招呼，我在想姑奶奶是不是也回来了？还是王爷爷回来找姑奶奶的。

    王爷爷听我跟他打招呼就缓缓的转过了头。“大宝儿。。。”他叫了我一声。我这时才看见姑奶奶家的大门紧锁着，原来姑奶奶在城里还没回来呢。“王爷爷，姑奶奶进城去找您了！他们说您失踪了，哦，不，离家出走了，哦，不，找不见了。反正都怪着急的。您跑哪儿去了？让大家跟着操心。”我一边说一边把狗食盆儿放到了地上，从怀里掏出姑奶奶家的钥匙，并且对院子里的小黑喊道：“别叫了别叫了。。。我知道你饿了。。。”说着我就用钥匙开大门上的锁。

    “我对不起你姑奶奶，对不起师兄师姐。。。。”王爷爷站在门口，声音里有几分哽咽。

    我这边刚打开大门，小黑就扑了过来。我赶紧抱紧它，“你别叫了，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看我今天还给你加了个鸡蛋。”说着我就狗食盆儿递到了它的嘴边，他狂吠了两声之后，缓缓地哼哼了几下，就开始低着头大口大口吃饭了。

    “王爷爷。。。”我看到小黑终于吃上饭了，就想着外面站着的王爷爷，我想把他让进屋里。但是我喊了好几声，也不见王爷爷回应我。我走出大门一看，王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我回到家跟我妈说我看见王爷爷了，我妈说可能王爷爷没地方去，过来找姑奶奶。但是这大晚上哪里还有公交车啊！也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

    出于对小黑的愧疚，第二天一放学啥都没干，就先把小黑拉出去遛了一大圈，然后拉回了我们家。我本想让小黑在我家过夜，我妈不允许，因为我们家没狗窝，小黑没地方睡。同样不同意的还有我们家小宝儿。小宝儿和小黑是自打小的死对头。小时候小宝儿虐待小黑，被小黑狠狠的咬了一口，所以一直怀恨在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刚进屋去收拾衣服，就听见院子里的小黑发出一阵阵的哀鸣声，我爬窗户一看，臭小宝儿拿着手里的竹竿，已经把小黑捅到了墙角。我赶紧跑了出去，“住手！”我边喊边去夺小宝儿手里的竹竿，小宝儿不肯给我，我们俩人扭作一团。我爸本来看着电视，听见我和小宝儿打架了，赶忙过来拉架。“你俩是不是傻？！为了一只破狗，值当的吗？！你们俩是亲兄弟！”说着就把我们俩争抢的竹竿给夺了过来，一下子扔到了院子里的杂货棚子上。

    “谁跟她是亲兄弟？！我才不是！这只破狗才是！”小宝儿叉着腰气哼哼的指着小黑说。“你以为我想和你做亲兄弟啊？！你还不如这只狗懂事儿呢！”我也不甘示弱的反驳道。“那你走，你跟狗去过吧！”小宝儿上前一步，推了我一下。我当时更生气了，也连着推了他两下：“你管不着！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早知道你这样，你刚生下来我就应该掐死你！”小宝儿一听这个，也生气了，大喊着就向我扑了过来。这时候小黑看见小宝儿要打我，也狂吠着向小宝儿扑了过来。就在那一瞬间，我爸蹭一下，就薅着小宝的脖领子，给他拎了起来，抱在了怀里。这时候小黑两只前腿还不停的扒拉我爸怀里的小宝儿。小宝儿手里没有竹竿，那怂的就成了一个软蛋。一直在“啊～～～～～啊～～～～～～啊～～～～～～～～”的喊着。

    “去你的吧！”我爸看着小黑一边叫一边扑小宝，当时就怒了，一脚就把小黑给踹出去两三米远。就听见小黑“嘤嘤嘤嘤”凄惨的叫声，夹着尾巴就跑出了我家大门。

    “爸！你为什么踢它呀！”我看见我爸踢了小黑一脚，当时心疼坏了，眼泪也流了下来。“小黑，小黑。。。”我一边叫他一边追着跑了出去。

    我想着小黑害怕了肯定会跑回姑奶奶家，于是我就追了过去。大老远我就看到姑奶奶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我当时眼里都是泪花，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等我揉揉眼睛，仔细的看了一下的时候，发现确实是一个人。小黑也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人，一直站在大门口的不远处那里向那个人狂吠。

    等我跑到小黑身边的时候，这才看清门口站着的是王战坤爷爷。他依旧穿着昨天的灰白色西服。不同的是，今天他看着小黑显得异常的紧张，甚至有点瑟瑟发抖。而小黑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清楚，一直在对王爷爷狂吠。按道理来说，他俩已经相处了一个冬天。应该是非常熟悉的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黑的原因，所以没有相互认出对方。我抚摸着小黑刚才被我爸踢过的肚子，心疼死了。因为的抚摸，小黑也安静了一些。

    “王爷爷！您又来了？！”我看了看姑奶奶家紧锁的大门，对他说：“姑奶奶还没回来呢。。。”我赶紧拿钥匙打开大门，王爷爷躲闪到一旁，小黑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家里，然后又开始冲着门口不停的汪汪汪的大叫。“王爷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的？”我好奇的问道。“我走着来的。。。”“啊？！您腿好利落了？这么远走着来的？！”我当时很震惊。“王爷爷，您今天住在这里吗？”我问道。“我不住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去哪儿？”我问着。

    “月亮河。。。。。。”王爷爷说着就转身走了。

    我这边赶紧把小黑的项圈扣到狗绳上，然后赶紧追了出去，我觉得天黑不安全，而且王爷爷的腿刚好，我想让他暂时住在姑奶奶家，就省得他天天跑了。可是我刚跑出大门口，脑袋就一下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

    “啊！”我喊了一声，疼是不疼，吓一跳倒是真的。“谁啊？！”我揉着脑袋生气的说。

    “我！臭丫头，你这大晚上的往外跑，你也不怕人家拐跑你！”我一听，是我爸。原来我爸看我大晚上哭着跑出来，不放心就跟着追了过来。

    “哼！谁叫您踢小黑的！是小宝儿先拿竹竿捅它的，您怎么不踢小宝儿？！”我流着眼泪气哼哼的说着。“行了行了，没完没了的。为了一只破狗，你至于嘛！你怕小宝儿欺负他，你就别往咱们家带了。”我听得我爸这么说，也懒得搭理他。我赶紧伸着脖子四下望了望。

    “你找什么？”我爸问道。“王爷爷。”我回答道。“哪个王爷爷？”我爸又问。“我姑奶奶那个大师兄，王战坤爷爷！”我没好气儿的拉长声音说道。

    “他？他来了？这大晚上的？”我爸听我说完，左右也看了看，眼看着四下没有人影，便小声嘟囔道：“哪儿有人。。。我也没看见啊。。。”我们俩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找到人。我就锁上姑奶奶家的大门，跟着我爸往回家走了。

    “不是，这么晚他能去哪儿啊！”我爸嘟囔着。“他说去月亮河了，他好像住在那里。”“月亮河？没听过。我去过三里河，五里河，十里河这些地方，月亮河我可没听过。”我爸一边走，一边给我细数了一遍北京带河字的地名，然后又吹了一遍自己见多识广的牛逼。

    我和我爸到了家，看见我妈的第一件事儿，我就给我爸告状，说我爸踢了小黑。说着说着我还流泪，我妈看见我哭了，就呲儿了我爸两句，给我出气。

    都快睡觉的时候，我才想起告诉我妈，我刚才又看见了王爷爷。我妈愣了老半天，“他又来？！干嘛不叫他住在姑奶奶这里？不行，明天晚上我跟你去，要是还看见他的话，就不让他走了，让他先住这里。”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晚上，在姑奶奶家大门口，我又看见了王战坤爷爷。只是这次，我带着我妈呢。。。。。。



 第201章 鬼说人话

    我妈听我说这两天都在看王战坤爷爷来家里找姑奶奶。但是姑奶奶一直和她的师姐师妹在城里找王战坤呢。我妈也是好心，知道王战坤可能无处可去，就想着如果看见他，就劝说留他暂时住在姑奶奶的家里，省的他在外面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了。所以第二天吃完晚饭之后，我妈就出去，到姑奶奶家附近遛了两圈，但是都没看到王爷爷的影子。

    晚上我看完葫芦娃的动画片，也写完作业了，就跟我妈俩人把狗食搅拌均匀，准备端过去给小黑了。就当我俩准备出门儿的时候，老罗家二大妈跑我家来串门儿。我妈就被牵绊住了，没办法我打算自己去喂小黑，但是我妈不同意，执意让我等她一会儿，一起去。

    我回屋画了一会儿画，又听了一会儿老罗家二大妈说的八卦，不知不觉已经快深夜了。说实话我都有点困了，我跑过去对我妈说我自己要去给小黑送饭，这会儿老罗家二大妈才慢悠悠的起身，回了家。我妈赶紧拉着我就出了家门，她看我等得有点不耐烦，一边走还一边跟我说：“你这二大妈，屁股太沉。一点破事儿说半天都不走，弄的我这心里还挺着急。”我眯着我的小眼睛，看了我妈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得了吧您，我看您跟人家侃的挺火热，那八卦一般都是您说的。哼。”“切～”我妈被我戳到了，就不言语了。

    “你也不说拿个手电，你看这大黑天的，都看不见路。”我妈又开始数落我，我困的都懒得说话了，想加紧脚步往前走，拿着钥匙去开门。我比我妈快那么几步，我妈端着狗食盆在我后面两三米的距离。我正想着今天能不能遇到王爷爷的，果然一抬头，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那件熟悉的衣服，在姑奶奶的大门前不断的徘徊。

    “王爷爷！王爷爷！”我摇动着胳膊和他摆着手，一路小跑的就奔向了他。他听见我叫他，就停住了脚步，探着身子朝着我看来。

    “大宝儿！”我妈在我身后大声的喊了我一嗓子。这声音有几分不寻常的意味。我停下脚步，回身对我妈说：“妈，快点！你看王爷爷！”我一边说一边指着王爷爷。但是等我再回头的时候，刚才还站在门口的王爷爷不见了。。。

    “站住！不许动！”我妈又喊了我一嗓子。“呃。。。人呢？！”我小声的嘟囔道。我不知道我妈干嘛突然跟我嚷，所以没放心上。而是四下寻找起王爷爷，真是奇怪了。刚才还在，现在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王爷爷！王爷爷！”我一边喊，一边四下看了看，姑奶奶家门口没有任何可以躲人的东方，只有门口不远处的一堆柴火垛似乎可以躲藏个人。于是我就朝着姑奶奶家门口旁边的柴火垛走去。我在想可能是王爷爷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来找姑奶奶，所以每次都是深夜下来，这次肯定也是不想让我妈看见他，所以躲了起来。

    “王爷爷。。。”我走到柴火垛旁边，往后面探着身子看去，果然，王爷爷就躲在了这里。

    “王爷爷，您别怕，后面是我妈。您出来吧。”我轻轻的对他说，并且想伸手去拉他。他则是往后退了一步，紧紧的靠在柴火垛和墙的缝隙处，然后对我说：“你告诉你姑奶奶，带着师兄弟去月亮河找我。我等她们很久了，我害怕。。。。。”

    “啥？您害怕？！”我觉得我耳朵肯定听错了，一个成熟的大人，哦，不，都熟透的老人了，还害怕。我这边还不明白他跟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后面我妈可开始歇斯底里的咆哮了。

    “大宝儿！大宝儿啊！你快回来！”我妈使劲的跟我嚷，我一回头，就看见我妈还站在刚才的位置，离我们很远呢。一直在原地抱着狗食盆儿跺着脚的在大喊。

    “干嘛啊！干嘛啊您！这大晚上的瞎嚷嚷什么啊！”我有点生气，本来天就黑，我也有点害怕，现在王爷爷都躲到柴火垛后面了，我妈还在那里又喊又蹦哒的，真是吓死个人。

    “你快过来！你个死孩子！快过来！”我妈焦急的在地上蹦着脚喊我，真的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焦急万分的感觉。

    “妈！”我刚才进我妈一点，就看见我妈啪的一下，把手里的狗食盆儿往地上一扔，上前两步，一下就拽住我的胳膊，撒丫子就往家里跑。我就被我妈这么着给拖着跑回家，不得不说，这人啊！！潜力无穷啊！我妈这两三百里的距离，都跑出了博尔特的速度。

    我们俩刚跑到我家大门口“啪叽”一声，我就被门槛给绊了一下，直接来了个狗吃屎，栽到了地上。

    “哇～～～”我直接抱着膝盖痛哭了起来，摔疼了我了。因为我比较重，我摔倒的同时，因为差点被我妈带到地上。我妈一个趔趄，也顺势坐到了地上。

    “老二！老二！”我妈气喘吁吁的喊着我爸。我爸那时候已经钻被窝了，听见我妈叫他，又听见我哇哇大哭，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趿拉着拖鞋跑出了屋。“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我爸赶紧询问。

    我一直抱着膝盖哭，我爸赶紧走过来蹲下身问我怎么了，我妈也爬了过来，掀开我裤腿看了看，“问题不大，可能嗑着了。”我妈一边用手给我揉，一边让我爸进屋去拿药酒，给我涂抹一下。

    我爸还是没明白我们俩这是干嘛呢，就没好气儿的说：“你们俩这到底干嘛呢？！怎么摔的？”“跑的！”我妈上气不接下气的的回答着我爸。我爸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打趣儿的说道：“跑什么？这大晚上的，见鬼了？”

    “嗯。。。见着。。。鬼了。。。”我妈这句回答，不仅震惊了我爸，也让明明在痛哭中无法自拔的我突然安静了下来。

    “见啥鬼啊！是王爷爷！您老是咋咋唬唬的，把人家都吓得躲柴火垛后面了。。。您还拉我跑，摔死我了。呜呜呜呜呜”我一边说一边指责我妈。

    我妈没好气儿的辩解道：“哪儿来的王爷爷！我怎么没看见，你这是不是又被什么迷了眼了？！”

    “瞎说！”我抹着脸上的泪花，跟我妈犟着嘴。

    “好啦好啦，别磨蹭了，快些进屋里去吧！”我爸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拉住我。他用力地将我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拽起，我则颤抖着双手，艰难地扶住我爸的身体，缓缓站直身子。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刺骨的剧痛猛然袭来，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我的双膝，让我几乎无法站立。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犹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感官和意识。

    “啊！狗食盆儿！还没喂小黑呢！”因为疼痛感直击天灵盖儿，所以这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我们刚才都没进姑奶奶家，还没喂狗呢。

    “盆儿呢？”我爸问我妈。“扔半道上了！”我妈气喘吁吁的说着，一看她满脸惊恐的神情就知道被吓得不轻，还没缓过神来。

    “把你姑奶奶家钥匙给我，我去喂。你俩赶紧进屋睡觉去。你们下次要么早去，要么别去，这他妈的深更半夜，鬼哭狼嚎的都快把人吓死了。”说完，我爸从我手里接过钥匙，就回屋穿衣服，拿着手电筒出去了。

    我妈扶着我进屋，给我膝盖揉了揉药酒，就让我回屋上床睡觉了。我哪里睡得着，膝盖这么疼。过了不久之后，就听见我爸回来了。他刚一进客厅就听我妈拽着他问：“你看见什么了嘛？有人吗？有那个王。。。战坤吗？”

    “废话！这深更半夜的哪里来的人。”我爸一边说一边就准备回屋睡觉，我妈赶紧跑过去：“你说那个王战坤是不是死了。。。”“死了？为什么？！”“嘶，你小点儿声，别让大宝儿听见。”我妈低声说道。

    “那大宝儿刚看见了什么？我就看见她一直对着姑家的大门，摆着手喊王爷爷。还跑到柴火垛后面，嘀嘀咕咕的跟空气对话。”我妈把刚才看见的情况告诉了我爸。

    “我滴个天啊！”我爸惊叹了一声。

    “我滴个妈呀！”我也躲在被窝里惊叹了一声。

    我可不是刚刚看见了王爷爷呀，我已经连着三天看见他，并且和他说了话的呀？！怎么回事儿呢？虽然我妈说得言之凿凿，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她的话，我明明看见了王爷爷，谁说都不好使！

    第二天是周末，上午的时候大门就被拍的直响。循声向院子里望去，原来是姑奶奶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她的师姐。

    “姑奶奶！”我瘸拉瘸拉的出门去迎接她。她一看我这样子也挺惊讶，“你这又去哪儿淘气去了？！”

    “没有，您找到王爷爷了吗？”我来不及解释，就赶紧问道。

    “没有。。。找了好几天了也不见人影，我们已经报案了。我跟我师姐回来取点东西，这不，坐早班车回来了。”姑奶奶跟我说着。

    “我见到王爷爷了，他都找您三天了！”我赶紧说道。“啊？！他在这边？！”姑奶奶和她的师姐都很诧异。“他现在在哪儿？在我家吗？”姑奶奶着急的问道。

    “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哦哦哦。他说他在月亮河，让你们去找他。还说。。。”“还说什么？”“还说对不起您和师兄弟。还说。。。还说他害怕。。。”我一五一十的学着王爷爷跟我说的话。

    “姑！”我妈看见姑奶奶他们过来拿钥匙，赶紧把她们两个师姐妹拉到了院子里，神神秘秘，嘀嘀咕咕的说了老半天。我虽然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是我看着姑奶奶和她师姐俩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就知道我妈肯定在学昨晚上发生的事儿。

    果不其然，姑奶奶听完我妈的话，回到家拿完东西就和师姐回城了。

    过了三天，姑奶奶终于回来了。只过了三天，就见姑奶奶整个人就像瘪了的皮球，瘦了一大圈，眼袋黑眼圈都出来了，脸色蜡黄。她这回来也带回来一个沉痛的消息。

    王战坤死了。。。

    王战坤被儿子接回去之后，和他老婆爆发了激烈冲突，他老婆不断地咒骂他，还用平底锅打破了他的脑袋。他儿子不仅没帮他，还气哼哼的走了，回到国外的家。王战坤身份证，户口本，工资卡，存折本来就都在他老婆手里。他在家几日他老婆不给他做饭，也不管他死活，还不断的讥讽他反正现在他也没人要了，也被姑奶奶轰出来了。就对他说要拖死他！他一气之下，竟然投河自尽了。。。

    是的，在一个叫月亮河的河里。。。

    那一天我和我爸才知道月亮河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他家附近的一条河。。。

    按道理人投河自尽，一般三四天尸体就会浮上来被发现。但是他投河自尽的位置因为附近有建筑工地，堆放了很多建筑垃圾，掩盖住了他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春的北京，河水温度不高，尸体味道不是很突出，为此没有及时被发现。直到姑奶奶回来取东西，听到我说王战坤说的话，才和师兄弟们沿着月亮河两岸重新寻找了一遍，这才最终发现了他的尸体。

    据法医初步判断，他已经死了至少半个月了。。。。。。

    那我连续三天看见的王战坤爷爷到底是人还是。。。鬼呢。。。我至今也没闹明白。。。。。。

    人的生命本来就很脆弱，能够健康的活着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儿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决然的结束自己的生命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儿。

    有些人明明可以好好的活着，却选择了死亡。而有些人明明想好好的活着，却被死亡选中了。。。

    比如，我的老奶奶。。。。。。



 第202章 老奶奶

    我的老奶奶是一个热情开朗的悍妇。这句话在我嘴里说出来似乎有点不太尊敬，但是我却没有任何贬低她的意思，甚至说在很多方面我不仅敬佩她，还有点心疼她。

    我之前文章提过，我这个老奶奶，实际是我爷爷的弟妹。我爷爷有个弟弟，比爷爷小十八岁，是太爷爷的遗腹子。从小被我爷爷养大，我叫他老爷。很多人对于我们家这种称谓不是很理解，特别是南方的朋友，读起来有点混乱，所以我来解释一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北方还是仅限于北京，人们不喜欢“小”这个词，可以说很避讳。于是便用“老”这个字来代替。一般把家里最小的那个人，可能是小姨，小姑，小叔，小爷爷。就被人们替换成了“老姨”，“老姑”，“老叔”，和“老爷”。

    北方有句俗语，“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病根子。”里面说的老儿子，就是老太太最小的那个儿子，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儿子。

    老爷从小因为是遗腹子，连爸爸面都没见过，所以性格十分懦弱，家庭地位也低。而我爷爷十七八岁就开始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四处谋生。因为太爷爷早前是私塾的先生，所以从小教爷爷写字念书。爷爷写得一手十分漂亮的毛笔字。但是在那个动乱的年代，百无一用是书生。全家十来口人，靠那点学问是吃不饱饭的，没办法除了种地之外，爷爷又去跟人家学瓦匠盖房挣钱补贴家用。爷爷常年早出晚归，一年到头的白天都见不到人，家里就交给了我奶奶。因为自小没有父亲，又时常见不到大哥，缺少男性关爱。每天和妈妈，嫂子和三个姐姐生活在一起，以至于老爷自打小儿就有点缺乏男子气概，有那么几分阴柔。。。或者干脆说吧，有点儿娘们儿唧唧的。

    眼看着爷爷操持着三个妹妹都出了嫁，老爷岁数也越来越大，爷爷含辛茹苦的一块砖一块瓦的攒起来，终于在老爷成年之后，给他盖了三间半新房，垒了个大院子，然后托媒人四处给他张罗起婚事儿。我爷爷说他当时对媒人说，人丑点，胖点，矮点都没事儿，就一个条件，要一个厉害点儿的勤快人！于是媒人就介绍了我老奶奶给我老爷。

    老奶奶个子很高，人也胖乎乎的。感觉比别的女人都大一号，她姓裴，所以人家都叫她大裴。她大眼睛大嘴巴，说话声音干脆利落，做事儿也是风风火火。我爷爷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弟妹。之前爷爷总是怕弟弟自立门户之后挨别人家的欺负，就想着找个厉害的女人，能撑着家。

    那时候没有太爷爷，所以长兄为父。我爷爷在家里就相当于父亲一般的存在，所以即便老爷没有相中这个媳妇，也断然不敢忤逆我爷爷的话，只得点头同意。

    其实人家大裴也没看上我老爷。毕竟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娘们儿唧唧的男人呢。再加之是遗腹子，更是怕在家里受委屈，所以见完了就没同意。我爷爷不死心，那时候没少给我老爷介绍对象，虽然各种原因都没成，但是我爷爷丝毫不觉得可惜，只是遇见了这个之后，我爷爷总是觉得我老爷能娶到这个女人，以后的日子不仅能支撑起来，更有盼头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我爷爷和奶奶拉着媒人，买了一大堆东西就去了大裴家。

    俩人到了大裴姐才知道她家的情况。大裴是家里的老大，底下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妹妹最小，长得眉清目秀的，还没成年。这个弟弟就有点一言难尽了，怎么呢，是个疯子，就是精神有些问题，他比大裴没小两岁，长得不难看，就是疯疯癫癫异于常人的样子。我爷爷和奶奶开诚布公的说了俩人的想法，相上了大裴。并和大裴沟通，只要她愿意嫁给我老爷，条件随便提，只要我爷爷能满足，一定满足。

    大裴开出了三个条件，第一：盖好三间新房，分家另过。第二：彩礼要三转一响，一样都不能少。第三：礼金要500块。

    第一条，三间新房，分家另过肯定没问题。好几年前我爷爷就趁着农休的时候，已经把老爷的婚房给盖好了。屋子里也收拾的差不多，如果决定结婚再找人打点家具就行了。

    第二条，三转一响。解释一下“ 三转一响”是20世纪60~70年代的流行词，指的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三转一响”是那个时代人民所能拥有的最高财富，同时也是大部分女性择偶的重要标准之一。按道理来说，人家结婚有的，无论如何我爷爷肯定也会帮着老爷凑齐的。这个也没问题。

    第三，500彩礼。天啊！这可是天文数字啊！更何况，那个年代的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彩礼，不知道为什么大裴会狮子大开口要真么多钱。后来才知道，她把这钱留给了她娘家妈，让她妈给她那个疯弟弟娶了了个媳妇。这个先不讲，就说那时候一个月的人均工资二三十块钱，这么多年我爷爷养活这一家子的人已经紧紧巴巴的了，加之种种原因手里真没有这么多钱。再说爷爷自己的孩子也越来越大了，以后念书结婚用钱的地方也会越来越多，爷爷有点迟疑了。

    大裴看出了爷爷的迟疑：“大哥，您呐，再回去考虑一下，这女人多的是。我不嫁您家，您家也不必非要娶我。反正您应了我的条件，这婚呐我就结。要不然哪！就算咱们没这个缘分！”听完老奶奶说完这句话，我爷爷也坐不住了。

    “行！你这条件我应许你了！不管砸锅卖铁，我们两口子也帮弟弟把你娶回家。但是有一样，你要是应了这门亲事儿，就得跟我弟弟好好过日子。家里的老母亲也不用你们管，我给我妈养老送终，你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我本别的本事，但是以后能帮衬你们的，我肯定帮。”我爷爷这话一说完，我奶奶就开始默默的哭了起来。

    我爷爷拉着我奶奶就从大裴家告了辞，我奶奶从大裴家一路哭回了家。哭得我爷爷心烦意乱，几番都要动手打我奶奶了。为什么呢？因为穷啊！家里几个孩子也已经都长大了，眼看着都要用钱，这时候我爷爷竟然砸锅卖铁的要给弟弟娶媳妇，那家里几个孩子怎么办？！我大爷和我爸爸那个时候也快成年了，房也没盖够，钱也没攒够，我奶奶肯定不乐意啊。但是我们家一直是爷爷的一言堂，根本没有我奶奶说话的份儿。我奶奶也是敢怒不敢言啊！惹急了我爷爷肯定又要挨揍。

    这个时候爷爷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了，还差得有点远呢，这怎么办呢？凑呗。我老太太之前是地主家的大小姐，跟我太爷爷结婚时候陪嫁了不少好东西，但是那些年抄了家，砸的砸，没收的没收，也没剩下什么，拿出来藏在身上很多年的几颗金豆子，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爷爷做主把家里养了两头猪都卖了。这才算把钱凑得七七八八。

    为了省钱，爷爷每天在外面忙完，就拉着大爷和我爸爸还有老爷，一起和泥，装修老爷的婚房。还拉了饥荒给他们打了一套新家具，买齐了三转一响。

    最后老爷带着爷爷给预备的彩礼，和媒婆一起去了大裴家，最终把婚事儿定了下来，不久就结了婚。从那天起，大裴正式的变成了我的老奶奶。

    老奶奶嫁给老爷之后，连生了两个儿子。我爷爷果然也是没有看错人，老奶奶一直是勤劳肯干，她家形成了女主外男主内的局面，也是说她撑起了这个家，虽说因为老爷比较怂，在家经常挨欺负，甚至还会挨老奶奶的打。但是老奶奶一贯泼辣的行事风格，在农村也是一般人不会招惹的。所以这个门户是立住了。我老爷窝窝囊囊的，连地都种不好，十多亩地都是我老奶奶一个人种。她家的俩孩子每天会送到我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帮着看管，于是老奶奶看不惯老爷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在家坐着，就跑去和别人家学了做糖葫芦。每天老奶奶都会把糖葫芦做好，插到架子上，让老爷推出去卖。不管怎么样，这日子也算过得去。

    爷爷也一直践行承诺，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年春种秋收，都会带着我大爷和我爸爸一起下地去帮忙。虽说老奶奶这种人多少有点蛮横不讲理，但是对我爷爷奶奶还是一直很尊敬的，特别对我爷爷，即尊敬又有点害怕的那种感觉。我奶奶总说，家里有一个能降得住她的人挺好，要不然她得上天。。。。。。

    这日子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眼看着就到了今年。今年老奶奶为了多分两亩地种，跑到村长家又哭又闹的，村长十分无奈。本来我们农村分地都是看户口的，你家户口本上有几口人就分几口人地。但是老奶奶想多种两亩，多打些粮食卖些钱，毕竟家里两个儿子越来越大，总是要多存些钱，想着以后娶媳妇的。

    在农村有一种人最让人惹不起，就是胡搅蛮缠的人，又叫做“滚刀肉”。巧了，我老奶奶就是。经过我老奶奶三天两头的去闹，最后村长把村里的机动耕地分给了她们家两亩。

    我爷爷岁数大了，大爷又在城里教书，所以现在每年农忙的时候，我爸和我妈都会抽时间去帮我老奶奶家弄地。今年的玉米春播也是趁着我爸放假，和老奶奶一起干完的。没过多久玉米苗就长了出来，又到了该打药的时候了。

    以前农村打药不像现在这样，都有大型的机器设备喷洒。那时候都是一个大塑料桶，把农药和水按照比例勾兑好，灌到桶里，背在身上，左手有个增压的拉杆，右手是喷洒农药的喷头。这样左手拉几下，右手就拿着喷头往植物上喷洒。本来那十来亩地如果两三个人去打，可能三四天就打完了。但是我老爷太柔弱，平时地里的活儿都是能躲就躲，他说背不动那个药水壶，两个孩子都在上学，还没毕业。所以，我老奶奶就打算一个人去地里打。

    本来想着说到了周末休息，我爸和我妈也去帮忙，但是还没到周末，老奶奶就病倒了。。。。。。

    “大哥，大哥！”老爷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爷爷家，一进门就着急忙慌的叫我爷爷。爷爷正翻动院子里的土，准备种些茄子豆角。就看见他弟弟着急的跑来找他。“怎么了？这样慌里慌张的。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稳重。”爷爷又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拿着那个劲儿。

    “哥，大裴她。。。她。。。不知道怎么了。。。起不来床了。。。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老爷在那里结结巴巴的跟我爷爷说着老奶奶病得起不来床了。爷爷一听，赶紧就把手里的锄头扔到了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就来到了老爷身边。“什么？！病了？！病了赶紧去医院啊！”老爷扭扭捏捏的说：“她那肉大身沉的，怎么抬得动啊！”爷爷没好气儿的说：“抬不动就先叫村里的白大夫过去看看啊！你来叫我干嘛，我这一把年纪了，我是能抬还是能抱啊！”老爷听见他哥又要训斥他，赶紧点头哈腰的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等等！你家里有钱吗？我给你拿点钱。”爷爷叫住刚要走的老爷，老爷迟疑了一下：“应该有吧。。。我也不知道。。。没事儿，没有的话，我再来找您。”说完就跑去找了我们村儿的白大夫回去给他媳妇看病。

    我爷爷还是不放心，就揣着家里的钱，骑着三轮车带着奶奶，一起来到了老爷家看老奶奶。

    只见老奶奶在炕上躺着，有气无力，脸色苍白。“你这是怎么了？！”我奶奶赶紧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问。

    “不知道。。。真是中邪了。。。突然浑身没劲。。。难受的要死，早上坐都坐不起来了。。。”老奶奶虽然不舒服，但是一点也不迷糊，说话，语速都没问题。

    “白大夫怎么说？！”我爷爷问着我老爷。

    “白大夫没看出来是什么病，说好像是吃了什么中毒了的样子，可是我们全家人都吃的一样的东西啊！我和俩孩子都没事儿。怎么就她有事儿啊？！白大夫就说让我带她去医院看看。”老爷回答爷爷。

    “那你还不赶紧去？！”爷爷呵斥着老爷：“去找两个老街坊，把她抬到我的三轮车上，赶紧去医院。”

    爷爷说完话，老爷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继续站在原地。

    “大裴她。。。她。。。”老爷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我老爷也是奇怪，平时说话虽然细声细气，但是从不结巴，但是一看见我爷爷就结巴得不行。

    “我不想去！不想浪费那钱！我躺两天就好了。。，”老奶奶躺在床上对我爷爷说。我爷爷这才知道，不是老爷不想带老奶奶去医院，是老奶奶怕花钱不想去。

    我爷爷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放桌子上，对老爷说：“不舒服还是要及早带她去医院看看，如果钱不够你回来跟哥说。”嘱咐完老爷之后，爷爷和奶奶就准备回去了。

    “大哥，您觉得她像不像中邪了。。。。。”老爷突然问我爷爷。



 第203章 谋杀

    我爷爷和奶奶去老爷家里看望生病的老奶奶。老爷问我爷爷，看我老奶奶是不是像中邪了。爷爷没好气儿的说：“就算中邪了，你会驱还是我会驱啊？！赶紧找人过来看看啊！”话虽这么说，但是郭老爷去城里之后，这十里八村一个能看这事儿的人都没有了，上哪儿看去啊！

    爷爷到了家还是不放心，就过来找我爸。想让我爸下班开着拖拉机，和我老爷一起，把老奶奶送到医院去看病。可是巧了，那几日我爸接了私活儿，每天下班饭都顾不得吃，要帮人家拉货拉到很晚。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我爷爷和奶奶再去看老奶奶的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你怎么没给她看看啊！你这混蛋玩意儿！”我爷爷看着老奶奶躺在床上的样子，大声的呵斥着老爷。老爷结结巴巴的赶紧就解释：“我。。。我。。。看了。。。找。。。人。。。看。。。看的。”

    “找谁看的？！白大夫？怎么说？！”我爷爷越是生气着急，老爷也就越结巴的的厉害。“不不不，不是。是是是。。。是看。。看事儿的。。。”

    “看事儿？！”我爷爷一直以为我老爷会带老奶去医院呢，没想到他找的看事儿的。他这一说，差点把我爷爷气得送走。

    “看。。。看。。。事儿的。。。让烧。。。烧纸。。。我烧一。。。一。。。一。。。一。。。”老爷结结巴巴的卡住了。

    “一什么一？！”我爷爷气的直跺脚。

    “一大堆。。。堆纸。。。”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我爷爷抡起胳膊就给了我老爷一个大耳光。老爷捂着腮帮子，满脸通红的看着我爷爷。

    “看他妈的什么看，快去找辆车送医院！”

    我老爷赶紧跑到村里找了一辆车，拉着老奶奶去了医院。我爷爷也骑着自行车跟着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做了几项检查医生就让往市里转，说这边救不了。我爷爷着急忙慌的来到了我们家，让我妈把我爸找回来，陪着我老爷老奶奶去城里医院。但是那时候别说手机了，bb机还没有呢，我爸都不知道去哪里拉货，怎么去找啊！

    我爷爷急的团团转，我妈因为要照顾我们俩也走不开。“要不然我去，你回头跟你妈说一声。你老叔那娘们儿唧唧撑不住的样子，回头把你老婶的病再给耽误了。我去，我去！”爷爷说着就要推车走。

    “别！爸！您别去！您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您去了我妈也不放心。”我妈拽着我爷爷的胳膊，阻止着我爷爷。“要不然，您，您去她娘家看看，她弟弟妹妹什么的，能不能跟个人。。。去一趟。。。毕竟有娘家人在，凡事儿也好商量啊。”我妈给我爷爷出着主意。

    “对对对！我去她娘家叫个人去。。。”爷爷顿时就采纳了我妈的想法，赶紧骑车就跑到了老奶奶的娘家。最后她妹妹跟着来到了医院，因为他弟脑子一直不清楚，所以没跟着过来。那时候老爷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大叔叔也懂事儿了，已经上高中了。最后老爷带着他儿子和小姨子，三个人一起跟着医院的车把老奶奶转到了城里的医院。临走时，我爷爷还取出了一点钱给老爷，十分不放心的叮嘱了半天。

    两天后，老奶奶就从城里的医院回来了。。。。。。

    我妈听说之后，就买了两瓶水果罐头和两袋奶粉去看我老奶奶。我爸不在家，小宝儿出去玩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我也申请的半天，最后跟我妈一起去了。

    我们俩刚一进老奶奶家的大门，就看见爷爷奶奶和老爷都在院子里，老爷蹲在院子前的台阶上抹着眼泪，爷爷则是一脸沉重的靠着窗根儿站着。奶奶站在一旁，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老叔。。。我这听说老婶从医院回来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您这怎么。。。还哭上了？”我妈一脸震惊的问道：“病看好没啊？！这。。。人没事儿吧？”我妈拉着我愣愣的站在院子里，不敢往屋里走。只见我爷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奶奶走过来凑到我妈耳边说：“人不行了，医生说让回来等时候了。。。”

    “啊？！为什么啊？到底得的什么病啊？！”我妈追问道。“不知道啊！你老叔也说不清，就说医院不给治了，让回家。就是等她咽气儿啊！”我奶奶说着说着也哽咽了，虽说这十多年相处下来，妯娌之间没少有矛盾，但是毕竟都是一家人，看得出奶奶还是心疼她的。

    爷爷也叹着气，我知道他除了心疼老奶奶，更是怕老爷这日子以后没法过下去。

    我妈有点急躁，皱着脑门儿说：“这个医院不给治咱们就去那个医院，可大的北京城那么多好医院，我还不信了，就不能有治我老婶的医生啦？！”

    “呜呜呜呜呜。。。”老爷对我妈摆了摆手就抱头痛哭上了。

    就在我们大家在院子里一起悲痛的时候，门外一阵警车的警铃声响起。一辆警车停在门口，然后就听见重重的关车门声儿，随后进来了两个警察，警察后面跟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奶奶的妹妹，她叫做大安。就见大安来到院子里。指着蹲在地上的我老爷说：“就是他！是他投毒想害死我姐姐的！”见此景情，众人惊呆。

    原来本地医院诊断出老奶奶得了血液病，就把她转到了城里的大医院去取进一步治疗。但是到了大医院经过医生的一系列检查和诊断，判断出老奶奶是中毒了，应该是喝了农药。现在不仅造成血液病，甚至已经出现了多器官衰竭。老奶奶虽然已经病入膏肓，但是意识依旧非常清醒，她并不承认自己喝了农药，这个时候她妹妹大安就开始怀疑我老爷投毒害她姐姐。今天回了镇子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派出所报了案。

    基于平时我老奶奶在家一副霸主的模样，动不动就会拿着铲子追着打我老爷。她妹妹和附近的邻居都知道她偶尔家暴我老爷，所以说我老爷对她怀恨在心也不是不可能。就这样，我老爷被警察带走询问了。

    这可急坏了我爷爷，拦半天没拦住。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警察带走了自己的弟弟。急得差点晕过去。

    “你糊涂啊！你姐夫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有那个胆子害你姐姐吗？！你这俩外甥都还没成人，你这让俩孩子怎么办啊？！你可真是恨人啊！”我爷爷跺着脚跟大安喊着，大安沉着脸，冷冷的说道：“是不是他给我姐姐投毒了，我说了不算，您说了也不算！警察会调查清楚的！如果真是他干的，我就要给我姐姐报仇！我姐姐为了这个家。这么多年没少吃苦受累，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呸！你姐姐还没死呢！你自己去问问！你问问！”眼看着爷爷气急败坏的都要上手打大安了，我妈赶紧挡在俩人中间。“爸，爸，别激动，警察会调查清楚的。”然后回头给我奶奶使眼色：“妈，妈，您赶紧扶我爸爸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我照看我老婶。”

    于是奶奶连拉带扯的把爷爷带回了家。我妈看了看大安，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拿着罐头和奶粉就进了屋，我也赶紧追了进去。昏暗杂乱的屋内一看就很久没收拾了，老奶奶虚弱的躺在床上，早已不是平时那般熟悉的模样，甚至已经认不出是她了，整个人都浮肿了，脸色灰白，口唇发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她马上要窒息的感觉。

    “老婶！您这是。。。怎么了。。。这前些日子看您还好好的。。。”我妈这话刚说一半，就要哭出声来了。赶紧把手里拿的东西放到了旁边桌子上，用手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来的样子。我妈紧挨着老奶奶的炕边坐下来，用手拉过老奶奶的手，老奶奶的眼睛一直滴溜溜的转，不断的向外看，可能是听见了警察开车把老爷带走了，这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小叔在屋子里赶紧给老奶奶摸索着胸口，“妈，妈，你别着急。”小叔也是十好几岁了，马上也快成年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他气哼哼的对大安说：“老姨，您多此一举，我爸绝对不会害我妈的，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您应该回来问问清楚，不应该直接去报警！”

    “废话！不报警等着证据被毁灭嘛？！那不是明摆着吗，人家医生说了，是农药中毒了，那么难喝的农药，难道是你妈自己喝的嘛？！为什么？她活腻味了嘛？！你妈病这几天，你爸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她是想熬死你妈啊！你妈生你们养你们容易吗？！你们俩一点也不心疼呀！都向着你那个窝囊废的爹！”大安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就坐在了老奶奶的身边，嚎啕大哭起来。

    这边几个人还没掰扯利落，那边警察又来家里采证调查了。。。。。。

    最后我们眼睁睁的看见警察在厢房里搜出了一瓶绿色的农药瓶，我记得特别清楚，上面写着“百草枯”。

    就在警察拿着纸笔对老奶奶进行询问时，老奶奶突然睁大眼睛，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被角，张大嘴巴，断了气儿。。。那个镜头在我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很长时间我妈也后悔那天带我过去，本来我妈不知道老奶奶病得如此之重，以为去了城里没大事儿就回来了呢，没想到却见证了她人生谢幕的最后时刻。

    老奶奶去世之后，她家的两个孩子都不肯去上学了。老爷这边一直没有确切的调查结果，只能等法医那边的尸检结果。

    老爷谋杀了老奶奶，被警察带走的事儿一下子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街坊四邻议论纷纷的事儿。她家的大儿子也眼看就成年了，一气之下去了城里，给人家装修队做起了学徒，开始了自力更生的日子。小叔在我爷爷的各种苦口婆心的劝导下才答应等警察调查完结果之后，再回学校上学，毕竟在学校他无法坦然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

    没过多久，经过走访调查，以及老爷及两个儿子的口供，结合法医的死因判断。警察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老奶奶死于百草枯中毒，但是并不是被老爷投放毒害的。这一段时间老奶奶每天都用这个农药去地里锄草。这天早上，她把糖葫芦都串好，沾好白糖，做成糖葫芦，插在草墩子上，然后让老爷拿在街上去卖。

    糖葫芦大家都知道吧，北京这边山楂果很多，我们小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口味，除了山楂，也就是橘子，山药，黑枣这几个品种。糖葫芦是要用一根根很长的尖尖的竹签子把那些果子串在一起，也就是这些个尖尖的竹签，才是害死我老奶奶的真正凶手。

    老奶奶抱着插好糖葫芦的草墩子，起身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就倒在了旁边压着竹签子的凳子旁，这下可好，好几根竹签子都插进了老奶奶的腰间，还划破了一条长长的扣子。虽然不深，但是很长，还流了一些血。老奶奶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爷们儿的人，农村人也粗糙，干活儿时候时常有个剐碰也是正常的，她就没在意。但是平时刮碰一下没事儿，这个时候正赶上她去地里打农药啊！赶巧倒霉了，打药的塑料桶还坏了，裂了个缝子。老奶奶背着这个漏药的桶连打了两三天药，被农药浸泡的伤口开始发炎，溃烂，农药就这样进入了她的身体。

    百草枯，对于农药有一定了解的人知道，这个药十年前就被强迫下市了。为什么？因为药是好药，但是一旦中毒。。。很少有能幸免存活的人。。。

    老奶奶这个还不同于人家喝药的，她是通过皮肤和伤口渗透进去的。如果当时她身上没有受伤，又或者老爷在发现她不舒服后能第一时间带她去医院，也许就不会有这个悲惨的结果。但是生活就是生活，没有那么多如果。

    老爷被洗清嫌疑之后，回到家就张罗着给老奶奶办丧礼了。而我，也在丧礼那一晚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第204章 嘱托

    老奶奶的死因调查清楚了，也还了老爷的清白。之后家里赶紧把丧事儿给办了起来。这次的葬礼不同于以往，因为老奶奶岁数不大，又因为这种原因去世的，最后决定骨灰只在家放一晚，第二天就下葬了。这个晚上我爸妈还有我爷爷都去老爷家帮忙了。奶奶陪着我和小宝儿在家里睡。

    睡到半夜我就感觉有人扒拉我的脸和肩膀，我半梦半醒之间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人正是我老奶奶。

    这时候的老奶奶还是平时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大脑壳子上那张胖胖的圆圆的大脸盘儿，烫的满脑袋的羊毛卷。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老奶。。。”我和她打着招呼。那个时候的我睡迷瞪了，已经忘记她已经去世的这件事儿了。

    “嘘！”老奶奶用手指抵住嘴唇，打断了我的话。

    “大宝儿，快去帮老奶奶做个事儿。。。”说着就摸着我的脑袋。

    “什么事儿啊？”我揉了揉眼睛问道。

    “快去我家，告诉你老爷，我们家厢房的堆的棒子粒儿，最上面的袋子里，有我们家的存折和存单。你快叫他取出来！快去！”老奶奶着急的说道。

    我看了看外面的深夜，犹豫的说道：“要不明天天亮再去说吧。”“不行！明天天亮就晚了，你现在就去，快点儿，要不然我打你屁股了！”老奶奶一副生气的模样说。

    “好吧，好吧。”我爬起来就往外走，她一直跟在我身边。“你告诉你老爷，存折和定期的存单密码都一样，都是9995，知道吧？”“哦哦哦。我点着头。”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往老奶奶家跑去。

    “还有，你记得告诉他，那是我给你大叔和小叔存的娶媳妇的钱！你要是敢给我乱花，看我饶的了他？！”老奶奶一直在我耳旁叮嘱。

    “哦哦哦，好的。”我小声回应着，不一会儿就跑到了老奶奶家。

    “咦？！她家怎么这么热闹啊！灯火通明的。”我还挺纳闷儿，等我推开他家大门一看，“我滴妈呀！”我一声惊呼！因为我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摆放着老奶奶遗像的灵棚！

    啪！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老奶奶已经死了。

    恐惧犹如洪水，霎那间席卷而来。“嗷～～～～～～”我坐在地上就开始大哭。

    “大宝儿？！你怎么跑来了？”正在给老奶奶守灵的小叔看见我之后，赶紧跑了过来。我妈本来在屋里忙着剪纸钱，我爷爷和老爷还有我爸都在另一个屋子里商量天亮之后下葬的事儿。我撕心裂肺的哭声，把大家都惊扰了。特别是我妈，别看手里干着活儿，我这一嗓子嗷嗷上，我妈一耳朵就听出来是我的声音，着急忙慌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大宝儿？！大宝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没穿衣服就过来了？你。。。你鞋呢？”我妈蹲在我身边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都顾不得回答，扑在她怀里就开始更放肆的哭了起来。

    听我妈问我的话，我才留意到，我身上就穿了个小背心，小裤衩，光着脚丫连鞋都没穿。脚底被石头扎破了，这时候我才反应出疼来。

    我妈拉我也拉不起来，“躲开。”我爸对我妈说，然后一弯腰就把我从地上抱起来了，我妈把外套脱了盖在我的身上。我爸把我抱进去，放在炕角，老爷拉了一床被子盖在我身上。

    “你怎么来了？你奶奶呢？你奶奶没事儿吧？”爷爷这时候也凑过来问。我摇了摇头，哭得已经说不出话。“这怂人，我得回去看看，怎么看个孩子都没看住啊！我回去看看怎么回事儿。”说着爷爷就起身回家去看奶奶，他肯定也不放心奶奶。

    我就这么趴在我妈怀里哭了半天，哭累了又迷迷瞪瞪睡了一会儿。眼瞧着天都快亮了，我耳边又浮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宝儿。。。快。。。醒醒。。。”我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噌的就惊醒了。

    “妈！我老奶奶让我找我老爷。。。”我终于开口说了话，这话一出，屋子里这一圈来帮忙守夜的亲戚都不禁面面相觑。

    “什么？！你说你老奶奶？什么时候啊？”我妈知道我害怕一直把我搂在怀里，听到我我这么一说，我明显能感觉她身体一个激灵儿。

    “刚才，她把我扒拉醒的。。。”我一想到这里又开始哭了。。。倒不完全是因为害怕，其实老奶奶去世我还是很伤心的。小时候我奶奶有事儿，或者去看腿的时候经常把我放在她家，她总是推着一辆28大自行车，把我放在座子后面，推着我去玩。虽然我经常性的会把脚扭到车轱辘里，受伤不断，但是我内心还是跟她很亲的。

    小叔一直在屋里看着我，听到我这么说之后，竟然跑出去叫他爸爸，老爷这时正在灵棚旁哭哭啼啼的给老奶奶烧纸，被小叔拉着来到了我身边。

    “怎么了？！你说你奶奶叫你来的？！真的吗？”老爷眼神一直在颤抖，对，颤抖闪烁的眼神，一种激动一直难以置信的希望，也有一种在深处的黯然神伤。

    “老奶奶说，你们家厢房的粮食袋子里有存折。。。就是那个装玉米粒的。。。”我赶紧把她嘱咐我的告诉给老爷，生怕过了一会儿就忘了。。。

    “啊？！真的吗？！还说什么了？”老爷不敢置信的继续问道。

    “您先找去吧，真有的话我再告诉你密码。。。”我坐起身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我也不那么害怕了，“我要喝水。。。”

    “快！你去给大宝儿端一碗水，水里放点白糖。”我妈赶紧嘱咐我小叔。小叔赶紧就应和着跑去了厨房。为什么水里要放白糖？这还要从郭老爷说起。因为从小到大三天两头的会遇到这种事儿，郭老爷说遇见的多了就伤身了，每次喝点白糖补一下，也安一下神。

    我这边坐在炕上等着糖水的功夫，我爸和我老爷一起跑去了他家的厢房。厢房那个靠墙排着一垛装满玉米粒的麻布口袋。一层压一层的。我爸对于我的话那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俩人爬到玉米垛的上面，把最上面的袋子搬下来，打开扒拉扒拉。果然，在第二个装玉米粒的麻袋里就翻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小布包，里面一本存折还有两个定期的存单。还有老奶奶的一个金戒指。

    我爸翻了一下：“呵！老叔，我老婶儿可真能攒钱啊！没想到你们家卖个糖葫芦能挣这么多。”说完就把布包塞在老爷的怀里：“这个您可要收好了，老婶省吃俭用的攒了这么多年，您可别给丢了。”姥爷把布包抱在自己的怀里，开始不断的抽泣。“您别哭了，您知道密码吗？”老爷哭着摇了摇头。“走，进屋问那个胖丫头去，她不是说我老婶告诉她了嘛！”我爸拽着老爷就进了屋，此时的我正咕噜咕噜的喝着糖水。

    “大宝儿，你看！”我爸指着老爷怀里的布包，这就是你老奶奶让你告诉你老爷，要找的那个东西吧。”我爸问我，我看了正在哭泣老爷，说：“她没说是布包，说的是存折。。。”

    “对对对，包里就是存折。你老奶奶告诉你密码了？”我爸多少有点好奇，升高了语调问我。我点了点头，用手去拉我老爷的胳膊，我老爷流着眼泪坐到了我身边的炕沿儿上，我凑到他的耳边，用手捂着嘴巴和耳朵之间的缝隙，悄悄地告诉他密码。我这密码刚一告诉他，就看见他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哭得越发伤心起来。

    “你老奶奶还嘱咐你别的没有？”我妈又问了我一遍，我想了想说：“老奶奶说，这钱是留着给两个叔叔结婚的，嗯。。。不让老爷乱花。。。要不然她说她饶不了你。。。”我这边话音未落，老爷已经哭着跑出去了屋，往老奶奶的灵棚前咣当一跪，哀嚎着：“大裴啊～～～～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害死你啊！我不知道你是病了啊～～～我应该早点带你去医院啊～～～都怨我啊～～～～”老爷在灵棚前哭天喊地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不仅是我，我妈和我爸也都掉了眼泪。

    “大裴，你放心！等两个孩子都成了家！我就去找你！你等我啊！呜呜呜呜”老爷哭红了眼，哭红了脸。。。。。。

    老奶奶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人世间纵有万般不舍，也留不住一刻在人间。这，就是命！

    老爷老奶奶的事儿，很悲痛。写到这里，我就多写几句，交代一下。以后不提也罢，提了总会有几分心酸。

    老爷在老奶奶死后，慢慢的也扛起了家，开始去种地。不管好坏，天天也去地里忙乎。冬天农闲的时候，学着老奶奶的样子做冰糖葫芦出去卖。这样一直维持了很多年。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张罗过再娶。当然，很多人说凭他的条件也很难再娶。

    两个叔叔后来都结了婚，老大媳妇有钱，但是厉害的要死。老二媳妇老实，但是傻的要死。但是无论如何，孩子们都有了归宿。

    老二结完婚没多久，那是一年冬天，老爷就生了一场重感冒，卧床不起。但是一直拒绝就医。小叔只能请来村里的大夫给他开点药。老爷一直单独独居，我爷爷隔几天就去看看他。每天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轮流去给送饭。但是十天不到人就死了。谁都想不到一个感冒能要人命。但是人死的时候，已经瘦的脱了相。村医去看了看，说是饿死的，大队开了死亡证明。村里的邻居知道后各种谴责儿媳妇们不孝顺，活活饿死了公公。但是我爷爷不相信，因为他去看老爷的时候明明看见儿媳妇每天都去给送饭，何至于会被饿死。直到他去世后，孩子们收拾他的床铺才发现，他把孩子们送来的饭都倒在床底的盆里，他是自己绝食，自己把自己活活饿死的。。。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也一惊，恍惚想起那晚他在老奶奶灵棚前发过的毒愿。。。。。。有些男人，真的是可以说到做到的，尽管他看起来没那么男人。。。。。。

    话说回来，我在老奶奶葬礼之后，问我妈。为什么老奶奶家的钱，老爷不知道在哪里，还需要找我去告诉他。我妈说因为老爷在家不做主不管钱，他都不知道他家有没有钱。我又问，那这钱是不是老奶奶的私房钱。我妈说不是，并告诉我，男人背着媳妇偷偷的藏钱才叫私房钱。好吧，我知道了。因为不久之后，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那就是。。。我爸竟然藏了很多私房钱。

    这天我放学的路上就看见学校小卖部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进去。我不禁驻足张望，果然，我的熟人，不，化成灰我都认识的老熟人———小宝儿。

    小宝儿跑进小卖部，买了一堆零食，揣在衣服里就跑了出来，身上的兜口鼓鼓囊囊。好家伙，我妈一个月才给我们5块钱的零花钱，这家伙一下子买这么多，难道是。。。捡到钱了？！我心里盘算了一下，终于在晚上忍不住问了他一下，他瞪了我一眼，然后冷冷地说，我看错人了。他压根儿就没去小卖部。这就邪门儿了。。。我不至于连他都能认错。

    直到我趁他去秋秋家玩，偷偷翻开它的抽屉我才发现，天啊！他抽屉里不仅有吃的各种零食，竟然还有玩具。。。。我当时那个气愤！简直了！

    “妈！您儿子藏私房钱了！”我急不可待的跑去找我妈告状。我妈笑了：“他？他哪里来的私房钱？放哪儿了？”我妈一问我，我还真愣了。。。对啊！哪里来的钱呢？难道是。。。偷来的？！

    对，我猜对了，他真的是偷来的！因为这件事儿他差点被我妈打死，当然，差点被打死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第205章 偏心眼儿

    我发现小宝儿偷偷的买了好多吃的和小玩具，心中不爽。本来我们俩的零花钱是有数的，我妈不可能多给他钱。除非他偷了家里的钱，想到这个之后，我迫不及待的就赶紧把这个事儿告诉给我妈，不为别的，我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我妈可以大抽他一顿的好机会。

    “没有！我没有偷钱！”小宝儿气哼哼的说道。我妈拉着他的耳朵，指着他的抽屉说：“打开！你给我说说你这里面的东西是哪儿来的？！”

    “这个是秋秋的，这个也是秋秋的。这个。。。这个是我们班同学跟我交换的，我过几天就还给他。”小宝儿一边扒拉抽屉里的玩具，一边不紧不慢，游刃有余的在一一回复我妈。

    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这状态又对又不对。从他表现上看不出来他撒谎，但是看起来这事儿也不简单。我妈没抓住什么把柄，就说：“你别让我发现你偷钱，小心我剁你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小宝儿不耐烦的说道。

    没过两天，我妈给他洗衣服，就从他兜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10块钱。妈呦，20块钱！这孩子本事了，我妈原地爆炸了，撸胳膊挽袖子就奔了秋秋家，连喊带骂的就把他薅了回来。

    “说！这钱哪儿来的？！是不是你偷的？！你偷谁的？！”我妈嘶吼的声音震耳欲聋，一般这个情况下我都会懂事儿的递给我妈一根抽他的小棍子，但是这次我没有，因为我感觉我妈当时的怒气冲冠的情况来说，我给她根棍子，估计她得失手把小宝儿打死，毕竟是一奶同胞，我还是心软了。我就在一旁安静看着。只见我妈噌一下就把他拉到身边，一下就把他裤子给脱了下来，照着屁股，啪啪啪的狠狠的打了几巴掌。眼看着他那圆圆的屁股上就起了几个手指头印。小宝儿捂着屁股就哇哇的痛哭了起来。但是无论我妈怎么打他就是不肯说这钱是哪里来的。我妈和我都惊呆了，没想到这小子骨子里还真有不怕死的那种革命精神。

    我妈拉着他的耳朵，就让他罚站在我家的窗根儿底下。跟他说，“今天不交代清楚！你哪儿都别去，就跟这里给我站着！站到明天！”我妈气哼哼的去厨房做饭，又回头朝我走来，“给你！”说着就递给我一根烧火棍儿，他要是敢动一下，你就给我抽他！狠狠抽！”我拿着棍子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我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和平时小宝儿淘气的时候惹她生气不一样。

    “你交代吧，你看你把我妈气的！”我搬了个凳子坐到了他旁边，开始苦口婆心的劝他。“你这偷钱是大事儿！这个我妈肯定不能原谅你。。。”我这话还没说完，他就没好气儿的说：“我没偷！我。。。我捡的！”

    “哎呦～有这么好的事儿啊！那你告诉我一下哪儿捡的？我也去捡。我零用钱也不够花啊！不行，我再多捡点儿，省得我爸和我妈天天辛辛苦苦出去挣钱了。捡钱多轻松啊！还能发家致富。”我在一边没好气儿的数落他。

    “拿着鸡毛当令箭！你等着，我爸一会儿就回来！”小宝儿叉着腰跟我开始叫嚣。我吭叽就笑了：“你爸回来怎么了？你爸能替你挨打，还是能帮你打你妈？！你瞧瞧把你爷俩能耐的。切～”说着，我就拿着烧火棍儿，照着他的小腿轻轻打了一下：“站直了你，你别逼我叫我妈，我一嗓子过来，你屁股上还得多俩巴掌印儿。”我在一旁呵斥他，他翻着白眼气哼哼的看着我。咬着牙，一句话没说。

    我爸干完活儿，天都有点擦黑了。小宝儿这个傻缺半天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肯说钱的来处。我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也用了当初我给小青凑捐款的法子，把我家什么值钱的东西卖给收破烂的了。为此我屋里屋外的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少了什么。

    “爸！爸！爸！”我还在屋里屋外的寻找着家里丢失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见小宝儿在窗外一边叫着爸爸，一边飞奔到门口。我借着窗户上的玻璃往外一看，果然他的救星来回来了。

    “爸，您赶紧管管您家的命根子吧！他今天偷钱了，差点给我妈气死。”我也赶紧走出门外，一点不敢耽误的给他上眼药。

    “什么？！你丫偷钱了？！你偷谁的钱了？！你她妈的是不是找抽啊！”我爸说着就抬起了大手，一副要揍他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回家看见亲儿子的喜悦，一下就迸发出无比愤恨的怒气。我爸干活的手套还没摘，上边都是土，看样子今天的私活儿干的挺累。我赶紧借机说了一句：“你看我爸，多辛苦，除了上班还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那不是就是为了你和我吗？你不好好学习就算了，你还偷钱！偷钱是品德败坏的事儿！会进监狱的！”我气哼哼的说。

    “呸！你才进监狱呢！”一看就是他的护身符回来了，现在说起话来都趾高气昂的了。

    “别她妈的废话！你偷谁的了！”我爸瞪着双眼，恶狠狠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像要把他撕碎一样。我爸虽然惯着他，但是我爸我妈对这种坏习惯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眼看我爸急眼了，小宝儿也蔫儿了：“爸爸，您别急，我悄悄的告诉您，我就告诉您一个人。”说着就开始往屋拉我爸。

    小宝儿把我爸拉进屋，然后就转身就把门从里给锁上了，不让我进。我有点生气，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但是我确信，不管他搞什么，我爸和我妈都不会饶的了他。我猜我爸一会儿就会大手一挥，抽上他。想到这里，我赶紧摆好姿势，准备好听他的哭喊声。

    透过窗户上的玻璃，我看见他在我爸耳朵旁边说了一堆悄悄话，我爸有点错愕，有点生气，用手使劲戳了戳他的脑儿。他又搂着我爸的脖子，窃窃私语上了。

    我妈刚才做完饭去了秋秋家，不知道干嘛去了。这会儿功夫，回来了。

    “妈，我爸回来了！跟他儿子在屋里不知道密谋什么呢。”我拉着我妈说。我妈伸着脖子看了看：“你跟你爸说他偷钱了吗？你爸揍他没？”我叹了口气：“我说了，我爸没揍。。。。”“没揍？！行！等着看！”说着我妈就要进屋，看见门在里面上了锁，大声的喊道：“给我打开！我要打人了！”

    “咣啷”一声，屋门打开了。只见我爸从屋里走出来了，我妈指着屋里的小宝儿就开始告状：“你快管管你们家这宝贝疙瘩吧！不知道在哪儿偷了20块钱，我打了半天，罚了一下午站就是不说！真是越大越出息了。”

    “不是偷的，我给的。”我爸平静的说道。

    “啊？！你给的？！”我和我妈异口同声的问道。我俩听到这句话，下巴壳子都快掉下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给他钱干嘛？还一下子给20？！你吃多了撑着了？”我妈不解地问道。

    “嗨，孩子说他零花钱少，别的小朋友都多，所以我就给了他20。”我爸慢条斯理的说道：“算了，我下次跟他说了，就这一次，以后不给了。”

    “你偏心眼儿！”我怒不可遏地吼出这句话，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房顶。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无法自持。我狠狠地跺着脚，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以此来宣泄内心的不满。

    眼眶中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喷涌而出。它们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这些不争气的泪水，代表着我无尽的悲伤和失望。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不理解为何我爸如此不公。凭什么给我5块钱，给他一给就是20块！

    我哭着跑进了屋子，重重的甩上了门。我妈也开始跟我爸打架，“你脑子有泡啊你？！俩孩子每个人5块，都定好的，你抽什么风啊！你找俩孩子打架是不是？！你伸手就给20！20啊？！你发财了你！啊！你手里钱富裕了是吧？！你自己都不花了，都给你儿子了？！你这个老贱骨头！”。。。。。。

    我妈站在屋外不停的跟我爸吵吵，我则趴在床上不停的哭。我一直都知道我爸偏心眼儿，但是我没想到他能偏成这样。虽然我知道他心里疼他儿子，但是从小到大，吃喝穿用家里都是先紧着我的。特别是我妈，一直做我的保护伞，我在家里是一点亏不吃，一直拔尖争胜的。好家伙，我今天知道我爸背着我给小宝儿20块钱的时候，我的天都塌了。我这一口气儿就委屈得哭了俩钟头。。。

    “行了行了。。。别没完没了的了。。。我也给你20块。。。”我爸看我一直哭，就走到我身边，说着就从衣服兜里掏出20多块钱，把两张10块的递到我面前。其他的毛票又塞到回了兜里。“啪！”的一下，我就把他手给推到一边去了。我哭得更伤心了。

    “你给我一边去！”我妈走过来，把我爸给骂走了。“得了闺女，你也知道你爸什么德行，跟个大傻蛋似的。你别搭理他，这20块钱他给咱就拿着。”话说半截，我妈低声对我说：“回头夏天妈给你买双紫色的凉鞋去，好不好？！别哭了。”我明知道我妈在安慰我，但是我依旧觉得无法被安慰。我妈不提我的凉鞋还好，一提凉鞋，我就更委屈了。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也即是我们小时候，那种色彩鲜艳、造型多样的塑料凉鞋风靡一时。它们轻便舒适，价格实惠，成为那个时代孩子们夏日里的标配。而我也不例外，小时候每逢盛夏来临，便迫不及待地穿上那双白色的塑料凉鞋，享受着清凉与快乐。

    然而，有一次玩耍时，我不小心把白色凉鞋上的带子弄坏了。小宝儿的凉鞋也坏了。只见爸爸找来一块同样黑色的新塑料片，将它放在火炉上慢慢烘烤。随着温度的升高，塑料逐渐变软并开始融化。这时，爸爸迅速拿起已经坏掉的鞋带部分，小心翼翼地将融化的塑料涂抹在上面。趁着塑料还处于高温状态，他用力按压并粘合两端，让它们紧密结合在一起。

    鞋是修复了，但是看起来可能不如原来那么完美了。白色的塑料鞋给我粘个黑色的补丁。我抗议着，并且十分排斥。但是我爸还一直呵斥我，说我事儿多。后来我才发现，弟弟的凉鞋是黑色的，我爸仅仅就是因为用黑色的粘起弟弟的鞋更好看，但是却没考虑我的感受。为此，虽然天气热了，我还是一直穿着球鞋，不肯穿那双用黑塑料补过的白凉鞋。我一直央求我妈给我买个新的，但是我妈不同意，我妈觉得我不够朴素，有点虚荣，死活非让我穿我爸修好的这双。这事儿一直僵持着。现在因为我爸偷着给我弟弟一笔“巨款”，而使得我如此生气。我妈在这个时候竟然拿这个凉鞋跟我谈条件，这是我断然无法接受的！我觉得这就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于是趴在床上哭得更伤心了。。。

    这之后的几天，我在家里几乎一句话也不说。无论谁跟我说话，我都假装没听见。我妈给我买了一双紫色的凉鞋，特别鲜艳，特别好看，是我的梦中情鞋，但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相比较那双漂亮的凉鞋我觉得我更需要尊重，需要被爱。

    也就是这个时候，学校期中考试了。嗯，我决定报复他们，因为他们不配拥有像我这样又听话学习又好的孩子。于是，我把全部写好的答案的卷子，在交卷前再用橡皮全擦掉，一字不落！是的！我考了好几个鸭蛋给我爸和我妈。我一想到他俩知道我成绩时的反应，我就莫名的解恨！

    我想到了他们生气，没想到的是老师更生气，考试结束后就把我爸叫到了学校。。。。。。



 第206章 接二连三

    我为了报复我爸，开始时候把试卷上的答案都擦了，直接考了0蛋。老师觉得我学习态度有问题，就怒气冲冲的找我谈了话。我把我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告诉给老师，但是老师依然批评了我。但是，我感觉老师也憋着一口气，点名点姓的要求我爸去趟学校，她说她要和我爸谈谈。

    从小到大的我和小宝儿的家长会都是我妈去开，我爸也不乐意管我们。小宝儿特别淘气在学校老惹事儿，老师三天两头的叫家长，也是我妈去。这次，老师点名点姓要我爸去，以我对我爸的了解，我对老师说他肯定不去。没想到老师写了一个纸条，让我带回家给我爸。

    我回到家把老师写给我爸的纸条递给他。我爸看了看纸条，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第二天，跟单位请了假，果然去了学校。

    等我放学回来吃完饭，才看见下了班出去干私活的我爸忙碌完回家。我抬眼看了看他，他看都没看我，洗洗手，擦了把脸就坐在饭桌子上吃我妈留起剩饭。我妈给他做了一碗汤，端到桌子上，赶紧跟他打听今天老师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就说让我关心一下孩子。”我爸一边吹着碗里的汤一边平淡的说了一句。

    “干嘛想起让你关心孩子了？！她是不是这回考试没考好啊？！考砸了？”我妈继续问我爸，我爸低着头吃着饭，没回应他。

    “大宝儿，你期中考试是不是考砸了？！老师为什么让你爸去学校啊？”我妈追问着我。我假装没听见，根本没搭理她。说实话，我现在也生她的气呢。

    “行了，别问了，你给我拿瓣蒜去吧！”我爸对我妈说。我妈赶紧站起身去了厨房，给我爸拿蒜。我看我爸一眼，我爸也看了我一眼，谁都没搭理谁。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什么时候能长大，然后离开这个家。反正我爸也不爱我，小宝儿还天天气我。等我长大了离开这个家，去挣很多钱，然后买个大大的房子，把我妈接走，让我妈跟我爸离婚！而且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我这天无意之中发现，小宝儿和秋秋放学之后神神秘秘的躲在我们家外面的一堆砖垛旁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不仅如此，小宝儿还跑到屋子里拿了一个水桶，灌了很多水，费劲吧啦的拎了出去。我觉得肯定有情况，就偷偷的趴在大门里，透过门缝向外面望去，果然！然后我发现了他俩的秘密！只见他俩每人手里拿着个塑料的滋水枪，灌满水之后，躲在砖垛就不停的往路上滋着水。好家伙，这是我爸又偷着给他零用钱还是怎么滴？！前两天因为我闹情绪，我妈刚没收他兜里的20块钱，要不然今天哪里来的钱买滋水枪？！我心里那个火啊！都从鼻孔里喷出来了！气得我呀，咬牙切齿的。我跑回屋里又哭了一鼻子。

    到了吃饭的点儿，我也不肯吃。就趴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我妈叫了我两次，小宝儿也跑过来叫我吃饭。我哼都没哼一下，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你还有完没完啊！这都好几天了，你还闹什么闹。你爸补给你20块钱你也不要，我把小宝儿那20也没收了。我也答应了，放假去赶集带你买双新凉鞋，你还要怎么滴啊？！没完没了的，你可就招人不待见了啊！”我妈站在门口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我。

    我忍无可忍，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就蹦到了地上。来到了客厅，直接奔着小宝儿的书包就走了过去。小宝儿正趴在桌子上吃着饭，看着我奔着他的书包去了，连手里的筷子都来不及放下，就快速跑到他书包前面，一跃而起，迅速把书包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干嘛？！”他抱着书包生气的问我。因为嘴里的米饭还没嚼完，差点儿噎了一下。我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双手使劲拉住他怀里的书包，俩人连拉带拽的就扭做一团。

    “住手！”我妈大喊了一声，把我俩都喊愣了。就在小宝儿愣住的一瞬间，我迅速的把他怀里的书包就给抢了过来，然后把书包上的拉链一打开，往外一倒，噼里啪啦就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小宝儿直接扑倒在地上，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压到了身底下。

    起来！”我妈怒吼。很明显他动作再快也没有我妈的眼神儿快啊！我妈一眼就看见他藏在书包里的那把黄绿相间的滋水枪了。

    “哪儿来的？！我问你哪儿来的？！”我妈指着滋水枪生气的问道。

    “嗯。。。秋秋的。。。秋秋妈给秋秋买的。。。”小宝儿心虚的说。我妈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行！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秋秋家问，这个枪要不是秋秋的，你等着，你看我今天能不能把你打死！”说着我妈就转身往外走。

    “妈妈啊！妈妈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宝儿突然痛哭着跑去抱住我妈的大腿。一边哭一边央求我妈：“妈妈，这个不是秋秋的。。。你别打我。。。别打我。。。”

    “哪儿的？！我问你，哪儿的？！”我妈薅住他脖领子问道。就见小宝儿哭着抹了抹眼泪，说道：“买的。。。”“哪儿的钱？！你这月钱早就花完了，你爸给你的20块钱我也没收了，我问你哪儿的钱？！”我妈气哼哼的问道。只见小宝儿迟疑了一下，说道：“爸爸。。。爸爸给的。。。”

    “什么？！你爸竟然又背着我们偷偷摸摸地给你塞钱了？！”我妈一脸惊愕地瞪着我，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仿佛要把屋顶都给掀翻似的。她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凸起。她一边说一边不断的摇晃着小宝儿的身体，确认着小宝儿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哼！\" 伴随着这声从我胸口传出的低沉怒吼，一股愤怒之火瞬间涌上心头，但我却无法将其宣泄出来。于是，我继续选择沉默不语，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气急败坏地奔跑回属于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委屈的哭了起来，仿佛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在此刻找到了出口，它们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枕头。而我则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我妈在外面滔滔不绝的教育小宝儿不能撒谎。我趴在床上痛哭的时候。我们家大门响了。

    “大宝儿妈在家吗？！”一声清脆的呼唤声响起，这声音有点熟悉，原来是秋秋妈。只见秋秋妈拽着秋秋，手里还拎了个袋子，来到了我家。

    “哟！快进来！”我妈赶紧迎了出去。只见秋秋低头丧气的被他妈拖进了我家屋子里。“我来问问您，我儿子说这些都是小宝儿的东西，说是小宝儿爸爸给钱，然后小宝儿买的。”说着秋秋妈就把袋子打开，然后一件一件的往外掏。除了和小宝一模一样的滋水枪外，还有金箍棒，木质军刀，塑料手铐，还有一大盒泡泡糖。我妈看到这些简直目瞪口呆了。

    “呃。。。我还真不知道。。。等他爸回来我问问吧。。。”我妈咽了口唾沫，心虚的说道。“行，那你问问吧。我主要是怕这俩孩子学坏，偷偷摸摸的拿别人东西，咱们俩得盯紧他们一点儿，他们正是淘气的时候。”秋秋妈妈嘱咐着我妈妈，我妈不断的点头回应，如小鸡啄米一般。

    秋秋妈妈跟我妈沟通完了之后，就带着秋秋回家了。我妈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喘着粗气。不大一会儿，我那个偏心儿的老爹回来了。

    我爸一进屋就看见我妈耷拉着脸坐在一边生着气，不理他。他就开始抱怨上了：“你干嘛啊？！我这忙一天了，一进家你就耷拉着脸蛋子？！我是欠你和闺女的？你瞧你们这娘俩，这天天的一个好脸都不给别人！”说着就洗好手，洗好脸，打算坐在桌子上开始吃饭。

    “不许吃！”我妈拍着桌子喊道。“怎么了？！你吃枪药了？！”我爸还不知道我妈为什么对他发脾气，还在用语言挑衅着我妈。

    “啪啦”我妈把秋秋妈妈拿来的口袋里的东西都一股脑儿的倒在了地上。“这是什么乱七八的呀？谁给的？”我爸看着地上的东西，一脸茫然的问道。

    “你跟我装什么孙子？！谁给的？！你给的！我问你，你为什么又背着我给小宝儿钱？！嗯！咱们俩上次是不是说好了，对俩孩子一视同仁！一个人一个月给2块5！绝对不能偷摸给！你上次疯了你呀，你一给给20块钱？！我问你，你一天工资是多少？！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这钱都打算留着给你儿子买糖吃买玩具？！”我妈喋喋不休的指责着我爸。我爸表情有点懵逼，看了一眼小宝儿。这时候的小宝儿缩头缩脑的坐在里屋的桌子上装模作样的写着作业。

    “我问你，大宝儿是不是你生的？是吧？不是我在娘家带来的吧？不是我在街上捡的吧？啊？！你摸摸你的心口，你那心都快偏到胳肢窝了！你太缺德了你！你这么一而再再二三的伤我闺女！你让我这个当妈的怎么面对俩孩子？！”我妈气的都快掉眼了。

    “行了行了！你不偏？！谁也别说谁，咱们差不多，我觉得对我闺女也不赖。我都说了，我下次不给小宝儿钱了。”我爸听到我妈这么指责他，他反而有点不耐烦。“你记住，事不过三！要是再有第三回！我就跟你丫离婚！我带我闺女走，你就跟你儿子过吧！”我妈发了最后的通牒。“行了行了，知道了。”话没说完，就站起身来进去找小宝儿了。爷俩在里屋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爸还呱唧了小宝儿两下，反正小宝儿还哭了鼻子。我总感觉他们俩有点异样。。。

    我特别盼望我妈口里第三次的到来，是不是有点变态？因为我想我妈和我爸离婚，然后带我走。远离这个偏心眼儿的爹和让人讨厌的弟弟！果然，没过多久，“第三次”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这天，我写作业的时候发现秋秋和小宝儿躲在我家一个放粮食的屋子里干着什么坏事儿。我借口上厕所，从那屋路过的时候，看见他们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什么东西压在了粮食袋子之间的缝隙里。我忍到了我爸和我妈下班后，看着我妈吃完饭，我才开始我自己的计划，为什么吃完饭？因为吃完饭才有劲干仗！我早把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用一个大大的丝巾包了我的几件衣服和发卡，还有小青送给我那个珍贵的书签。

    我趁着我们一家四口都在家的功夫，直接去到放粮食那屋，从粮食袋子的缝隙里，掏出一摞小人书《西游记》《三国演义》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共8本。还有三袋方便面和两根火腿肠！但最重要的是，还有十多块钱。我哭着把这些噼里啪啦的都扔到了我爸和我妈面前。果不其然，我妈如预期一般的爆炸了！

    “这日子她妈的没法过了！”我妈拍案而起，扭头就进屋，一边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跟我爸撂着狠话，“行！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好！我们娘俩走！你们俩丫的自己过吧！”

    我爸坐在椅子上怒气冲冲的盯着地上的这堆东西，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快步走出了屋，不一会儿，就看见他从我们家门口的柴火垛上拿了一根很粗的棍子，很粗，跟金箍棒一样粗的那种。我心中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我爸不会打我吧。。。

    我爸进了客厅看了我一眼，我当时心都到了嗓子眼儿了，就看我就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幸好不是要打我，吓死我了。。。不对，他该不是要打我妈吧？想到这里，我赶紧追进了屋子，先我爸一步挡在了我妈的身前，然后用手护住我妈，狠狠的盯着我爸。

    然而，我爸也没搭理我妈，而是径直的来到了小宝儿的面前，小宝儿直接傻眼了，愣愣的站在那里，怯生生的看着我爸爸。

    “啪！”一声，我爸手里的的棍子重重的落在了小宝儿的屁股上，接着一下两下三下。。。。不知多少下。小宝儿哭得都快断了气，嘶嚎声震耳欲聋。

    “我让你丫偷钱！”我爸怒骂道。。。。。



 第207章 私房钱

    小宝儿一而再，再而三的花钱买一堆玩具和糖果被我发现。这也证明我爸还在不停偷偷的给他零用钱花。我妈也跟我爸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发现我爸再这样，她就要和他离婚。

    这天，我当着大家的面把小宝儿藏在粮食袋子和墙缝隙里的小人书，零食和零用钱都翻了出来，扔到了他们面前。我不管，反正我是破釜沉舟了，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就差和我妈一起离家出走了。但是这次我爸却出乎意料的出门找了根棍子，然后回来开始打小宝儿了。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爸爸满脸怒容，嘴里不停地咆哮着：“叫你偷钱！我叫你偷钱！狗改不了吃屎！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他手中握着一根粗壮的木棍，毫不留情地朝着小宝儿那幼小的身躯挥舞过去。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清脆响亮的抽打声和小宝儿凄惨的哭喊声。

    小宝儿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头部，试图躲避这无情的棍棒。然而，爸爸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不顾及小宝儿的求饶与痛苦，继续狠狠地打着。

    我第一次看见我爸这么玩了命的打小宝儿，我呆呆的站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妈妈赶紧站了起来，她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冲上前去，想去拦着点我爸爸。“别打了！你悠着点！别再打会把孩子打残了！有什么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喊道。但是我爸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手里的棍子被打折了。。。

    棍子折了，我爸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仍然余怒未消，气喘吁吁地瞪着小宝儿。小宝儿则早已泣不成声，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整个房间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

    “你偷钱了？！”我妈问小宝儿：“这些不是你爸给你的钱？啊？你偷家里的钱啦？”我妈拽着他的脖领子问道。小宝儿咧着大嘴，哭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啊～～～啊～～～啊～～～”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妈狠狠的用手抽了他一个大耳刮子！感觉不解气，又照着他的大腿拧了狠狠一下。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声，让人听着都有点心惊胆颤，真的比杀猪的声音还难听！

    我妈打完小宝儿，扭头就跑到我们家酒柜旁，打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了我们家放钱的铁盒子。把里面的钱都拿出来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然后满脸不可以思议的看着我爸和小宝儿。“没少啊！家里钱没少啊！”我妈傻眼了，我妈还以为小宝儿偷了家里的钱，我妈看我爸揍完不解气，自己又上手一顿揍，最后发现家里的钱没少，你说这戏怎么往下唱？！

    “你偷了谁的钱？！我的天啊！”我妈突然嚎啕大哭，转身就薅住小宝儿的肩膀，把他扯到了身边，不断的摇晃着他的身体：“你说！你偷谁的？！你这么小的孩子就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我的天啊！你让我们的脸往哪里放啊！”我妈哭着说。

    在妈妈一直以来向我们传授的教育观念当中，“偷窃”被视为一种极其可耻、令人难以启齿的恶劣行为，也是绝对不能容忍和姑息的事情。当我妈妈发现小宝儿偷拿别人的钱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沉重压抑，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开始唾弃我妈和她教育出的孩子一般。我能感觉，我妈的心快被撕裂了。平时小宝儿确实特别的淘气，但是偷东西偷钱这事儿还是第一次，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胆大包天。这要是在村里传出去，我们一家子的名声都会被他拖累了。估计以后没人愿意让自己家孩子跟他一个小偷玩了。更何况，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哪儿偷来的钱。万一。。。。。。

    “你说，你想吃什么妈妈没给你买？你正常需要什么妈妈没满足？你为什么要去偷钱啊！你在哪儿偷的钱啊！我的天啊！呜呜呜呜呜呜。。。”我妈嚎啕大哭。

    “对。。。对不起。。。妈妈！”小宝儿看见我妈被他气哭之后，也流着眼泪，捂着屁股道歉。

    “你说，你偷谁的？！你不说我今天就拉你去警察局！我让警察关你监狱！”我妈哭着威胁小宝儿，小宝儿一听要去警察局，害怕起来，哭得更凶了。

    我们家被我妈和小宝儿一阵又一阵的痛苦呻吟声所笼罩着。那声音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不断地刺痛着我的耳膜。尽管如此，当看到爸爸妈妈愤怒地抽打小宝儿时，心中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心头。。。

    不得不承认，这种报复带来的解恨感确实让人感到痛快淋漓，但与此同时。。。说实在话，目睹这一切发生后，内心深处却又不禁涌起一丝隐隐作痛之感。。。毕竟小宝儿是我亲弟弟啊。。。

    唉。。。“妇人之仁”我当时就在内心深处骂我自己没出息，“无毒不丈夫啊！”我自己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儿。但是不行，我不是大丈夫啊！所以。。。我还是有点心疼。。。我突然觉得这几日我积攒的所有委屈，在小宝儿这顿打面前，真的不算什么了。我现在就想，我妈千万别被小宝儿气坏了。小宝儿也千万别真的被送进监狱。我怎么想也想不住他能偷谁的钱。。。

    “嗷～”一声，我妈哭晕了过去。直接仰头倒在了椅子上，这下可好，直接把我们都吓傻了。我赶紧跑过去抱着我妈的头喊着：“妈妈，妈妈。。。”我一边喊一边哭。我开始自责起来，要不是我戳穿小宝儿，我妈也不会被气成这个样子。我妈脾气特别的急躁，气性大，人又特别的要强，得知自己孩子偷东西，我妈一下子肯定接受不了，所以连哭带气的就晕了过去。哦，对，我妈还有点贫血。因为年轻时候争那个破先进，连续献血11年。。。这个先不提了。

    “啊～～～”小宝儿看见我妈晕了过去哭的更撕裂了。“妈妈啊～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就没妈妈啦～～～啊～～～～”他一边哭一边念叨。

    “行了，你俩，起开！”我爸看我妈晕了过去，赶紧把围在我妈身边的我俩给扒拉一边去了，我爸抱着我妈的头，使劲用手掐我妈的人中，这一掐一按的，半天，我妈才重重的的喘了一口气。。。

    我妈这边刚缓过气儿来，看了小宝儿一眼，又开始哭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我爸使劲抚撸着我妈的后背。“他没偷别人的钱，他偷的是我的钱！”我爸叹了一口气跟我妈说。我妈听到这句话，停止了哭泣。抬头看了一眼我爸，喘着粗气问道：“偷你的？！真的？”

    “真的，是偷我的！我那点钱都被他偷走了！他没偷别人的，你放心出去也没人知道这回事儿的。”我爸不断的安慰着我妈。

    “你的？！你的？！”我妈忽闪忽闪的两只大眼睛里全是泪花儿，突然看了一眼我爸：“你哪儿的钱？”

    这句话，好似晴天霹雳一般，让我爸当场一句话说不出来，哼哼唧唧半天。“嗯。。。嗯。。。”我爸这边明显在想词，也就是这会儿功夫，他那个好大儿，就举着手对我妈说：“报告！妈妈！爸爸存私房钱！”

    时光停滞了一霎那，空气有点尴尬。。。

    “你藏私房钱？你哪儿来的钱？你藏哪儿了？”听完小宝儿的揭发检举，我妈缓缓的站起身来，怒视着我爸爸。

    “嗯。。。。。。”我爸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可能在琢磨怎么说吧。

    “妈！我知道！我带你去！”小宝儿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和大鼻涕，一只手拽着我妈，一只手捂着屁股就往外面走。我也跟着他俩走出来了。就看看他把我妈带进我家东厢房。东厢房有个单人床，平时放一些杂物，偶尔有些来我家喝酒的叔叔大爷喝多了走不了，也会在这里临时凑合一宿。

    小宝儿径直的来到了单人床前，趴在地上就往床底下爬，不大一会儿就从里面拽出了一双黑胶皮的高筒雨靴。然后用手在鞋筒里掏啊掏啊掏出一个烟盒，打开烟盒一看，里面卷着一沓人民币，都是零钱，最大的也就是10块钱的面值。零零碎碎的看起来也就百十来块钱。“这是你爸的？”我妈拉长声调，充满疑惑的问道。

    小宝儿揉擦着鼻子，大鼻涕泡泡已经都揉到了脸蛋子上，看起来很恶心的样子。他这个时候已经不哭了，但是因为刚才过于激动，他的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妈！这就是我爸藏的钱！他老换地方，那也会被我找到！咱们家我就是大侦探，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小宝儿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能听出几分自豪，我奇了怪了，咱们就是说这有什么可得瑟的呢。

    “得了，你拿起来吧！我不要了。。。”这时就听见我爸站在门口突然说了一句话。我妈根本没搭理他，而是继续追问小宝儿，“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小宝儿摇了摇头：“没了妈！我爸最开始藏在他修车的那个工具箱里来着，后来我发现了就拿了一点和秋秋买玩具和零食了，后来拿钱没花完就还剩20块，被您发现了，我爸知道我拿了他的私房钱之后就把钱转移了，他还不让我告诉您。。。他让我保密。。。”小宝儿开始一五一十的跟我妈叙述起来。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我爸站在门口拦着他，不让他说，可是这个时候小宝儿不听他的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我爸那样狠揍，有点记仇了。

    “后来他就转移了，我发现他转移到咱们家大衣柜上边的那个坏了的闹钟里。我一发现，我就。。。我就又拿了点钱买了一个滋水枪！然后。。。然后。。。”小宝儿翻着白眼使劲回忆着。

    “然后怎么着？”我妈追问着。小宝儿吸了一下快要过河的大鼻涕泡泡，说道：“后来我买的滋水枪被大宝儿发现了，我爸就又知道我拿他钱了，然后他又转移到这里了。。。这只破鞋里了！”小宝儿一脸厌恶的表情说道。

    “好啊！你存私房钱？！你存私房钱干嘛？！你不想过了是吧？！”我妈叉着腰就开始指着我爸鼻子开骂。就那精气神儿，一看就是河东狮吼。明显感觉跟刚才被气得晕倒的不是一个人。

    “我。。。我。。。”我爸开始结巴上了。

    “我什么我？！我问你。这钱你哪儿来的？”我妈走到我爸面前。拿着这沓人民币问道。“攒的呗！我又不偷又不抢，能是哪儿来的呀？！”我爸还挺理直气壮。

    “怎么攒的？我问你。是不是你自己扣下来的工资？”我妈问着。我爸摇了摇头，“我工资条都给你了，怎么可能是工资，和工资条对不上数，你还不早就急眼了。”

    “哪儿来的？！我问你这是哪儿来的！！”我妈瞪着红红的眼睛，不断的追问着。

    我爸叹了口气，抽出怀里的一根烟，点了起来。“不是说了嘛！攒的！给人家拉土或者拉货。有时候人家多给两块，有时候多拉一趟，就多结了点。我想着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手里也得有个活钱儿，你说这跟你要半天你就给个一二十块的，太费劲了。还不如我自己攒点呢！你放心我可没乱花啊！”我爸还在我自己辩解着。

    “啪！”我妈一下就把我爸嘴里正在抽的烟给抢了过来，狠狠的扔到了地上，还解气的踩了好几脚。然后把我爸那些私房钱也一下子拽在了地上。

    “好啊你！你这是有外心了吧？！你这是外面养着老娘们儿了吧？！好！你等着！”话音未落，我妈就跑进了屋，拿着刚才收拾了半天的东西，又出了屋，然后拉着我就往大门外走。

    “唉呀！你俩干嘛去啊！你这是闹哪儿样啊？！”我爸挡在我妈和我的前面，陪着笑脸，贱兮兮的问道。我妈头都没抬，一路拽着我就往外面走。“哎呀！你倒是说话啊？！”

    “我要和你离婚！”我妈气急败坏的说道。“滚开！”

    。。。。。。



 第208章 家庭大战

    我妈要跟我爸离婚。。。因为我们终于知道了真相。小宝儿的钱不是我爸给的，是我爸偷偷存下来的私房钱，被小宝儿发现了，偷偷拿的。用这些钱买的零食和玩具。因为他偷我爸的私房钱，搞得我以为我爸偏心眼儿，三天两头的闹情绪，气得我妈也跟我爸不断的打架。我爸怕自己藏私房钱的事情败露，就一直忍着没说。这下倒好，今天都露馅儿了。

    其实知道这钱不是我爸偷偷给小宝儿的那一刻，我心里已经舒服多了，看见我爸和我妈混合双打了小宝儿一顿，我基本上也就不怎么生气了。但是我不生气了不重要，重要是的我妈急眼了。。。

    我妈要和我爸离婚。

    我妈被气得一边掉眼泪，一边拉着我就往门口走。我爸赶紧挡在我妈前面，低声下气的求饶。“行了，行了。我错了，我下次不藏私房钱了，都给你，还不行啊？！”但是无论我爸如何服软道歉，我妈依旧是不为所动，到车棚前推着自行车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躲开！你给我躲开！”我妈使劲推搡着我爸。我爸依旧挡在我妈前面，这时就看我妈挥起拳头照着我爸的脑袋和肩膀就是一顿输出。。。

    我一看，这事儿闹大了，赶紧回头给小宝儿使眼色，用手偷偷的指了指我妈。本来还坐在地上抹鼻涕泡泡到小宝儿，一看我给他使眼色，出出他。赶紧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口气跑到我妈面前，吧唧，抱住我妈的大腿就盘坐在了我妈的脚上。

    “啊妈妈～妈妈啊～～～你别走啊！你走我就没有妈妈了～～妈妈啊，我错了！我下次不偷我爸零花钱了。。。。呜呜呜呜。。。”小宝儿哭嚎着祈求着我妈。

    “行了行了，我错了行吗？我不该背着你藏钱！我以后不介了。”我爸按着我妈的自行车说道。

    “你给我滚！我跟你过了这十多年了！吃苦受累，我没半点怨言！你倒好，你背着我藏钱，你是对我有二心啊！你对得起我嘛？！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妈怒气冲冲的跟我爸叫喊，虽然眼角还是飙出很多眼泪，但是现在跟刚才认为小宝儿偷钱时的情绪完全不一样了。刚才是失望，绝望加生气。现在就是委屈加暴怒了。

    就在这一刻，我们一家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捆绑在一起，的院子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混战。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冲破云霄。拉扯与推搡此起彼伏，让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每个人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情感的洪流如决堤般汹涌澎湃。

    我爸满脸无奈，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我妈的胳膊和自行车，嘴里还不停地道着歉。我妈则泪流满面，哭喊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但她仍然拼命挣扎着想挣脱父亲的拉扯和束缚，而我站在一旁真的有点担心，甚至有些着急了。因为这剧情不是按照我原来设想的发展的。然而此时此刻所有的我爸和我弟劝阻似乎都成了徒劳。我妈要带着我和我爸离婚的这场闹剧，依旧愈演愈烈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哎呀！你们几口子这是干嘛呢？！唱什么大戏呢？！”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在我家门口响起。这个时候我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大门，原来是我们家邻居老罗家二大妈听见我家又哭又闹的，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赶紧跑了过来。

    “大妈，您来的太及时了。您赶紧劝劝我妈吧。我爸把我妈气着了，我妈要和他离婚。”我摇摆着手臂招呼着老罗家二大妈。

    “你瞧瞧你们俩。这是干嘛啊！你看看把孩子们吓得！都给我松手！”老罗家二大妈紧走了两步，赶紧掰开我爸和我妈的双手，拉着我妈胳膊，不断的抚摸着。“你别生气了，嫂子给你撑腰！我看看这死老二，怎么欺负我妹妹了。”老罗家二大妈是一个非常会说话的人，人也圆滑。她一来，我这心才算放下一点。

    “哎呦！看我们小宝儿，怎么变成鼻涕虫了？赶紧起来！”老罗家二大妈一看就看见正抱着我妈大腿哭个没完的小宝儿，赶紧就用手拉他。“不要！我不起来！我起来我妈该走了！”小宝儿委屈的说。

    “你起来吧！二大妈来了，你妈走不了了！你放心吧！”说着二大妈就把小宝儿给拽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妈松开了拽住我的手。

    二大妈拉着我妈就进了屋，我妈一边哭一遍跟她说我爸爸偷藏私房钱的事儿。俩人这就进了屋里。我爸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小宝儿，咬牙切齿的说：“都他妈的赖你！我早就跟你说，别他妈的偷我钱！再偷我就打你。我就纳闷儿了，你丫属耗子的呀？我他妈的藏哪儿你都能翻出来，你个混蛋玩意儿！”我爸骂骂咧咧的训斥着小宝儿。然后抬头又看了看我：“这回你高兴了，你妈要是真跟我离婚，你们俩就惨了，一个没爹，一个没妈了。。。唉。。。”说着就叹着气也回到屋里去劝我妈了。

    这个怎么办，虽然说这钱是小宝儿偷的，但是这祸是我闯的呀。我看着在地上不断抹着鼻涕泡泡的小宝儿，内心还是有点自责的。不行，我还得找个人来劝劝。但是我找谁呢？我一拍脑门儿就想起来一个人，我姑奶奶啊！想到这里我赶紧就一溜烟儿的跑到了她家。

    “姑奶奶，姑奶奶！”我大声的喊着。一进家门就拽着姑奶奶把家里的事儿都说给她听。她听完赶紧收拾了一下，连忙去我家劝我妈了。

    我妈这脾气简直就是张飞转世投胎一般！她一旦发起火来，就如同火山喷发似的，让人无法抵挡。那阵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以我对我妈的了解，我感觉这次的火可不是一两下子就能扑灭的。

    虽然我爷爷奶奶岁数大了，不能跟着生气。。。但是。。。这次我爸本来就做错了，我感觉我爷爷出头训我爸两句，我妈兴许还能顺顺气儿，得了，我把姑奶奶叫到我家之后，又跑去了爷爷奶奶家，把爷爷奶奶俩人也请到了我家去劝我妈。

    爷爷奶奶骑着三轮车带着我刚到我家门口，就看见老二家二大妈正从我家出来。“二大妈！我妈没事儿了吧？”我赶紧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就你妈那驴脾气，哼，也就你爸能忍。哟，大叔大婶儿，你们也来了？你们赶紧进去劝劝吧，他两口子打架看把孩子吓得。要不是我来了。。。嗨。。。您二位赶紧进去说说他俩吧。”说着二大妈就扭着腰迈着小碎步回家了。

    我跟着爷爷奶奶进了家门，就看见姑奶奶还坐在我妈身边，安慰着我妈，数落着我爸。我爷爷奶奶一进门就开始骂我爸，我爸则是一直低着头也不言语也不反驳。我爷爷奶奶和姑奶奶一起做完我妈思想工作工作之后，姑奶奶就要回家了。我赶紧也要追出去。

    “你给我回来！”我一回头，我妈正喊我呢。“啊？”我愣在了原地。“这打架的事儿不丢人吗？！你这一趟一趟的，你还要找谁来啊？！”我妈似乎在埋怨着我，把他俩打架这个事儿搞得人尽皆知啊。我一听我妈这么说赶紧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我坐在屋子的角落里也不敢动弹，就听着我爸细数着他的不容易。跟别人一样在单位上班挣钱，下了班还要出去跑私活儿。一趟一趟去拉货，不仅要开车，还要管装卸。遇见大货还好，装卸也能快点完事儿，然后早点回家。但是如果是拉土，就要一锹一锹的把车装满，拉到地方再一锹一锹的卸下来。别人家干这活儿都是两口子，我们家我妈要照顾我们两个，回来洗洗涮涮的收拾屋子做饭，所以只有我爸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活儿。

    一车大货连拉再装卸人家给22块钱，一车土或者沙子连拉带装卸人家给24块钱。多这两块钱就是我爸爸的辛苦费，我爸本身干活麻利，人也实在，没那么多废话，所以跟有些雇主混熟悉了，人家心疼我爸，所以每车土就多给我爸一两块。我爸就偷偷的攒了起来，攒了好几个月了，一共攒了一百多块，还被他儿子偷走了好几十。

    这么一听，我顿时有些心疼我爸了。。。。。。说实话，我们总是在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父母尽可能给我们创造的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却常常忽视他们的辛苦和付出。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惭愧。。。

    “你说你存私房钱干嘛？！家里缺你花的了吗？烟我给你买，酒我给你买。你还要钱干嘛？！”我妈依旧是不依不饶的数落着我爸。

    “嗯。。。你是什么管了，但是你管我钱管的太严了！我那么一大堆朋友，平时出去吃饭喝酒的，我总归不能空手去，那我不得买点这个那个的。再说。。。再说大家再一起搓个麻将，5块钱一锅的我都不敢玩，万一输两锅，我这半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哼！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我还要不要脸了。。。”这话说着说着就见我爸开始抹眼泪了，我勒个去，我爸竟然委屈的哭了。。。

    “什么？！玩麻将？！你偷偷存钱是为了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麻将嘛？！你还有点出息没有啊！”我妈竟然无动于衷，继续数落着我爸。

    “行了！他背着你藏钱是他不对，但是他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儿，自打跟你结婚之后，也不出去满世界乱晃悠了。你说这么些年家里家外有哪个男人有他吃苦这劲儿。这日子过成这样，不缺吃穿，想买点啥买点啥。是，你也卖力了，可是你拍着胸脯子想想，他没付出嘛！他毕竟是一家之主，你不能太咄咄逼人。”我爷爷看见我爸掉了眼泪，这时候也开始为我爸说话了。“都是大老爷们儿，不是被你挤得成这个份儿上，何至于此啊！”

    听见我爷爷这么说。我妈看了看我爸，又看了我，“算了，看在俩孩子的面子上，饶你这次，下次，如果再有下次，你看我还跟不跟你过！俩口子要是为了钱各怀鬼胎，各打各的算盘，这日子不过也罢！”我妈气呼呼的说。

    “行！我下次不介了。这次的钱都给你，也没剩下多少了。都让你儿子偷走了，我挪仨地方了，也不知道这兔崽子怎么每回都能找见！真是邪门儿了！”我爸吸了吸鼻子，开始吐槽起小宝儿。

    “那可不，跟小耗子似的，我大孙子就是灵！聪明！”我爷爷听我爸这么一说还挺自豪，挺高兴，不断的夸奖着小宝儿。

    “诶～我孙子呢？”我爷爷突然想起小宝儿，不住的向外张望。这时候已经黑了下来。我也回头透过玻璃望了望院子里，没有发现小宝儿。刚才他还抹着大鼻涕坐在院子里，这会儿功夫不知道又去哪儿了。

    我爷爷奶奶劝好我爸和我妈之后就回了家。我妈把我爸烟盒里的私房钱都拿到了桌子上，然后叫我过去。我低着头站在桌子前，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儿一样，有点莫名的心虚。我妈把我爸那叠钱捋了捋，八十块钱放一堆，块八毛的零钱放另一堆。

    我妈看着我说：“我数了一下，这堆零钱差不多20块钱，这个给你，你拿着做零花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算是爸爸补偿你的，以后不许生爸爸气了，成吗？”我抬头看了看我妈，摇了摇头：“妈，我不要了。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我要学这个零用钱也没什么用。。。我生气就是觉得不公平。。。”我小心解释着。

    “妈知道，这钱就给你，你拿着吧。你收好了，别又让那个臭小小宝儿给你偷走了。”我妈嘱咐着我，并把那些零钱都塞进了我的口袋。

    我妈把桌子上的10块也捋了一遍，整齐的折叠在一起，递给我爸：“给你，我数了，一共80块钱，够你花一段时间的了。你拿着，花完了再跟我要。不许再偷偷摸摸的满处藏了，就大大方方的放在身上！”我妈把钱递给我爸。我爸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儿的说：“我不要！”

    “嘶。。。爱要不要！”我妈生气的就把钱给他甩桌子上了，然后走了出去。

    “妈，您干嘛去？”我追了出去问道。

    “我去秋秋家找找小宝儿。天都这么黑了，这孩子干嘛去了！”我妈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黑夜里。

    我回头看了看我爸，我爸站起身来把桌子上的80块钱拿了起来，正要往兜里揣。看见我看他之后，突然停了下来，在里面抻出一张10块钱递给我。“给你，你拿去买好吃的，别再闹了。爸爸是疼你的，我怎么会不疼你，等我老了还得指着你挣钱给我买酒喝呢。”说着就把钱塞到我手里了。有了我爸这句话，我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都打算睡觉了，就听见我妈急促的脚步声，在院里喊我爸：“老二，你快去找找，小宝儿不见了。。。。。。”



 第209章 失踪的小宝

    我妈跟我爸打架这会儿功夫，刚才还在院子里抹着鼻涕泡泡的小宝儿不见了。我妈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于是着急忙慌的回来找我爸。我爸听我妈这么一说，也挺着急，赶紧拿着手电筒跑了出去。

    我听他们这么一说，也着急了。这大黑天的。他胆子小成那样，能跑哪儿去呢？！我虽然把被子都铺好了，但是也不放心，所以一直不敢躺下睡觉。就在我靠在被落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就听见我们家一下子来了好几个人。

    “大宝儿，大宝儿。”我听见我妈在呼喊着我，我赶紧的睁开眼睛，四下望了望。“小宝儿回来了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妈紧张的问我。我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我妈眼神一下子焦急的不知所措。

    “这都半夜了，怂孩子能去哪儿呢？快，再找点人一起找。”说这话的是老罗家二大妈。我看了看外屋，除了我爸还有秋秋他爸。看来我妈他们还是没找到小宝儿。

    “你快躺下睡觉吧，明天还上学呢。”我妈拉了拉我的肩膀说道：“你别害怕我们出去找找小宝儿，你要是看见他回来，就让他跟你屋睡，别让他满处去了，知道吧？”我妈还在喋喋不休的祝福我。

    “行了，走吧，咱们赶紧找去吧。你们家大宝儿那么鬼一个丫头，不用你嘱咐这些。”老罗家二大妈说着就打开手电筒出了屋。随后他们几个人都陆续的出去找小宝儿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我妈忽远忽近的呼唤声：“小宝儿。。。小宝儿。。。”我内心隐隐不安。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醒，醒了睡，熬到了天亮。我起床来到了外屋，就见我奶奶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听见我起床的声响后，立刻就醒了。“呀！大宝儿，你起来了？”奶奶边说边站起来往外走：“我给你们熬了粥，我给你端去。”

    “奶奶，您怎么在我家啊？我爸我妈呢？小宝儿呢？”我问奶奶。奶奶缓缓地站住了，转身跟我说：“小宝儿不见了。。。昨天一宿没回来。你爸你妈还有你爷爷都去找他了，还没回来。”

    “啊？”我惊呆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昨天晚上我爸我妈去我爷爷奶奶家找小宝儿，他们以为他怕挨揍去我爷爷奶奶家躲着呢，没想到啊，他没去。我爸我妈去了秋秋和小宝儿平常一起玩的小朋友家都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这会儿他们三个人还有两个邻居都帮着四处寻找呢。

    我听说小宝儿丢了，着急的不行。他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他这算是离家出走吗？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因为我给他告状了吗？问题是平常我老给他告状，他也没离家出走过啊。难道是我爸揍他了，他伤心了？这倒是有可能。毕竟我爸很少打他。

    等等。。。我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是我亲弟弟，他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了，就他那个怂蛋包的样子，天黑了出去撒尿都不敢，他能大半夜的离家出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是，那一定是被迫的，难道，他被绑架了？就在我心里正盘算的时候，我家大门响了。

    我爸回来了，手里还拉着小宝儿。。。。。。

    “哎呀！这死孩子！你去哪儿了？！让大家跟着着急。”奶奶生气的跑了过去，扒拉着小宝儿。小宝儿有点疲惫的看了看我奶奶，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说。我爸把他拉进屋，便对奶奶说：“妈，您给他擦洗一下，让他上床睡觉，我得去找他妈，他妈还在外面找呢。”奶奶赶紧点着头；“赶快去，赶快去！孩子给我吧。”我爸转头就去找我妈了。

    “你去哪儿了？！你这大半夜的，我爸我妈一宿没睡的找你，你真是长出息了，欠打！”我生气的跑到他跟前，杵着他脑门儿数落着他。他有点呆呆的，“嗯。。。我好困。。。”说完就倒在炕上呼呼大睡了。我奶奶赶紧把他衣服都给他脱掉，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他脸上还挂着昨天抹得满脸的鼻涕泡泡呢。

    我帮他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鞋底满是泥土和黑色的羽毛，脏死了。也不知道他昨天去哪儿猫了一晚上，鸡窝里吗？！不管怎样，我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是想多了。

    我上学的时候，我爸和我妈都回来了，坐在炕上围着他，准备问问怎么回事儿。

    我这一天课上的也是晕晕乎乎，昨天晚上没怎么睡，所以脑袋疼的要命。对了，这个毛病跟随了我到如今，只要睡不够就会头痛欲裂，然后哭一鼻子。。。

    我放学到了家，看见小宝儿正坐在饭桌子上吃饭，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把书包往炕上一扔，就来到他的面前，我这手指头刚伸出来指着他，一句话没说呢，他就翻着白眼儿先了口：“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哈。。。”

    “什么？什么你不知道！！”我气呼呼的说。小宝儿斜楞着眼睛看着我：“你是不是问我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傻子吗？！你脚走哪儿你不知道？！你缺心眼儿吗？！”我生气的说：小宝儿不甘示弱：“你才缺心眼儿！”

    “行了行了，大宝儿快去洗水，赶快吃饭了。”我妈端着菜从厨房进了屋。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吃饭啊！”我不解的问道。

    “我今天请假没去，我有点不舒服，早点吃饭早点睡觉，我和你爸都累了。你俩别闹了，心疼心疼我和你爸吧。”我妈说着就把菜放到了桌子上。

    “妈，我爸呢？”

    “你爸上班了。。。今天单位活儿多，请不了假。”

    “妈，我不想吃饭了，我想先睡觉再写作业行吗？我。。。我头疼。。。”我请示着我妈。

    “行，你难受就先去睡。作业不愿意写就明天再写吧。赶紧睡去吧。”我妈拍了拍我的后背。就这样，我把外套一脱，就爬上了床。头一沾枕头，立刻就睡着了。

    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我想起我今天作业还没写，就咬牙爬了起来。准备开始写今天的作业。这时候我爸也回来了，吃完我妈给他留的饭，洗洗就也上炕睡觉了。

    我这作业写了很久，终于写完了，肚子也咕咕作响了。我来到厨房，翻找着剩饭，在竹篮子里找到了半个馒头，又在柜橱里寻到了半碗炸酱。我用筷子把炸酱涂在我的馒头上，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吃着吃着就想喝水，我妈每次炸酱都放盐，咸得要命。我拿了个水舀子，从水缸里舀了半舀水，埋头就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这会儿功夫，我就听见我们家大门的门闩响。我愣了一下神儿，我爸睡觉了，这是。。。我妈？我妈出去了？这大半夜的干嘛去了？。。。

    我吃饱喝足的从厨房出来后，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我赶紧就回屋睡觉了。结果，天还没亮，就听见我妈和我爸俩人在那屋着急的吵吵着什么。我爬起来，张望了一下。就见我爸和我妈都着急忙慌的穿好衣服往外走。

    “妈，你们干嘛去啊？”我喊了一句。我妈赶紧掀开我屋门帘子：“大宝儿，你别害怕，天一会儿就亮了。我和你爸出去找小宝儿。。。小宝儿又不见了。。。。。。”

    “啊？！小宝儿又走了？”我的天，我没听错吧？！他还有完没完啊！天天的真欠抽！我莫名的有点生气，我觉得我爸我妈应该再抽他一顿。

    等我起床的时候，小宝儿又被我爸和我妈找回来了。他饭也没吃，就爬到炕上去睡觉。我拿着我妈的烧火棍，站在炕边敲了他一下，“你别太过分了！你天天睡觉的时候干嘛老往外跑啊？你到底想要干嘛？”我眯着眼睛看了看我，竟然一句话没说就睡着了。

    这天，他又没去上学。我严重怀疑，他搞这个小动作就是为了逃学，不仅我这么认为，我妈也开始这么猜测了。

    又到了晚上，临睡前我妈对他说了，“你要是晚上再跑出去，我和你爸可不找你了。你爱哪儿哪儿去，你不管去哪儿，你白天也得给我上学去！”他挠了挠头，傻乎乎的问：“啊？那我晚上干嘛去了？”“废什么话，你问谁呢？！”

    不出意外，小宝儿半夜又跑了出去，把我爸我妈气的半死，俩人快到天亮才给他找回来。这下我有点坐不住了，我觉得问题没这么简单。我决定用我的方法好好问问他。

    我放学之后去了小卖部，用我妈给我的零用钱买了一个黄色的小风筝带回了家。小宝儿看见了小风筝立刻就被吸引了。“姐，这是哪儿的？这是你买的吗？”他好奇的问着我，还不时的用他的小黑手捅来捅去。

    “别动！你给我弄坏了。小卖部的人说他能飞米呢。”我故意拉高声调说了个瞎话骗他。

    “我噻，一万米啊？！真牛啊！”他羡慕的说。

    “你想要吗？”我问他。

    “切～我想要你也不可能给我啊！”

    “也不是不可能。。。除非。。。”我故弄玄虚的说道。

    “除非什么？”小宝儿追问道。

    “这样吧，你用你的秘密和我做交换，你告诉我一个我想知道的秘密，我就把这个风筝给你。”

    “真的？”

    “真的。”

    “那。。。那你想知道什么？”小宝儿问。

    “其实也没什么。。。算了。。。我不问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就想明天放假和春颖宝去放风筝。”我欲擒故纵的说道。

    “不要不要，姐姐，你问我吧，你问我吧。求求你啦～”小宝儿央求着我。

    “算了，看在你难得叫我姐姐的份儿上，要不然我问个我妈想知道的问题吧。咱们可说好了，你要是敢跟我说说瞎话，我撕烂你嘴巴。这个风筝你也别想要！”我威胁着他。

    “行行行！你问吧。”说着他就把风筝给拿了过去，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摆弄着上边的风筝线。

    “你这两天晚上干嘛去了？”我直入主题。

    “啊？我真的不知道。。。我跟我爸我妈说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晚上一睡觉，白天醒了就在家里了。我也不知道我晚上出去，也不知道我爸妈给我找回来的。真的真的。”他一脸真诚的跟我说。

    “真的？！你确定？你发誓？！”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真的，我发誓，我要是说假话我就是小狗！”他一脸真诚的发着誓言。

    这就奇怪了，难道？难道他得了梦游症？我心里嘀咕着。我爸我妈也想到了这点，所以这个晚上他们不仅把外面的大门栓插上了，竟然还上了一把锁。这下小宝可就出不去了，一家人安安心心的入了睡。这一觉就到了大天亮。

    “啊～～～～～～～～”凌晨我妈一声惊呼，把我们都从睡梦中惊醒了。

    小宝儿又不见了。。。

    我爸踢拉着鞋往外走，就看见我们家大门依旧关得紧紧的，大门上的锁还在门上挂得好好的。

    “小宝儿没出去，他在家。门上的锁没动，还在上面呢。”我爸跑回屋气喘吁吁的跟我妈说着。我妈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然后全家人开始各个地方寻找。

    我怕我妈和我爸着急，也赶紧起床穿好了衣服，满屋子院里找了半天。把我们从很小捉迷藏的各个区域都找了一遍，人影都不见一个。

    我妈更过分，我妈把放被子的大衣柜都打开，把里面的被子都拉了出来，还拿着手电在我床底下照了半天，更不可思议的是，她连我们家盛水的大水缸都打开看了半天。最终在我们一家人努力下，还是没找到小宝儿。

    小宝儿就这样神奇的凭空消失了。。。。。。



 第210章 黑羽

    小宝儿神秘的失踪了。。。

    家里的大门紧锁，他却神秘的失踪了。。。

    “这。。。这。。。他这是飞出去的吗？”我爸和我妈相互望了一眼，不寒而栗。

    这次我妈赶紧喊我爸，让我爸去拿钥匙把门打开，去找小宝儿。

    “您知道小宝儿去哪儿了吗？”我赶紧问道。“不知道。但是每次找到天亮的时候，都能看见他往回家走。”我妈骑着车就出去了，我爸紧随其后。我连脸都顾不得洗，也追了出去。这次我们三个人把村子所有的巷子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小宝儿的踪影。我爸去找来陈叔叔和老罗家二大爷二大妈，几个人骑着自行车，镇子里里外外的都找了好几遍。就连镇子外的破庙，我爸都拿着棍子扒拉着找了半天，但是依旧没有寻得小宝儿的影子。

    小宝儿神秘的消失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天，我们家就聚了一群人。这些个街坊邻居我都知道肯定是来帮忙找人的，我也知道，他们更是好奇，真相是不是如传言这般，锁着门还丢了孩子。

    中午我们家都没做饭，一家人慌慌张张的四处寻找，去派出所也打了招呼。我爸这会儿功夫又和那些兄弟什么的去我们家镇子旁的鱼池，河边去打捞了。反正，所有的地方都不放过。

    但是都到了下午，人还是没找到。爷爷奶奶还有姑奶奶闻讯都来到了我家。焦急的在屋子里想着办法，出着主意。我坐在一旁也不敢吱声，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也不敢言语。我妈今天没做午饭，现在的我真的很饿。

    下午我爸扶着我妈回来了，我妈因为太着急，刚才晕倒在了路边。这会儿功夫，我奶奶给我妈沏了红糖水，让我妈喝下去之后就扶着她躺了下来。我妈开始哼哼唧唧的哭上了。

    “你别哭，这孩子就是淘气，不定跑哪儿去了。”我爷爷开始安慰道。奶奶摇了摇头：“我看不一定，这大门锁着孩子还能不见，也太蹊跷了。你们说孩子会不会是被什么人偷走了？”奶奶问道：

    “偷走了？绑架吗？有人绑架小宝儿吗？”姑奶奶听奶奶这么一说，赶紧问道。

    “不会吧。。。”我爸开了口，咱们家也没钱，要是绑架也得绑有钱的人家啊，那吴扒皮，老张家都有钱啊！”我爸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是。但是。。。咱们家小宝儿可是单传啊！”姑奶奶提醒着：“咱们孩子金贵！也说不定。你想想你身边得罪什么人没有？”姑奶奶依旧不肯放弃自己的想法，一直启发着我爸。我爸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天天上班，兄弟们都不怎么在一起玩了。。。再说，我也不是满处得罪人的人啊。。。”

    “那时候唐老大。。。”我奶奶刚要说话，就被我爸狠狠的瞪了一眼，硬是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如果不是得罪人了，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叼走了？”姑奶奶语出惊人，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东西？”我奶奶一副惊恐的问道钱。

    “黄。。。鼠狼？要不然。。。狐狸？”我去，这一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姑，现在都90年代了。。。哪儿来的黄鼠狼啊。。。”我妈在炕上，虽然一直闭着眼掉着眼泪，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90年年代怎么了？！什么年代也有黄鼠狼啊！”姑奶奶坚持自己的想法。

    “要不然，找人看看？”我奶奶试探的问道。

    “找谁啊？！自打去年郭老爷出了事儿之后，这一年多了，杳无音讯。咱们家这附近就没有能看的了。有那一个半个的都是滥竽充数的骗子，蒙人的。”我爸摇了摇头，“要不然去老张家问问老张媳妇，看看六指大先生能不能管？”我奶奶出着主意。

    “不用去，他肯定不看。人家现在只看风水，其他的都不看。”我爸说着。“为什么不看？”“不赚钱呗。。。”

    “要不然。。。”姑奶奶话说一半，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要不然怎么样？”我奶奶追问着。大家都在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姑奶奶。只见姑奶奶咬着后槽牙说着：“不行让那个大宝儿。。。让大宝儿看看。。。那孩子有灵气儿。。。而且他俩还是一奶同胞，孩子说不定就有什么感应呢。”

    “开什么玩笑，她一小屁孩懂个屁！”我爸听到姑奶奶这么说，一脸的无奈。全家这些人，也就姑奶奶最信我，还不是当初我编了不仅能看见小光还能和他交流的瞎话，把姑奶奶给糊弄住了。

    “啧，你还不信！”姑奶奶瞪了我爸一眼，然后对坐在角落里的我说道；“快回来，到姑奶奶这里来！”我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走进了姑奶身边。姑奶奶神秘兮兮的对我说：“大宝儿，你现在使劲感觉一下，看看小宝在哪儿。。。”

    “啊？怎么感应啊。。。。。。“这可难坏我了。这就像让一个小学生做高考卷子的感觉差不多。哦，不。不是小学生，是不识字的孩子。我真是无从下手啊！

    “你就闭着眼睛，你心里使劲想想，我弟弟在哪儿啊。我弟弟在哪儿啊！心里这么念叨，也许就能感觉出来了。”姑奶奶一本正经在给我指导。虽然我觉得挺可笑，但是为了不让她失望，我还是照她说的做了。

    我闭着眼睛使劲想了半天，才缓缓睁开眼。。。

    “你感应到了什么没有？！”姑奶奶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爷爷奶奶和我爸也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姑奶奶一看我点头，异常的兴奋，说道：“啊！真的？！你看，我就说嘛！怎么着？你有什么感觉？”

    看着姑奶奶一脸的期待，我不好意思的说出了自己的感觉：“我感觉。。。我好饿啊。。。。。。”

    听到我说这话，空气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哎呀！我今天忘了给孩子做饭了！”我妈听到我说饿之后，立刻就坐起了身子。奶奶赶紧按住她：“你别动，你别动！我去给孩子做，你好好躺着，别到时候又摔到哪里。”说着奶奶就赶紧跑去厨房做饭。她用家里剩下的馒头，打了个鸡蛋，给我炸了几片馒头干儿。

    我吃这个炸馒头片的时候，我爸他们又出去找人了。吃完饭之后，我也坐不住，准备四处看看，我知道不能一定能找到，但是我觉得也比坐以待毙要强。

    话说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着，突然街道上的一只正在觅食的黑色公鸡吸引到了我。我突然想起小宝儿夜里出走的第一个晚上，记得当时我帮他脱鞋的时候，他鞋底除了有很多泥，还有几朵黑色的羽毛。。。莫非。。。他躲到谁家的鸡窝里了？这显然不大可能。那么哪里才有这种黑色的羽毛呢？于是我在脑海里紧急搜索着。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我们镇子的南边的河边，有一大片破败的宅子。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大地主家的房子，后来破败没落之后，又加之战火的袭击，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破败不堪。这个地方我之前提过，小宝儿当时和秋秋骗我山鬼花钱的时候，说他们挖出金元宝的地方就是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经常盘踞着很多乌鸦，所以我们当地人很少去这个地方，也是因为乌鸦的原因，那里遍地都是黑色的羽毛。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向着这片破败的宅子走去，我倒要看看小宝儿是不是躲在那里。说实话，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我也不确定小宝儿到底在没在那个地方。所以我没有回家告诉我爸妈，就自己直接跑了过去。

    镇子外那片破宅子紧挨着河边，破宅子的残垣断壁里，还时不时的飞出很多黑色的乌鸦。说真的，我有点怕乌鸦。特别它哇啦哇啦的一叫，我就感觉怪瘆人的。

    我站在离破宅子的不远的土道上，探着身子往里面使劲看了看，除了残垣断壁，满地的黑色羽毛，杂草丛生外，几棵不知名的东倒西歪的树上，落着少许乌鸦，别的什么也看不到。就在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进去看看，还是放弃回家的时候，我的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我的天！”我一声惊呼，就见有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一只黄色的风筝，风筝的线缠裹在树的枝干上，悬挂在风筝上面不长的线在风中不停的摇曳摆动。

    这风筝我认识啊！这是我昨天为了问出小宝儿晚上偷偷出去之后干了什么，特意用零用钱去小卖部买来的呀！昨天小宝儿刚刚把这个风筝拿走，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小宝儿也在里面？！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担心，我壮着胆子，一点一点的向宅子里深处走去。绕开几堵破墙，前面挂着风筝的歪脖树马上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但是。。。但是。。。但是。。。

    但是那棵歪脖树下盘踞一大堆黑乌鸦，有成百上千只，它们把身子靠得很近，密密麻麻的站在一起，就像。。。就像一个穿着巨大黑色斗篷的人。。。

    我胆怯的看着这群乌鸦，似乎这群乌鸦也在怒视着我，我想跑，但是不敢回头。就在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时候，乌鸦群里突然骚动了一下，眼看着密密麻麻的一群乌鸦在摆动中，突然在某一个地方裂出了一条不大的裂缝，而我在那条裂缝中恍惚看见了一只小手。。。

    我靠，难道小宝儿躺在那里？！难道它们站在小宝儿的身上？！小宝儿怎么了？为什么要上这里来？又为什么躺在这里？来不及再多想了，我对着那群乌鸦大声的喊了一嗓子。

    “小宝儿？！”我这声喊叫，把我自己都吓一跳。也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勇气。我这一喊可不得了！那群原本盘踞栖息在那里的乌鸦，像是被惊扰了一般，突然间变得异常躁动不安。它们扑棱着翅膀，发出一阵嘈杂的叫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里透露出警惕和敌意，仿佛在质问我为何要打扰它们。紧接着，它们开始“哇哇哇”地大声鸣叫起来，声音刺耳而尖锐，回荡在空气中，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我被吓得双腿发软，身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然而，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轻易离开，因为那可能是全家人正在寻找的小宝儿躺在那里。

    我的心跳急速加快，\"扑通扑通\"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无尽的紧张和不安，让我无法平静下来。我瞪大眼睛，试图看清乌鸦们脚底下的景象，但由于过度惊慌和紧张，乌鸦们又都紧紧的拥挤在一起，翅膀挨着翅膀，根本就看不到乌鸦脚下面的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脚步颤颤巍巍地向前迈去，同时心中默默祈祷着那不是小宝儿。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痛苦难耐，而那种未知的恐惧也愈发强烈。

    为了壮胆，我在地上拽过一根干枯的树枝拿在手里，然后一点一点的走到了这群乌鸦的面前。

    这时候的乌鸦全都伸着脖子，瞪着眼睛，在原地拍动着翅膀，穿人心肺那一阵一阵“哇哇哇”叫喊声，吓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牙一咬，眼一闭，拿着那根枯树枝，向着那群乌鸦就横扫了过去。。。

    刹那间，原本静静盘踞于此的数以百计的乌鸦纷纷躁动不安地挥动起它们那漆黑如墨的羽翼，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声，并开始上下翻飞、盘旋翱翔起来。这些乌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驱动，彼此之间紧密配合又显得有些混乱无序，形成了一幅令人惊叹不已的壮观景象！它们的叫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惊心动魄。

    等它们飞起来的时候，我顿时就看清了，它们刚才盘踞的位置上，果然躺着一个人，对，是小宝儿。

    “小宝儿！”我大声的叫喊着，跑过去拉扯躺在地上的他。只见他面如死灰，四肢瘫软，犹如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我这边连拉带扯的呼唤他的一瞬间，刚才被我用树枝拍打，一直盘旋在半空中的乌鸦，突然都尖叫着向我俩俯冲下来。那是气势和速度，犹如成百上千只黑色的箭。是的，它们开始集体报复袭击了我。

    “我擦！救命啊！”我蹲在原地，抱头大喊。。。

    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像被无数只藤条拍打，身上被戳了无数个洞一样，疼的钻心。这个时候的我根本无法站立，我一直用胳膊捂着脑袋，蹲在原地，在臂弯的缝隙中我看见了小宝儿，就式我就趴在了他的身上。我心里是想护住他，但是当我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我慌了。。。

    我感觉身体被一座大山死死的压了下来，顿时动弹不得。刚才盘踞在半空的乌鸦也都纷纷落了下来，齐刷刷的站在我和小宝儿的身上，又像刚才一样，翅膀紧挨着翅膀盘踞在了一起。

    这一刻，被压在下面的我，睁开眼睛只有密不透风的黑暗，还有无法动弹的四肢，以及犹如被大山压住的身体，慢慢的我感觉我已经无法喘息了。

    “救命。。。。。。”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最后一句，然后就晕了过去。。。。。。



 第211章 渡劫

    我为了找小宝儿误打误撞的跑到了镇子外南侧的一片老宅的废墟中。这片破宅子已经破败了百余年，说是废弃的宅子，不如说是一片残垣瓦砾。也就是在这里，我意外的发现小宝儿竟然躺在一棵歪脖树下面，身上站满了乌鸦。

    乌鸦像一顶大大的黑色斗篷把他盖在下面。我壮着胆子，捡了一根干枯的树枝，把盘踞在他身上的乌鸦飞走片刻，还没等我上前把他拉起来，那群刚刚从小宝儿身上飞起来的乌鸦就不断的用嘴和爪子袭击着我，顷刻间，不知道什么东西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了我的身上，瞬间我全身都无法动弹，就这样慢慢的晕了过去。

    我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几次睁眼，但是仿佛自己一直置身在黑暗之中。我能感觉到在我身边的小宝儿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胃里面没有消化完的炸馒头干儿味儿，除此之外就是时断时续的乌鸦尖叫声。嗯。。。还有一种嗡嗡嗡的声音，就仿佛像念经的声音，但是念的什么听不见，只觉得很远很远，仿佛在天际。我晕晕乎乎四肢僵硬的就趴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感觉我今天和小宝儿就要交代这里了。。。。。。

    “呔！开！”一声清脆的号令，让我在昏睡之中有所惊觉。

    好熟悉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有很多很多人，嘈杂的声音和乌鸦此起彼伏的叫声穿插在一起，显得异常杂乱。我断断续续的听见了我爸，我妈，陈叔叔还有很多人的声音。我微微的睁开眼睛，透过眼角的缝隙，只觉得眼前不再是黑暗无际，而是白日的那份光亮。。。但是我的眼皮无力支撑，眼睛根本睁不开。四肢和头部躯体就像是别人的，丝毫不受大脑的支配。

    我感觉到了我爸抱着我，我还听到了我妈在旁边不断呼喊着小宝儿，那近乎绝望的嘶吼声。即便如此，我也无能为力，任凭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失去知觉，那感觉好似沉入了深深的冰冷的海底，不断的下坠再下坠。。。。。。

    好消息是：我和小宝儿被救了出来，坏消息是：我和小宝儿都昏迷了。。。

    再来说这边，一个神秘人带着我爸和我妈还有一群叔叔大爷，把我和小宝儿从残破瓦砾的废墟中救了出来，大家抱着我们去了医院，医生给我和小宝儿输了液。特别是小宝儿，情况有些严重。我对呼唤还有些残存的意识，但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两个人在病床上躺着，我当时感觉自己有一半脑袋是清醒的，为什么说一般呢，因为另一半犯迷糊。我感觉很冷，很冷，就像被人扒光了扔进了冰箱。

    有人从我脖子上把山鬼花钱摘了下来。一会儿的功夫，这个人在我的脑门儿上用湿漉漉的东西划拉着什么。我还感觉自己的两只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顿时两股暖流从手心里顺着胳膊往身体里蔓延，我感觉我暖和了很多。但是，仅此而已。我已经无法支配我的四肢，甚至是我的眼睛。我只能断断续续的听见我妈和我奶奶在旁边不断啜泣的声音。

    “什么？！您说咱们还得去一趟？”就听见我爸在我身边跟这个神秘人确认着。这个人嗯了一下，没有多说话。

    “什么？十个人？”还是我爸再问。

    “全要小伙子，没结婚的最好。”这个人慢慢的回应着，声音特别的低沉，有些无力，也有些熟悉。。。

    “行，我这马上就去找。”

    “您要回去？准备东西吗？！”我爷爷问道。

    那人嗯了一声。

    “那让我兄弟开车送您回去，我们一会儿凑够人，再去您家接您。”我爸说着。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能听见他的脚步略有沉重的向外走去。

    “您行吗？慢着点您！要不然我扶着点您？”我爸紧张的回应着。

    那个人依旧没说话。

    我爸的兄弟大多已经结婚生子了，很少有没结婚的。所以我爸和我爷爷就跑到了村里，挨家挨户的去找人，村儿里的人都厚道，谁家有个需要帮忙的，分分钟就能凑够人，特别是那个年代年轻的小伙子，都血气方刚仗义热心肠的很。有的很熟悉，有些都不熟悉，但是人叫人的一凑就凑了十多个人，大家都聚在我家等着消息。

    地出溜儿叔叔也开着车来了，带着我爸一起接来神秘人。只见神秘人手中拿了一把明黄色的布条，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铜钱呃儿。让我爸分发给这十来个小伙子，让他们把布条穿过铜钱的钱眼儿，然后分别系在了右手的手腕子上。随后又吩咐我爸去找十把斧头，每把斧头上都缠上了红线。另外还需要准备两面铜锣。

    准备齐全之后，大家就这样每人都拿着一把斧头出发了。。。

    一行人来到我和小宝儿受困的这座破宅子的废墟。只见神秘人带着这群小伙子穿过遍地瓦砾残垣，径直的来到了那棵歪脖树下。

    歪脖树下的上百只乌鸦突然雀跃而起，煽动着翅膀，不断的鸣叫，像是在对抗着我爸和这些随同的小伙子，似乎是不想让大家靠近歪脖树。

    突然间，一道黑影走到了最前面，对，就是这个神秘人，他手中紧握着一只古老而神秘的墨斗。对，墨斗。

    墨斗，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吧！它是自古建造房屋时必不可少的一种工具。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这玩意儿通常由一个木质或制成的盒子和一根可伸缩的线组成。盒子里装着黑色的墨水，线头穿过盒子顶部的小孔，当我们将线头拉出时，便可以在需要标记的地方弹出一条笔直的黑线。

    在古代建筑行业中，墨斗被广泛应用于测量和标记直线。木匠们会用墨斗来确定木材的切割位置、门窗的安装方位等。而在现代建筑施工现场，虽然有了更先进的测量工具，所以墨斗已经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除了在建房时使用外，墨斗还有一些其他有趣的用途。比如说，有些民间艺人会用墨斗来绘制精美的图案；还有人将其视为吉祥物，挂在家中祈求平安顺遂。还有一种人，就是江湖上的术士，用它来降魔驱邪。这个时候墨斗在他们的手里就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器了。

    这个墨斗想要变成驱邪降魔的神器，一定要用墨斗线沾上朱砂调制墨汁，然后弹射出来的线痕才能有有此般的威力。

    只见神秘人手里托举着墨斗，缓缓地走到那棵歪脖树前，停下脚步。这棵树长得十分怪异，它的树干扭曲倾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摧残。神秘人静静地凝视着这棵树，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随后，他开始绕着这棵歪脖树慢慢行走起来。每一步都走的很缓慢，像是计算着距离，又像是在算计着别的什么。他手中的墨斗不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似乎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就这样，神秘人绕着歪脖树走了一圈又一圈，总共走了三圈。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当最后一圈走完时，他停下来站在树前，左手托举着墨斗，右手中指和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嘀嘀咕咕的开始念起咒语。

    咒语过后，就见他把墨斗线的一头缠绕在歪脖树的根部，随后，后退几步，啪啪啪，以歪脖树为中心弹射出一条一条笔直的朱砂墨线。上上下下，几番轮回下来，就看见他用墨斗线弹划出了一颗五角星。这棵歪脖树，正在这个五角星的正中间。

    就在神秘人用墨斗线缠绕这棵歪脖树的时候，树上和周边的乌鸦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都俯冲下来，不断的袭击着神秘人。我爸和我爷爷俩人，一个人拿着棍子，一个人拿着镰刀不断的挥舞着，打向半空中的乌鸦。随之而来的地出溜儿叔叔也拿起了之前准备好的铜锣使劲敲打起来。

    铜锣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响彻天地。每一次敲打都像是一道惊雷划破长空，震撼着周围的一切。包括这四周乌央乌央的大群乌鸦。这巨大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乌鸦似乎非常怕铜锣的声音，在铜锣的加持下，大部分乌鸦们也都慢慢的四散离去。

    神秘人吩咐我爸让五个胆子大的小伙子，拿着斧头分别站在五角星的五个突出的角上。剩下的五个则站在五个凹陷的角上。

    我爸和我爷爷，分别拿着我和小宝儿平时穿的鞋子，放到了歪脖树底下。

    然后，仪式正式开始了。。。

    神秘人双手合揖，低头念咒，绕着五角星开始走了起来。走一步跺一下脚，走一步跺一下脚。一圈下来，神秘人已经被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终于咒语念毕，只听得他一声低吼。

    “给我砍！”

    就在这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见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听到号令，如猛虎般迅速地冲到那棵倾斜的老树旁。他们手中紧握着锋利的斧头，眼神坚定而果敢。

    刹那间，斧光闪烁，伴随着阵阵清脆的响声，“咔咔咔”声不绝于耳。每一次挥动斧头，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狠狠地劈向歪脖树的根部。顿时木屑四溅，眼看着歪脖树被砍得面目全非。

    “等等！”一个小伙子突然喊了一句，众人诧异的看着他。

    “你们看。这树。。。怎么流血了？”小伙子一脸惊恐的指着树根说道。

    果然。众人一看，树干和树根被砍坏的地方竟然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乍一看，跟血似的。但是，谁家树流血呢？！这事有点吓人，砍树的小伙子都愣在了那里。回头看我爸和那个神秘人。

    “砍！出了事儿，算我的！”神秘人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

    “哎呀！小伙子们，怎么这么胆小啊！一棵歪脖树，看把你们吓得，这棵树歪愣成这样，砍下来连房梁都做不了，你们怕什么怕！”我爸给大家鼓劲。“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都别瞎想。快快！赶紧砍！”

    听我爸这么一说，小伙子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的就快把树给砍倒了，眼看歪脖树摇摇欲坠，就听见神秘人喊了一句：“等一下。”

    神秘人站在摇摇欲坠的树干旁，掐指算了一下，随即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往这个方向推，让它倒在这个位置。”

    随后大家用尽全力，喊着号子，“一二三，一二三”众人一鼓作气，照着神秘人给的方向，努力的推动断裂的树干，随即片刻，歪脖树应声倒下。

    “去，把树最高的那段树枝砍下来，多砍一些，带回家。”神秘人吩咐道。

    我爸拿着斧头找到了这个歪脖树最顶端的那几根树杈子，咔咔咔，手起斧落，就给砍下来一捆。只见神秘人用手在我爸砍下来的树枝子上薅下来两把树叶，分别塞进了我和小宝儿的空鞋子里。然后让我爷爷把我俩的鞋揣在胸口拿回家。

    就这样，仪式完成了。

    回到家中，按照神秘人所说，我妈把我爸砍回来的树枝扔进灶堂，点燃之后，用它烧了一锅开水，煮了一碗小米粥。

    我妈把小米粥粥带到了医院，分别喂给我和小宝儿，这粥喂进嘴里，到我咽下去的那一刻，就感觉像是一颗火种，引燃了压制我的封印一般，不多一会儿，我就慢慢的恢复了意识。

    我感觉，我的手脚又回来了。。。

    我缓缓的睁开眼，环视了一下四周，就看见我和小宝儿分别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妈我奶我爷爷和我爸都在我们旁边焦急的看着我们。

    我想叫我妈，但是我喉咙发不出声音。于是我使劲抬起了胳膊。

    “大宝儿。。。大宝儿。。。你是不是好了？”奶奶第一个发现我醒了，赶紧激动的跑到了我的床边。

    我妈和我爸都围了过来看了看我，“吓死我了。。。你终于好了。。。”我妈哽咽的说。我使劲挤出了一点微笑，然后又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窗外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喊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哎呀！您怎么过来了！您应该好好在家休息啊！早知道您来，我开车去接接您啊！您慢点。”我爸不知道和谁在门外的走廊里打着招呼。

    “我来看看孩子。。。”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声音。。。好熟悉啊。。。这个时候我的另一半脑子也已经归位了。我一耳朵就听出了神秘人是谁。但。。。不会吧？我疑惑的看向病房的门。

    果然，病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那个神秘人被我爸搀扶着走了进来。

    “郭老爷。。。。。。”我激动的喊道。



 第212章 久别重逢

    我早上醒来，在病床听见我爸在门外客气的和一个人打着招呼。我怀疑我的耳朵听错了，这明明是郭老爷的声音啊。

    果然，门一推开，我爸扶着郭老爷就走了进来。。。

    “郭老爷！”我喊了一句，当时心情特别的激动。虽然声音有些嘶哑，身体也有一些无力，但是我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到郭老爷，我真的是太开心了。曾经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郭老爷与往昔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他那原本圆润黝黑的脸庞如今已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都瘦了不止一圈，背部也越发佝偻弯曲得厉害，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然而令人欣慰的是，他的面色倒还算红润有光泽，双眼依然炯炯有神、目光如炬。只是由于一年多前突发脑梗留下的后遗症，导致他现在走路时，看起来腿脚有些不听使唤，显得颇为吃力。

    虽然他腿脚有些不利索，但是和这个岁数别的老人比较起来，状态一点也不差。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当时他发病的时候大小便失禁，失语，失能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真没想到他这般岁数的老人，经历如此大的疾病之后，竟然能恢复成这样，简直是奇迹！

    “郭老爷！”我伸着胳膊想去拉他。他看到我之后，就笑了起来。把我爸搀扶他胳膊的手抖开，也伸着胳膊来拉我的手。脚下还赶紧走了几步。“慢点儿您。。。”我爸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叮嘱着。

    “大宝儿！让郭老爷看看，这大胖丫头，今天是不是好多了？”郭老爷笑着问我，能看出他也有几分激动，拉着我的手的一霎那，我甚至感觉他一直在颤抖。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很慢，但是铿锵有力。

    “郭老爷，您病好了？！您怎么来了？！”我拉住他手就感觉一下子充满了无限的力量，不仅精神立刻抖擞了起来，感觉心脏跳动的都有力量了。

    郭老爷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能感觉到他现在说话可能有些许的费力。

    我爸摸了一下我的脑袋：“嗯，也不发烧了。我看大宝儿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小宝儿那边。。。。。。”我爸话说了一半就望向了在旁边病床上躺着的小宝儿。小宝儿虽然还在昏睡，但是看起来面色好了很多，与那时歪脖树下被乌鸦踩在脚底下的样子有很大区别。看着他的样子，我顿时也放心了几许。

    “等等看，别着急。。。”郭老爷也望向小宝儿，并开口安慰着我爸。

    “大宝儿啊！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郭老爷！这次要不是郭老爷算到你有这道劫难，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恐怕，你俩说不定还能不能活着了！”我爸激动的对我说。

    “谢谢郭老爷。。。”我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知道，我这次和小宝儿能够脱险肯定和郭老爷有很大的关系，于是顺着爸爸的话，我就开始跟郭老爷道谢。

    我妈也这会儿也从家提着篮子来到了医院，早上给我和弟弟蒸的鸡蛋羹，到了屋里一看郭老爷来看我们，也一直在不断的道谢。看到醒了十分的高兴，但是看到小宝儿还在昏睡又有几分担心。

    “郭大仙儿说了，让咱们再等等，别着急。”我爸看我妈担心，赶紧把刚才郭老爷的话又说了一遍。郭老爷也随之点了点头。

    这时我妈给我把篮子里的鸡蛋羹端出来喂给我吃，我确实感觉到有些饿了。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妈才缓缓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讲给我听。

    话说我着急出去找小宝儿之后，便也没了踪影。家里人觉得蹊跷，就准备去报警了。刚走到大门口，正是这会儿功夫，一辆汽车停在了我家门前，从车前面下来两个人，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还有一个司机。

    男人和司机打开车后面的门，伸进胳膊搀扶出一个白发老人，这时候大家都惊呆了，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郭大仙儿。

    郭大仙儿一年多前因为突发脑梗，被我偶然发现救了下来，之后他的孩子们就把他接到城里去治病了。

    郭大仙儿一生娶过三任老婆，最后都横死。最后只落得他孤家寡人一个。但是留下的四个孩子个个都出类拔萃，两个做大官的，两个做生意的。不仅生活都特别好，还都挺孝顺。几个孩子把郭大仙儿接到城里，去了最好的医院做康复，也用了最好的药治疗，加之老人这辈子一直坚持打坐静修，身体底子也好。结果这一年多下来，老人已经基本上痊愈了。虽说说起话来略有些吃力，但是行动上已经并无大碍了。

    郭大仙儿经常跟孩子提及要回村里，几个孩子都不同意，毕竟放着城里好的条件不用，跑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农村吃苦受累的，孩子们心里都过意不去。但是郭大仙儿一直反复的劝说孩子们，他是孤寡的命，长时间和他们住在一起，会影响孩子们的事业和健康。

    说来也是巧了，自打他进城这段时间，大儿子仕途受阻，小儿子企业被罚，多多少少都开始走了背字儿。大家也都知道自己父亲的神通，所以，既然郭大仙儿执意回去，几个孩子就商量等秋天，等天凉快了就送他回来。但是前几日郭大仙儿在家打坐修行的时候，突感不适。瞧指一算，便算出我这几日有大难，看来是等不到秋天了。

    为什么郭大仙儿能算到我有难，我也是不理解的。可能是我救过他的命，所以跟他总有些息息相关的牵连吧。

    算到我有难之后，郭大仙儿起身就要回来，孩子们拦都拦不住。最后大儿子跟单位请假，在百忙之中，找了辆汽车送老爷子回来。据说回来之前，老爷子还特意去了一趟白云观，为我祈福念了一段咒语。这也是我为什么趴在那里动弹不得的时候，在冥冥之中听到的那段像经文一样的咒语。

    郭大仙儿在白云观请了一些法器就坐着孩子的车直接回到了镇子上，来到了我家。我爸我妈看见郭大仙儿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把他接到了家里，顾不上嘘寒问暖的客气，就着急忙慌的把家里这几日发生的怪事儿告诉给了郭大仙儿。

    郭大仙儿这会儿才知道，不仅我遇到了劫难，就连小宝儿也深陷其中。我爸因为地出溜儿叔叔家孩子的事儿，总是心有余悸，所以一直觉得我和小宝儿是被人绑架，想去派出所报警。但是郭大仙儿听完之后，摆了摆手说道：“我算得出孩子在哪儿。不用去派出所，这事儿，警察管不了。”

    “在哪儿？”全家人都着急的问道。

    “你家西南方向的镇子外。”郭大仙儿答道。

    “好！”我爸听郭大仙儿说完，就起身要出去找。

    “等等。”郭大仙儿站起身来，对我爸说道：“我也得去，再找俩人看看情况再说。”听到郭大仙儿这么说，我爸赶忙把陈叔叔和老罗家二大爷叫了过去。

    大家浩浩荡荡的就以我家为起点向着西南方向走去，出了镇子就来到了这片瓦砾残垣的破宅子的前面。

    “这地方有说头啊！”郭老爷摸着胡子望着这地方。

    “这俩孩子能在这里？这里这么多乌鸦，要是有人早就飞了，您看，它们盘在那里一个一个的多安静啊。”我爸满脸的疑问。

    “是啊，我们这地方来找过，没看见孩子，就一群一群的老鸹。”我妈也凑过来说。

    “哎呀！别管了，先进去看看再说。走，哥几个跟我走。”我爸说着就伸出胳膊招呼着陈叔叔和几个兄弟就要进去了。

    “等等，别冲动！小心迷了眼。”郭大仙儿伸手把我爸给拦住了。

    “都走我后面，别东张西望。”郭大仙儿说罢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按照罗盘针的方向，打着头阵就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这座破旧不堪的旧宅子。

    乌鸦一阵一阵的在他们头顶盘旋，时不时的向人群发起攻击。我爸他们一行人也就顺手在地上捡拾一些木棍和树枝进行回击。眼看着就来到了歪脖树前的不远处。

    “看！那里怎么那么多乌鸦！”陈叔叔在队伍里喊了一句。

    果然当时有成百上千只乌鸦都盘踞在歪脖树上及树下。特别是树下的瓦砾堆里，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起来就像个黑斗篷，铺盖在地上。

    郭大仙儿左右打量了一下，便指着那些乌鸦说：“走，回去看看。大家伙儿都小心眼珠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没懂什么意思，直到越来越靠近这群乌鸦才恍然明白了过来。

    见到这群人靠近歪脖树后，本来站在树上的乌鸦，齐刷刷的就俯冲下来，奔着人们的脑顶，眼睛又琢又抓，异常凶猛。

    地上的人们不断的进行还击，“郭大仙儿，您看看，这儿哪儿有孩子啊！”我爸有点着急了：“就看见这一群一群的乌鸦了，哪儿也没有俩孩子的影子啊！”

    “你别急，你看！地上那些个乌鸦是不是有点不对头？！”郭大仙儿用手指着地上紧紧挨在一起的几百只乌鸦。

    “是。。。是有点。。。不对劲。。。但是。。。哪儿不对劲呢？！”我那个傻爹嘟囔着，但是我妈看出来了。

    “你看，这些乌鸦怎么都站在那里不动地方。”我妈这么一说，我爸才反应过来，确实，只有树上的在不停的攻击我们。而地下站着的都闭着眼睛，缩着脖子，紧紧的靠在一起，就像是在誓死扞卫着什么东西一般，全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我爸一看这样，蹲在地上就捡起来半块板砖，照着这群乌鸦抬手就要砍过去。

    “住手！小心！”

    板砖快要脱手的时候，被郭大仙儿给夺了过来。

    只见郭大仙，把手里的罗盘一翻面，就看见罗盘的背面是一面金光闪闪的铜镜。

    郭大仙儿手拿铜镜，用对着太阳折射出的光，扫射着这群齐刷刷站在那里的乌鸦大军。这时候，郭大仙儿紧闭双眼，口中还不断的默念着什么咒语。

    咒语念闭，只听得“呔！开！”一声清脆的喝令，在铜镜的反射光中，乌鸦的大军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随即陆续噗噗噜噜的都飞起来，在半空盘旋。

    “孩子！我的孩子！”我妈一眼就望见了一直躺在乌鸦脚底下的我们姐弟二人。

    我妈哭喊着就向着我们跑了过去，这时候我爸和叔叔大爷们也挥舞着木棍，跟着跑了过去。之后我爸和我妈一起呼喊我们，就是我断断续续的听见我妈哭喊的声音了，那时候我意识不清，四肢都不能动，也无法回应。

    我们被送进了镇上的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我倒还好，身上的伤口不多，基本上都在后背和胳膊上，小宝儿很严重，额头，太阳穴上都有乌鸦啄伤和抓痕。

    医生诊断我俩应该中了什么麻痹神经的毒素，有可能是乌鸦自身携带的病毒，也有可能是它们觅食吃掉的什么东西或者种子含有麻痹神经的毒素，比如蓖麻籽什么的。总之，它们携带了这种病毒，所以攻击我们的时候，这种病毒通过伤口进入到我们身体，出现了麻痹反应，所以造成了昏迷和意识不清。

    很多东西都是科学能解释清楚的，但是也有科学解释不清的，比如小宝儿如何在深夜睡在我爸妈中间的情况下，能够起身，在大门紧锁的情况下，他又是如何从家里出去的。这件事，到现在都是未解之谜。。。

    我妈给我喂完了碗里的鸡蛋羹，我也听完我妈给我的叙述。我又感谢了一番郭老爷，并且我歪头看了看小宝儿，还是有些担心他。

    “为什么小宝儿每天晚上都要去那里？为什么那里有那么多只乌鸦？为什么你们要砍那棵歪脖树？为什么歪脖树会流血？”我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又不知应该在哪里问起。

    “别急，郭老爷给你讲个故事。”郭老爷笑呵呵的站起身来，坐到了我病床边的椅子上。

    “什么故事？”我追问道。

    “大树修仙的故事。。。。。。”



 第213章 大树修仙

    郭老爷一大早就来医院看望我和小宝儿了。只见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粗布衣服，被我爸搀扶着，步伐略有沉重，但是非常稳健地走进病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开心的和郭老爷打了招呼，听完我妈给我讲的这两天发生的事儿，面对我一系列的问题，他笑着说要给我讲故事。

    郭老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与宁静。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阳光映照下，他那原本就刚毅的面容更显轮廓分明，而皮肤上岁月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沟壑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醒目。这些皱纹不仅见证了他多年来的风风雨雨，更铭刻着他所经历过的人生起伏和沧桑变化。

    然而，在这一刻，这些岁月的痕迹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他老态龙钟，反而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智慧，一种深刻的神秘感。

    我听到郭老爷又要给我讲故事，特别的期待，我妈把病床上的被子放到了我的身后，又把我向上抱了抱。我斜靠在被子上，特别的舒服，一脸期待的看向郭老爷，等着他讲故事。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想修成神仙，有人，有小动物，有花有草还有树。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户有钱人家，三代单传生了一个小主人。小主人一出生，便总是三天两头的生病，于是找了个半仙儿看了看。半仙儿批了批孩子的八字儿，就说孩子身子绕，想要强身健体，就要认一棵树做干妈。正好这家人的庭院里有一棵几十年的老树，于是，这家人便抱着孩子给这棵树行了礼。”

    “那这棵树就是小主人的干妈了？”我好奇的问道。

    “嗯。按道理是的。”郭老爷继续说道。“认了树做干妈，过年过节都要给这棵树上贡，行礼，喊妈妈。眼看着七八年过去了，这天小主人在院子里放风筝的时候，风筝线被挂在了树上。小主人就爬上了墙头，站在墙头上打算从树上把风筝够下来，结果，脚下一打滑，直接从墙上栽了下来，撞破了脑袋，折断了脖子，直接摔死在了这棵大树下。”

    “啊？死了？小主人死了？然后呢？”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然后这棵大树就伤心啊！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脚底下，肯定是怒气哀气加之那孩子的血气，就唤醒了那棵大树的灵气。随之孩子的三分骨血渗透进了树根之中，从此这棵大树和依附在他身上的婴灵就一起相依相伴。它们每天吸天地之精华，采日月之灵气，渐渐的就成了精。”

    “成了精？树精？”我惊讶的问道。

    “成了精就想成仙啊！但是树精成仙需要的东西可就不是寻常的东西了。。。”郭老爷缓缓说道。

    “那需要什么啊？”我爸一脸好奇的问道。

    “童男童女的灵气啊。。。”郭老爷挪动了一下身子，轻轻的继续说道。

    “后来啊，那家人就出现了各种奇怪的灵异的事儿。最离奇的是很多年后的一个夜里，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竟然莫名其妙的吊死在了那棵大树上，而且用的不是绳子。。。”郭老爷神神秘秘的说道。

    “那是什么？！不是用绳子用什么？！”我爸继续追问。

    “哎呀！真可怕，我汗毛都立起来了。。。”我妈摸着胳膊，一脸恐惧的说道。

    “啊？你害怕啊？这是故事你害怕什么呢？也没说是真的啊。那我不说了，别吓着你。”郭老爷笑了笑说道。

    “不！别不说啊！我不害怕！”我听见郭老爷要不说了，赶紧就接了话。“谁害怕谁出去，我不害怕，我小时候我奶奶讲的比这个还恐怖呢！”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谁说我坏话呢？！奶奶给你讲什么了？”话音未落，就见我爷爷奶奶推门走了进来。原来俩人也是在家放心不下我和小宝儿。吃完早饭就赶紧跑来看看我们。

    我奶在门口就听见我央求郭老爷讲故事，说了奶奶从小给我讲鬼故事的事儿。赶紧就拦着我，生怕我妈知道了会生气。

    “哎呀！您来了！您看您，身体也不方便，还跑来看他们。您吃饭了吗？”我爷爷进门看见了郭大仙儿，立刻寒喧道：“这俩孩子多亏您了，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这家闹不好可就家破人亡了！”我爷爷对郭大仙儿千恩万谢。

    郭大仙儿摆了摆手：“没关系的，这是我和大宝儿的缘分。我去年那天限是孩子帮我破的，老天爷又给我续了十年的阳寿，我就得好好报答她，做这些都是应该的。”郭大仙儿感慨的说道。

    “对了，郭大仙儿，我们家大宝儿一直挂着您给的花钱，怎么还会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啊？！”我妈想起了我身上那枚山鬼花钱，就赶紧询问郭大仙儿。

    “这个啊。。。”说着郭大仙儿在怀里掏出了我那枚花钱。

    “诶～～这花钱怎么在您这里？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昨天昏迷的时候就觉得有人把我脖子上的花钱给摘走了，是您拿走的吧？”我惊讶的问。

    “对！我之前在这山鬼花钱上念的咒语点的朱砂都不见了，说明要不然是有十恶不赦之人，要不就是将要横死之人碰过这枚花钱。所以，不仅造成这枚花钱法力尽失，你是不是还大病了一场？！”听完郭老爷这般解释，我们全家人都面面相觑，吃惊不已。

    果然，郭老爷这么一说，我们都明白了。当时在黑翠家，黄桂林在喜宴上无意中摸了我的花钱，当时感觉他被电了一下。之后没几天他就横死在回家的路上，而我也一病不起，好多天都高烧不退，要不是爷爷把哑巴那个破碗捡回来，无意中救了我，估计我现在都给烧成大傻子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妈给我把花钱摘下来擦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之前花钱上的朱砂都不见了。

    “那。。。这花钱就不灵了呗？”我问道。

    “那可不是，你戴上看看。”说着郭老爷就把花钱递到我的手里。

    “诶～怎么又有红朱砂了？！”我惊叹道。

    “嗯，郭老爷给你净了一下，重新点好了朱砂。这个呀，你以后还要贴身带着。记得，以后谁都不许给摸。除了洗澡都要戴好。”郭老爷嘱咐好我，就给我把花钱重新戴到了脖子上。

    “郭大仙儿。。。您刚才故事还没讲完呢。。。”我爸一脸坏笑的说：“您不讲完，我这心里还惦记着，晚上该睡不着觉了。”我爸催促着郭老爷继续讲。

    郭老爷看了看我，便问道：“大宝儿，郭老爷讲这个你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怕！这大白天的有这么可怕的？我最喜欢听您讲的故事了，多听两段，我这病好的都快了！”

    “哈哈哈哈，那您继续讲吧。。。这人多了，我也不那么害怕了。。”我妈也笑着说道。

    “那行。。。我也愿意给你们说说话，我都一年多没说这么多话了，快把我憋死了。还是回家好，看见这些父老乡亲，心里亲切的很。我儿子还嘱咐我，爸爸，不适应我还接您回来。我心想，去你的吧！那城里的房子跟鸽子窝似的，请我我都不去。哪儿有我的大宅子敞亮！”我老爷些许兴奋，说话的声音都提亮了几分。

    “先说好了，故事就是故事，不能当真的。也不能往心里去。听听就罢了。诶，我讲到哪儿了？！”郭老爷愣了一下，问道。

    “您说那俩孩子上吊用的不是绳子。。。是什么呢？”我爸提醒道。

    “哦，对！不是绳子，是树枝。两个孩子是直接挂在树枝上吊死的。。。后来，那个家就破落了，那宅子卖也卖不出去，最后风吹雨打的就歪得歪，倒得倒了。”

    “您说的是那棵歪脖树吗？！”我心里还有些畏惧，小心的问道。

    “不是。。。”郭老爷坐累了，又换了个姿势。我爸递给他一根烟，他回绝了：“戒了。。。”

    “那棵树每隔60年就要吃两个孩子，话说上次吃孩子还是60年前。当年那俩孩子的父母把丧子之痛都发泄在那棵树上，就把那棵树生生的砍断烧了火。。。”郭老爷缓缓的说道。

    “什么？！60年前，吊死。。。吊死俩孩子？！您说的是。。。难道。。。”爷爷突然睁大眼睛，惊呼道。

    “什么？您知道这个事儿？”郭老爷问道。

    “能不知道吗？！死的那俩是我堂哥堂姐！当时我大妈哭得呀！死去活来的，拿着斧头就跟疯了似的去砍那棵树。好多街坊都跟着去了，把那棵树大卸八块，家家都抱回去烧火了。我们那时候小，我也跑去看了热闹。”爷爷心有余悸的说。

    “大妈？！哪个大妈？”我奶奶好奇的询问着。

    “不会是我姑的妈妈吧？！”我爸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嗯。。。就是。。。死的那俩孩子就是你姑的哥哥姐姐。。。”爷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姑奶奶？我姑奶奶的哥哥姐姐？天呐！”我也万分惊讶的说道。

    “怪不得诶。。。我还说。。。那个年代那里有独生子女啊！怎么就我姑一个孤家寡人的。。。唉。。。原来如此啊。。。。。。”我爸说着也叹了一口气。

    “那棵树不是砍了吗？”我问道。“这歪脖树和那棵吃人的树有关系吗？它们。。。它们是亲戚吗？”我一边分析一边询问道。

    “不是。。。那棵树是砍了，但是没除根啊！第二年就在砍断的树根那里又长出了一棵新的树苗，变成了歪脖树。”郭老爷讲的头头是道，我听的是津津有味。

    “这故事真的还是假的啊？”我追问道。

    “你猜。。。”郭老爷笑着说。

    “妈。。。妈。。。我要喝水。。。”就在我们聚精会神的听郭老爷讲故事的时候，我身边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道。

    小宝儿醒了。。。

    全家人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下了。不久之后，我和小宝儿就都出院了。话说医生怀疑小宝儿有梦游症，让那个我爸妈晚上睡觉的时候多留意，但是也是奇了怪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梦游过。还是一副天黑就不敢出去尿尿的怂蛋样！

    郭老爷重新回来镇子生活了。

    生活依旧了，不，是本应该依旧了。但是没想到，我们家可出了大事儿。

    我妈要失业了！

    我妈现在工作的地方是一个改革开放之后建立的合资工厂，主要是生产各种毛绒玩具。这些玩具都是出口美国的。之前效益一直不错，但是亚运会那股风吹过之后，效益急剧下滑，以至于最近没有订单，工厂马上就要关门了。所以，我妈快失业了。

    自打我妈知道自己快没工作之后，每天都是垂头丧气，心情不佳。时不时的还要找找茬，打打小宝儿出出气儿，可怜大病初愈的小宝儿做了我妈的出气筒。

    虽然我妈平时挣的不多，但是有我妈的帮衬，我爸也不至于负担太重。如果我妈要是失业，全家的重担就都落到了我爸的肩膀上，也就是说我们家马上就过上了一个人挣钱四个人花的日子。

    我妈工厂最近开不出工资了，厂里给了条件，要么用玩具抵工钱，要么等着排队拿现金，只是这现金说不好什么时候给。

    其实我妈工厂倒闭只是个开头，从那过后的没几年，北京很多生产加工型企业都陆陆续续的倒闭了。但是我妈那时候是这个大潮的开头，所以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我妈依旧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发工资，因为她是做库管的，和厂子里的会计比较熟悉，于是悄悄的探听什么时候能把欠发的工资拿到手。会计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我看我妈每天心不在焉的样子，觉得很心疼，又觉得很可气。我一直觉得人生应该是奋斗的，应该是争取的。而不是这样被动的去接受别人的安排。

    于是这一天，我对我妈说：“妈，把抵工资的玩具都拿回来吧！总比最后什么都落不下要强！”

    我妈十分难过的说：“要那些玩具干嘛？！吃不能吃，喝不能喝。还是等着通知结工资吧。”

    “妈，别等了！等不到的。把玩具拿回来吧。。。”我劝着我妈。

    我妈当时就急眼了，不耐烦的说：“拿回来干嘛？！拿回来干嘛？！那么多玩具你都能玩吗？你玩了就能不吃饭吗？！”

    显然我妈以为我想玩那些玩具，其实我妈错了。

    “妈，您听我的。把玩具拿回来，等我放假拿出去卖！”我这话一说，我妈都愣了。她从没想过自己卖玩具这件事儿。

    而从这次开始，我身体里的经商基因正式苏醒了。

    是的，我带我妈下海了。。。。。。



 第214章 下海

    “下海”这个词汇在二十世纪八十末和九十年代初的时候非常热门、流行。那个时候，改革开放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人们对经济发展充满了期待与渴望。许多人开始勇敢地走出传统的工作模式，投身于商海之中，去追求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财富机会。

    “下海”成为了一种时尚潮流，代表着勇气、冒险精神以及对新生活方式的探索。这个词语形象地描绘出那些敢于跳脱出舒适区、挑战自我的人们，他们犹如跳入大海一般，勇敢地面对未知的风险和机遇。这种现象不仅改变了个人命运，也推动了中国社会的变革与进步。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下海”一词承载了一代人的梦想与希望，成为了一个时代的标志性符号。

    当然，还有一种所谓的下海，实际上是被拖下水，或者说扔下海的，比如我妈。

    我妈单位面临倒闭，已经发不出工资了。合资的外国老板直接甩手不管了，中方老板要用库房里面的玩具来抵工资。

    我妈这段日子每天都是愁容满面，心情不佳，偶尔会找茬儿骂我和小宝儿两句。但这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压力。这也是我们家面临的一次较大的危机。但是有一句话，叫做压力就是动力。

    我从小就有一种不服输的性格，不管什么事儿，我都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所以，与其在那里等待单位通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领取拖欠许久的工资，不如主动出击，用最低的玩具价格换算成工资额度，争取搬更多的玩具回来。用玩具变现的方式，把工资再挣回来。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我了我妈，我妈考虑了两天，眼看着钱拿不回来，我妈一咬牙一跺脚，就听取了我的意见。

    我记得那天，我爸给我妈拉了满满两大车的毛绒玩具回来。我们家两间厢房瞬间就被堆得满满的。

    玩具拉回家，我妈并没有任何开心的表现，反而更加的焦虑，每天望着这堆积如山的玩具就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我决定助我妈一臂之力，也实现我自己许下的诺言，去街上卖玩具。

    我跟我妈说了我的想法，我妈也有点佩服我的勇气，很明显她把出去卖东西当作一件很丢人的事儿。

    在北方的农村，我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年代，人们大岁数是看不起做小买卖的人的。俗话说的好“奸商，奸商，无商不奸！”老一辈儿农村人以“实在”作为衡量人品好坏的尺子。一个靠倒买倒卖挣钱的商贩就是老人嘴巴里说的那种“奸恶”之人。所以，我妈觉得卖东西是一件见不得人，丢面子的事儿。

    如果我们小时候能有更广阔的认识，也许会对做生意有着更深刻的见解，或许现在又会是另一番场面。但是农村的局限性就在这里，是认知和见识的短浅，决定了思想的高度。

    我跑到堆满玩具的厢房，仔细挑选着我准备拿出去卖的各种样式的玩具。

    这里不得不说，我妈这个厂子是美国一个很有名的玩具品牌的代加工厂，那厂里的玩具只出口，并不内销。所以，不仅在款式，做工上都跟国内毛绒玩具不是一个层次。

    我不能说出这个具体品牌，但是这个品牌的玩具都是以泰迪熊为基本款式的，衣服都是可拆卸换装的。通过衣服装扮成各种各样职业的人，有穿警服警靴的警察，也有消防员，有医生，有舞蹈家等等。总之，在当时来说的国内市场是没有同类产品的。

    我翻找这些玩具的时候，不免有些激动。不是因为我没玩过，是因为我看一眼就觉得。这个玩具一定会非常的好卖！

    我整理了一下，装了两个箱子。就回屋找我妈了，我妈还坐在那里犹豫。平时我妈干什么事儿都特别冲，是那种说干就干的豪爽性格，我实在搞不懂，卖个东西她怎么这么发怵成这样。

    我妈看了看我整理好的玩具，就看了看在一旁抽烟的我爸：“诶，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妈这话音未落，我爸就皱着脑门儿不耐烦的说：“嘶，我这一天忙忙叨叨的都不得闲，我不趁着放假去送货了？！你这工资没了，我再不多挣点儿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我妈听我爸这么一说，也无法反驳。我爸确实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差事，如果再让我爸挤出时间跟我妈去卖玩具，我爸就更辛苦了。

    “妈！你别挤得我爸爸了，我不说了嘛！我去卖。”我劝着我妈，我妈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你这么小的孩子，别学这个，这卖东西不是好人干的事儿。”我妈念叨着。我妈一个农村妇女，从小在这种认知里浸泡了一辈子了，总认为卖东西上不得台面。她一直对我的将来寄予厚望，所以她并不想我接触这些。

    “妈！卖东西怎么不是好人干的事儿了？！咱们不偷不抢，又不是去要饭。卖东西也是通过自己的劳动挣钱。卖东西不丢人！”我跟我妈掰扯着。

    “对！让那个大宝儿和你去吧！这小丫头冲劲儿大，敢说话，又会说话。让你给去壮胆子！”我爸对我妈说，我妈看了看我，只能点了点头。

    “那。。。那明天去卖一个试试吧。。。。。。”我妈嘟囔着，一点底气也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把装着玩具的两个纸箱子绑在了后车座子上。准备一会儿去镇子上的大集去卖。

    “没地方坐了，你这么胖，前面的大梁你也坐不下了，要不然你跑着？”我妈问我。

    “行。”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您先去，把位置占好，您可以先卖。”我不放心的嘱咐着我妈。我妈没搭理我，骑着车走了。

    我在后面呼哧带喘的就往大集上跑。大集离我家不算远，有二里地差不多。主要是我现在长胖了，自打晓光去世之后，我也不怎么去学校跑步了，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的就膨胀了起来，跑几步就喘得不行。

    我们家这边的集是每个月的阴历尾数是一三六八的日子。农村大集跟是不是周末没关系，只是碰巧今天周末而且还是集了。

    就在我着急忙慌气喘吁吁的跑到大集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我妈站在大集的街上东张西望，两个箱子还挂在车上没放下来呢。

    “妈！您愣着干嘛啊？！赶紧把箱子放下来啊！”我着急的说道。

    农村的大集都是十里八村的农民卖农货，做交易的地方。也有一些小商贩卖衣服，锅碗瓢盆乱七八糟日用品。大家聚集在这条街，就叫做“集”也就是集会的意思。大集卖东西的位置不收钱，谁来的早就能早选位置。

    我妈明明来的挺早，但是不占位置，而是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我妈听见我催促她，就对我说：“你说这地儿行吗？能卖出去吗？我们是不是去那个后面比较好啊！”说着就用手在那里指来指去的。

    “行了，就这吧。先卖卖再说吧！”我催促我妈赶紧把箱子从车的后座上拿下来，放在地上。

    我弯着腰，把箱子打开。拿出了几个玩具放在箱子上摆着，然后蹲在地上等。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卖东西，我就看见人家都是这么干嘛的，我就照着葫芦画瓢，也这么做。

    我一回头，就看见我妈站的离我八丈远。生怕别人知道我和她是一伙的样子。时不时的有路过的街坊或者半熟脸，我妈还紧张的一一和人家打着招呼。

    我蹲在那里老半天，连个过来看看的人都没有。我妈也有点心不在焉，对我说：“大宝儿，你自己在这里看着，我去那边买点菜。”说完就要走。

    “妈！你先别走，咱们这个卖多少钱一个啊？！”我问道。

    “你看着卖吧，我也不知道。”话还没说完，我妈人影就消失在赶大集的人群里了。

    我想着总这么蹲着也不是办法，我看着附近的商贩吆喝着自己的东西，我也想模仿他们。想张口却张不开。可是总是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这大热天的先不说，明明放假出去玩的日子，跑这里卖玩具。玩也没玩成，玩具再卖不出去就更亏了！想到这里，我拿起来箱子上的玩具，深吸一口气，牙一咬，眼一闭。

    “卖玩具嘞！出口美国的穿衣小熊诶～大家来看一看诶～～～～”我就这样开始吆喝上了。

    不一会儿，一个老奶奶骑着三轮车带个小女孩就来到了我身边。“你家大人呢？！这个多钱一个啊？”老奶奶问我。

    “我家大人？”我左右看了看，用眼睛快速的寻找人群的我妈。果然，我妈在不远处和一个卖咸菜的聊着天，眼睛还一直往我这边看。我赶紧和她挥了挥手，叫她过来。她倒好，我不叫她的时候她还看我，我跟她一挥手，她还把头给扭到别处去了。真气人！

    “这个。。。1块钱一个。。。”我也不知道应该卖多少钱，我妈也没告诉我。我就瞎说了一个数。

    “哟，那行。让我孙女挑一个。”老奶奶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她孙女买了一个穿着白婚纱的小熊。

    我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一块钱，高兴的不得了！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自己挣钱啊！太激动了。

    “这个多少钱啊？！”我抬头一看，一个中年妇女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2块！”

    “都两块吗？”

    “嗯，这些20厘米高的都是两块。”我心虚的解释着。我为啥坐地涨价啊？！因为刚才那个老奶奶听到1块钱都没有犹豫，就买了。这就证明我卖便宜了，因为老人的钱最难赚，他们苦日子过来的，什么东西都省吃俭用的，他们什么都觉得贵。但是这个小熊她竟然都没跟我砍价，我意识到我要便宜了。所以，我悄悄的涨了一块。

    “行！给我拿一个穿警服的警察小熊！”中年妇女也没犹豫，从包里掏出两块钱给我。

    我愣了一下，赶紧把钱接了过来。拿起一个警察小熊递给她。“大妈，您眼光真好。这个小熊最帅了！这是这里面最好看的，您看，他这警服和警靴还能脱下来呢！”我主动介绍着。

    “好嘞！谢谢哈～这大胖姑娘真会说话。”中年妇女拿着小熊走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母女俩人。“哎呀！这小熊还有衣服呢。”女儿有十多岁了，指着我卖的玩具高兴的说。

    “姐姐，这些小熊身上的衣服和帽子还有鞋子都是能脱下来的。您看这衣服的兜口，都是能打开的。”我认真的介绍着。

    “多少钱啊？”姐姐问道。

    “嗯。。。3块！”抱歉，我又坐地涨价了。。。因为前面那个妇女没跟我砍价，我觉得我要少了。所以。。。。。。

    “破玩意，买它干嘛啊？！回家占地方！”姐姐的妈妈似乎不太同意买。一直在旁边叨叨。

    小姐姐在箱子里面挑了一个穿白色婚纱的，爱不释手。“妈，我要这个！快给钱！”小姐姐一边说一边催促着她妈妈。

    “便宜点吧！一个破熊还3块。”小姐姐的妈妈没好气儿的说。我看了看她，说道：“要不然。。。您买两个吧。。。两个5块钱。。。”我心里一边盘算一边说。

    “妈呀！一个都没地方放，还要俩！”小姐姐的妈妈提高了音量说道。

    我蹲在地上，看着正在箱子里面翻动着小熊的姐姐，“姐姐，您再挑一个吧。。。”

    “哎呀。。。真好看。。。哎呀！衣服还能脱下来。。。呀！这个围巾还能解下来啊！”小姐姐还沉浸在选玩具的快乐中。

    那可不是，我也喜欢。那个年代如此精致的玩具别说是农村，城里都不多见，一看就是高质量外贸货。我从箱子拿出了一个穿西服的小熊。

    “姐姐，您再要一个这个吧。这个是新郎，您手里的是新娘，他俩是一对儿。”我把小熊放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哎呀！妈！这是一对！我要这俩！”小姐姐开心极了，抱着两个小熊就不撒手了。没办法，她妈妈连喊带骂的就给了我5块钱，母女二人就走了。

    母女二人刚走，我就蹲下来整理箱子里的玩具，打算重新码放一下。这个时候，我就发现我箱子前面站着一个人，这人。。。

    我一抬头，这个人是刚才花2块钱买小熊的中年妇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回来了。我看着她心里特别紧张，有点心虚。

    “哎呀！胖姑娘！你这么会儿还涨价了。。。。。”中年妇女扯着大嗓门儿说道。

    。。。。。。



 第215章 摆摊

    我和我妈抱着家里抵工资的小熊到大集卖，没成想刚把箱子放地上，我妈就借故跑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卖。我也不知道应该卖多少钱，这一会儿卖出去仨，整了三个价格。更糟糕的是，刚才花2块钱买走的警察小熊的中年妇女又回来了。正撞见我卖人家3块钱一个，5块钱俩。这可如何是好，我紧张的不行，有点心虚。但是没办法，我想我得赶紧冷静下来，说点什么。

    “大妈，您回来啊！我找您半天了。。。”我紧张的说，我感觉我脸都红了，因为。。。我要说瞎话了。。。

    “找我干嘛啊？！”大妈问道。

    “我刚才说错钱了，这个是3块钱一个，我卖您的时候少要了1块钱。。。”我紧张的说，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为什么编瞎话啊？！其实现在想来真的没必要，你卖她便宜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当时我心虚，就没绕过这个弯儿去。

    我总是有一种怕别人识破我是新手，欺负我的那种恐惧感。但是可能也是出于自我保护的心理吧。我赶紧故作镇定的说着瞎话，这时候也理解了老人说的“奸商”二字，确实，或许太实在了真的做不了买卖。但是这事儿还得赖我妈，她跑了就算了，卖几块钱一个都不跟我说。真无语！

    刚才买警察小熊的大妈听我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压低了音量，问我：“你们家大人呢？”

    “买咸菜去了。。。”

    “你听大妈说，大妈还想买两个给家里亲戚的小孩，你还按2块钱一个卖给我呗。”大妈边说边蹲下，用手扒拉箱子里的小熊说道。

    “大妈。。。可能。。。不行。。。您要是要的话也是5块钱2个吧。。。本来是三块钱一个的。您之前那个一块钱我也不要了。”我们讨论着价格。

    “啧，那都卖出去的东西了哪儿能随便又找人要钱啊！我再买俩，你还卖给我2块一个，行不行？我买的多，这叫薄利多销，懂吗？胖闺女。”大妈从箱子里又找出两个穿警服的小熊，攥在手里。然后从包里掏出4块钱就塞给我。

    “大妈，真的不行。。。您别难为我。。。一会儿我妈来了我没法交代。。。这钱数是我妈定的。”我把手背在身后，不敢放在前面，生怕她塞到我手里。

    “你看看这孩子，下回大妈赶集看见你我还买呢。”大妈劝着我，用拿着钱的手不断的扒拉着我。

    “大妈，真的不行，不是我不想卖您，我要是这个价格卖给了您，后面我就没法卖了。。。要不然。。。您下次看见我再买吧。。。”我推拖着，我甚至想赶紧把她赶走，因为我觉得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在这里因为一块钱推搡显得。。。很没面子。。。

    “得得得，行！那大妈再给你一块。”大妈看着我不肯松口的样子，又掏出一块钱，凑了5块递给我，这样我才赶紧收下。

    我看着大妈往包里塞小熊，便不解的问道：“大妈，那么多好看的样子，您为什么要买三个一模一样的呀？”

    “哼！还不是因为你们怂孩子事儿多！不买一样的肯定要打架了！都一样，省得挑。”大妈笑着说。

    “胖姑娘，这小熊，多少钱一个啊？！”又围过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妇女，张口问我价格。还没等我回答，买了三个小熊的大妈就开了口。

    “三块钱一个！你看我买仨了！这个好，掉地上摔不坏，脏了还能洗。赶紧给孩子买吧。”大妈扯着大嗓门儿跟那两个妇女说完，偷偷冲着我做了个鬼脸，就推着车走了。

    可能看刚才那个大妈买的多，价格谈好了，所以两个妇女也没还价，一个人挑选了一个，就买走了。

    我一下子卖出去6个，顿时自信心爆棚。感觉喊起来也有力气了，我就想要是今天能把这箱子里的小熊卖完就好了。但是结果出乎我想象。

    农村大集都是半天，早上六七点钟开始摆摊售卖，过了中午一点来钟就都撤摊回家了。我和我妈到的早，也就是七八点钟就到了。结果十点钟一过，这集上乌央乌央的人啊。我们这个镇下属18个乡，所以附近来赶集的人特别多，又恰逢周末，都带着孩子。所以，十点多一开始上人，箱子里的小熊分分钟就空了。

    我一看都卖空了，就低头收拾箱子，没想到啊。“哐叽”一个大蛇皮口袋就杵在我面前。我一抬头，就看见我妈咧着大嘴对我笑。“我看你卖没了，我又给你装了一口袋来！”说着就把蛇皮口袋一打，把里面小熊咣咣都给我倒箱子里了。这俩空箱子，瞬间就满满的了。

    我皱着脑门儿不高兴的说：“您怎么看见我卖没了？您站哪儿了？！您不是一直跟卖我咸菜的聊天呢吗？！”

    “啊！你看你，妈一直看着你呢！我保护你呢，你踏实卖！”我妈嬉笑着说，气氛略有尴尬。

    又围过来一群人在那里挑选小熊，我看着我妈不仅不上前帮着拿货，竟然往后倒退扭头就要走。

    “您干嘛去啊？！又去跟卖咸菜的聊天啊！卖咸菜的给你开工资啊！！”我没好气的说道。

    “你先卖着，妈给你买冰棍儿去！”我妈说着又走了。我真太无语了！

    还没到中午，我这两箱子就都卖空了，就剩下一只衣服开线的小熊了，需要我妈缝一下。我收拾箱子的时候，我妈举着冰棍儿就来了。

    “来！闺女，给你！”说着就把冰棍儿塞我手里。我一看，红豆冰棍儿，我最爱吃的。

    “钱在我包里。”我一边吃冰棍儿，一边把包递给我妈。我妈竟然没接，就跟看见炸弹似的，顿时紧张起来了：“你拿好，回家咱们再看。”说着就把箱子叠好，说道：“闺女，你能抱着箱子吗？你能抱箱子的话，你坐后座上，妈骑车带你回去。”

    我看了看车，又看了看我妈，点了点头。一会儿站一会儿蹲的，我还确实挺累的。就这样，我抱着空箱子，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我妈骑车带着我回了家。

    刚到家，我妈就迫不及待的从我手里把钱包拿了过去，噼里啪啦的往炕上一捯，然后心满意足的数了起来。

    “223块钱！天啊！”我妈惊呼道，“怎么这么多啊！”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要知道那时候我爸拉一车土搭人搭车才24块钱。

    我到家就喝了一桶水，渴的要命。“妈，我觉得您自己得算一下，这一个小熊的成本是多少，要不然您不知道自己挣了多少钱。”我提醒着我妈。

    “对对对，我一会儿算算，本来这一个是按1块钱抵给我的，我不同意，多搬了好多箱子，还有一些库存我都给搬回来了。”我妈眉飞色舞的对我说。

    我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挺气。一只熊都没卖，把我扔哪儿就跑了，这会儿看见钱了，又开心成这样。真没出息。

    “妈妈妈，吃什么啊！妈妈妈，我饿啊！”小宝儿出去玩回来，看见我妈还没做饭，就开始闹情绪了。

    “哎呀！一点多了，你们等着我去煮点挂面。”我妈说着就跑去了厨房。

    “你吃什么了？！”小宝儿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我的面前。

    “没吃什么啊？！”我心虚的说道，转念一想，没事儿，我把我妈给我买的冰棍嘬完了，把棍儿扔路上了，他肯定不知道。

    “你吃冰棍！你吃的小豆冰棍儿！”小宝儿指着我的鼻子，气哼哼说道。

    “我去！”我心里一惊！莫不是上次被乌鸦啄伤之后，小宝儿也开了天眼了？！他怎么知道的？！

    “妈妈妈！大宝儿吃冰棍儿！”小宝儿连喊再嚷嚷的跑到了厨房找我妈。

    我妈不耐烦的说：“她哪儿吃了？你给我一边去，你还吃不吃饭了！”我妈把他从厨房里轰了出来。

    “您偏心眼儿！给她吃！不给我吃！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小宝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儿起来。

    我这边还在疑惑，他怎么知道我吃了小豆冰棍儿了。难道我嘴没擦干净？想到这里我赶紧跑到我家大衣柜上的镜子前照了照嘴巴。

    “嘴挺干净的呀！奇怪了！”我好奇心爆棚。又跑了出去找小宝儿：“小宝儿，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吃冰棍儿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找我妈要冰棍儿。”我瞪大眼睛满脸期待的问。

    “你看你那个肚子上！”他指着我的肚子，我一低头，嗨，化了的冰棍儿嘀嗒到了衣服上，一摊豆沙色的水上还挂着红豆皮儿。。。

    “嗨，这事儿闹的！”我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不是冒昧了嘛。。。

    “你去给我要！”小宝儿坐在地上气哼哼的踹着腿。

    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眼儿软，我妈确实给我买了冰棍儿，小宝儿没吃到，我也觉得不公平。我就进屋跟我妈说：“妈，您给小宝儿两毛钱，叫他也买一根儿去吧。”

    我妈瞪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2毛钱，扔给了小宝儿，小宝儿拿着钱气哼哼的站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瞪着眼睛看着我妈。我妈没好气儿的说：“你瞪我干嘛？！你姐姐一早上就跟我出去卖东西，现在才回来，这晒了半天多了，我给她买根冰棍儿怎么了？！你什么都没干，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满处疯跑疯玩，管你饭就不错了！”

    我妈这话不说还好点，一说小宝儿就更生气了。啪唧就把钱甩地上了：“给你个破钱！我还不要了！我自己去挣！”说着就气哼哼的跑了。

    我妈把钱捡起来瞪了我一眼，“就你，吃个冰棍儿都能让他发现，你还能干点什么啊！你那点儿心眼长哪儿去了？”然后又进屋继续做饭了。

    我妈把面条煮熟，又炸了一碗酱。我从很小最不爱吃的就是面条，我也不敢言语，我妈因为我和小宝儿闹矛盾了，我这会儿言语，纯属找骂。我趁着我妈出门找小宝儿的时候，从菜篮子翻出半个硬邦邦的馒头蘸着炸酱吃了下去。

    我妈在外面找了三圈都没找到小宝儿，气哼哼的就回了家。我也不敢跟她对视，于是就说吃饱了，赶紧跑了出去。

    晚上我从小伙伴儿家玩回来，就看见我爸和小宝儿都回来了。我爸一看见我就开始夸我：“大宝儿，今天够棒的啊！跟你妈卖了那么多钱。”很明显我妈把今天的收入告诉他了。我爸看样子也很开心。

    我心里想着：“什么跟我妈！明明就是我自己卖的！”从头到尾都不见她人影。但是我没吭气，我要是说了，得罪了我妈，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洗手吃饭！”我妈说着就端上一锅炒面条。里面有青菜有鸡蛋，看样子特别好吃。我盛了一碗就吃了起来。

    “这面条你拿热水过一下，拿酱一拌就挺好，还受那累，炒什么炒。”我爸对我妈说。

    “你闺女不爱吃！这面条中午一口没吃，拿剩馒头蘸的酱。”我妈看着我说。

    “啊？！您怎么知道的？！”我天，我听我妈这么一说，也挺惊讶。难道我妈也开天眼了？！

    我妈看着我一脸的问号，吭叽就笑了。“我怎么知道，你这炸酱碗里都是馒头渣子，我又不瞎。”

    “哎呀呀！咱们家都是大侦探啊！”我拉着长音儿，睁大眼睛笑着说。

    “哼！”小宝儿哼了一声，在刷存在感了。

    “哼什么哼？！”我妈瞪他一眼：“你下午跑哪儿去了？！你还知道回来啊！有本事你别回来吃我做的饭！”我妈呵斥他。

    “我就吃，我就吃！这是我爸挣的钱！”小宝儿不服气的说着。

    “你爸挣的也不是你挣的，想不给你花就不给你花。”我妈嘴巴强势，一句都不饶小宝儿。

    小宝儿气急败坏的说道：“不吃就不吃！我也能挣钱！”说完就跑了出去。

    我爸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说你们娘俩是不是犯相啊！这一天到晚的老打。”说着我爸就站起身来往外走，看样子是打算去找小宝儿。

    “爸，您去我奶奶家看看，估计他去找我爷爷了。。。”我提醒着。

    果然，小宝儿真的跑到我爷爷家去了，不仅为了蹭口饭，还为了他的挣钱大计划。。。。。。



 第216章 继续摆摊

    我和我妈吃完饭就一起清点了一下家里的玩具，拿着纸笔核算了一下，成本是一只小熊5毛5分钱。我妈顿时就更高兴了。那是啊！这利润是成本的好几倍了。搁谁不高兴啊！我妈笑不拢嘴，提议明天去隔壁镇的大集去卖。

    那时候我们国家还没有实行双休制，而是大小礼拜。就是这个礼拜休一天，下个礼拜就休两天。休一天是小礼拜，休两天的是大礼拜。

    听到我妈明天还要去隔壁镇子卖熊，我心里多少有点不乐意。好不容易遇到个大礼拜，我今天已经去卖了一天了，明天我想在家写完作业出去玩会儿呢。

    “妈，您自己去吧。。。我作业还没写呢。。。”我小声的嘟囔着。

    “写啊！快写！一会儿吃完饭写！”我妈丝毫不在意我的想法。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没办法，平时都在人家的庇护下，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那。。。行吧。。。。。。”

    吃完晚饭，我就点灯熬油去写作业了。

    我爸带着小宝儿从爷爷奶奶家回来了。一进门，他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我跟前儿，看着他嬉皮笑脸的那个嘚瑟劲儿，就知道他准时又来显摆什么了。

    “大宝儿，从明天起，我也挣钱了！”他摇晃着大脑袋，美滋滋的说。

    “哟！你明天也给我妈卖熊去啊？！”我问道。

    “不是！我爷爷雇我帮我奶奶刷碗，刷一回给一毛～”他眯着小眼睛得意的说。

    “切～～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挣自己家的钱你还能耐上了！没出息的德行劲儿！”我挖苦着他。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我爷爷给我开工资，这是我打工的钱！”小宝儿丝毫不服气。

    “对对对！你爷爷能活到200岁，天天给你一毛钱。赶明儿你就攒着娶媳妇。一天刷3回，一回3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攒。。。一百来块钱！你刷个100年啊！”我讥讽着他：“切～有本事出去挣钱，那才是真本事！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我一脸嫌弃的吐槽他。

    “你牛什么牛！就你能挣钱吗？！我去我也行！”小宝儿有点急眼了，跟我嚷嚷着。

    “哎呦喂，那你去啊！那你明天跟我妈去！我还想在家写作业呢。”我撺缀他。

    果然，浅薄之人。小宝儿去找我妈了。

    “妈！我明天也去卖熊！看看谁了不起！”小宝儿主动请缨的说要去卖熊。我妈磕巴都没打，直接拒绝：“去，滚蛋，一边儿去！掺什么乱！”

    “不嘛！我也去！您偏心眼儿！凭什么不带我去！”小宝儿说着就开始拽着我妈的胳膊摇晃着。

    “哎呀！你带他去看看，也锻炼一下子。”我爸突然在旁边开了口。

    “我跟大宝儿都没法过去，路那么远，搞不好得让孩子自己骑自行车呢！再加上他，怎么去啊？！我那么大的箱子后座都放不下呢！怎么带他？”我妈依旧拒绝。

    “没事儿，我明天早上出车的时候给你们送过去，等我下午干完活儿，再去顺路接你们。中午你们就在那边随便吃点。”我爸执意想让我妈带着小宝儿。

    “行行行！净添乱！”我妈没好气的对小宝儿说。小宝儿一听他也能去隔壁镇赶集卖小熊，高兴的直蹦哒。

    “妈。。。那您带着小宝儿去的话。。。我就不去了。。。要不然我在家给您做饭？”我试探性的问道。

    “不行。”我妈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早早的就起床收拾好，小宝儿也欢蹦乱跳的就把我拉起来了，我摇摇晃晃洗漱完毕，就被拽上了我爸的车。

    这一上车我才看清，我爸车上整整装了两个蛇皮口袋的小熊。“这么多啊？能卖出去吗？！”我问道。

    “不知道，能卖多少算多少吧！反正你爸有车，给咱们送到地方，卖不掉再拉回来呗！”

    “说的也是。”

    颠簸了二十多分钟，我都快睡着了，终于到了隔壁镇。这一路上就听小宝儿这个那个的瞎咧咧了。牛气十足，信心满满的样子。

    下了车，他就蔫儿了。

    我们找好位置，把蛇皮口袋打开，找了几个漂亮的款式放在准备好的纸箱子上，就准备开练了。

    这时候我妈故技重施，“我去看看那边人多不多，我去打听打听哪个位置好卖。你们在这里先卖着哈～”说完人就不见了。

    我叹了口气，默默的蹲在地上，小宝儿也蹲在地上。我站起来，小宝儿也站起来。我很无语，好吧。

    “卖玩具熊！能穿衣服的小泰迪熊诶～”我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喊着。

    半天，小宝儿没出声儿，而是干巴巴的站在我身边。

    “你怎么不喊呢？！”我挑衅的问他。他的嘴唇微微颤动，我能感觉他很想学着我的样子叫卖，但是感觉他似乎张不开嘴。

    为什么？因为觉得丢人？我不太理解他和我妈这类人。这虽然不是扛着锄头种地，不是工厂里做工，但一样是靠自己双手挣钱，我觉得没有什么丢人的。

    “切～～～～”我歪愣小宝儿一眼，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蹲在地上开始码放箱子上的小熊。挑选了几个造型好看的抱在身上，朝着路人喊道：“美国小熊转内销，抵工资大清仓。”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哪儿想出这一套词儿，明显感觉道，我身体里的经商细胞在不断膨胀，在壮大。哈哈～这句是纯纯的吹牛皮，自夸。

    隔壁镇子虽然没有我们镇子历史悠久，经济业务略差一些，但是人口很多。特别这个是大周末，很多带着孩子上街的人更多。等太阳出来的时候，围过来买小熊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看着我们的小熊新鲜，那个年代泰迪小熊在郊区农村是很少见到的，很多老人听都没听过。合适的价格顿时就吸引很多人。

    我妈曾经是这厂里的库管，经常和会计一起统计数。她曾经告诉我，这一只小熊的出厂成本价格是12块人民币。你想九十年代初那时候的十几块钱，可是钱了。这熊这价格也就是在美国能卖出去，在国内，北京市区不敢说，别的地方肯定看都没人看。现在我们用出厂价的2折价格抛售，还是有很大市场的。

    “小宝儿呢？”就在我卖的火热朝天的时候，我妈回来扒拉我，问道。

    “啊？！”我站起身来四周望了望。果然小宝儿不见了。

    “哎呀！死孩子！哪儿去了！不让他来他非得要来，这可倒好，再丢了可咋办啊！我去找找！”我妈焦急的四处找人去了。

    我一点也不担心，我感觉他和我妈是一伙的，就是为了坑我，在这里自己卖。

    我叹了口气，又蹲下继续招呼着生意。眼看着大集快结束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我妈带来的两个蛇皮口袋里的玩具熊，我已经卖出去一袋半了。

    我站起身来，向熙熙攘攘的人流望去，还是没有见到我妈和小宝儿的影子。

    我把蛇皮口袋剩下的小熊全放在一个箱子里，坐在地上。有点着急的等着我妈和小宝儿。我半天多没喝水了，好热好渴。

    “姑娘，你这是不是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叫小宝儿？”突然走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低头问我。

    “呃。。。怎么了？”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明显是来找小宝儿的。小宝儿又出事儿了？还是又惹事儿了？我着急的站了起来：“怎么了叔叔？！我弟弟怎么了？”

    “你别着急！他让我给你和你妈捎句话，让你们去南面的河边找他去。”男人笑了一下说。

    “啊？！他掉河里了？！”我着急的拉着那个叔叔的胳膊问。

    “没有，没有。你别着急！他人好好的，在河沟边光着屁股坐着等你们呢。。。”

    “啊？！光着屁股？”我吃惊的问道。这光天化日的，他那么要脸的人，怎么会光着屁股啊！男人看着我想不通的样子大笑着说：“那猴孩子下河捞鱼，把衣服脱岸边石头上，掉河里被水冲走了。捞半截，在河里摔了个跟头，穿的小裤衩也被水冲走了。在水里连哭带喊的，我正路过那里，把他拎上来，让他坐岸边等着。他说他妈和他姐姐在大集上卖玩具熊呢，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赶快给他送衣服去。”

    听完中年男人的话，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连声对人家说谢谢，说了很多感谢万分的话。

    中年男人走过之后，我继续蹲了下来，守着这些没卖出去的小熊。我要是走了，这半袋子蛇皮口袋的小熊怎么办？在这半口袋小熊我和亲弟弟之间做选择，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玩具熊。弟弟算个屁啊！叫他长长记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被无限延长，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我妈回来了。看着她她的脸色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苹果。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不断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奔跑。她的眼睛四处张望，眼神闪烁不定，透露出内心的焦急与不安。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慌张和焦虑。一看就是没找到小宝儿。

    “小宝儿还没回来呢？！”我妈着急的问我。

    “没有。。。但是您别着急了，我知道他在哪儿。。。”我赶紧告诉我妈，刚才一个叔叔过来捎信儿，说小宝在南面的河边坐着呢。。。对了，还说他光着屁股呢。。。

    我妈听完我说这句话，当时就冒烟儿了。具体是急的还是气的，我就不知道了。蹬蹬蹬就往南面跑去。没想到刚跑几步，就站住了，回头又跑了回来，拿起地上已经卖空的蛇皮口袋，转身就走了。

    我妈拿口袋干嘛？！也不能用来揍他？难道装他？！不可思议。

    我现在很渴，我左右望了望。附近也没有能喝水的地方，我在想我妈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三个人出来连一瓶水没拿。。。但是我不敢动，我怕买小熊的过来这里没人看着，更怕小熊丢了。

    没过多久，我在街上已经不多的人群中，一耳朵就听到了熟悉的哭声。没错儿，小宝儿的。我使劲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踪影。人没看到，就听见很多人嘻嘻笑笑的声音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人与人的感受总是不能十分相同。有的人哭着，有的人笑着，有的人还渴着。。。。。。

    “哈哈哈，真逗啊！你看看，那孩子是捡来的吗？”“不是吧，后面拿着小棍儿的是他妈吧？！”“他妈？！这孩子一看就淘气。”一群人议论纷纷的在我面前走过。我下意识到感觉她们说的是我妈和小宝儿。

    我站起身来，用眼睛搜索着。果然，不远处走来一个黑乎乎的男孩，正是小宝儿，他正昂着头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身上穿的什么，裙子？！白裙子？！我揉了揉眼睛，一脸不肯相信的样子。

    我勒个去！这什么情况？竟然是蛇皮口袋！而且还是穿在他身上的！这画面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啊！那个蛇皮口袋看起来皱巴巴的，还布满了鳞片般的纹路，穿在他身上显得十分粗糙。它的底部被撕了个口子，小宝儿的头从口子里钻出来，于是它被紧紧地套在小宝儿的身上，仿佛是他的一件独特的“裙子”。

    这样的穿着实在是太怪异了，引起了周围人们的阵阵惊呼和诧异的目光。大家都对这个奇装异服的孩子充满了好奇，议论纷纷。当然更多的人都是带着善意的嘲笑。

    我歪头看了看，我妈正拿着一根小棍儿的走在他身后，他稍微走慢一点，我妈就用手里的棍子打他一下。就像赶猪一样，把他往我这里赶。

    等到他走到我的身边，我看他已经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直流了。说实话，我卖玩具熊没觉得丢人，他这样在我身边，我反而有点。。。。。。

    “妈，您给他买件衣服去吧。别让他穿这个蛇皮口袋了。。。多难受啊！”我替他求着情。

    “不买！叫他淘气，跑这里下河去捞鱼，怎么不淹死你呢？！这衣服和鞋都掉河里冲走了，要不就给我光着屁股，要不就穿这口袋！让你长长记性！活该你！”我妈气的鼻孔冒烟，歇斯底里的骂着他。他一直哇哇哇的不停的哭着。

    “妈。。。我太渴了。。。我想喝水。。。”我跟我妈说。

    “哎呀！忘了给你们带水了，你等着，妈去给你们找点。”说着我妈就走。

    我搬了一块砖，放在箱子旁边。然后让小宝儿坐在上边，小宝儿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从没这么老实过。为什么一动不动？因为一动蛇皮口袋就会扎他。

    这里给城里的孩子解释一下，蛇皮口袋不是蛇皮做的，只是纹路像蛇皮而已，蛇皮口袋就是农村施肥，装粮食用的塑料编织袋。硬硬的，扎扎的。

    “哎呦，这小伙子回来了。。。这造型别致啊。。。”一个略有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哎呦！您那！”

    。。。。。。



 第217章 贵人

    我在看着玩具摊，等着我妈去给我找水喝。小宝儿穿着蛇皮口袋坐在旁边抹着眼泪。这时候过来一个叔叔，拿着小宝儿打趣儿，说小宝儿造型别致。

    我抬头一看，正是刚才给小宝儿通风报信的那个中年男人。

    “叔叔好！”我和他打着招呼。他笑着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我面前箱子里面的小熊，然后问我：“你们家大人呢？”

    “去给我们找水去了。。。我们口渴了。。。”我解释道。

    “口渴？这小子在河里还没喝够啊？！”叔叔特别幽默，他一说话我就想笑。

    “你这小熊是哪儿进的货？”叔叔一边用手扒拉箱子里的小熊，一边问我。

    “叔叔，这个工厂倒闭了，不卖货了，这些是我妈妈的工资。”我解释着。

    “你们家里这个熊多吗？”叔叔问道。

    “多！特别多，装满了两间屋子。”

    我看见他的眼睛一时一刻都不离开这些小熊，明显是很喜欢，我想家里应该有小孩子，想买一个吧。于是我就说：“叔叔，您挑一个喜欢的小熊吧，我送给您了。感谢您刚才把我弟弟从河里捞上来，还给我们送信儿。”

    “哎呦！真大方啊你。你做的了主吗？”叔叔笑着问。

    “应该没问题吧。。。您帮助我弟弟，我妈也会感谢您的。”

    “行，那你送我哪一个？”叔叔眼里都是笑意，问道。

    “您挑！您喜欢哪个就拿哪个。今天卖剩下的样式不多了，我家里还有很多各式各样更漂亮的小熊呢，这些衣服都是独立制作的，可以像人一样穿脱。今天剩下这些如果您都不喜欢，也没事儿，等我下次周末遇见大集，我还来。到时候您早点来，选个喜欢的也行。”我是真心实意想送给他表示感谢的。

    “哈哈哈，好！好孩子，你几岁了，上中学了吗？”叔叔问我。

    “没呢，快了。”我笑着回答。

    “那我选一个这个。。。”叔叔拿了一个身穿消防服的小熊。这个小熊穿了一身橘红色的条纹消防服，穿着皮靴，带着安全帽。

    “叔叔，您眼光真好。您看这个衣服上的条纹，晚上用光一打还反光呢。这衣服帽子，还有鞋子都是能脱下来的。”我介绍着。

    “好！多少钱？”叔叔问道。

    “不要钱。我说了不要钱。这是为了感谢您的小礼物。”

    “你真的不要钱？！”叔叔瞪大眼睛问道。

    “不要，说不要就不要。人不仅要守信用，还要有良心。”我诚恳的说道。

    “好孩子！叔叔看你长大是能做大事儿的，有出息的孩子。”说着就摸了摸我的头。

    “你看那边的那个红色的大铁门没有？”说着叔叔就指着不远处的临街的一个工厂的大门。“那是叔叔的，你以后和你妈来卖玩具，渴了饿了就去哪里找叔叔，我姓白。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找白叔叔，知道吗？”

    “好嘞！谢谢叔叔！”我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叔叔拿着小熊就站了起来，笑着说：“那我拿走了？！”

    “好的，叔叔再见！”我笑着和他摆着手道别。

    “小伙子！”叔叔突然看向我身后的小宝儿，“你这衣服暖和吗？！”叔叔一边笑着，一边走向小宝儿，轻轻拉扯着他身上的蛇皮口袋。

    “别动！疼！”小宝儿没好气儿的说。“哈哈哈哈，看你还淘气不？！那前几天雨下的那么大。河里都涨水了，你还敢下河捞鱼？别让鱼吃了就是好事儿！”叔叔批评着他。

    “我捞鱼是为了挣钱！”小宝不服气的辩解道。

    “哎呦！捞鱼怎么挣钱？”

    “把鱼卖了就能挣钱了！”小宝儿气哼哼的说道。

    “那你牛了，鱼没捞上来，衣服和鞋还都冲跑了，你妈还得给你买衣服买鞋。那你这捞鱼不是挣钱，是赔钱啊。哈哈哈哈哈”男人笑话起来小宝儿。

    “哇～～～”小宝儿似乎感觉到了羞辱，抬头大哭。

    “叔叔，您别搭理他！讨厌的玩意儿。”我特别讨厌他咧着大嘴在大街上哭的模样，真丢人。所以我扭过头，继续把箱子里的小熊重新摆好，继续招呼来买小熊的顾客。

    不知过了多久，我妈终于找来了一壶白开水，我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这时候已经中午了，我妈带着我和小宝儿买了几个烧饼，坐在路边就吃了起来。

    “这集上没人了，剩下这几个，我刚才转了转，咱们去他们那边街上的十字路口摆一下看看。一会儿一爸肯定在那条路上接我们，也能看见我们。”我妈对我说道，我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仨挪了地方。来到了这个镇子的中心位置。

    小宝儿的奇特造型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顺势我们的小熊也都卖了出去。我妈开心极了。这也是她真正第一次站在我旁边卖东西，能看出她很有成就感的样子。我们把蛇皮口袋折叠好，放进了空箱子里，就准备等我爸接回家了。

    “今天卖了多少钱？”我问我妈，我妈打开钱包，跟做贼一样，左看右看，偷偷的扒拉一下里面的钱。“嘿，真不少！肯定比昨天还多！还是我闺女有本事，给妈卖这么多！回头回家妈给你炖肉吃。”我妈夸奖着我。

    “我也卖了！”小宝儿坐在一边大喊着。

    “你卖个屁！就出来丢人现眼，让人着急了！”我妈扭头瞪了他一眼，怒斥他。

    “你看！这是不是我卖的！”小宝儿不服气的把手伸了出来，我一看，我去，他手里竟然有一张5块钱！

    “你哪儿来的钱？你偷我钱？！”我生气的说道。“我一直在辛辛苦苦的卖小熊，你在那边干坐着就算了，你还偷我钱！”当时给我气的，我对我妈说：“妈，您管管您儿子！”

    我妈听我这么一说，低头就捡起一根木棍，照着他屁股就狠狠的抽了两下。

    “别别！不是我偷的！刚才那个叔叔给我的！”小宝儿嘴巴没有我妈手快，我妈都打完了他才说出来。

    “哪个叔叔？”我妈问道。

    “就是把我从河里拎出来的叔叔，卖给他一个消防员的小熊，他给了我5块钱。”小宝儿解释着。

    “你放屁！那熊是我送给人家的！你怎么能要人家钱啊？！”我生气的问道。

    “我没要，他塞我手里的。。。”小宝儿嘟囔着。

    “给我！”我一把就把他手里的钱给抢了过来，“人要是说话不算数，一辈子白活！”我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转头就往大集那边的红色大门跑去。

    “大宝儿，你干嘛去？！”我妈问我。

    “我给人家把钱送回去！”

    我一路小跑的跑到叔叔之前指给我的那个大红铁门前，咣咣的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老头儿。

    “你干嘛？！你找谁啊？”老头儿问着我。

    “爷爷，这里是不是有个白叔叔？”我问道。

    “哦，你找他啊？他出去办事儿了。”爷爷回复我。

    “爷爷，请您把这5块钱给我白叔叔。您告诉她，是卖小熊的女孩给他的。”说着我就把钱递给了那个爷爷。“好！”他接过钱点了点头。

    “您可别忘了哟！”我嘱咐好老头儿，又跑回去找我妈和小宝儿，这时候爸已经开车来接我们了。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把今天的事儿告诉给我爸和我妈。我妈赞同我，说我做的对，我爸也说如果有机会应该请人家吃顿饭喝顿酒感谢下。随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批评了小宝儿。然后他就咧着大嘴一路哭到了家。

    过去的两周，每逢一三六八的日子，我妈就去街上赶集卖小熊，虽然卖不出去多少，但是能勇敢的迈出第一步也是很棒的。周末如果能遇见大集，我也会陪我妈去卖。每次不知道是周末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只要我在，不管多少都能咣咣的卖出去。我妈说我招财，这么说的还有算命的，他说我是福将。这个在未来的几十年也慢慢印证了，浅浅的嘚瑟一下。

    过了快一个月，我和我妈在这个周末又来到了隔壁镇子赶大集。这次摊子还没摆好，就过来一个人找我。

    “白叔叔？！”我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妈妈，这个就是上次把小宝儿从河里拎上来的叔叔！”我赶紧拉着我妈介绍着。

    “哎呀！大哥您好！一直想感谢您呢！”我妈赶紧热情的和白叔叔打着招呼。

    “没关系，顺手的事儿。那个淘气的小黑孩儿没来？”白叔叔笑着问。“没有！那孩子太淘气，不敢带他出来，竟添乱！”我妈也笑着说。

    “胖丫头你叫什么？”白叔叔摸着我脑袋问。

    “您叫我大宝儿吧！”我热情的回答。

    “哦，大宝儿，你们别摆摊了，来收拾起来，跟我来。”白叔叔对我和我妈说。

    “啊？不摆摊？不摆摊怎么卖出去啊。。。我们大老远来的。。。”我妈尴尬的说道。

    “你们遇见我就不用摆摊儿了。。。放心吧。。。这些小熊一个都剩不下，来，来我公司。”说着白叔叔就弯腰，帮着我们俩把小熊都装进了箱子和口袋里。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就答应了。

    白叔叔带着我们俩一路就来到了他的公司，也就是那扇大红门后的院子里。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老头，“哎呀！这不是上次来给你送钱的胖丫头吗？”爷爷笑呵呵的说道。

    “爷爷好！”我赶紧和他打着招呼。“我带他们去我办公室，你去倒两杯水来。”白叔叔和爷爷说道。爷爷应和着。

    我们来到了白叔叔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不大，但是装修特别讲究。木质的墙围子，皮质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非常漂亮的字，写着“天道酬勤”。还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梦旋转的椅子。诶～桌子上竟然还摆着上次我送给他那个身穿消防服的小熊玩具。原来他不是买来给孩子的，是自己摆着的？

    “你们坐，坐沙发上。”白叔叔热情的招呼着我们，然后从箱子里把小熊都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并挨个拿起来扒拉着看。

    “您这个小熊是外贸货吧？！我要是没猜错，你们是隔壁那个镇子上合资玩具厂的货吧？”白叔叔一下就猜中了。“对对对！”我妈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您手里有多少？”白叔叔又问。

    “有两件屋子，几千件。”我妈回复着。

    “您在集上什么价卖的？”

    “3块钱一个，5块钱俩。”

    “嗯。。。您这货我都收了，按您2块5一个收，行吗？”这话一出，我和我妈当场都愣住了，我以为我听错了。

    “这两口袋小熊您都要了？”我嘴巴快，趁着我妈目瞪口呆的时候，抢先问道。

    “不，不仅这些，还有你们家里的。我都收了。”白叔叔笑着说。

    我跟我妈呆在那里半天没出声音。还是开门那个爷爷给我们端水进屋，我俩才缓过神来。

    “你要这么多，干嘛用啊？”我追问道。

    “卖啊！拿去大商场卖，拿去外地卖。”白叔叔笑着说。

    送水进来的老爷爷也笑着介绍着：“我们公司是贸易公司，这是我们白经理。”

    “白经理？”我和我妈异口同声的问道。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有人介绍说他是一个经理，而且还拥有一家规模颇大的公司，恐怕谁都不会把他和成功人士联系起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人，此刻却要收购我妈妈手中的货物，这让我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正是中国改革开放大潮汹涌澎湃之际，无数的商贸公司犹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这些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基本上都是贸易活动，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倒买倒卖。他们把北方的商品倒腾到南方去销售，又将村里的土特产品倒腾到城市里贩卖，甚至还会把国内的货物倒腾到国外去交易。

    这样的商业模式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无限的商机和可能性。在那个时代，信息流通还不够发达，市场也存在着巨大的空白和需求，因此这些商贸公司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灵活的经营方式，迅速崛起并取得了可观的经济效益。

    我和我妈都想不到，我们遇到的这个男人，竟然是对我们家影响极大的人。。。。。。



 第218章 机遇

    白叔叔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总经理，他准备按照我们的售卖价，收购我家所有抵工资拿回来的熊。我和我妈听着这个消息有点不敢接受，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儿？如果是真的话，我们就不用天天摆摊出来卖了，不仅第一时间收回所有拖欠的工资，还能挣上三倍的利润。

    “白叔叔？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小心的确认着。“是啊！我可不说瞎话，你不是说过说嘛，做人不仅要有守信用还要有良心。再说你送我小熊，我应该感谢你啊！”白叔叔一笑起来，我感觉特别的亲切。

    “要不。。。要不我给您便宜点吧。。。”我妈也反应了过来。想给白叔叔优惠一些。

    “那不用。这个小熊我们找人包装一下，往商场一送，怎么也得卖个二三十。”白叔叔信心满满的说。“但是，你们自己得把货给我送过来啊！”

    “哎呀！没问题，太感谢您了！哎呀！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妈激动万分，拍着大腿说道。

    “没事儿，我得感谢您，我以前联系过你们那个的单位，那厂子是来料加工，全部出口不内销。我想定都订不到货。”白叔叔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我和我妈，“喝水你俩。”然后继续说道：“我本来有点犹豫，因为你们量太小，这折腾一圈下来，也没多少利润。但是。。。但是我跟大宝儿这孩子有缘分。我一想，这熊拿来我卖，你既把工资能拿回去，减轻你的负担。我多多少少也能挣点。咱们啊，就算是相互帮助吧！”

    听完白叔叔这么一说，我心里感动极了，不知道怎么回儿脱口而出：“白叔叔，您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大人物的。”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白叔叔笑着问我。

    “因为您心善，人好，老天爷会报答您的。”我这话一说完，大家都笑了。我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走！跟我上我们公司的展厅看看。”说着白叔叔带着我和我妈来到公司的一间展示大厅，“这里是我们最近经销的各种商品，我们都做个展示，正好今天周末放假，公司人不多，带你们来看看。”我们和白叔叔走进了一间高大的屋子。

    “哇塞！这间屋子也太大了吧！”我忍不住惊叹出声。站在门口，一眼望去，整个展厅内部空间宽敞无比，让人眼前一亮。走进其中，可以看到这里陈列展示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日常生活用品区域，从洗发水、沐浴露到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接着是学习用品区，各类文具、书籍和电子设备摆放得整整齐齐；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专业用品，无论是摄影器材还是绘画工具都能找到它们的身影。每一件商品都被精心放置在各自的展台上或货架上，标签清晰明了地标注着价格与相关信息。

    “来，大宝儿！你来选一个你喜欢的，我送你。”白叔叔对我说。

    “啊？那不行，我不能要。”我拒绝了，“您帮助我们把小熊都卖出去，我就已经特别感谢您了。怎么能要您东西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功不受禄。”

    听我这么说完，白叔叔哈哈一笑：“买你妈妈的小熊是做生意，这个礼物是我个人想送给你的。你看你送我一个小熊，我是不是得回礼啊？！”

    听到白叔叔这么说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叔叔又说：“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啊！”

    我看了看我妈，我妈笑着说；“你叔叔既然这么说了，那你就选一个吧。”我开心的点了点头。我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盒特别漂亮的水彩笔。那个年代很少见这种，我们平时画画都是用水墨。

    “叔叔这个贵吗？我想要这个。”我问道。“不贵，你喜欢画画啊？！”白叔叔一边说一边把水彩笔从展台的柜子里拿了出来。

    “来送给你！”白叔叔把它放在了我的怀里。“谢谢您，谢谢您！”我不断的鞠躬道谢。

    在公司里转了一圈之后，白叔叔把我们送到了大门口，并对我妈说，“你们回去把数量点一下，然后拿货尽快拉过来，和今天拿过来的那两口袋一起算钱，咱们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好嘞！那咱们回头见！”我妈和我跟白叔叔告了辞之后，就赶紧回到家。一起重新清点了一下数量，让我爸抽空就把玩具都送了过去。白叔叔当时就把货款跟我妈结清了，我妈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儿。

    我心里一直特别感谢白叔叔，他又帮助了我妈，又送给我礼物。于是我就抽时间画了一大幅《富贵牡丹图》，想送给白叔叔表示感谢。

    几周之后，我央求我妈，开车送我去隔壁镇找白叔叔，我想亲自把画送给她。我妈也觉得应该感谢一下人家，就买了一些礼物，让我爸开车带着我们过去了。

    白叔叔看到我给他画的画之后非常的高兴，一直竖着大拇指夸着我，我告诉他我已经学了好几年国画了，他问我长大之后是不是想当画家，我想了想说不是，我想做企业家。。。

    白叔叔告诉我们，那些小熊销售情况特别好，很遗憾那个厂子关门了，负责人也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库房还有没有货，现在想继续订货也不行了。但是我想了想说道：“如果能给您继续供货的话，您还要吗？”我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白叔叔说：“当然啊！必须要啊！”

    我要了白叔叔的bp机号码，告诉他如果找到货，就用bp机呼他。

    bp 机是九十年代初期极为风靡的一类通讯用具。它是一个半个巴掌大的黑色的小盒子样的东西，有大大的显示器。它不能接打电话，是通过中央的服务平台，把短信发送到bp机上。人们通过阅读上面的文字或者数字来读取信息。因为当时移动电话尚未问世，bp 机便成为了人们远程交流沟通的重要媒介和桥梁。它以其便捷、快速的特点迅速赢得了广大用户的青睐，并在社会各个领域得到广泛应用。

    bp机发展到后来，无论是商务人还是普通百姓，几乎每个人都怀揣着一部 ，随时准备接收来自远方的消息。在那个时代，bp 机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科技产品之一，成为了一个时代的象征。然而，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bp机逐渐被功能更为强大的手机所取代，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

    但是当年在bp机刚刚开始面市的初期，能跟白叔叔一样，有个bp机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儿。

    我们坐车往家的开的时候，我妈在车上就忍不住问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咱们家的货都给你白叔叔了。厂子的厂长现在都联系不上，就留个会计在那里。如果能联系上你白叔叔也去就去那里进货了。再说，库房里现在还有没有货都不知道。。。”我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我也没言语。

    到了家，我爸我妈都叫了过来，把我考虑了一路的想法和她俩说了说。“妈，您知不知道除了您之外，还有没有拿小熊抵工资的人？”我妈想了想说道：“没有了吧，这不能吃不能穿的，一般人都不会要，厂子里把折算好的单子都发了下来，也没人领。都等着厂子结工资呢。”

    “小翠姑姑家的黄桂山呢？！”“他？他也没要，也等结工资吧。”您去找他，让他去厂里找那个会计，把他抵工资的小熊拉出来。您把工资折给他，然后把熊给白叔叔送去。”

    “那能有多少只啊！他工资低。”我妈有点不屑的说道。

    “他在工厂里的老乡不是很多人吗？！叫他联系他老乡。让他们都用这个方法去库房把小熊拉出来。你们不是一个熊抵一块钱工资吗？您给他们2块钱一只。”我认真的跟我爸妈说着。

    我妈瞪大眼睛看着我：“什么？你的意思2块钱收上来，然后2块5再给你白叔叔送过去？”

    “嗯。”我点了点头。

    “那哪儿行啊！厄朋友的钱，这不是人干的事儿啊！你还想中间挣5毛，你掉钱眼儿里了？”我妈略带生气的口味责备着我。

    “什么叫厄朋友钱啊？除了黑翠姑姑家的黄桂山，其他的都不是你朋友，顶多就是同事。您用2块钱一只收了它们的熊，这样他们不仅能把工资弄到手，还能多拿一倍的钱。他们是要感谢您的，否则现在这种情况，厂长都跑了，他们哪辈子能结出工资？做梦呢吧。”我听我妈说我掉钱眼儿里，我特别不高兴，反驳着她。

    “那不合适，咱们2块5送的，还是要给他们2块5的。”我妈摇了摇头，我爸点了一根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啧，咱们要是真拿了中间的这5毛钱，确实有点不仗义。。。。。。”看来我爸也反对我这种做法。

    听着他俩这话，我真的有点生气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我提高了嗓门儿瞪着我妈说：“您2块5收上来，再2块5给白叔叔送过去，咱们家搭钱搭车，搭油费搭人情，为什么？为了学雷锋吗？！那您干嘛不直接出去捐点钱啊！”

    我又插着腰，气哼哼的看着我爸说：“不仗义？！梁山好汉都仗义，您咋不上梁山呢！”

    我妈看了看我爸，我爸瞪了我一眼说道：“说话真难听！就是随你妈！”

    “不随你！竟他妈的废话！”我妈不愤儿的说。

    我心想，可一边儿去吧！随你俩都够呛。

    他俩沉默了半晌，相互看了看，还是没表态。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他俩怎么这么老实木讷，我理解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代一代的农村人大多像他们一样。实在的有点傻。。。

    “妈，我这么跟您说吧。这5毛钱不是您厄朋友的钱，不是上不得台面的。首先我爸开车去送货，车钱要算吧？油钱要算吧？人工钱要算吧？！这些是。。。是叫成本。”我沉住气，继续劝解着他们：“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认识白叔叔，就算他们认识，白叔叔都不一定会给他们2块一只。”

    听我说完，我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是。。。”

    “黄桂山他们那些外地人更不容易，做了这么久的工，拖欠人家那么多的工资不发。如果不尽快给他们把钱结清，等他们走了，去别的地方打工去了，那这钱都打水漂了。他们最惨了。”我同情的说：“既然您能帮助他们，也算是帮助白叔叔继续供货，我们自己也能有些些薄利，这不是一石三鸟，哦，不，一举三得吗？！”

    听我说完，我妈沉思了片刻，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干！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黑翠家找黄桂山，我知道我们厂里那个会计家住哪儿，我们尽快把事儿办了。”说着就抬屁股跑了出去，直奔黑翠家。

    “呃呃呃，咱们再想想！你这傻老娘们儿别冲动。咱们再合计合计。。。”我爸一直拦着我妈，这次我妈没搭理他，扭头瞪了他一眼，就出了门。

    很快，黄桂山带着我妈，联系到了以前的几个老乡，一起去找了厂子里的会计，把抵工资的小熊都拉了回来，这回别说了厢房，就连院子里都堆满了一箱子一箱子的玩具。

    “这得快点送过去，万一下雨就麻烦了。”我妈催促着我爸。我爸和白叔叔联系好之后，下班之后连夜开车送了五六趟，才算把这些玩具都送了过去。

    天都快亮了，我爸才回来。我爸是回来了。但是钱没拿回来。。。。。。

    “什么？钱没拿回来？！白经理没有给你结账吗？那这钱什么时候给啊？”我妈着急的问道。本来我妈以为白叔叔会像上次一样，直接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没想到这次白叔叔并没有给钱。

    “我的天。。。麻烦了。。。。。。”我妈听说白叔叔没给钱，当场就愣住了，一脸的惶恐。。。



 第219章 雨过天晴

    我妈联系到了以前单位几个外地打工的人，让大家伙儿把抵工资的小熊从厂里拉回来。他们是按照1块钱一只抵来的，我让我妈给他们2块。这样一下子就收购很多，我爸怕夜长梦多，就大晚上的给白叔叔拉了过去。没成想，货是都运走了，钱没拿回来。

    我妈一看我爸空着手回来的，当时就愣了。本以为白叔叔会像上次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直接跟我爸结账。但是没想到，我爸空手而归。

    “你怎么不跟他说，我们这是从大家手里收回来的，人家都等着结钱呢。”我妈皱着脑门儿问我爸。

    “人家就说，把货周转开再付款。这次货多，货款不能压太多。”

    “那他说没说什么时候能把钱给我们？”我妈又追问。

    “没说。。。”

    “那你也没问问？！”

    “没问。。。”

    我爸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憨样，他觉得人家2块5收熊，就是在帮我们，哪里还能催人家要钱呢。应该是人家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让他主动去问人家结账日期，他张不开嘴。

    我妈这下有点紧张了，“我还跟人家说今天天亮就能来家里拿钱了呢。。。这可怎么好。。。”我妈喃喃自语。

    “那有什么，就说白叔叔没给结账呗，让他们等等，反正又不白等。”我刚睡醒就看见我妈正在责备我爸没拿钱拿回来，便赶紧劝慰她：“白叔叔公司在那里呢，跑又跑不了。您着什么急啊！”

    我妈听我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毕竟现在货给人家了，钱什么时候结还是得看人家。除了等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果然，天一亮黄桂山那几个老乡就一起来我家结账了，我妈跟他们说要过几天。把他们打发走了，但是事情远没有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过了一周，那几个广西老表来了我们家三四回，来问什么时候拿钱。这下我妈坐不住了，叫我爸赶紧去白叔叔的公司问问，这些货款什么时候能结下来。

    结果我爸一头大汗的回到了家，着急的对我妈说：“白经理不在公司了，看门的老头说他去南方了！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了！”

    “这可怎么好啊？！那个白经理不会骗我们吧？”我妈这次真着急了。因为她答应那几个广西人尽快给钱了。现在白叔叔去外地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跟那些人交代。特别是这里还有黄桂山，我妈也怕人家在中间做蜡。

    “本来是单位欠他们工资，这下倒好，变成我欠的了。。。。哎呀。。。急死人了。。。就不应该听大宝儿的，为了中间赚那5毛钱，现在着急不说，还要自己搭钱进去。”我妈急赤白脸的说。

    “不行的话，咱们先给人家垫上吧。。。这天天跟欠债的似的让人家一趟一趟的来家里催，我这心里不得劲儿。”我爸抽着烟，一脸沉重的说。

    “那。。。那么多钱呢。。。我存了定期。。。”我妈支支吾吾，有点犹豫。

    “别管定期不定期了，先把事儿解决了再说吧。不行我就多去几趟，催催那个姓白的。他要是真敢骗人，我就大耳刮子抽他！”我爸有点沉不住气了，骂骂咧咧的说着。

    “爸，您别着急，我觉得白叔叔不是您想的那样的人。。。”我想给白叔叔说句好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行了行了，你去写作业吧。大人的事儿，你别管了。”我妈催促着我去写作业，不让我再发表意见了。

    后来我妈实在是忍受不了人家天天上门要钱的感觉，本来也是她贸然答应了人家尽快结账的，所以最后没办法，我妈去银行取了一些钱，把家里没来得及存的钱凑了凑，不够的跟地出溜儿叔叔家和老罗家二大爷家借了点，最后才费劲吧啦的把货款凑齐。然后就按照之前说好的金额，都给付给了那几个广西老乡。

    那之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爸和我妈每天只要下班之后有空，都会轮流骑车去隔壁镇子上白叔叔公司遛个弯儿，打听一下他什么时候从外地回来。我爸妈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天天寝食难安。

    我妈天天不断自责，认为自己因为贪心要吃个大亏了，所以不停的发着牢骚。我呢，其实心里也没谱儿了，但是我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我的心里每个人都是善良的，我觉得骗子跟我似乎很遥远。而且我怎么看都觉得白叔叔不是那样的人，就从我送给他小熊，他却把钱偷偷塞给小宝儿来看。我感觉他就不仅不是一个坏人，还是一个责任心实在的好人。

    我妈跟我的意见并不一样，她一直跟我说“无商不奸，奸商奸商！”似乎想趁机说服教育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但是现实啪啪打了她的脸。

    “老二，有人找你！”这天老罗家二大爷站在我家门口喊了一嗓子我爸。

    我爸应和着就出了屋，我在屋子里写作业，就听见门口除了我爸激动的说话外，还有一个略有熟悉的声音。。。。。。

    白叔叔？！

    我把笔往桌子上一放，立刻就跑了出去，可不是嘛！正是全家人朝思暮想，盼望已久的白叔叔。

    “白哥，可算看到您了！我们两口子都快急死了。。。还以为您。。。”只见我爸也一激动的拽着白叔叔胳膊，但是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以为我干嘛？！以为我跑了？！就为你们那几车玩具？哈哈哈哈哈哈。。。”白叔叔那爽朗的笑声，仿佛是一道划破阴霾的利剑，将我家里多日以来弥漫着的沉闷氛围瞬间撕裂开来。这笑声像是春天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我们家中每一个角落，驱散了长久笼罩在我们心头的阴影。

    “白叔叔！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您了！”我看我爸的话掉地上了，我赶紧就跑过去，拽着白叔叔往我家屋里走。“快！你赶快进屋，我给您倒杯水。”我对白叔叔说完，还好奇的问着：“您怎么找到我家的呀？！”

    “我在镇子上打听你爸，一打听就知道了，看来这老二的名号还挺响亮。”白叔叔笑着说，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手里拿了一个黑色的包，满头大汗的跟我进屋。

    我在屋子里找了一把蒲扇递给他，然后就赶紧去给他倒水了。“我来倒，大宝儿，赶快去找你妈！”我爸吩咐着我。“应该是在你老罗家二大妈那里聊天呢。”“好！”我转身就往外跑。

    门帘子一掀，一下子就差点给我撞翻在地上，是我妈！原来我妈听老罗家二大爷说我们家来人了，赶紧就从他家跑了回来。正撞到从家里跑出去的我。

    “哎呦喂！你着什么急啊！”我妈跟我喊了两嗓子。我心里也来气，明明是她着急忙慌的，怎么还说我着急啊！”

    “哎呀！白经理！我的白大哥啊！您可急死我了！”我妈看见屋里的白经理，立刻拉着高音儿就跑了进去。

    “您这是上哪儿了？一走就一个多月？！您倒是先把我们的钱结了再走呀！我们家为了给那些人垫钱，现在都揭不开锅了！”我妈把满肚子的委屈就像竹筒里倒豆子似的，一下子都说了出来。说到激动之处的时候，甚至委屈的差点掉眼泪了。

    “对不住啊！妹子！我去南方了，这不是南方有展销会嘛！我就多待了些日子。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么着急用这个钱啊！我听话我们门口大爷说了，你们两口子经常过去找我。这不，我一回来就赶紧找你们来了。”

    “您不知道，我们俩口子长这么大也没被这么多人追着要钱，不给人家不落忍，凑了钱给了人家又提心吊胆的，生怕您不回来了，我们的钱打了水漂。”我妈是个实在人，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这几天的心路历程都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放心吧，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家和产业都在这边，我能跑哪儿去啊？！你们啊，多跟我打两次交道就知道了。”白叔叔笑着就把身上带的包放在桌子上打开了：“给！点点！”

    我爸我妈看着打开的包时，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我也探过头，往包里看了一眼，好家伙！好几沓钞票，有10块一沓的，还有50一沓的，哦，天呐！还有100一沓的！

    我也是井底的蛤蟆上井台———大开眼界了。。。。。。

    “这。。。这么多？！”我妈结结巴巴的说着，看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说来不怕人家笑话，估计我妈也没见过这么钱，活脱脱给吓的。

    “哈哈，怎么着，看不见钱着急，看见钱了不敢拿了？”白叔叔说着就把包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我这次南下参加产品展销会，顺便把咱们的小熊也都卖了出去，诶～你别说，识货的老板还挺多。我想了，这次按3块钱一个跟你结账。你要是能把厂里的库存都弄出来，我都3块钱收。”

    “啊？！3块钱？！我爸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直摇头：“这可不行，咱说好了2块5的，您怎么还给涨5毛啊！别介，咱们还是按2块5结吧。”我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倒是把白叔叔给说愣了。

    “啊？！你们不要啊？白给钱还不要啊？！”白叔叔一脸的问号，许是没见过我爸给我妈这么实在的人了。

    “这么着吧。。。这次货款拖的时间比较长，害得你们垫了不少钱，这次按3块一只跟你们结，以后还有的话，咱们还按2块5的收。成吧？”白叔叔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就这样，白叔叔按照3块一个把货款清点好，就给了我爸妈。我爸我妈拿着钱，还一直不肯相信，感觉像做梦。等白叔叔一走，俩人在炕上一数钱，感觉更像是梦了。等于一只熊我们家就挣了一块钱。这一笔下来，我们家就挣了1万多！这个数比当时我妈一年的工资还多。

    看着这一炕的钞票，我妈的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上了。“天啊！这可比上班挣的太多了！要不然大家都辞职下海呢。”我妈感叹着。

    “咱俩不行，咱们就是吃苦受累的命！你看看这一个多月，我这吃不下睡不着的，裤腰都肥了一大圈，我下次可不干这事儿了，挣了熟人那个5毛钱，担惊受怕的，我受不了。”我爸抽着烟，总结陈述着。那个意思这个是第一回，也该最后一回，下次无论如何他不干了。

    “瞧你那点出息？！”我妈瞪着我爸。

    “我也觉得不能挣那5毛钱了。。。”我在一旁插嘴说道。

    “当初理直气壮让挣5毛的是你，现在说不挣的也是你，话都让你说了。”我妈讽刺着我。

    “我不是说不挣，是说不挣5毛了。。。为了五毛钱不值当担惊受怕，我觉得下次再去收你们厂里熊的话，按1块5收吧。您要把中间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算进去，我感觉不止5毛，我觉得我们应该多要点。”我这话音未落，我妈就开始数落上我了。

    “呸！你这真掉钱眼儿里了？这么小就天天钱钱钱的。”我妈批评着我。“也不知道随谁？！你爸还是你奶奶？！

    “哎～你说孩子就说孩子，你说我妈干嘛啊！”我爸不乐意了。

    “好好好！不随你妈，就随你！”我妈也不甘示弱的和我爸掰扯着。

    “妈，小宝儿呢？一天早晚都没看见他。”我突然想起一天都没看见他了。赶紧问道。

    “还真是。。。那孩子是不是在秋秋家玩的时候，在人家吃饭了。”我妈问道。

    “我去接他！”我爸主动请缨。穿好鞋下了地就对我妈说：“赶紧把钱收起来，明天存起来，可千万别让小宝儿看见。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爸嘱咐着我妈。

    话说我都快睡觉了，我爸才拉着小宝儿从外面回来，只见小宝儿趾高气扬的跑到我面前说：“明天，我让你长长见识！”

    “我呸！”。。。。。。



 第220章 创业前奏

    小宝儿回来说明天要带我去涨见识，我呸了他一句，自己身上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还带别人去涨见识。

    第二天放假，我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小宝儿则是一大早就跑到我屋里，叫我起来跟他走。

    “干嘛去？”我趴在床上，眯缝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问着。

    “涨见识去啊！”他一本正经的说。

    “你可拉倒吧！你够不着家里的镜子，可以出去撒泡尿照照。”我嘲讽着他。

    “切～我今天要去挣大钱！你就说你去不去吧？！”小宝儿还是不死心，非想拉着我。

    “不去，我今天写完作业还要练一会儿画，我可没空跟你们瞎折腾。”我不屑的说。

    “好！等我把钱挣回来！你就眼红去吧！”小宝儿气哼哼的说道。

    “快去，快去！我可别耽误你当中国首富！”说完，我就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又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天他都没着家，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出去找了一圈，都没见他。不仅他不见了，就连他那个死党秋秋也一并不见了。

    我妈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小宝儿跟秋秋出去玩经常一跑就是一天，俩人什么时候渴了饿了就回来了。所以我妈回来把他的饭留了出来，然后就出去找单位那个会计去了，我妈想跟厂长联系上，把库存的那些玩具都批发给白叔叔。

    天都擦黑了，小宝儿和秋秋才回了家。我看见小宝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满头满脸都是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将他原本白皙的小脸冲刷得黑一道白一道的，活脱脱一个小泥猴。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紧紧地贴着身体，让那瘦小的身躯更显得单薄。

    “你快吃饭吧，桌子上是我妈中午给你留的饭呢，你先吃两口垫巴一下，我妈可能要晚一点会儿做饭呢。”我嘱咐着他。

    “我不吃，我不饿。我都吃饱了！”小宝儿脸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哎呦？！吃饱了？哪儿吃的？你俩上街要饭去了？怪不得走一天呢！”我翻着白眼儿，不断的挤兑他，“诶～不对啊！你们俩不是挣大钱了去了吗？！钱呢？”我追问道。

    “哼！狗眼看人低！见你看看我们哥俩的本事！”小宝儿突然冷笑一声，从裤裆里掏出一个破布包，打开之后，用手在里面掏出一把钱，拿在我的面前一个劲儿的晃悠：“你看！你看！睁开你那狗眼看看！”

    “啪！”我照着他的脸就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你说谁是狗眼呢？！你丫找抽呢吗？！”我当时就急了。

    小宝儿捂着脸，伸着脖子跟我喊：“我爸我妈都说你是狗。又不是我说的！你怎么不打他们去啊！你欺负人！”

    因为我是属狗的，所以我爸我妈从小跟我开玩笑，说我是说急就急的狗崽子，有个闻什么一门灵儿的狗鼻子，偶尔还会拍拍我的小肚子，说好吃的都进了我的狗肚子。但是他们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样说我，我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很好玩。但是今天小宝儿不行了，他上来就说我是狗眼睛，我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知道这个家里是谁老大了！

    “你等我妈回来，你看着！你敢骂我是狗！你没大没小的，你等着挨揍吧！”我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吗？！你别生气了！别跟我妈说了！我这出去一天挣钱都快累死了，别再挨揍了！”小宝儿一听我要跟我妈告状，话锋赶紧就软了下来，求着我别跟我妈说了。其实我就是吓吓他，我要是告诉我妈他骂我，我妈肯定知道我抽他大耳刮子了，搞不好还得骂我两句，得不偿失。所以，我肯定不会说的。

    我正扒拉肚子里的小算盘呢，没言语。小宝儿这会儿以为我不同意呢，赶紧就把手里的钱分了一半塞在我手心里，“这个给你买巧克力吃！”

    我低头一看，吓我一跳，妈呀！连零再整的好几十！

    “你哪儿来的钱啊？！”我惊讶的说道。

    “挣得啊！”

    “怎么挣的？！你们不会偷回来的吧？”我简直不敢相信，生怕他俩学坏，不断地追问着。

    “啧！怎么会偷来的呀！偷钱要被警察抓的，你看我是我们俩的劳动成果！”小宝儿一边说一边骄傲的仰起了头。还别说，看他们今天这身连泥带汗的样子，确实像是工地上卖苦力的。

    “你俩也不许淘气，要不然爸爸妈妈该着急了。”无论如何，我还是嘱咐了他们半天。

    “行了行了，知道了！等我存够钱，就再买一辆新的自行车，这样咱们俩就一人一辆了，就不用抢这一辆了！”小宝儿一边指着院子里那辆被我们俩抢了好几年的破自行车一边说道。

    “呃，随你便吧。谁挣回来的钱就听谁的。”我对他说。“这钱给你吧，我不要。”说着我就要把手里的钱还给他。

    “我不要了，等下周放假，我还去挣呢！”小宝儿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把钱塞给了我，然后学着我爸的口气说：“去去去，看看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这钱挣来就是给你花的。哦，不，就是给钱咱们花的。”

    还别说，小宝儿在那一刻还是很可爱的。。。。。。

    晚上我妈回来了，还没来的及做饭，就把小宝儿拖到洗澡棚里去洗刷刷了，用我妈的话说，她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儿子脏的像个乞丐。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比不上城里。我们洗澡都是靠太阳能，就是买一个黑色的大大的橡胶袋子，安插一个塑料管。把黑色的橡胶袋子灌满水放在屋顶之上，让太阳照射着，因为黑色吸热，所以一般夏季几个月，晒上一个中午，下午就可以热乎乎的洗澡了。

    因为我小时候的北京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城市，这个太阳能热水袋只有在炎热夏季才能使用。其他三个季节因为温度低，我们都是在屋里子烧开水放在澡盆里洗澡的。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爸每年夏天来临之际就会在院子的角落用草席围拢一个洗澡棚，等夏天一过，就会把草席一拆，当柴火给烧了。

    小宝儿在洗澡棚里滋哇乱叫，我在澡棚外面听不过去了，就喊了我妈两句；“妈，小宝儿都这么大了，您不要每次都要进澡棚帮他洗澡了，他是男生，您是女生，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我是他妈！他就是80岁了，也是我儿子！我还不愿意给他洗呢！他自己能洗干净吗？！”我妈抱怨道。

    我知道小宝儿为什么喊叫，就是我妈下手太狠！她总是不能接受小宝这么黑的现实，他一直认为他应该像我一样白，否则就是没洗干净。所以我妈每次给他洗澡，都是把他按在那里，用搓澡巾咔咔咔一顿猛搓。甚至于有两次，脖子上肉皮都被我妈给搓掉了。。。但是。。。他依旧还是那么黑。。。

    “那以后他娶媳妇了您也给他洗？他生儿子了您也给他洗？对，抱着您孙子一起洗！”我挖苦着我妈。

    我妈把头从洗澡棚里探了出来问我：“呃，我说你今天怎么了？什么意思？”

    “我说，您别管他了，让他自己洗吧，他长大了。”我慢悠悠的说道。

    我妈愣了一下，“行行行，这次听你姐姐的，你自己洗，你要是洗不干净你就别给我吃饭！”我妈说着就从洗澡棚子里走了出来。

    “我去做饭，这都过点儿了！”我妈打开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洗手，就进了厨房去做饭了。

    小宝儿从洗澡棚里伸出一只手，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妈，您联系到那个厂长了吗？”我追到厨房问我妈。

    “找到了，但是库房里没有库存了，都让那狗日的拿去抵债了，现在要钱没钱，要玩具没玩具了，那些之前等着结工资的彻底没戏了。唉。。。”我妈说着说着就叹了一口气：“你说那么大一个厂子好几百人，怎么说不行就不行。。。。。。”

    “那什么都没有了呀？！一个玩具都没了？”我问道。

    “会计说库房里能拿出去卖的都被他找车拉走了，就剩下一堆半成品了。”

    “半成品是什么？”我不解的问。

    “半成品就是做一半，扔在那里的。比如说刚做好小熊还没填充棉花，要不就是身上的衣服没做完。反正就是做一半的意思。”我妈不厌其烦的给我解释着，在盆里和面的手一直没停。

    “妈。。。那半成品是不是很便宜啊？”我问道。

    “半成品没用，没完工就没价值，就跟垃圾一样。”我妈回复我。

    “妈，您手那么巧，您把那些半成品拉回来，自己做成不成？您看咱们家有地方放，也有缝纫机，您要是做起来肯定没问题。如果您要是按照垃圾的价格买回来。。。”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就停住了和面的手，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觉得行吗？”她问我。

    我点了点头：“妈，您心灵手巧的，只要您想干，没有什么干不成的。再说，您这段时间还没找到新的工作，先干起来再说，走一步算一步呗！”听完我的话，我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我想想。。。”

    “妈妈妈，您看看，我洗的干净不干净！”小宝儿洗完澡，光着屁股就跑到了厨房门口，扭着屁股给我妈看。

    “你个小王八蛋！你没看见你姐在这呢嘛？！你快给回屋我穿衣服去！”我妈伸出那只和面的手，指着他大喊。

    “她在怎么了？！我给她看看，你看看，你看看，我屁股白不白？”他一副不知廉耻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好笑。

    “人家都是屁股白，你是白个屁！”我瞪了他一眼，回屋收拾桌子去了。

    小宝儿就这么光着屁股在院里跑来跑去，我妈追了他三圈让他穿衣服，他就是不穿，他说这样比较凉快。

    我实在忍无可忍，就走出去，把我家院子大门打开了。。。。。。

    瞬间，小宝儿就捂着屁股回屋了。。。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

    我妈考虑了我的建议，果然去收购厂里的那些半成品了，会计跟我妈也比较熟悉，再加之那些做了一半的玩具确实正如我妈所说，没有任何价值，于是把库房里的所有半成品和原材料都打包给了我妈。

    我们家三间厢房都填满了，还是放不下，就跟姑奶奶商量，把剩下的那部分暂时放在她家里。

    我妈回来拉着我妈和她一起清点数量，这些半成品的成本在1毛5分钱一个。成本核算下来我妈都惊呆了，这要是按照2块5的卖出去。。。这利润。。。惊人啊！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妈就开始用缝纫机在家做起了半成品完工的工作。

    虽然我妈心灵手巧，但是一个人的产量太低。我就鼓动她去找以前的那些失业在家的同事，把半成品给她们领走，让她们在家一起做，完成一个给5毛钱的工费。结果没过两天，就闻讯来了好几个以前在线上的工人，在我妈这里领了材料，拿回去做。

    说实话，家庭作坊做出来的和人家合资大厂做起来的东西确实质量不一样，对，差在品控。按道理原材料和人工都是一样的，但是成品出来就略有参差不齐。所以白叔叔把进货成本也压到了2元一个。

    虽然销售收入每个减少了5毛，但是好在我们的生产成本也大幅度低了。所以利润率反而更高了。

    我妈在家苦心思考了很久，决定为了统一解决品质参差不齐的问题，把控产品质量，一咬牙一跺脚，从以前的厂子里买来了5台旧缝纫机，放在家里。让这些同事在我家一起做工。这样能及时发现问题并揪出改正。

    于是，一个典型的家庭式玩具作坊的雏形就这样形成了。我妈，也渐渐的不由自主的进入了创业的大军中。

    我家做着发财致富梦的可不止我妈一个人，还有小宝儿。。。。。。



 第221章 噩梦

    小宝儿这个周末又出去挣钱了。反正他这么跟我说的，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他是在哪里挣来的钱，但是我问他是不是偷的，他否认了，这一点我是相信他的。他虽然调皮，但是不坏。我爸我妈从小对我俩这方面管的都比较严格，所以我俩出不了圈。

    他晚上挣钱回来之后，还给我买了一袋日本豆。日本豆知道吗？我小时候的一种零食，可硬可硬的了。虽然每次咬开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牙都快要崩掉了，但是日本豆里的花生米一嚼开，还是很香的。

    “你看你看，这些都是我和秋秋辛辛苦苦挣来的。”小宝儿神神秘秘给我看他小包里的钱，真的有很多。我是有些莫名的担心，那钱要是那么好挣，我爸我妈何必这么辛辛苦苦的。我妈那边单位一倒闭，找工作都发愁，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能说挣钱就挣呢？！想到这些，我决定还是得好好调查清楚。

    “你跟我说实话，这钱你们是怎么挣来的？！不许编瞎话骗我，否则的话我要告诉我妈了！”我一本正经的问着他。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劳动所得！我没偷没抢，靠自己的劳动挣来的。”小宝儿自豪地说。

    “哦？！那我请教你一下，你们怎么劳动的？！”我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次不说清楚我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我悄悄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可不许告诉给别人。。。”小宝儿左右看了看，悄咪咪的对我说：“我和秋秋每周放假都会去外面捡破烂，然后拿去卖。”

    “什么？捡破烂？”听到这儿，我顿时有几分心酸，突然对小宝儿竟然有了几分敬意。怪不得平时问他，他不肯说。肯定是觉得捡破烂有点没面子。

    “什么破烂？”

    “嗯。。。是铁什么的。。。我们把那个铁卖给收破烂儿的换成钱了。”小宝儿说道。

    “卖给收废品的了？”我有点焦虑，想了想又说：“不行！要不然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吧！搞不好收废品的会坑你们这些小孩儿。肯定不会按照市场价给你们的。”

    “为什么？”小宝儿瞪着清纯而愚蠢的大眼睛看着我。

    “不为什么。”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我上过那当啊！以前给小青凑捐款的时候，我偷偷卖过家里的东西，把家里一直存放不怎么使用的大铁锅，还有我爸修车的工具，什么剪子改锥那些是金属的东西，甚至从车上更换下来的发动机配件，都让我卖给呵破烂的了，也就是收废品的。我爸我妈一直以为家里进了贼，或者是被呵破烂的给偷偷拿走了，一直也没怀疑过我。但是我妈跟我说，那些东西得好几百，结果收废品就给了我二十多块钱。所以这次，我想帮着小宝儿和秋秋多要一点钱回来。

    “嗯。。。那我得问问秋秋。。。”小宝有点为难。

    我顿时觉得小宝儿还挺局气，我点了点头说：“我不去也行，可是你们记得千万不要碰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们是小孩，怎么会碰别人的东西呢。别人知道会打我们屁股的。我们都是捡的没人要的东西。”小宝儿认真的说。

    本以为这几件事儿就过去了，我心想着整个镇子也没多大，哪里有那么多破烂给他们捡，等时间一长，他家把钱攒的差不离的就会停止了。但是，还没等他们停止，我晚上就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是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小宝儿和秋秋被一只面容模糊、充满神秘感的凶猛巨兽紧追不舍。他们惊恐万分，眼泪不断地流淌，拼命地四处逃窜，试图躲避这场可怕的劫难。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当我亲眼目睹猛兽猛扑向他俩时，我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毅然决然地挡住了它的去路。

    那只恶兽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看清它的模样。这只恶兽身形酷似一只老虎，但全身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色，双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它不停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我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手中紧握的宝剑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微微颤动着，仿佛在与我的心跳共鸣。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恐惧，但那恶兽的威压实在太过强大，让人难以喘息。

    “滚开！看我不砍死你！”我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声音在梦里不断的回荡。这声吼叫不仅仅是为了吓唬那只恶兽，更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壮胆，让自己从恐惧中挣脱出来。

    是的，我挣脱出来了，因为在梦里喊出那句话，把我自己喊醒了。。。我当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我呼吸急促，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

    这个梦很可怕，更可怕的是我连续做了三个晚上。。。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是关于小宝儿的。。。。。。

    这天放假休息，小宝儿又要和秋秋出去捡破烂了，被我给拦了下来。“你们要么带着我去，要么哪儿都别去。”我威胁着他们。

    小宝儿看了看秋秋，秋秋跟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小宝儿说：“我们今天不去了，我们在家里玩。”

    “那行，我和你们一起玩。”我根本不信他这瞎话，明显就是缓兵之计。

    “我们不跟女人玩，没意思。”秋秋高昂着头，斜愣着眼睛看着我说。

    “我又不是女人，我是女孩。”我狡辩着。

    “你不行，你太胖了，你走路也慢，跑的也慢。”秋秋嫌弃的说着我。

    “你才胖！我妈说我长得刚刚好！”我最讨厌别人说我胖了，其实我就是脸盘子大一点儿而已，我一直这么认为。

    我站起身来就把我家大门给插上了。“你们俩要是不带我去也行，你们就在家玩吧！”我拿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

    我们家自己一直有我妈找来的几个阿姨，在腾出的两间厢房里用缝纫机做玩具。“你们去帮着阿姨们干点活儿，搬搬箱子，码码玩具，扫扫卫生，这些也是劳动。不一定非要出去捡破烂。”我耐心的劝着他们。

    “给家里干活儿，我妈也不会给我们开工资的！凭什么？！我不干！”小宝儿气哼哼的说道。

    “这样吧，你们在家里干，我给你俩开工资，成吗？”说完我就打开抽屉，把前些时候小宝儿给我的钱又拿了出来，分成了两份，“你们干完了，就来我这里领钱。”他们看了看我手里的钱，没说话，感觉有点犹豫。

    “我是为你们好！真的。你们别出去了！太危险了，我感觉要有什么可怕的事儿发生。。。”我念叨着。

    “行！”秋秋率先答应了。小宝儿愣了一下，也跟着说：“好！”

    为了让他俩安静下来，我找我妈领来了工作，就是玩具填充。把缝制好的玩具皮，填充进白色的棉花样的填充物。当然这不是真正的棉花，而是一种叫聚酯纤维的东西。我们抬来一大包填充物，我给拆开摊开在里屋的地上，又抱来一些缝制好的小熊皮，让他们坐在白花花的棉花堆上，往小熊后背的里面塞填充物。

    他们俩人第一次干这个活儿，一副激动开心的样子。我则守在门口，打扫着院子里的垃圾，时不时的也会拿着口袋，把他们填充好的小熊塞到口袋里，再抱回去，让阿姨们把玩具后背的填充口再缝上。

    眼看着就到了中午，那时候我们家不管饭，每天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到了饭点，阿姨们就会停掉手里的机器，纷纷回家做饭吃饭去了。

    我妈也在厨房忙乎起来，准备给我们做午饭。小宝儿和秋秋干了半天，从刚开始的新奇有趣儿已经渐渐感觉不耐烦了。

    “我要回家吃饭。”秋秋对我说。“你在这里吃吧。我今天得看着你们俩，你们哪儿都不许去。”我认真的说。

    “为什么？”

    “为什么？你忘了你们上次吃蛇的事儿了？”我提醒道。

    秋秋垂头丧气的样子特别好笑，“行了，你们俩别干活了，去看电视吧。记得不许出门，出门我就要生气了。我就不给你俩开工资了。”说完我就赶紧收拾饭桌子。

    我妈炒了两个菜，还做了一大锅鸡蛋西红柿疙瘩汤。我们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就吃饱了。

    “呃，你们俩个小皮猴儿今天怎么没出去跑啊？！”我妈突然问道。

    “妈，我不让他俩出去，我怕外面危险。”我解释道。

    “他俩天天出去野，有什么危险的，别瞎吃东西就行。在家还不够添乱的呢。”我妈不以为然的说道。

    “反正我就不让他俩出去。”我没好气儿的说。

    “行行行，你愿意看就看，我那一大堆活儿呢，我可顾不上。”我妈吃完饭简单收拾一下，又跑回厢房继续干活了。

    我这人有一个臭毛病，就是中午一吃完饭就困，这个毛病持续到现在。为什么我不说习惯，而说毛病呢？！因为这个习惯它真耽误事儿啊！

    我眼睛睁不开了，看着吃完饭乖乖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的小哥俩，我就想着先眯一会儿。这下好了，我眯的这一会儿，一下子就俩小时。。。

    我醒来后发现小宝儿和秋秋都不见了，便着急出去找我妈。我妈有点不耐烦，“他俩刚出去一会儿，看完动画片又跑去帮着装了会儿箱子，这会儿也就跑出去十来分钟。你别老找他们了，你看着他们干嘛啊？！他们都这么大了。你写完作业就出去玩会儿，别老窝在家里。”

    我听我妈说完这些，真的很无奈。我该怎么解释？说我做了个噩梦，就不让他俩出门玩了？算了，我收拾一下就去找春颖了。我们班最近新转学来了一个同学，我们准备去找她玩，本来我都计划好了。要不是为了小宝儿和秋秋，我一早就出去了。

    我跟春颖玩了一会儿，再回家的时候，小宝儿和秋秋还没回来。我有点着急了，骑着自行车就出去围着镇子找了他们一圈，但是没找到。我刚到家，准备拉着我妈出去找小宝儿，没想到啊！我前脚刚进家，后脚我们家就来了俩警察。

    “什么？我儿子在派出所？！”我妈听闻警察的话后，一脸的惊恐。“他他他他，他怎么了？”我妈着急的问道。

    “您先别着急，去我们派出所，我们要了解点情况，我们还得通知另一个孩子的家长。”说完警察就要走。

    “警察叔叔，我弟弟怎么了？他出什么事儿了？他受伤了吗？”我拉着警察的胳膊，紧张的问道。

    “受伤？身体倒是没伤，心里可能吓得不轻。。。”警察表情很复杂，看了看我妈：“您去派出所，我们同事会跟您说的。”

    “我儿子到底是怎么了？！您先跟我说一下，我这心里直扑通。”我妈一脸焦急的问。

    “嗯。。。跟他那个小伙伴儿。。。偷东西来着。。。”警察抿了抿嘴，看着妈说道。

    “啊？！偷东西？！”我和我妈听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顿时如遭雷击，呆若木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我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震惊。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她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而我则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偷东西？这个词汇如此沉重，如此刺耳。我使劲缓了缓神儿，想安抚一下我妈，毕竟我妈这脾气说爆炸就爆炸，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气坏了身体。

    “妈，您别着急，咱先去派出所问问小宝儿。再说，只要人没事受伤就行，有错误再改嘛！”我这话还没说完，警察就意味深长的跟了一句。

    “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第222章 两个小小偷

    我跟着我妈来到了派出所，小宝儿和秋秋此时被分别坐在两间屋子里。

    小宝儿看见我妈就哭了。我妈上前一步不问缘由，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小宝儿哭的更凶了。警察赶紧呵斥我妈住手，而我在第一时间抱住了小宝儿，把他护在了怀里。看着他在我怀里哭泣的样子，我心疼极了。我始终相信，他不是坏孩子，他不会偷人家东西的。

    “您先平复一下心情，我们要了解点情况。您让您闺女去外面等一会儿。”警察对我妈说，不一会儿另一个警察也拿着纸笔走了进来。

    “妈，您别乱发火，问清楚再说。您得相信自己儿子。”我嘱咐好我妈，就走出了那间屋子。来到了走廊里，我靠在门口的墙上，侧耳倾听着审讯室里的动静。

    小宝儿一直在里面哭，根本无法回答警察和我妈的问题。而我也一直站在门外，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我们当时的派出所是平房大院子，大院里像“回”字一样的建筑格局。我在审讯室门口，透过玻璃往外望去，能看到第一层院子里种着几棵苍天大树，走廊的窗前还停放整齐的一排排警用自行车。只见树荫下远远的走来一个警察，他走近水龙头的旁边，用红水桶打了一桶水，拎到了码放整齐的自行车旁，掏出一块毛巾，用水打湿，拧干，然后不断的擦拭着自称车上的灰土。

    这个人我认识，对。我从小的梦中情人。。。那个帅警察。。。

    自行车摆放的地方没有树荫，是整整齐齐暴露在太阳下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直直地照射在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之上。而阳光洒下的阴影使得他原本就深邃立体的五官变得更加分明，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一般。

    他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此时正专注地凝视着擦拭的车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眼前的事物。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起，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执着。阳光勾勒出他脸部线条的轮廓，使得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不禁为之倾倒。此刻的他，把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我第一次体会到“着迷”这俩字的含义。

    “您为什么不把车搬到树荫下去擦？这里多晒啊！”我趴在窗边问他。

    他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朝着我的方向看来，只见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皓齿。天呐！太帅了！请允许我原地跺跺脚。

    他没说话，笑了一下，继续低头擦着。

    “您可以从水龙头那里接个水管子过来，有点压力一滋，冲洗的更快更干净。”我见他没理我，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他停住了手的抹布，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水龙头。然后站了起来，把抹布扔回水桶里，嘴里念叨着：“嗯，好主意。”话说，他回头看着我笑的那一瞬间，我感觉一股电流儿就从我脑袋顶上传下来，我脚后跟儿都电麻了。。。

    帅警察扭头就走了，看样子是去找水管了。等他一走，我才想起，“哎呀，小宝儿！”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窗户旁边的。我赶紧跑回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声音。

    小宝这时候情绪基本稳定了，不怎么哭了，但是说话的声音很小。“我没偷，那里本来就没人要。”

    “你们怎么进去的？”警察问道。

    “从大铁门那里进去的。”小宝儿抽泣的说道。

    “你没看见那个门锁着呢吗？你们怎么进去的？”警察继续问道。

    “是我们在大铁门底下爬过去的。”小宝儿回复着。

    “拿了多少次？都拿什么了？”警察盘问着。

    “去了三四次吧，就拿了一些铁疙瘩。。。没人要。。。都。。。长锈了。。。”小宝儿辩解着说。

    “没人要？没人要人家为什么要锁着大门？！”警察提高了声音。

    “我哪儿知道？！有人要那为什么没人看着？”小宝儿也提高了声音，一副不服气的感觉。

    “哎呦喂！小朋友，你这还挺有理！”警察表情严肃的批评着小宝儿。

    警察继续问小宝儿：“大门口趴在地上的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他趴在地上，我没看到脸。。。可能眼熟。。。”

    “别眼熟了，赶快想想吧！戴罪立功啊！你们偷人家铁疙瘩卖钱的事儿，一会儿得跟你们家长好好说说呢。”警察这话一说完，小宝儿又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我在门外也一头雾水，看来小宝儿这事儿闹的挺大啊！

    警察叔叔当着我妈的面把小宝儿的口供录完了，让我妈按了红手印，就把他们都叫到了外面的一个开放式的小会议厅里。我妈一直喘着粗气，狠狠的瞪着小宝儿，我见此情景赶紧凑了过去，挡在他俩中间。我怕我妈把他打坏了，也怕我妈被他气坏了，我只能夹在他俩中间，想过渡一下。

    后来我在警察和我妈交流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事情大概的样子。

    我们镇子最东面除了耕地，还有一座工厂，原来是是个铁具厂，制作各种铁制用品的，比如说铁锅，铁勺子，锄头，榔头之类的。但是这厂子由于经营不善关门大吉了，常年大门紧锁。小宝儿跟我说的捡破烂，似乎就是进这家废弃的工厂里去捡。他们以为这个厂子没有人要了，所以就爬进去，把里面能搬动的各种铁疙瘩，废弃的金属都搬出来，拉到收废品的那里去卖。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所谓的真正意义上的捡废品。所以，果然我之前担心的都是对的。

    “你这是偷东西，你知道吗？！啊？！你这么小就不学好，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妈听着警察对这件事的描述，突然情绪崩溃，对着小宝儿就大哭了起来。小宝儿赶紧抱着我妈：“对不起妈妈，我没有偷东西，是人家说那个地方没人要的，让我们进去拿的。”小宝儿哭着跟我妈解释。

    “那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啊？”我疑惑的问。他们这去人家那里搬铁疙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说那里也没人看管，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你弟弟过来报警的。”警察说。“啊？他报警？”我看着警察，一脸诧异的问道：“自。。。自首？”

    “不是，他们下午去那个铁厂，看见大门那里躺着个人，一动不动的，感觉那个人死了，所以你弟弟就跑来报警了。”警察看了看小宝儿，又看了看我妈：“现在我们确认，那个人已经死亡了。”

    “怎么死的？”

    “正在等结果。。。”

    “怎么还死了人？！”这一出出的，我脑子都有点衔接不上了。

    “你们先带孩子回去，我们这边再调查了解一下，看看具体他们偷出来多少价值的东西，等下联系那家铁厂的负责人，他之前报警说丢了很多东西，我们要核实一下具体数量和金额，双方确认之后，再看看下一步怎么赔偿，怎么处理再听我们通知吧。”警察安抚好我们，就让我们先带小宝儿回家了。

    我们往外走的时候，看见秋秋的爸妈也带着秋秋也出来了。两个小哥们儿一见面都低头不语，一副心虚的样子。

    “你说，你们俩谁出的这个主意，去偷人家的东西！！”秋秋妈气愤的问着他俩。他俩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你们俩要是老这么淘气，天天出去惹事儿，以后就别在一起玩了！”秋秋妈妈甩下这么一句话，就气哼哼的拉着秋秋走了。

    “铃铃铃～”好似一阵铃铛声好似在天边传来，听得我一个激灵。

    “小宝儿！你跟我说，是秋秋拉你去偷东西的吗？！”我妈生气的问着。小宝儿赶紧摇了摇头。“那是你拉人家去的？！”我妈声音更大了，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不是不是！不是我！”小宝儿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是你俩商量好的？到底谁出的主意？！”我妈狠狠的掐着小宝儿的胳膊问。

    小宝儿哇的一声又哭了：“不是我俩，是收废品的那个大爷。。。是他说那里没人要了，让我们捡出来换钱。。。”小宝儿委屈的说着。

    “哪个收废品的？！”我妈瞪着眼睛问。

    “就是街里头最东面，那个废品棚子里的那个人。”小宝儿抽泣的说。

    “这他妈的怂人玩意儿！敢教孩子去偷东西！看我不去骂死他！”我妈撸着袖子就出了派出所的门。

    “妈妈妈，您干嘛去啊？！”我着急的追着她问。

    “你把他带回家，我要去找那个收废品的，看我饶不饶的了他！”我妈一副张飞在世的模样，感觉导火索已经烧到了心脑门儿，马上就要爆炸了。我哪里敢让她一个人去，于是，就拉着着哭哭啼啼的小宝儿，一路在她的身后，一口气儿追到了废品收购站的门口。

    在我们小镇的东部边缘地带，有着一座规模庞大的废品站。如果非要用“站”来形容它，那可能有些不太恰当，因为它更像是一个由树枝和废弃物品拼凑而成的巨大摊子。这个院子被一圈破旧的篱笆环绕着，内部则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不对，应该称之为废品更为贴切些。这些废品琳琅满目、五花八门，既有桌椅板凳这样的日常家具，也有破铜烂铁等金属废料。

    在这座院子当中，有两间用砖头砌成的小屋。它们的屋顶则是由数层塑料布堆叠而成，再使用木棍将其固定在四周的墙壁之上。这种简陋的建筑结构，让人不禁担心起它的稳固性，但对于居住在这里的人来说，或许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我往这两间屋子里望了望，里面那间支着一个破床铺，上面堆着一床已经脏的变色的破被子，床前的桌子上堆放着很多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外面那间屋子，是一个简易的厨房，厨房也是烟熏葫芦的，又黑又脏，整个房间真是脏乱差。

    “哎呀！这不是咱们家丢的的那口大铁锅吗？！”妈突然指着角落里一个布满灰尘，长满铁锈的大铁锅说道。

    果然，我看了一眼，也觉得很像当年我为了给小青凑学费偷偷卖掉的那口新锅。只是我卖的时候是崭新的，现在都锈得不成样子了。

    我看我妈一直盯着那口锅，我多少有点心虚。赶紧就给她转移注意力，“妈，您找找人，我看。。。他没在家。。。是不是出去收破烂去了？！”

    我妈听我这么说完，才反应过来。于是围着废品院子里走了一大圈，一边走一边喊：“收废品的！你给我出来！你个混蛋玩意儿，你叫孩子去偷东西！你还是不是人！”我妈一顿咆哮，但是依然没有人回应。很显然，收废品的没在家。

    我妈不断的冲着空气喊叫，我知道他主要是心里憋屈不舒服，骂出来完全是因为解压，我也没吱声，就紧紧的拉着小宝儿站在一旁。

    就在我妈骂得正昏天黑地的时候，突然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别骂了！你哪儿的人啊！你给我出来！”

    我们几个同事回头一看，原来是警察！两个警察站在收废品的门口，用手指着我妈，让我妈出来。原来他们是来调查取证的。

    警察绕着废品站走了一圈，也没见到收废品的人。然后问我妈：“你们来干嘛的？！来打架的？”

    “对！打架的！我儿子跟我说，就是这个收废品的，他告诉他们那个厂子里的东西是没人要的，让他们俩搬出来卖的！我得跟他算账！”我妈气哼哼的说着。

    “行行行，你先回去吧。你自己家孩子你自己的责任最大，你干嘛不看好孩子？！人家叫他去偷，他就去偷啊？！”警察很严肃的批评着我妈。

    我妈听完警察的话，哑口无言。

    “妈，咱们先回去吧。。。”我拉着我妈就要往回走。

    “等等！先别走。”我们迎面来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警察，对着我们喊了一嗓子。

    哇塞！是我的梦中情人啊。他的样子真帅，那一刻，在我眼里他骑的哪里是自行车，分明就是一匹白马。。。

    “怎么了？”刚才教育我妈的那个警察高声问道。

    “所长让我来告诉您一声，死者身份确定了。。。”

    “谁？”

    “就是这里收废品的。。。。。。”帅警察说道。



 第223章 笔录

    我妈听小宝儿说收废品的那个老大爷，鼓动小宝儿和秋秋爬到铁厂里去偷铁疙瘩回来卖。所以就怒气冲冲的跑去废品收购站兴师问罪，没想到被赶去核实信息的警察撞见。后来得知原来被小宝儿发现并报警的那个死者竟然就是收废品的那个人。

    “那你们先别走了，跟我同事再回一趟派出所吧。”一旁警察对我妈说完，就和赶来的同事在废品收购站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了。

    “这下坏了。。。”我妈小声点念叨着。

    我们三个人又回头到了派出所，因为小宝儿太小，所以派出所询问小宝儿问题需要我妈在旁边。我又被录口供的警察叔叔轰了出来。

    我坐在派出所的院子前的台阶上，等着我妈和小宝儿，有几分担心又有几分生气。为什么小宝儿那么皮，总是三天两头等出去惹事儿，这次倒好，竟然偷人家铁疙瘩出来卖，丢人现眼，真是该打。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

    “怎么了？叹上气了？”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我抬头看了看，嗯，我的梦中情人，我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帅哥。他刚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我身后，我抬头看了看他，没说话，主要是没心情说话。

    “你渴不渴？喝水吗？”他继续问我。

    虽然我一点也不渴，但是我毫不犹豫的说：“嗯，我渴。。。”

    “过来，我给你倒杯水。你到大厅里去等，一会儿这里有蚊子了。”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还有点忐忑。我刚随着他进了办事大厅。就看见秋秋爸爸妈妈带着秋秋也回来了。

    “大宝儿！你们也回来了？怎么回事儿啊？”秋秋着急的妈妈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看见了秋秋，就拽着他问：“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和小宝儿进那个地方拿铁疙瘩的？”

    秋秋惊讶的看着我，缓了缓神说；“收废品的那个脏大爷。。。”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他。。。他。。。他就说那里东西没人要了。。。让我们俩进去给捡出来。。。他给我们钱。。。”秋秋结结巴巴的说着。

    “你把这些话说给警察听，知道吗？”我嘱咐他。他点了点头。

    “什么？那个收破烂儿的让你俩去的？！这人什么玩意儿啊！”秋秋妈妈拍着大腿气愤的说。

    “好了好了，您和孩子跟我们进来吧。一个家长就行。”负责接待的警察把他们请进了里屋。

    经过我的提醒，警察之后跟小宝儿和秋秋分别确认了一下，大概梳理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小宝儿和秋秋为了挣钱，在街上和沟渠里捡了很多铁钉子，又拿了些家里攒的铁丝铁板去卖废品的那里去卖，当然没卖几毛钱。这时候卖废品的告诉他们，镇子东边的那个铁厂里有很多铁疙瘩，是没人要的。

    收废品的就鼓动小宝儿和秋秋爬进厂里搬出来卖。这俩傻蛋玩意儿就真的跑了进去，那个废弃的工厂早就停工很久了，但是还有些库存和废弃的边角料在里面。还有不少完工产品库存在库房，俩人一看是新的就没敢动，就在院子和车间里捡了点铁疙瘩出来。

    卖废品的一看，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因为东西太沉，所以他们搬的太少，于是卖废品的就把自己的三轮车借给小宝儿他们。这俩孩子真够可以的，因为当时的大铁门是用铁管焊制的，大门底下离地面之间有个非常宽的空洞。这俩孩子就从这里爬进去，把东西又从这里给递出来，卖废品的一次给他们几块钱，所以俩人财迷心窍，一天折腾好几趟。

    事情是理清了，他俩的说法也对上了。数量需要进一步核实，但是问题来了，收废品的为什么会死在那个铁厂的大门外呢？！这个有点匪夷所思。他是自杀的？还是被人杀死的？被谁杀死的？为什么要杀死他啊？所有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核实和调查。现在有个关键性的人物还没有联系到，那就是铁厂的管理人，也就是前一段时间报警说厂子里丢了很多东西的人。

    我妈带着我和小宝儿回了家，气的我妈没吃饭。我爸也挺生气，拧着小宝儿的耳朵就骂了他半天。并且还没收了他全部的“非法所得”。

    这时候我有点慌了。。。因为我手里有小宝儿给的钱。这个钱我拿不拿出去？拿出去我妈肯定以为我知道这事儿，说不定还以为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不拿。。。不拿不行啊。。。这是赃款啊。。。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就听我妈说道：“就这些？你们偷了那么多趟，就给你们这么些？还有没，你不许藏着，都给我拿出来。你要让我发现你不都拿出来，你看我打不死你！”

    我一听这话，得了，硬着头皮我就上前走了两步，我刚想张嘴说话，就被小宝儿狠狠的推了一把，然后他赶紧说了一句：“就这些，剩下的都被我花了，买好吃的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等我长大挣钱再赔他们不就得了。”

    “哎呦呦！你那么牛，你刚才你怎么不跟警察说啊？！啊！你还长出息了你！现在都不是偷东西这么简单了！现在出人命了，知道吗？！”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出人命怎么了？跟我也没关系，也不是我杀死他的！”小宝儿一改在派出所那里又怂又软的样子，在家突然就硬气了起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耗子扛枪窝里横！

    “行了行了，你去大衣柜那里罚站去！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跟警察说的。这三个月的零花钱停了！给你长长记性！”我妈气哼哼的站起身来，准备去厢房收拾东西去了。

    我爸摇了摇头，点了一根烟，就要出门。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盯着他，不许让他动，敢动一下，回来我拿棍子打折他腿！”说完也气哼哼的走了。

    我看了小宝儿一眼，小宝儿站在大衣柜的旁边，大衣柜旁边的角落是小宝儿御用的罚站专用地。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真是可怜，我走了过去，说道：“我手里的钱还是得给我妈。。。要是让我妈知道了，咱们都惨了。。。”

    “算了吧，给了也惨吧，到时候咱们俩一起罚站了。”小宝儿翻着白眼儿说道。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感动的无以言表，我想小宝儿肯定是怕我妈怪罪我，让我和他一起罚站。所以把这事儿就扛下来了。。。

    我这边正在深深的感动中，就听他继续说道：“你把钱给我收好了，我妈要停我三个月的零花钱，我还指着这些钱以后买好吃的呢！”

    “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啊什么啊？！三个月，我花什么啊？！我就靠这钱了！”小宝儿皱着脑门儿说道。

    我滴个乖乖！我是想得有点多了。。。果然那句“自古多情空余恨”它是有道理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我们就在家等着警察的调查结果，然后协商赔偿的事儿了。收废品死在铁厂门口的事儿被另案处理了。

    但是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儿。。。半夜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就听见一阵一阵铃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家是临街的路，我感觉像是从街上传来的。。。这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但是。。。记不得了。。。我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早上一起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一连几天的夜里，我都仿佛听到了这个声音，又或者说，我自己也没分清是梦境还是真实的。

    过了没几天，警察来我家了，不是来通知我们赔偿结果的，是来调查那个收废品和小宝儿还有秋秋之间的前段时间交往的详细过程的。我妈一听还有点害怕，“不会是怀疑我们小宝儿和秋秋害的那个收废品的吧？”我妈一脸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您，我们大概已经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就是来和孩子们再确认一下，把证据补齐。”警察一面安抚我妈，一边开始不断询问小宝儿。

    “你们告诉没告诉过收废品的李某，铁厂的仓库里有东西？”警察问小宝儿。

    小宝儿想了一下：“那些新的吗？我们说了，那个不能拿。只能拿外面院子里没人要的那种长锈的。”

    “那你们跟没跟李某说过，你们是怎么爬进去的？”警察又问。

    “怎么爬进去的？我们就是说我们爬进去的啊！就是这样啊！这样爬进去的。”小宝儿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脚，然后趴在地上演示着，看样子很像是一只小乌龟。

    “你们知道铁厂外墙和大门上面拉了一道电网吗？”警察这么一问，小宝儿愣住了。“不知道啊！那么高，我们也看不见啊！我们在门缝底下钻进去的。”

    “李某有没有说过他也要爬进去拿东西？”警察看着小宝儿问。小宝儿摇了摇头：“那门缝那么矮，他肯定爬不过去啊！”

    “你们发现死者那天，有没有跟他约好进到厂里帮他拿东西？”

    “嗯。。。约好了。。。说是早上到门口集合，他去帮我们搬东西。。。但是我姐姐不让我俩出去，我俩跑不了，她老看着我俩。。。”小宝儿指着我说。

    “你为什么看着他？你知道他们要去干嘛？”警察歪着脑袋突然看向我，问了我一句。

    我赶紧摇着头说：“不不不，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我妈辛苦。。。我想让他俩帮我妈干点活。。。”我赶紧把自己择出来，我天，我是真不知道他俩去干嘛了。但是我也不能说我因为做了个噩梦就看着不让他俩出去，那警察也不可能信我啊。

    “所以你们上午没有按时去，就在下午去的？”警察继续盘问小宝儿。

    “嗯，我们中午吃完饭趁我姐姐睡着了，我俩跑出来了。刚到那大门口就看见那里趴着一个人，是这样这样趴着的，脸冲下，身上都是土，我看他一直一动不动的，我觉得他可能死了，就让秋秋在那里看着他，我就跑到派出所找警察叔叔去救他了。”小宝儿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还流露出几分自豪。

    警察又询问一下细节性的东西，记录下来。然后起身又去往秋秋家了。可笑的是，小宝儿竟然主动请缨，要带着人家警察过去。俨然一副优秀少先队员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盗窃案的犯罪分子。真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可笑。

    “秋秋，秋秋！警察来找你了！”小宝儿一面喊着，一面屁颠屁颠的就先跑到了秋秋家院子里。

    秋秋爸爸在院子里正在剥玉米皮，看见小宝儿跑进来这么说之后，赶紧擦了擦手，出门把警察们迎进了家里。然后赶紧把家里大门给关上了，生怕别人看见警察来他家。本来也是，这种事儿捅出去，不见得别人要怎么议论呢，总归是对孩子影响不好。

    警察随着秋秋爸爸一起进了屋。

    “啊～～～～～不要啊～～～～不要啊～～～～我错了～～～我不偷东西了～～～啊～～～～～”秋秋见到警察就像见到鬼一样，直接爬到了炕的最里面，抱着炕脚的被子，浑身颤抖的喊叫着。

    “秋秋，秋秋，你别怕。警察叔叔就问几个问题就走了。。。”小宝儿赶紧趴在炕边，安抚着秋秋。

    “不要啊～～～走啊～～～走啊～～～”秋秋依旧情绪激动，浑身颤抖的蜷缩在炕脚。

    “你们走吧！该我们赔多少我们赔多少。我就算没有钱，砸锅卖铁我也能给你们凑齐。你们别再折磨我们孩子了。。。你看看你们把我儿子吓的。。。他这么小，吓坏了怎么办啊。。。我就这一个孩子。。。呜呜呜”秋秋妈妈赶紧爬上炕，抱住秋秋，用责备的语气对警察说道。

    “就是，警察同志，您说罚多少钱我们认多少钱，孩子太小。你们这三天两头没完没了的问来问去，孩子这精神都承受不住了。这孩子，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了。。。”秋秋爸爸也哽咽的说道。

    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那行，让孩子好好休息，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来。”说完，俩人就回了派出所。

    小宝儿站在地上，忐忑不安的看着蜷缩在他妈怀里的秋秋，秋秋的眼里满是恐惧。看着小宝儿的时候，就像看着陌生人一样。。。。。。



 第224章 半夜铃铛响

    小宝儿从秋秋家回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追问再三，才听他说秋秋可能被吓坏了，现在行为有些反常。

    这件事儿对秋秋影响挺大的，他这几天上学也是心不在焉，对小宝儿爱搭不理的。小宝儿回到家还哭了鼻子。警察那边联系到了铁具厂的负责人，先把两个孩子偷搬出来的东西做了定价，最后确定，每个孩子赔偿人家1000元。两个孩子由于年纪太小，又是受他人鼓动，就不做处理了，批评教育一下监护人和孩子，这个案子就结了。

    卖废品的蹊跷的死在铁具厂门口这件事儿也有了结果，铁具厂的负责人无意中发现有人进到厂里，因为厂里一直无人看管，为了防止丢东西，就拉了一条电网在外围墙上。

    这天收废品的看到小宝儿和秋秋两个人没有按时到来铁具厂，财迷心窍的他想爬进去看看。因为之前小宝儿和秋秋告诉他俩人是爬进去的，他就想当然的顺着铁门和墙缝之间往上攀爬，想越过墙跳进去。

    爬是一个字，但是此爬非彼爬。小宝儿和秋秋说的爬，是双手并用从大门底下爬过去，像乌龟一样的爬。收废品认为的爬是从大门和墙上攀爬上去，是像猴子一样的爬。虽然都是爬，不一样的是向上爬可能会要人命，因为上面安装了电网。就这样，他翻墙时候碰触到了电网，从墙上摔了下来，由于电击所致。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大门口。

    再说说这卖废品的，姓李，六十来岁，人称李老汉。二十多年前。媳妇嫌弃他太穷，带着闺女跑了，一直杳无音信。他呢，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在废品收购站里，以收购废品为生。此人不是一个特别厚道的人，平时走街串巷，我们那边几十年前都是夜不闭户，但是因为他时不时的也会顺手拿走人家门口的东西。所以只要听见他走街串巷的过来收破烂，有些人家就会自觉的把大门给关上。

    李老汉的死亡事件，另案处理了。因为联系不到他的家里人所以迟迟没有结案。据说铁厂的所有人因为私拉电网致人死亡，也受到了追责。

    再来说小宝儿和秋秋。警察为了给孩子们树立良好的价值观，谨防再发生类似错误。就和学校联系，让在学校开大会教育孩子们。大会上校长还通报批评了这件事儿。真是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这件事儿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小宝儿情绪也不好，更加的厌学了，总是嚷嚷着不想去学校了。秋秋就更严重了，直接休学了。

    因为小宝儿天天嚷嚷不上学，我妈在这天又打了小宝儿。要不是我妈足够厉害，恐怕他就和秋秋一样，天天躲在家里玩了。不，也不是玩，天天也不知道躲在家里干嘛了。反正一天到晚的也看不到人，小宝儿去找他，他家也是大门紧闭。我妈说是因为秋秋妈妈不想他俩老在一起玩了，天天净惹事儿，所以故意把门关上，不让他俩见面。话虽这样说，我还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这天夜里，半梦半醒之间，我又隐隐约约的听见了铜铃的声音。“铃～～～铃～～～铃～～～”这声音远似天际，又似乎近在眼前。

    我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奇心爆棚的我，披着衣服，穿着鞋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站在院子里，我屏住呼吸，用耳朵仔细的辨别声音的来源。“铃～～～铃～～～铃～～～”声音有规律有节奏的响起。

    奇怪了。。。这大晚上的，谁会在半夜摇铃铛啊。。。

    我觉得铃铛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似乎。。。似乎就在我们家大门外。。。徘徊。。。

    我进走两步，趴在我们家大门逢里面往外看去。我去，啥也看不见。我们家门口的路灯不知道是不是短路了，最近都不亮了。门缝看出去黑乎乎的一片。

    我看了看头顶的月亮，今天的月亮是弦月，没什么光亮，我寻思着，要不然进屋去拿个手电出来看看？行，我刚转身走两步，就听见铃铛的声音已经来到了我家的大门口。我赶紧又跑了回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嘎啦一声，我直接把我们家大门上的门栓打开了。。。

    “谁？！”我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铃。。。。。。”铃声戛然而止。

    我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我眯起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努力张望，但周围仍旧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映入眼帘。突然间，一股轻微的气息从背后传来，那股气息仿佛就在耳边，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声，直接吹拂到我的脖颈处。这突如其来的异样让我心中一惊，整个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而恐惧则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无情地将我劈成两半。

    此刻，我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浸湿了我的衣领。我试图挪动脚步，却发现双腿如同被钉住一般，完全无法动弹。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让我的思绪陷入极度混乱之中。我想大声呼救，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延长，折磨着我脆弱的神经。我不知道这种可怕的状况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然而，内心深处一个坚定的声音告诉我，必须冷静下来，寻找摆脱困境的方法。于是，我咬紧牙关，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紧闭双眼，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出于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和好奇，我还是缓缓地转动了头。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并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我鼓起勇气睁开了眼睛，就在那一刹那，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映入了我的眼帘——一头宛如黑熊般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而头皮则像过电似的一阵发麻，两眼更是发黑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我完全失去了理智，倒退几步，只能本能地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啊～～～～～～\" 这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回荡在周围的空气中，似乎也将那头神秘生物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突然有人在“黑熊”身后惊恐喊了一句。

    只见这人几步就走到了我的面前，借着不多的月光，我仔细一看，仿佛是秋秋的妈妈。。。

    “婶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是您啊？！这大半夜的。。。吓我一大跳。。。”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还吓我们一大跳呢！你这大晚上怎么不在家睡觉啊？！你怎么出来了？！”秋秋妈妈有点责备的口气。

    “呃。。。我听见铜铃声了。。。我就出来看看。。。”我边说边向秋秋妈身后望去。

    “秋秋？！”

    我惊讶的发现刚才站在我身后，像熊一样的人，原来竟然是秋秋。他直愣愣的看着我，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嗯？你怎么了？”我问道。

    秋秋不理我，突然继续直勾勾的往前走了起来，这时候“铃～～～铃～～～铃～～～”的声音也随之又响了起来。

    秋秋妈妈在后面不紧不慢的一直跟着。我十分诧异，赶忙问了一句：“婶子，您们俩这是干嘛啊？半夜不睡觉。。。这是在街上遛弯儿呢么？”

    秋秋妈妈看了我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一句话没说，就这么跟着秋秋继续往前走着。

    我解开了心中的迷惑，那就是每天铜铃声响起来，是秋秋和他妈晚上在街上溜达。。。可是，为什么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呢？又为什么大半夜的出来溜达呢？！不得而知。我带着疑惑，慢慢回到了家，继续睡大觉。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早饭。就在我似乎要把昨晚上的事儿忘记的时候，我爸突然吼了我妈一句，“你昨晚上怎么没插门啊？！最近治安有点乱，你小心哪天家里进人。”

    “没插？！不对啊！我插了啊！”我妈想了想说道。

    “去你的吧，我早上起来就看见那大门大敞摇开的。”我爸瞪了一眼我妈，说道。

    “不可能吧。。。难道。。。进人了？”我妈看着我爸，我爸也愣了一下：“那，那你赶紧看看少没少东西啊！”俩人正要起身去查看家里，就被我给喊住了。

    “别去了，昨晚上我出去来着。。。”

    “你出去？你大半夜干嘛去了？！”我妈一脸惊讶的问道。

    “没干嘛，我听见外面有铜铃的声音，就出去看看。”我一边喝着大米粥一边平静的说着。

    “铜铃声？什么声音你一个大姑娘家也不能半夜出去啊？！你不怕黑啊？！门口那灯坏了半个月了，也没人来修。”我妈从批评我说着说着就转换成了埋怨没人来修灯。

    “你下次半夜不许出去了，听见了吧？！这大晚上的，你也不怕吓着。天天让人家跟着你着急，什么玩意儿啊！”我爸也开始数落我。

    “嘿，您别说，昨晚上您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谁？！”我爸我妈俩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鬼！”这时候在一旁剥鸡蛋的小宝儿，突然插了一句嘴。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是鬼也是找你的！”我生气的说。

    “那是谁？”我妈继续问我。

    “秋秋和他妈！”我一边喝着粥一边说。

    “啊？！深更半夜的，他们娘俩在外面干嘛？”我妈追着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在外面。。。遛弯儿吧。。。”听我说完，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大宝儿，你晚上看见秋秋的时候能不能叫我一声。”小宝儿央求着的口吻问到我，我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姐姐，求求你了。”

    “好好好！但是可说好了，大半夜的，你敢出屋嘛？”我鄙视的说。

    “我敢！我拿着手电！再说我和你一起，我也不害怕。”小宝儿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奇怪了，你看他干嘛啊？！”我追问道。“我好久没看到秋秋了，我想他。。。”小宝儿有点哽咽。

    “想他你去他家啊！”

    “他家一天到晚的锁着门，叫也不开门。。。他好几天没上学了。。。”小宝儿一副担心的样子说道。

    “唉。。。行吧。。。你俩下次千万别在一起淘气了，要不然两家大人都不乐意你们在一起玩了。”我嘱咐着他。我妈一听不干了：“不许去！大晚上的，不许去，你们俩都爱吓着。别再出去给我惹麻烦了。天天跟你们着不完的急。”

    听我妈说完，我俩相互使了个眼色，都不言语了，赶紧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天夜里，我们全家人刚睡下，就听见铜铃声再次响起了，我赶紧爬了起来，开了灯，跑到我妈那屋里，去叫小宝儿。小宝儿还没睡着，噌就坐了起来。

    “哪儿？哪儿有声？”他竖着耳朵听着。

    “有啊！铃铃铃的，一听就是铜铃声。”我指着外面说着。

    “我没听见。他俩能在外面呢？”

    “必须能！我这耳朵灵的很啊！”我自豪的说。

    “你俩给我睡觉！我看你俩敢出去！”我妈闭着眼睛生气的说：“关灯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唉。。。”我叹了一口气，就要回屋了。没办法，我就是听话。

    可是我们家有个不听话的呀！就见小宝儿穿上衣服，直接就出溜到地上。噌噌噌，几步就跑到了门外。直接就跑到大门前，跺着脚冲着我喊：“大宝儿！姐姐，姐姐。。。快给我拿手电。”

    我一听他叫我姐姐，有点激动的找不到方向，抄起我们家的手电的跑了出去。

    借着我手电的灯光，我俩打开了我们家的大铁门的门栓。然后我俩都跑出了大门。

    果然。。。。。。



 第225章 秋秋的病

    我和小宝儿拿着手电就冲出家门，冲着门外的街道就一通乱照。

    “谁？！”小宝儿问道。

    顺着我们俩的灯光，就见远处有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身影。

    “秋秋！秋秋！”小宝儿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好兄弟！一下子就冲着他跑了过去。

    但是秋秋好像并不想搭理他，而是一直径直的往前走去。

    “秋秋你怎么了？”小宝儿追问着。

    “你们俩怎么这么晚不睡觉啊？！”这声音很熟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秋秋身后的黑影中传来。

    “叔叔”我们和秋秋爸爸打着招呼。“您俩人在干嘛啊？”小宝儿问着。还没等秋秋爸爸回答。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口处，一声河东狮吼。

    “你们俩给我回来！”

    是我妈。只见我妈披了一件衣服就追了出来，怒吼着叫我俩回去。

    “哎呀！这。。。这是。。。秋秋爸呀？”我妈也看清了秋秋爸爸，很意外的样子，马上切换了个声调，忍不住打了个招呼。“您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带着孩子在外面溜达啊？！”

    “嗨。。。别提了。。。”秋秋爸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宝儿上前就去抱住了秋秋，“秋秋，你什么时候来上学啊？你再不来你可就跟不上了。这学期你肯定又倒数第一了。”小宝儿在那边嘀嘀咕咕的跟秋秋说着话，一看就是很久没见了，一大堆话说个没完没了。

    “秋秋天天晚上都出来溜达吗？我每天都能听见铜铃声。”我问道。

    秋秋爸爸愣了一次：“什么声？嗨。。。这孩子最近有点不对劲。。。白天不敢出家门，只能晚上出来溜达，我们也怕孩子憋坏了，这不，天天我和他妈就换着班的陪着他遛。遛到后半夜累了，才回去睡。”

    “为什么不敢见人啊？”我妈问道。“因为去偷铁疙瘩的事儿吗？他心里还没过去呢？你看我们家小宝儿，没心没肺的，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我妈关心的询问着秋秋的情况。

    “嗨。。。不怕你笑话。。。我感觉这孩子的精神。。。。。。”秋秋爸爸说了半截，就噎住了。

    “孩子是不是吓着了？要不然找郭老爷去看看，郭老爷前一段时间回来了。”我妈提醒道。

    “郭老爷没在家，我们去了五六趟了。他们家大门锁着，一直没人。”秋秋爸爸说道。

    “那。。。那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有病看病，真不是病的事儿，咱就去找人给孩子收收。你们这天天大半夜的外面一趟一趟遛也不是事儿啊！”我妈好心的提醒着。

    “咱们医院已经看过了，不管用。您说去哪儿看？精神病院吗？”秋秋爸爸口气有点急躁。“去那里孩子这辈子就完了。”

    “您不能那么说，不能讳疾忌医。有病就得看！你这么天天不上学，孩子这辈子就不完了？！那不行，不管啥病，咱们得看。咱们要对孩子负责。”我妈苦口婆心的规劝着。

    “那行，那我回去跟他妈再商量商量吧。。。。。。唉。。。。。。”秋秋爸爸长出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小宝儿，走，回去了。”我走了过去叫小宝儿回家。就看见小宝儿拉着秋秋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秋秋也说话，一句半句的应和着。慢悠悠的，反应力有点差。

    小宝儿拍着胸脯说：“秋秋你放心，你没上学的这段时间，我帮你补课！我保证把我在学校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你！你肯定不会掉队的。”

    “哼！真好笑。”我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你还没学明白呢，还给人家讲。。。他不会掉队？问题你也没在队里面啊！”

    小宝儿听到我这么一说，有点生气，使劲推了我一把：“你走！你走！真讨厌！”

    “我天，刚才是谁求着我帮忙，让我听秋秋的铃铛声的啊？你真是属狗的，翻脸不认人啊！”我讽刺着他。

    “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去睡觉吧。秋秋啊，你别再闹了，你要不舒服让爸爸带你去医院看看。你在家无聊就来我家找小宝儿玩，好不好？”我妈拉着秋秋的手说。秋秋没言语，也没有任何反应啊！

    “天啊！你傻了吗？”我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发烧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摸他的脑门儿。这不摸还好，这一摸，好似摸到了电门，顿时手掌发麻，一股电流似的感觉，胳膊就传到了我的身体里。

    “哎呦！”我应激反应，喊了一声往旁边跳了一步。

    秋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神秘电流，“哇～～～～～～”一声，痛哭起来。

    秋秋爸爸赶紧跑过去，抱着秋秋问，“怎么了，怎么了？”但是秋秋一直哭个不停。我妈说秋秋可能是困了，闹觉呢。就让秋秋爸爸把秋秋带回家睡觉去了。秋秋爸爸本来想抱着秋秋，无奈秋秋是个大胖小子，抱也抱不动，只能拉扯着他回了家。

    我们三个人也一起回了家，我妈把大门一插，拧着小宝儿的耳朵就一顿臭骂。我也灰溜溜的回了屋。

    第二天晚上，我们都关灯睡觉了。就听见有人敲我们家门。我爸出去一看，原来是秋秋爸妈带着秋秋来我家了。

    “哎呦，这大晚上的，您二位这是？”我爸问道。

    “进去说，进去说。。。”秋秋妈妈拉着秋秋就来到了我家屋里。本来我妈已经脱衣服睡下了，听见来人了。赶紧又穿衣服起了床。

    几个人来到我家的客厅。“你们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啊？”我妈看着秋秋爸妈问道。

    “小宝儿睡了吗？！”秋秋妈妈问道。

    “睡。。睡了。。。刚睡着。。。”我妈迟疑了一下，伸头看了看里屋睡得正香的小宝儿。

    “哎呀，是这么回事儿，秋秋这好多天都晚上不睡觉了，每天晚上十一点准要出来溜达，天天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我跟他爸得跟他溜达到快天亮才能回去睡。这不，昨天见到小宝儿了，可能俩兄弟聊的开心了，这孩子昨天连哭再喊的，他爸给他拉回去，他倒头就睡，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白天精神也好多了。”秋秋妈妈解释着。

    “那好啊！那证明我们秋秋病快好了。”我妈摸着秋秋的脑袋说。

    “不是，这不，今天又不睡了。我们说过来还让他和小宝儿待一会儿，跟昨天似的聊一聊。我们孩子是不是心里压力就小点了。这病也就好得快了。”秋秋妈妈说着来意。“我们也不好意思，明天还上学，这么晚还来打搅孩子。。。”

    “嗨！看你这话说的！还是咱们秋秋要紧。你等着，我去把小宝儿叫醒。”我妈说着就扭头进了屋。

    秋秋妈妈拉着秋秋也进了屋，一边走还一边不好意思的说着：“太对不住孩子了，大晚上还把孩子叫醒。”

    “嗨，没事儿，叫他明天上课再睡呗！”我妈心特大，说出这般雷人的话。

    小宝儿就是有个好习惯，不闹觉。不管是刚睡着，还是没睡醒，只要扒拉他一下，他扭头就爬起来，一点也不闹情绪。小宝儿起了之后有点懵逼，但是看到秋秋之后，还是很开心的样子。

    两个人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小宝儿一直嘚吧嘚吧都的秋秋说话，秋秋反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偶尔嗯啊一两声。没玩一会儿秋秋就开始焦躁了，然后就径直的跑了出去。他爸一看，赶紧追了出去。我妈看着秋秋妈妈焦急的样子，还是劝解她尽快把秋秋送进医院，别耽误孩子的病情。

    虽然和小宝儿玩了半天，但是秋秋依然不睡觉，在外面围着镇子的大街小巷，一直走到了天亮。据说他爸妈当天就带他去市里医院看精神科了。

    医院给秋秋开了很多药，说如果吃药不管用，下一步就要住院了。但是他吃完两天之后，依然不见好转。

    我们家小宝儿也牵挂着他的好哥们儿。这天我妈做的麻酱糖饼，平时秋秋最爱吃了，所以我妈就让小宝儿给秋秋送过去一张。小宝儿心有余悸，不太敢自己过去，就拉着我一起去。对于这种显浅儿的事儿，我一般都不会拒绝。就高高兴兴的和他一起来到了秋秋家。

    秋秋似乎对麻酱饼没什么兴趣，当然，对小宝儿更没兴趣。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傻傻的，愣愣的。。。玩了一会儿，我就要拉着小宝儿回家了，作为大姐姐，我嘱咐着秋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一边说一边抚摸着他的后背。

    这时候。。。又是那阵熟悉的电流穿过我的手掌，一阵一阵的麻麻嗖嗖。那种感觉很不好，除了手掌的酥麻，手臂的酸痛，还有就是。。。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了，那晚上我摸秋秋头的时候，就是这种情况。

    “啊～～～～”秋秋突然抱头痛哭，就像那天晚上一样。看着他的样子，好像是头痛难受，我顿时有些惊慌。我以为我把他弄疼，或者是吓着他了。赶紧用手抚摸他的脑袋，口里念叨着：“秋秋不哭，秋秋不哭。秋秋你怎么了？你别害怕。”

    秋秋爸妈听到秋秋哭了，就赶紧走过来查看秋秋的情况，只见秋秋哭的过程中，已然是满头大汗。我抚摸他的时候，他就式就趴在了炕上，哼哼唧唧的就闭上了眼睛。。。他。。。竟然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大天亮。。。

    第二天，秋秋妈妈来我家跟我妈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悄悄话，虽然我听不清，但是我也知道肯定跟我有关系。

    “大宝儿！你过来！”我妈高声叫我。我赶紧走了过去，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俩。

    “你跟妈说，你觉得秋秋有什么不一样吗？！”我妈神秘兮兮的问着我。

    “不一样？！有吧。。。他应该是被吓得不轻。。。现在有点。。。”我看了看秋秋妈妈没说下去。

    “秋秋妈说你一摸秋秋的脑袋，秋秋就能够睡着。真的假的？”我妈继续问我。“不知道，凑巧了吧。。。”我也有点怀疑。

    “要不然婶子，你们去郭老爷家看看他回来没有，您带着秋秋过去看看吧。我总感觉。。。他可能有些那方面的问题。。。”我对着秋秋妈妈说道。

    “哪方面的问题啊？！”秋秋妈和我妈都使劲的看着我问。

    “嗯。。。不知道。。。”我也说不出。

    “那今天晚上婶子来接你，你帮我们秋秋再抚撸抚撸，行吗？”秋秋妈妈突然问我。我一听还挺诧异，还没等我开口，我妈就先搭了茬儿。“不行，那不行。她还是个孩子。我们大宝儿身体也不行，容易招那些个脏东西，别给我孩子弄坏了。回头秋秋没好，我闺女再病了。”

    尽管我妈一口回绝了秋秋妈妈的请求，但是晚上，秋秋爸妈还是带着秋秋拎了一堆零食来到了我们家。

    尽管我妈和我爸有一百个不乐意，但是人都到家里了，又拿着东西，这么近的街坊，实在抹不开面子，就让我按照他们说的给秋秋抚撸抚撸脑袋。秋秋还真给面子，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家伙，他爸他妈找来了一辆三轮车，秋秋爸和我爸费劲吧啦的把他抬到车上，推回了家。

    他们刚把三轮车推出我们家大门的时候，我又听到一阵一阵的铜铃声。我一想不对啊，如果铜铃在秋秋身上，他走路的时候会响，他在车上躺的稳稳地，怎么还有铜铃声呢。

    “秋秋身上带着铃铛吗？”我看着秋秋妈妈问道。秋秋妈妈愣了一下：“没有啊！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我怎么总是听见他身上有铜铃声啊！你们听，你们仔细听。”听我说完，我妈和秋秋妈妈都屏住呼吸，似乎在使劲用耳朵聆听。听了半天，俩人相继摇了摇头。

    “没听见？你们没听见？”我诧异的问道。

    “我听见了！”小宝儿举着手，嬉皮笑脸的说道。

    “什么声音？是不是铜铃的声音？”我赶紧问道。

    “不是！是屁的声音！我听见我爸放了个臭屁！”小宝儿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

    “滚！”我瞪了他一眼。

    “等一下。。。你说的铜铃。。。我好像知道了。。。。。。”秋秋妈妈突然反应了过来，拍着脑门儿如梦初醒一般的说道。



 第226章 嫌疑犯

    秋秋妈妈经过我的提醒，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径直的时候往家跑。我妈也担心会出什么事儿，也赶紧跟着跑了过去。我和小宝儿也撒丫子跟在了后面。

    只看到秋秋妈妈神色慌张地冲进屋子里，然后敏捷地爬上土炕。她用力地掀起堆放在屋角的被褥，然后开始仔细地翻找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秋秋妈妈突然间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前去查看情况。结果却发现，原来秋秋妈妈在秋秋的被子里翻出来一把钥匙，而钥匙扣上竟然系着一个大大的黄铜铃铛。这个铃铛圆圆滚滚，通体噌亮的金黄色，上面还刻划着很多怪异的花纹。

    “这。。。这。。。是不是这？”秋秋妈妈拿着那个铜铃铛问我。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结结巴巴的说着。

    “这是哪儿的呀？”我妈看着铜铃铛好奇的问着。

    “不知道啊！秋秋前些日子拿回来的，说是。。。是路上捡来的吧。。。”秋秋妈妈使劲回忆着。

    “我。。知道！我知道！”在一旁的小宝儿又举起来手，一脸兴奋的说道。“我认识，我认识！”

    “你认识个屁啊！”我瞪了他一眼。

    “我真的认识！”他生气的说。

    “你认识？这个是你的？”秋秋妈妈问小宝儿，小宝儿摇晃着脑袋。“不是，不是我的！这个是。。。是那个收废品的大爷的！”

    “收废品的大爷的。。。”我妈和秋秋妈还没反应过来。“啊？！前些时候叫你们去偷铁疙瘩的那个人？！这是他的？！”秋秋妈妈震惊了。

    “嗯嗯嗯嗯，就是他的。我看见过，在他三轮车上挂着的。。。我和秋秋都喜欢。我们给他10块钱，他也没卖给我们！”小宝儿一五一十的描述着。

    “我的天啊！”话音未落，我妈立刻把我和小宝儿一左一右的搂在了怀里，紧张的说道：“你，你们两口子，赶紧把它处理了吧。。。是不是这东西闹的呀？！”

    “对对对！他爸！秋秋爸！你快来！”秋秋妈妈喊着门外的秋秋爸，我爸和他爸刚把三轮车推进院子里，俩人正要抬起熟睡的秋秋进屋。

    俩人把秋秋往床上一放。秋秋妈妈赶紧告诉了秋秋爸，这个黄铜铃的来历。我爸和秋秋爸也挺吃惊。“你们花十块钱人家都没卖你们，那这铜铃怎么来我家来了？”秋秋爸爸追问道。小宝儿也说不清，一直摇着头。

    “哎呀！你先别管这个了，先把这个处理了再说吧。”秋秋妈妈着急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把铜铃铛塞进了秋秋爸的手里。那感觉就像把定时炸弹塞给别人一样，战战兢兢的。

    “那。。。那行！”说话间秋秋爸爸就已经跑出门外，消失在黑夜里了。

    “你扔远一点啊！”秋秋妈妈还在一旁嘱咐着。。。。。。

    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秋秋的精神就好多了，眼看着没过两天就原地复活了。秋秋妈妈感谢了我半天，我妈却一脸沉重，对他们说，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儿告诉给别人，因为她实在不想她闺女变成一个神婆，她自然是希望我能健康的长大，做个更有出息的人吧。

    说来也还奇怪，我自己也分析了半天，明明铜铃没有在秋秋身上，为什么我却总是听见铜铃的声音呢？！真的是太灵异了。想一下我都会起鸡皮疙瘩。

    秋秋病好了之后，我们再三追问下，他才说出。那铜铃是他喜欢，偷偷从收废品的大爷那里偷来的。他也被爸妈好一顿的数落和批评。

    像我们老实巴交的父母对偷东西都如此芥蒂，就是因为有些标签一旦被贴上，就很难撕下来了。比如说“小偷”。。。

    在那之后没多久，我们村里出现了一件大事儿。我们家邻居老罗家二大妈家竟然丢了东西，具体丢了什么她一直不肯说。但是她报警了，警察也来到她家调查取证了。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警察竟然到我家来走访。还不停的询问小宝儿最近的表现，甚至直截了当的询问小宝儿是不是去过老罗家二大妈的家里。这下，碰触到了我妈敏感的神经，我妈生气的说：“我的孩子我了解，我们孩子是淘气，但是不是那种偷人东西的孩子。上次和小伙伴儿去人家铁厂偷铁疙瘩也是受那个该死的收废品的鼓动。”

    警察不断的安抚我妈，一直强调是大面积走访，没有针对性。可当我妈出门一打听，别人家都没有去，就去了我们家，秋秋家，还有老罗家二大妈隔壁邻居家的时候，我妈忍不住了。回来就趴在炕上一个劲儿的哭。。。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妈，自己儿子不争气被人家当贼一样的盘问，这事儿肯定早就被别人传了出去。我妈也很恨铁不成钢，学习差就算了，还淘气。淘气就算了，现在还被人家当成犯罪嫌疑人盘问。我妈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甚至觉得没脸见人了。

    我妈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老罗家二大妈。这可是我妈最好的金兰姐妹了，俩人平时有事没事儿的就会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十里八村的八卦。一起上街买菜，一起下地挖野菜。自从我妈嫁过来，这十多年都是一直相互帮衬的，有什么好事儿也是相互惦记的。突然我妈开始恨起老罗家二大妈，我也觉得挺诧异。

    老罗家二大妈，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妇女。学没念过几年，书也没读过几本。但是呢，特别爱给我们讲大道理。当然都是农村妇女认知的那些个道理。别看她没文化，那道理可是讲的头头是道。她比我妈大个五六岁，但是人家生孩子不费劲啊，一结婚就生了个一儿一女。他家的哥哥姐姐都比我大了十来岁。

    老罗家二大妈家的哥哥叫做小涛子，姐姐叫做小新子。俩人都挺好，就是学习能力堪忧。学都上了一半就不念了，倒不是不想念，是真念不下去。所以都进城里打工去了。所以平时就老罗家二大妈和二大爷在家留守。

    老罗家二大爷通过村里的选举，做过几年村委会的主任兼村长。嗯，人又老实又勤快，就是不善言辞。那怎么当上的村主任呢？这功劳就在于老罗家二大妈了。那时候她拉着我妈，挨家挨户的去给我老罗家二大爷拉选票，就是这样一票一票的给选上的。

    我妈一直怀疑是老罗家二大妈跟警察说了些什么，警察才来的我家。所以一直愤愤不平，心里不舒服。

    这天，老罗家二大妈竟然主动来了我家。刚一进屋，就像平常一样，把腿往炕上一盘，开始跟我妈唠了起来。我妈明显有点不爱搭理她，并不像以前那般热情。就哼哼唧唧的敷衍着她。

    老罗家二大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教育孩子的问题。她指责我妈现在净顾着挣钱，不重视不关心小宝儿，让小宝儿染上了坏毛病。我妈一听，当时就面红耳赤，火冒三丈。

    我妈急赤白脸的问道：“我们家孩子有什么坏毛病？！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大家都知道，他和他那个小伙伴儿去镇子东头那个铁厂偷人家铁卖去了。”老罗家二大妈一脸严肃地说。

    “是又怎么样？！还别说是那个卖废品的鼓动俩孩子犯错误，非告诉他们那里没人要了，俩孩子才进去搬的。再说，我们孩子这么小，就淘气这一回，你们就没玩没了的在外面宣传，把我这孩子说成什么了？！我们孩子长大还怎么做人？！”我妈气哼哼的说。

    “谁说什么了？！我这不是跟你讲孩子的教育问题呢吗？！你得好好管管，别天天心里就有你那些破熊！孩子要真是养成了不好的习惯就毁了，就算你挣再多的钱也没用了。”老罗家二大妈话音未落，我妈噌的就从炕上窜到了地上。

    “你把话说明白点吧，你丢东西是不是跟警察说什么了？！警察为什么别人家不去，偏偏来我们家打听小宝儿。你是怀疑我儿子偷了你的东西吗？！”我妈瞪着眼睛，怒视着老罗家二大妈。

    老罗家二大妈一点也不甘示弱，也从炕上站了起来。“我什么也没说，是你家小宝儿在警察那里挂了号，人家来调查了。我是丢东西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审审你们家小宝儿，看看东西是不是在他那里。”

    “审审？我凭什么审审？！我儿子又不是犯人！”我妈气哼哼的说。“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小宝儿干的！”

    “我跟你说实话吧，有人看见你儿子和他小伙伴儿爬我家墙头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咱们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为了这份情分，我不能把事儿做绝了。你要是能问出来，我就不去告诉警察了。如果你不管，那我可得去派出所找警察反映情况了。我那东西贵重的恨！不能丢！”老罗家二大妈严肃的说道。

    “去去去！您快去！要是我儿子干的，就让警察把他抓走！让他蹲大牢！就当我没生他！”我妈大声的喊叫着，甚至激动得都全身都开始不停的颤抖。

    “行，我可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那你不管的话，我就去派出所反映情况，叫他们去调查了！”老罗家二大妈看着我妈说道。

    “去！走！麻利儿的！”我妈一摆手，一副送客的姿势。老罗家二大妈扭头就出去了。

    果然，警察又来我家了。我妈把在外面疯跑的小宝儿给拎了回来。警察又询问了半天，小宝儿回想了半天，说他没爬过老罗家的墙头，但是他和秋秋一排爬过他家院墙旁边的柴火垛。警察这边调查完，那边又去了秋秋家。

    秋秋爸妈也非常崩溃。这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的。全家人这段时间，地里的活都没时间去干了。总算秋秋病好了能上学了，结果这警察又来了。

    秋秋妈妈很激动，一直表示她家孩子和我们家小宝儿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孩子。希望警察能够调查清楚。警察走访询问了一下，又回到了派出所。毕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也不敢贸然下判断。

    这边老罗家二大妈说了那些话之后，加之警察来访，我妈精神崩溃了。趴在炕上哭个没完没了。小宝儿也吓得不轻，也一直在旁边哭。

    我想安慰他俩，但是不知从何开口。虽然不知道老罗家二大妈到底丢了什么，但是我内心十分肯定，绝对不是我们家小宝儿干的。

    “你跟妈说，是你偷人家东西了吗？！”我妈哭到精疲力尽之后，坐在炕上，满眼泪花的问小宝儿。

    “妈，我没偷。我不是小偷。。。呜呜呜。。。您相信我吗？呜呜呜。。。”小宝儿哭得很委屈。毕竟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说句实话，就闭着眼睛听他哭的声音我就能辨别出，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就是有个能力。

    “我信你管什么用。。。你看看你跟秋秋干这点事儿。。。就算这次不是你偷的。。。以后谁家丢个东西还不得都赖你！我看你以后怎么办？！呜呜呜呜”我妈抽泣着，身体随着哭声不自主的抽搐着。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呜呜呜”小宝儿咣一声就给我妈跪下了。抱着我妈悬空在炕边上的小腿大哭的说道：“妈妈我以后不淘气了，我也不挣钱了。。。二大妈家的东西真不是我偷的。。。我和秋秋一直爬街边的柴火垛，根本就没去他家。”小宝儿满脸的热泪的在那里解释着。

    当时这一幕，看得我很心酸。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小宝儿给我妈下跪赔不是。平时就算他淘气，我妈揍他的时候，他顶多也就是搓着小手道歉而已，从来没有这般激动过。

    “妈！您别哭了！您要相信自己的儿子！反正我信咱家小宝儿！”我在一旁哽咽的说道。

    “对！我也相信！”这时候我爸也从外面干活回来了。。。。。。



 第227章 不断的情谊

    老罗家二大妈家里丢了贵重的东西就报了警。警察把我们附近有前科的小混混都走访了一遍，甚至连小宝儿和秋秋这种淘气的孩子都没放过，一一排查开来。

    因为有人偷偷告诉二大妈，小宝儿和秋秋爬了她家的墙头。所以二大妈就怀疑是小宝儿和秋秋干的。

    但是我们全家人都坚信小宝儿不可能会干这事儿。我妈气性大，哭得很凶。所以我们一起去安慰着她。

    警察调查了一段时间，迟迟没有结果。村里的老街坊们各种猜测和议论，既猜测着到底谁是犯罪分子，又猜测着老罗家二大妈家到底是丢了什么样的宝贝。

    老罗家二大妈家里并不穷，按道理两个孩子挣钱，家里还种着几十亩地。二大爷又在村里当着差，应该是有些积蓄的。但是她特别会过日子，真的是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她是我见过最最简朴最最抠门儿的人。毫不夸张的说，我在家生活十八年间，我就没见过她穿过别的衣服，永远就是一身深蓝色的劳动布的男士外套。这件衣服，还是老罗家二大爷年轻那会儿出去干活，人家发的两套工作服。那衣服的颜色都洗褪色了，变成了斑驳的紫色。即便这样，她也是一年到头的穿着，不肯买新衣服。

    如果你觉得光凭这个，只能说明她生活俭朴，那我还可以举个例子，这可是实打实的，不是谣言，是二大妈亲口出来说的。

    二大妈一年四季只有一双袜子，夏天临睡前洗完了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干了穿上了。冬天家里有火炉子，洗好的袜子往火炉子的耳朵上一搭，第二天能干了穿上。但是如果遇见春秋季的下雨天气，袜子干不了怎么办？没活儿就不出去，非要出去就光脚穿鞋。他们家四个人三双袜子，二大妈和闺女儿子，都是这样，一人一双。老罗家二大爷？二大爷没有袜子，一年四季都是光脚穿鞋的。

    他们家吃饭的碗都拉嘴，就是磕磕碰碰那碗沿都有口子了还舍不得换。家里讲究的都不会用这种碗，封建迷信的说不聚财，爱打架。科学地说，那就是一不小心扒拉饭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把嘴划个口子。

    咱就说，这么看起来这么贫苦的一个人家，她能丢什么值钱的东西呢？！就算她说她丢的东西很值钱，那也没人信啊！

    问题是她一天三趟的去找警察，警方那边迟迟没有破案，她急得生了一场大病。在城里打工的两个孩子也赶紧回来看他妈。

    小涛子是哥哥，瘦瘦小小。也就一米六多点，估计都到不了一百二十斤。

    小新子是妹妹，高高大大。最少一米七，估计得有一百七八十斤。

    兄妹俩凑到妈妈跟前儿，“妈，咱们家到底丢了什么啊？”小涛子看着他妈茶饭不思，病怏怏的样子，不禁问道。

    二大妈摇了摇头，没说话。小涛子继续追问：“钱吗？！多少钱啊？！咱们家能有多少钱啊？”

    二大妈摇了摇头，依旧没说话。小涛子继续宽慰着他妈：“算了，能找回来就找回来，找不回来我们再去挣！我回头每月都把工资给您，您别着急了。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就是，我哥说的对！妈，您别着急。”小新也附和着哥哥的话，对她妈说。

    二大妈抹了抹眼泪说道：“没丢钱，丢的不是钱。。。”

    “什么？不是钱？那是什么呀？丢什么什么着急啊？”小涛子追问道。

    “对啊？是什么啊？”小新也一副好奇的样子。

    “是。。。。。。算了。。。你们别管了。。。吃完饭赶紧回去吧。。。要不然该扣工资了。”二大妈让两个孩子回去。

    俩孩子倒是挺孝顺，都不肯走，小涛子说：“我们请了两天假，待两天再走，不着急。再说了，明天我替您去派出所问问，这么长时间，到底案子还有戏没戏，还能不能破。”

    我妈这边知道了老罗家二大妈病了，其实心里也不得劲儿。毕竟十多年的感情了，要是放在平时，人肯定早就跑过去嘘寒问暖了，但是现在俩人刚因为他家丢东西的事儿打了一架，一时半会儿我妈找不到台阶过去。

    我也看出来了，便对我妈说：“您别生她气了，她日子过成那样，丢了东西肯定着急。您要不就过去看看？”

    “不许去！我看你敢去！”我爸在一旁急眼了。“他们家的案子没破之前，谁都不许去！都别找打架！”我爸气哼哼的说。

    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小涛子去了派出所询问案件的进展了。派出所让他把他妹妹一起叫过去问话。

    小涛子和小新子从派出所回来就打了架。在我们家院子里都能听到他俩不断的在呛呛。原来小新子因为哥哥叫她去派出所配合调查而颇有微词，回来连吵再闹，俩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小新子一气之下就背着包回到了城里。

    中午我们家刚吃完饭，就听见有人叫门：“婶妈！婶妈！”我跑出去一开门，原来是小涛子哥哥。

    “小涛子哥哥，您回来了！”我和他打着招呼。他拍了我脑袋一下：“大宝儿，你这又胖了吧？！快赶上我的份量了都！”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办法，我奶奶说了，心眼儿多了压称！”“哈哈哈哈哈”话一说完，我俩就笑作一团。

    “婶妈！我过来看看您挺长时间没见了，都有点想您了。”小涛子哥哥一进门就跟我妈撒娇似的说着。我妈开心的大笑，赶紧拉着他坐了下来，张罗着给他倒水喝。还吩咐我去给他洗个梨吃。

    “婶妈也想你了，哟，你看，你是不是长个儿了？”我妈这话一说完，小涛子哥哥笑的忍不住了：“婶妈，我都多大岁数了！我都二十多了，长不了了。”

    “那不是！你没听老话说的吗！三十三，窜一窜！且长呢！你呀就是不好好吃饭，你看你这瘦的，跟刀螂似的。”我妈一副心疼的样子说道：“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能亏。就不能亏嘴，你得多吃！知道吧！”

    “嘿嘿，知道知道。我是天生不长肉的人。”小涛子摸着脑袋笑着说。

    “你还在给那个老总开车呢？老总对你好吗？”我妈问道。

    “是！挺好的。”

    “那就好，开车清闲，你就记得不许喝酒，要不然开车太危险，知道吧。”

    “知道知道。”

    我妈把我洗好的梨拿过去，用水果刀把皮都削掉，递到小涛子哥哥的手里。“给你尝尝，可甜了！”

    “好嘞！嗯嗯。。。甜！”小涛子哥哥笑着说。

    “你们放假了？！”我妈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我妈病了，我和我妹请假回来两天。要不然我妈看不见我们心里也不踏实。”小涛子哥哥边吃着鸭梨边说道。

    “你妈。。。你妈病的重不重？”我妈迟疑了一下，还是关心的问道。

    “嗯，我觉得身体没大问题，就是心病！您也知道我妈在日子过得那么细。一下子丢东西，肯定得心疼死了。”

    “是是是。。，到底丢的什么东西啊？能告诉婶妈吗？”我妈试探性的问道。

    “哈哈哈，您别这么说。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呀！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我问我妈也不跟我说。。。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小涛子叹着气说道。

    “对了！婶妈，我听我爸跟我说了，我妈跑进您家跟您呛呛来着，您呀别生气。她呀是着急着过劲了。还跑来问咱们小宝儿，咱们自己家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能不知道什么样吗？！听别人出出两句，就不知道西南西北了，真是老糊涂了！您啊！看在我面子上，不许和她一般见识，不许和她生气！”

    原来小涛子哥哥是来做和事佬的，来帮她妈道歉的。我妈听到小涛子哥哥这么说，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

    “小涛子哥哥，我妈呀，没生我二大妈的气，您看，她刚才还说，下午忙完了带我去看看二大妈呢。”我赶紧把话接了过来。

    “对对对！”我妈看了我一眼，赶紧附和道。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一会儿上街买点菜，回头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妈呀，一看见您，这病就得好一半儿。”小涛子哥哥边说边往外走。

    我妈赶紧就跟着走了出去：“要不晚上叫你爸妈来我家吃吧，我预备。”我妈说道。

    “别介！我听说了，您这当老板了。这厢房里还挣着钱呢吧，哈哈哈。您现在是忙人。我们仨在家里都闲着，没事儿，我们做吧，您晚上来就行。”小涛子哥哥笑着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我妈看着小涛子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多好的孩子啊！”

    我也笑着问道：“那晚上去吗？咱们会不会把老罗家二大妈给吃哭啊！”

    “嗯。。。那肯定。。。会！”我妈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去妈包里拿点钱，去街上买点五花肉，一会儿我给炖上，晚上端过去。”

    “干嘛？！弥补二大妈受伤的心灵吗？”我笑着问。我妈捂着嘴暗戳戳的笑着。

    晚上红烧肉还没出锅，小涛子哥哥就来我家请我爸妈了。我爸跟他客气了两句就先去他家等着了。我跟我妈这边等着红烧肉收汤，小涛子哥哥也陪着我们坐在院里聊着天。

    “大宝儿。。。。。。大宝儿在家吗？”一阵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哎～～～”我高呼着跑到了大门口。

    “郭老爷？！”我大喊道。

    “郭老爷！您怎么来了？！快！您赶紧进来！”郭老爷竟然来我家找我。我激动的不行，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院子里拉。

    “哎呀！郭大仙儿，您来了！”我妈听见我说话也赶紧起身迎了出来。“好些日子没见您了！听说您一直没在家，我们也没法去看您。您哪里去了？”说着就赶紧搬了把椅子，扶着郭老爷坐了下来。

    “嗨。。。孩子们说国外新研究了一种进口药，他们买回来，非要拉着我去城里医院用那个药。这不，按着我又住了半个月多月的院。”郭老爷一脸无奈的说。

    “哎呀！您家孩子不仅是个顶个的有出息，还个顶个的孝顺！郭大仙儿您真是有福气的人啊！”我妈竖着大拇指，夸赞着郭老爷。郭老爷笑着摆了摆手，谦虚地说：“还过得去，还过得去！”

    “哎呦！净顾着说话了！快快，大宝儿，去门口我骑来的三轮车斗里把那个布袋子拿来！”郭老爷指挥着我，我赶紧跑了出去，就看见郭老爷的破车斗子里放着一个干净的布袋子，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我拎起来，呵，够沉的。

    我吃力的把布包拎了进去，我喊着：“郭老爷这都什么东西啊！真沉！”小涛子哥哥看到之后，赶紧起身接了过来，递给了郭老爷。他也认识郭老爷，小的时候也被郭老爷收过魂儿，但是现在大了，应该很久都没打过交道了。但是他还是很尊敬的点头哈腰的叫了郭老爷一声。郭老爷抬头看了看他，愣了一下，应了一声。

    郭老爷开布包，从里面咔咔咔掏出一堆好吃的，很多我见都没见过。“哇！好吃的啊？！这么多啊！”我捧在手里，不禁感叹着。

    “馋丫头！都给你的。”郭老爷笑着说；我住院，孩子们的朋友同学天天有人去看我，买的这些吃的，我给大宝儿挑了挑都拿回来了。”

    “哎呦！郭老爷，您自己留着吃吧！别惦记她了。您看看，她那大腿比我腰都粗了！”我妈笑着说。

    “我都这岁数了，我不吃了。”郭老爷笑着说。“她是有福气的孩子，多些肉多些福气呢！”

    “哎呀！您是不是没吃饭呢？！我这红烧肉马上就出锅，您留下来吃饭吧。”我妈盛情邀请着。

    我心里想着，我妈这锅红烧肉都应了两家了，怎么分啊？我们还去不去老罗家二大妈家啊？！正在我瞎琢磨的时候，小涛子哥哥说了话。

    “郭老爷，您要是不嫌弃，跟大宝儿和我婶妈去我家吃吧。。。咱们都是街坊，您别见外，我们家饭都做好了。”

    “不不不，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回家了。。。”郭老爷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我和我妈一左一右的就把他架在了中间。

    “郭老爷不许走！您不去他家，就在我家吃！无论如何必须吃完饭才能走！”我嘟着嘴说道。

    “对对对！您要是不吃完饭再走，我这心里都不落忍，我晚上睡不着觉。”我妈故意拉长声音说道。

    “哈哈哈，那不行，那不行。。。”郭老爷话还没说完。小涛子哥哥走上前来，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您要是不赏脸，我可要抱您去了！平时请您都请不到，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让我们孝敬您一下。”小涛子哥哥果然是在城里跟着大老板见过世面的，真会说话，不得不佩服。

    小涛子哥哥说着就伸开双臂，一副要将郭老爷抱起来的架势。

    “等等，等等。。。”郭老爷突然严肃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小涛子哥哥的脸边问道：“你们家今日应该不方便吧。。。”

    “为什么？”小涛子哥哥愣在原地，吃惊的问。

    “看你这面相。。。你们家最近应该出了什么事儿吧。你妈？身体还好吗？”此言一出，众人惊呆。。。。。。



 第228章 能掐会算

    听到郭老爷说小涛子哥哥家有什么事儿，又问到了他妈的身体情况。我们几个人都非常诧异。

    “嗨。。。其实也没啥大事儿。。。您是听说了吗？”小涛子哥哥问道。

    “下午儿子开车刚把我送回镇里，来不及听说，但是你这脸上写着呢。”郭老爷一本正经的说道。

    “嗨，家里丢了点东西，我妈这两天有点着急上火的，这不是，今天让我婶妈他们过去劝劝嘛。”小涛子哥哥说道。

    “那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还是回家吧。”郭老爷笑了一下，又要起身往外走。“不行，郭老爷，我不去了，咱们爷俩在家里吃，行吗？我陪着您。”我抱着郭老爷的腰着急的恳求道。我是觉得他老人家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边，儿女都不在身旁，住个院人家给他拿的礼品他还想着给我拿回来吃，我实在不忍心让他饭都没吃，一个人回去。

    “好好好，大宝儿别着急，那这样吧。。。我和你们一同去便是了。”郭老爷捏着我的脸蛋子，慈祥的说道。

    “好嘞！”我开心的挥舞着拳头。我妈也很高兴，把红烧肉收好汤汁就连着锅一起端了过去。

    刚一进老罗家的家门，就看见二大爷迎了出来。“来啦来啦！哎呦！这不是郭大仙儿嘛？！”老罗家二大爷看到郭老爷后惊诧不已。

    “叨扰了，我厚着脸皮蹭饭来了。”郭老爷抱了一下拳，笑着说道。

    “看您说的！您来咱家，那是求之不得啊！别人想请就请不到呢！快快快，进屋坐。”二大爷帮着我搀扶着郭老爷一起往屋子里走。“涛子妈，涛子妈！快点起来，看看谁来啦？！”二大爷一脸兴奋的喊道。

    “郭大仙儿啊。。。。。。您来了啊！”屋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老罗家二大爷扭头看见我妈端着红烧肉的锅，啧了啧嘴巴说：“怎么着，你这到了我家还怕吃不饱啊？！哪儿有上人家吃饭，自己还端锅来的道理。”

    “哎呀！我这不是想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嘛！”我妈笑着说。

    “小涛子，赶紧帮你婶妈把锅端屋里去。”二大爷吩咐好小涛子哥哥之后，就扭头对我妈说：“都是自己人，我可不跟你客气，你自己看着忙乎。”

    “行行行，知道了。”我妈说道。

    “哎呦，郭大仙儿您来了？！”我爸也迎了出来，点头哈腰的和郭老爷打着招呼。

    “是啊！看你这里热闹，来凑凑。”郭老爷跟我爸点着头笑着说。

    我们一行人扶着郭老爷进了堂屋的饭桌上。桌子上菜都已经炒好了，码放整齐了。“哎呦！真丰盛啊！”郭老爷做了一个略为夸张的表情，逗得大家都笑了。

    “您凑合凑合吃，我这技术也不行，有俩菜都不会炒，刚才还是大宝儿他爸帮我炒的。您看看，到我们家吃饭，自带菜就算了，还得亲自动手炒。呵呵呵。。。”老罗家二大爷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

    “看你这话说的，都是街坊，也不是外人！”我妈跟老罗家二大爷说着话，眼睛还一直往屋里扫。我看出我妈的心思了，就拉着我妈往二大妈休息的里屋走去。

    “二大妈！我跟我妈来看您了！你好点了吗？”我一进屋就笑嘻嘻的跑到二大妈的床前问道。

    “哎哎哎，好多了。。。你，快坐！”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二大妈，挥动着手臂朝我妈摆了摆。

    我妈一屁股就坐到了她的床前，板着脸说：“你说你至于的吗？！啊！你到底丢了多少钱啊？你至于把自己心疼成这样。你这是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啊？你傻不傻啊？！”我妈略带责备的口吻气哼哼的说着。

    “唉。。。别提了。。。本来以为警察肯定能给找回来，没想到。。。这么久了。肯定没戏了。。。”言语间，二大妈还有几分委屈，使劲的抹了抹眼泪。

    “妈，郭大仙儿来了。”小涛子掀开这屋的门帘子，对床上的二大妈说。二大妈点头回应了一下。俩屋子紧挨着，中间的墙是用砖砌的下半截，上半边都是玻璃。再有个门框，把门脸上往门框上一别。这俩屋就跟一屋似的。二大妈起身和郭老爷打了招呼，并没有出屋，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躺下了。

    “小涛子，你妈这到底丢了多少钱啊？至于这样吗？！”我爸故意拉长声音说道。

    “就是，您说您没丢钱，那您到底丢什么了？！问您您也不说。”小涛子也有点不耐烦，急吼吼的问他妈。

    “唉。。。我当着小新子没法说。。。”二大妈皱着脑门儿，探起了半边身子：“我这。。。我这东西可值钱了。。。我攒了半辈子了。。。”

    “哦？！什么东西啊？！金元宝啊？”我问道。

    “差。。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啊？！你真的有金元宝啊？！”我妈十分诧异的问道。

    “是。。是一个大金镯子，和一个大金镏子。。。”二大妈说着说着又哭了。

    “啊？！金镯子？！金镏子？！”我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年代的农村，谁家能有那玩意儿啊！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金镏子就是金戒指的意思，那几年不愁吃喝了，特别是亚运会一开完，经济形势迅速发展起来，很多结婚的人已经开始购买金戒指了，但是金手镯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我妈可能觉得二大妈在吹牛，毕竟袜子都不舍得多买一双的人，竟然会有金镯子和金镏子，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便说道：“你？！你哪儿的？！你买来戴的？”

    “唉。。。。。。。”二大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哪儿有那个命啊！那是我省吃俭用偷偷给小涛子攒的三金，想着赶明儿有了合适的姑娘，给他提亲结婚用的。。。”

    “啊？！妈！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攒那玩意儿干嘛使啊！”小涛子听他妈一说也挺惊讶。

    “你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你本来就长得矮，没文化也没本事，一年到头的住公司宿舍，咱们家里条件也不好，我总想着。。。万一你能在城里找个好姑娘呢。。。我就想给你多存一些，让你有点底气。谁知道。。。。。。”二大妈一边说抹着眼泪说着：“谁知道被哪个挨千刀的给摸去了。。。”

    小涛子哥哥拍了拍他妈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妈，我好好干。那能看上我的，就能嫁给我。你放心吧，没您那个金镯子，我也能娶到媳妇儿。”

    看着小涛子孝顺的模样，我们都觉得很安慰。“就是。。。咱们以后存的钱还得放银行，银行利息高，也不会丢。”老罗家二大爷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呀？！”我妈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谁天天看它啊。我是前些时候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不见的。。。”老罗家二大妈哭着说：“现在警察也没个头绪。拖了这么久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我感觉我活不到他们破案了，气得我这心口疼啊！”

    “别说这话，你这是心病。该着你有此劫。就算东西找回来，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正坐在外面桌子上和我爸一起聊天的郭老爷突然开了口。

    “看您这话说的，那东西找回来不好啊？！那大金镯子得多少钱啊！”我妈瞪着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就是！要是能找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这些东西是我的命啊！呜呜呜呜。。”二大妈突然大声痛哭起来。

    “你莫着急了。。。你那些物件没丢。。。。。。”

    “什么？没丢？！郭大仙儿，这个您也能算出来？”我爸挑着眉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

    “看来今天这饭我不能白吃了。我给你说说吧。”说到这里，郭老爷站了起来，弓着腰在他们家屋里左右看了看，又出门到了院子里四下看了看。

    “你家这次遇见的不是破财的劫。所以，这东西要么就是能找回来，要么。。。压根儿就没丢！”郭老爷此言一出，众人瞠目结舌。

    “真的丢了。。。我们房前屋后找了好几遍了。。。”二大爷着急的说道。

    郭老爷看了看老罗家二大爷，低头喝了口水，缓缓的说道：“凡人家，屋门乱杂错综向，必定兄弟不和睦，屋后人家有两向，便断人家忤逆足。”

    “什么意思啊？”众人一头雾水。

    “你这孩子这么孝顺，应该不是他。你。。。还有别的孩子的吧？！”

    “呃。。。有啊。。。除了这个小子，我们还有个丫头。。。”老罗家二大爷说道。

    “那丫头离你们挺远吧？”郭老爷直直的看着二大爷问道。

    “嗯，在城里打工，十六七就出去了。书也念不好，总得找点营生养活自己啊！”

    “那就对了，你去问问她，我掐算着，东西在她手里呢。。。”

    “啊？！您是说我闺女拿的？！小新子拿的？！”老罗家二大爷听到这话，感觉整个人都傻掉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小新子？！”二大妈和小涛子哥哥相互看了一眼，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尴尬的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

    郭老爷说完又喝了一口水，突然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笑了一下，说道：“得了，你们家里的事儿，明个儿你们自己问问孩子吧。咱们赶紧吃饭吧，我闻着这红烧肉的味道了，都快香晕乎了。”

    “哎呦！对啊！咱们吃饭啊！吃完了再聊！”二大爷听到郭老爷这么一说，拍着脑门儿反应了过来，赶紧把大家让到了桌上，还给郭老爷倒了一杯酒，于是大家这才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诶～小宝儿呢？！”饭刚吃到半截，二大爷突然问道。

    “哦，小宝儿出去玩了，说是今天在秋秋家吃了，他就不过来了！”我妈回复着。

    “哎呀！孩子这是还生气呢。。。这么着，你告诉他，等二大妈和二大爷找到金镯子和那个金镏子就给我们小宝儿买个大玩具赔礼道歉！”老罗家二大爷信誓旦旦的说道。

    “小宝儿怎么了？”郭老爷问我妈。我妈叹了口气，“没啥事儿。唉。。。您不知道，这怂孩子前些时候和他那个小伙伴儿。。。就是秋秋。。。之前他被蛇缠身，还是您帮他收的魂儿呢。这俩怂孩子。。。跑到镇子东边的铁厂里偷人家的铁疙瘩去了。让人家给举报了，这不刚赔了1000块钱，我这俩月都白干。。。真不是省油的灯的！太他妈的欠抽了。钱都是小事儿，就怕他身上落下这脏毛病！我这日子可真就过不下去了！”说到小宝儿，我妈一副怨气的样子。

    “刚开始我这嫂子，听人家说我儿子和他小伙伴儿爬他家墙来着，就怀疑是我儿子偷的。。。这不，因为这个这姐俩还吵了一架。”我爸意味深长的补充道。

    “嗨！别提了，你嫂子也后悔，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自己的孩子咱们都知道。”老罗家二大爷赶紧往回着补。

    “嗯。。。郭大仙儿，您说我这孩子。。。是不是那种不好管的孩子啊。。。我真怕他长大后。。。”我妈难受的说道，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知道我妈在担心什么，郭老爷也知道，于是对我妈摆了摆手。

    “放心吧。小宝儿淘气是淘气，但是他不是那种孩子。这孩子将来是将帅之才，以后是要用脑子挣钱的，是要管人的。”郭老爷这句话一出，我妈喜出望外，我爸更高兴了，那嘴角都咧到后脑勺去了，赶紧端起酒杯敬了郭老爷一杯。

    “哎呀！你们两口子好福气啊！”老罗家二大爷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郭大仙儿，您给我算算，我的八字是。。。”小涛子觉得挺有意思，也有点跃跃欲试，想算一下以后怎么样，可是这话刚说一半，郭老爷就给他截住了。

    只见郭老爷喝了一小口酒，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算喽，不算喽，今天话太多了，折寿喽！”这话的份量可不是一般的重，说出来之后，大家都不敢再往下问了。

    看着老罗家二大爷欲言又止的样子，郭老爷笑了笑又说道：“其实孩子有多大本事，跟咱们父母没多大关系。个人的福个人享，个人的罪个人受。唯独孝顺，是我们做父母能享受得到的，对吧？该知足知足。”

    “是是是，您说的是。”老罗家二大爷点着头回复着。

    “都是做人投胎，有些孩子呢，天生就是来报恩的，乖巧懂事，细心孝顺，是吧，大宝儿？！”郭老爷说说笑笑的，轻轻的捏着我脸蛋子的肉。我感觉他在夸我，所以我赶紧点了点头。

    “有些孩子呢，就是来讨债的，还有些甚至是来报仇的。所以呢，咱们做父母的，该做的做到位了，其他的就看命吧。。。”郭老爷继续说道。

    “对对对！”众人应和。

    郭老爷算的准不准的，那只大金镯子和大金镏子真的能找到吗？

    对！告诉你找到了。

    但是这两样东西，差点儿把老罗家闹得家破人亡。。。。。。



 第229章 家贼难防

    郭老爷被我们连拉带拽的，和我们一起到老罗家二大爷家去吃饭。结果他掐算出老罗家的金镯子和金镏子没丢，八成是被他们的闺女拿走了。

    第二天，老罗家二大爷就叫小涛子哥哥回城里，让他把小新子姐姐叫回来。但是一去好几天，因为小涛子哥哥怎么叫都叫不回来她。二大妈一听，气急败坏，在家里又哭又闹。二大爷心疼媳妇，也想追查真相，就自己背着口袋进了城，去找他闺女了。

    小新子没有什么文化，在市里的一家饭店当服务员。二大爷这一去可不要紧，直接差点儿给气背过气去。他打听到小新子所在的饭店之后，刚一进去就撞见了小新子。更让人崩溃的是，她手腕上还带着那只家里丢失的金镯子。

    二大爷气急败坏，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就给了小新子一个耳刮子。小新子捂着腮帮子哭了半天，但是死活不肯跟着二大爷回来。二大爷自己回来了，揣着那只金手镯。。。

    二大妈一看见这只镯子，当时就气晕过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自己的闺女竟然是小偷。

    老罗家二大妈被送进了医院，小涛子哥哥又跑了回来。爷俩忙里忙外的照顾着二大妈。这边还没消停，那边又接到信儿，说小新子自杀了。。。

    二大爷跑到我们家，拜托我妈去医院照顾一下二大妈，自己赶紧和小涛子哥哥又赶到城里去看小新子。

    我妈把家里的活儿都放下了，在医院陪了二大妈一整天，二大妈不知道小新子自杀的事儿，还纳闷儿二大爷和小涛子怎么本同时不在。但是我妈也不敢讲啊！怕她知道后会着急，就一直敷衍她。

    小新子因为被二大爷当众打了一巴掌，同事们又议论纷纷，可能思想压力太大了。就拿了一瓶饭店的杀虫剂喝了下去。幸好被同宿舍的同事及时发现，送进了医院抢救。人是活下来了，反正也伤得挺严重。

    家里的钱都是二大妈管着，爷俩连抢救费都掏不起，最后还是小涛子哥哥跟老板预支了工资，才算把医院的钱交上。过了几天，因为住院费太贵，小涛子开着车把妹妹从医院接回了家，在家养病。

    老罗家二大妈同样心疼住院的钱，刚好一点就吵吵着要回家，没办法，二大爷也把她接了回去。这倒好，这家里东屋一个病号，西屋一个病号，俩人一起在家养病。小涛子哥哥回城里继续上班了，就留下老罗家二大爷，在家伺候娘俩。

    老罗家二大妈一直在家里挺强势，心性也小。所以家里人没敢告诉他小新子喝药自杀的事儿，就说病了不舒服在家歇着。二大妈出了院之后，到家就开始骂小新子，那骂人的声音二里地都能听见。

    我在院子里听得她家在吵架，就搬了个板凳，悄悄地来到他家的院墙外面，坐在那里竖着耳朵听她们在家里吵架。对，是挺八卦的，我自己写出来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丢不丢人，我问你！你这偷东西都偷到家里来了？！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啊？！我养你这么大，最后是养了个小偷，养了个白眼狼！”老罗家二大妈歇斯底里的嚷嚷着。二大爷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低声在劝解着二大妈。

    “你偏心眼儿！凭什么给我给我哥，凭什么我没有！都是给家做贡献，都是十六七岁就出去打工干活，我哪儿点比他付出的少了？！凭什么？！”小新子姐姐的声音很尖，很有穿透力，我听的真真儿的。

    “凭什么？！凭你哥哥姓罗！凭你哥哥以后结婚娶媳妇生的孩子也姓罗！这家没你的份，你死了这条心吧！”二大妈不依不饶的说。

    “我不是你生的吗？！我是捡来的吗？呜呜呜呜呜，你为什么要生我？！你喜欢你儿子，就生他一个人不就行了？！你生了我不管我，我活什么劲儿啊！呜呜呜呜。。。”小新子伤心的哭着。

    “我要是知道你是个白眼狼，我肯定不生你！我生你干嘛？偷我东西？气死我吗？！”二大妈激动的说。

    “好了好了。。。别吵吵了。。。让人家听见多不好啊。。。孩子知道错了。。。别说她了。。。”老罗家二大爷也提高了音量，想把争吵激烈的母女俩分开。

    “我没错！”小新子姐姐突然大喊道：“我没错！这个家里也有我一半，这镯子也有我一半！”

    “我呸！有你妈！我大耳刮子抽你，你信不信？！我从小到大白养你了，你个混账东西，我好吃好喝给你养这么大，供你上学，好，你现在病了还要回来养，你对得起我吗？！你个混蛋玩意儿！看我不打死你！”

    “啊啊啊～～～～”一阵激烈的争吵和厮打的声音不绝于耳，吓得我赶紧搬着板凳就回家了。

    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小新子姐姐哭哭啼啼的拎着包跑了出来，直奔着公共汽车站，可能是要回城里的宿舍了。。。

    我亲耳听见老罗家二大妈和小新子姐姐打架之后，这一整天我都心绪很乱。我一直觉得母女应该是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我以为所有的家庭都像我们家一样，妈妈疼闺女，爸爸疼儿子。但是他们家这个样子，让我非常的震惊，内心难以平静。

    晚上我妈收拾完家里之后，又拿着钎子坐在炕上给我织着红毛衣，我妈每年都会给我织毛衣毛裤，每一年冬天穿上，春天暖和了，脱下来再拆了。夏天和秋天再织新的，每一年织的款式都不一样，今年是娃娃领的，去年是鸡心领的，前年是麻花领的。小宝儿的毛衣毛裤，只有小了我妈才会给他织，平时过了季节都是洗洗就收起来。因我妈说，我是女孩，就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妈，我问你个事儿。。。”我爬到炕边，躺在我妈大腿旁边。

    “什么事儿？”我妈漫不经心的问我。

    “妈妈妈，您说这个世界上谁是最亲的人？”我问道。

    “嗯。。。丈夫和妻子吧。。。两口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妈想了一下说道。我听她这么说特别不可思议，立刻坐起身来。

    “不对！生你的和你生的才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比如，你我和姥姥！我们三个才是！”我不服气我妈说我爸是他最亲近的人，乍一听，我感觉我还有点吃醋。

    “你说的也对！我们三个共用过一个心脏，也应该是最亲近的人。”我妈没有跟我抬杠，附和着我说道。

    “那为什么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姓三个不一样的姓？姥姥一个姓，您一个，我也一个姓，这不公平！”我有点生气，因为我听到老罗家二大妈说她要把金镯子留给哥哥，就是因为哥哥以后的孩子姓罗，而不是姓别人的姓。”

    “嗯。。。这个我也回答不了。自古以来，所有的孩子都姓爸爸的姓。。。”我妈愣一下说道。

    “凭什么？！我以后有小孩就让他姓我姓！”我气哼哼的的说道。

    我妈笑了笑没说话，又继续低头织毛衣了。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有一个金手镯，您是会给我，还是会留给小宝儿？”我试探性的问道。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继续织着毛衣。

    “妈，您说实话，您给小宝儿我也不生气。”我继续追问着。

    “我呀？！我就不会买一个金手镯！这不是找打架呢嘛！我要是有钱我就买俩，你俩一人一个。”我妈说。

    “您要是没钱呢？！还是钱只够买一个金镯子的呢？”我不满意我妈的答案，继续出着难题。

    “我要是买不起俩金镯子，那我就买俩金戒指，你俩一人一个。我不能偏心眼儿，我是你妈也是他妈呀！”我妈正儿八经的回复我。

    “那。。。那您要是只有一个金戒指呢？”我绞尽脑汁的出着难题。我妈不解的看了看我：“你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吗？是因为老罗家二大妈家的事儿吗？”

    “嗯。。。”我点了点头。

    “哦，那你别问了，你问我，那我就是给你！那臭小子我管他干嘛啊？！他有钱就给他媳妇买去呗！我要是有一个，谁都不给，就给我闺女。”我妈笑着说。

    “哦哦哦！我就说妈您最好了！我最爱您了！你别着急，等我长大了挣钱，我给你买金戒指，金项链，金镯子！”我听到我妈那么说，幸福极了！当即就许下了重金的承诺。

    当然，十多年后，我真的兑现了。我用我第一笔工资给我妈买了金项链，第一笔创业挣来的钱给我妈买了个百十来克的大金镯子。

    小新子走后没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我妈说可能是怕给她妈气坏了，所以回来道歉的吧。我妈又说，母女不隔心，我妈还说，没有任何一个妈妈会不能原谅自己的闺女。

    是的，小新子回来的时候竟然把她之前偷走的那个金镏子也还给了二大妈，并且和二大妈道了歉，母女二人重归于好。

    小新子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据说是跟单位请了假，在家照顾她妈。二大妈的心事儿也算是解开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在我们以为一切的不愉快已经过去的时候，小新子姐姐离家出走了，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金镯子和那个金镏子。。。。。。

    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还没纳过闷来的时候，小新子姐姐就走了。。。他们四处寻找无果，甚至去了小新子姐姐在城里打工的饭店，后来才得知，小新子姐姐在上次喝药自杀之后，就被单位开除了。。。上次离家出走，回到城里时就已经从单位宿舍搬了出来。。。而她带着金镏子回去显然就是缓兵之计，还是为了拿走那个金镯子。

    小新子姐姐在枕头下面留下一封信。信上就八个大字，“恩断义绝，永不再见。”老罗家二大妈看见这八个大字后，直接气死了过去。在医院的icu住了12天，也是这12天，把她精打细算存了一辈子的积蓄全花光了，一分不剩。。。。。。

    这是一场人生的悲剧， 而我亲自见证了这场悲剧，错愕，惊恐，无奈，惋惜。

    这场悲剧的根源可能来自于重男轻女，但是我觉得无论是在何种环境下，我们自己都要学会调节。

    幸福感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它原原本本就是相对的。人不要太重视自己失去了什么，而是要不断的想想自己得到了什么。

    古人云：“吃亏是福。”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人际交往，对于家庭关系同样适用。在与家人相处时，我们也应该学会吃亏。

    家庭本应该是一个温馨的港湾，亲人之间的关爱和支持是无私的。然而，由于个性、观念等方面的差异，家人之间难免会产生一些摩擦和矛盾。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总是计较个人得失，不愿意吃一点亏，那么很容易导致矛盾激化，影响家庭和谐。当然我也知道，其实小新子偷金镯子这件事儿也许并不是吃亏占便宜这么简单，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心理不平衡。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是被父母轻视的那一个。。。

    我妈说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边长，家里孩子多了，肯定就有疼的，有不疼的。有重视的，就有轻视的。对，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就想起一个人，她叫巧巧。

    巧巧的身世我之前在书中提到过，甚是可怜。她是家里的老二，上边还有个姐姐，本来父亲心心念的想要儿子，没想到到她这里还是个闺女。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就把她送了人。虽说后边如愿以偿又生了个儿子。但是算命的说家里的老大和老三命都不好，长大了都指望不上。这个时候，巧巧她爸又拿着菜刀跑到巧巧的养父家里，把在人家养了两年有余的巧巧要了回来。

    要回来的巧巧，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关爱和重视，近乎过着像流浪儿一样的生活。

    但是这天，村里的大喇叭广播起一则寻人启事，巧巧不见了。。。。。。



 第230章 世事难料

    农村人就是特别的团结，都在一个村里住着，谁家有什么事儿，只要招呼一声，上班的下地的都会凑过来帮忙，更别提丢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了。

    大家伙出来进去的帮着找孩子，连着找了两三天，也没见到巧巧的影子，实话说，那时候不像现在满处都是监控摄像头，那要是说丢个孩子，就真的不好找。全靠南来北往附近的村民的眼睛。要是知道你找孩子好几天，还没人来提供线索，这事儿就有可能难办了。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那时候有拐卖孩子的，但是在我们家这个地方不多见。一般孩子要是总找不见，大人们就会拿着竹竿和渔网跑到附近河沟鱼池里去打捞了。十之八九就是掉河里淹死了。。。就像春颖她姐姐。。。

    我妈那时候忙着照顾我们，家里家外的忙乎着，虽然都是一个村儿的街坊，但是巧巧爸爸的口碑人品并不好，甚至特别差。但是毕竟是丢孩子这种大事儿，我妈还是嘱咐我爸拉货回来帮着去找找。我爸到了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和街坊一起去我们家村西边的河沟里去捞孩子去了。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可能是我们那时候的孩子都是放养。家里的大人要么忙着上班，要么忙着种地，无暇顾及孩子，一般都是到了睡觉的点儿才能想起找孩子来。我们那边河不深，但是基本上每隔两年都得淹死个孩子。我妈明令禁止我们去河边，就是觉得河边“不干净”。

    我爸这一去就大半天，天都快黑了，终于，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我迫不及待地冲到门口，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我爸回来了！

    只见我爸全身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的衣服不停地往下滴水，下身原本穿着的长裤不翼而飞，只剩下里面的大裤衩子。双腿和鞋子上沾满了厚厚的泥巴，甚至连头发和脸上也被水浸湿，头发湿漉漉地竖起，显得十分狼狈。

    然而，最奇怪的是我爸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它沾满了泥巴和水草，看起来像是一个神秘的布口袋。我好奇地盯着这个奇怪的物体，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啊？！”我问道。

    我爸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口袋”放在地上，然后轻轻解开口子，往地上一倒。刹那间，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六七八条大小不一的鲫鱼和不知名的大鱼，还有五六条肥硕的大泥鳅连蹦再跳的从里面滚落出来！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爸怀里的口袋竟然是他自己脱下的裤子！他巧妙地将两个裤腿打结，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实用的装鱼布口袋。

    看着满地活蹦乱跳的鱼儿，我不禁目瞪口呆。我爸则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似乎对自己的收获非常满意。他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泥水，扒拉着地上的大泥鳅说；“看！这条多肥！”

    我和小宝儿兴奋的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我爸的“战利品”。这会儿功夫我妈归来了，瞪着大眼睛对我爸喊道：“你这么大半天干嘛去了啊？你不是帮人家去河里捞孩子去了吗？你这怎么变成捞鱼了？孩子呢啊？孩子呢？！”

    “你看看你，急什么急！我去了，我们几个老爷们儿绕着河边走了好几圈，在闸口那里用竹杆子捅了半天。这不是，我那发小儿，臭蛋子，他拿了一个鱼网，撒了一网，兜了几条鱼，我就给拿家来了。”我爸解释着。

    “那不对啊！那你这一身连泥再水怎么回事儿？！你下河了？！”我妈没完没了的追问着。

    “嗯，臭蛋子说那边泥鳅特别多，我俩摸了一会儿泥鳅。。。。。呃，你看，这条多肥！”我爸兴致勃勃的指着大泥鳅说。

    “滚蛋！你干嘛去的不知道啊？！你玩去啦？！你不是帮人家找孩子去了吗？！不干人事儿！”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得了得了，赶紧收拾一下给炖了吧。俩孩子好久没吃鱼了。”我爸说着就站起身去厢房洗澡去了。

    我妈一边嘟囔一边拿了个盆，把地上的鱼和大泥鳅都装在盆里拿到水池旁边就收拾起来。刮鳞破肚，收拾完毕，就下了锅。这里提一下，我妈做的鱼超级好吃，我们家很多亲戚过年过节聚在一起都会点名让我妈给她们炖鱼吃。

    不一会儿鱼香四溢，我都闻得流口水了。我妈拿了个盘子，从锅里铲出一条最大的鱼放到了盘子里。

    “大宝儿，你把这条鱼给你姑奶奶送去。”我妈嘱咐我，“好嘞！”我端着盘子就出了屋，直奔姑奶奶家。

    天色已经黑了，好就好在姑奶奶家离我家不远，而且路上有盏灯，我迈着我的小短腿，撅着我的小屁股就奔着姑奶奶家扭搭过去了。

    “哎呦！”我突然看见路边的房根底下的黑影里闪动着两个人影，神神秘秘的。这大晚上的，吓了我一跳。人吓人吓死人，我手里的鱼盘子差点翻掉。我说句你们都不能理解的话，晚上的鬼我不怕，但是我怕突然跳出来的人。。。挺难理解的吧？！

    “谁啊？！大晚上的在这里吓人！”我生气的朝着那俩人喊去。

    “去去去，滚蛋！”一个男人对着我骂骂咧咧的。我看不见他的模样，声音也陌生。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啥好人。

    “讨厌！”我回骂了他一句。我从小就不吃亏，我才不管他大人还是孩子，骂我我就还回去！”骂完他我端着盘子一路小跑的就来到了姑奶奶家。

    “姑奶奶，姑奶奶！我妈让我来给您送鱼了！”我蹦蹦跳跳的就跑到了屋里，把鱼盘子放在了桌子上。“哎呦！真香啊！”姑奶奶笑着说。

    “刚出锅的，您赶紧尝尝。”我催促着。姑奶奶说：“我这都吃了晚饭了，我留着明天再吃。”

    “不嘛，您现在就尝一下嘛！刚出锅的好吃！”我摇着姑奶奶的胳膊。姑奶奶笑着说；“好好好。”然后用手捏了一块放在嘴里。“嗯。。。真好吃！你妈炖鱼这味儿，别人学不来！真香！”姑奶奶伸着大拇指赞美着我妈的手艺，听得我美滋滋的。

    “太晚了，你住姑奶奶这里吗？”我摇了摇头。“不住你就赶紧回去吧，外面太黑了。”姑奶奶说道。

    我想了想，刚才让我滚蛋那个男人会不会还在那里，他会不会因为我骂他讨厌，而报复我呢？！想到这里，我拉着姑奶奶说：“姑奶奶，您送我一下吧，外面有个坏人，刚才骂我。。。”

    “坏人？！。。。你确定是。。。人吗？”姑奶奶含含糊糊的问着我。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人，是个很坏很凶的臭男人！”我回答道。

    “好，姑奶奶送你回去。”说完姑奶奶拉着我把大门一关，就出了门，往家走去。果然那两个人还站在那里拉扯，虽然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但是通过影子可以甄别出来，这是一男一女，看样子不是搞对象，而是有什么感情纠葛。俩人撕扯的挺厉害。

    “哎呦！”姑奶奶喊了一声，为什么？因为相互拉扯的两个黑影中，较清秀的那个影子突然冲到了路上，跑了过来。

    “谁啊！你这真吓人！你再把我孙女给吓坏了！”姑奶奶拉着我的手，生气的对着跑过来的那个人喊道。

    “嗨！是您啊！对不住，对不住！”是个女人的声音，她一直对着我姑奶奶道歉。

    “不是。。。俏。。。肖儿吧？！”姑奶奶显然认出了她。说完又望向了路边那个更加魁梧的黑影。我确认这个人就是刚才凶巴巴的骂我滚蛋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见姑奶奶一直向他那边张望，就一闪身急匆匆的走了，直接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大晚上的，你这干嘛呢？！”姑奶奶的口气有点不好，责怪着那个叫肖儿的女人。

    “唉，我这吃完饭出来遛弯儿，这不遇见个熟人聊了两句，得，我回去了。回见您啊！”说着，女人就一路小跑的也消失在黑夜里。

    姑奶奶把我送到家，就拽着我妈嘀嘀咕咕的说着悄悄话。我赶紧假装无所事事的站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

    “你猜我刚才送大宝儿回来看见谁了？”“谁？”“俏寡妇！”“哦，她怎么了？”“她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在外面，准是又没干好事儿！”“嗨，她老公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她就是真想找也不是错，都这个年代了，也不是立贞节牌坊的年景了啊！”我妈替她说着好话。

    “你呀！傻死你了！你看看她是想找主儿过日子吗？！这个镇子上跟她有不正当关系的男人还少啊！有媳妇没媳妇的，哪个耽误她勾搭了？她都睡了半条街了！她就不是个正经货。”姑奶奶气哼哼的说。

    “嗨，咱们别管人家，过好咱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妈劝着我姑奶奶。

    “哟！姑！”我爸刚从外面进来，看见我姑奶奶就打了一声招呼。

    “你干嘛去了？这大晚上的？”姑奶奶问道。

    “嗨，这不是下午去河边，我那个发小儿用渔网捞了好多鱼都给我了，我说让大宝儿她妈炖好了，我给他送两条尝尝。”我爸笑嘻嘻的说：“他一个人儿，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炖鱼！”我爸这话里话外明显是在夸我妈啊，我都听出来了。

    “瞧你那德行！我盛鱼的盘子呢？！”我妈撇着嘴问。

    “哎呦！忘了拿回来了！”我爸一拍脑门儿说；“他丫没在家，我看屋里敞着门，我就给丫放桌上了。”

    “你明儿个给我拿回来！我好几双鞋底子才换俩个鱼盘子，你听见没有？！”我妈有点责怪我爸。

    我们小时候的盘子和饭碗都不是买来的，是用废品换来的。那时候有人会推个小车或者骑自行车带着俩竹筐走街串巷的吆喝。“换盘子换碗嘞！砂锅嘞！”再看筐里是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中间夹着很多盘子和碗。如果我们想要那碗，就要把家里的废品拿去交换，什么都行，破铜烂铁，旧书报纸，最不可思议的是鞋底子。对！鞋底子。那个时候的布鞋都是塑料的鞋底子，鞋穿坏了之后，也不能扔。因为鞋底子能拿去换盘子换碗。

    我妈有两个谜一样的爱好，一个是攒手巾，一摞一摞的，只要没见过的，都得买一条。我们家有一个巨大的木箱子，里面都是我妈收藏的各式各样的毛巾。我妈只收并不舍得用。我爸那毛巾都破洞了，我妈给他煮煮还不让他换，让他继续使。都到现而今了，我妈住着几百平的大房子，过着富足的生活，依旧让我爸用着破洞的烂毛巾。我在想，她打算把她存了几十年的那一箱子毛巾到底要留给谁。

    我妈除了收藏毛巾的爱好外，另一个爱好就是换碗。不管是哪个推着车从我家门前过的换碗的小贩，我妈必定按住。把家里没用的能拿出来换的都拿出来，然后蹲在筐子旁边精挑细选里面的碗和盘子。

    如果家里没有废品怎么办呢？那就制造。。。有一次家里实在没有废品了，我妈竟然把我爸正在穿的拖鞋都拿出去换碗了，我爸没有拖鞋穿，愣是趿拉了半年的片儿鞋。除了我爸是我妈变态爱好的受害者，还有和我宝儿。我妈把我和小宝儿更小时候的玩具都当成废品给换了碗了。。。

    言归正传，巧巧一直没找到。有人出主意，让巧巧爸去找郭老爷起一卦，看看巧巧怎么了。郭老爷不太喜欢巧巧的爸爸，所以似乎不太想管这个事儿。最后据说巧巧爸爸找到了当初给他掐孩子八字的那位在外地的先生看了看，据说孩子是被拐卖了。所以巧巧爸妈在派出所报了案之后，也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这件事儿，看上去也就是不了了之了，我想也许巧巧的命运就是另一个小霞吧！小霞记得吗？被磨剪子的那个人骗走的女孩子。

    “老二！在家吗？”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拿着一个盘子来到了我家。

    “呦！臭蛋子！”我爸跑了出去，迎着他进了屋。

    “我来还你盘子！”臭蛋子说道。

    “嗨，进来，咱们哥俩喝点儿！”我爸把他让进屋来。

    臭蛋子是我爸的发小儿，大名叫做李大猛，小名叫做臭蛋子。臭蛋子成年后去当了兵，复员之后被分配到了县里一家化工厂做工人。所以跟我爸联系就少了，我小时候对他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去年他因为在单位打架斗殴，被单位开除了。所以才回到了镇子上生活。他之前有个媳妇，据说红杏出墙，所以俩人离了婚。他就一个人在这边过。

    “咱们哥俩一直没机会喝酒，今天高低整两瓶。”我爸高兴的给我们介绍臭蛋子叔叔，我和小宝儿都热情的和他打了招呼。我妈也接到我爸的指示，赶紧去忙乎饭菜。

    “你丫以前本事大，去县里上班。好几年都逮不到人影。好嘛，我要是想和你吃个饭，还得打报告请示一下。”我爸打趣儿的说道。

    “去！滚蛋！”臭蛋子一副鄙视我爸的样子说道。

    等等。。。这句话，这口气。。。我怎么这么耳熟呢？！

    。。。。。。



 第231章 寡妇约会

    我突然发现，那天晚上在墙角骂我的人好像是我爸很多年不见，搬回来没有多长时间的发小儿。他叫做臭蛋子。

    那当天也应该是他和我们村的俏寡妇拉拉扯扯的。

    俏寡妇是我们村儿里有名的寡妇。当然俏寡妇是别称，是大家调侃她的一种称谓。她原名姓肖，因为人长的白净，看起来也年轻。所以大家叫着叫着就习惯称她为俏寡妇了。其实俏寡妇的年纪比我妈还大，已经是四十开外的中年妇女了。

    俏寡妇的男人在结婚之后没几年就死了，好像是肝癌。她家里有两个儿子，那时候很小。因为老公是独生子，公公婆婆当时许诺她，能等到孩子大了再嫁的话，就把家产都留给她，不管是出于对两个孩子的抚养义务，还是贪图家产。总之，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两个儿子一个上初中，另一个已经开始工作了。

    虽然她一直没有再婚，但是这么多年她也没闲着。十里八村跟她有不正当关系的男人可是数不清。她的风流韵事也成为了村里大爷大妈们饭后不可替代的谈资。

    当然很多事儿也不能怪别人说闲话。俏寡妇她是不种地的，也不工作。但是她家就总有吃不完的口粮。等到大秋麦收，粮食收割到家后，很多人都亲眼看见，大半夜的就有人往她家偷偷送粮食。

    跟她勾勾搭搭的男人，明目张胆显而易见的就有好几个，但是我听我妈和我姑奶奶聊天的时候说，暗地里更多。

    我知道这个男人是半夜凶巴巴骂我的人之后，就开始和他保持距离。我坐在远远的桌子上看着他，他无意中看我的时候，我就狠狠的瞪他一眼。就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打击报复他，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臭蛋子跟我爸没少喝，俩人喝了两瓶二锅头，这饭桌子上就听见他俩吹牛逼了。特别是臭蛋子，知道的他是一个被开除的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对了，他还跟我爸说，他马上就又有女人了，让我爸等着喝喜酒。我爸再三追问，他都没说是谁。可我心里明白啊，他说的保不齐就是那个俏寡妇。他俩喝完酒之后，臭蛋子就晕晕乎乎的就回家了。我爸也犹如一摊烂泥，倒头就睡。

    喝完酒没过两天，我们家突然来访了一个人，我爸挺意外，我妈更意外。是谁呢？是俏寡妇。

    俏寡妇来我家找我爸，给我爸整的挺意外，紧张的看了看我妈，赶紧跟俏寡妇询问道：“您来。。。找我什么事啊？”

    俏寡妇很尴尬的笑了一下：“我来问问您，是不是头两天和李大猛喝酒来着。”

    “李大猛？臭蛋子嘛！喝了！前几天喝的。”我爸满脸的问号，错愕的说。

    “哦，那您这几天，见到他没有啊？”俏寡妇追问道。

    “没有啊！那天喝完酒他就回去了，我这天天上班干活，也没时间去找他。他，没来咱家吧？”我爸扭头看了看我妈。

    我妈摇了摇头，有点冷淡的说：“你找他干嘛？！你找他应该去他家啊！”

    “他家没人。。。我这几天去了好几趟了。。。”俏寡妇喃喃的说道。

    “那您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我们不知道。”看样子俏寡妇还想再问问什么，但是我妈就已经下了逐客令了，只得悻悻的离开。

    俏寡妇刚走我妈就跟我爸呛呛了两句：“你以后少给我招惹她！”

    “我擦，我都没搭理过她，她上门来找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爸委屈的说。

    “那个臭蛋子你也少搭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人不会让单位开除！”我妈瞪了我爸一眼说道。

    “对！”我在旁边插了一句。这题我有发言权啊。

    俩人看我在场也就没往下再说什么。

    晚上姑奶奶就跑到我家来了，她跟我妈说今天外面都在传闲话，说俏寡妇在满处找男人，据说还来我家了。我妈也一脸嫌弃的把她来我家找人的事儿说了一遍。俩人不禁唏嘘，又说了半天人家的坏话。我妈说，这种女人去谁家，谁家就得打架。

    果然，给我妈说中了。

    第二天，有一家人打架了，我们半个村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谁家？巧巧家。

    巧巧爸爸妈妈打架了。巧巧爸把巧巧妈给打了。把脑袋开了瓢，据说缝了五六针。这可不得了，巧巧妈是我们本镇上的娘家，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知道妹妹被打了，哪里肯罢休，俩人拎着家伙就跑到巧巧家去找巧巧爸算账了。

    我和同学放学正好经过那条路，就随着人群一起跑去看热闹了。眼看着看热闹的人们把巧巧她们家围得水泄不通，我们也是没办法挤过去。得亏我聪明，看见了他家隔壁邻居家的柴火垛，我拽着我同学就爬了上去，然后顺着邻居家的墙头就来到了巧巧家的院墙上。当时的院墙上已经骑着好几个人了。

    “啊～～～～～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凄厉的喊叫着。我定睛一看，是巧巧爸爸，抱着脑袋，已经被头破血流的打得跪在地上。旁边的两个男人应该就是巧巧的两个舅舅。只见他两个舅舅指着跪在地上的巧巧爸爸，大声的呵斥着：“你他妈的长本事了！你敢打老婆了？！你还知道你姓什么吗？！”

    “你太不把我哥俩当回事儿了！我们哥俩还能走会动呢，你家敢打我妹妹了，啊？！我俩还没死呢！你个王八蛋！”说着，另一个男人照着他身上就踹了一脚。

    巧巧妈的娘家也是我们镇子上的，是我们隔壁村的，所以比较近。家里三个孩子，他排行老三，是家里的老闺女，上边还有两个哥哥。年轻那会儿也长的俊俏，但是不知道怎么和巧巧爸勾搭上了。

    巧巧爸爸就是个街遛子，不学无术。没有本事就算了，心术还有些不正。但是巧巧妈死活就看上了他。无论家里人怎么劝都不行，后来，家里人没办法了，就把她锁起来，不让她出屋，让两个哥哥轮流来看着她。

    结果巧巧妈趁着他哥哥上厕所的功夫，爬窗户跑出去了，和巧巧爸私奔了。等娘家人找到她的时候，巧巧妈肚子都大了，没办法，尽管娘家人一万个不同意，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还是迫不得已同意俩人结了婚。

    俗话说得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巧巧妈结了婚之后才发现了巧巧爸各种不着调，脾气暴躁，拧巴，还不说理。但是日子已经都这样了，也就只能咬着牙过，毕竟她一口气给人家生了仨孩子，俩人命运已经锁死了，不那么好分了。

    巧巧爸妈三天两头的打架，有次巧巧爸把巧巧妈的一只眼睛给打瞎了。巧巧妈跑回娘家找哥哥，巧巧的两个舅舅就跑过来报仇了。好就好在巧巧妈有一个哥哥是屠夫，屠夫就是农村里杀猪宰羊的那种人，杀气很重，人也凶蛮。据说那次她哥哥拿刀剁了巧巧爸一根手指头，这事儿才结束。也就是因为巧巧妈妈这两个哥哥能镇得住巧巧爸，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搭伙过着不太安定的日子。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跟那个寡妇有没有事儿！他上你家来干嘛了？！”巧巧的一个舅舅拿着宰羊刀，对着跪在地上的巧巧爸就一是一顿比划。

    “没呀！没有啊！大哥！我跟她不熟，她是来我家找人的！”巧巧爸爸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看起来着实可笑。

    “你丫要是让我发现你对不起我妹妹，你看我怎么弄死你！”另一个男人也指着巧巧爸爸的鼻子骂道。

    “大哥，大哥，我不撒谎！我要是瞎说，我天打五雷轰！”巧巧爸爸指天发着毒誓，看样子是被两个大舅哥给打服了。

    “行了，今天先饶了你！你让我妹好好养病，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个手指头，我把你丫手指头都剁下来喂猪！”说罢，巧巧妈妈的两个哥哥揣着刀，拎着棍子就出了院子，回家了。

    这时候巧巧爸爸可是横起来了，在地上一跃而起，对着看热闹的人就一顿大骂。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他那副欠收拾的德行。他把门前的街坊都骂跑了，然后就开始哄我们在院墙上站着看热闹的人。

    “去去去，给我滚蛋！”他用手指着我们大骂道。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我突然想起。。。难道。。。难道那天晚上在墙角黑影里骂我的不是臭蛋子？是巧巧爸？！

    那。。。那天晚上跟俏寡妇拉扯约会的也不是臭蛋子？也是巧巧爸？！我顿时大脑短路了。。。

    正当我大脑宕机的时候，外面看热闹的人自动疏散出一条路来，在这路上走来了两个警察。对，警察来他家抓他了。

    因为他打媳妇吗？我开始也以为是。后来听姑奶奶跟我妈说，因为俏寡妇去派出所报案了，说巧巧爸爸把她给强奸了。。。。。。

    这事儿闹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儿。我又听说了个新词儿，叫做“婊子立牌坊”。对，他们都这么说俏寡妇。虽然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不是好词儿。

    街坊们对这件事儿的兴趣也都非常的大，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拼凑着那天的案发场景。据说是俏寡妇跑到巧巧家去找臭蛋子，结果家里只有巧巧爸在家，巧巧爸就趁家里没人强奸了俏寡妇。俩人这边刚完事儿，就被正巧回家的巧巧妈撞见了。结果巧巧妈和巧巧爸打了起来，巧巧妈被巧巧爸推倒的时候，脑袋磕在了台阶上，摔破了头。去医院缝好针之后，才回娘家告得状。

    这边俏寡妇从巧巧家回来，越想越生气，就跑到了派出所报案。

    就在大人们一起八卦这件事儿的人时候，我思绪忽然有些混乱。为什么俏寡妇过去巧巧家找臭蛋子？臭蛋子从我家喝完酒之后就这么失踪了，他去哪儿了？他的失踪和巧巧的失踪是不是有什么莫名的关系啊？

    我把我这些疑问告诉给我妈，我妈挺诧异的说：“你一个小屁孩儿，你别管这些事儿，少打听，这些都不利于你的成长。”我听我妈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话，顿时忍俊不禁，我捂着嘴咯咯的笑着。

    我妈看我笑，我妈也笑了。她清了清嗓子说：“俏寡妇的事儿不许你议论，你太小呢，你还不懂事儿呢。但是巧巧失踪。。。我觉得跟臭蛋子没啥关系。你想啊！找巧巧的时候，臭蛋子也是出了力的，他也跑河边和大家伙儿一起找了半天。哦，对，还打了好多条鱼给了你爸。”

    “妈，您知不知道有个词儿叫贼喊捉贼？他会不会用的是障眼法，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我进一步的问道。

    “好了好了，这些是警察应该调查的事儿，搞得你好像大侦探一样。你要是想当侦探，你就好好学习，长大了当警察。”我妈又开始教育我了。

    当警察？我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每次看见派出所里那个帅警察，都很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我甚至在想，我要是也能来派出所上班就好了。。。但是，等我毕业上班，怎么着还得十年后了，那时候那个帅警察的孩子都得满地跑了。。。一想到这里，我还有几分失恋的感觉。

    唉，感情这东西。。。真难琢磨。。。

    就在我们娘俩在家说话这会儿功夫，有人来敲我家的门，“老二媳妇，快，快去看热闹。”有人在门外招呼我妈，我妈赶紧扭搭着跑了出去。“怎么了？怎么了？”我妈一脸八卦的问道。

    “巧巧妈去俏寡妇家堵门儿打架去了！”

    “啊？！真的啊！走，赶紧去瞅瞅。”我妈略带兴奋的声音说道，然后就跑出了门。

    我这边把鞋一穿，也紧随其后。那必须的，这事儿可比在家看动画片有意思多了。我肯定是不能错过的。

    我一路小跑的就追着我妈她们来到了俏寡妇家门口，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围在门口了。

    “娼妇！你个臭不要脸的娼妇！”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大喊大叫道。。。。。。



 第232章 寡妇门前打架

    巧巧妈因为俏寡妇去派出所状告巧巧爸强奸他，而愤怒不已，跑到俏寡妇家去闹事儿。村里的街坊听到之后，有去看热闹的，有去劝架的，结果俏寡妇家门前围了一大圈人。

    我一路追随着我妈也跑了过去。老远就听见巧巧妈正在门外怒骂俏寡妇。而俏寡妇家却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出来。任凭巧巧妈使用如何肮脏的字眼儿，俏寡妇丝毫没有反应，既不出来解释，也不出来回应。

    “啊～～～～你个脏货！你说我们家孩子爸强奸你？！强奸你个破鞋？！强奸你个没人要的烂货嘛！啊～～～～没天理啊！你想让我们家破人亡嘛？！啊～～～～你个挨千刀的死女人！”巧巧妈一边哭一边唱，一边拍着大腿骂。

    旁边有厚道的老街坊，凑过去阻拦巧巧妈，“别闹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们家那主儿要是还没做那种事儿，肯定没事儿，过几天警察调查清楚了就给他放回来了。”

    街坊这话没说还好，这一说，巧巧妈更来劲了，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腿大哭唱起来。“我们家那个人儿啊～～～～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儿啊～～～你个瞎心瞎肺的人儿啊～～～你陷害我们家的人儿啊～～～”

    听她这么一唱，周边的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我也憋不住了，这词儿她唱起来不心虚吗？！她这脑袋上的绷带还没拆呢，是哪个王八蛋给她打的？！不是她老公吗？昨天还誓死要离婚，跑回娘家让哥哥帮自己出气打的混蛋包，今天在她嘴里变成了恩爱有加的好丈夫了。真是奇了怪了。。。

    “姓肖的，你个挨千刀的破烂货，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老娘跟你拼了！”巧巧妈哭着哭着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径直的跑向俏寡妇家的大门，用尽力气就撞了过去。

    “咣啷～”一声，巧巧妈被大门反弹倒地，嗷的一声就晕死过去。

    “哎呦！巧巧妈，巧巧妈！”几个街坊赶紧围了过去，有给她掐人中的，有给她拍脑门儿的，还有给她抚撸胸脯的。这一顿忙乎，巧巧妈才嗷的一声，醒了过来。

    就在巧巧妈一直在那里痛苦数落俏寡妇的时候，突然，刚才还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一个身穿初中校服白白净净的男同学走了过来，绕过人群，就来到了俏寡妇家的大门前，他左右环顾了一圈，低着头没说话。“啪啪啪”只见他拍响了俏寡妇家的大门。

    “妈，开门。”男生低语。

    一共仨字，就跟惊天霹雳一样，直接劈到了巧巧妈的身上。就看巧巧妈，突然腾空而起，张牙舞爪的就向这个男同学扑了过去。。。

    对，这个男生就是俏寡妇的小儿子，她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在外工作了，剩下这小的在镇上中学上初中。显然，这个孩子刚放学回来。

    巧巧妈看见俏寡妇的小儿子，如同猛兽看见了猎物一样，凶悍的扑咬过来。

    “啊！”俏寡妇的儿子被巧巧妈一把给拽了过去，应声倒地。巧巧妈对着孩子就是几巴掌。

    “哎呀！住手！”就听我妈大喊一声，直接就冲了过去。刚才她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看热闹，但是看见巧巧妈伸手打俏寡妇的儿子的时候，我妈搂不住了，直接就撺了出去。

    “你干嘛啊你！你多大人了？！你伸手打孩子！你有理都变没理了！一代人的事儿一代了，你打人家孩子算什么玩意啊！”我妈气哼哼的把巧巧妈给推开，毫无畏惧站在了两个人中间。与此同时，好几个街坊也都走了过去，连拉带拽的把巧巧妈给拽开了。

    “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坏！过了这些年，也不一定是好人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生气的说道。“还有打人家孩子的呢！这臭老娘们儿！她家就没好人！”说完之后，就背着手气哼哼的走了。

    确实，不知道她是不是着急的昏了头了，上手打人家孩子，顿时我也有点鄙视她的人品了。

    我看见俏寡妇的小儿子就呆呆的站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掉着眼泪。身上都是刚才被扭打时沾染的浮土。我妈轻轻的帮他拍着身上的土，一边轻声的安慰道：“别哭别哭，你看这么多大爷大妈都在呢，她不敢打你。”

    “吱扭”一声，俏寡妇家的大铁门打开了。。。

    可能是俏寡妇听到了巧巧妈打她儿子，于是竟然拿着一根擀面杖跑了出来。巧巧妈一歪头，正看见俏寡妇。好家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嗷~~~\"的一声尖叫，响彻整个村庄！只见巧巧妈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一般，张牙舞爪地向着俏寡妇猛扑过去！

    瞬间，两个中年妇女就纠缠在了一起，她们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对方，谁也不肯示弱。身体更是在地上翻滚着、扭曲着，仿佛要将对方彻底撕碎。

    此时此刻，周围的村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头一次见到两个中年妇女竟然如此激烈地争吵和打斗，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而在这场混战之中，巧巧妈和俏寡妇的脸上都充满了愤怒与绝望。她们的嘴唇颤抖着，不停地咒骂着对方，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发泄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争斗愈发激烈起来。两人的衣服已经被扯得破烂不堪，头发也散乱地披在肩上。但她们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行了，行了！别打了！一会儿吓着孩子！”我妈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了，眼看着旁边俏寡妇的儿子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妈多少动了怜悯之心。她一边劝着一边用手使劲掰开她们相互攥着头发的双手。

    “哎呦喂！俩姑奶奶差不多得了！”又有两个叔叔大爷模样的人也冲到了前面，一个抱起俏寡妇，把她和巧巧妈硬生生的给拉开了，另一个按住了巧巧妈的双手。

    “你他妈的不得好死！你们全家不得好死！你儿子有你这个缺德的妈也不得好死！”巧巧妈骂着俏寡妇，骂得越来越难听了。

    俏寡妇的儿子也掉着眼泪上前去拉他妈，这会儿听着巧巧妈骂出如此肮脏和恶毒的话时，俏寡妇也按耐不住了。

    “笑话！我不得好死？！我活得比你坦荡！我俩孩子吃得饱穿得暖，全都被我拉扯大了！不像有些人，生出来个丫头片子，愣然送人了！你要不要点脸啊！有不得好死的，不知道是谁！”俏寡妇怒气冲冲的咒骂道。

    巧巧妈听到俏寡妇这么说道，显然有点惊讶，就在她还没缓过神儿来的时候，俏寡妇又开始奚落上她了。

    “我要是你，我都没脸来！你老爷们儿什么人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他妈的他是第一次干种事儿了吗？！我跟你这傻老娘们儿不一样，你说我什么都行，你骂我儿子一个试试。我拼了老命，我跟你同归于尽！”说着俏寡妇就情绪激动的拿着手里的擀面杖冲了过来。

    就在俩人又要扭做一团的时候。旁边有人喊了一句。

    “哎呀呀！别打了！都他妈的要干嘛啊？！翻了天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这激烈的冲突，我扭头一看，是我们村主任，我们家邻居，老罗家二大爷。

    “你俩有完没完，二里地外你就听见你俩这张嘴骂人，闭口骂人的。你们瞧瞧，这围了多少孩子呢，你们也注意点影响，别什么都往外招呼。”老罗家二大爷，站在她俩的中间。

    “罗主任，她。。。”巧巧妈想告状，但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大爷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了，她告你老爷们儿强奸了！是吧？”老罗家二大爷一脸严肃的问道。

    “你着什么急？！警察还没下定论呢！你老爷们儿要是真干了，就让他蹲大牢！你老爷们儿真没干，就让这个说瞎话的去蹲大牢！你怕什么？！怕警察调查不清楚吗？！你在这里挑事儿打架管什么用？！你老爷们儿真是干了那个事儿，打不打你脸？！你有那闲工夫找找你们家巧巧多好！”二大爷瞪着眼睛，生气的看着巧巧妈说。

    巧巧妈听到老罗家二大爷一提巧巧，立刻就哭得更伤心了：“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孩子孩子丢了！老爷们儿老爷们儿也被这臭娘们儿给害了！呜呜呜呜呜。。。”巧巧妈又开始农村妇女骂人那套，又哭又唱的。但是这次，俏寡妇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我害你老爷们儿？！你老爷们儿就是个混蛋！我他妈的有证据！”俏寡妇突然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的情绪异常激动，口中不停地怒喊着什么。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她猛地伸手用力一扯，竟然咔一下把自己的上衣给拽开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高领的白色衬衫，原本整齐地扣着纽扣，但随着这一拽，纽扣瞬间崩飞出去！此时此刻，我发现，她衬衫里面穿着一件棉质的小背心，而那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了她的胸口和脖颈。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她的胸口和脖子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块块鲜红的伤口。这些伤口看起来似乎是刚刚才形成不久，新鲜的结痂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一不做二不休，俏寡妇直接把外面的衬衫就给脱了下来，狠狠的扔到了地上，伸出自己赤裸的胳膊和手腕子。好家伙，上面的勒痕依旧清晰可见，青紫相加。好似被人捆绑的痕迹。

    “你干嘛？！你脱啊！你喜欢让人看，你就脱光了给人看，你今天不脱光了，你就不是人操的！”巧巧妈颤抖着身体指着俏寡妇咒骂道。“你他妈的来的我家！来的我家！你不去我家，他能干你吗？！你他妈的臭不要脸，你跑到我家找我男人去了！你完了事儿提上裤子你陷害我男人！你不得好死！”

    “我是去你家了，但我不是去找你男人了！我是去找我男人了！我男人失踪了！就是你男人干的！说不定已经被你男人害死了！”俏寡妇浑身颤抖着说。

    “你男人？！我呸！你个傻逼娘们儿！谁他妈的要你这烂货！”巧巧妈依旧不依不饶的咒骂着。

    “哈哈哈哈哈哈。。。”俏寡妇突然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声声的笑声听着真是渗人。我害怕的突然后退了几步。当然被她吓到的不仅是我一个，刚才还议论纷纷的看热闹的人现在都鸦雀无声，就连巧巧妈对这俏寡妇突如其来的笑声，也整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傻？我傻老娘们儿？！哈哈哈哈哈哈”俏寡妇笑中有几分癫狂，眼角分明飙着泪花，她指着巧巧妈说道：“你才傻！你才是个彻彻底底的傻老娘们儿！你去问问，问问你们家那个挨千刀的！你闺女哪儿去了？！”

    俏寡妇这句话一出，我感觉我浑身都打了个激灵儿。我看得出巧巧妈的眼神里也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你说什么？！我孩子怎么了？！你把我巧巧怎么了？！”巧巧妈震惊的问道。

    “啊哈哈哈哈，你个傻逼娘们儿！哈哈哈哈哈哈。。。你个混蛋玩意儿！你不配做妈！不配！我呸！”俏寡妇说着说着一口唾沫就喷到了巧巧妈的脸上。

    巧巧妈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俏寡妇，嘴里念叨着：“我闺女怎么了？！我巧巧怎么了？！”

    但是老罗家二大爷和中间几个男同志，根本就不让她靠近俏寡妇，生生的给她拦了下来。

    我妈赶紧从地上捡起俏寡妇的衬衫，往她身上一披，扭头嘱咐着他儿子，“快！给你妈扶到屋里去。。。给你妈喝口水顺顺气儿。。。”

    俏寡妇的儿子赶紧上前来，扶着她妈就回了家。

    俏寡妇一边往屋走一边还在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傻逼娘们儿。。。哈哈哈哈。。。”

    “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巧巧妈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咣！”俏寡妇家的大门就重重的关上了。院子里还能听到俏寡妇瘆人的笑声。

    我有一种预感。。。不祥的预感。。。。。。



 第233章 震惊

    俏寡妇被巧巧妈骂得有点癫狂了，她竟然飙着泪花，却不停的狂笑着。

    巧巧妈冲到她家的大门前，疯狂的敲击着紧闭的大门。

    “别敲了，不行的话你去派出所问问是怎么回事儿吧。。。”老罗家二大爷把她拦了下来。这时候的巧巧妈，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的样子，看着特别的瘆人。还没等二大爷的话说完，扭头就往大街上跑去，看方向她是准备去派出所找他们家孩子爸爸吧。但是她男人现在正在羁押期间，不知道她能不能见到。

    我在一旁看着热闹，不知怎么，却感觉到一种凄凉和恐怖。

    “大宝儿？！你怎么也跑来了！快回去！你这死丫头，看什么不好，看人家打架啊？！”我妈扭头看见了我，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呵斥着我。我心里很不爽，许你看，就不许我看。因为什么？因为我小？但是我迟早会长大的呀！

    我妈拽着我，唠唠叨叨的回了家。等我爸一到家，我妈可兴奋起来了，把今天打架的全过程又给我爸演绎了一遍。我爸也惊掉了下巴，不断的感叹，怎么错过如此精彩的场景，真是一副扼腕叹息的可笑表情。半晌过后，我爸突然问我妈：“俏寡妇说的她男人。。。是谁？”

    我妈也愣住了：“不知道啊！难道是？。。。。。。”

    “臭蛋子？！”两口子面面相觑，一脸震惊的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去～～～”真的假的？！臭蛋子说的女人是俏寡妇？！”我爸还是不敢相信。“俏寡妇看上他什么了？工作工作也没了，连块地都没有。”

    臭蛋子当兵复员转业到了化工厂，就变成了居民户口。居民户口是没有地可种的。所以我爸说他很可怜，要工作没工作，被单位开了除。就算是回家种地都种不了，不是农业户口，国家不给地。

    “哎呦～你什么意思啊？！你那意思俏寡妇条件还好了？我天啊，也就你那个傻发小儿一直在外面，这么多年没在家里，一回来不知道她是啥人。正常的男人会要她那样的？！”我妈阴阳怪气的说。

    “嗨，看你说的，我也没说她好啊！关键她也不是能过日子的人啊！但凡她乐意，这十里八村乐意娶她的人肯定不少。”我爸怼着我妈。

    我妈瞪了他一眼：“废话，以前她什么岁数？！现在什么岁数？！家里还俩儿子，有人要才怪！”我妈的话有点酸。

    “得了吧！你不了解男人。。。”我爸话音未落，我妈就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瞪着眼睛问他：“你了解？！你跟我说说你们男人都是怎么想的？！”这火药味儿，噌噌的我感觉导火索都开始着上了。这时候的我爸不知道下面的话怎么接了，使劲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一下。

    “你俩跑题了！说的是臭蛋子哪儿去了？！”我插了一句嘴。

    “对！咱们俩说臭蛋子呢！”我爸赶紧把话接了过来。我妈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爸：“那臭蛋子哪儿去了？”

    “对啊！俏寡妇说巧巧爸把他男人害死了！对！就这么说的。”我妈使劲的回忆道。

    “巧巧爸害死臭蛋子？！不可能！他俩谁都跟谁不沾边儿啊！没仇没怨的不至于，再说巧巧失踪，臭胆子还拿着渔网跟我们去河里的大闸捞孩子去了呢！”我爸怎么想也不敢相信。

    “你说他俩会不会是因为。。。俏寡妇。。。俩人结了梁子。。。所以。。。”我妈眯着眼睛说道。

    “有可能。。。嗨！也不一定！没准儿臭蛋子出去办事儿了，过几天就回来了。咱们想多了呢。”我爸依旧不肯相信那些个谣言。

    “大宝儿！”门外有人喊我，我一看是姑奶奶。就看见姑奶奶迈着小碎步，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有几个糖三角。糖三角是北方的一种主食，发面捏成三角形，里面装满白糖红糖芝麻核桃仁什么的。就是我们最早接触的家用“糕点”。我小时候特别爱吃，说的就是，哪个小朋友能拒绝糖三角的诱惑呢。

    “啊～～～～糖三角！”我咧着大嘴就跑了过去。“怂孩子，就认识糖三角，连姑奶奶都看不见了。。。”姑奶奶捏着我的鼻子，笑着问道。

    “我怎么会看不见呢。。。您在我心里，闭着眼都能看见。”我一边说就把盘子端了过来，拿起一个糖包就咬了下去。“你端着盘子在外面吃，我去屋里跟你妈说几句话。”姑奶奶嘱咐着我。

    “切～～还把我当外人。。。不给我听！我还不乐意听呢！我的眼里只有这大糖包！”我笑嘻嘻的说着，扭头就坐到了窗户底下。我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个地方好啊！屋里啥都能听见。

    “诶诶诶。。。你俩知道吗？！俏寡妇被警察带走了！”姑奶奶一进屋就赶紧把收到的最新情报告诉给我妈。

    “真的呀？！为什么啊？！她到底是不是被强奸的啊！我看她身上的伤不像是假的啊！”我妈特别意外的和姑奶奶讨论着。

    “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谁家好人能被警察带走啊！”姑奶奶这话音未落，我们家大门就响了。

    “咣咣咣。。。”竟然有人敲门。。。在农村，我们平时大门都是敞开的，去谁家先在门口喊一嗓子再进，很少有这样敲门的。一听就知道不是附近的邻居。我端着盘子，拿着啃到半截的糖三角，顺着声音就走了过去。

    我滴个天！门外站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我滴梦中情人。。。。。。

    “啊？！”我看着他愣在了原地。他看着我笑了一下，我去～这一笑太迷人了。。。他就是脱了这身警服也比大明星好看。

    “小朋友，咱们又见面了，你爸爸妈妈在家呢吗？”帅警察问着我。“嗯。。。”我嗯了一声，还没缓过神来。帅警察竟然摸了一下我的脑袋，哎呦我滴妈，激动死我了！

    两个警察来到了我们家，带走了我爸。。。说是去了解点情况，要去做个笔录。。。

    我妈和姑奶奶似乎有点惊慌。。。我还没来急的惊慌，我感觉我的灵魂也随着帅警察走了，还没回来。

    晚上我都爬上床睡觉了，我爸才回来。我妈和他在屋里嘀嘀咕咕到半夜。

    第二天天一亮，就听见我家门口的马路上警车呼啸而过，然后乱乱哄哄的走过去一堆人。我爸我妈爬起来，连早饭都顾不得做就跑了出去。那是，这种事儿怎么可能跑得了我，我也赶紧穿衣服要追出去。但是这时候小宝儿突然拉住了我，一脸懵逼的问：“你干嘛去？！你们都干嘛去？！”

    “走！瞧大戏去！”我拽着小宝儿就跑出了门。我们寻着嘈杂的声音一路追到了巧巧家。巧巧家门口被警察拉了线，门口有两个守着门口的警察，其中一个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快！快上来！”小宝儿用手招呼我，只见他绕到了胡同里，爬到了上次我们发现的邻居家的柴火垛上，顺着邻居家的墙就走到了巧巧家的墙垛上。

    我缓了一下神儿，嗯，看热闹要紧。于是也学着他爬了上去。我小心翼翼的走在墙上的时候，就发现墙上骑着好几个人。

    诶～前面这个身影怎么这么眼熟啊？！这不是我爸嘛？！只见我爸和两个男的，一起蹲在墙头上，正在向院子里张望着。

    “下去！下去！”警察指着骑在墙上的包括我爸在内的那几个人。“下去！你们再不下去就拘留你们了！”巧巧家院子里的警察指着我爸他们喊道。

    “哎呦喂！”还有个警察竟然用一根木棍开始往墙头划拉，他这一划拉，墙上的人不得不都跳了下去。

    “小宝儿，走！”我小声的对他说，拉着他就开始踩着墙头往回走。我肯定不会走下去的，我想到了个主意，我俩顺着邻居家的墙垛爬到了邻居家的东厢房的房顶上。北方的瓦房的房顶都是中间最高，两侧铺满的瓦片就像滑梯一样的铺到屋檐外。

    我们家趴在巧巧邻居家的屋顶的最上方，就露出一个小脑袋。因我俩脑袋小，又在房顶的最高处，很难让人发现。我们俩紧张的往院子里看着。就看见巧巧家的院子南侧有半垛砖块。警察们把砖垛移开，开始拿着铁锹在那个地方挖了起来。

    “他们在干嘛？是在寻宝吗？”小宝儿悄悄的问我。“不知道。。。他们家看起来很穷，怎么会有宝贝呢。。。”

    “挖宝贝不是考古队的事儿吗？！警察也管吗？！”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大宝儿，你说他们会不会挖出金子？！”小宝儿一脸期待的问我。看着院子里忙乎着的警察，我也点了点头：“有可能！肯定很多值钱的东西，要不然怎么能来这么多警察呢！连门口都守着不让进，肯定是怕大家来哄抢。”我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我滴个娘亲，发大财了！”就在我俩一脸期待的注视下，果然不多时，警察就在挖的坑里，发现了什么东西。瞬间，院子里的警察们就开始兴奋起来，围绕着土坑就开始了工作。有照相的有拿尺子丈量的。

    “那是什么？！我去！”我惊叹着！只见几个警察从炕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东西。。。那。。。那东西竟然是个人！虽然隔得很远，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了那身衣服，那是那天臭蛋子来我家跟我爸喝酒时候穿的衣服。难道。。。这个是臭蛋子？！

    这。。。这竟然是一具埋在地下的尸体。。。。。。

    我的天！警察竟然在巧巧家挖出了一具尸体，而这具尸体竟然是臭蛋子的！

    就在我和小宝儿目瞪口呆的同时，警察往坑里继续挖了下去。

    “大宝儿。。。那是人吗？。。。那人是死了吗？。。。”小宝儿感觉有点害怕了。“咱们。。。咱们下去吧。。。”他催促着我。

    “瞧你那点德行！胆小鬼！”我嘲笑着他。指了指巧巧家大门外围绕的那些个村民，没好气儿的说：“你看看，他们想上来都上不来！给你机会在这里看，你还瞎咧咧，打上退堂鼓了！”

    就在我嘲笑小宝儿怂蛋包的时候，就看见小宝儿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坑，然后缓缓的伸出手指，张大嘴巴，颤颤巍巍的问道：“那。。。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就看见刚才在抬出臭蛋子的那个坑里，竟然又挖出了一个东西，小小的，难道。。。难道是个小孩儿？一个闪念在我的脑海里，我小声的嘟囔道：“难道是。。。难道是巧巧？！巧巧死了？”我这话一说不要紧，不知道是不是把小宝儿吓到了，就听见“啊！”的一声尖叫传来，小宝突然双手一松，身体失去平衡，从屋顶滚落下去。

    “天啊！”我惊恐地大喊一声，想也没想，伸手就拉住了小宝的衣服，试图阻止他掉落。然而，由于小宝下落的惯性太大，我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下一刻，我就被他带着一同从房顶上滚落下来。幸运的是，在关键时刻，我慌乱中一只手抱住了屋顶的烟囱，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抓住了小宝的衣服。

    此时，小宝儿的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在屋檐外，眼看着就要从房顶上掉下去了。他使劲的挣扎着。而我则拼尽全力，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敢有丝毫松懈。

    “救命啊！救。。。命。。。啊！”小宝儿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着呼救。我咬紧牙关，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能坚持住，千万不能让小宝掉下去。这么高的屋顶，非死即伤啊！我大声呼喊着：“救命！救命！”

    我感觉拽住小宝儿衣服的那只手开始钻心的疼痛，因为悬挂了他的重量，我感觉我的胳膊已经快被拉断了。他越是挣扎，我的疼痛感越深。疼的我很想哭，但是我不能哭，我怕我哭了就没有力气抓住小宝了。

    虽然肩膀和胳膊一阵一阵钻心的撕裂的疼痛直冲我大脑，但是我依然咬着牙坚持的抓着小宝儿的衣服。但是我的手由于过于用力的撕扯开始渐渐麻木了。。。我感觉我抓不住小宝儿了。。。我感觉小宝儿要掉下去摔死了。。。

    那一刻，我的眼泪噌一下的飞了出来！真的，我能看见我的眼泪就那么噌噌的砸在小宝儿的脸上。我们两个四目相对，我看得到他眼里布满的恐惧，但是我甚至已经失去了呼救的力气，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抓住他衣服的手上。。。

    但是。。。事与愿违。。。我能感觉小宝儿的衣服在我的手掌中一点一点的滑落。。。那种无力感，那种恐惧刺痛着我的心脏。我使劲闭上了眼睛。。。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的看见我弟弟摔死在我的面前。就是那一瞬间，小宝儿还是在我的手掌中滑落了。。。。。。

    “啊～～～～～”小宝儿的尖叫声，穿透了我的耳膜。我睁开眼睛，用力喊了一句：“小宝儿。。。”但是泪水模糊着我的双眼，我什么也看不清。。。

    因为条件反射，在小宝儿滑落的一瞬间，我竟然松开了另一只抓住烟囱的手。。。我想把他拉住。但是不仅他掉下去了，我也开始向下快速的滑落。。。

    只是一瞬间，我已经坠下了屋顶，我明显感觉我今天要摔死了，当然，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见自己被摔死。。。于是，我用力的把眼睛闭上了。。。。。。

    关键时刻，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拉住了正在下坠的我。。。。。。



 第234章 残忍的真相

    就在我和小宝因为看热闹，不小心从房顶上滚下来的一瞬间，虽然我用尽了全力，但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小宝儿在我手里滑落了。

    小宝儿就这么径直的掉了下去。。。但是没有掉到地上，而是掉到了我爸爸的怀里。原来我爸爸听到我和小宝儿的呼喊声之后，赶紧跑到了邻居家的院子里，在关键时候接住了从房上掉下来的小宝儿。

    但是，不幸的是。。。为了抓住小宝儿，我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抱住烟囱的手，所以这一刻，我也滚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这只大手用力把我给拽了回去，正当我惊魂未定的转过头去看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抓住我的，正是我喜欢许久的那个帅警察。

    帅警察听到我和小宝儿的呼救后，发现了屋顶上摇摇欲坠的我们。于是赶紧顺着我们踩的那个柴火垛爬了上去，迅速的来到了我们这个屋顶上。就在我马上坠落的一瞬间，拉住了我。

    天啊！我最喜欢的男生救了我！天啊！我太幸运了！我当时那个心啊，激动的要死。

    帅警察拉着我就爬过了屋顶，他敏捷的跳到了紧邻的墙头上，把我从房顶上抱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挨着他那么近，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当我还沉浸在这幸福时刻里无法自拔的时候，就听见他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丫头啊。。。你太胖了。。。”

    天啊！他竟然我说我胖！他竟然嫌弃我胖！天啊！！！

    我的脸，忽一下，就红了！他抱我我脸没红，他说我胖，我脸红了。。。。。。

    我爸把小宝儿从怀里放到了地上，在帅警察的手里接着我，从墙头上把我抱了下来。妈也随后跑了进来，看见刚才危险的一幕，还心有余悸，气急败坏的大声骂我俩。骂不过瘾了，还把小宝儿拉过来，照着屁股给了他几下。

    “算了算了。。。别打孩子了。。。赶紧回家吧。这边办案呢，别看热闹了。带孩子回去，要不然一会儿吓着孩子了。”帅警察阻止我妈打小宝儿，劝着我爸妈赶紧带我们回家。

    我妈对他千恩万谢之后，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小宝儿就骂骂咧咧的往家里走了。我三步一回头的看着他，心里十分不舍。

    回到家，我已经把刚才险些送命的恐惧感抛在脑后了。我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那个帅警察。想起刚才他救我的一幕，想起他身上的香味，想起他跟我说的话。。。我在心里暗暗的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我一定要减肥！

    第二，我一定要嫁给他！！！

    小宝儿完全忘了刚才心惊胆战的时刻，手舞足蹈的跟我妈描述着我们刚才在房顶上看到的景象。

    “什么？一长一短？两个？两个什么？！”我妈听完小宝的描述吃惊的问道。

    “死人啊！肯定是死人！”小宝儿瞪大眼睛说道。

    “你是说，他家院子里埋了两个死人？！”我妈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信您问大宝儿！”小宝儿看着我妈不相信的样子，一副不乐意的表情，并且着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

    我在一旁看得生气，瞧他嘚瑟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有多了不起，多勇敢呢！刚才明明是他吓得从房上掉下去，差点儿还连累了我。幸好我的白马王子及时赶到，我才幸免于难。

    诶，我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了。我使劲摇了摇脑袋，想暂时把他从我的脑子里摇出去。唉。。。谁能知道，我人生的初恋竟然是暗恋。暗恋就算了，还暗恋一个比我大十多岁的人。比我大就算了，还是个高不可攀的人民警察。。。。。。

    那一刻我好想快点长大。。。

    我爸就在这时也骂骂咧咧的回了家，照着我和小宝儿就一顿数落，连喊再骂的威胁我们不许再爬人家屋顶了。发泄完情绪之后，就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去上班了。

    “大宝儿，那院子里真的埋了两个人吗？！”我妈还是不相信小宝儿的话，继续追问我。

    “嗯。。。是。。。”我点了点头。

    “那你。。。你能看出是谁吗？”我妈试探的问着我。

    “长的那个看起来。。。好像是我爸那个发小儿。。。就是来我家喝酒的那个。。。”我缓缓的说道。

    “啊？！臭蛋子？！。。。真的是他？。。。”我妈惊讶的皱着脑门儿，望向一旁收拾完毕，准备出门上班的我爸。

    我爸当时就愣在了那里，像是被粘住一样，僵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你确定吗？”我妈问了问我。

    “确定。我认识他衣服，我记得那天来咱们家喝酒时候穿的衣服。”我回复道。

    “我天。。。。。。怪不得警察一直问我喝完酒那天的事儿呢。。。他不会是那天就被弄死了吧。。。他。。。到底怎么得罪巧巧了爸啊。。。。。。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啊。。。”我爸嘴里念叨着。

    “那个挖出的小的是。。。巧巧吗？”我妈突然问起来。我摇了摇头，我很想说我不知道。那么远根本看不清，更何况那具尸体挖出来的时候裹着黑乎乎的泥，根本无法分辨。还没看清，小宝儿就吓得从房顶摔了下去。

    但是真相终究是无法掩埋的，没过多久，便水落石出了。。。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巧巧爸这些年一直和俏寡妇暗渡陈仓。直到臭蛋子被单位开除回到了村儿里，偶然和俏寡妇相识。俩人相互吸引，不久之后就偷偷的确定了关系，并且打算正儿八经的结婚了。俏寡妇两个孩子也大了，她也想安稳下来，正式成个家了。

    俏寡妇和那些个之前不清不楚的人都慢慢的断了联系，但是有一个人却怎么断也断不了，那就是巧巧爸爸。巧巧爸这个人本性有问题，是个无赖，从他为了要儿子把巧巧送人，又因为儿子指望不上，又拿着刀不断纠缠巧巧养父母，硬生生的把巧巧抢了回来这件事儿就能看来。

    巧巧爸和俏寡妇一直是在暗地里勾搭的，为什么？不光是他跟巧巧妈俩人生了仨孩子，分也不好分。更是因为他怕巧巧妈家里那两个哥哥，怕他们知道他做了对不起巧巧妈妈的事儿，怕挨他们揍。还有最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巧巧家经济大权在巧巧妈手里。巧巧爸一直在家无所事事，靠着巧巧妈娘家的产业支援着养家，所以他不能让巧巧妈知道这件事儿，更不能跟巧巧妈离婚。所以这个事儿就得偷摸着。但是俏寡妇这边打定主意要和他一刀两断了，即便他百般纠缠。

    那几天巧巧妈带着家里的儿子回了娘家住几天。巧巧爸晚上在外面喝了很多酒，借着酒劲，他又来俏寡妇家纠缠起来。俏寡妇的儿子在家，俏寡妇怕被儿子看到，又不敢在外面的街上，又怕被街坊看到。所以就不得不跟巧巧爸来到了他家里谈判。俏寡妇摆明了心思，要和臭蛋子好好过日子了。话虽然说开了，但是巧巧爸却趁着家里没人，就动了歪心思，强迫俏寡妇在他家做了出格的事儿。就在俩人连喊再叫的折腾正欢的时候，巧巧竟然回来。。。

    巧巧自从被他爸从养父家要回来之后，就过着无人问津的流浪式生活。她的姐姐从出生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别的地方生活，弟弟又被爸爸妈妈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有她。。。经常穿着一身脏衣服，在街上四处游荡。甚至她的妈妈忙起来，经常忘记给她饭吃。

    这天晚上，巧巧在外面游荡了一天，天黑之后准备回家睡觉了。一堆门正撞破了他爸的好事儿。。。结果俏寡妇趁机在巧巧爸魔爪下逃了出来。巧巧爸这边裤子还没提上呢，俏寡妇就跑没影了。于是怒发冲冠，借着酒劲照着巧巧肚子就狠狠的踹了一脚，直接把巧巧从屋里子给踹到了院子的中间。

    巧巧在地上爬了半天才爬起来，捂着肚子就哭着回屋睡觉了。巧巧爸酒劲儿也折腾的差不多了，栽床上也睡着了。

    等第二天睡到大天亮了，巧巧爸醒了。似乎想起自己昨天的丑事儿被巧巧撞见，于是就想警告巧巧，别把这事儿告诉她妈。来到了巧巧屋里子，一扒拉巧巧才发现，巧巧早就躺在床上断气儿了。。。甚至，身体都已经僵硬了。。。两只手还一直捂着肚子。。。

    巧巧爸爸顿时就傻眼了。心疼应该是有些心疼的吧，但是更多的是害怕。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趁着家里没人就把这事儿瞒下来。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就把家里挨着院墙的角落里挖了个深坑，把巧巧埋了进去。。。

    巧巧爸爸开始对外声称巧巧走丢了，村里的乡亲们帮着他四处寻找。时间长了他又怕事情败露，就欺骗大家说去算了一卦，显示巧巧被人拐卖了，还假惺惺的陪着巧巧妈去派出所报了警。

    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就连动物都是如此，作为一个人居然能够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灭绝人性之事，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那臭蛋子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巧巧爸在心里恨死了臭蛋子，他把俏寡妇把他甩了的气，误杀了自己闺女的恨，都算在了臭蛋子身上。他下定决心，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臭蛋子。

    这天，臭蛋子给我爸送盘子，就在我爸盛情邀请下，跟我爸在家喝了一顿大酒。酒足饭饱之后，就摇摇晃晃的回了家。该说不说，就是这么寸，从我家到他家正好路过巧巧家。

    巧巧爸这边发现他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就趁着夜深人静，连拉带扯的把他拉进了自己家里。一伸手，就拿了院子里码放的砖垛上的一块板砖，照着臭蛋子的脑袋就拍了过去。。。一下。。。两下。。。不知多少下之后，他才停住了手。但是这个时候，臭蛋子已经被他打的血肉模糊了。。。

    等巧巧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点了根烟，在院子里不安的想着办法。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丫埋了吧！

    想来想去，巧巧爸还是觉得埋在自己家里最安全。于是，拿着铁锹又开始在之前埋巧巧的地方重新挖坑。这次的坑挖得越发的深，他把巧巧尸体和臭蛋子的尸体都埋进了深坑。填平之后，为了不被发现，还把家里半垛砖码放到了上面。。。

    臭蛋子毫无征兆的莫名失踪，让俏寡妇颇为担心。几番查找无果之后，她一直隐隐的觉得巧巧爸和这件事儿脱不了干系，于是心一横，就来到了巧巧家质问巧巧爸。巧巧爸这时候依旧是贼心不死，精虫上脑，于是连捆再绑的就把俏寡妇控制了起来，正当他肆意欺负俏寡妇的时候，正巧被从娘家回来的巧巧妈撞破。这下，才有了之前巧巧妈和巧巧爸打架，被开了瓢的前情。又有了后来巧巧妈跑回娘家去找哥哥们撑腰的事儿。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刺激到了俏寡妇，她为了找出臭蛋子，被逼无奈去派出所报了警。这才有了巧巧妈去她家门口打架骂街的事儿。

    俏寡妇看着自己儿子被巧巧妈羞辱痛打，气急败坏迷了心智，所以才失言暗示了巧巧妈关于巧巧失踪这件事儿她自己的猜想。。。

    没想到的是巧巧妈竟然把这件事儿反映到了派出所，要央求警察让她去质问巧巧爸爸真相。但是凭借警察敏锐的侦查力，以及大记忆恢复术，最终警察撬开了巧巧爸的嘴巴，顺藤摸瓜，破获了这起案中案。这件案子在当年轰动一时，还上了当时的新闻。

    真相很残忍，残忍的让人觉得窒息。我得知这件事之后，心里难受了很久，还默默了哭了好几场。

    世上最难过的肯定是生离死别，除此之外，莫过于失恋了。

    是的，我失恋了。。。。。。



 第235章 失恋

    自从上次和帅警察进一步的接触之后，我这几日都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思念里。嗯，现在想来，确实有点早熟。。。

    我决定做点什么。对，我的性格就是那种争取型的人格，我不喜欢被动的等别人安排，我喜欢主动争取。

    但是恋爱这件事儿，我确实没有经验。我那时候还没有上初中，个子又矮，别人都把我当小朋友。可能没人想过我会如此早熟吧。

    我在心里扒拉了两天的小算盘，我决定走出第一步。首先我得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不能总叫他帅警察。

    这天我放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我刚一进门就走来了一个岁数大的警察，问我；“你找谁？”

    “我找那个帅帅的警察。。。”我不好意思的说。

    “帅警察是哪一个？！我看咱们所里的小伙子都挺帅的！”老警察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嗯，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个子。。。一般高的那个。。。”我连说再比划。“反正，就是您这个派出所里最帅的那一个！”我着急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那我知道了。你是找黄磊吧？！他就是我们所里最帅的小伙子咯。”老警察看着我着急百怪的，就猜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名字。。。”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不知道他名字，你找他做什么？派出所可不是你玩的地方，你赶紧回家吧。这地方坏人多，知道吧？！”老警察吓唬着我，催我回家。

    “那不行，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儿！”我认真的说。

    “什么事儿，我听听。”老警察拿起身边的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抿着嘴看着我。

    “嗯，前几天我和弟弟在房上掉了下来，是他救了我们。我想感谢他，我想给他写个感谢信。”我一五一十的告诉老警察。

    “哦哦哦，就你啊！那我知道了，那天黄磊跑房顶上抱下来的胖姑娘就是你啊！”老警察仔细的看了我两眼。“行了！他叫黄磊，感谢信不用写了，这是我们人民警察应该做的，你呀，赶紧回家去吧！”老警察边说边用手示意我出门，让我回去。

    我依旧不甘心的问：“黄磊叔叔去哪儿了？！”

    “他？他休假了。。。这几天不在，可能后天回来吧。”老警察仔细思索着说道。

    “哦。。。那我过两天再来找他。。。”我失望的说，然后垂头丧气的往外走。老警察看到我这副模样，拍着我的后背笑着说：“没事儿，过几天他回来让他给你带喜糖吃！”

    “什么？！”我当时感觉自己被雷劈了，脑瓜子嗡嗡的疼。“您说什么？！什么喜糖？！是结婚的喜糖吗？！他是结婚了吗？！”我不断的追问着，情绪十分激动。

    老警察看着我激动的样子，也有点意外，可能更有点可笑，为什么呢？！因为他表情复杂的看着我大笑了起来。

    “那。。。那不是。。。他回去订婚了。。。还没结婚呢。。。应该快了吧。。。”老警察这几句话，简直像刀一样直接戳中了我的心窝子。

    我默默地走出了派出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刺痛。这一路啊！我的泪水从未停止过流淌，从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后来无法抑制的抽泣，再到最后的放声大哭。

    我失恋了。。。不，准确来说，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谈一场恋爱，就已经失去了爱情。我喜欢的那个帅气警察，他竟然回去订婚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我的世界瞬间崩塌。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回想起这么多年他在我脑海里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印刻在我的心底。而现在，这些都将成为我永远无法触及的梦想。我越想越伤心，最后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仿佛整个世界都能感受到我内心的绝望。

    我哭着回到了家，把书包往凳子上一扔，作业也不写，就趴在床上哭了起来。我妈吃饭的时候叫我，我也不理睬。我就自顾自趴在床上流着伤心的泪水。

    “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吃饭啊？”我妈在外屋喊我。我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我失恋的这个事儿，于是吸了吸鼻子，咬着牙说：“我不吃了，我减肥！”

    对，我是得减肥，黄磊他说我胖！我在心里默默的下了决心，决定从今天开始晚上不吃饭了。

    我那个时候太小，后来我才知道，减肥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业。只是没想到，我的这份事业发展的那么早。

    痛定思痛，不服输的我还是想再试一试。。。我挖空心思，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决定画了一幅水墨山水图送给他，山水画画好之后，把它晾干，然后慢慢的卷好。我还在上面系上了一条红色的红头绳。

    于是，从派出所回来的第三天，我又拿着我的礼物，去找了我的梦中情人———那个叫黄磊的帅小伙。

    我拿着画走进派出所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上次接待我的那个老警察。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先招呼上了我。

    “哎呦！大胖姑娘你又来了？！”

    “嗯。。。我还找黄磊。。。他回来了吗？”我轻轻的问道。

    “回来了，回来了！在后院呢。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叫他去。”老警察一副慈祥的模样，笑着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蹲在了大厅的角落。

    过了一会儿，远远的就听见一阵有力的脚步声走进了大厅，我猛然抬头，向着脚步声望去，果然，我朝思暮想的帅警察走来了。

    “你找我？！”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赶紧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黄磊叔。。。”这称呼刚叫一半，就让我生生的给咽回去了。不对，我不能叫他叔叔，叔叔跟我不是一个辈分，按道理我不能把我的路给叫绝了，所以，做人留一线，管他以后怎么样呢，反正我得跟他拉近距离。我赶紧改口：“哥哥。。。我来感谢你的，谢谢你上次冒着危险，去救我和弟弟。”说着我就把手里的画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他不敢接，紧张的问着我。

    “我画了一幅山水图，送给你的。”

    “哦？！”他很是意外，从我手里接了过来，轻轻的打开看了一下。

    “哎呦！这画画的不错啊！”这时候那个老警察突然走了过来，指着我的画夸了起来。

    “诶～所长。。。这个。。。能收吗？”黄磊突然看向老警察，略有紧张的问道。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老警察竟然是这个派出所的所长。

    “你画的？！让叔叔看看。”老警察把画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

    “是我画的，我学了两年的国画了，我的画还获过国家级的青少年美术大赛的奖。我的画还送给过国外访华的外交官呢。”我赶紧表现着自己，开始滔滔不绝的细数起自己的履历。

    “哎呦！别说，画的真不错。”老警察继续夸赞道。

    “那。。。这。。。”黄磊迟疑了一下，看着所长。

    “收吧，孩子画的画，是一份心意。我看能收。是吧？！咱们还是不收，孩子该失望了。人家孩子都来找你两回了。”老警察一边说一边笑着把画又卷了起来。

    “回头你去把这画裱上，挂在咱们办公室，大家一起欣赏欣赏。”老警察一边笑着说一边拍了拍我的头。

    “谢谢叔叔！谢谢黄磊哥哥！”我开心的都快蹦起来了。

    “诶。。。你这孩子，还跟我们俩弄差辈儿了，一个叫叔，一个叫哥。哈哈哈哈哈”老警察张着大嘴哈哈哈大笑起来。我严重怀疑他肯定已经对我的想法心知肚明了。

    “哎～磊子，把你喜糖给小姑娘拿几块啊！”老警察提醒道。

    “哦哦哦，你等着。”说着黄磊就又跑回了院子里，我可不想吃他的喜糖，这不是刺激我吗！

    “谢谢，不用了。”说完我扭头就要往外走，这会儿功夫，正巧门外来了一个身穿红色波点连衣裙的女人。齐刘海，短头发，长得挺白净，人也很瘦。就是。。。就是看起来有点凶。只见她推着一辆自行车，正朝派出所张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觉得她似乎跟我有很大的关系。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我的第六感。我从小第六感觉特别的准。怎么说呢，你们可能不相信，比如我在那里站着，身后走过来一个人，就算我不回头，就算我不知道他是谁，我都能强烈的感受到他对我是善意，恶意，还是无意。科学的解释这叫敏感，也叫神经质，当然可能是神经病。

    我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在无意中看了看我。

    “唉～～磊磊！我在这儿！”女人向派出所里招了招手，果然，被我猜中了。这个女人和黄磊肯定有关系，难道这就是他的未婚妻？

    “哎呀！你来了。你等会儿，小朋友！你怎么出来了？！”一声呼唤把我给惊醒了。我回头一看，黄磊从派出所里面走到了门口外。跟女人打过招呼后，就追着从递给了我一把糖，“给，叔叔请你吃糖！”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喜糖，又拿了看那女的，冷冷的说道：“谢谢哥哥，我不爱吃糖！我怕长蛀牙。”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家里走，他娘的，没走几步我的泪水就决堤了。。。我嗷嗷嗷的就哭着走回了家，哭得那是稀里哗啦。。。我发誓，我再也不见他了！唉。。。别看年纪小，爱情的苦吃得挺早。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知道我是不是白天想多了，当天晚上我就梦见了黄磊。可惜不是美梦，是场噩梦。

    梦里依稀看见黄磊和今天遇见的那个老警察，他们俩在一个高高大大的红色围墙外面，不断的往里面观望和侦查。好似埋伏在那里，就像是电视剧里抓捕罪犯一样的感觉。突然他们都冲了进去，紧接着我就听见黄磊的惨叫声。。。对！我确定以及肯定是黄磊的叫声，一瞬间我就惊醒了过来。我缓了缓神，虽然心跳很快。但是没过多久，又继续睡去。

    早上醒来，我回忆了一下梦境。我感觉我可能是想得太多了。这一整天，我都混混沌沌的，唉。。。我感觉生活没意思了。。。

    我妈看出我的异样，发现我连续好几天晚上不吃饭了。就关心的问我：“大宝儿，你这几天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是不是在学校挨欺负了？”

    我摇了摇头，我怎么跟我妈说，说我失恋了？！太丢人了，我可张不开这嘴。

    “这几天怎么天天不吃晚饭？你是不舒服吗？”我妈继续问道。

    我又摇了摇头：“我不饿，我想减肥。。。”

    “为什么减肥？！你又不胖！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呢，不能老饿着，赶明儿就不长个儿了。。。”我妈劝慰着我，但是我根本就听不进去。

    “是不是你们班有同学嘲笑你胖了？”我妈继续追问着：“你就告诉他们，你说我还小，我比你们都小，我还没到长个儿的时候呢！等上了中学，这个子一拔高，你肯定会瘦下来了！”我妈不停的跟我解释着。我心想，同学嘲笑我胖？！切～我才不在乎呢！但是黄磊哥哥说我胖。。。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也要减肥！减到她女朋友那么瘦！我暗暗的下着决心。

    这天夜里，我又做梦了。奇怪的是这个梦竟然和前一天晚上是有关系的。。。好像是黄磊他们冲进去之后发生的事儿。在梦里我看见黄磊躺在地上，头上和身上都是鲜血，额头上刺眼的鲜红还不断的往外涌出。。。派出所的那个所长一直在旁边痛心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很明显，他似乎已经死了。。。当我看到他已经死亡的样子时，顿时心好痛，一阵心脏被撕裂的疼痛感顿时就把我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这次我坐了起来，大口而急促的呼吸着。

    就在这时候，远远的就听见门外有人喊着：“大宝儿。。。大宝儿。。。。。。”

    。。。。。。



 第236章 夜有所梦

    “大宝儿。。。。。。”

    夜晚，在梦中惊醒的我坐在床上，听到门外一声声悠远的叫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嘶。。。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嘶。。。这好像是。。。黄磊哥哥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好奇怪啊！

    我跟中邪了似的，来不及思考，就穿着拖鞋赶紧走出了门外，寻着声音就来到了我家的大铁门前。很显然声音是从门外传出来的。

    “黄磊哥哥，是你吗？你是找我吗？”我小心翼翼的对着门缝问着。

    “大宝儿。。。大宝儿。。。。。。”黄磊哥哥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悠悠的叫喊着我的名字。这喊声很奇怪，就像。。。就像没有生命力一样。。。更奇怪的是。黄磊哥哥怎么知道我叫大宝儿呢？

    我站在原地，不敢开门。我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然后又确认了一遍：“黄磊哥哥，真的是你吗？”

    没有回答。

    “黄磊哥哥？”

    依旧没有回答。

    我小心翼翼的趴在两扇大门的缝隙处，向外看去。。。。。。

    我的天啊！

    我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大门外那个满脸鲜血、浑身浴血的身影。黑夜中，那刺目的红色令人毛骨悚然。他竟然身穿警服，等我仔细端详后，我才惊愕地发现，那竟然是我朝思暮想的黄磊哥哥！

    他仿佛察觉到我正在门缝窥视，缓缓伸出一只手，伸向门缝处。那只手颤抖着，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伴随着低沉而微弱的声音，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救。。。我。。。。。。”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绝望和求生的渴望，让人心碎。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恐惧笼罩着我，脑海中一片混乱。我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浑身是血的站在我家的门外！

    “啊！黄磊哥哥！”我大声呼喊着！恐惧，心痛一起撕扯着我。

    “黄磊哥哥！黄磊哥哥！”我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大宝儿！大宝儿！你怎么了？！”我妈的呼喊声突然出现。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竟然是我妈！

    而我，还依旧躺在床上。

    原来，这只是一场噩梦。。。

    “大宝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谁是黄磊哥哥？！”我妈一边给我擦着汗，一边询问着我。

    我的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我抱着我妈嚎啕大哭起来。就像。。。就像是刚才我看到的是真的一般难过。

    我哭完了浑浑噩噩的又在我妈怀里睡着了。。。

    早上醒来，我看我妈静静的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你醒啦？！快起床吃早饭。我今天让你爸出去给你和小宝儿买了炸糕。”我妈捏了一下我的脸，就起身出去了。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透过玻璃洒在屋里的阳光，多美好的一天啊。。。可是，昨天噩梦还在我的脑海里萦绕。

    我连着两个晚上做的梦都是关于黄磊哥哥的，而两个梦又是有关联的，最重要的是昨晚上黄磊哥哥对我说，让我救他。。。难不成。。。难不成他遇到危险了？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洗漱完毕，坐在饭桌子上，一下子干掉了三个炸糕。我爸一共买了四个，本来我和小宝儿一个人吃俩，结果因为昨晚上没吃饭，我肚子很饿，胃口大开，于是我一个人就吃了仨。

    “你看看你。真是一顿不开锅，两顿一边多。你这是一口也不少吃，把昨晚上的饭也吃出来了。你说你天天瞎减个屁肥啊！”我爸唠唠叨叨。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宝儿洗完手一上桌，看见我爸给他买的炸糕被我吃了一个，就不干了。哭哭啼啼的让我赔他。我妈则是很生气的责怪我爸爸，“你可真成，买都买了，不多买几个！孩子都没吃够！抠死你得了！”

    我爸刚想回怼几句，看见哭闹的小宝儿又咽了回去。

    “好了好了，妈给你钱，你上学的路上，想吃什么再买什么。好不好？”说着我妈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递给了小宝儿。小宝儿立刻就抹干了眼泪和鼻涕泡泡，高兴的对我妈说：“好嘞！”说完就拿着钱，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我爸也吃完饭，起身出去上班了。只有我妈和我继续吃着饭。

    我抱着碗，咕咚咕咚的喝着里面的小米粥。就在这时，我妈捅了捅我，神秘兮兮的问道：“大宝儿，你跟妈说，谁是黄磊哥哥？是你们班同学吗？”

    我愣住了，奇怪的问：“您怎么知道黄磊哥哥的名字的？！这可是我才知道不久的。”

    “我听你昨晚上做噩梦了，大哭大闹，大喊大叫。我怕你吓着，我就赶紧跑你屋去了。就听见你一直喊黄磊哥哥，黄磊哥哥。”我妈笑意盈盈的描述着，有一点。。。看乐子的感觉。。。

    “他是你同学？同桌？还是你们学校的？哪届的？他家是哪儿的？”我妈仔细的问着我。

    我奇怪的看着她，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

    “你们现在太小，还没上中学。你们的任务就是要好好学习，不能瞎考虑别的。”我妈看着认真的说。

    难道，难道她怀疑我跟学校同学谈恋爱？她怀疑我早恋？

    “什么啊！黄磊不是我同学！”我瞪了她一眼，看不了她一脸的八卦样儿。

    “不是同学？社会上的？你怎么认识社会上的人的？”我妈一听黄磊不是我同学，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的问着我。

    “不是，不是，不是！”我摇着头：“黄磊是那个警察哥。。。叔叔。。。”差点儿就秃噜嘴了。

    “警察？哪个警察？”

    “那天把我从房顶上救下来的警察叔叔。。。”我解释着。

    “啊？！哈哈哈哈，你梦见他了？你怎么会梦见他呢？！还别说，那孩子长得是挺精神的。”我妈听我说黄磊是警察，一下子又轻松起来，一边吃着手里的馒头，一边笑着。

    “切～～～～”我瞪了她一眼。

    “妈，我有一种预感。。。”我考虑了一下，因为这个世界上我的心里话只能跟我妈说，如果我妈都不信我，别人就更不信了。

    “什么预感？”我妈抬着眼皮问我。

    “我预感黄磊哥。。叔叔有危险。。。”我放下手里的碗，认真的说。

    “为什么？因为昨天晚上的噩梦吗？”我妈也放下了手里的粥碗，认真的听着和我的话。

    “妈，我连着两天做了一个相关的梦，梦里黄磊哥哥有危险。。。他死了。。。但是他昨天晚上来敲我们家的门，他让我救他！”我激动的说着，说得过程中，不知不觉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但是我却掉了眼泪。

    显然我妈对我的话很震惊，她缓了缓神，说道：“妈信你，做警察确实很危险。不过他在派出所，是一个普通的民警。民警你知道吗？他也不是特警，也不是公安局的刑警。他也不会遇到什么太危险的事儿的。”我听我妈这么一说有点失望，虽然我心里知道我妈是在安慰我。但是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儿。如果我妈都不信我，就算我去找黄磊哥哥他也不会相信我的。想到这里，我失望的低下了头。。。

    “要不然。。。明天等你放学，我们去找一下黄磊叔叔？告诉他让他上班时候注意点安全，行吗？”我妈摸着我的脑袋和蔼的说着。

    我使劲点了点头，心里一下就轻松了。我就知道我妈从不会让我失望。

    第二天放学之后，我特意回家换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然后我妈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了派出所。在路上，我妈还买了一些水果。

    “您好，我找一个叫黄磊的小伙子。是咱们派出所的民警。”我妈跟门口传达室的大爷打着招呼。大爷指了指里面，我和我妈就一起拎着水果进了派出所，发现派出所今天大厅里的人异常的多，就连院子里停的车都比平时多了很多。明明是下班的时间了，真是奇怪。

    “你好，我找一下黄磊。”我妈进了大厅就一路打听。

    “你稍等，他跟所长在里面开会。”一个他的同事跟我妈说道。

    “好好，那我们娘俩在这里等他。”说着我妈就拉着我坐到了大厅的凳子上。我们等了很久，也不见黄磊哥哥出来。我妈有点坐不住了，出去和看门大爷聊天去了。我呢，因为无所事事在派出所里瞎溜达。因为个头小，谁也没注意到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然无意中溜达到了一条走廊里。从走廊的窗户看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这时，我突然仿佛听到了黄磊哥哥的声音。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来到一间屋子的门口。

    “嗯，那咱们初步就定原计划，明天傍晚抓捕。我和黄磊亲自配合你们局里的工作。。。”老所长的声音很有辨别力，我一耳朵就听出来，就在我想再听听他们说什么的时候，有人突然拍了我的后背，吓了我一个激灵。

    “你这小孩，你在这里干嘛？”一个警察怒视着我。

    “我找人。。。”我轻轻的说，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你出来！派出所不是你们学校，小朋友不许随便走动。”说着警察叔叔拉着我的胳膊就走回了大厅，在得知是我妈带我来的，赶紧从传达室大爷那屋把我妈叫了回来，让我们赶紧带我回去。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所长和黄磊哥哥一行人也从里面走了出来，送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的人，这几个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人。总之，风风火火，神神秘秘。

    几个人开着车就从派出所走了。老所长一眼就认出了我。

    “哎呀！这不是给我们送画的胖丫头吗？！”老所长指着我笑着说。我妈一头雾水，因为她不知道我已经偷偷来过两回了。

    “警察叔叔好！”我赶紧跑了过去。

    “黄磊哥哥好！”我略带几分羞涩的跟所长身后的黄磊哥哥打着招呼。

    “您好您好，我是这孩子她妈，我今天来。。。”话说一半，我妈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带来的水果，刚才净顾着和看门大爷聊天了，忘了把水果放在哪儿了。于是满大厅的座位上找了一圈，才算把水果找到。

    “我呀！今天是特意来感谢这位小兄弟的！谢谢您那天把我闺女从房上救了下来。幸好您及时赶到，要不然我闺女说不定得摔成什么样呢！我早就想来看看您，一直没机会。您看。。。”说着，我妈就把买来的水果往黄磊哥哥的手里塞。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黄磊哥哥立刻摆手推辞了起来，拒绝的着我妈的好意。

    “您这是干嘛啊？！这要是收了您这水果还得了？！不是让我们小同志犯错误吗？！”老所长故意板着脸对我妈说：“再说，我们已经把小姑娘上次送来的画收下了，心意收到了。”

    听老所长这么一说，我妈也挺意外，回头看了我一眼。

    “嗨，我这不也是借着机会跟咱们警察同志联系一下感情嘛！”我妈笑着说。

    “联系感情可以，但是我们可是有纪律的，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老所长笑着说。

    “是是是。那是。。。”我妈使劲盯着黄磊哥哥，问道：“你就是黄磊吧？！我闺女老惦记你。。。”

    “妈！”我喊了一声，生气的跺了跺脚。我妈怎么会这么说话，我当时觉得特别没面子。什么叫老惦记啊！我感觉我的脸都热乎乎的了。

    “我的意思是，你老惦记来感谢他！”我妈瞪了我一眼说道。“我闺女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这不是你前些时候救了她嘛，赶巧这几天她做梦老梦见你出危险，这不，我们特意来嘱咐你一下，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妈这话绕了一大圈，才绕到了点儿上。听到这里我才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这丫头真逗！”老所长听到我妈说这话，突然大笑了起来。

    “啊。。。好的。谢谢您。”黄磊哥哥客气的对我妈说。

    “你今年多大啊？！”我妈问着黄磊叔叔。就那个劲儿啊！我真后悔带她来，我恨不得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24。怎么了？！”黄磊哥哥看了看所长又看了看我妈，说道。

    “24？哎呀！本命年啊！”我妈一脸惊恐的看着黄磊哥哥。

    “不好啊！”我妈感叹着。。。



 第237章 阻拦

    我妈得知黄磊哥哥今年24岁之后，竟然说了句黄磊哥哥不好。

    “24岁是本命年啊！你可得注意！今年不仅犯太岁，而且还容易发生横祸。。。”我妈还想分析一下，结果就听到老所长拦住了我妈。

    “感谢您的关心！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能怕危险！恪尽职守，保护百姓。不管是24，36，还是48。该冲还得冲！”老所长对我妈说：“您呀！赶紧带孩子回去吧，天都黑了。”说完就转身对黄磊哥哥说：“你过来，我还有事儿和你说。”然后跟我妈摆了一下手，就回办公室了。

    我当时尴尬极了。。。。。。脚趾头都能抠出个篮球场了。我气哼哼就跟我妈回了家。我妈的水果也没送出去，拿回来就被小宝儿盯上了。偷偷拿了好几个，躲在屋子角落里吃了起来。

    我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我因为刚才的尴尬还在生我妈的气，我指责我妈：“您刚才怎么那么说话啊！这样我很没面子啊！”

    “我那么说怎么了？不那么说怎么说啊？！”我妈不服气的跟我掰扯。“你净说人家有危险了，怎么出的危险你知道不？！你也不知道。那咱们怎么说？怎么说人家能信呢？！”听我妈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本来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事儿，就算我信你，那凭什么别人也要信你啊？！凡事得讲究证据。”我妈也有点生气，出去厢房洗漱，准备睡觉了。

    我坐在床上久久地发着呆。对啊！梦里的事儿也不连贯啊！有头有尾没有中间的。到底黄磊哥哥是怎么出的事儿呢。我又该怎么提醒他呢？想着想着，我心急如焚。

    我妈他们屋子里的灯也熄灭了了。我躺在床上，心里却惴惴不安。想着今天在走廊里无意之中听到老所长的话，我推断出他们可能在明天要出任务。我现在不知道这个任务和我做的梦有没有关系。

    夜深了，月亮爬了上来。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的月光格外的亮。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趴在窗台上，把身上的山鬼花钱摘了下来，放在手心里，双手合十。对着月亮默念，求求月亮，让我救救黄磊哥哥吧。。。告诉我怎么救他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思绪万千，筋疲力尽的我终于睡着了。

    是的，我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里，我似乎变成了黄磊哥哥的眼睛，用黄磊哥哥的视角看着发生的一切。晃晃悠悠，断断续续的扫视着周围，我甚至都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呼吸声。我看到我面前的老所长跟我打了个手势，配合着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准备围剿一所红色高墙的房子。对。就是这里，我第一次梦里遇见的地方。

    这座院子四面都是高墙，两侧各有两个大门，大门上边都盖着高高的门楼。警察们分别围堵在了两个门口。我和老所长也堵在一个大门的门口，随着院子里传来的信号，我等一干人准备破门而入。

    咔嚓一脚，我狠狠的踹开了大门，院子里有好多人手拿着大把的钞票从里屋里跑了出来，抱头鼠窜。与此同时，黄磊哥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蹿了进去。但是脚刚落到地上的一刹那，突然，就听见头顶有动静。猛然之间抬头一看，我擦。。。一根巨大的木头重重的从头顶上方砸了下来。垂直的砸到了我的脑袋上。顿时我的脑袋就开了花，血流如注。于是我就顺势就直接就栽到了地上。恍惚之间，隐约看到另一些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在一起努力的搬动砸在我身上的大木头。一阵一阵疼痛的巨浪就那样向我不断的袭来。。。

    渐渐的我开始失去知觉，而老所长在我耳边不断的喊着黄磊哥哥的名字，我能听到，但是已经不能回复。这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感觉我无法呼吸了，我感觉我断气儿了。。。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被憋醒了。。。

    我满身大汗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这一次，月亮真的保佑了我，不仅看清了真相，也看清了危险的缘由。这一宿，我都失眠了。我想了很多告诉他的方法，希望黄磊哥哥能相信我，但是我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挺扯。

    天亮了，我起床洗漱完毕后，饭都没吃就背着书包出了门。我没去学校，而是径直的来到了派出所门口，派出所大门紧闭，我想进去找黄磊哥哥，但是看门的大爷今天却死活不放我进去，还不断的呵斥我赶紧去上学。我坐在门口等了很久，来来往往的有些人，却一直没看见黄磊哥哥，甚至是老所长。

    “大宝儿！你坐在这里干嘛呢？！你怎么不去上学？！”我爸骑车上班正巧路过派出所门口，看见我背着书包蹲在门口，立刻就皱着脑门儿喊了我两句。“快！你别找揍！赶紧去上学！”我爸把自行车停了下来，怒视着我：“越大越不懂事儿了！都让你妈给你惯坏了！快！快去上学！你等我晚上告你妈的！”我爸就那么直愣愣气哼哼的看着我。

    我懒得和他解释，以他的智力根本就是无法理解这些存在的。我看他一直看我，我没好气儿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的就来到了学校。我人是到校了，心还在派出所的大门口呢。。。

    我坐在教室里神游了半天，终于熬到中午放学后回家吃饭了。这次我连书包都没背，直接扔到了学校的桌篓里，快速的向派出所跑去。

    中午派出所大门敞开了，警察们也开始上班了，那时候派出所里面办理户籍的地方和出警大厅还没有分开。有零星的人过去办理业务，我追着前面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就进去了。看门大爷以为那是我爸，这次就没搭理我。那男人也有点意外，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进了里面，他去找户籍民警办他的事儿，我呢，就开始在派出所里四下寻找起我的黄磊哥哥。

    我还没往里走两步，就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把我从走廊里拎出来的警察叔叔。他看见我先是一惊。皱着脑门儿问我：“你怎么又来了？！你怎么没事儿老往派出所跑啊！”说着就快走了两步，薅住我脖领子往外提拎我。

    “叔叔，叔叔，我有重要的事儿，我要找黄磊哥哥。。着”我边挣扎，边叫喊着。

    “你找他干嘛？！他没空！”警察叔叔特别的凶，对着我不耐烦的说道。

    “额。。。他没在也行。。。那我找所长叔叔。。。他在吗？”我想了想，这事儿告诉给所长也可以，但是听完我的话之后，这个叔叔更凶了。

    “所长更没空了！你别在这里烦人了。赶快回去！要不然我去找你爸妈了！让他们打你屁股。”警察叔叔生气的把我连拉带扯的推到了大门外。并责怪和叮嘱门口的值班大爷，不要让我再进去了。

    值班大爷更生气了，一下子就给我推到派出所门口的马路上，“快回去！你这个臭丫头，你不好好上学，你天天来这里干嘛？！这里有老师讲课啊？！这里能考大学啊！走走走！再让我看见你，我可打你了。”

    我快被气死了，我在干什么？我在试图挽救黄磊哥哥的命！挽救一个警察的生命！结果被他们当作坏孩子一样的批评教育。还被赶了出来，我委屈的眼泪顿时就飙了出来。

    我不甘心，我也不是轻易放弃的那种人。我走到派出所门口的大树下坐了下来，俩眼直勾勾的望着门口，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提醒黄磊哥哥，他今天必死无疑了。

    我从中午一直坐到了下午，从下午又坐到了傍晚。坐得我屁股都麻了。我几次三番的想混进去，都被看门大爷给拦了下来。没办法，我只能等着黄磊哥哥或者所长叔叔任何一个人出来。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我着急万分。

    突然有两辆汽车来到了派出所门口，开了进去。派出所大门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透过大门缝，我看见院子里聚集了一些警察。他们被分配到了院子里的几辆车里，其中就有黄磊哥哥和所长叔叔。

    我紧盯着他们俩上的那辆警车的车牌号。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也是最后救黄磊哥哥的机会了。。。

    “哇儿哇儿哇儿～”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音响起，随后警车排着顺序逐个开出了大门。我一眼就看见最后一辆车就是所长叔叔和黄磊哥哥乘坐的。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脑袋一热，就冲了上去，双臂展开，整个人成“大”字形状，拦在了车的前面。“滋～～～”警车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警车的大灯都碰触到了我的膝盖，差一点儿把我撞倒在地。

    “干嘛呢！怂孩子！差点撞死你了！走开！”开车的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大声的对我嘶吼着。

    我浑身颤抖，不只是激动，还有紧张，还有害怕，还有不知所措。我不断的对自己说：“冷静！冷静！冷静！”

    我在想我不能走开，如果我一侧身，警察就会开走了，到时候我追都追不上。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好！”我牙一咬，心一横，就顺势爬上了警车前面的引擎盖子上。

    “嗨！这死孩子，你给我下来！你找揍是不是？”司机一看我这般激动就更急眼了，使劲骂着我。

    “黄磊哥哥，黄磊哥哥，你下来！你下来！”我朝车里激动的大喊大叫。

    黄磊哥哥在后座上，他从车里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显然他是认出了我。就见他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来到了警车前面，他想把我从车上拽下来，一脸不耐烦的说：“快下来！快下来！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儿，你太耽误时间了。”

    “黄磊哥哥，你不能去！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会被砸死的！”我看见他之后，我立刻大哭了起来，并且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衣服。

    黄磊哥哥看着我激动的拽他的衣服，不断的痛哭。他态度马上就好了一些，用手扶着我，把我从车头上给拽了下来。“你别闹了，我们有任务。”

    “黄磊哥哥，你们是不是要去一个有高高的红墙的地方？”我哭着问。

    “你。。。听谁说的？！”黄磊哥哥一看惊讶，两只眼睛看着我，不断的闪动。

    “你不要进去，你不要进去，你冲进大门的时候，头顶上吊着一根特别粗的大木头，它会砸死你的！你会死的！”尽管我呜呜的哭着，但是我依旧想尽量表达清楚。

    黄磊哥哥听到我说这些的时候，愣住了。“谁告诉你的？！”车里传来一个中年老年男子低沉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是坐在副驾驶的所长叔叔。

    我一下子就扑到了车窗前：“警察叔叔，我说的是真的。没人跟我说，但是我知道。我总是会知道没有发生的事儿，我知道您不会相信的。但是你俩进门的时候，千万要等一下，头顶上吊着一根大木头，会砸死黄磊哥哥的。”我流着眼泪，尽量平静的叙述着。

    “什么门？”所长叔叔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疑问，脸上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

    “就是那个红色高墙的大门。你们要冲进去的那个大门，上边有高高的门楼那个大门！”

    听我这么一说，所长叔叔一脸的紧张：“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没人跟我说。。。是我做梦梦见的。我知道您不相信，但是。。。但是您请一定要让黄磊哥哥小心。否则，他就死定了！”

    “真的？！真的没人告诉你什么？你可不许撒谎！”所长叔叔瞪着眼睛，使劲看着我。

    我赶紧点了点头。

    “行，我们知道了！我会注意你黄磊哥哥的安全的。你赶快回家，不要在这里了。不要和别人胡说八道了，知道吧？！”所长叔叔嘱咐着我。

    胡说八道？他竟然把说我胡说八道？！我当时委屈的，哭都哭不出声了。

    “行了，上车吧！他们等着咱们配合呢。”所长叔叔对黄磊哥哥招了招手。黄磊拍了我的后背一下，赶快就上了车。

    司机一踩油门儿，警车立刻就飞了出去，一溜烟儿的就没影了。。。。。。

    我在原地声嘶力竭地嚎叫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断涌出，浸湿了我的脸颊和衣襟。那哭声仿佛要将我心中所有的悲痛与哀伤都释放出来，声音响彻云霄，久久回荡。。。。。。



 第238章 梦照进现实

    我哭着从派出所跑回家，我很委屈，因为所长叔叔说我胡说八道，但是我更伤心，因为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黄磊哥哥了。

    我跑进家门的时候正和我妈撞了个正着。我妈发现我没回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正打算骑车去学校找我。

    “兔崽子，你跑哪儿去了？你书包呢？”我妈急切的问我。

    我哪里顾得搭理她，我径直就跑到我屋里，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妈说！你哭什么啊？”我妈气急败坏的追进屋里不停的质问我。我不想搭理她，就自顾自的哭着。

    这时候，我爸也回家了。他进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我告状，说我早上不去上学，跑到了派出所门口。他让我妈管管我，还怂恿我妈揍我。

    我妈没搭理他那茬儿，一直追问我怎么回事儿。我嘴上说：“没事儿，没事儿。”但是眼泪却一直在流。

    “你去派出所干嘛？！”我妈问我：“去找黄磊吗？”

    我点了点头。

    “所以，你又告诉他有危险这件事儿了？所以，他没相信？所以，你伤心了？”我妈试图推测出我痛苦的理由。

    虽然她猜的不是全对，但是也八九不离十。我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嗨！我说的呢！没事儿！他不信没关系，明儿等妈有空妈再陪你去一趟。”说完我感觉我妈也松了一口气，她靠近我，摸了摸我后背，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一个你都不太熟的人突然跑过来说，你明天别吃饭啦！明天饭里有羊屎蛋儿！那你能信吗？！对不对？”

    我抹了抹眼泪说：“不对！这个生命比吃饭重要。”

    “什么重要不重要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人家为什么相信你？”

    “妈，可能来不及了！他们去了！”我伤心的说。

    “去哪儿了？！”

    “去我梦里那个红墙大房子里了，去黄磊哥哥被砸死的那个大房子里了。呜呜呜呜呜。。。”我开始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没准儿。。。你做的梦不准呢？”我妈摸着拍着我的后背，不断的安慰着我。

    这一宿，我都没怎么闭眼。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早上，我无精打采的吃完饭，准备上学的时候，才发现我书包昨天没从学校拿回来，还在桌篓里。

    我爸也发现了这点，生气的说：“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儿，你妈天天跟别人吹牛逼，说你又聪明又懂事儿，学习不用操心不用管。好家伙，你这最近比小宝儿还过分，书包都不往家拿了？！你要干嘛啊？！”

    听我爸这么说，坐在饭桌子上的小宝儿也略有激动，毕竟这种敲锣边儿的机会不多。“可不就是，你看看，我天天都不忘往家拿书包！书包都忘了拿回来，我闭着眼都忘不了。”

    “切～”我鄙视的看着他说道：“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考倒数第一！了不起了你！”我把心里的气都冲他发泄出来。

    “啧啧啧！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就得瑟！”小宝儿听我一提他考试成绩，立刻就生气了。“学习差怎么了？！学习差我听话！我不像有些同学，早恋！”小宝儿扮着鬼脸，吐着舌头。

    “放屁！”我当时就炸窝了！直接跳起来，用手敲他的脑袋。他蹦起来想反抗，此刻我妈竟然闻声跑进了屋。他怕我妈怕的厉害，一看我妈进来了，他赶紧把打我的手又缩了回来。

    “妈！大宝儿打我！”他立刻给我告状。“她为什么打你呢？”我妈反问道。

    “他说我早恋！！！”我攥着拳头，生气的说。

    “不是我说的！”小宝儿揉着脑袋，委屈吧啦的说道：“是我妈说的！是我妈跟我姑奶奶说你早恋！我都偷偷的听到了！”这话一出，我妈尴尬极了，五官都皱巴到了一起。伸手就揪着小宝儿的耳朵给拖出去了。一边拖一边恶狠狠的说道：“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了？叫你在这里瞎说！你是不是找揍？！”

    “妈！妈！”我大喊了两声！她假装没听见似的。把小宝儿给拖出屋，俩人在院子里嘀嘀咕咕半天。我这个生气啊！我妈竟然说我早恋！还在背后说我，我一气之下就跑出了家。

    我不想去上学，我还是惦记黄磊哥哥。于是我又跑到了派出所门口，等着人家。没多会儿。我爸就骑车过来了，指着我生气的说道：“去，上课！你别挑战我的耐性！我看你是想让我给你开张了！”

    说实话，我并不是怕我爸，因为我知道他就是说说，他其实根本就不会打我。但是我也知道等在这里不是个事儿。我气哼哼的去了学校。到了学校更烦人了，被老师又批评了一顿。昨天下午旷课，还不写作业。老师问我是不是要造反，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差点把老师气晕过去，非要找我家长，这下捅娄子了。

    我放学根本不敢回家，我该怎么和我妈说这事儿啊！请家长啊！我天，因为我旷课不写作业，这不得把我妈气死啊！我背着书包溜溜哒哒的又走到了派出所门口。

    我不停的往里面张望，门口值班看门的老大爷走出来，不耐烦的问我：“你怎么又来了？！你这天天来找谁啊？”

    “我来找黄磊哥哥。。。您今天看见他了嘛？他没事儿吧？”我担心的问道。

    “哦。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个，人名我可对不上。。。你说的是不是老和所长在一起的那个精神小伙啊？！”老大爷问着我。我赶紧点了点头。

    “哦，那你别等了。他们。。。好像去市里医院了。。。”

    “啊？！去医院了？！为什么？！”我震惊的问道。

    “听说受伤了吧。。。。。。昨天出去的没回来。今天又走了好几个人。你看，今天所里都空了。”老大爷扭头往派出所看了看。“你赶紧回去吧，我也要换班了。一会儿来接班的小伙子可凶了，待会儿他该打你了，你赶紧回家吃饭去吧。快走，快走。”老大爷催促着我。

    “我的天。。。”我的眼泪瞬间就崩塌了，那种痛苦简直无法言语。。。我明明知道结局，却无力更改。

    我一路哭回家。进了家门就回自己屋，我把门一关，趴在床上就哭个没完。我妈做完饭叫我吃，我也不搭理她。“你怎么又哭了，你这一天到晚的没完没了的哭！因为什么啊？！你学校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因为那个。。。小警察啊？”我妈有点不耐烦的问我。

    我哭得正伤心呢，我妈一问这个，我就想起来她背着我，说我早恋的事儿了。想起来我就来气了，“因为你！因为你跟别人说我早恋！”我抹着眼泪气哼哼的说道。

    “哎呀！这个破事儿啊！不值当的哭！谁不早恋啊！这说明我闺女长大了。”我妈笑着说，跟我打着哈哈。

    “您就会瞎说！您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您这么跟别人说，别人会笑话我的！呜呜呜呜呜。。。”我嚎啕大哭，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讨厌的人嘲笑，关键最喜欢的人还死了。。。

    我越想越伤心，哭个没完没了，急得我妈一身汗。我爸进屋好几趟，啥都没说，叹着气又出去。

    “我是开玩笑说的。反正说我也说了，那你说怎么办？”我妈有点生气了。

    “你还急眼了！你跟别人瞎说我，你还急眼了！你讲不讲理啊？！”我指责着她。

    “好好好！我给你赔礼道歉！妈错了！我下次不说你早恋了，行了吧？”我妈提高声音说完，又低头凑过来，小声的跟我说：“你说你想要什么，回头妈给你买，行吗？”

    我抹了抹眼泪，想起来老师让我叫家长。我叹了口气说：“您去趟学校吧，老师找您。”

    “啊？找我？什么事儿啊？”我妈一脸的不可思议，上这么多年学，头一次找家长。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我不爽的说。

    “你干嘛了？！你淘气了？你不是淘气的孩子啊？！你打架。。。也不是吧。。。”我妈絮絮叨叨的在那里自问自答。突然眼睛一睁，神秘兮兮的问我：“难道？！难道你。。。你真的早恋了？！”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马上就松了一口气：“哦哦哦。我知道，肯定不是。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帅警察。”

    “你！”我嗷一嗓子就喊了一声，她不提前还好点，突然提到黄磊哥哥，我顿时心像被刀子扎了一下，瞬时又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已。

    “行行行！妈错了！妈说错话了！下次妈不说了。。。别哭，别哭。。。”我妈赶紧哄我。“别哭了，妈今天给你炖红烧肉了！”

    听到这个，我突然感觉自己好饿。是的，我都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听到红烧肉这三个字，我愣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出卖了我。我妈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赶紧用手抹干了我脸上的泪花，“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吃，一会儿都凉了。”

    我确实饿了，别人伤心都会吃不下东西。但是我越伤心越饿！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我命中注定就是个大胖子吗？！

    我洗了洗手，我妈又给我洗了把脸，我就来到了饭桌子上。哎呀妈呀！好几天没吃晚饭了，妈呀妈呀！这红烧肉太香了！爱情是什么？！跟着红烧肉比都是过眼云烟，一时间都被我抛到了脑后。

    “诶～你不减肥了？！”我爸用嘲笑的口气问着我。我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和大米饭，我摇着头说：“不减了。”对啊！黄磊哥哥都死了，我还减个屁啊！但是我突然想到黄磊哥哥，我嘴里的红烧肉顿时又不香了。。。

    唉。。。。。。

    小宝儿没扒拉两口饭就跑出去玩了，但是不一会儿功夫就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叫着：“大宝儿！大宝儿！快！快！快！”

    我正偷偷跟我妈道歉，说我没写作业还旷课气老师的事儿呢。突然他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指着门外对着我说：“大宝儿！我，我，我大姐夫来了！”

    “大姐夫？！”我和我妈异口同声的问道。

    “嗯！就是我姐姐早恋的那个警察叔叔！那我姐以后和他结婚，他不就是我大姐夫了吗？！”小宝儿这句话一出。

    我妈满嘴的米饭顿时就喷了出去！喷了一桌子。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也没觉得难为情，而是错愕。

    黄磊哥哥不是死了吗？！

    难道。。。小宝儿也能看见鬼了？！他这个附加技能是什么时候打通的？！

    “你个兔崽子，你要是再瞎说我可要抽你了！”我妈使劲忍着笑，装得很凶，瞪着眼睛冲着小宝儿大喊。

    “我哪儿瞎说了？！不是你。。。”小宝儿话说一半，就被院子里两个男人的声音给打断了。

    “家里有人吗？！”两个警察站在院里，向屋子里张望着。我爸闻声赶紧跑了出去，低头哈腰的对着院子里俩人不断的寒暄着。

    我把吃半截的碗放一边，赶紧来到门口向外张望。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我滴个天，这不是我牵肠挂肚的黄磊哥哥嘛！

    黄磊哥哥没死？！黄磊哥哥没死！！

    我天，我的黄磊哥哥没有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看见黄磊哥哥和他的一个同事一起来到了我们家。神情严肃，表情凝重。

    我妈也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我昨天去派出所拦车的事儿，但是明显看出她是一头雾水，“这警察没事儿来咱们家干嘛啊？！”我妈边念叨边走了出去。

    “你哭什么？！”我妈突然发现我站在门口掉眼泪。

    哭啥？！激动的呗！

    黄磊哥哥和另一个警察一前一后的进了屋，我明显感觉他看到我的眼神特别的复杂。刚进屋他就严肃的对我和小宝儿说：“你们两个孩子先出去。快！去外面或者去别的屋子。”我们俩不情愿的去了隔壁的房间，可是我们家没有里屋的房间没有门，隔着两层门帘子，就跟在一个屋似的，他们说的话，我们都听的特别清楚。

    “我再问你一遍，你认真回答我。你到底去没去过那边参与过赌博？！”

    “赌博？！”。。。。。。



 第239章 盘问

    “赌博？！开什么玩笑！”我爸直接否认了。“我不好那个！”我爸继续解释着。

    “确实，确实。他没这个毛病。”我妈在一起附和着。

    “您先别说话。”警察提醒我妈住嘴。然后又转过头问我爸：“我们今天来是摸查，你这个时候交代清楚了，咱们看看怎么样从轻处理。如果你日后让我们查出来，你这事儿可就大了。你再交代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爸一脸无辜的说：“我平时除了上班，还要出去开车送货补贴家用，我天天辛辛苦苦养活俩孩子，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怎么有空去赌博啊？！我以前顶多喜欢和要好的哥们儿搓两圈麻将，现在这天天忙得，我可能都有两年没摸过麻将了。”

    “是，是，是。我证明。”我妈又在一旁搭茬。

    “您证明什么？证明他没参与赌博？还是证明他跟组织赌博的人没有关系？”警察严肃的问着我妈。

    我妈想了想认真的说：“我都能证明。我自己的老爷们儿我自己知道，年轻那会儿是有点不务正业爱打架，但是自打结婚之后，很顾家顾孩子的。天天忙里忙外的，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不可能去赌博。先别说他有没有空，就他手里那辆钢镚儿，都不够打香油的。再说他那几个哥们儿我都认识，他肯定不会的。”

    听我妈这么一说完，俩警察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下。

    我爸这时候也站了起来：“两位警察同志，您二位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就我们家这河东狮吼，这悍妇，我惹得起吗？我要是去赌博，还等着你们来找我了解情况？她早把我剁碎了！你们都不用破聚众赌博这种小案件了，直接来破人命大案了。”

    “去去去！你给我一边去。你好好说话。”我妈听我爸在那里调侃她，赶紧把他的话给拦住了。

    “要不，您跟我过来一趟。”黄磊哥哥对我妈妈说道，然后和另一个警察带着我妈来到了我和小宝儿这屋。小宝儿一直侧耳倾听，看见我妈和黄磊哥哥走进来之后，特别诧异。赶紧站起来，对着黄磊哥哥大喊着：“报告警察叔叔！我没去赌博！我天天去上学，我也没时间，我也没钱。我兜里蹦子儿都没有。”

    黄磊哥哥被他逗笑了，摸着他的脑袋说：“叔叔知道了，你被排除了。你现在要么出去一下，要么，去找你爸爸。叔叔有几句话要跟姐姐说。

    “收到！敬礼～”小宝儿突然立正站好，给黄磊哥哥敬了个军礼，然后扭屁股跑出去了。

    “你过来！”我看见除了黄磊哥哥之外的那个警察朝我招了招手。但是我没动地方，一直两眼紧盯黄磊。说实话，我根本顾不得他们在那里讨论我爸是不是去赌博了。我就是很想知道，黄磊哥哥怎么没死？！我的预感就没出过错！今天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黄磊看到我没搭理那个警察。就亲自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今天我们俩来跟你了解点情况，你别害怕。你看，你妈也在。我们问你什么，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的你就说不知道，好吧？！”

    黄磊哥哥的声音不大不小，不温柔也不严厉。就是。。。很平静。。。因为靠得很近，所以他从鼻孔中呼吸出来的空气，直接打在我皮肤的汗毛上。

    那一刻，我真正的确定了。。。他还活着！

    我全身心都在关注黄磊哥哥死活的问题，根本没考虑过别的。我使劲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犹如璀璨星辰般明亮。眼眸深处，似有一股清泉流淌其中，清澈透明，宛如最纯净的宝石。那眼神深邃而温柔，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明眸皓齿，让人着迷。

    “你听见了吗？”黄磊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时候我才从他的眼睛里拔出来。

    “嗯。”我点了点头，我根本就没听见他说什么。

    “好，我现在问你，你今年几岁了？上几年了？”

    “我十岁多，嗯，马上就11岁了，再过个暑假我就上六年级了！”我使劲把自己往大了说，具体是什么目的，不言自明。

    “你去过那个红色的高院墙里吗？”黄磊哥哥问着我。

    “啊？！什么红墙？”

    “就是，你不是去找我，告诉我那个红色围墙的大门里面有一根大木头吊在门楼上吗？”

    “嗯。”我点了点头。

    “你去过那里吗？”

    “去过。”我想了想回复道。

    “去过？！你什么时候去过的？谁带你去的？！”黄磊哥哥听到我这个答复，顿时眼睛就睁得更大了。

    “嗯，嗯。。。你带我去的。”我用手指了指他。

    “什么？我带你去的？！”黄磊哥哥一脸的不敢相信，抬头看了看和他一起来的警察同事。本来那个警察手里拿着纸笔在记录着什么。听到我说到这里，就停住了。疑惑的看着我：“什么？你说谁带你去的？！你说他带你去的？！”这个警察用笔头指了指黄磊，瞪着眼睛问我。

    “嗯。”我嗯了一声。

    “小朋友可是不能说瞎话的。你跟我说什么时候？！”那个警察板着脸问我。

    “我从来不说瞎话，就是黄磊哥哥带我去的。但是。。。”

    “但是什么？”黄磊哥哥看着我追问道。

    “但是。。。是在梦里。”我看了黄磊哥哥一眼，赶紧就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说实话，我有点心跳加快，我有点害羞。

    “梦里？！”黄磊和他的同事异口同声的问道。

    “嗯。。。我梦见那个大红墙。你和那个所长叔叔冲进去的时候，被掉下来的大木头给砸死了。。。”说完，我眼泪又要流出来。

    “不对啊！那你怎么没死啊？！你没去吗？”我突然想起来了，直接质问他。

    黄磊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同事，没说话。

    “小同学！你是少先队员吗？！一个优秀的少先队员是不能欺骗别人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描述过什么，然后你刚好听见。所以跑来提醒黄磊叔叔的？”旁边这个警察叔叔依然不断的提醒着我。

    “没有！就是我梦见的！我连着梦见了三个晚上。我还梦见了。。。梦见了黄磊哥哥晚上来找我，让我。。。让我救救他。”我一五一十的说着自己的梦中情景。

    “你。。。你。。。你。。。”黄磊看着我，不仅面部表情真是一言难尽，而且还一时语塞。

    “那什么，我说两句哈～”我妈看他们一直在问询我这些问题，似乎反应了过来，赶紧来插话：“我们孩子之前确实梦见了好几次，因为太担心这位警察同志，还特意拉着我去了一次派出所找你，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妈对着黄磊说道。

    黄磊点了点头：“可是。。。”他就说了俩字就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说对了，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红房子和赌博有关系，又是不是你们因此怀疑我们家孩子爸去过或者怎么样，或者推测出什么。但是我就一句话，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闺女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怎么说呢。。。就算是天分吧。。。反正我们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我们是没有大本事，但是不说瞎话，也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儿。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附近打听打听去。”

    听完后妈这么一说，黄磊哥哥没言语，旁边的警察还在提出疑问：“您说话得有科学依据，解放这么多年了，现在都九十年代了，您说的那些未卜先知也好，心有灵犀也罢，那都属于封建迷信，那都不能成为证据。”

    “证据？！行！您要是有我们家孩子爸参与赌博的证据，您就来我家抓他。我帮您按着。没有的话，您就先回吧，天黑了，孩子要睡觉了。”我妈说着说着就不高兴了，话锋一转，要送客了。

    “您看看，您还急眼了。”一直咄咄逼人的那个警察说了我妈两句。

    “您说，她为什么不梦见别的事儿，单单梦见我们要执行的行动任务，不梦见别人，单单梦见我们。。。这个小黄同志。这个您要是我们，您也得来调查清楚，更何况现在。。。”警察这话说一半又卡住了。看了看小黄，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梦见黄磊是因为她心里老惦记他，她怎么不梦见别人？！您问这问题都可笑，她倒是想梦见您呢，她也不认识您啊！”我妈皱着脑门儿跟他掰扯着。

    “那什么。。。我梦见黄磊哥哥。。。主要是他救过我吧。。。就是。。。就是我欠他一份。。。一份人情吧。”我结结巴巴的找补着我妈刚才说的话。我生怕黄磊哥哥知道我喜欢，不，是暗恋他。

    “得了，咱就说你们没证据是吧？！我猜就是！有的话也不会来我家走访调查了，早来抓我们了。我告诉您了，孩子也告诉您了，就是做梦梦见的，你们呀，爱信不信。”我妈有点烦躁了，又拿出来自己那副什么都不吝的样子了。

    “好！我们会继续排查的。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你们哪儿都没去。”

    “您放心，我家在这里。您记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一个，我们也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我们凭什么跑啊？！”我妈怼着那个警察，一句话都不肯让。

    “行行行！您这嘴巴真厉害，要不然您家那主儿说您呢。”因为我妈那个态度，可能得罪了那个警察。所以警察也不服气儿，也顺带手的讽刺起来了我妈。

    黄磊站在旁边，一直看着我。我虽然眼睛没有看他，我也知道他在看我。就是。。。我之前说的太敏感吧。我在内心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儿，然后深吸一口气，也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但是他看到我看他之后，还是硬生生的在嘴角挤出了一丝微笑。他对我笑了一下，天啊！他对我笑了！

    黄磊和同事结束了排查盘问工作，就开始往外走了。我妈和我爸出于礼貌给他们送到了门口。黄磊哥哥走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后背。

    “哼！早知道这样，就别多管闲事儿了！你看，把你爸都扯进来了！这下说不清了吧？！”我妈跟我抱怨着。

    我笑了笑，没说话。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就是来调查我嘛！调查去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爸却这样对我妈说道。

    “爸爸，爸爸。是不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小宝儿笑着问我爸。

    好家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打了个冷颤。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我擦。。。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问题。为什么黄磊哥哥明明去执行了任务，却没有像梦里一样死掉？而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那。。。派出所看门大爷说的受伤去医院的到底是谁呢？！

    时间会给你答案。而我的答案在黑夜。。。

    睡到半截，我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在跟我说话。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小朋友，我想回家。。。帮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我回不去了。。。”

    我睁开眼睛，望向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我又望向窗外，窗外也空无一人。这就奇怪了。。。这声音哪里传来的呢？！

    可当我闭上眼睛，刚刚睡着，这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还在不断的循环。。。

    我滴个天！看来我是被鬼给缠住了。我自己这么觉得。

    我没告诉我妈，我怕她着急。我打算第二天放假，去找郭老爷。正好我也很久没看见他了，我都有点想他了。

    第二天天一亮，吃过早饭之后，我就跟我妈说我要去郭老爷家看看他。我妈没问为什么，就是给我拿了两块钱，让我在路上给他买点水果。

    我一路小跑的就来到了镇子外的郭老爷家。刚到他家门口，我一拍脑门儿才想起来忘记给他买水果了。 我转身刚想回镇子里去买，就听见郭老爷在院子里喊了我一句。

    “谁啊？！谁家的胖丫头来啦？！”

    。。。。。。



 第240章 树下开悟

    “我我我！郭老爷！是我！”我赶紧高声回应，连忙推开门就跑进了院子。

    “哎呦！”郭老爷正在院子里大树下，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面打坐。看见我进来之后，立刻就收起身来，扶着身后的大树干站了起来。

    “诶诶诶～您别站起来，您继续坐着。我没事儿，就过来和您待会儿。”我赶紧跑回去搀扶他。

    “嗯，我那屋里，堂屋的桌子上有个大袋子，你去，去给我拎来。”郭老爷指了指屋门儿笑着说。

    “好嘞！”我一跃而起，直奔堂屋。我看见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就拎了起来。嗯，我一眼就看见袋子里是好吃的。我一想就知道，郭老爷肯定是要给我吃的。顿时掩饰不住的喜悦，蹦蹦跳跳的就拎着袋子跑到了郭老爷的身边。

    “你打开，里面是花皮点心，你吃吧。”郭老爷指了指袋子说道。

    “这多不好啊！人家给您买的，被我给吃了。。。”我还假装谦让一下。

    “好了好了，你吃你的吧。那甜东西我可不爱吃。你再不吃都放坏了。”郭老爷催促着我。

    “好嘞！谢谢郭老爷。”说着我就从袋子里伸出一个纸盒，五花大绑的。“哎呦喂！稻香村的点心匣子！”我笑嘻嘻的说道。随后就咔咔的把绑纸盒的绳子一解。好家伙，满满当当一盒点心，一半是酥皮的，一半是花蛋糕。我挑了一块软软的花皮蛋糕就吃了起来。

    “嗯嗯嗯，真好吃啊！郭老爷，这是我我吃过最好的花皮蛋糕，香香甜甜的。这是谁孝敬您的呀？！”我开心的问道。

    “儿子！这不。都不放心我自己在家，一个礼拜来一个孩子看看我。”郭老爷略带幸福的口气说道。

    “哎呀！郭老爷，您可真会生！您看，您正好生了四个孩子，一个礼拜来一个，不多不少，轮一圈正好是一个月。”我连忙拍着马屁，咬了一大口花皮蛋糕，继续说道：“我以后也要生四个孩子！”

    郭老爷正盘腿端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在他面前摆放着一张矮矮的茶桌，桌上摆放着一个紫砂壶，两个小茶杯。

    郭老爷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生一个就行，儿多苦母。”他轻轻地拿起了一个紫砂壶，慢慢地将壶中的茶水倒入了两个小巧玲珑的茶杯中。随着茶水的流淌，一股淡淡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我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糕点，郭老爷将其中一杯热茶递到了我的面前，并轻声说道：“慢点吃，小心噎着。回头吃不了就拿回去。来，尝尝郭老爷这茶如何？”

    我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暖，轻轻吹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茶汤清澈透明，香气扑鼻，入口回甘，令人陶醉其中。我闭上眼睛，品味着这美妙的滋味，感受着茶香在口中散开的瞬间。霎那间我感觉我身轻如燕，灵魂都出窍了。。。

    郭老爷微笑着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他轻声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我睁开眼睛，微笑着回答道：“这茶真是太好喝了！太香啦！”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茉莉花茶，也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茉莉花茶。

    郭老爷笑了笑，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郭老爷了？”

    诶，这句话提醒了我。净顾着吃喝了，把正事儿给忘了。

    我赶紧把脸伸过去，对着郭老爷一顿晃悠：“郭老爷，您赶快给我看看，看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郭老爷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我：“嗯，是有点不一样。。。”

    “您看出来了？！我就说您肯定能看出来！”我瞪大双眼兴奋的说道。

    “看出来了！你看你这大脸盘子圆的，你是不是又胖了？！”郭老爷这话一说完，我当时郁闷至极，本来我觉得自己被鬼缠身，想让他帮我看看，结果鬼他好似没看出来，竟然还说我胖。在那时的我，“胖”这个词儿，那是比“鬼”还可怕的。

    “哎呀！您怎么也说我胖啊！”我有点生气了。

    “谁还说你胖啊？！”郭老爷喝了一口茶，笑意盈盈的调侃我。

    “唉。。。我以后减肥了。。。我晚上不吃饭了。。。唉。。。”我叹着气说完，又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蛋糕。

    “那可不行，你这长身体的时候。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可不兴饿肚子。”郭老爷赶紧劝我。

    “我都胖成猪了！以后。。。以后会嫁不出去的！”我气哼哼的说道。

    “哎呀！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兔崽子，你才几岁？中学还没上呢，就想着嫁人啊？！你这心眼儿长得可真多，想得是真全乎啊！”郭老爷开怀大笑。

    “反正。。。反正我就想变苗条，变好看。。。”我看郭老爷也嘲笑我，我就哼哼唧唧的说道。

    “你这小模样就挺好的。你听郭老爷说，胖点有福气。人啊，这副皮囊就像是那装粮食的袋子，一样的大小，有能装80斤的，也有能装100斤，还有能装120斤。装得越多，越瓷实就越好。”郭老爷讲的头头是道，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反驳。

    “为什么越瓷实越好？！”

    “你看那钱包，是不是越鼓越好啊？！”郭老爷认真的看着我，笑着询问我。

    “嗯。。。这倒是。。。”

    “你呀！也不胖，你看这身子板儿长得多合适。你呀就是个小圆脸。这脸圆啊是福气。你看，你这小脸就像是十五的满月。如果瘦了，就不圆了，不圆了就不好看了，不圆了福气就跑啦！”郭老爷说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这些词，我铭记了一辈子，每次减肥失败的时候，我就拿出来默念两遍，安慰自己。（如果有同款的朋友，以上言辞，自取，不谢。）

    “哎呀！又跑题了！”我念叨着。

    “跑什么了？”郭老爷一头雾水的问道。

    “快！快！您倒是赶紧看看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看看我的额头，这，中心的位置。”我一顿瞎指挥，把郭老爷说得一愣一愣的。

    “哎呀！你这孩子，你直接说吧，我这老眼昏花的，我哪儿能看的这么仔细啊！”郭老爷愣然没看出来。

    “郭老爷，您这可不行啊！您这技能退步了！”我阴阳怪气，摇头晃脑的说道。

    “哪儿退步了？！”郭老爷不明所以的问。

    “我自己都知道。。。我最近。。。咳咳。。。我最近。。。被鬼缠身了。。。。。。”我压低嗓音，悄悄的对郭老爷说。

    “啊？！”郭老爷睁大眼睛看着我，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

    “真的。。。我昨晚上。。。昨晚上睡觉的听见有人跟我说话。我找了半天都没人，也没看见鬼影。”我认真的说道。

    “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郭老爷的看着我，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我把右手拿出来给他，他摸了摸我右手中指下面那个凸起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又睁开眼睛对我说：“把左手也给我。”

    我把左手里的剩下不多的花皮蛋糕一股脑儿都塞嘴里了。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也递给他。他又掐按住我左手中指下面那里，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没有！不是！别瞎说！”他突然甩开了我的手，严厉的批评着我。

    “没有？！”

    “嗯，没有。”

    “不可能！那我晚上听见的话是谁说的？”

    “你听见什么话了？”

    “就是。。。恩。。。我想回家。。。我要回家。。。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仔细回想着说道。

    “你听得出来这个人是谁吗？这个人现在肯定有难，想让你帮他。但是他没死，也不是鬼。”郭老爷又喝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对我说。不时的还在抚摸着手里的核桃手钏。

    “啊？！”我一听到这里，愣住了。“我认识？！”我还挺惊讶，能是谁呢？最近让我担心不已的除了黄磊哥哥就没别人了。我爸？小宝儿？我爷爷？都挺好的呀！就连郭老爷也挺好的。这可麻烦了，我都不知道是谁，我怎么帮他啊？！

    “想出来了吗？”郭老爷笑着问我。

    我使劲摇着头，跟摇着拨浪鼓似的。嘴巴里塞满了花皮蛋糕。

    “那你用心听听看，想想到底是谁。”郭老爷指点着我。

    “额。。。那还得等晚上。那行吧，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仔细听听。实在不行，我就直接问他。你是谁啊？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啊？”我夹着嗓子，搞怪的表演着。郭老爷哈哈哈大笑，慢慢的把胳膊搭在旁边的石凳上，整个身体由打坐变成了侧卧式。

    “不用等晚上。你把嘴里的蛋糕吃完，漱干净嘴，喝杯茶，静下心来。在这个大树底下，闭上眼睛，安静的想一会儿，兴许就能想起来了。”郭老爷教诲着我。

    “啊？！大白天也能听见？！听见鬼说话？！”我吃惊的问道。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不是鬼，没有鬼。”郭老爷又纠正我一次。

    “不是鬼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嗯。。。是一股气儿。。。也可以理解为是人飘在外面的魂魄吧。。。可也能只是心有灵犀。”郭老爷不知道如何给我解释。

    我按照郭老爷的话，收拾妥当。也学着他的样子盘着腿坐在树下的蒲团之上。闭着眼睛，我也不知道想点啥。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我的黄磊哥哥，黄磊哥哥真帅！穿着警服的样子更帅。嘿嘿，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憨笑了一声。

    “你这不行啊！大宝儿，你这心不静啊！那你今天肯定听不到了。”郭老爷就像看懂了我的心事一样。

    “我也不知道想点什么呀！我也不会啊！”我委屈巴巴的说道。

    “什么都不想，把脑子放空。然后仔细想昨天晚上你听到的声音，重复念叨。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郭老爷依旧耐心的指导着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口里默念：“回家。。。我想回家。。。回家。。。帮我回家。。。”我就这么不断的重复昨天听到的声音。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不知道多少遍的时候，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他的声音和我的声音叠加在一起，不断的在重复说：“回家。。。我想回家。。。”

    这声音很远很远，跟着我默念的节奏，一字一句的传到了我的耳边。这声音好熟悉，我在哪儿听到过。。。我仔细的想着。。。想着。。。

    “所长叔叔？！”我顿时开悟。

    我睁开眼睛，看着郭老爷，“郭老爷，我知道是谁了！是。。。是所长叔叔！”

    “哪里的所长叔叔？！”郭老爷问我。

    “就是咱们镇子上那个派出所的所长，年纪有点大的那个！”我连说再比划。“嗯，没什么印象。”郭老爷似乎没什么兴趣，甚至对我的开悟一点也没有感到欣喜。

    “所长叔叔怎么了？难道。。。难道看门大爷说的受伤的人是他？！”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就是了呗！都找你来了，能是假的嘛！”

    “那。。。那。。。我怎么帮他啊？”我赶紧追问郭老爷。郭老爷摇了摇头，不知道哦。

    “哎呀！您知道！您肯定知道！您是谁啊？！神通广大，料事如神，活神仙再世的郭大仙儿人啊！”我拉着他的胳膊，不断的摇晃着，讨好着。

    “大孙女啊～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儿。有些事情管的太多，也有可能遭劫难啊！”郭老爷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就算是受点小伤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被脏东西缠几天的事儿呗！也比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强啊！再说了，他可是人民警察！人民警察嘞，我的郭老爷爷！”我喋喋不休的讲着大道理。

    “对对对！你说的对。”郭老爷笑着说道，伸出我怀里紧抱的胳膊，拿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怎么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时候人因为受到惊吓或者重创，魂飞魄散的时候，可以穿上他平时老穿的鞋，然后把他平时老穿的衣服往身上一盖，然后让亲人喊几声他的名字，兴许一时半刻就能回来。”郭老爷看着我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喽！谢谢郭老爷！”此言一出，我就式往地上一趴，想来一个鲤鱼打挺，但就没起来。我只能撅着屁股老老实实的从地上爬起来。

    “哎呦。。。”我长叹一声。

    “怎么了？！”郭老爷追问道。

    “麻了。。。屁股坐麻了。。。”

    来不及多讲，我起身就往外跑。

    “你干嘛去啊！”郭老爷问我。

    “我去救人！”我大喊一声。。。。。。



 第241章 我们的秘密

    我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镇子上的派出所门口。我现在是看门大爷重点防守的对象，定然不会让我轻易的进去。大爷在门房里用手狠狠的指了指我。我也自感没趣儿的躲到了派出所门口前面的两棵大槐树下。

    进不去怎么办？只能守株待兔了。

    等来等去的，没见到黄磊哥哥出来，但是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就看一个瘦瘦高高的短发女生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来到了派出所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不经意间看到了大树底下的我。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我一抬眼就认出了她。嗯。。。是我的情敌。。。黄磊哥哥的未婚妻。

    我看见她之后，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第一次体会到嫉妒二字的强烈滋味。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认识你，你是来找黄磊的嘛？”女人径直走到我身边。我假装没听见，头也不抬，直接埋在两个膝盖中间，坦率的讲，我就是不想搭理她。

    我从小到大都是很有礼貌的孩子，只是这一次，我固执的变成了一个不懂得礼貌的坏孩子，但是心里却很舒服。

    “我是他爱人。”女人平静对我说，似乎是在讲述。但是在我看来，她是在挑衅。我噌的就站了起来，狠狠的瞪着她。

    “怎么了？！你不知道啊？黄磊叔叔没给你吃我们的喜糖啊？”女人笑着问我。

    “你们不是刚订婚吗？！据我所知还没有结呢。订婚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一定能结婚。就算能结婚又怎么样，不是还能离呢嘛？！”我气哼哼的怼着她。我其实内心很激动还有一些恐惧，我甚至能感觉到我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女人瞪着我，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

    “你来了，你怎么不进去啊？！”我们俩同时一回头，我天，竟然是。。。黄磊哥哥，他正在和他的未婚妻打着招呼。

    “额。。。你也在这儿？！你。。。来找我的吗？”黄磊哥哥看到我之后，很意外的说了一句。

    就见这时候的黄磊哥哥并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穿了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即便没有警服的加持，依旧那么帅，那么吸引人。我看了看他，没说话。我现在思绪很乱，不知道怎么开口讲话。

    “磊磊。赶紧走吧，我们得赶紧坐车到县里，要不然药店都关门了。”黄磊哥哥的未婚妻拽着他的胳膊，就想往公共车站走。

    “等一下，等一下。”黄磊突然看着我，拉住了他未婚妻的手。

    “大宝儿，你在这里是等我吗？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吗？”黄磊哥哥又一次看着我问。

    “嗯！”我点了点头。

    “什么事儿？”他问道。

    “我想和你一个人说。这是个秘密。。。”我整理好情绪，开口说道。

    “嗯，行，你来。”说完他就拉着我走到了旁边更远一点的大树下。他的未婚妻见状也想跟过来，被他拒绝了：“你别动，你在那边等我。”他指着那个女人说道。那个女人一愣，明显感觉到很生气，跺了一下脚，面色很难看的站在那边看着我们。

    “什么事儿？你现在能说了吗？是不是你知道赌博的事儿？”黄磊哥哥警觉的询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想救所长叔叔。。。”我轻轻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黄磊哥哥一脸吃惊的问。

    “我说我想救所长叔叔。。。”

    “你。。。你听谁说的。。。你。。。你怎么。。。你知道他怎么了吗？”黄磊哥哥结结巴巴的问着我。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哥哥，我知道所长叔叔肯定是出事儿了，我昨天晚上听到他跟我说话了。。。”

    “不可能！”黄磊哥哥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撞到了头，一直在医院里昏迷。

    “嗯。他在昏迷是吗？他说不了话。但是他说他想回家。。。”我话还没说完，黄磊突然双手拉住我的肩膀。“你。。。你说什么？”他眼里满是惶恐和遗憾的问。

    “我知道一个可能可以救他的方法。”我肯定的说道。

    “什。。。什么方法？”黄磊哥哥试探性的问着我，我明显感觉他抓我肩膀的手更用力了，我感觉他有点激动，可能是我猜对了吧。

    “你说啊！什么方法？！”他激动的问我。

    我用手指了指他未婚妻，那个女人这会儿功夫已经凑到跟前儿了。我看到她走过来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哎呀！你怎么过来啦！走走走，你去那边！别添乱！”黄磊哥哥急躁的催促着他未婚妻走远一点。女人脸色难看的瞪了我们俩一眼，气哼哼的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派出所大门。

    “你去找一件他平时喜欢穿的衣服和总穿的鞋子去医院。把鞋子给他穿脚上，然后把那件衣服盖在他身上。。。哦，对了！让他家里人喊他的名字，大声的喊他的名字。。。一时三刻，他就能醒过来。”我这话一说完，黄磊哥哥顿时就愣住了。

    “你。。。你这。。。这是封建迷信啊！”他明显有点不能接受。

    “管用不就行了吗？！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才是好猫。”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是。。。这。。。这能行吗？！”他还是不肯接受这个方法。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也不疼也不痒，不行就不行呗！”我给他分析道：“又没什么损失。”

    “那。。。那也不行！这是封建迷信！让被人知道了。。。我这搞封建迷信。。。我该。。。我这。。。”他越说越激动，语无伦次，突然直起身来，看向远方。

    “你怕挨批评吗？”我抬头问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应该救他，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能救他！”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为什么？”他低头看着我问。

    “你就跟我说，你们冲进去的时候，大门楼上面是不是有根大木头吧！”我看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顿时有点生气。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本来砸死的应该是你！是我帮你躲过一难的，现在所长叔叔替你受了这个难，所以你得帮他！我也得帮他！”我生气的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是他推开我的？”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就是知道。”其实我是瞎说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行！那。。。那我试试。。。”他还有点犹豫。

    “赶快去试吧！看你这个磨叽劲儿的！”我都有点着急了，忍不住开始训斥他了。

    “那行！可是。。。我哪里去找他老穿的衣服呢？”黄磊哥哥开始思考起来。

    “啧，拿他的警服啊！你们不是天天都穿嘛！”我提醒他。

    “对对对！事不宜迟，我这就拿衣服去医院试试。”黄磊哥哥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往派出所跑。

    “黄磊哥哥！”我大声的叫着他。

    “怎么了？”他回头紧张的看着我。

    我用食指放在嘴唇的中间，轻轻的说了一句：“你记得保密。还有，你回头有消息了，要告诉我一声，我也在担心所长叔叔呢。”

    黄磊哥哥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回了派出所。

    我如释重负，慢悠悠的从派出所往家走，没走出去多远，就看见派出所里开出了一辆车，恍惚看见黄磊哥哥坐在上面。我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就看见黄磊哥哥的未婚妻也急匆匆的从派出所走出来。

    我们远远的相互望了一眼后，我就撒丫子往家跑。使劲跑，用尽全力的跑回了家里。

    就这样过了两天，我也不知道所长叔叔到底醒来了没有，反正我晚上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个声音。

    这两天我浑身不舒服，后背一直痛，浑身没力气。晚上也没吃东西，就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大门外有人敲门。就听见小宝儿一路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径直跑到了我的身边，“大宝儿，大宝儿，是我大姐夫。”听见他这话，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妈听见敲门声也走了出去：“您是。。。您是。。。嗨，看我这眼神儿！您今天没穿警服，我这没认出来！”

    寻着我妈的声音，一个人走进了屋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黄磊。

    “您好，我这是。。。来找一趟大宝儿。”就看见身着便衣的黄磊，有点紧张，也有点不知所措。他一说找我，我妈也挺意外。“嗨！我还以为您又找我们家孩子爸了解情况呢。。。”

    “没有，没有。那个案件的后续工作交给我同事了，我不负责了。”黄磊哥哥一脸尴尬的说着。

    “黄磊哥哥！”我大声的叫着他。他一掀门帘子就从外屋来到我的房间。看见我之后，一脸的兴奋。想说什么的时候，又想起了我妈，感觉使劲的憋住了。我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赶紧对我妈：“妈，您赶紧给黄磊哥哥去沏壶茶。”我妈赶紧应了一声，麻利儿的出去了。这时候我看了一眼小宝儿，还没等我说话，小宝儿就咧着嘴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头一回儿见他这么有眼力见儿。

    “黄磊哥哥，所长叔叔。。。”我这话还没问完，就看黄磊哥哥一脸笑意点着头：“诶诶诶，我就过来告诉你这个！所长醒了！哎呀！按照你说的方法我就那么一弄，我天，本来都昏迷好几天的所长，十来分钟就醒了。”黄磊哥哥手舞足蹈的给我描述着。

    “那就好。。。所长叔叔磕到了头吗？”我问道。黄磊哥哥点了点头：“嗯，本来是我先冲进去的，没想到所长想起你说的话，进门时候就赶紧拉了我一把，要不然，我这脑袋就开花了。可是没想到那木头给他顶到了铁门框上，他头破血流，颅骨骨折了。”话刚说到这里，他突然身体愣了一下。面露尴尬的说道：“我。。。我说的这个是秘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知道吧？！”我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你看家里这水也不热了，我给您泡了点绿茶，您看您凑合喝两口。”我妈端着茶杯就进了屋，客气的递给了黄磊哥哥。

    “谢谢您。”黄磊哥哥赶忙接过水杯。

    “您找大宝儿干嘛啊？！”我妈问道。

    “哦。。。那什么。。。给她送这个。。。说着就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袋大白兔奶糖。“我的天啊！”我不禁感叹。“太奢侈了！”我平时去小卖部买大白兔都是一颗一颗的买。我头一次见这么大袋子，这一下感觉共产主义都实现了。大白兔奶糖是我童年最甜蜜的回忆，虽然咬起来有点费牙，但是吃到嘴里奶味十足。

    不对！这该不会是他结婚喜糖吧？！我心里想着，想到这里莫名的有点不开心了。

    “你结婚的喜糖吗？！”我突然问了一句。然后扭过脸，冷冷的说道：“我不喜欢吃，我怕长蛀牙。”

    “啊！不，不，这是所长的爱人让我带给你的。。。黄磊哥哥这话刚说一半，我俩眼就冒光了。“什么？不是你喜糖啊？！那你不早说！”我噌的一下，就把他手里的奶糖袋子抢了过去，“我最爱吃大白兔了！谢谢黄磊哥哥，谢谢所长婶婶。”我笑着说，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袋子，掏出一块剥开就塞进了嘴里。

    “你。。。不怕长蛀牙了？”他看着我问道。

    “嗯，不是喜糖就不长。”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再看我妈，虽说忍着笑，可是那嘴角都咧到耳根后面去了，一看她就知道我的小心思了。

    “快！快！你看！”“怎么没穿警服啊？！”“没穿怎么了？”“没穿就不是警察。”“呸！你没见过便衣吗？！”突然我屋的玻璃窗外，晃动着两个小脑袋。俩人一直趴在窗台往里面看，而且一直在不停的窃窃私语。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小宝儿和秋秋。原来小宝儿屁颠屁颠的着急忙慌跑出去，就是为了叫秋秋来我家看黄磊哥哥的。

    “八卦！”我瞪了他们一眼。

    “那什么，那我先走了。。。我得回去值班了。大宝儿，再见哈！”黄磊哥哥笑着跟我打完招呼就转身走了，我都来不及多看他一眼。

    这一刻，他人走了，我的苦难也正式来临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宿噩梦，我梦见我像馅饼一样躺在饼铛的上面，我的后背都被煎熟了，一阵又一阵的钻心的疼痛，让我在噩梦中惊醒。黑夜中，我满头大汗咬着牙，忍着疼痛朝着我妈那屋大喊：“妈妈！救命啊！”

    。。。。。。



 第242章 代价

    在我一次一次呼唤中，我妈惊醒了，衣服都顾不得披，就跑来到了我屋里。“怎么了大宝儿？又做噩梦了吗？”

    “妈妈，我疼啊！我快疼死了啊。。。”说完我就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哪儿疼啊？！”我妈着急的问。

    “妈妈，我后背疼啊！”这个时候到了后背已经疼得躺不住了，我一直趴在床上。我妈掀开我的衣服，用手一摸，“哎呀！”一声惊叫。

    “你。。。你这后背怎么，怎么长了这么多的大硬疙瘩啊？！”我妈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我的后背：“你这是过敏了吗？”

    “妈妈，我好疼啊！”我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流成了小河。

    “我给你拿水擦擦，抹点什么呢？你还能忍忍吗？一会儿天亮了咱们再去医院吧。”我妈跑出去厢房端水了。我爸听到动静，也起身来看了我一下。

    “你哪儿疼啊？”我爸问我，我说我后背疼。我爸隔着我的睡衣摸了摸我的后背，“怎么硬邦邦的。。。你这今天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吗？”

    “我吃了三块大白兔奶糖。。。”我流着眼泪说。

    这会儿我妈端着水盆进来了，想掀起衣服给我擦擦。我爸一看见我后背就急了。“我天！怎么这么多疙瘩啊！麻麻约约的。”我听我爸这么一说，我更难受了，哭得也就更厉害了。虽然我看不见我后背，但是我知道，肯定很严重，否则我爸和我妈也不会如此惊慌。

    “别擦了，给孩子穿好衣服，我去开车送她去医院吧，别给他耽误了！”我爸说着就出去打着车了。我妈给我穿好衣服，扶着我出了屋，我每走一步，衣服蹭到后背的感觉都像刀子在割我的肉一样的疼。

    一路来到了镇子上的医院，值班大夫说我这个可能是过敏，给我开了一个吃的药，一个抹的药。我虽然很快就把药吃了下去，但是病症一直没有缓解。我回家之后趴在床上就一直疼得落泪。

    早上我穿好衣服，想去上学。但是衣服刮肉的感觉真是钻心的疼。我妈不让我去学校了，让我在家休息一天。于是我就这么哭着趴在床上，动都不敢动。

    快中午的时候，我奶奶来家里给我做午饭了。刚一进门就赶忙来到我身边：“你妈说你又病了？！你这又去哪儿淘气了？”我含着眼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还疼吗？”奶奶关心的问道。

    “疼。。。特别疼。。。”我怕她着急，想忍着眼泪，可惜眼泪忍不住。

    “哎呀！哎呀！哎呀！”我奶奶刚撩开我后背的衣服就拍着大腿喊了三声哎呀。这倒好，听完之后，我感觉我更疼了。

    “怎么了？怎么了奶奶？”我担心的询问着。

    “你这后背怎么长了这么多疙瘩啊？这是癞子吗？！看着跟疥了蛤蟆一样啊！”奶奶皱着眉头说道。

    “疥了蛤蟆”这个词儿，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过，它是咱老北京的土话。这里面的“疥了”其实就是“癞蛤蟆”，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蟾蜍。这词儿听起来挺有意思吧？在北京，人们用“疥了蛤蟆”来形容一些让人觉得不舒服或者讨厌的东西或事情。比如说，如果有人做了一件特别不招人喜欢的事儿，就可以说他像个“疥了蛤蟆”似的。再比如，要是看到一个长得很难看的人，也能用“疥了蛤蟆”来形容一下。

    疥了蛤蟆主要形容一个东西有很多凸起的麻麻点点，看起来很恶心的样子。

    我听我奶奶这么一形容，我可就趴不住了，我把衣服一脱，爬起来就来到了我们家靠山镜的前面，我后背对着镜子一扭头。

    “我的天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惊恐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只见我后背起了很多红肿的大疙瘩，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让人毛骨悚然。更糟糕的是，有些疙瘩的顶端已经开始化脓，黄白色的脓液从破裂的皮肤中渗出，我忍不住用手去触摸那些疙瘩，却感受到一阵刺痛和灼热感。我试图用手指按压其中一个疙瘩，希望能挤出一些脓液，但结果只是让疼痛加剧，并且有更多的白色脓液流出来。

    “你这是火疙瘩吧？！但是。。。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火疙瘩啊？！”奶奶着急的问着我。

    “我也不知道。。。呜呜呜。。。奶奶，我会不会死啊。。。”我看着我自己后背的恶心样子，心态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你瞧你那点胆子，长那么几个疙瘩还至于的呀！回头等你妈回来，让她带你去城里的儿童院看看去。”奶奶这话明显是在安慰我，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里是几个疙瘩？那是密密麻麻的一个后背啊！

    我妈回来吃饭，看我后背的大疙瘩这么快都化了脓，也很着急。赶紧叫我爸请假带我进了城看病。

    城里医院的医生见多识广，北京儿童医院汇集了全国各地的各种患儿，按道理人家一看就能知道我这个是啥。可惜偏偏啥都没看出来。

    “你来例假了吗？”医生问着我。

    “什么是例假？！”我反问道。

    我妈赶紧摇了摇头，“没呢，没呢。”

    “你们家有病源吗？除了她，家里有大人身上长这个吗？”医生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家大人孩子都没有皮肤病，我们这也是第一次见。”我妈说着叹了一口气。

    “那最近吃什么东西了吗？发物？”医生继续问道。

    “什么是发物？”我又反问道。

    “没有，没有。正常吃饭。。。哦，就是昨天吃了几块大白兔奶糖。”我妈耐心的跟医生说着我的病情。

    “那不至于，不是那糖的事儿。”医生端了端鼻梁子上方的眼镜，咬着牙说：“嘶。。。看起来有点像青春期的痤疮。。。但是例假还没来，应该不是青春期。。。过敏也不像，过敏的大疙瘩自己会消下去。不可能化脓。也不像真菌感染。。。”医生站起身来，拿着放大镜又仔细的看了一圈。

    “你这。。。有点像火疖子。。。但是没见过长这么多的，还都长后背上。”医生也犯了难，“你等会儿，我去叫个同事。”说完医生一闪身就出去了。不大一会儿跟着进来一个岁数更大的医生，也趴在我后背上看了又看。

    “她这个几天了？”医生继续问我妈。

    “两三天了，前两天就说后背疼，浑身没力。但是看不出有疙瘩。昨天晚上突然哭喊说太疼了，我们还去了我们当地的医院给她开了点药，结果回来一天的功夫背上的疙瘩都化脓了。。。”

    “不管她这个是什么，她这个得做处理啊！这样都化脓了，万一感染，这么大面积要有生病危险了。”两个医生商量了一下，就把我叫到了处理室。说着就让我趴下，好家伙，我还不知道我面临的是什么。

    只见医生戴好口罩眼镜，帽子。然后把我后背用碘酒消毒之后，拿着那个针灸的大长针，挨个把我后背上的脓包都捅破，然后用手和棉签一个一个的开始挤。想把我包里的脓和血都挤出来。刹那间，疼痛感直击我脑顶儿。我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震彻医院楼道。那跟上刑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随着我的喊叫和挣扎，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进来了四个医生，分别按住我的双臂和双腿。尽管我使劲挣脱，也无济于事。

    等医生给我挤完之后，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因为已经过去了漫长的时间。我那时候已经疼得虚脱，完全爬不起来了，一直在处理室的病床上趴着打哆嗦，浑身都已经疼的麻木了。医生把我妈从楼道里叫了进来，我才发现，我妈已经哭了。

    “孩子疼的厉害，让她趴一会儿，好一点再叫她起来。”医生叮嘱我妈。

    “好好好。”我妈哭着说。“大宝儿，妈妈在这儿，你忍忍哈。。。回头妈给你买冰激凌吃。”我妈在一旁不断的安慰我，但是我抽搐的更厉害了。是无意识的抽搐，是疼痛过后的那种抽搐。

    医生说如果我后背还长，就还要来医院挤，要一直挤到全部康复，不再起痘为止。我在医院的趴了有半个多小时，才被我妈和我爸扶着慢慢坐起身来，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了家。我一口饭没吃，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我妈和我爸商量，用不用找郭大仙儿看看。我爸也犹豫，“看样子她这个是病，不像是那些个旁的歪的，没见过这样的。”我妈也觉得是，于是就点了点头。

    没想到第二天，郭老爷不请自来了。这次他手里还拎了半盒我上次去没吃完的花皮点心。

    “大宝儿呢？！”郭老爷在院子外喊着我的名字，我趴在床上，抬头向外看了看。

    “郭老爷，我在这儿。”我使劲回复他。

    郭老爷直接进了屋，寻着声音来到了我的房间。“你爸你妈呢？”郭老爷没问我为啥趴着，直接问我爸我妈

    “嗯。。。我爸我妈都上班了。”我说道。

    “哎呦！看我这大胖孙女脸色这么差啊？！病了吧？上不了学了？”郭老爷低头看着我问道。

    “嗯。。。郭老爷，您可不知道，我这两天罪可受大了。。。我感觉我也能成为江姐那样的英雄了。”我虚弱的念叨着。

    “嗯。我早跟你说了，有些事儿知道后未必是好事儿，管得越多，受的罪就越大。现在知道了吧？！”郭老爷点了一根烟，走到了门口，蹲了下来，坐到了门槛上抽了起来。

    “后悔吗？”郭老爷突然问我。

    “什么？”我没听懂。

    “我说你都这样了，后悔救那个警察吗？”

    “我这样跟救警察有什么关系啊？”我不解地问。

    “你说呢？！叫你没事儿找事儿。”郭老爷有点责怪的口气说道。

    “哦。。。我懂您的意思了。。。您是说因为我救了黄磊哥哥，所以才会这样的？”

    “要不然呢？！”他歪着头看了我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郭老爷，您快救救我吧！”说到这里，我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唉。。。你真以为郭老爷是神仙啊！郭老爷救不了啊！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啊！这是你的命数。。。”郭老爷心疼的看了看我，站起身来走到我旁边，侧身就坐到了床边。

    “郭老爷。。。我。。。不会死吧。。。”哭着问他，这时的我心里很害怕。

    “那不至于，但是怎么也得掉层皮。。。唉。。。这是你的坎儿，也是你上辈子欠的债。”

    “上辈子欠的债？什么债？欠谁的？”我抹了抹眼泪，不解地问。

    “欠谁的？你救了谁就欠谁的。”郭老爷看着我说道。

    “黄磊哥哥的吗？那。。。那我还救了所长叔叔呢。。。看来上辈子我欠俩呢。。。”

    “唉。。。他俩上辈子是个少爷和书童，俩人上京赶考的路上，正好路过一条大河。上辈子的你啊，正好掉进了那条大河里，马上就要淹死了，书童二话不说就下河去捞你。结果脚下一打滑，也掉了进去。少爷一看书童也掉了进去，就抱着一个松树大枝干，拼尽全力费劲吧啦的把你们俩都救了回来。。。他的手上，胳膊上，身上都被抱着的树干上的尖尖的松针刺破了。。。人是救回来了，可身上的盘缠和背的书都掉河里了。。。你说，你是不是欠人家俩的？郭老爷一声叹息的问道。

    “嗯嗯，这么说，我更应该救他们了。。。。但是他们谁是书童，谁是少爷呢？”我疑惑的问道。

    “哼！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郭老爷竟然笑了笑，并继续说道：“虽然郭老爷救不了你，但是你熬过去就行了。郭老爷能帮你一点，来，我告诉你个咒语，身上疼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多少能减少一点疼痛。”说罢，郭老爷就在我耳边喃喃的念叨起来咒语，我跟着他默念了几遍，记进了心里。

    郭老爷和我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说他看不了我受罪的样子。我嘱咐他，千万别告诉我妈，我成为这样的原因。毕竟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后悔。

    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因为这个神秘的脓包竟然在我身上发了足足3个多月，硬是凑够了100天。每隔十天半个月我妈都会带我去城里的儿童医院挤脓包，每次我都疼得剩半条命。直到现在为止，我的后背有很多淡褐色的印记，都是当年留下的痕迹。幸好，最后痊愈了。没有疤痕，但是却留下了符号。

    即便是这样，我依旧丝毫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无论做什么事儿，总是会有代价。

    而我和黄磊哥哥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第243章 情敌相见

    我后背上的疙瘩辗转了两三个医院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血抽了好几次，检验结果都是正常的。中药西药都吃了，也不见好。好就好在，只要挤完了里面的脓血，身上就轻松几天。但是呢，每次挤的时候，真是要了命的疼。我突然发现，郭老爷教我的止疼咒语只能在家用，一到医院就失灵，也是奇了怪了。我妈和医生都是一头雾水，只有我内心很清楚，我应该是受到了某种惩罚。这个和我救黄磊哥哥还有所长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那段时间，我还吃了很久的中药。我妈用煎药的锅子给我煎好药之后，就会把药渣子倒在大路上。据说经过南来北往的人踩踏，能把这病带走，人还可以早日康复。

    这个病除了疼对我影响不大，穿着衣服，别人也不知道我后背长了一堆大疙瘩。上学吃饭都不耽误。但是。。。就是衣服磨肉的时候是真疼。那一段时间我每天脱下来的衣服上都有脓血。

    我妈说我后背上的长疙瘩的样子，像是佛祖殿下的三腿金蟾。我还有点不乐意，我说我两条腿，怎么成三条腿呢？！后来我妈跟我说金蟾是招财进宝的，我才觉得心里舒服点。那段时间很多时候，小宝儿都叫我三腿金蟾。

    这天我妈要拉着我坐公共汽车，去城里医院换药，刚出门就看见邻居老张家门前停了一辆小汽车，司机正悠闲的坐在车里。然后从他家大门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老张的岳父，也就是之前提起过的六指大先生，另一个人却让我惊讶不已。。。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黄磊哥哥的未婚妻，那个让我心生嫉妒的女人。

    只见她穿着一身牛仔服，特别的洋气，一头齐眉刘海，看起来干净利落。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六指大先生从老张家里走了出来。老张媳妇也跟着走了出来。“爸，你们路上小心点。。。”

    我们正巧从他家门口过，我妈就顺手和大先生打了个招呼。我本来不想说话，甚至怕黄磊哥哥的女朋友认出我来，就一直低着头。但是没想到六指大先生竟然先开口和我打了招呼。

    “哎呀！这个小胖丫头又长高了，快上初中了吧？！”六指大先生声音嘹亮，一听就是底气十足。我虽然不想讲话，但是我也不是那种没有教养的孩子，人家老人家都主动给你打招呼了，你总不能不理人家吧。那有点太没有家教了。

    “爷爷好！爷爷您今天的气色真好啊！”我赶紧对着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这个时候明显见到黄磊哥哥的未婚妻一脸的惊讶，她可能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我。

    “你们娘俩这一大清早是干嘛去啊？！”老张媳妇问我妈。

    “嗯，孩子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去城里的儿童医院开点药。”我妈一边回复着，一边拉着我往车站走。

    “诶～你别走！”六指大先生听我妈这么一说，用拐棍指了指我妈，让我妈别走。我妈愣了一下：“哎呦，什么事儿您？”

    “跟我走，我也进城，跟你们顺路，来，上车，捎你们娘俩一段。”六指大先生指了指车子说道。

    “那多不合适啊！谢谢您，我们还是坐公共汽车去吧，也方便。”我妈谢绝了他的好意。这会儿功夫就看见黄磊哥哥未婚妻，用肩膀撞了大先生一下，皱着脑门儿摇了摇头。看这意思，并不欢迎我们上这辆车。

    “切！我还不稀罕坐呢！”我心里想着。

    “哎呀！都是老街坊，顺路的事儿。我这个一会儿就到，省得你们倒车了。快，走！上车！车上有地方！”六指大先生朝我们走了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就往车那边拽。你别看他一个小老头儿，力气还真大。

    “谢谢爷爷，我们还是坐公共汽车吧！”我也谢绝着，我实在不想和那个女人坐在一个车上。

    “爷爷！车坐不下。”突然这个女人也开口了，明显带着几分怨气，一看就是不乐意带我们的样子，看着她那副嘴脸，我还真的有点生气。

    “怎么坐不下？！不就我们四个人嘛？！那别人的车坐个六七个的都有。你去前面坐，我和这娘俩儿坐后边。”六指大先生说道。

    那个女人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先生。

    “谢谢爷爷！麻烦您了！”我突然特别来气，我就要和她杠，她越是不愿意让我们上车，我就越要上。话说我谢完大先生，就转身来到了车子旁。车上的司机也下来了，毕恭毕敬的打开后面的车门，把六指大先生扶了进去，然后我也随着坐进了车里。我妈和老张媳妇客套了两句，又感谢了半天六指大先生，最后才不好意思的坐进了车里。

    “老姑再见！”黄磊哥哥的未婚妻跟老张媳妇摆手说着再见，车子就这样带着我们几个人向城里开去。

    六指大先生是我们那里非常有名的风水先生，也曾享誉半个北京城。说实话，别看那时候已经是新社会，但是改革开放这十来年里，随着经济发展，一批又一批的人反而越来越信奉风水一类的。所以有很多公司开业选址，或是家里选阴宅阳宅都会请风水先生指点一二。所以六指大先生也是我们那边最早富起来的人。不仅早早的就在城里买了房，还很早就有了自己的私家车。平日里专门接送他去给客户看风水。

    “淇淇，这个你叫婶子。”就见大先生开口对黄磊哥哥的未婚妻说道。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叫淇淇。

    “婶子。”她坐在副驾驶，连头都没回，直接喊了一句，感觉话里有气。

    “哎呀！这个是您。。。”我妈指着淇淇问六指大先生。

    “这是我的孙女，叫淇淇。”六指大先生笑着说。

    “哎呀！天啊！这是您孙女啊！您不说我还以为这是哪来的大明星呢！长得太漂亮！”看着我妈夸张的语气和表情，我觉得她有点过了。但是不得不承认，淇淇确实装扮的洋气十足。

    听到我妈这么夸她，淇淇明显开心起来。捂着嘴笑了，回头看了看我妈。当然也看了我一眼。

    “淇淇多大了？搞对象了吗？！哎呀！这么漂亮的闺女得找多优秀的小伙子的呀！”我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当时就刺激到了我的神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我心里暗暗的想着。

    “我22了，已经订婚了，马上就要结婚了。”她回复着我妈，说话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挑衅。“我未婚夫在咱们镇上的派出所上班，你应该认识。前一段时间您闺女和儿子差点儿从房上掉下来那次，就是他把您闺女救下来。”

    “啊？！你说的是。。。黄磊？”我妈诧异的问道。

    “哎呀！您知道他的名字啊！”淇淇笑着问。

    我妈这个时候有点反应过来了，赶忙的看了我一眼。我望向车子的窗外，假装无所谓的样子，没搭茬。

    “嗯嗯嗯，那个小伙子不错！人长得也帅！”我妈反应过来后，继续夸赞了两句。我心里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毕竟坐着人家的车呢。

    “帅有什么用啊？！没大出息。”这个时候六指大先生竟然插了一句嘴。

    “爷爷！”淇淇生气的回头瞪了她爷爷一眼。

    “你瞪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大先生抬头说道。看语气和表情，似乎对黄磊哥哥不太满意。“一个郊区的小警察能有什么大出息？！”大先生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

    看着大先生这么说，爷孙俩的气氛有点紧张。所以为了缓解尴尬，我妈赶紧做起了和事佬。“确实，一般人真配不上我们淇淇，你看，长得漂亮就算了，身材还好。还有个这么有本事的爷爷。但是。。。但是孩子乐意，咱们做家长的也管不了。还是得听孩子自己的。”

    “婶子，你说的对！”淇淇听到我妈这么夸她，显然更开心了。扭头对我妈点了点头，附和了两句。

    “我不管。他爸爸都管不了，我一个做爷爷的肯定更不管了。再说。。。他俩啊，也成不了。”六指大先生讥笑了一下，也望向窗外。这可把我妈那颗八卦心的给触动了，我妈赶紧追问道：“怎么成不了啊？！看您这话说的，孙女该不高兴了。”

    “她高不高兴的，我都这样说。我孙女是要做官太太的。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小警察。否则我这么多年调风水的道行都白练了。”六指大先生信心满满的说道。

    “您怎么知道我们磊磊做不了大官？！您太武断了！”淇淇不甘示弱的和她爷爷掰扯着。

    “我就是知道！男生女相，他吃的不是当官的饭，他吃得是女人饭！”六指大先生情绪有点激动，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你看看人家凯凯！那副面相才是有出息的将相之才。”

    “您得了吧！您呀，是看人家凯凯的爸爸是师长才这么说的。”淇淇瞪了六指大先生一眼。

    “你爱信不信，知道什么叫虎父无犬子吗？！你看人家部队大院里什么环境。你看看他们家黄磊家里是什么环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行行行，别没完没了的了，不想和您掰扯！您是看风水的，又不是算命的！您说的不算数！您看的不一定准呢。”淇淇有些不耐烦了，把头又扭了过去。小声的嘟囔道：“吃女人饭怎么了？我乐意让他吃！”淇淇高低又给了六指大先生一句。

    我当时的内心独白是：“嗯，我也乐意。”

    因为他们爷俩的争吵，我和我妈在车里有点尴尬，我妈为了缓解气氛，赶紧岔开话题：“您这是去城里，办事儿啊？”我妈试探性的问六指大先生。

    “嗯，去帮人看套宅子。”大先生回复道。

    “您有空就多来老张家住，天天就看见您闺女一个人在家，挺闷的慌的。”我妈突然想起了老张媳妇。

    “说的是，我这个姑爷一个半月都不着家，满处瞎折腾。就把我那老闺女一个人扔在家里，唉。。。”六指大先生一说到自己的老闺女就满脸的心疼。

    “您看您说的，老张也是为了家里好。您看这钱不是都折腾到家里了吗？！他们家日子多好啊！俩儿子都在城里买了房。多厉害！”我妈阿谀奉承着。大先生笑了笑没说话。

    “您闺女也厉害，小小年纪就那么会说话。哄得别人晕头转向的，将来啊！肯定有出息！”淇淇突然回头跟我妈说道。

    我听到她说这话，当时内心呼啸的跑过一万头神兽。“草泥玛”，她这是骂我呢。

    我妈可不知道我俩有矛盾，也不知道我那天在派出所外用话噎她，把她给得罪了。我妈还以为她是真心在夸奖我呢。赶紧高兴的摆摆手：“不行，不行。你看她这模样也不俊俏，还肉乎乎的。肯定吃不了那碗官太太的饭。呵呵呵。”

    “诶～我觉得啊，她保不齐吃我爷爷这碗饭，天天神神乎乎的！”她这句话一出，我妈也可能也感觉到了她的敌意。脸上原本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

    “你懂个屁！大宝儿这叫有慧根！跟你似的，榆木疙瘩一条，朽木不可雕也！”六指大先生突然替我说了话，怼了她孙女几句。

    淇淇回头看我，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在内心诅咒她：“赶快和黄磊哥哥分手，嫁给那个凯凯，去做官太太吧！讨厌！”

    六指大先生摸了摸我的头问道：“胖孙女今天怎么没怎么讲话啊？！不舒服吗？”

    我点了点头，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道：“爷爷，我晕车了。”

    “乖！这孩子病了些时候吧？我看着脸色不太好。”六指大先生问我妈。我妈点了点头：“是啊！快两月了，一直不咋见好。”

    “回家去找两个带龙头的葫芦，用红绳绑好，中午时候给她挂在她床上的正中间，这病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好了。”六指大先生对我妈说道。

    “好好好！谢谢您！”我妈赶紧作揖道谢。

    “还有，孩子床底下别放乱七八糟的东西，鞋也不能放，打扫干净。”六指大先生指点着我妈，我妈一一复述了一遍，又千恩万谢了半天。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儿童医院门口，我和妈妈下了车。鞠躬感谢了六指大先生后，就道了别。

    车子慢慢开走之后，我一扭头就愣住了，指着前方不远处对我妈说：“妈妈，您看，那是什么？”

    。。。。。。



 第244章 破财

    “那是什么？”。。。。。。

    我刚到医院门口，老远的就看见地上有一张蓝呼呼的纸。很明显，那是一张钱。我赶紧跑了过去，捡了起来，就看见上面有四个老爷爷。果然，正是当时的100块钱。但是我还没来及的高兴，就发现了钱上面竟然绑着一根红绳，绳子上边还拴着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买你一个月的阳寿”。

    我擦，我当时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买我阳寿？！这是谁扔的？！真的假的？这玩意管不管用啊？！

    我妈看我愣在原地，就赶快跑了过来，低着头一看，是100块钱。马上就合不拢嘴的从我手里抢了过去，高高的举过头顶，对着天空看了又看。然后十分开心的说：“你小眼睛真尖啊！今天撞大运了！”

    “妈！”我喊了她一句，把手里拴着红绳的小纸条递给她。就看见她脸色突变，马上就晴转多云了。

    “谁她妈的这么缺德啊！”我妈气哼哼的说道。“我告诉你，生命是最重要的，给多少都不卖！”然后把我手里的绳子拿了过来，又重新裹在钱上，准备扔回原处。

    “妈，还是给警察叔叔吧！”我看着她说道。我妈迟疑了一下，“那行吧！你先拿着吧，一会儿看完病妈带你吃冰激凌去，那边把脚的地方就有派出所，咱们交到那里去。”

    我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币和纸条握在了手里。我妈拉着我的手就往医院的大楼里走，医院大楼的门是一排木质的大门，大门外面还挂着门帘子。我们俩一掀门帘子就走了进去。

    刚走进大门就准备去挂号。那医院的人啊！就跟看病不要钱似的，乌央乌央的。好不容易在挂号窗口排到了前面，我妈手往包里一掏，大声疾呼：“我天！钱包丢了！”

    我低头一看，我妈斜挎在身上的包拉链已经被拉开，露出里面的卫生纸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唯独少了钱包。

    “这是被小偷偷走了？”我问我妈。我妈着急的前后左右巡视了一番，也没找到可疑的人，这下可坏了。我明显感觉我妈生气加心疼的都快哭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看病的钱都被偷走了，连挂号的钱都没了。”我妈着急的跺着脚说道。

    “那个100块钱。。。要不然。。。”我拿着手里的钱，试探性的说道。没想到我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一样，我妈这个大炸药包立刻就炸开了。“你疯了吗？！这个是买命的钱，不能用！”

    “好好好，您别着急了。丢都丢了，着急也没用。”我不断的安慰着我妈。

    说实话那个年代的扒手特别多，因为发展不均衡。很多扒手都涌向了城市之中，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问题都特别突出。

    “走！去派出所。”我妈着急忙慌的拉着我来到了派出所，就是那医院附近的一个派出所。我妈进去报案，说自己被偷了。警察什么话都没说，就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屋子里，只见桌子上面有一个厚厚的大本子，感觉有b4纸那么大，用钉子穿上。有多厚？比我拳头的高度还厚。

    打开这个大本子之后，就看见警察一页一页的向后翻动着。翻过去大半本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你会写字吗？”警察抬头瞥了我妈一眼，问道。

    “会。”我妈点了点头。

    警察听到我妈这么说，就把这本子往我妈面前一推。“自己填！”

    我妈低头看着这个大本，愣住了。我赶紧凑到前面看了一眼，只见这本子上一行一行的格子里，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写了很多字。仔细一眼，什么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联系住址，失窃金额等等，详细的记录。

    我妈拿着笔对着看这些个信息，有点手足无措。“这个。。。这个怎么写？就是填我的信息吗？”我妈问道。

    “不填你的，填我的吗？我又没丢钱！”警察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妈看了看他，没说话，叹了口气，就站在那里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刚写了几个字，就停止了。

    “闺女，你帮妈写吧，妈看这个格子眼睛花，一会儿该写串行了。”我妈把笔递给我。

    我看了警察一眼，警察也用眼睛扫了我一眼，没搭理我，继续拿着报纸看了起来。

    我低头按照各自上边的要求把该填写的信息都填好了。把那个大本子又推给了警察。

    警察把手里的报纸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扫了一眼我填好的内容，呲了一下牙说道：“哎呦喂，你写这字儿还不错啊。”

    我没搭理他。因为我有点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的不作为，不喜欢他的吊儿郎当，还不喜欢他的高高在上。

    “那，接下来怎么办啊？！”我妈焦急地问道，看她的样子似乎一下子就想让警察去把小偷抓住，把钱还给她的样子。我觉得她很幼稚，看着这个警察司空见惯的那种感觉，以及这厚厚一沓报案记录，基本上就可以判定，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回家等消息。”警察看了我妈一眼，“你们也是北京的？”警察问我我妈。我妈点了点头，“我们住郊区，今天进城来时给孩子看病的。不知怎么了，就一会儿功夫，钱包就被人家给掏走了。”我妈说的时候，身体都有点颤抖，我知道我妈是又心疼又生气。我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想安慰她一下。

    “北京的啊？！那行吧！那我关照你们一下。你们跟我过来。”警察冲我妈一摆手，我和我妈就跟他来到了另一个屋子。

    我当时心中一喜，难道警察因我们是本地的会优先帮我们找钱包吗？！想到这里我还略有些激动。我妈听到他说这个话，也挺高兴。

    事实证明，我们俩想多了。

    就看他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然后对着我和我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教育，我和我妈站在那里，被他数落了一大顿。

    “你们知不知道钱包应该放在哪里？！”警察严肃的问。

    “放包里啊！”我妈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错！要放在视线范围内！不光是钱包，所有的财务都要放在视线范围内！”说着他就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我们俩的眼睛。

    “你们不放在视线范围内，就别怪小偷偷你钱，不偷你偷谁？！”警察继续咄咄逼人的说着。

    看到他这种态度，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我们明明是受害者，是我们的钱包被偷了，怎么我们娘俩往这里一站，像是做错了事儿的罪犯，接受他莫名其妙的指责和奚落。

    我当时怒火中烧，一下子就急了。我瞪着他，冷冷的说道：“奇了怪了！什么叫视线范围内？！那钱包不放在挎包里放在哪儿？！放在嘴巴里像狗一样叼着嘛？！您平时也是叼着钱包上街的嘛？！”

    我这话一出，我妈嘴巴张的，下巴壳子都要掉下来了，一脸的惊讶加惊恐。那个警察也没想到我说话会这么冲。他肯定听出我对他有意见了，可能我岁数太小，他也懒得搭理我，听我这般反驳之后，他尴尬的又喝了口桌上的茶水，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小丫头片子还挺厉害！我这不是为你和你妈好嘛！要不是看你们是北京的，我都懒得搭理你们。”

    “那我谢谢您了！您要是为我们好，就赶紧把小偷抓住吧！肯定比在这里没完没了的训别人强！”我气哼哼的说道。

    “哎呀！你别说了。”我妈皱着脑门儿拦着我，她可能是怕警察生气，赶紧给人家道歉：“对不住您，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孩子太小，最近又一直生病，可能说话比较冲。”我妈赔着笑脸说道。

    “行了，行了！你这孩子是得管管了，真是没礼貌，跟别人这么说话。”警察也有点不耐烦。“得了，你们回去吧！”

    “啊？！这就回去了？！那我钱包还没找回来呢？！”我妈吃惊的问。

    “你的没找到？！那这一大本儿呢，都没找到呢！你就等通知吧。等小偷抓住了，你的钱包找回来，我们会按照你留的地址找到你当地派出所，联系你过来的。行了，赶紧家走吧！”警察有点不耐烦的说。

    “可是。。。警察同志，我们兜里都没钱了。。。我们。。。”我妈想告诉他我们没钱了。但是他根本不肯听我妈说话，可能是我的话气到他了，他板着脸说；“我还有任务要出呢！你们赶紧走吧。”

    我们娘俩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外，相互看了一眼，我妈开始埋怨我：“你说你这孩子是傻啊，还是真傻啊？！没事儿你怼他干嘛啊？！你这态度，就算他找回来了，肯定都不会通知我们了。”听着我妈这么说，我特别无语。

    “妈，你晚上早点睡，没准儿钱包能回来。”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手里被捏成团的那一张捡来的100块钱了。我伸出手，看了看这钱：“实在不行，就得用它了。。。要不然我们回不去。。。”

    “不行！这个是买命的钱！我们不能花，折寿！”我妈立刻就否定了我的意见。

    “那这钱怎么办？！”我俩刚才净顾着和警察说钱包的事儿了。再加之我怒怼警察，完全把手里捏的这张钱给忘了。

    “不行，你就扔他们这大门口吧！我也不想再进去找那个警察了。说话是挺没好气儿的。”我妈给我出着主意。

    “那不行，这样吧。您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找别的警察。”我对我妈说。我妈点了点头，找个背阴的地方就往地上一坐。唉声叹气的问我：“你后背疼不疼？！看样子，我明天还得请假带你来。”

    “妈，我不疼。”我安慰她：“再忍两天也行的。您放心吧。”说是这么说，其实我很难受。这个病和别的起疙瘩不一样。是钻心的痛，但是我已经越来越耐疼了。

    我又进去了派出所，这次我没有进一排的办事大厅，而是直接往后排走，我想找他们领导！我要给刚才那个警察告状！

    打定主意我就挨个屋子找。他们屋子上边的门框上都钉着白色的木质牌子，上边写着油漆字，什么一组，二组，审讯室，会计室，我想找到所长室或者局长室。我感觉带“长”字的，应该都是领导。可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就在我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深厚的男人的声音叫住了我。“小朋友，你找谁啊？”我一歪头，屋子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人，正在办公室前透过没有完全关上的大门缝隙看着我。

    “爷。。叔叔您好，我想找所长。”我趴在门口，和他打着招呼。

    “哦？！你认识他吗？你找他干嘛啊？！”男人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子上，起身走到门口，低着头问我。

    “我有点事儿想跟他说。”我仰着头看这个岁数很大的叔叔。我觉得他样子特别慈祥，一看就是个很好的人。

    “他出去开会了。什么事儿啊？能跟我说吗？”他笑着问我。

    我听到他这么说多少有点失望，叹了口气。“算了，那您把这个给他，这是我和我妈妈在儿童医院门口捡来的。我妈说要交给警察叔叔。”说完我就把手里的100钱连同小纸条一起递给了这个男人。

    “哦哦，这个啊！捡到钱，你交到前面那排中间的房子里，那里有值班的警察叔叔，他会帮你处理的。你是不是不认识啊？来，我带你去。”说着他就拉着我的手，要带我去。

    我赶紧挣脱了，“别别别，我可怕了刚才那个叔叔了。我不去了。这钱给您就行。”

    “啊？！你刚才去过了？怎么，他没给你处理吗？”老警察问道。

    “嗨！别提了！本来我还找你们所长反应一下情况呢。他不在就算了，反正。。。”

    “反应什么情况？！你也可以跟我说啊！”老警察觉得很奇怪的问我。

    “跟您反应也没用。您也不是所长，也管不了人。”我说道。

    “那可不一定，别看我不是所长，但是说不准我也能管用呢，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人啊？！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叔叔吗？”老警察认真的询问我。

    “好吧，那我跟您说说，就算您管不了他，那您评评理。”然后我就一五一十，把我和我妈的遭遇都复述了一遍，并且加入了我对这件事儿和那个警察叔叔做事儿不当的看法，以及怎么样进一步改正的意见都说了出来。竹筒倒豆子，一点保留都没有。虽然我知道说完也没用，那我也先解解气！

    “嗯。。。照你这么说，他这态度确实是不对的！人民群众有了困难才找咱们警察。小偷的事儿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但是帮群众解决问题是不应该推三阻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我听见老警察这么说，一种被认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果然还得是您这样的老警察，觉悟就是高！您这样的才是我们在课本上学到的最可爱的人！”我说着就竖出大拇指，给他举了一下。

    “哈哈哈哈，好！最可爱的人带你去找刚才那个叔叔，你给我指指！看我不处分他！”老警察起身就关上了门，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纳闷儿了，也不是个所长，局长啥的，你拿什么处分他啊？！

    我回头往他门框上的木牌看了看，上边写着《政委办公室》

    。。。。。。。



 第245章 跌宕起伏

    老警察拉着我的手，一路来到前排的办事大厅里。所里来往很多穿着制服的警察都对他毕恭毕敬，点头打着招呼。

    “陈政委。”一个警察和老警察打着招呼就走了过来，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叫做陈政委。

    “是这个警察叔叔吗？”老警察指着这个人问我。

    我摇了摇头。

    “好，那咱们转一圈，看看是谁。你认出来再给我指。我今儿非得揪出他来！”老警察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跟我说着。

    “今天谁负责接待工作？！”就看见老警察问一旁的同事，同事指了指里面，说道：“是李征。”

    陈政委拉着我就来到了我之前做登记的那个屋子，我指的桌子上的大本本说道：“陈政委，那个就是我们刚才做登记的本本”

    “走，翻开我给看看，你是怎么写的。”

    我走过去，和陈政委一起翻到我写的那一页。“这个是你写的？”陈政委笑着问。

    我点了点头。

    “你家住在这里啊！那离医院还挺远。哎呀！你这人不大，字儿写的不错啊！比我们有些同志写的都强多了。”陈政委不断的夸赞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陈政委，您找我？”我抬头一看，正是刚才接待我们做登记，摆着官架子的那位警察同志。

    “是他吗？”陈政委问我。

    我点了点头，没做声。

    “你过来，这个小姑娘和她妈来看病，钱包丢了，你知道吧？”陈政委立刻收起了刚才慈祥的笑容，一脸颜色的说道。

    “嗯。”李征看了看我。

    “你怎么处理的？！”

    “就是按照规定，给她们进行了登记，告诉她们，回头找到了再联系她们。”李征小心翼翼的回复道。

    “然后呢？”陈政委继续问道。

    “啊？然后？然后就叫她们先回去了。。。”李征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有点心虚的样子。

    “你既然知道她们母女俩钱包被偷了，又知道她们家是郊区的，你想没想过，先别说看病，她俩怎么回去？走过去？”陈政委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李征。

    李征哼哼哈哈的迟疑了一下：“我琢磨她们俩肯定有办法吧。。。要不然就跟我求助了。。。”

    “行了！别的什么都别说了！工作不细致就算了，你这态度就有问题。我三番五次的在会上强调工作态度，工作态度。你这什么态度？干腻了吗？！”陈政委突然吼了起来，把我给吓了一跳，我心想，我不会是闯祸了吧。。。

    “是是是，您批评的对，我这工作不仔细，我。。。承认错误。。。”李伟赔着笑脸说道。

    我一看，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李征这会儿立刻就服软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小姑娘，你妈呢？”陈政委突然想起了我妈，“我妈坐在外面呢。。。”我说道。

    “你去，把小姑娘他妈叫进来，然后想想这事儿怎么解决！”陈政委指挥李征把我妈给叫了进来。

    我妈一头雾水，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走进了派出所。

    陈政委找了几个年轻的警察，当着我和李征的面，就使劲夸我妈：“你们都来听听。钱包被偷了，都没有想藏下捡来的钱，还是让闺女交到派出所。这种觉悟，是多么高的觉悟！这种妈妈，才会养出这么乖巧懂事儿的闺女。这样的信任我们的人民群众，我们要用什么样的工作态度来接待帮助她们？！你们自己都想想！”

    我当时莫名的有些心虚，我偷偷的看了我妈一眼，我妈也满脸的挂着尴尬。其实，哪里有那么好的觉悟，还不是因为那钱上挂着买命的纸条，闹的我妈不敢花，才出现现在的结局。要不然。。。我可不敢说。。。

    “谢谢各位同志，我这就是做了我该做的。。。我这孩子就是事儿多，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妈低着头跟大家赔礼道歉。

    “您不能这么说，这让我们做警察的汗颜！没有帮群众们把困难解决，还让群众觉得是给我们添麻烦！”陈政委越说越激动：“同志们啊！我们要对得起我们这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啊！我们是人民的警察啊！人民警察为人民啊！”陈政委这几句慷慨陈词，一下就调动了几个年轻警察的积极性。

    “报告，陈政委。把这母女俩交给我吧！我保证，第一，今天让孩子看上病。第二，让她们安全回到家。”一个浓眉大眼的警察突然向前一步，大声道说。

    “还是交给我吧，刚才是我接待的，我一会儿把这件事儿处理好。”李征也向陈政委表示道。

    就在陈政委考虑这一刻，我立刻一个箭步就走了上去，拽着他的胳膊说道：“陈政委，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让这个浓眉大眼的警察叔叔帮助我和我妈。那个叔叔刚才说还要出警，还是别耽误他的工作了。”

    为什么这么说？这个李征，就冲他刚才接待我和我妈的样子，我可不敢相信他能处理好我和我妈的事儿。我这摆明给他上了眼药，莫名其妙的给他告了状，他不处理我和我妈就算好事儿了。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了。

    陈政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我明白。你们看看，一但群众的信任被辜负，这要重新建立起来有多难！群众是基石！是基石！”

    “鸡食？！”我当时愣了一下。我们怎么是“鸡食”呢？虽然一肚子疑问，我还是不敢多生事端，愣是忍着没问。

    “那行，建锋，这事儿你来处理。”陈政委对浓眉大眼的警察说完，就转过头对我妈说：“让这位同志帮助你们娘俩把今天问题先解决。至于钱包失窃的问题，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感谢您！感谢咱们干警！感谢党！”我妈也十分激动，双手合十在胸口，不断的向陈政委表示感谢。

    陈政委脸上又露出了原本的慈祥，他俯下身在我耳边悄悄的说：“赶紧和你妈看病去吧，这个不称职的叔叔交给我，我回头处理他！”说完又直起身来对我和我妈说：“以后有困难还找警察！知道吧？！”

    我和我妈小鸡啄米一样，嗯嗯嗯的点着头。

    这个叫建锋的警察叔叔，把我和我妈带到一间办公室，详细了解了我们家的情况。那时候通信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我们家也没有电话，正巧我爸今天出去送货了，也没法赶过来给我们送钱。得知我还有个大爷在城里教书，就按照我妈回忆的学校和科室，立刻就查找到了我大爷办公室电话。把我们钱包遗失回不了家的事儿告诉了他，虽然他要给学生上课走不开，还是立刻就委托同事来给我们送钱。

    大爷的学校离派出所有点远，同事想要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警察帮我们打完电话，就亲自带着我妈和我来到儿童医院，想抓紧时间给我看病。还找了当时的大夫，给我们加了个号，及时的处理了我后背的包。而这些费用都是这个警察叔叔垫付的。我和我妈都特别特别感动。

    那天在处理室，我又经历恐怖的挤包时刻。我疼的连喊再叫，满头大汗的趴在病床上颤抖。也就是这个叔叔，在医生处理完成后，让我缓了一会儿，竟然背着我从医院一路走回来了派出所。

    我至今都清晰的记得我趴在他的后背，脑袋顶靠在他肩膀上，睁着眼睛看着他制服上的徽章，随着走动姿势，忽高忽低的在我的眼前摆动。那是我童年最珍贵的一段回忆，也是让我铭记一生的感动。。。警察叔叔真好！

    我们看完病，回到派出所的时候。警察叔叔和陈政委还在食堂给我和我妈打了饭。我们在那里蹭了一餐。随后大爷的同事也及时赶了过来，把钱交给了我妈。我妈感谢万分，把刚才警察叔叔帮我们垫付的钱赶紧还给了他。休息片刻后，警察叔叔开着警车亲自把我和我妈送到了回家的长途汽车站。亲眼看着我们登上回家的长途汽车，才和我们挥手告别。

    真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一天啊！这一天里，我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从惊喜到失望，从期待到生气，再由无奈到感动，每一个时刻都让我学了很多东西，也收获了很多感悟。

    我和我妈折腾了一天，终于在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回到了镇子上。

    我们俩下了公共汽车，然后往家走。刚到村口，就远远的看到迎面走过来四五个人，不，确切是跑过来。有些惊慌失措，还伴有不时的啼哭声。

    “啊！响子叔！”我一眼就看出跑在最前面那个人是响子叔。后面跟着的都是他家附近的邻居。只见响子叔满脸焦急，加速向前奔跑，怀里还抱着个孩子，这个孩子应该是他们家那个胖儿子。

    我妈也认出来了，赶紧上前打招呼：“你们着急忙慌的这是干嘛去啊？！”响子叔看了看我妈，打了一声招呼：“二嫂！”其他来不及说，就赶紧继续赶路了。

    “古奶奶！”我看见队伍后面，紧跟着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一瘸一拐的，哭哭啼啼抹着眼泪。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站长的后老伴儿，也就是响子叔的继母，古奶奶。

    “哎呀！您这是怎么了？！孩子病了吗？”我妈站在那里询问着古奶奶。姑奶奶一看是我妈，就停不下了脚步，抱着我妈哇哇哇哇的痛哭了起来。

    “我对不起孩子！我对不起响子！我对不起老杨！”古奶奶一直痛哭流涕的自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妈也有点着急，但是依旧不断地拍着古奶奶的后背安慰道：“您别着急，孩子病了正常，我们家这个丫头从小到大，三天两头的生病，您看，我这不是刚和她从城里的回来吗？！没事儿，回头让医生看看，吃两片药，打一针就好了。别着急，谁看孩子都备不住。不赖您！”

    “赖我，赖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孩子，让孩子受伤了。呜呜呜呜”古奶奶不断的自责痛哭着。

    “孩子怎么了？摔着了？”我妈疑惑的问道。

    “孩子。。。孩子被驴踢了！呜呜呜呜。。。心疼死我了。。。我的孩子啊！”姑奶奶沉浸在极度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被驴踢了？！”我和我妈十分诧异，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他摸驴蹄子去了？！”我妈又问。

    古奶奶摇着头，“没有，他爷爷买了一堆沙子给孩子放门口，我看着孩子在那里玩沙子。突然一头受惊的驴子跑了过来，照着孩子的后背就是一蹄子，给孩子直接踹出去两三米。。。我赶紧跑过去用身体护着孩子。。。然后。。。然后它还踢了我。。。我腰一下。。。”古奶奶哭得不断的抽搐，已经无法正常的叙述了。

    我妈听古奶奶这么一说，才发现她的一只手，一直按着腰部。我低头一看，衣服上面特别明显的有驴蹄子的泥印儿。

    “哎呀！谁家的缺德驴啊！”我妈心疼的骂道，然后继续劝慰古奶奶说：“您别着急，来，我搀着您，咱们去医院看看腰有事儿没事儿。”我说着我妈就扶着古奶奶往医院走去。镇子里的医院在东头，顺着村口的大马路，走个一千多米就到了。但是我妈搀着古奶奶没走几步，古奶奶就走不了了，扶着腰坐到了马路牙子上。

    我妈一看这个，让我看着古奶奶，然后跑到路上拦了一辆老乡的三轮车，扶着古奶奶坐了上去，这才给她送到医院。

    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她的孙子已经在抢救室抢救了。古奶奶到医院之后拒绝医生治疗。一直拉着响子，哭着解释今天发生的事儿，看着她后背衣服上的驴蹄子印记，响子哥红着眼睛说：“妈，我不怪您，咱先看病！回头再说。”

    杨站长得知消息后也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医院，看着一直痛哭不止的古奶奶，了解完情况之后，也是安慰了一番。并且不断的催促她尽快治疗。也就是医生把她抬到病床上，掀开衣服的一瞬，我们这才看清，姑奶奶一直扶着的后腰上被驴踢了一块青紫色，肿的老高。

    “这得亏是她用身体护着孩子了，要不然这一蹄子踢孩子身上。。。”我妈说了一半就停止了，又问道：“这是谁家的缺德的驴啊？！咱们村养驴的。。。没几户吧。。。”

    “我认识。。。那驴是黑山子家的。。。他家那个瘸子姑爷今天早上去放驴时候从我家门口过的。”姑奶奶一口咬定是黑山子家的驴。

    这时，我赶紧拉了拉我妈的衣角。指了指响子叔，就看响子叔脸色铁青，咬着牙说：“他奶奶的！我看不弄死它！”

    话音未落，就看他冲出了医院的急诊大门，消失在即将来临的夜幕中。

    “坏了！”我妈一拍脑门儿说道。。。。。。。



 第246章 发疯的驴子

    我妈多嘴问了一句谁家的驴子把响子叔叔家的孩子给踢伤了，结果古奶奶指认出是黑山子家的驴子，这下倒好，响子叔一下子就急眼了，直接冲出医院就要去找黑山子算帐。

    杨站长怕冲动惹出事端，而他孙子和古奶奶还在医院抢救，于是就拜托我妈和老街坊去拦着他。于是我妈拍着脑门儿就追了出去。我也跟在后面一路跑回了村里。

    我和我妈过了家门都没进，径直跑到黑山子家门口。就看见他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了，院子里乒乓的响做一团。黑翠家的儿子黑胖被吓得哇哇大哭。

    我们一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满目疮痍，响子用板砖把黑翠家的玻璃窗户都砸碎了。现在正在用铁锨拆驴棚子呢。

    “住手！”我妈一边喊一边冲过去拉着他胳膊。

    “响子，响子！听嫂子话，别冲动！咱们了解完情况再说。再说了事儿也出了，咱们这么闹也没用啊！”我妈和响子在拉扯着。

    “二嫂，你起开！”响子跟我妈喊了一嗓子，抡起铁锹就要照着驴棚子铲下去。“响子！响子！冷静！冷静！”我妈使劲拽着他的胳膊。

    “住手！你他妈的干嘛啊！”一声怒吼在大门口响起，回头一看，只看见黑山子刚进家门，看到院子里的这一切，突然瞪圆了眼睛，冲向了响子。

    “哎呀！别冲动！都别冲动！”我妈挡在两人的中间，伸着胳膊阻隔着两人，家附近的街坊看这俩人马上要干仗来，赶紧跑了过来，给俩人拉开了。有两个拉着黑山子大叔，有两个人拉着响子。但是响子可不是俩人能拉得住的，这小子从小到大，满处打架，犯起混蛋来，根本拉不住。

    “都他妈的给我起开！今天谁挡路我就拍死谁！”只见响子一面叫嚣一面抡起手里铁锹，照着身边拉架的人就拍了下去。有些人啊，平时看起来还行，但是一打起架来就混不吝，说得就是响子这种人。不分好赖，冲动的很。

    “哎呀！”一个拉架的老街坊被响子一铁锹就给拍到肩膀了，只见这个街坊捂着肩膀退后几步，脸上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与此同时，刚才还和我妈一起拉架的街坊，看着响子急红眼的样子，都吓得连连后退，不肯向前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响子高举着铁锹照着黑山子爷爷的脑袋就砍了过来。本来这边的街坊拉着黑山子大叔，怕他冲动。这会儿倒好，黑山子大叔这下躲闪都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啪啦，一个人在人群里冲了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正在挥舞铁锹的响子给撞了出去。

    “啊！”一声，响子连同手里的铁锹一起应声倒地。

    我妈愣在了院子，仔细盯着来人一看，惊讶不已。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爸！

    我爸怎么来了？那还不是因为我嘛！我和我妈跑到黑山子家看到响子在人家打砸，黑山子和黄桂山都不在家，只看得黑翠姑姑和她家黑胖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虽说我妈和老街坊一直在旁边劝架。但是响子叔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惹急眼了，他连他爸都敢打，这么几个人肯定拉不住他。

    响子哥就一个弱点，就是他亲妈。他虽然特别的混蛋，没结婚前偷鸡摸狗，不务正业就算了，还三天两头打架闹事儿。但是他跟她妈的感情很重，直到他妈去世之后，他还一直觉得他妈是被他气死的。也一直愧疚至今。这里就不得不提我爸了，当年为了给响子她妈续命，我爸和杨站长千里迢迢的请回了藏大仙儿。就在藏大仙儿给她妈续命做法之时，又舍身守门。为此，还算仗义的响子自打那以后，把我爸视作恩人，对我爸也在心底里尊敬了很多。逢年过节的也会带着妻儿买东西来看我爸。

    我看他在黑翠家癫狂的样子，就知道今天除了我爸，谁也拉不住了。我就赶紧跑回了家，正巧我爸送货刚进家门，连衣服都没来急的换，听说响子在黑山子家打架闹事儿，就赶紧赶了过来，正巧看到他要用铁锨砍黑山子，于是冲了过去，用尽力气把响子撞了出去。

    由于用力过猛，我爸也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到了地上。只见我爸赶紧踉跄的挡在响子身前，大声道质问响子：“你丫干嘛？！犯什么混？！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啊！”

    “二哥！”响子坐在地上，看着我爸红着眼睛说：“他家的驴疯了，把我儿子和我妈给踢伤了，娘俩还在医院抢救呢！我儿子都没气儿了。。。呜呜呜呜。。。”响子突然间嚎啕大哭。

    黑山子爷爷愣住了，“什么？！你说我家驴踢了你儿子？！”

    “对！就是你家的，我妈看见了！”响子痛哭流涕的指着黑山子叫嚷道。

    就在这时，围在大门口的人群中挤进了一个人，大家回头一看，正是黄桂山。只见黄桂山也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住了，结结巴巴的问黑山子：“爸。。。这。。。咋回事儿？”

    黑山子爷爷质问道：“咱们家那头驴找到了吗？！”

    黄桂山摇了摇头：“镇子周围的空地和草地找了一圈儿，也没见到驴影儿。。。”

    “没见到？！咱家的驴把人家孩子踢伤了！”黑山子跺着脚，焦急的喊道。

    “啊？！咱家那头疯驴吗？！”黄桂山一脸吃惊的问道。

    “不是你家是谁家啊？！你明知道你们家驴疯了。你还拉出去！你个混蛋王八蛋！”响子叫喊着爬了起来，又冲向了黄桂山。

    黄桂山本来就是南方人，又瘦又小，摔断腿之后一直没恢复好，破了脚。根本就不是响子的对手。响子一下子就给他扑倒在地上，照着他的脸重重的的给了两拳。

    我爸赶紧从响子后面抱住了他，和两个街坊一起把他从黄桂山身上拉了下来。

    黑山子扭头就进了屋，不大功夫就出来了，低着头往门外走。“你给我回来，你干嘛去？！”响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

    黑山子看了他一眼，脸色十分地沉重，叹了口气说道：“我拿了钱，去医院看看孩子。要是咱们医院治不好，咱们就把孩子送城里！你放心，我黑山子家惹的事儿，我黑山子赔。只要孩子能治好，砸锅卖铁我也给孩子治！”

    话音未落，黑山子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有了黑山子这几句话，响子突然不好意思闹了，只见他蹲在地上埋头痛哭起来。一看就是心疼孩子，怕孩子有个什么好歹。

    “行了，兄弟。别的以后再说，先去医院看看，孩子的伤怎么样了。”我爸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于是一行人，又赶紧来到了医院。这时候响子叔家的儿子蛋蛋已经苏醒了，看样子没有大的问题，留在医院进一步观察。但是古奶奶伤情却非常严重，医生怀疑被驴踢的胰脏破裂了，所以当时就转到了上级医院去做手术了。杨站长也跟着医院的救护车一起去了。

    我爸又在医院嘱咐了响子半天，让他别冲动，好好解决问题。我妈也劝着他媳妇小慧儿看住响子，别惹出什么大事儿。但是该说不说，自己儿子没大事儿了，响子明显情绪好了很多。至于古奶奶，毕竟是后妈，就算是响子也着急，可能也不至于去跟人家玩命儿。

    我妈和我爸都安顿好了之后，才回到了家。那时候夜很深了，我已经趴在床上快睡着了，饭都没得吃，肚子饿的咕咕响。事实证明饿着肚子很难睡着。小宝儿不知道是在奶奶家吃的还是在秋秋家吃的。反正他连脚都没洗，就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我妈和我爸回来之后，来到我的门前，掀开门帘子看了我一眼。我抬头看了看她，看着我妈又着急又累的样子，我忍住没说我饿。我妈问我背还疼吗？我摇了摇头。我妈就回屋洗漱了。

    就在我晕晕乎乎趴着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我妈那屋一阵尖叫。

    “啊～～～～～～～～～”

    我在半睡半醒之间顿时清醒，抬头看着我妈那屋。只见我妈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我屋。惊慌失措，气喘吁吁的跟我喊道：“坏了！坏了！”

    “怎么了？”我赶紧问。

    “这个！这个！”就见我妈手里捏着一个东西，借着灯光，我眯着眼使劲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妈妈咪呀！

    我妈的钱包！竟然是我妈的钱包！

    “啊？！没丢吗？”我疑惑的问。

    “我忘了装包里了！”我妈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原来是早上我们蹭人家六指大先生的顺风车，没买车票，我妈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没带钱包。到了医院挂号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了，以为是被偷了。

    于是，我们鬼使神差的还去派出所报了警！于是，我还阴差阳错的给负责接待的警察告了状！于是，我们还叨扰了正在给学生上课的大爷找同事来给我们送钱。于是，这些只是因为我妈没带钱包。。。。。。

    我勒了个去～～～

    我瞪了我妈一眼，缓缓的合上眼睛。懒得搭理她。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现在要睡觉。不光是因为我很困，重要的是我很饿。。。我肚子好饿啊。。。

    夜深了，半梦半醒之间，我仿佛听到了一阵阵铜铃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好熟悉啊。。。。。。

    早上天还没亮，就听见有人咣咣咣的砸我们家的大门。声音急促，一看就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我爸睡眼朦胧的披着衣服就出了家门，门一打开，一看是老罗家二大爷。

    只见二大爷着急的说道：“快！快！快！老二！快去医院！你姑出事儿了！”

    我爸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你姑早上出去遛弯儿的时候被驴踢了！脑袋流血了！现在去医院了，你赶紧去看看。”

    “什么？！”我爸喊了一句。

    我爸回屋穿好衣服，跟我妈拿了家里的钱就骑车往医院赶。还嘱咐我妈，去告诉我爷爷奶奶一声。我妈赶紧起身，穿衣服去我爷爷奶奶家了。

    我听到姑奶奶被驴踢了，也挺着急。爬起来，想去医院看看。但是看见小宝还没醒，还在呼呼大睡。我也不放心。我怕我出去了，他早上起来看见家里没人他会害怕。别看他天天淘的没边儿，其实就是怂蛋包一个。

    我起了床，找了半天，家里一点吃的也没有了。我想着煮几个鸡蛋。发现鸡蛋筐里就三个了，我就都煮上了。

    鸡蛋熟了，小宝儿也起床了。脸也不洗，手也不洗就坐在那里吃煮鸡蛋。我在里屋收拾书包，我打算一会儿晚点去学校，先去医院看看姑奶奶怎么样了，没想到等我收拾好一出来，三个鸡蛋都进了小宝儿的狗肚子。。。我又没有饭可以吃了。。。

    我拎着书包一路跑到医院，看见我爸在急诊室外面，我赶紧跑了进去。“爸，我姑奶奶没事儿吧？！”我着急的问道。

    “没事儿！医生在里面给缝合伤口呢。看样子得缝几针。”我爸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扶着姑奶奶从里面走了出来。就看见姑奶奶的头裹了一圈白色的纱布，衣服领子上，胸前还有一大片还没干涸的鲜血。。。

    “姑奶。。。”我一句话没说完，就一头栽到了医院的地上。。。。。。

    “大宝儿，大宝儿！你怎么了。。。”我就听到身边姑奶奶犀利的叫喊声，还有我爸，不停的摇晃我的身体。只是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而我爸晃动我身体的感觉也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慢。。。这时候，我竟然感觉我自己慢慢的飘了起来。。。

    对，我感觉我自己飘了起来。。。整个身体浮在了医院走廊的天花板上。我用手推了一下天花板，回头望了下地上。

    我看见了我自己，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我爸抱着我的肩膀摇晃。姑奶奶捂着嘴，在焦急的呼唤我的名字。医生拉着我爸的手臂，用手扒开我的眼皮查看。

    我想，我是不是死了？！

    不行，我想我得回去。。。。。。



 第247章 寻驴

    我的灵魂突然从身体里浮了出来，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飘在天花板上，我闭着眼睛，使劲推了一下医院走廊的天花板，借着那个反作用力，拼命的让自己往下沉。用力再用力。。。

    姑奶奶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爸爸手掌的温度我也慢慢的感受到了。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天啊！我又回来了。。。

    医生给我诊断了一下，我晕倒是由于我长时间的贫血，加之昨晚上和早上都没吃饭，又因为担心姑奶奶，还一路从家跑到了医院，造成了低血糖，所以才会昏厥。并且医生还怀疑我晕血，因为看到了姑奶奶身上的鲜血所致。但是这个诊断纯属瞎掰，因为没过两三年就证明我根本不晕血。所以，你懂的。

    我爸看我晕倒了，还挺着急。医生给我检查完，我爸就不让我去上学了，把我和姑奶奶送回家，让我在家好好休息。

    姑奶奶也不放心我，回家换了件干净衣服就来我家陪我，还忍着伤口的疼痛给我做了碗鸡蛋西红柿疙瘩汤。

    我喝完汤之后感觉好多了。“姑奶奶，你头还疼吗？”我关心的问道。

    “好多了，唉。。。别提了，这大早上遛个弯儿，竟然还让驴给我踢了。好家伙，你可不知道，那只黑驴不知道从哪儿突然跑出来，照着我就踢了一脚。直接把我踢倒在路边，照着我的脑袋就是一蹶子。得亏姑奶奶反应快，滚到了路边的沟沟里，要不然得让它给我踢死。”姑奶奶心有余悸的说道。

    “踢您的八成是昨天黑山子爷爷家丢失的那头疯驴子，它昨天从家里跑了出去，把响子叔叔家的儿子还有古奶奶都踢伤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又出现了！真是太讨厌了！等抓住它，我就让黑山子爷爷把它炖了做驴肉火烧，给您吃！”我气哼哼的说道。

    “哈哈哈，那不用！那一头驴子可多钱了，黑山子家本来就不富裕，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杀驴。”姑奶奶真善良，竟然替那头疯驴求情。

    “那头驴呢？”我突然想到。

    “啊？！不知道啊！踢完我就跑了。。。我净顾着捂着脑袋，也没看见跑哪儿去了。。。”姑奶奶也说不清。

    “姑奶奶，您赶紧躺床上休息一会儿吧。”我拉着姑奶奶坐到了床边。把我床上的被子铺开，让她靠着边休息一会儿。

    “咱们娘俩啊！真是同病相怜啊。。。”姑奶奶不禁感叹道。我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

    还没到中午，我和姑奶奶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黑山子突然来了我家。原来是老罗家二大爷告诉黑山子，他家的疯驴子把我姑奶奶的头给踢伤了。所以他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看姑奶奶。

    “真对不住您啊！看我们家这头疯驴子给您踢的。”黑山子看着姑奶奶，愧疚的说道。

    “嗨！一个畜生，这也说不好的事儿，它又听不懂人话。”姑奶奶安慰着黑山子，可能也是看黑山子一把年纪了，怕他急坏了。“您家那疯驴子找到了吗？！”姑奶奶问道。

    “嗨！没找到。这真是邪了门儿了！一个驴子，那么大一个目标。咱们这个镇子也没多大，我们家三口子带着孩子围着咱们镇子上找了一百零八圈了！也没看见那疯驴子的影子。”黑山子拍着大腿说道。

    “黑山子爷爷，那个驴子疯了吗？为什么要踢人？”我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我家养那几只驴子，平时就它最懂事儿。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疯了一样，又喊又叫，又踢又闹。昨天趁着我那瘸姑爷放它们吃草的时候，竟然跑了。。。这倒好！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们要是真的出什么事儿，我就是倾家荡产都赔不起啊！”黑山子爷爷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了。

    我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很心疼。

    “爷爷，回头咱们逮到它，把它炖了，咱们吃驴肉火烧！”我假装轻松的说道。

    “好！听大宝儿的！回头咱们找到它，我就宰了它，请全村的人吃驴肉火烧！”黑山子爷爷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扭头对姑奶奶说道：“回头您看病的时候，让我们家黑翠带您去。一共花多少钱，我们掏。您千万担待我们。”黑山子爷爷突然双手合十给姑奶奶作了个揖。

    “哎呀！都这么近的老街坊。别说见外的话，我这也没事儿，也没伤到脑子，就是皮外伤，缝了三四针，过几天就好了。”姑奶奶依旧不顾自己的伤势，不断的安慰着黑山子爷爷。“现在的关键是尽快找到那头疯驴，不能让它再伤害人了。”姑奶奶说道。

    “对对对！我们家人都在加紧找。”黑山子爷爷点着头说。

    “黑山子爷爷，您去找一下老罗家二大爷，让他在村里的广播里帮你广播一下。有时间的话大家都帮您去找找。人多力量大！”我提醒道。

    “对对对！我这就去！”说完黑山子爷爷立刻起身出了去。

    不大功夫就听见村里的大喇叭传出了老罗家二大爷的声音：“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目前发现一头疯驴从黑山子家跑了出去。已经伤害了三个人，有在家的街坊，拿着家伙帮忙四处找找！以免疯驴再次伤人！大家注意危险，不能空手寻找。拿着家伙！铁锨，棍子什么的！。。。。。。”

    村里顿时就骚动了起来，很多人拿着家伙事儿，就开始三五结伴的寻找起疯驴。但是也奇了怪了，你说这驴子怎么说也是庞然大物，怎么说不见就不见，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全村老少，闲置在家的人都在四处寻找。但是一天下来，依旧毫无所获。疯驴子的影子都没找见。

    这时候就开始有人传闲话了，说那头驴子不是普通的驴子，是驴仙儿。来人历练，惩恶扬善的。我听到这个说法后，当时就特别生气，心想：“放屁！我姑奶奶是多么好的人啊！古奶奶人也好。再说了，两个大人不说了，响子叔叔家的蛋蛋，那么小，话都说不利落，怎么就成恶人了？！真是可笑。”

    但是无论如何，两三天都没疯驴的影子。大多数人认为它可能跑远了，所以人们也渐渐的放弃了寻找。但是令人恐惧的事儿再次发生了。。。

    姑奶奶出事儿的三天后，那头驴子在孩子们放学的时候，突然冲进了人群，当时就把一行刚放学的小学生掀翻在地。我们那时候，特别是农村，大人们都忙着上班挣钱，下地干活儿，所以很少有家长接送孩子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上下学。驴子冲入人群的瞬间，孩子们的啼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即便当时路过的大人努力阻止，也是在不少孩子受伤后才赶跑了疯驴子。。。

    疯驴子又失踪了。。。

    听说黑山子爷爷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急晕过去了。这么多受伤的孩子，哪里是一般人家赔得起的。这得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啊！当时很多孩子们都送进了我们镇上的医院。但是幸好，都是皮外伤，抹些红药水都回了家，并无大碍。

    疯驴子的事儿一下子被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自发的组织起来一起寻找起来。但是依旧没有发现疯驴子。。。

    我放学的时候，在校门亲眼看到了那一幕惨剧。我当时站在那里，虽然心急如焚，但是也是束手无措。可是。。。我仿佛看懂了那头驴子。。。因为我觉得它真的疯了！或者是说，我觉得就像有什么东西遏制住了那头驴子的喉咙，使得它疯狂的攻击孩子。

    最最重要的是。。。我听见了那久违的铜铃声。。。恍惚间，我想起了在哪里听见过。。。对！就是秋秋上次犯病的时候，犯那个夜游症，明明身上什么都没有，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了铜铃声。我一眼望向那头发疯的驴子。仿佛觉得那头驴子脖子下面明晃晃的东西就是那个铜铃铛，和当初在秋秋家里翻出来的一模一样。。。

    我回到家会想起校园门口那一幕，还在惶恐。我拉着我妈说到了我的发现。我妈也很意外，经过了严重的思想斗争后，我妈还是拉着我来到了黑山子爷爷家里。

    只见黑山子爷爷，一夜白头。刚从医院回来，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趴在桌子上抽着大烟袋，一副愁容不展。听说有人报警了，警察也给黑山子爷爷做了笔录。

    “黑山子大叔，我想问问您。这。。。这几天前。。。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稀罕事儿。。。”我妈结结巴巴的问道。

    “什么稀罕事儿？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黑山子爷爷一头雾水的问道。

    “黑山子爷爷。您家是不是出现了一个铜铃铛。。。我说的是那头疯驴脖子上戴的那个铜铃铛！”我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问了起来。

    黑山子爷爷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看见一直在旁边蹲着的黄桂山突然瞪大眼睛站了起来。

    “啊。。。那。。。那铃铛是我放驴的时候，在西面河坡上捡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拴在了那头最听话的驴脖子上。。。哪成想，它突然就疯了。。。”黄桂山描述着事情的经过。

    听他这么一说，我和我妈一拍脑门儿都明白了。这才想到当时秋秋爸爸拿着铜铃铛说是处理掉了。其实是他扔到了河坡的草丛里。而正好这些时日黄桂山去放驴吃草，碰巧捡到了。因为鬼使神差的挂到了驴脖子上。所以那份异样在驴身上发作了。。。

    “我觉得。。。我可能能帮助你们。。。”我有点胆怯的说。

    “啊？！怎么帮？！你能找到那驴子？！”黑山子爷爷着急的问我。

    “我找不到驴子。。。但是我能听到铜铃的声音。。。”我这话一出，就看见他们眼里写满了不相信。

    “不管怎么样，反正现在已经天黑了，咱们找些人，拿着家伙，带着大宝儿四处转转。万一能找到呢！省得大家提心吊胆。我们这些家里有孩子的，真是一万个不放心。”我妈提议道。

    黑山子爷爷抽了口烟，点了点头。“走！黑翠你把孩子给山子，你跟我去，拿着驴鞭子！”黑山子爷爷嘱咐道。

    “咱们去老罗家，让他在村里找一些壮汉！拿着家伙一起去。”我妈也提议道。

    “去把秋秋爸妈也叫上！这事儿就赖他家！”我气愤的说道。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拿着手电筒和家伙事儿就出发了。有个爷爷还拿了一张渔网，说是万不得已的时候，用它缠住驴蹄子，省得它跑了。

    因为我前两天在医院晕倒。其实我爸是不乐意我大晚上出去的。但是碍于疯驴子伤人越来越多，我爸才吐口让我去。本来他说开着拖拉机，让我坐在车斗里听那铃铛声。。。我当时都无语了。。。

    拖拉机啊！拖拉机！你们知道走起来的的声音什么样的吗？！“哒哒哒哒！”那马达声震耳欲聋。炸弹声都听不见了，更别提铃铛声儿了。所以，这个提议直接被我否决了。

    但是我爸还是不依不饶，得要骑着自行车让我坐在后座子上。不让我在下面走。我问为什么？！我爸说出了危险跑得快。我心想，得了吧。。。一般人骑着自行车也跑不过驴子。但是，我知道我爸心疼我，所以也勉强答应了。

    我们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在镇子里绕来绕去的，把郊外的农田野地都看了一遍，也没找到黑驴子。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地方，“爸！我们去镇东边那个废弃的废品收购站去看看！”我坐在后车座子上说道。

    我爸迟疑了一下。“那边没人了。。。那个收废品的被电死之后，就一直关着大门了。”

    “去看看吧！”我执意要求，预感越来越强烈。

    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我们一行人来到了那个废品收购站大门旁边。但是大门紧闭，还上了锁。

    “叔，去看看！”我指挥着秋秋爸爸。秋秋爸爸很胖，费了半天劲才把拉开一块篱笆墙，拿着手电往院子里照了半天。

    “没有！院子里连个驴影儿都没有！”秋秋爸爸肯定的说道。

    我围着这个废品收购站走了一圈。这个收购站四周都是围绕的篱笆墙。一块砖都没有，简陋的很。

    突然，我站住了脚，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你们听！你们听！铜铃声！”我用手指着耳朵激动的说道。

    “哪里？哪里？我怎么听不到？”我爸问道。

    “我也没听到。。。”“我岁数大了，我耳朵不好，我没听到。”“你听到了吗？”“我也没听到。”同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我屏住呼吸，使劲听着这铜铃声的来处。

    “就在里面！那头驴子就在里面！”我肯定的指着废品收购站的院子，激动的说道。。。

    “怎么可能！除非见鬼了！”秋秋爸爸惊呼。。。。。。



 第248章 驴肉真香

    几个人听到我确认驴子就在废品收购站之后，都趴在篱笆墙上往院子里面张望。瞬间几个手电筒的光亮把废品站的院子照个灯火通明。收购站的院子是挺大，堆放的各种废品也不少，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寻不见疯驴子的踪影。

    “你是不是听错了？哪里有铜铃声啊？！”老罗家二大爷有些急躁的问。

    “别着急，你先别言语，让孩子再听听。”秋秋爸爸突然接了话，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知道，他们两口子对我的“特异功能”多少还是了解的，所以和我爸妈一样，对我是十分相信的。

    我把耳朵靠近篱笆墙的缝隙里，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铃～～～铃～～～铃～～～”一阵阵清脆的铜铃声从院子里传来。

    “就在里面！我确认！”我睁开眼睛，指着院子说道。

    “啊？！”我爸扒着往里面看了半天，“这里面没有地方藏啊。。。除非。。。那个支棱起来的破窝棚能藏的住吗？”我爸指了指院子里最里侧的两间小土房。那是以前收废品的人搭的窝棚，我进去过，矮就算了，里面除了那半张床铺，能落脚的地方都不足2平米。哪里进得去驴子啊！

    “那个藏不住。。。”黑山子爷爷突然说了句话，我抬眼一看，他老人家也趴在篱笆院墙上往里面张望。只见他继续说道：“那棚子太低，驴不低头都进不去，它不可能往哪里钻。”黑山子爷爷肯定的说道。

    “那可不一定。。。您可别忘了，它可不是普通的驴子。。。”我慢悠悠的说道。

    黑山子爷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里面。

    “嗨！来都来了！跳进去看看！咱们又不偷东西，再说啊一个破废品收购站也没啥可偷的。”我爸突然说要进去看看。黑山爷爷点了点头，开始撸袖子。

    “哎呀！您岁数大了！别进去了，我跟秋秋爸进去，说完我爸就踩着篱笆墙上的桩子，翻了进去。秋秋爸爸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爬了进去。俩人拿着手电就向那两间小土窝棚走去。我们在外面都探着头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院子里很多废品垃圾，因为很长时间没人打理了，堆的满地都是。就看我爸和秋秋爸一脚深一脚浅的趟着走了过去。我爸打着手电离着土房子越来越近，秋秋爸爸明显有点害怕，就绕过了屋门，来到了土房子的窗户前。

    就在我们伸脚迈进土窝棚的屋门的一霎那，“啊～～～～啊～～～～啊～～～～”一阵刺耳的驴叫声突然响起。一瞬间，咔啦一声，一头黑色的驴子从土窝棚的窗子里冲出。

    “啊！”秋秋爸爸一下子被飞奔出来的黑驴子给砸倒，大喊了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只看见这头毛驴，浑身漆黑如墨，毛发看起来十分柔顺，仿佛丝绸一般。它的四蹄强壮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节奏，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在我们手电的照射下，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啊～～～啊～～～啊～～～”突然，疯驴子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它一边疯狂地尖叫着，一边在院子里狂奔起来，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混乱，时而跳跃，时而摔倒，但又迅速爬起继续奔跑。

    随着疯驴子的尖叫声和奔跑声越来越激烈，那驴子也开始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眼神狂躁起来，透露出一丝凶光。它扬起前蹄，用力踏向地面，仿佛要将一切都踩碎。同时，它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吼声，让人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

    “哎呀！果然在这里！”黑山子爷爷大呼一声，拿着手里的驴鞭子就冲翻到院子里去。那身手，真看不出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可能是太过于心急了吧，脚底下被绊了一下，突然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那头疯驴子竟然朝黑山子爷爷跑了过来。只看它高举前面的双蹄，狠狠的向黑山子跺去！

    “爸！小心！”黑翠姑姑着急的大喊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看到黑山子爷爷突然滚向一旁。黑驴蹄子和他擦身而过！这口气还没喘上来，疯驴子又往他身上跺了第二脚。一看就是想要把他置于死地，

    就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啪啦～～～～～”一阵清脆的皮鞭声响了起来。我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翠姑姑已经骑在篱笆墙上，拿着驴鞭子狠狠的抽向了那头疯驴。突然间，那头驴子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躲闪到一旁。黑山子爷爷借此机会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啪啪啪的甩着手里的皮鞭。

    “啊～～～啊～～～啊～～～”疯驴子听到此起彼伏的驴鞭的抽打声音，顿时更加的狂躁了。这时它注意到了躺在地上，刚才被它给踢晕的秋秋爸爸，嘶吼着就冲了过去。

    我爸这边一直拍着秋秋爸爸的脸，呼唤着他。看到驴子冲过来的一瞬间，把秋秋爸拉到了土窝棚里面。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头发了疯的驴子突然用头猛烈的撞击着土窝棚。哐哐哐，没几下，土窝棚就坍塌了。

    “爸爸！爸爸！”我看见土窝棚塌了，着急的在外面大喊。

    这时候我的叫声吸引到了驴子，这头驴子转身就向我这边加速奔跑过来。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我想我前面有篱笆围墙，它肯定过不来。后来再一想，他连土窝棚的泥墙都能撞倒，这破树枝子搭建的篱笆墙算个屁啊！想到这里，我突然一转身，准备躲闪跑开。

    “别动！站那里别动！”一个街坊爷爷突然对我大喊。这时候我才发现，刚才就是他拿来了渔网。现在和几个街坊把网子铺开，罩在了篱笆墙的外面。。。网子的左右各站着三个人。。。

    “我靠，这是要把我当诱饵啊！”我心想道。

    我根本不相信这六个人能拽得住那头发疯的驴，我也不敢赌啊。让我把生命交给这几个人，我还不真放心。但是我也不能真的跑开，否则前功尽弃了。那怎么办？！我想了一下。我并没有站在原地，而是径直的后退了几步，扯着嗓子又喊了几声爸爸。

    只见那疯驴子，咔啦一声，冲破了篱笆墙，直接向我扑来。吓得我眼睛一闭。。。

    “啊～～～啊～～～啊～～～”我睁开眼睛，只见疯驴子就停在了我的眼前，被渔网缠住了，不停在网子里面摔着头咆哮挣扎。鼻孔里的鼻涕在它喷气哀鸣的时候，都溅到了我脸上。

    后面几个人死拉活拽的扯着渔网，但是这六七个小伙子根本就拽不住这只发疯的驴。而我呆呆地愣在原地，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眼看着驴就要挣脱的时候，黑山子爷爷从院子里爬了出来，从腰间拿出一把三棱刀。对着这头黑毛驴说了一句：“对不住了老黑子！你伤了这么多人，我留你不得啊！”

    话音未落，咔咔咔，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黑山子照着疯驴子的脖子就攮了三刀。顿时那鲜血喷涌而出，就像高压的花洒的一样，喷溅到四周。而我正站在它的面前，因此，那鲜红的驴血喷的我满脸，满身，满眼，甚至耳朵眼儿里都是热乎乎的驴血。。。

    即便被攮了三刀，疯驴子依旧在原地撂着蹶子，挣扎不已。几个人趁机拿着绳子就把疯驴子给绑了起来。一拉绑着驴腿的绳子，顿时疯驴子就栽倒在地，这一倒就再也没起来。。。

    看着满身鲜血，大口呼吸，不断哀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疯驴子，我嚎啕大哭。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的眼前慢慢消逝。虽说我之前说过逮到它之后，拿它做驴肉火烧，但是那只是一时的气话。我从来都没想到能亲眼看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就在我嚎啕大哭的时候，我爸拉着秋秋爸也从土窝棚里爬了出来。原来土窝棚四周是泥土堆起的，但是屋顶是用几层白色塑料布盖住的。所以，即便窝棚倒塌了，一块塑料布也没把我爸他们弄伤。

    我爸和秋秋爸爸相互搀扶着从疯驴子冲开的篱笆墙里走了出来。看到我满身是血，嚎啕大哭的时候，我爸直接撺了过来，拉着我着急的问道：“大宝儿！怎么了？！哪儿受伤了！”一边说，还一边使劲用眼睛全身上下的打量着。

    我一直痛哭，根本无法自已。你无法想象我在那个年纪面对这个血腥镜头，在我人生中所产生的震撼作用。你也无法想象，我这喷溅满脸满耳朵的驴血，又使在我生命中升级了怎样的技能。

    “孩子没事儿，没碰到。可能是吓到了。”老罗家二大爷看我爸如此着急，赶快过来劝我爸。我爸听到这里才稍微放了点心。

    就看见秋秋爸爸跌跌撞撞的也来到我面前，当看到我的那一刻，咣当一声，直挺挺的就躺在了地上。大家还以为他刚才被驴踢伤了。赶紧围坐一团，查看他的情况。后来才得知，原来他是晕血。。。。。。

    黑山子爷爷半跪在疯驴子身边，掩面痛哭。那种悲伤的感觉，看起来比我还伤心。黑翠姑姑看着他爸伤心的样子也抹了眼泪，难过的说道：“我爸养了一辈子驴了，这是第一次杀驴。。。”

    当天晚上黑山子爷爷就把那头驴子分割了。拿了两条驴腿给杨站长家送了去，一条驴腿送给了我姑奶奶，另一条给了秋秋爸爸。剩下的身体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送给了当时帮他找驴子的街坊和乡亲。

    是的，我家也分了一块。看着黑山子爷爷拿过来的那块鲜红的驴肉，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好可怜的驴！明明是铃铛作的怪，却让驴子送了命！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我妈看我这样，安慰了我几句。对我说今天给我做我从来没吃过的驴肉蒸饺。好家伙，揭开锅的那一霎那，那香味儿都把人香迷惑了。我本来很愧疚不打算吃的，但是架不住我妈死乞白赖的让我尝尝。我就含着眼泪吃了一个。妈爷贼！太香了吧！于是没忍住，含泪吃了一大盘子。。。

    我想说的是。。。驴肉蒸饺真香啊！

    这还不算完，姑奶奶把她那条驴腿酱了驴肉，给我们家拿来了一半。我妈做了火烧，把驴肉往里一夹。这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的驴肉火烧。

    后来黑山子爷爷把家里所有的活驴都卖了，用卖驴的钱，付了响子家古奶奶和他家蛋蛋的药费。古奶奶在县里医院及时抢救过来了，没些时日就出了院回了家。蛋蛋也没啥事儿了，响子也原谅了他们家。

    黑山子爷爷还想付姑奶奶的缝合伤口的医药费，但是姑奶奶一直不肯收，她对我说，黑山子爷爷家这次是遭了大劫。她不能落井下石了。再说她已经吃了驴腿了，就当作黑山子爷爷赔偿了。

    秋秋爸爸最可气，明明是自己晕血才晕倒的，也没受伤，却不仅收了人家一条驴腿，还要了人家驴的一副下水。还说自己头晕难受，收了黑山子爷爷一条烟。我当时知道这个事儿之后十分气愤，明明就是他上次处理那个铃铛不力，满处乱扔。被黄桂山捡了回去才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让黑山子爷爷家背负了这么大的劫难。他竟然还有脸吃驴肉！臭不要脸的！

    我敢断言，不是不报，日子未到。这种有便宜就着急占的人，肯定有吃亏上当的那天！

    除了这些人，还有当时在学校门口被疯驴子踢伤的孩子，黑山子爷爷带着黑翠姑姑拎着东西都看望了一遍。把该赔的也都赔付完了。那时候的农村人都实在，没有一个人因这个事儿没完没了的闹。都知道他家生活不易，也都同情理解并且原谅了他们家。

    最后，经过郭大仙儿的指点，黑山子爷爷用一块红布裹着那个铜铃铛，把它送到了北京一间很有名气的庙里，拴在了庙里一棵苍天大树上，也算让它有了最后的归宿。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继续治疗着背后的伤。下次去医院的时候，我和我妈顺路去了上次报案的派出所，去撤销我们上次丢钱包的报案记录。而且我俩还做了一面锦旗，去感谢上次的建锋叔叔和陈政委。

    谁都没想到，就是我这一次去那里的派出所，却意外的帮助警察叔叔们破了一件棘手的大案！

    。。。。。。



 第249章 警犬的鼻子

    我和妈妈又来儿童医院处理我背后的伤口了，我们挂完号之后，需要排很久的队等待换药。我妈觉得拿着锦旗有点碍事儿，就趁着排队候诊的时间带我来到了上次报案的那个派出所。

    “你，你，你们怎么又来了？！”刚进大厅，就有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对我俩说。我在人群中寻找声音的来源，一眼就望见了李征！

    天啊！冤家路窄啊！

    上次就是他对我们态度恶劣，让我找他们政委给他告了一状。据那个陈政委说要处分他。这次又看见他，我不免有些心虚。我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可怎么办？！我正忐忑的时候，就听见我妈在后面搭了茬儿。“哎呀！警察同志，好久没看见您了！我们来找陈政委。”

    “不在。”李征冷冷的回答。

    “哦，那。。。那个叫建锋的民警也不在吧？”我妈试探性的问道。

    “嗯，不在。”陈政冷漠的看着我俩。

    “那。。。那没事儿。。。回头我们再来！”我妈说完就拉着我往外走。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板着脸的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我真想说：“狗改不了吃屎。”这为人民服务的态度依旧这么不冷不热，说话依旧这么不阴不阳。看来陈政委这思想工作明显没做到位啊！

    我和我妈又回到了儿童医院，继续排队候诊。那时候就医环境很差，又窄又暗的楼道里塞满了人。我是一个耗氧量特别高的人，只待一会儿就会觉得憋气。所以，我不得不出来溜达溜达透透气儿。

    我在儿童医院大门外溜达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曾经深深的印烙在我的脑海里，只一眼，我就能分辨出来。是的，他就是建锋叔叔。那个上次从医院一路把我背回到派出所的警察叔叔。

    今天的他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身便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急匆匆就走进了儿童医院。

    “叔叔。。。建。。。”我喊了两句，远远的他没听到，径直的就进了儿童医院的住院部。

    我很是好奇，更是想上前和他打个招呼，因为刚才去警察局没看到他。于是便紧随其后的追了过去。

    他走路带风，又快又稳。蹬蹬蹬，就一路顺着楼梯往上走。我在后面两条小短腿赶紧倒着，追在后面。转眼工夫，人就被我跟丢了。。。

    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本来想进去看看。但是在走廊的外头是个护士台，两个护士拦住了我。“那边不许去！你找谁啊？！”一个岁数有点大的老护士问我。

    “我。。。我找我叔叔。。。他刚进去。。。”我解释着。

    “叔叔？！”那个小护士看向老护士，老护士也看了她一眼。

    “哪里来的叔叔？！你叔叔叫什么？！”老护士像是在考验我一样。

    “叫建锋！是个警察叔叔！”我回复道。我又没瞎说，自然能对答如流。

    老护士听完我的话之后，脸上有些诧异。便对我说：“你坐在那个椅子上等着，楼道里不许进去。”然后转身又回到了护士台后面。

    当时医院的走廊两侧都有一排一排候诊的凳子。因为是住院部，楼道里没有那么多人，我就找了一个挨着护士台最近的凳子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就听见两个护士在那里说八卦。。。

    “那孩子伤那么重，还能醒吗？！”“我看没什么希望了，脑浆子都砸出来了，醒了也是傻子一个了。”“你就说什么人有这么大的仇啊！对一个孩子下如此狠手！”“可不是嘛！这身上扎了五六刀就算了，脑袋还给砸开花了，一看就是仇杀！”

    值班的护士两个人在那里讨论着什么，听起来是一个小孩儿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最喜欢听八卦了，虽然有点血腥，但是架不住我好奇心太重。我使劲侧着身体，竖着耳朵听她俩在那里继续探讨着。

    “那警察也是，天天来也没有用啊！这孩子就算醒了，也八成开不了口说话了。”谁说不是啊！我提醒过他了，但是他说让我们全力抢救，时刻观察。”“唉。。。可怜的孩子。。。”老护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医生，医生！”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楼道里最里面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是建锋叔叔！只见他打开病房大门，向着楼道里大喊着：“医生医生！”紧接着他就跑了出来。

    “快！快去找医生！孩子手指动了！还哼哼来着！”建锋叔叔兴奋的喊道。

    两个护士一个跑去找医生，另一个也随着建锋叔叔回到病房去看情况。我在这时也莫名其妙的跟着跑了过去，他俩谁都没注意到我。

    走进病房，我看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身体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被白色的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特别是胸口和肚子，几乎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边。身上插着无数根管子，这些管子与周围的大大小小的仪器相连，发出有规律的嘀嗒声。

    那个小孩儿的头部也被厚厚的纱布覆盖着，只露出了半张脸。难以辨别出性别，但从身材和个头来看，应该不超过五六岁。他看起来非常虚弱，仿佛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

    他是谁？难道。。。他是建锋叔叔的孩子？！天啊！太惨了吧。。。是不是建锋叔叔的警察身份得罪了坏人，别人来报复他的孩子？！我的天啊！想到这里，我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这人就是心眼儿软，看不得人间疾苦。。。我连事情都没搞清楚，自己就被自己揣测的剧情，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走开！走开！别堵在这里！”一个医生拿着听诊器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把我一把就推到了门边上。我就在站在门口那里抹着眼泪。。。

    医生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下，对建锋叔叔说：“没有醒，是受到什么刺激后的应激反应。”建锋叔叔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哪儿的呀？！出去！”医生突然指着我说道。我正沉浸在伤心和感动的时候，正哭得伤心呢。

    “你。。。你。。。你是十来天前来我们警局报案的那个大宝儿吗？！建锋叔叔一下子就认出了我。

    “嗯。。。叔叔好。”我哭着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哭了？”建锋叔叔拉着我往外走。“这个房间不能随便进，这个小妹妹很重要，知道吧。”建锋叔叔对我说道。

    “我知道！叔叔您别着急！小妹妹肯定会好的！”我哭着安慰他。

    建锋叔叔一脸的沉重，看了看病房里忙着检查她的医生和护士，叹了口气说道：“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看她自己的命吧！”

    “叔叔，她几岁啊？！她叫什么？”我擦着眼泪问道。

    “别问了，这些都不能告诉别人。”建锋叔叔转过头看着我：“这件事儿你要保密，今天看到的不要和别人说，知道吧。”

    我赶紧点了点头。

    “你妈来带你换药吗？”建锋叔叔问我。

    我又点了点头。

    “好！有什么需要去我单位找我。”说完建锋叔叔转身就走了。

    我赶紧下楼去找我妈，我妈还没排上号呢。“妈，我看见建锋叔叔了，他回单位了。”

    我妈又拉着我去派出所送锦旗了。陈政委还是不在，但是这次我第一次看见了这个派出所的“所长”。不，确切的说，我一直以为的这是个“派出所”，实际上是个“分局”。这个所长实际上是个“局长”。

    这个局长叫来了建锋叔叔，一起接受了我和我妈送的锦旗，并表示了感谢。我妈也把那天的报警记录给撤回了。跟警察们说清楚了，不是丢了钱包，而是回家才发现，原来是一直没带在身上。

    因为快中午了，警察们都陆续的去食堂打饭去了，一阵儿一阵儿的饭香扑鼻，闻得我都走不动道了。

    “好香的味道啊！”我使劲嗅着鼻子。“红烧茄子，还有炒蒜苗，还有。。。还有虾米的味道。。。”我仰着脸，看向他们院子角落里那排平房，那是这里的食堂。上次我妈和我身上没钱吃饭的时候，陈政委就请我们在食堂吃的饭。

    “哎呀！你这小鼻子还挺灵的！你是属小狗的吗？”局长笑嘻嘻的问我。

    “嗯，恭喜您猜对了！”我也丝毫都不介意别人知道我是属狗的。有些人被别人说像狗会生气，而我竟然会觉得特别光荣。。。

    “唉。。。要是陈政委在就好了。。。我就能去食堂蹭饭了。”我扭头对我妈说。我妈听我这么一说，一脸的尴尬，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啊？！走啊！陈政委不在，我请！”局长突然笑着说，“走！这都大中午的了，去哪儿吃不是吃，走，来我们食堂凑合吃一口吧。”说着，局长就拉着我要去食堂。

    “不用啦！谢谢您，我带孩子出去吃一口就行了，不麻烦您了。”我妈赶紧拦着说道。

    “我不去外面吃！我就在这里吃！这里有我最爱吃的红烧茄子。”我固执的说道。

    “啧，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没出息啊！”我妈生气极了，开始批评我。

    “我就在这里吃，您自己去外面吃吧。您吃完了再来接我去医院。”我嘱咐着我妈。

    “哎呀！这小丫头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呀！哈哈哈哈”局长大笑起来。

    “局长叔叔，我在这里吃饭，不麻烦您吧？！我就吃点红烧茄子就行，我不爱吃虾米。”我拉着局长的手边说边往食堂走去。

    我妈也是气的没办法，哼了我两句，就扭头出去街上买饭去了。

    我们俩一掀门帘子就进了食堂。他们食堂不大，但是特别干净。每天中午是四个菜，局长吩咐打饭的师傅给我拿了个饭盒，带着我就来到了打饭的柜台前。

    今天菜是：虾米熬冬瓜，红烧茄子，炒蒜苗，还有一个青菜。

    局长看清楚才之后，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里面的菜，看了看打饭的大厨子，又看了看我，一脸震惊的样子。

    我看了看他，心想，好可怜，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啊。。。。。。

    我翘着脚，趴在打饭的窗口，伸着胳膊把空饭盒使劲递了进去。“叔叔叔叔，我要吃红烧茄子。”

    “啊！好好好！”打饭的叔叔往我盆里打了一勺茄子，“还要什么？来点青菜吧！长个儿。”

    “别别别！”我着急的说道：“您再给一勺茄子吧，我可爱吃了。”我又厚着脸皮要了一勺茄子，然后打饭的叔叔还给了我一个白馒头。

    局长打饭的时候我才看清，原来这饭不是随便吃的，还要用饭票买。局长叔叔用自己的饭票给我买了饭。

    我们俩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就开始吃了起来，这会儿功夫，建锋叔叔也来打饭了。

    “建锋，过来！”局长跟他招了一下手。他也端着打好的饭走了过来，在我们这桌坐下了。

    “建锋，你猜怎么着？！这小丫头片子这鼻子真灵光，咱们食堂今天这四个菜愣是被她闻出了仨！”局长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的跟他讲着。

    “局长叔叔，咱们警察局还缺警犬吗？我觉得我就行。我不要工资，每天给我做红烧茄子就行。”我笑眯眯的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你笑死我了。”局长都被我的话笑出了泪花儿。

    我们仨埋头吃饭，期间，局长突然停了一下建锋叔叔：“那孩子怎么样了？”建锋叔叔摇了摇头：“还那样，没反应。”

    局长也知道那个孩子？！这么说来。。。这也不算是秘密了吧？！我心里想道。

    “这个案子要并案了，上边把几个案子串起来，回头开个案情分析会，你带俩人过去也听听。”局长一本正经的说道。

    “行。现在孩子是唯一的突破口了，只能等医院的消息了，但是医生说不乐观。”建锋叔叔沉重嗓音说道。

    看着他俩突然把愉悦的吃饭气氛一下子搞沉重了。我心里还挺难过，瞬间嘴里的红烧茄子就不那么香了。不过幸好，也都快被我吃完了。

    “你们在说建锋叔叔的孩子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谁？我孩子？！”建锋叔叔瞪大了眼睛。“我还没结婚呢！哪儿来的孩子啊！”

    “那医院里的那个。。。”我话刚说一半。局长叔叔就紧张的问：“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跟她妈去医院换药，碰巧看见的。”建锋叔叔赶紧解释道。

    “不是告诉你了嘛，这个事儿要保密。”建锋叔叔有点生气的质问我。

    “保啥密？！你俩都知道，我保什么？我又没跟别人说。。。”我一脸不服气的怼他。

    局长把筷子放下，直起了腰。缓缓道说道：“那是个可怜的小妹妹。。。你太小，很多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说还怎么往下写？！

    。。。。。。



 第250章 召唤

    我心满意足的蹭完了派出所的饭，别说，蹭来的饭那真是格外的香。我妈在外面买了个包子吃完了就回来接我了。

    我们娘俩又回到了医院，等着叫号进去做背部的伤口处理。说实话，只要不挤它，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每天都是偶尔痒痒的。

    就在我坐在凳子上等着叫号的时候，困意来袭，我靠在我妈的肩膀不住的打着瞌睡。

    “姐姐。。。姐姐。。。姐姐。。。”一声声的姐姐传到我耳朵里。我睁开双眼，问我妈：“妈，您听见没有，有人叫姐姐，好像是叫我呢。”

    我妈没好气儿的说：“这一个楼里那么多人呢！怎么就是叫你呢？！你赶紧闭眼睛睡会儿，养养精神吧。。。一会儿给你挤疙瘩，又得哭个昏天黑地。”

    我直起身来，认真的听道：“姐姐！姐姐！快来！快来。。。”我分明感觉那声音好似就在我耳旁，我想了一下，对我妈说，我想去厕所。于是站起身来，寻找着声音。

    我走了没几步，声音就没了。我站住了脚，仔细听了半天，确实没了刚才的叫声，于是就打算回去。可是我刚转过头，这声音又想起来：“姐姐，别走。。。姐姐。。。你来！”

    好家伙，真是找我的呀！我看着医院走廊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实在找不出到底是谁在喊我。于是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找，一边找一边走。我就这样神奇的爬了几层楼，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这个地方好像是我上午跟着建锋叔叔来过的地方。我扭头看向走廊旁边的护士台，这个时候上午那两个护士都不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他们都不让我进这个楼道，我还是回去找我妈吧，要不然医生和护士阿姨又该凶巴巴的骂我了。我刚扭头往回走了几步，那个声音又在我耳畔响起。

    “姐姐，姐姐。帮帮我吧。。。”

    我紧张的四处张望，但是四周空无一人，本来上午看到的住院的病人和熙熙攘攘探望的人群在这一刻也不见了。

    我听得出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难道。。。难道这是我上午看到的那个病床上的小女孩？难道。。。难道她醒了？！

    反正护士阿姨都不在，进去看看！打定主意时候，我就放轻了脚步，快速的走到了早上看到小女孩的那个房门前。

    “吱扭～”我悄悄的推开了门，就看见里面躺着的小女孩果然醒了，正在躺在床上冲我招着手。

    “啊！你醒了？！建锋叔叔知道吗？！”我一边问一边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姐姐！你帮帮我吧！”小女孩儿竟然一边说话一边坐了起来。看样子比上午好了很多，我也松了一点心。

    她头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挡住了她一只眼睛，我只能看到另一只。

    “你头怎么了？”我问道。

    “被坏人用锤子砸的。。。”小女孩委屈的说。“他还用刀扎了我好多下，在这里。”她慢慢的指了指她胸口，这时候我看见她胸口的纱布竟然渗出了鲜血。

    “你快躺下吧。。。别碰到伤口。。。我去帮你叫医生吧。”我说道，我想去喊医生。但是她却拦住了我。

    “姐姐，帮帮我。。。”

    “帮你什么？”我反问道。

    “我的小狗不见了。。。它叫毛毛。。。它是我的好朋友。。。”小女孩说道。

    “哦。。。那你是想我帮你找小狗吗？！”我问道：“可是你叫什么，你家住哪儿我都不知道啊。。。”

    “我叫蓉蓉，我6岁了。我家住在火车站旁边的平房的胡同里，我家门牌号是14号哦。”小女孩跟我说道。

    “行！我回头跟建锋叔叔说，让他帮你去找找！我跟他们派出所的警察可熟悉了，你看，我中午还在那里吃了红烧茄子。你放心吧，我跟他们说，他们肯定能把你的小狗找回来。你现在就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回家找爸爸妈妈。”我坐到了她的床边安抚着她。

    “呜呜呜呜呜。。。”我这话一说出口，她反而哭了起来。

    “别！别哭，别哭！你病了不能哭！”我着急的说道。

    “我爸爸妈妈被坏人杀死了。。。”小女孩这话一说，我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什么？！你说你爸妈被杀死了？！”我突然想到两个护士的对话，还有局长和建锋叔叔说的话。

    我想可能猜出了什么，于是我赶紧问道。“你看没看清坏人长什么模样？”

    “嗯，他戴着白色的口罩，我没看清。。。”

    “哎呀！你仔细想想！你得帮你爸妈报仇呢！快！你想想他多高？！多胖？他黑不黑？他眼睛大不大？他手里拿了什么？”我个急脾气，我一听她说她没看清，可把我急得够呛。

    “他不高，不胖，他有点黑，他。。。他身上挎着一个很脏很脏的布袋子。。。那个锤子和刀子都是在那个布袋子里掏出来的。。。他。。。他右手有一个指甲是。。。黑色的。。。”小女孩使劲的回忆道。

    “好好好！你就这么继续好好想想，我去给你叫建锋叔叔！他们肯定能抓住伤害你的凶手！”我鼓励着她，转身就向门外跑去。

    “姐姐，来不及了。。。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了。。。求求你找找我的小狗。。。它叫毛毛。。。它是白色的。。。。。。”我听到她说这些的时候再扭头看她，她已经又无力的躺在了床上。

    “你别睡！你别睡！我给你找医生！”我急的快哭了出来。然后用尽全力的对着空旷的楼道里大喊：“医生医生！救命啊！救命啊！”

    。。。。。。

    “大宝儿！”我妈一声清脆的喊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发现我还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和我妈在处理室门口候诊呢。

    “你这睡觉怎么跟打架似的，还急赤白脸的乱喊乱叫啊，吓死我了。。。”我妈摸着胸脯说：“我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原来，我刚才靠在我妈的肩膀上睡着了。

    原来，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缓了缓神儿，想了想，难道是小女孩给我托梦呢？！她肯定太虚弱没办法醒来，所以想让我帮她找狗，并且告诉了我那么多线索。

    我一想到这里，就噌的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警察局里找建锋叔叔！”

    我妈也站了起来：“不行！你给我进去吧！”说着就拽着我的袄领子把我拉进了处理室。原来，我们到号了。。。

    又一次刮骨疗伤般惨痛的治疗后，医生给我抹好药，让我趴在处理室的病床上歇一会儿。

    我妈坐在我的旁边，不住的抚摸着我的胳膊。

    我头上的汗像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疼啊！钻心的疼。。。

    “妈。。。我刚才梦到早上建锋叔叔看的那个女孩了。。。他们在破那个案子。。。那个女孩告诉我线索了。。。我们一会儿要去告诉建锋叔叔。。。”我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说着。

    “好好好，你先别说话了，等你缓缓一会儿再说。”我妈摸着我的头说。

    我歇了一会儿，坐起身来。“走吧，妈！”我妈扶着我就出了医院大门。

    “你饿吗？妈给你买个面包再回去？”我妈问我。

    “回去？不是要去警局找建锋叔叔吗？”我反问道。

    “哎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这做的梦说不准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呢。别给人家添乱了！再说，你忘了上次你做梦救那个黄磊了？！要不是你跟人家说那门楼子上有木头，人家会怀疑你爸爸参与赌博吗？那上咱们家来调查多少回啊！你呀，让我省省心吧！”我妈拒绝了我的要求。

    “那不行啊！我都答应小妹妹帮她找狗了。我要是不去跟建锋叔叔他们说，我这就是说话不算数，就是吹牛了。”我有点着急了。就在我俩站在医院门口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有两个人出现在了我们的背后。

    “大宝儿？！看完病了？该回家了吧？”我和我妈一扭头，原来是建锋叔叔。只看见建锋叔叔还有另一个穿警服的同事，俩人刚从大门口里走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看样子还要回警局。

    “建锋叔叔！太好了！”我激动的推开了我妈的手，一下子拉住了建锋叔叔的胳膊。“我正要找您了！”

    “怎么了？”建锋叔叔一脸的惊讶。“还让我背你去车站？”

    “不是，不是。”我赶紧摇着头说。“是医院楼上那个妹妹！她让我帮她找狗。。。她说她的狗叫毛毛，是白色的。。。”

    “哪个妹妹？”

    “就是您早上去看的那个小女孩啊！就是浑身都是纱布的那个小女孩啊！”我着急的说道：“就是蓉蓉！被坏人砸脑壳的蓉蓉！”

    “啊？！”我这话一出，建锋叔叔的眼睛瞪得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只见他用颤抖的嘴唇，哆哆嗦嗦的问道：“蓉蓉？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局长？”

    “不是！是她自己跟我说的。”

    “什么时候说的？”建锋叔叔的眼睛里闪着光，直勾勾的看着我。

    “刚才。。。半个小时左右吧。。。”我话音未落，站在建锋叔叔旁边的另一个警察叔叔就急了。

    “不可能！我接到医院通知说她在抢救，我就赶过来了。我在这里一个多小时了，我一直在抢救室门外。我怎么没看见你？！再说她都昏迷抢救了，她怎么跟你说话？！小姑娘，你这可是说瞎话。”这个警察不断的训斥和反驳我。

    我也不服气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做梦梦见的。反正就是她跟我说的。她说她叫蓉蓉，今年6岁，她们家住在火车站旁边的胡同里，她家门牌号是。4。。。不。。。14号！”我翻着白眼看着他说道。

    这俩警察当时一对眼儿，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看他俩被我给震住了，立刻就来了精神，继续说道：“她还说，伤害他的罪犯用的是刀子还有锤子。那个罪犯长得吧。。。”我突然停住了话语。

    “你等等，你等等。我记一下。”说着建锋叔叔就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了，拿了根笔准备记下来。

    “不是。。哥，您不会真的信吧？！你这回头让局长知道。。。还不得骂死咱们俩啊！”旁边那个同事拉着建锋叔叔，不让他听我的。

    “局长？”建锋叔叔一听这个，就把手里的本又合上了。对我说，“对！你们娘俩跟我回去，找局长一起说这个事儿。你再给他说一遍，看看他怎么说。”

    “我走不动。。。我没力气。。。”我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说道。当然装了一半，另一半是真虚弱。

    “行，那我还背你！”说着建锋叔叔就把手里的文件夹给了旁边的小伙子。撸起袖子蹲下身就要背我。

    “不！”我拒绝着。

    “我要他背！”我指着他那个同事说道。

    “我背？为什么？”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因为你说我说瞎话！”我气哼哼的说道。“你不背我，我就不去了。”我扭着头，抬着下巴壳子，一脸高傲的说道。

    我心想，你又没有我黄磊哥哥帅，又没有我建锋叔叔人好，我干嘛用你背？我喜欢你？啊呸！我要报复你！让你也知道知道我的分量！

    就这样，因为他们拗不过我，最后建锋哥哥那个倒霉的同事迫不得已把我背回了警局。这一路上气喘吁吁，停了不下五六回。我不耐烦的说道：“您这身体素质不行啊！你再不锻炼锻炼的话，小偷都追不上了。”

    我妈和建锋叔叔一路捂着嘴憋着笑。

    我们又回到了警局。这时候陈政委也回来了，局长和陈政委以及建锋叔叔和他那个缺根筋的傻同事，一起听我描述了犯罪嫌疑人的各种特征。

    我一脸兴奋的跟他们描述完，在看他们。。。竟然都不信。。。。。。



 第251章 被吓坏的大侦探

    都不信？

    凭什么都不信？

    “我不是撒谎的孩子！”我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叔叔没说你撒谎。你这不是做梦梦到的嘛！关键是凭什么你梦的那么准啊？！万一不准呢？”陈政委说道。

    “那万一准呢？”我反问道。

    。。。。。。

    大家都沉默了。。。。。。

    “我还是觉得这个事儿不靠谱儿！”那个愣头青的小警察突然说道。

    局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建锋叔叔：“建锋，你说呢？”

    “我觉得吧，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编瞎话。这个案件我们对外都是保密状态。她没地方去了解案情。但是。。。她怎么把那么多信息都说的那么准确呢。。。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没道理，没科学道理。”局长托着下巴说道，我一看坏了，这是要给我下定论啊！可是我答应那个妹妹的事儿还没做呢。

    “叔叔们，我现在说一个关键点哈～”我拿着桌子上的笔就站了起来。他们几个都坐在凳子上看着我。

    “现在，第一件事儿。找到那只叫毛毛的白色的狗！那个狗如果是暂时跑丢的话，一定会跑回来的。我小时候我妈就告诉我，狗通人性，所以认得家。”我用笔尖点着那个愣头青说道：“如果找不到那只狗，就没法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但是如果找到了，你们再去问问邻居，那只狗是不是叫毛毛，如果是的话。。。”我又用笔尖点着建锋叔叔说道：“那个杀人凶手一定就是我说的样子！”

    。。。。。。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建锋！你俩先去一趟案发地再转一圈。把情况再摸一遍，如果。。。如果真的有新的情况，及时去跟专案组反馈一下。总之不管怎么样，现在那小女孩儿已经死了，现在合并的所有案件，没有一个活口了。任何一个机会，我们都不能轻易放过。”局长站了起来，严肃的说道。陈政委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什么？小妹妹死了？！蓉蓉死了吗？！什么时候死的？！”我吃惊的问道。

    “就是刚才下午，我们看见你们之前，之所以去医院就是去处理这件事儿的。”愣头青补充道。

    听到这个消息，这一时间，我还有点难以接受。眼泪又在眼圈里萦绕了。。。

    “那什么。。。警察同志们。。。天都黑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长途汽车没有晚班车，我们。。。可能已经赶不上车了。”我妈突然站起来，客气的和几位警察叔叔说道。

    “别着急。今天看看谁不用值班？找个人给她们娘俩送回去。”陈政委对局长说道。

    于是，我竟然坐警车回了家！还是我和我妈的专车。这下子，了不起了。这个牛皮我可以回学校吹一阵子了，想想就开心。

    警察叔叔开车把我们送到家门口之后，连车都没下就赶回去了。

    虽然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只狗，但是我以为这个事儿就这么结束了。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我们家来了两个贵客，对！是建锋叔叔开车带着陈政委来到了我家。当时他俩穿着便衣，我一下还没认出来。

    他们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激动的告诉我，杀害那个小妹妹全家的凶手抓住了！而且身体和特征和我描述的一模一样！

    虽说其他的具体细节因为案件保密性，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但是后来我们在报纸和其他途径得知。这个凶手那两年分别在河南，河北，内蒙古，北京流窜作案4起，一共杀了8个人。而且这个凶手很变态，每次都会把死亡女性的双眼用刀戳成黑窟窿。所以警察把这些案件都合并在一起，成立了专案组。北京的受害家庭地址就在建锋叔叔他们管理的辖区。

    这次因为小女孩给我托梦。他们重返案发现场，不仅找到了蓉蓉妹妹牵挂的那只小狗，还了解到它真的叫毛毛。于是他们迅速的向上反映，结果警方在重点排查的过程中，发现有一个人不仅体貌特征跟我描述的一样，就连一个手指尖和指甲里都长着黑色的胎记。结果排查到的这个人，很快就在北京开往山西的列车上被抓住了。这个案件也就顺利破获了。

    “那毛毛呢？”我追问道。

    “放心吧，抱给我们食堂的师傅了，现在吃得饱喝的足，还能给我们看家护院呢。”陈政委摸着我的头说道。听到这里，我就放心了。

    “那。。。您二位是特意来感谢我的嘛？”我骄傲的问道。

    “哈哈哈哈，就算是吧。来这边办点事儿顺道绕路来看看你！告诉你这个好消息。”陈政委开心的说道。

    “那到底是顺道，还是绕路啊？您都把我说糊涂了。。。”我假装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哈哈哈，别想了！我可是给你送礼来的！”陈政委笑着说道，然后把手里的袋子提的高高的，然后一脸神秘的说：“来！猜猜是什么？！”

    我想都没想就开心的蹦起来了：“哇塞！红烧茄子！”

    “啊？！”陈政委和建锋叔叔相互看了一眼，又各自看了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闻出来了！”我自信满满的说道。

    “天啊！真是比警犬还灵的鼻子啊！”陈政委感叹道：“等你长大了，来当警察吧！当大侦探！一定是个最厉害的大侦探！哈哈哈哈哈”

    “嗯。。。行倒是行。。。但是我不想去你们那里上班。。。我要去我们镇上的派出所上班。。嘻嘻。。。”我一想到能和黄磊哥哥做同事就开心的不行。

    “去你们镇上的派出所啊？！那也没问题！这儿的所长是我的老战友，回头我跟他说一声，你赶快长大，好好学习。回头考个警校，毕业了就去他那里报到！”陈政委开玩笑的说。

    “啊？！真的假的？！您认识老队长啊！我和他很～～熟悉呢！”我又开始吹起牛皮来了。“但是他好像。。。”我突然想到他之前受了很重的伤，住院了。

    “好像什么？这不，他之前受伤痊愈了，现在复职了，我这次就是来看看他的！”陈政委笑着说。

    “哎呀！这不是巧了嘛！我也惦记他呢，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他吧！”我拍着大腿激动的说道。

    我妈就在旁边抿着嘴笑，我猜她肯定知道我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我想得美了。。。他们俩终究没带着我去。还是跟我告别之后，自己走了。。。唉。。。

    我妈看出我的失落，笑着说：“你要特别想去就自己去，干嘛非得别人带着啊！你又不是不认识那个门儿！”

    “也对啊！我自己看去不就行了嘛！”我妈就是我妈，这一说话就把我思路都打开了。说着我就要往外跑。

    “你写完作业了嘛？！”我妈问我。“写完了！”我回答道。

    “你空手过去嘛？！”我妈又问我。“您忘了吗？！人家老所长说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就空手去，我才不找麻烦。”我话没说完就跑到了院子里。

    “等一下！”我妈突然喊了我一嗓子。

    我站在了院子里问道：“怎么了？”

    我妈瞪我一眼，嘱咐着我：“你啊，快去快回！不要在派出所待得时间太长！那里坏人多！”

    “哪儿有那么多坏人啊！这不是还有警察呢嘛！”我翻了个白眼儿给我妈。心里想着，就知道吓唬孩子，小时候说外面有大灰狼会吃不听话的孩子，现在又说外面有坏人，专门拐卖小姑娘。“切～我还没见过坏人呢！倒是让我瞧瞧啊！看看坏人长什么样！”我不服气的说道。

    跟我妈掰扯几句后，我就急匆匆的跑出了家门。那个时候正是中午两点来钟。农村人在那个年代大多数都有午睡的习惯。除了早晚上下班的，中午那个时间段路上的行人一般很少。

    我一路连蹦带跳就走到了我们镇子最宽的马路上，这个马路再过两个十字路口就是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了。我生活的那个镇子，城镇建设的比较规整，房屋就像是井字格一样排列有序，每条道路都是笔直的。

    这条主干道的两侧有解放初期栽种的树，经过几十年的风雨，已经成长为苍天大树了。我在树荫下走着，这样不晒，微风吹过，还很凉快。

    突然！在我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竟然伸出了一条腿！

    我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过去。眼看着那条腿缓缓的站到了地上，突然间，从树后面闪出了一个人影。这个人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一头长长直直黑黑的头发，垂在了脸前，只见她低着头，两只手在腰间一顿摩擦，我还在想，这女的干嘛？！这女的有病吧！

    就在我走到“她”跟前儿的时候。“咔”一下，“她”把裤子往下一拉，下身直接裸露在了我的眼前。

    “我滴妈呀！”我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仔细一看，我擦，这个“她”原来是那个“他”！好似一副。。。在炫耀？在炫耀的感觉。。。

    “啊～～～～流氓！”我在原地蹦了三尺高，大声的喊了起来。

    突然这个披肩散发的男人用手一把就捏住了我的脸蛋。

    “啊～～～～～～”我捂着脑袋尖叫着：“救命啊！救命啊！。。。”

    我就这样一直大声的，歇斯底里的呼叫着，全身紧绷，紧张害怕的在原地不停的上下蹦跶着。心都快跳出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没有力气喊了，才停下来。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儿，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不知道刚才那个变态什么时候跑了。我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哭，奔跑的两只腿都发软，好似随时就要摔倒一样。

    进了门我就回到我屋，趴在我的床上一顿痛哭。我妈本来在厢房收拾那些玩具熊，等着那几个阿姨下午来开工。发现我跑回去一直哭，我妈感到很莫名其妙。于是就跑过来问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所长没在派出所吗？”我没搭理她继续哭着。

    “那是派出所的看门大爷没让你进？”我妈追问道。我全身心沉浸在恐惧和后怕中，我吓傻了，没有办法回答我妈的问题，只顾着自己痛哭。

    “你看你至于嘛！不让进就不让进呗！咱还不去了呢！至于哭嘛？”我妈说完我，拍了拍我的后背，又出去继续忙乎了。

    我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梦里全是那个披头散发，脱了裤子的变态，他一直追着我跑啊跑啊跑啊。。。

    我惊醒，坐起身来看看墙上的钟，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我的眼睛哭得有些浮肿，睁开眼睛的时候很费劲，酸酸涩涩的。我摸了摸脸，泪水干涸在脸上之后，皮肤紧紧巴巴的难受。想起刚才被那个变态捏脸蛋的事儿，我顿时有点恶心。我赶紧出门在院子里洗了一下脸，打了很多香皂，冲了好几遍。我抬头看着我妈在厢房忙碌的身影，我想了半天，这个事儿，要不要告诉我妈？怎么样告诉我妈？

    “你洗完脸，帮我把厨房的豆角择干净，晚上妈给你们熬豆角吃。”我妈从厢房探出头来对我说。我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下午在家里干活的阿姨们都回家了，豆角我也择完了，我妈在厨房给我们忙碌着晚饭。我想和我妈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小宝儿又回来了，缠着跟我妈要零花钱买泡泡糖。我妈刚把他打发走，我还没开口，我爸又下班回来了。看来，我今天是没办法说出来了。因为那时候太小，我那时候觉得这件事儿特别难以启齿。。。现在这把年纪想来，这算个屁啊！

    吃晚饭的时候，我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妈看了看我，催了我好几遍，让我快点吃饭。就连建锋叔叔他们带来的红烧茄子我也没吃两口，都被臭小宝儿给吃完了。

    小宝儿吃完饭，又跑到院子里的排水渠里面撒尿了。我妈扯着嗓子跟他喊了半天，让他出去上厕所，但是他就跟没听见似的。我爸吃完了饭，也出去找地出溜儿叔叔抽烟喝茶去了。饭桌子上就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了。

    “妈。。。如果小宝儿在外面的大马路上撒尿，算不算犯法啊？”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这么小，当然不算，那算淘气。”我妈拿着剩馒头沾着盘子里的菜汤说道，眼睛都没抬。

    “那他要是大了呢？”我又问道。

    “大了？！谁家大人去街上撒尿啊？！那也太臭不要脸了！”我妈哼了一下说道。

    “要是。。。呃。。。要是。吓唬了一下小孩儿。。。呃。。。这算犯法吗？”我结结巴巴的问道。

    “什么？！拿出来什么？”我妈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拿。。。。拿他的那个。”我紧张的说道。

    “谁？！你说谁？你说什么？”我妈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怕我妈着急上火，干脆牙一咬，深吸一口气，得了，跟她说吧。

    “妈！路上有个长头发的男人，他脱裤子吓唬人。”

    “吓唬谁？吓唬你了？”我妈突然拉着我的胳膊问。

    我点了点头。

    “我天。。。什么时候？！”

    “就是下午。。。我刚走到街上。。。”

    “他碰你了嘛？！”我妈着急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他捏我脸蛋儿了。。。”

    啪一声，我妈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狠狠的说道：“他奶奶个球儿的！”

    。。。。。。



 第252章 患难小姐妹

    我被街上一个臭流氓吓坏了。光天化日之下，他披肩散发的在我面前脱裤子，还恶心吧啦的用手捏我的脸蛋儿。

    我妈听说之后气急败坏的就拉着来到了派出所报案。。。虽然我心心念的想来，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儿来。。。太丢人了。。。

    我妈拉着我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派出所当时有值班的民警，我妈想拉着我跟接警的民警叙述一下经过。但是我一直不肯开口，这样太让人不好意思了。我红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哎呦！这是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我一回头，哎呀！是老所长！他整个人胖了一圈，面色也不错。

    “哎呦！我的大胖丫头，我刚才还跟我那个老战友念叨你来着！”老所长热情的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激动的说道。

    “所长叔叔好，您的伤。。。好些了吗？”我赶紧和他打着招呼，问候着他。

    “好了！都好了！看，我这又投入战斗了！”说着他高举手臂，摆出一副奋斗的姿势，让人忍不住想笑。

    “哎呀，我这刚回来，这几天正在交接工作，我还说过几天叫着黄磊一起去你家看看你呢。我昏迷的事儿，他和我爱人都跟我说了，说是你给我们出的主意，一试就灵光了。诶～～～你怎么来了？”所长叔叔突然问我。我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哎呀！所长，您不知道，这孩子今天可被吓得够呛，我带她来报案的！”我妈突然接话。

    “啊？！谁吓唬我们了？！这么严重！”所长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

    “变态！大变态！流氓！大流氓！”我妈神秘兮兮的描述着。我瞪了她一眼，又气哼哼的坐回椅子上，开始了沉默。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觉得太丢人了！

    “哎呀！你们坐下来慢慢说。看看怎么回事儿。”局长拉了把凳子过来，坐到了我身边。这下，我更紧张了。。。

    “呃～走啊！你怎么还坐。。。诶～～～大宝儿？”陈政委和建锋叔叔也一起走了进来，陈政委惊讶的看着我说：“真来看所长了？！哈哈哈哈”

    “陈政委。。。建锋叔叔。。。”我低声和他们打着招呼。

    “哟！这是怎么了？一会儿没见蔫巴了？我刚才还跟你所长叔叔说呢，世界就是这么小，绕了一圈大家都认识啊！怎么着，你所长叔叔下班了，我们要去他家吃饭去呢，你去不去？！”陈政委调侃着我。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陈政委，我们是来所里报案的！我闺女。。。下午的时候。。。遇见一个流氓大变态！”我妈赶紧跟他说着。

    “什么？！流氓？还大变态？！”陈政委一听，也拉了把凳子坐到了我的身边：“快说说，他怎么了？别怕，咱们这么多警察呢！还逮不住他嘛！说，我给你做主。”

    我抬头看了看，左边坐着老所长，右边坐着陈政委，前面是建锋叔叔和值班做登记的小警察。四个老爷们儿围着我，我这话怎么说出口啊！想想我都脸红。

    我们小的时候可跟现在的孩子不一样，生理卫生知识那是接近于零。不像现在的孩子，我同学家孩子4岁就给我讲精子和卵子相遇的故事了，让我都汗颜。而我那时候连月经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对于今天一个成年男人在我面前赤身裸体的脱裤子，这场面在我的世界里那是十分炸裂的啊！

    我根本张不开嘴，我妈刚要说话，所长就给她打断了：“你别说，先听孩子说一下怎么回事儿。”

    我低头沉默不语，此刻我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哦。。。我知道了。。。要不然。。。我把黄磊叫来？！我看看他在没在宿舍。。。”所长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别别别！所长叔叔千万别！”我一把就给他拉住了，他要是来了，我这脸更没地方放了。

    “行行行！我说！”我要咬着牙，憋得脸通红，深吸一口气，刚要张嘴说。

    “等一下！”我一抬头，值班的那个接警的小警察喊了一句。大家都看了他一眼，他有点尴尬的说道：“我。。。我得记录一下。”说着就打开了文件夹，拿着笔等候着，准备记录。

    “对！你锻炼一下，你来问。”老所长指着小伙子说道。小伙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积极了起来。“好！我来问，你来答啊！”

    “嗯”

    “时间？”

    “今天下午两点”

    “在哪儿”

    “在我们家十字路口往派出所数的第七八九棵大树那里吧。”

    “发生什么了？”

    “一个男的。。。长头发的。。。就这么长这么长头发。。。”我比划着，那头发的长度快到我肚子了。

    “嗯？那么长的头发？你确认是男的吗？！”小警察追问着。

    “我确认！他当着我面脱裤子了！我看见，看见他小鸡鸡了。。。哦。。不。。。是。。。大。。。鸡。。。”

    我这话还没说完，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我甚至都觉得发热发烫了。我连头都不敢抬。虽然我没抬头，但是我也能感觉到，他们几个人也有点大惊失色，十分诧异。

    “咳咳，那什么，老哥哥，我和建锋去外面车里等你，这个你快点处理一下哈。”然后又拍着我的头说：“丫头，有什么就说什么，都是警察叔叔，没事儿哈。”说着建锋叔叔和陈政委就借口出去了。

    老所长也显得有点尴尬，扭头就对接警的小伙子说，去宿舍看看，你庞姐在不在。叫她过来一趟。”接警的小伙子也连忙跑了出去。

    “那什么！胖丫头啊！你要仔细想想那个人的样貌特征，然后一会儿有个女警阿姨过来帮你记录。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我那个老战友难得休假来看我，我先回家陪他吃顿饭。我先走。明天我一上班就研究这个案子，好吧。争取早点把这个流氓抓住。”老所长安慰着我。

    我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又对我妈说：“外面人少的时候，尽量别让孩子随便出去玩，咱们姑娘越来越大了，要保护好一点。现在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这社会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千万看住咱们孩子。”嘱咐好我妈之后，他也起身出去找陈政委和建锋叔叔，一起开车回家了。

    我呆呆的坐在那里，问我妈：“妈，这个是犯法吗？”

    “什么？”

    “脱裤子这个事儿啊？！”我问道。

    “你是不是傻啊！这当然是犯法了！这是耍流氓！这是要让他蹲大牢的！”我妈无比激动的说。

    过了一会儿，小警察把所里一个女警察叫了过来，问询了我一些细节。虽然我觉得跟女警说也很别扭，但是总比被一群大老爷们儿围绕着问这事儿强多了。做完笔录之后，我和我妈就回家了。临走之前，我妈还嘱咐警察半天，不要把我们报案这件事儿说出去。怕农村人瞎传闲话，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回头怕人家在外面理论我。女警察安抚了我妈半天，答应了我妈的要求。

    过了好多天。这事儿派出所那边都没有回音儿。那时候不像现在满大街的监控摄像头，随便调几个监控录像就水落石出了。那时候全靠警方的侦查能力，所以如果没有目击证人的话，这个事儿应该挺难查的。

    过了几天，这件事儿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小了，每次忽然想起来，我只觉得恶心，并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了。

    这天，我和好朋友春颖正在一起写作业，我突然想起这件事儿。

    “春颖，我前些时候遇见一个奇怪的人。。。”我和她说了起来。

    “什么奇怪的人？”春颖抬着头问我。

    “一个头发又黑又长的男人。他的头发比我还长。。。”我用手比了比胸口，给她讲解着长度。

    “哦。。。那。。。怎么了。。。”

    “嗯。。。也没怎么了。。。就是吓一跳。。。”我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以后别一个人出去玩，特别是天黑的时候，知道吧？现在外面太危险了。”我嘱咐着她。

    “嗯。。。”春颖点完了点头，然后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道。

    “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你不许笑我。。。”春颖也吞吞吐吐的说。

    “什么事儿？”

    “我那天也看见一个长头发的人。。。也是那么长，垂到胸前的。但是，但是她是女人。。。因为她也吓了我一跳。。。”

    “啊？！女人？！她也跟你面前脱裤子了？！”我不可思议的问道。

    春颖看了看门外，小声点跟我说：“嗯。。。脱了。。。还脱了衣服。。。但是她穿了一件红色的乳罩，还有一个小红裤衩。。。”

    “然后呢？”

    “然后她就在后面一直追我，都快把我吓死了！”春颖心有余悸的说道。

    “什么时候？在哪儿？也是在大马路上吗？”

    “不是，是在西边的河坡上。上个星期周末的中午，我趁着我爸妈睡着了自己去的。。。”

    “你偷偷去河边了？！你又去捡鸭蛋了？！你不怕你妈打你啊！你姐姐可就是在那河里。。。”我突然想起了她之前淹死的姐姐。“啊？！咱们看的是一个人吗？！我看的那个是男人！”

    “男人？！你看错了吧？男人哪里有那么长的头发啊？！”春颖不肯相信，执意认为我看错了。我一听她这么说可就着急了。

    “我什么时候看错过！我看见他的鸡鸡了！”我肯定的说道。

    “啊？！他脱光屁股了？”春颖的眼睛瞪得老大，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呃。。。你要帮我保密哈！我谁都没告诉。。。但是我妈带我去派出所报案了。她说不及时抓住那个流氓，别的小朋友也会受惊吓，也许还会受伤呢。”我对春颖说。

    “我会保密的。。。但是你会不会看错了啊！”春颖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她这一问我，我还真有点犯愣。

    “嗯。。。应该不会吧。。。也没准。。。他的那啥长得和小宝儿的不太一样。。。难道我看错了？！”我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我看着她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再去看看？”

    “嗯。。。我不敢去。。。我妈不让去河边，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春颖害怕的说道。

    “不会的，你姐姐死了，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他们肯定不会打死你的。打死你谁给他们养老送终啊！再说，你又不是没去。。。要不然你怎么遇到那个变态的。。”我这还给她不停地分析着。

    不如。

    不如？

    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再去一探究竟？

    打定主意之后，我拉着春颖又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因为我一个人实在不敢去。春颖终于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同意和我一起去。

    我对春颖说，一定要在没人的时候，没人的时候她才会出现做坏事。

    我们终于等到中午，大家都午休了，我俩偷偷的从家里跑出来，在约好的地方集合了。我怕出危险，还从在家里找了一把剪刀揣在了怀里。我们见面后，手拉着手就奔着小河坡走去了。

    “你上次见她是在河岸西边还是在河岸的东边？”我问道。

    “西岸。”

    “那咱们去东岸，这样，咱们和她隔着一条河，她就追不到我们了。我们就有时间逃跑了！”我仔细分析着，智慧如我啊！我暗自庆幸，我可真聪明。

    但是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们俩顺着大桥就走到了河的东岸。“你上次在哪个位置看见他的？”我问春颖。

    “就是那边草特别高，有很多树的地方。”春颖用手指了指。

    这条河的两岸除了有两排大树外，有一段距离里有一片小树林，那树林底下还有很多野草，都有半人高。因为草太深了，很少有人去那里，除了黑山子他们家放的驴。当然，现在也没了。

    我们俩站在河的东岸，使劲伸着脖子往河的西岸看去。可是，今天没有那个变态的影子。

    “她是不是今天休息了？！”春颖问我。

    “可能时间不对。。。”

    “你不是说人少的时候吗？现在路上都没人。。。我还挺害怕的。。。”春颖抱着两个胳膊，显得紧张极了。

    “怕什么怕！不是还有我呢嘛！”我拍着胸脯说道：“我保护你！你看，我带着武器呢！”说着我就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剪刀。

    春颖拿起我手里的剪刀，看了一眼：“这个是你妈做玩具的剪刀吗？你拿出来的话，下午工人上班没有剪刀还怎么做工啊？！”春颖这边的话音未落。

    突然！我俩旁边的草丛里传出嘶嘶啦啦的声音。。。

    我们俩歪头一看，我滴个天儿啊！当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253章 小英雄

    我们四下找了找，没看到她说的那个女变态。也没看到我说的那个男变态。我俩以为今天那个变态没出来，所以春颖正拿着剪刀站在岸边和我聊着天。

    突然，一阵嘶嘶啦啦的声音从草丛里传了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靠近我们。。。

    我俩同时回过头去，只见半人高的草丛里探出一个头来，黑黑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部分脸庞，只在发丝之间露出一只空洞无神的眼睛。她一言不发地从半人高的草丛里往外爬，动作十分僵硬，仿佛没有灵魂一般。这诡异的一幕让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那个恐怖画面有点像很多年以后我看过的一部日本恐怖片——《午夜凶铃》中的贞子形象。

    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像是被电流穿过一样，完全无法动弹。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一旁的春颖已经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啊啊啊！”

    “啊～～～～～～～”我也开始叫喊起来。还没丧失理智的我赶紧拉起身边的春颖，往回跑！

    我们俩一边跑一边回头，就看见那个人从草丛里站了起来。他上身穿了一件鲜艳的红色乳罩，下身穿了一条男士的灰色的，的确凉的裤子。他向我们急走了几步。

    “啊！”一声春颖不知道脚底被什么绊了一下，应声倒地。我当时正拉着她的手，所以她摔倒的那一刻，也把我拉趴下了。

    好家伙，磕死我了。。。这跑步的时候摔倒可比不得平时。春颖趴在地上，抱着腿痛苦的呻吟。我更惨，不仅摔到了腿，还栽了一嘴的泥。不知道这个摔倒的姿势是不是叫做“狗吃屎”。算了，来不及想这些了。。。就看那个变态朝着我们没走几步就来到了我们俩的面前。。。

    “咔！”一下，他站在我俩面前又把裤子脱了，只见他一只手摸着胸口的乳罩，另一只手。。。。。。（此处不做详细描述，请读者自行脑补画面。谢谢！）

    “看！我说他是男的吧！”因为已经是第二次看了，我显然没有了第一次的惊慌失措，这个时候我竟然想起跟春颖掰扯男女这个问题来了。我指着他的下身，歪着头问春颖。

    只见春颖瞪大眼睛，用双手捂着嘴巴。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应该是灵魂炸裂了，因为她都不抱着腿喊疼了。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的武器呢？我带来的剪刀呢？！原来是春颖被吓到后直接扔到了那边的地上。

    我赶紧爬了起来，去拽正躺在地上的春颖，但是无论我怎么拽，她都是一动不动的，一副吓傻了的感觉。那个变态离我俩越来越近了。我想跑，但是我不能扔下春颖，毕竟我俩一起来的，我要是跑了，她要是落在这个变态手里可就惨了。但是她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吗？！为什么一动不动的呢？！

    “救命啊！救命啊！抓坏人啊！”我冲着四周大喊道。但是那个点儿路上本来就没人，河坡这边还很闭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我刚叫了两声，就看见这个变态似乎紧张了，他好像想捂我的嘴巴，朝着我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根长长的竹竿戳在了那个男人的肚子上，男人低头看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竹竿照着他的下体就插了过去！“啊！”男人突然双手往下一捂，整个身体向后一仰，就滚下了河坡。

    “快跑！”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使劲拽着我的手，就要拉着我跑。

    我回头一看：“小宝儿？！”

    竟然是小宝儿！小宝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的身后，是他拿着竹竿戳伤了那个男人。来不及多说，小宝儿拉着我跑了两步。

    “等一下！”我站住了，又往回跑。我把春颖给忘了。只见春颖这个时候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还在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正在滚落在河坡底下的变态。

    “快跑吧！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我着急的喊道，一把就拉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仨卯足了力气从河坡东岸跑到了大桥上。脚也不敢停，头也不敢回，生怕后面的变态追上我们。

    只见远远的大桥上站着一个人，跑近了一看，是秋秋。

    “秋秋，你怎么在这？”我气喘吁吁的问道。秋秋没说话，看了看小宝儿。

    我们四个人从大桥上转身往下看，那个变态还在河坡下面，只见他缓缓的坐起身来，查看着刚才被小宝儿用竹竿子捅伤的地方。看着他并没有追过来，我们几个才松了一口气。

    “走！咱们赶快回家。”我拉着大家就赶紧往家走。很长时间大家都在不停的喘着粗气，刚才跑的魂儿都丢了。缓了半天才缓过气儿来。

    “小宝儿！你怎么来的？你怎么看到我们的？你来河边捡鸭蛋吗？”我问百思不得其解的问。

    “我和秋秋在胡同里玩，看见你和春颖姐姐出去了，我们就跟踪你们了。我妈说现在外面有坏人，不让人少的时候出去，你忘了吗？！”小宝儿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儿说道。

    “你怎么知道有坏人，我妈跟你说的？”我问他。

    “嗯，我妈说你要是出去玩，让我看着你点儿，我可得保护你呢。”小宝儿双手插兜，一副得瑟样子说道：“谁叫我是男子汉呢？”

    “呸！”我嘲笑着他。虽然嘴上是嘲笑，但是内心还是很感谢他的，毕竟在最关键的时候他救了我和春颖。

    “你怎么在大桥上？你怎么没过去？！”我歪头看着秋秋，秋秋依旧低着头没说话。

    “嗯。他不敢！胆小鬼！”小宝儿又开始嘲笑起秋秋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勇敢？怎么不是胆小鬼了？平时在晚上都不敢出去撒尿的。”我打趣儿的问小宝儿。小宝儿把手从裤兜里掏了出来，揉了揉鼻子说道：“大姐！我怕的是鬼！是黑！我可不怕人！我更不怕坏蛋了！我长大当了警察，看我不打死他们！”

    我回头看了看春颖，她一副呆呆傻傻，若有所思的样子：“春颖，你还好吗？！腿还疼吗？”我问她。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天，你不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吧？！用不用去找郭老爷叫叫啊？”我追问道。

    “大宝儿。。。”春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他为什么上身是女的，下身是男的？那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谁？”

    “那个变态啊！”

    “男的啊！你没看见啊！我都看见了！”小宝儿在旁边嗷嗷的喊了起来。

    我瞪了小宝儿一眼，小宝儿不干了。“干嘛干嘛，本来就是嘛！就是形状和颜色和我们小朋友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秋秋突然搭了茬。

    “我和你说。。。”这哥俩搂着脖子低着头窃窃私语去了。

    我把春颖送回家之后，才回了自己家。一到家就看我妈坐在院子的板凳上，生气的看着我：“你干嘛去了？！”

    “我。。。和春颖出去了。。。”我低着头说。

    “你个兔崽子！我警告过你没有！不许人少的时候单独出去！你越大越不听话了！”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我没单独出去，我和春颖一起出去的。”我没有底气的反驳道。

    “一起出去？！一起被坏人欺负嘛？！”我妈站了起来，狠狠的盯着我，我不敢抬头，生怕她知道刚才的事儿。

    “得亏小宝儿和秋秋及时赶到，要不然，你俩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和春颖爸妈不得急死啊！”我妈生气的摔了一下凳子。

    我妈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她让小宝儿去救我们的？我这正纳闷儿的时候，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响动。

    “报告妈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见小宝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原来是他先回来找我妈给我打了小报告。

    “你现在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要是不治治你，你都快忘了你姓什么了吧？！”我妈生气的指着我说。

    “妈妈给！”我扭头一看，小宝儿把我妈烧火棍拿了过来，递给了我妈。那可是我妈专门用来揍他的工具。

    “去！滚一边去！”我妈呵斥了他一句。

    我撇着嘴得瑟的看了他一眼，心想，小样儿，我妈从小到大就没打过我。

    “不公平！凭什么我犯错就挨打，她都没挨过打！”小宝儿气的直跳脚，冲着我妈大喊。

    “她是女生！女生不能打！”我妈瞪了他一眼，扭头看了看我，似乎觉察出我嘚瑟的痕迹。

    “这个月零用钱，不给你了。把你的那份给小宝儿！看你长不长记性！”我妈生气的说道。

    “啊！妈妈万岁！妈妈万岁！”小宝儿雀跃着欢呼。

    我瞪了我妈一眼，又瞪了小宝儿一眼。没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我妈带着小宝儿去了派出所，可能是怕小宝儿日后被变态认出来报复。所以把今天发生的都和派出所又反映了一下。派出所按照小宝儿和春颖提供的线索，摸排了住在河坡西岸的那几户人家。果然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个变态，并且把他拘留了。

    那个变态其实还是个学生，是我们当地的中学初二的学生，但是今年已经18岁了。为什么18岁还上初二？因为成绩太差，从小就蹲班。他妈是在假发厂做假发的工人，偷拿了一个残次品回来。他就趁着家里没人，穿着他妈的内衣，戴着假发，跑到河旁边树林的草丛里趴着，专门去等那些去河边玩耍的小女孩们。

    后来听他们班的同学反映，他同桌经常能看见他穿着女士内衣来上课，因为他经常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露出来给同桌看。而他的同桌原本是一个学习很好的女生，后来硬生生的退了学去打工了。家里人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学生，突然厌学了。其实如果她早一点和老师或者家长反映一下这事儿，可能早就发现这个变态了，也不会由此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所以，一定的生理卫生及心理卫生知识在青少年之中的普及真的很重要。只是那个年代，人们还没有意识到。

    当然，沟通更重要。最后证明受其骚扰的女孩有好多个，但是没有几个及时跟父母讲的。而父母重视起来带着去报警的就我妈一个。这里，我给我妈点个赞。虽然她扣了我一个月的零用钱，但是我也不恨她。哈哈哈哈

    在那晚被驴血洗涤之后，我也升级了一项新的技能。也是关于沟通的技能。。。

    我们家在院子外新修建了一个厕所，我爸还粉饰了一下墙壁，在房顶安了个灯。新的设计也舒服了很多，在厕所里面接了一个水龙头，上完厕所后可以用水冲下去。虽然很简陋，但是在当时还是很干净卫生的。如果有人有机会见过我们小时候农村的旱厕，你就知道了。嗯。。。现在想起来还很想吐。。。

    自打我爸修了这个干净卫生的新厕所之后，我上厕所次数都感觉变多了。但是这两天厕所的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坏掉了。我爸这几天忙，还来不及修。

    我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有点闹肚子，总是想上厕所。晚上跑了好几次，我从小胆子就大，我不怕黑，所以灯坏了，我也照常出来上厕所，连个手电筒都没打。

    我最后一次上厕所的时候，可能是晚上12点多了，我爸妈和小宝儿已经都睡着了。那晚上月亮很大很亮。我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看见厕所外面的墙角蹲着个白色的老头儿。

    为什么是白色的呢？因为他穿着白色的袍子，像是汉服那种开襟儿的。白色的胡子，白色的长发盘在头顶，还插着一根白色的簪子。最最重要的是他全身上下都白的发光。

    “爷爷，您在这里干嘛呢？”我诧异的问道。

    他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你看得到我？！”

    “啊！能啊！”我也挺诧异。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看不见呢！就是他这衣服看起来有点奇怪。

    “那你能听见我说的话？”白老头儿又问我。

    “啊！能啊！”我心想，我又不是聋子，我怎么听不见呢。

    “那。。。奇怪了。。。那你认识我吗？”他又问我。听他这么问，我借着皎洁明亮的月亮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只见他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汗毛，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怪异。。。

    “不认识。。。。。。”我说道。



 第254章 白老头儿

    “不认识？”

    “嗯，不认识。”我回复道。

    我提拉着裤子就要往家走。

    “你等等，你等等。”白老头跑到我眼前拦住了我。

    “你是这家的姑娘吗？”老头儿指了指我家。

    “是啊！”我点了点头。

    “哦！那太好了！你回头跟你爸爸说说，让你爸爸把厕所挪个地方，你们家厕所离我家太近了，臭死了。那冲厕所的水时不时的就会流进我们家。”白老头儿跟我控诉着。

    “啊？！不可能吧！”我不敢相信的说道。然后回头往我们家厕所看了看。

    我们家厕所是建在我们家院子外的，在我们家房子的北面。是独立盖在那里的，三面墙是我爸爸用砖垒起来的，另一面是依托在北边废弃的沙厂的院墙上的。可是。。。那个沙场已经废弃很久了。。。里面破破烂烂的根本就没人住啊！

    “您家在哪里啊？！我们家厕所哪里都不挨着啊。。。。难道。。。您家住在那个废弃的沙厂里啊？”

    “嗯嗯嗯。确实。我们家就住在那沙厂的院墙下面。现在孩子小，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就搬走了。要不然跟你爸爸商量一下，你们这俩月先别用那个厕所了。”白老头说道。

    “啊？！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儿。要不然明天您和我爸商量一下吧。现在他俩睡了。”我说道。

    “不用，我没法和你爸说。你替我跟他说吧。你就跟他说，停俩月就行，孩子一大，我们就搬走。谢谢你了哈。”老白胡子老头给我作了一个揖。

    “别别！您别客气。我回头跟我爸说一声。我不知道他同不同意哈。”我和白老头儿说完了回家里睡觉了，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我想起了昨晚上的事儿。我跟我爸说了白老头儿嘱咐我的话。我爸头都没抬，说道：“放屁！咱们家厕所碍着谁的事儿了？！说谁家厕所碍事儿我都信，就咱们家我不信！”

    我爸为什么这么肯定呢。因为我们家临街。北面是废弃沙厂，因为当时离住宅太近了，被关了，一直荒废。我爸是在我家和沙厂中间的自留地里盖的厕所。确实碍不着任何人。

    “谁家老头儿啊？！”我妈也问我。我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咱们家附近还有你不认识的？”我妈一脸不可思议的问。

    “他说他住沙厂里，我没见过。”我皱着脑门儿喝着红豆粥。“您下次别放豆子了！我最讨厌吃红豆粥了！我讨厌豆子！”

    “你事儿真多！”我妈瞪了我一眼。

    这事儿说完我就忘了，我心想可能是谁家的老年痴呆的老头儿偶然遇见我，把我当成谁谁谁了吧。但是，没过两天晚上上厕所，我竟然又看见了他。这次他还是蹲在我们家厕所的边上，他一看我出来上厕所就赶紧迎了上来。

    “姑娘，你跟没跟你爸爸说啊！别先用这个厕所了。你们冲厕所的水又流到我家了。你再等等，等俩月我孩子大了，我就搬走了。谢谢你，求求你爸爸吧。”白老头儿又给我作揖了。

    “呃。您别着急。我上次跟他说了，您等等，我给您叫我爸去，我爸还没睡觉。”说着我就转身又进了院子里，我朝着屋子里喊道：“爸，爸！快出来！”

    “干嘛呀！”我爸披着衣服趿拉板儿鞋就出来。

    “上次那个白胡子老头儿又找您来了。不让上厕所。”我跟我爸说。

    “嘿！邪门儿了！我看看谁家的老头儿啊这是！”话音未落，我和我爸就走出了家门。奇了怪了，白老头儿转眼就不见了。

    我爸左右找了一圈，还喊了两嗓子。也没见老头儿回应。

    “你不会又看见。。。”我爸话说了一半，生生把剩下的半句给咽回去了。“你，你，你上完厕所没有？”又问我。

    “没呢。”

    “快去！上完回去睡觉，我在这儿等你。”我爸点了一根烟，就站在大门口，我麻利儿的去完厕所就跑回了家。我爸看我跑回来转身就把我家大门关上了，也一路小跑的跟着我跑进了屋。

    我进屋就去睡觉了，我爸在炕上可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他悄咪咪的捅了捅我妈：“哎，你闺女可能又看见鬼了。。。”我爸话音未落，我妈直接从炕上窜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她跟你说的？”

    “没有。你小声儿点。回头把儿子吵醒了吓着。”我爸拉着我妈，让我妈小点声。“刚才跟我说那个白老头儿又来找我了，我出去一看，人影都没有。八成又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天。你别吓我。有些日子没闹腾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啊！又惹到什么了？”我妈和我爸俩人也是唉声叹气，提心吊胆的半宿没睡。

    早上刚洗完手坐下吃饭，我妈就问我：“你昨天又看见那个老头儿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还是上次的话，让我跟我爸说先别用那个厕所了，冲厕所的水老进人家。说让我们停俩月，等孩子大了他就搬走了。”我喝着白米粥说道。

    “嘶。。。这不是胡说八道嘛！”我妈不耐烦的说道。“谁家孩子俩月就长大啊！”

    我听我妈这么一说，也愣住了。是啊！谁家孩子俩月就长大啊！我这都长了十来年了，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妈！我要喝豆粥！我不喜欢喝白米粥！”小宝儿闹脾气了，他抱怨着我妈煮了白米粥没放红豆。

    “你怎么也这么多事儿啊！爱喝不喝！”我妈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脾气有点大。小宝儿一看我妈急眼了，赶紧低头吃起饭来，不敢言语。

    “要不然，去沙厂里看一眼？”我怯生生的提议道。目前除了这个方法也没别的办法了。

    我爸看了看我妈，我妈没好气事儿的说：“看我干嘛？！我又爬不进去！”

    我们家北面荒废的沙厂特别的大。但是大门并不在我们家这边路上的一侧。我们家在厂子的东南角这个位置。而厂子大门是冲着西北角开的。因为里面特别大，西门在另一条路上了。离我家七拐八拐的还挺远。最重要的是无人看管，大门紧闭。所以如果想要进去，肯定要爬墙。

    吃过早饭，我妈连饭桌子都没顾上收拾，跟我爸抬着梯子就来到了我家北面的废弃沙厂外。把梯子往墙上一搭，我爸撸着袖子就往上爬。小宝儿一看乐开了花，趁着我妈不注意也爬了上去。我爸骑在墙头上往里面望了望，一脸无语的看着我妈。

    “有人吗？有人住里面吗？”我妈和我在梯子下着急的问道。

    “有个屁！”我爸哼了一声。

    “唉～”小宝儿啪一声，竟然从墙头上跳了进去。把我爸吓一跳。

    “你丫是不是傻缺啊！你腿摔折了怎么办啊？！”

    “爸爸爸爸！快看！快看！”就听到墙里面小宝儿兴奋的叫声。我爸随后也跳了进去，然后半天没声音。

    我好奇心爆棚，也顺着梯子爬了上去，趴在墙头往里面望去。只见我爸和小宝儿蹲在临近我们家厕所的那面墙的墙角。爷俩指指点点的在议论着什么。

    “爸爸，什么啊！你们在看什么啊！”我好奇的问道。

    “大宝儿你看！”小宝儿指着墙角的几块木板下面说道。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我这个5.3的远视眼了。我仔细一看，地面上堆砌着一些木板，木板下面是一个很深的坑穴。貌似坑穴里面有一些干枯的稻草，里面有什么东西晃动着。

    “是什么啊？”我实在看不到，着急的问。

    “是刺猬！好几只小刺猬。”小宝儿开心的告诉我。然后转过头对我爸说：“爸爸，我们拿回去两只养吧！”说着就撸着袖子，奔着木板子底下掏去。

    “去！一边去！没你不养的了！”我爸一把就给他薅了起来，拉扯着来到了墙边，把他将在肩膀上，让他扒着墙头爬了回去。我爸爬不上来，则是在院子里找了几块碎砖木头叠加在脚底。就在他踩着这些碎石要爬上来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动作。又跳了下去返回了刚才的刺猬窝前。

    只听得我爸对着刺猬窝说道：“打搅您了哈。这个厕所我们先停用俩月，等您家孩子大些，您搬走我们再用。那什么，您踏实住着哈。”说完起身回到了墙边，踩着刚才堆砌好的碎石头爬了上来。

    我和小宝儿帮着我爸我妈把梯子抬了回来。我们家的木梯子特别特别沉，一个人根本抬不动。我们把梯子放在了家里的墙角处。

    “小宝儿！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进去抓那个刺猬，我打折你的腿！”我爸指着小宝儿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为什么啊？”小宝儿问我爸。

    “你要是抓了小刺猬，老刺猬晚上会来抓你！”我爸严肃的说道。

    “啊？！抓我干嘛？！”小宝儿问。

    “吃了你！”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好好好！别吃我！我肯定不去。”小宝儿打着包票说道。

    虽然我爸我妈都明令禁止他来，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我得给他凿瓷实一点。便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告诉你，你别忘了秋秋和你吃蛇的那件事儿，你记得他在破庙后面的样子吗？满身爬满蛇。你想满身爬满刺猬吗？”

    “哎呀！你别说了！我鸡皮嘎哒就起来了！”小宝儿抱着胳膊，一副害怕的样子祈求我别说了。看着他这个状态我才算放下心来。

    我知道刺猬是仙儿。但是，我不知道那个白老头儿和刺猬的关系。但是显然，我爸和我妈把他俩联系在了一起，这也不是不无道理的。毕竟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个老头儿，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呢？还穿的那么奇奇怪怪。

    这之后，新厕所被我们家停用了两个来月。我们上厕所或是去隔着几条胡同的姑奶奶家，或是借用老罗家二大妈家的。

    白老头儿我确实再也没见过了。但是这天晚上，我在院子里洗脚。就听见我家大门外有人在叫我：“姑娘，胖姑娘。。。”

    他叫姑娘，我不觉得什么，但是他叫胖姑娘，我感觉他在叫我。于是我洗完脚穿着拖鞋就走出了门外。

    门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男人，岁数比我爸大一些的感觉，瘦瘦高高的。“您好，您叫我吗？”我问道。

    “是的，你听见了是吧？”男人笑着问我。我心想，这不废话嘛！没听见我还能出来问吗。

    “您什么事儿啊？”我又问道。“您找我爸妈吗？”

    “不不不，我就找你。我想求你点事儿。”男人摆着手说道。“什么事儿啊？”我不解的问。

    “黑山子家您认识吧？！”男人问我。

    “认识啊！怎么了？”

    “他们家里有几个驴圈，听说他们明天要都拆了。”男人说道。

    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是，他家驴都没有了，要什么驴圈啊！不拆留着干嘛啊？”

    “是是是，我是想让你帮我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留一个驴圈别拆。就是他们家东南角那个驴圈。不养驴也可以养点别的什么呀！”男人说道。

    “养什么？”

    “养猪，养牛，都行啊！”男人笑着说。

    “养什么关咱们什么事儿啊？”我突然不明白了。

    “是这样的，他们要是把那个驴圈拆了，我们家就居无定所了。我想请你跟他商量商量。不管那个驴圈养什么，我都保证它健健康康的不生病。只要他不拆就行。”男人摩擦着手掌，略有紧张的说道。

    “啊？！我怎么没听懂啊！”我一脸懵逼的问道。

    “大宝儿！大宝儿！”我妈在院子里喊我，我扭头回应了一句：“唉。这儿呢！”等我再回头的时候，妈妈咪呀！刚才还站在我眼前的男人不见了。就这一转头的功夫。这人咋说没就没了呢？连个声音都没有。

    我愣在了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妈从我身后走来，问道：“你这大晚上又跟谁嘀嘀咕咕说话呢？”

    “妈。。。我说了你兴许得害怕。。。”我缓缓的说道。

    “那你就别说了，妈。。。不想听。。。”我妈拉着我，紧张的说道。

    我就奇了怪了。。。虽然我不知道我又遇见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明天得去一趟黑山子爷爷家了。。。。。。



 第255章 传话

    第二天一早，我连饭都没吃就跑到了黑山子爷爷家门口。

    “咣咣咣！”我用力敲着他家的大门。

    “谁啊？”院子里传来了黑山子爷爷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把大门给我打开了。

    “哎呀！大宝儿？！这么大清早你怎么来了？什么事儿啊？”

    “黑山子爷爷，您家今天是不是要拆驴圈啊？”我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黑山子爷爷很意外的样子，不解的问道。

    “我听一个人说的。他。。。让我给你传个话儿，您家院子里。。。东南角的那个驴圈别拆，留着养点别的，什么牛啊，羊啊什么的。”

    “为什么？”黑山子爷爷笑着问。

    “因为他说您拆了他就无家可归了。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反正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啊？！可是那驴圈一直空着。。。。。。”黑山子爷爷愣了一会儿：“你刚才说的是哪个驴棚子？”

    我跑进了他家，他家一共有四个驴圈，都支着棚子。我一进院子就闻到了臭哄哄的味道。别看驴都卖了，这味道还是很上头。

    我看了一圈，来到了他家院子东南角的驴棚子前。这四个驴棚子在外形上来看，就属这个最破旧了，看着好像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甚至驴圈的墙都不是用红砖垒砌的，而是用很早以前的灰色的瓦块和泥土桁实的。

    我指着这个驴棚说道：“就是这个棚子！那个让我传话的人我不认识，但是他让我告诉您，说只要您不拆这个驴棚子，他保证无论您养什么，他都保证你养的东西健健康康的不生病。”

    “你刚才说。。。他说我拆了的话。。。他就无家可归了？”黑山子爷爷问我。

    “嗯。他是这么说的。”我点了点头。

    黑山子爷爷绕着这个驴棚走了三圈，查看了三圈，我也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旧驴棚。

    “这驴圈也有年头了，其实我早就想拆了。但是之前养着驴子也还能凑合就一直用着，现在驴都卖了。留着这几个臭哄哄的驴圈也没用了。我就想把他拆了，盖个鸡圈。下蛋的话还可以给我家黑胖吃。”黑山子爷爷团着胳膊，搓着下巴壳子，嘟嘟囔囔的说道。

    “哎呀！”我突然想起要上学了，我怕迟到赶紧就和黑山子爷爷告了别。我回家背着书包就要上学，我妈一把就给我拉了回来，塞给我一个豆包儿。“赶快吃了，一会儿低血糖。你这大早上跑哪儿去了？”

    “嗯，我不爱吃豆子！”我伸手把里面的豆馅给抠了出来，塞到了我妈嘴里。拿着红豆包的皮儿一边吃一边跑去上学了。

    自打我莫名其妙的晚上见到白老头儿和黑黑的男人之后，我就越来越不安生了。。。

    似乎想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多了。。。其实我自己虽然懵懵懂懂的，但是心里也清楚，这俩未必是人。。。当然应该不是那些鬼。。。但是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仔细想来，我决定晚上还是不出门比较好，因为想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的水池旁洗漱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敲门。

    “啪啪啪～”这敲门的声音很小，但是很有规律。和一般人来敲门的声音不大一样。想到这里，我心头一紧。

    “啪啪啪”接二连三的再敲。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但是这门一直在响，我妈从屋里出来倒池子里一盆洗脚水，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一看就知道，她压根儿没听见着这敲门声。

    年轻，除了有活力，还有就是好奇心重。。。所以，听了一会儿，我又动摇了。当然通过两次和白老头儿还有那个黑男人接触，我感觉他们应该是很和气，很善良的。所以，我可能也没有那么害怕。

    于是，我又鼓起勇气，揣着我的好奇心走到了大门口。

    “谁啊？”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找大宝儿。。。”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声音在门外响起。

    “嗯？！知道我叫大宝儿？！”我家大门那时候已经被我爸插上了。于是我趴在我家的大门的缝隙里，向门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在皎洁的月光照射下，能看见她圆圆的脸庞，看起来。。。嗯。。。还挺和蔼的。

    “奶奶。。。您找我干嘛啊？！”我扒着大门缝儿，冲着门外的老奶奶问道。

    “你是大宝儿吗？”老奶奶问我。

    “我是。。。”

    “我想和你说点事儿，你能出来一下吗？”老奶奶问道。

    “嗯。。。对不起奶奶。。。我不能。。。我怕黑。。。再说我爸把大门栓插上了，我也拧不动。。。”我找着理由辩解着，其实我就是有点害怕。因为接二连三的有诡异的人突然来找你，你也会害怕的。

    “那。。。那不出来也行。我就想请你帮我传个话。。。”老奶奶慢悠悠的说道。

    “传什么话？给谁传？”我反问道。

    “你知道隔壁村有个瞎老太太吗？”老奶奶问我。

    “瞎老太太？”

    瞎老太太我是知道，隔壁村有一个五保户，是个瞎老太太。当年她丈夫参加抗美援朝牺牲在了朝鲜，后来他儿子也去当了兵，听说还做了军官，但是前些年参加了越南自卫反击战，也牺牲了。老太太一下子就变成了孤家寡人。听说老太太知道她儿子牺牲之后，就一直哭一直哭，最后哭瞎了眼睛。成了瞎老太太。

    政府很照顾老太太，老太太是烈士家属，其实可以住进养老院，但是老太太不肯搬离自己的家，所以镇子上就把她归纳成了五保户。除了镇政府的帮助外，我们学校的少先队员先进小组，也会循环不断的去她家，帮助她收拾卫生，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儿。我也去过她家扫地，擦过玻璃。我印象很深，那个老太太的居住条件特别差，房子矮矮的，家徒四壁的感觉。

    “您是说那个丈夫和孩子都牺牲，把自己给哭瞎的那个老太太吗？”我问道。

    “是的。你认识她家吗？”

    “我认识！我去过她家。怎么了？”

    “那麻烦你跟她说一声，她搭在墙边的鸡窝，被隔壁那个混球儿从后面掏了个洞，每天那个混球儿都去偷瞎老太太的鸡蛋。你让瞎老太太把鸡窝后面给堵上。要不然，鸡蛋都被那个混球儿偷走了。。。”老奶奶叹着气说道。

    “啊？！这个人怎么这么坏！瞎老太太都这么可怜了！竟然还偷她鸡蛋？！”我听到这个消息十分的气愤。

    “是啊！那麻烦你跑一趟，去跟瞎老太太说说。她眼睛瞎了，看不到鸡窝后面的洞。”老太太也向门缝里望了望。

    “那您。。。为什么来找我啊！您直接找瞎老太太不就行了吗？”我不解地问。

    “瞎老太太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他们说这家有个耳聪目明，心眼儿好的胖丫头。所以我就来找你，帮我传个话。。。”老奶奶笑着说。

    “嗯。。。奶奶。。。我不胖。。。我妈说我没长个儿呢，等我长大了我就不胖了。”每次有人说我胖，我就赶紧解释一下，我还小。这不是胖，这是短暂的膨胀。。。

    “是是是，那你能答应我吗？能帮我去跑一趟吗？”老奶奶恳求的语气又问了我一遍。

    “嗯。。。行吧。。。我明天要上学，等我后天放假我就去。”我应承了下来。我觉得瞎老太太很可怜，丈夫和儿子为了国家都牺牲了，再被偷鸡蛋的混球儿欺负，我是十分接受不了的。想想就生气。

    “谢谢。。。谢谢。。。”老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远，好似飘走了一样。

    我赶紧扒着门缝儿向外望去，果然，门外的老奶奶越走越远，就是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一扭一扭的。。。在月光的照射下，我使劲瞪大眼睛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远的缘故，还是因为她下身衣服是黑色的。反正看起来。。。看起来她好像没有腿一样。。。

    我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跑回了屋。爬进被窝，蒙着脑袋就开始睡觉了。。。

    过了一天，我周六放假了。大早上，我吃完早点就要去隔壁村的瞎老太太家了。这两天我心里老惦记她。

    “妈，我今天去隔壁村瞎老太太家去帮忙扫卫生。”我怕我妈阻拦，就这样的表达了一下，当然也算不上说谎。因为我拿着擦玻璃布去的，我想着就是处理好鸡窝的事儿，给她扫扫地再擦擦玻璃。

    “你们学校净整这些没用的。天天出去做好人好事儿。自己家的地不扫，去给人家扫，自己家的碗不刷，去给人家刷！”我妈不停的抱怨着。

    “妈妈，我去的是瞎老太太家！那个烈士的家属，她家孩子和孩子他爸都为国捐躯了！您怎么这么说话啊！”我有点生气了，我觉得我妈不应该这么说。

    “好好好！我错了！那厨房还有你姑奶奶院子里种的西红柿，昨天摘完了送过来的，咱们也吃不了，你给那个瞎老太太拿几个去。”我妈低头扫着地，还用手指了指厨房。

    “好嘞！谢谢妈妈。”我高兴的说道。

    “你少拿，拿个五六个就行！那孤老太太一个人吃不了，一会儿都放坏了。”我妈赶紧又找补了一句。得亏我妈提醒我一下，否则我就真的把那篮子西红柿，都给老太太端过去了。没办法，就是大方。

    我挑了六个最红的西红柿，装到袋子里，拿着擦玻璃的抹布就奔着隔壁村跑去。

    我认识老太太家，所以径直的来到了瞎老太太家门口。老太太家门口挂着好几个红色的牌子，最大的那个写着《光荣烈属》，还有两个小牌子《光荣之家》《五保户》。

    “奶奶！奶奶！”我在门口喊了几句。

    “哦哦哦”屋子里传出了几声回应，很低沉，但是半天没动静。

    我推开大门，冲着里面喊：“奶奶，奶奶，我进来了啊！您在屋吗？”

    “哦哦哦”屋子里传出了老奶奶的声音，这次清晰了几分。

    我慢慢的走进了院子，她家屋子矮矮的，但是院子里很干净，我环视了院子一周，发现角落里靠墙搭了一个鸡窝。前面的鸡圈里还有两三只老母鸡在里面溜达。

    我听到屋子里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我赶紧就跑了进去。进屋一看，瞎老太太正摸索着窗台，想要扶着窗台坐起来。“奶奶！”我喊了一声，赶紧过去扶她。

    我赶紧猫腰捡起刚才掉到地上的东西，又放回了窗台。这个瞎老太太岁数很大，脸上布满皱纹，但是白白净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黑眼球里泛着白色的斑块。就像是有绵絮敷在上面。老人骨瘦如柴，身上穿着衣服显得十分肥大。

    “你是谁啊？”奶奶问我。

    “奶奶您好，我是咱们镇上小学的学生。我来看望您，这是。。。我们家种的西红柿，我妈让我给你带过来尝尝。”说完我就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谢谢，谢谢你妈妈惦记，不要给我拿东西，有空过来看看我就挺好。我家里政府给的东西吃不完呢。”奶奶对我说道。

    “嗯。。。我来给您打扫卫生的。我拿了抹布，我一会儿给您擦擦玻璃。”我热情的说道。

    “不用，不用了，这一个星期你们学校来了两回先进小组了，都帮我擦两回玻璃了。”奶奶这么一说，我抬头一看，果然，奶奶家都玻璃干净极了。

    “那奶奶，我给您扫扫地吧？”我又申请道。

    “不用不用，村儿里每天都派人来给我打扫，没什么可扫的了。”

    我低头一看，可不，不要看屋子又矮又旧，但是所有的家具都擦拭的十分干净，就连铺在地面的砖头，都一尘不染。

    这可咋办，想做的都有人做了，我这好人好事儿今天是做不成了。

    “哎呀！”我一拍脑袋，“我把正事儿给忘了。”

    “什么事儿啊？”奶奶笑着问我。

    “我是来给您修鸡窝的！”

    “啊？！修鸡窝？”奶奶诧异的问道。

    “我那鸡窝挺好的，不用修。”奶奶摇着头说道。

    “奶奶您不知道。。。您家的母鸡下的蛋天天被一个混球儿偷走。我呀，今天就是来给您修鸡窝的！”说着我就撸着袖子跑了出去。

    我往鸡窝前面一蹲，撅着屁股看了半天。

    “奇怪了。。。。。。哪里有洞啊？。。。。。。”



 第256章 瞎老太太的鸡蛋

    我撅着屁股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鸡窝里有什么异常，看进去黑乎乎的一片，如果有洞洞话，是应该有光亮的。可是里面什么光亮也没有，看上去完全看不出鸡窝后面有洞。

    我想伸手往鸡窝里掏一下，但是瞎老太太突然说了句话：“孩子，你离那个鸡窝远一点，那里有只母鸡很厉害了，钳人可疼了。。。除了我，它谁都钳。。。”

    我听瞎老太太这么一说，我也不敢伸手了。

    “哎～我想起来了！昨晚上那个老太太不是说鸡窝后面有洞吗？那鸡窝后面应该就是他们家和邻居这堵墙吧？！想到这里，我跑了出去，我打算去隔壁看看情况。

    隔壁大门紧闭，我趴在他家的大门上，透过门缝儿往里面望去，只见老太太鸡窝那个位置，他们家在墙这边挡了一块厚厚的木板，就那么立在了墙边，下面还有两块砖顶着。

    “看来这就是他们偷老太太鸡蛋的地方。。。那个偷鸡蛋的洞肯定就在那里，被木板掩盖着。”我心想着。要不然那木板子为什么不立在别的地方，单单立在鸡窝后面的那个墙上。这时，我对昨晚上来找我的那个老奶奶的话深信不疑。

    我盘算了一下，我人单力薄的，如果贸然闯进去，搞不好会被人家骂一顿。所以。。。我得找帮手！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主意。我回到瞎老太太家里，把她搀了出来。搬了个凳子放在院子里，让她坐在上面晒太阳。并询问她村长家怎么走，她摇摇头，说年纪大忘记了。

    “奶奶，我出去一趟！我去找人帮您把鸡窝修一下。”我说道。

    “不用。真的不用。我鸡窝好好的，鸡也出不来，一点都不坏，不用修。”奶奶拦着我。“那可不行！我是带着使命来的。”我话没说完就转身，跑了出去。

    我顺着胡同一直跑，就看见在胡同口儿正坐着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聊闲篇儿。有一个老头正蹲在地上悠闲的抽着大烟袋。我微笑着走向他们，对着正在抽大烟袋的爷爷问道：“爷爷，您知道村长家住在哪儿吗？”

    “你找村长干嘛呀？”抽烟的爷爷抬起头问了我一句。“我找他有非常重要的事儿！”我很严肃的说。

    “哈哈哈，你屁大点的孩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啊！”听到我这么一说，旁边的一个老大妈也笑了，撅着嘴说道：“啧啧啧，你这小孩儿可真逗！还重要的事儿，你才几年没穿开裆裤啊？！看你说话，屎个螂戴头花———跟个人儿似的了。”“哈哈哈哈哈”大家一起哄笑。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我想怼他们两句，但是看他们那么大年纪了，又怕他们气坏了。咬了咬牙，又咽下去了。

    “唉。。。算了。。。找不到我就不去了。我只能找警察来，让警察来问你们了。。。”说完我扭头就要走。

    “诶诶诶～什么事儿啊！怎么警察还要来啊？！”抽大烟袋的老大爷站了起来，把大烟袋往身后一背，弯着腰问我。

    “你告诉我村长家在哪儿！我找到村长才能说。”我拉着长音，撇着眼睛看他们。

    “那个！你看见那个高门楼儿没有，门口好几层台阶的就是村长家！人家的门槛比咱们老百姓家的都高呢！”老大爷用大烟袋杆子指着斜对面胡同里的一户人家说道。

    “谢谢爷爷！”我刚要过去，就让刚撅嘴的老大妈给我揪住了，神秘兮兮的问我：“诶～你刚才说出什么事儿了？！”

    我把她揪住的衣服扽了回来。没好气儿的说：“自己去瞎老太太家门口去看！”

    我找到村长家，把村长找了出来。并对他说：“村长，有人偷烈士遗属瞎老太太家的鸡蛋，你管不管？！你不管的话，我就去报警了！我不能让老太太受这个委屈。”

    “管管管！必须管。这点儿事儿还至于报警啊！走，我跟你看看去。”说着村长就和我一起来到了瞎老太太家。这时候瞎老太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都是刚才我在路上打听村长时候看见的那几个闲的没事儿的老头老太太。别小看这几个人。这可是村儿里的情报中心。不管村儿里的大事儿小情，那情报传播速度和传播范围。。。不容小觑。

    “老太太您好啊！晒太阳呢您？！”村长进了家门就和瞎老太太热情地打着招呼。

    “哎呀！是听声音，您是高村长吧！您过来了！我挺好的。您别老惦记了！”瞎老太太笑着说。

    “刚才有个孩子说有人偷您家鸡蛋，我过来看看。”高村长一边说一边看向鸡窝。“看着鸡窝挺严实的啊？！怎么来偷的？您听见动静了吗？”高村长问道。

    “没有！没人偷。别看我这眼睛不好，我耳朵可灵了。您就放心吧。”瞎老太太根本不相信自己家的鸡蛋被偷了。

    “高村长，您跟我来。”我拉着他来到了隔壁人家的大门口，您认识他家的人吗？”

    “认识啊！独眼龙！”高村长往大门里望了望，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啥意思？！你说他们家头老太太鸡蛋？”

    “嗯！”我点了点头。

    “你看见了？”村长问我。

    “没有，但是有人看见了，是她让我来跟老太太说。我想着说了也白说，老太太孤家寡人的不定得怎么挨欺负呢。还不如找村长您做主呢！毕竟，你可是这个村里最大的官儿了！”我拍着马屁说道。

    “别这么说。。。这都是我的工作。谁叫大家都选我呢！是吧？但是。。。但是。。。是谁看见独眼龙偷老太太家鸡蛋来着？你把他叫出来！说话得有证据，不能冤枉好人。再说这独眼龙。。。”村长突然拉低了声音说道：“他。。。也不好招惹啊！”

    “您要是惹不起，我就去派出所报警。让警察管他！反正老太太不能没人管。老太太是烈士家属，如果让那个别人知道老太太家的鸡蛋被人家偷了都没人管，看看别人怎么说？！”我有点激动。

    “好好好，这样，你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这总行了吧？”村长又问道。

    谁？我哪儿知道是谁？说出来也没凭没据的。这样吧。。。我编了个瞎话。。。

    “她让我给她保密。。。”我用手遮住嘴巴角，神神秘秘把身体探过去，提着脚说道：“她也怕独眼龙啊。。。”

    村长听我这么一说，点了点头。看着四周围的看热闹的人群，不耐烦的说道：“你们都散开！该干嘛干嘛去！堆在这里干嘛？！”

    “村长，村长！老太太家出什么事儿了？！”刚才撅着嘴巴嘲笑的我的老大妈，对着村长问道。

    “去去去！一边去，哪儿都有你！你有打听别人家那闲工夫，你回去收拾收拾你家的屋子，那屋子脏的都能生蛆了！”高村长白了一眼老大妈，没好气儿的的说道。“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听完村长的训斥，又开始嘲笑起撅嘴老大妈了，撅嘴老大妈翻着白眼儿走开了。

    我也笑了，心想活该！叫你嘴巴欠！

    三三两两的看热闹的人慢慢的退后了，散开在胡同两旁。虽说都往后靠了几步，但是都没走远，还都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村长叹了口气，“咚咚咚！”敲响了独眼龙家的大门。不一会儿屋子里出来一个妇女，瘦了吧唧，满脸的小雀斑，头发散落在脑袋后面，看着乱哄哄的样子。

    “干嘛啊？哟，村长？！”妇女打开门看见了村长，笑着问道。

    “嗯。招娣，你们家独眼龙在家呢吗？”村长问道。

    “没有，上街赶集去了。”女人说道。“干嘛啊？！”

    “嗯。。。”村长看了看我。“嗯。。。”嗯嗯唧唧半天也没说话。

    我一看这架势，我二话不说，一猫腰就钻进了她家大门，我奔着那块立在墙边的木板就冲了过去。就在这时候，一手就把我脖领子给薅住了。

    “诶诶诶～你谁啊你！你上我们家干嘛来啊？！”女人一把就扽住了我的袄领子，别看她长得挺瘦，这身上的劲儿可不一般。

    我使劲挣扎着，想要从她手里挣脱出来。但是她似乎看出我是奔着那块木板去的，死活都不肯松手。一直把我往院子外面拽。

    “你是谁家的丫头啊！跑我们家撒野来了？！真是欠揍！走走走，去出去野去！”说着就恶狠狠的给我拽到了门口。我两只手紧紧的拽着他家的大门不肯松手。

    “行了，行了！你别给孩子勒坏了！”村长看不下去了，赶紧去拽女人的手。女人这才松开，狠狠的瞪我一眼。“你往我们家跑干嘛？！”

    “我来抓小偷的！”我气哼哼的说道。

    “别废话！我家哪儿有小偷儿啊！去去去，出去！”说着就用力一推，眼看着我差点儿把我推摔了一个跟头。

    我当时就急了，指着女人的鼻子大喊道：“你就是小偷！你们家天天偷隔壁老奶奶的鸡蛋！你们家人臭不要脸！”

    我这一喊不要脸，刚才被村长轰走的那些个看热闹的，乌央的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是不是找抽？！”女人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道。

    她这手不指我还好，一指我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手背上都是一块青一块似的瘢痕，有些地方还有点结痂，有点像磕碰过的痕迹。。。难道？这是瞎老太太鸡窝里的老母鸡钳的吗？想到这里我更认定这偷鸡蛋的事儿肯定是她干的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是少先队员，我不撒谎！”我对着看热闹的人群喊道：“你们快看！他们家院墙边立着的那块木板，后边就是隔壁奶奶家的鸡窝。他们家每天都从这个洞里往外掏老奶奶的鸡蛋！你是小偷，你们家人都是小偷！”我跳着脚跟她喊着。

    “你放屁！看你再敢胡说八道，找抽吧你！”说着那个女人就伸起了胳膊，一副要揍我的架势。

    “行了！干嘛呢你！一个孩子！你至于吗？！现在孩子都是宝儿，你给人家打坏了，你也不怕人家爸妈来找你！”村长呵斥住了女人。那女人把伸到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转身就要回家，就在她关上大门之际，我一脚就卡在了门坎里，就式就骑到了门槛上。

    “快来看看！你们来看看！那块木板后面就是老鼠洞！是老鼠用来偷鸡蛋的！”我指着墙边的那块木板子说道。

    “唉呀！你偷没偷啊！你没有偷的话，把木板子挪开，要是没有洞，就抽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嘴！”撅嘴老大妈这时候凑了过来，伸着脑袋也往那块板子看去。

    “去去去！一边去！凑什么热闹！一个小兔崽子说的话你们也信啊！真是的。”女人愤愤的说道。

    “村长！你说句话啊！你要是不管，我可去派出所报警了！”我着急的说道，看着他一脸犹豫的样子，我就气儿不打一处来。为了刺激他，我故意说道：“快点吧！要不然我就去派出所找我哥哥，找我叔叔了！他们可都是警察！”

    我这句话一说，村长惊讶不已。同时有些异样的还有那个女人，也就是独眼龙的媳妇。

    “去去去去！都走，都走！”女人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狂躁了起来，不停的推搡着撅嘴老大妈还有骑在门槛上的我。这时候，撅嘴大妈又开始哼哼唧唧的和女人争吵了起来。一时间，大家乱作一团。

    “行了！”村长大叫一声，顿时四周就安静了下来。

    “你进去！把木板挪开！让这孩子看看！如果没有洞，也能证明你的清白！这么简单的事儿，何必吵架呢！”村长对女人说道。

    “我看她八成不敢挪开吧！怕露馅儿吧！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啧啧啧。她反应那么大，一看就是心虚！”撅嘴大妈叉着腰说道。

    “放你妈的狗臭屁！我凭什么让你们看！你们算老几啊！你去叫警察！警察算老几啊？！我没犯法，他还敢上我家抓我来啊！”女人叫嚣道。

    “偷人家东西就是犯罪！”我生气的说。

    “你说谁偷东西了？！你这个小死丫头是不是找抽啊？！去，把你妈叫来！我问问你妈怎么教你的！”女人拽着我的辫子，凶巴巴的说道。

    “你欺负小孩！有本事你挪开你木板子给我们看看！”我指着那块用砖头顶在墙边的木板，大喊道。

    “我呸！你想看就看，你想得美！”女人使劲拽起了我的小辫，在手里不停的拉扯。我顿时头皮被拽的生疼，伸手就用指甲抓了她的胳膊。

    撅嘴大妈这时候竟然来帮我，伸手去推那个女的，还一边说道：“你这死老娘们儿，不许打人家孩子！”

    就在我们打作一团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都别打了。。。别打孩子啊。。。”



 第257章 打脸

    我抬头一看，瞎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扶着墙走了出来。

    “别打孩子。。。别打孩子。。。”老太太有些激动的说道。

    女人看到了老太太，竟然真的把手松开了。我的小辫，这才摆脱了她的魔爪。

    “哎呀！老太太，您怎么还出来了！慢着点，别摔着。”村长看见瞎老太太摸着墙走过来之后，赶紧过去扶着老太太。

    “别生气了，别打孩子。”老奶奶一直对着女人念叨。

    “您到底丢没丢鸡蛋啊！”村长问道。“您看，这打来打去的都没有说辞。”

    老太太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我没丢，我没丢鸡蛋。”

    “奶奶！您丢了！只是您看不见！”我生气的跑了过去，扶着她的胳膊，为她打抱不平的说道。

    “没丢没丢！那几只鸡啊，天天给我下鸡蛋吃，我天天都吃的到鸡蛋。都别打架了，乖，你赶紧回家吧。”老太太摸了摸我的头说道。

    “你看，你看！你个小兔崽子诬陷我们！人家老太太都说没丢，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抽你！”女人指着我的鼻子狠狠的说道。

    “好好好，这事儿就算了！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孩子也是为了老太太好。好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吧！都散了吧！”村长挥动胳膊驱散着围观的村民。

    “那可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一个声音突然在人群后响起。

    这个声音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向两边退去，自动闪出了一条道路来。顺着这条道路望去，可以看到有个人正在缓缓走来，这个人身材高大而魁梧，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他的脸上布满了横肉，给人一种凶神恶煞般的感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其中一只是炯炯有神的，充满了锐利的光芒；而另一眼则紧闭着，仿佛永远都不会睁开一样。更令人惊讶的是，紧闭的那只眼睛上方还留着一道长长的伤疤，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眉梢之上。这道伤疤看起来异常狰狞，似乎见证了当年那场可怕的事件，也让人不禁想象起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失去了自己的那只眼睛，从此成为了一只“独眼龙”。

    是的，“独眼龙”回来了。。。

    “你说我们家偷鸡蛋就偷鸡蛋啊！你说算了就算了啊！你他妈的算哪儿根葱啊！”独眼龙骂骂咧咧摇摇晃晃的朝着村长走了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对。真正意义上的“一眼”。一脸的鄙视，一脸的嫌弃，一脸的不屑，一脸的厌恶。。。

    “你来我家找什么茬儿？！你好日子过够了，是吧？”独眼龙气汹汹的质问着村长。

    村长赶紧陪着笑脸：“哎呀呀！你别急。我这也是来看看情况。这孩子跑来说老太太家的鸡蛋丢了，我这不过来问问，她就要跑去报警了。真报警了咱们责任可担不起，老太太可是烈属！”

    “废什么话！她说我们家偷鸡蛋，我们就偷鸡蛋啊！我们为了俩鸡蛋还值当跑人家偷去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下三滥？！臭要饭的？！”男人皱着脑门儿，瞪着眼睛，怒视着村长。

    “对对对！你这为人我还不知道啊！我肯定了解啊！我这也是为了证明你们的清白，这不赶紧跑来看看嘛！”村长赔着笑脸说道。

    “哎～～～您可是一村之长啊！您怎么不分清红皂的就朝恶势力低头啊！”我一个箭步就走到他面前，指着他质问。我生平最讨厌这种卑躬屈膝的人！

    “去！你有完没完啊！人家两口子说没偷，人家老太太也说没丢。怎么就你事儿多啊！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是谁说看见人家偷老太太鸡蛋了？！你这绘声绘色的，说的很真的似的，不会是编出来骗人的吧？你说，你哪个年级的？回头我找你们老师去！”村长翻脸不认人，竟然跟我急眼了。

    我勒了个去的！

    “欺软怕硬！您可真有本事啊您！”我也急眼了，叉着腰就要和他掰扯。

    “好了好了，别打了。快回家吧！”瞎眼老太太赶紧催我回去。

    “那不行！一是一，二是二！今天还没搞清楚呢！我是受人之托，来帮您的！我今天就是要把这个偷鸡蛋的混球儿给您揪出来！”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独眼龙的家里，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到了靠在墙边的木板边。就在我要伸手挪开的时候，就看见独眼龙大喊一声。

    “等等！”

    “等等？等什么？”虽然我根本就不怕他，但是我还是停住了手，抬头问道。

    “你这怂孩子，你先说说，要是没有怎么办？！”独眼龙恶狠狠的问道。

    “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理直气壮的说。

    “呵！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挺厉害。我是不打孩子，要不然我早揍你了！”独眼龙一边用手指着我一边向我走来。她媳妇也着急忙慌跑了进来，看样子是来阻拦我的。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蹊跷。

    附近看热闹的人也从大门探进脑袋看着我们，村长也跟了进来。

    好！就是这个时候。我牙一咬，眼一翻，瞪着独眼龙说道：“你恐吓我嘛？！你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恐吓小姑娘！你本事真大！”话音未落，我“啪”的一脚就把那块木板子给踢开了。

    顿时，大家都安静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木板子挡住的地方有个比拳头大两圈的洞，透过这个洞，还能看见鸡窝里垫着的稻草。而刚才顶住木板的那块砖，正像是从这上面掏下来。

    “哎呀妈呀！真的有偷鸡蛋的洞啊！哎呀妈呀！心黑啊！连人家烈士遗属都偷啊！丢人现眼啊！”“就是就是”“哎呀呀！欺负人家老太太看不见啊！”“缺德带冒烟儿的呀！”围观的群众顿时七嘴八舌的谴责起了他们。

    只见独眼龙瞪大眼睛，好像眼球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似的，那只独眼中流露出惊愕和恐惧。他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洞穴深处，最后再看向自己的媳妇。此时，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唇也紧紧抿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的呼吸声渐渐加重，变成了沉重的喘息，似乎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突然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这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令人不安。我不禁紧张起来，我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这！个！臭老娘儿们！”只见独眼龙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的叫了他媳妇一声，然后，嗷一嗓子，就像是猛兽一般，照着他媳妇扑了过去。

    “啊～～～～”他媳妇一声尖叫，抱头就要往外面跑。结果被那个撅嘴老大妈给挡住了去路。说时迟那时快！就看见独眼龙飞奔过去，举着拳头就往他媳妇脑袋上重重的砸去！

    “啊～～～～救命啊！救命啊！”女人抱着脑袋往村长身上躲。村长也怕事情闹大，赶紧战战兢兢的出手拦着独眼龙。

    “你他妈的丢人现眼的臭老娘们儿！我缺你鸡蛋吃了吗？！你他妈的连鸡蛋都偷！连瞎老太太的鸡蛋你也敢偷？！”独眼龙挥舞着拳头，狠狠的捶向他老婆。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男人打女人，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这个叫做家暴。

    “住手！住手！别打了！”瞎老太太冲着人群喊着，被人扶着浑身颤抖的走到了独眼龙的大门前，对着正在殴打女人的独眼龙喊道：“住手！我没丢鸡蛋！她没有偷我鸡蛋！”瞎老太太激动万分，我看她激动的样子不禁有几分心疼。我怕把她急坏了，就赶紧跑过去搀扶她。

    瞎老太太摸了摸我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你这个臭孩子，你看，这闹大了吧？！因为几个破鸡蛋，不至于的！”

    听着瞎老太太的话，我也有几分内疚。我刚才是因为赌气，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阵仗。

    “我没偷！你听见瞎老太太说了吧！我没偷她家鸡蛋！呜呜呜呜呜。。。”女人指着瞎老太太说完，就抱头痛哭。

    “对对对！她没偷！我天天去收鸡蛋，每天都有鸡蛋吃！没丢，我压根儿就没丢！”瞎老太太说道。

    撅嘴老大妈凑了过来，“老太太您不是养了好几只鸡呢嘛？那每天肯定也不只是下一只鸡蛋吧？！”

    “下多少，我都吃一只。现在生活多好啊！我天天有鸡蛋吃。我没丢鸡，也没丢蛋。你们啊！别冤枉她。快！别打架了。你们别让我着急了！”瞎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念叨着，这时候独眼龙听到了老太太的话，也停下了拳头。

    他冲着我和瞎老太太走了过来，我心头一紧，心想：“我去～不会是要来打我吧！”想到这里我紧紧的抱住了瞎老太太的腰，看着他的大块头，还有打他媳妇那个狠劲儿，我说我不怕那是骗人的。

    他走到我们身边的时候，我都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走，大娘，我搀您回去。”独眼龙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而是把手架在了老太太的胳膊上。与他的大块头形成严重反差的就是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扶着瞎老太太朝着自己家慢慢走去，“您慢点，别着急。要不然我背您吧？”大块头和瞎老太太说话的声音柔软了很多。

    “没事儿，不用背我，我走两步松松筋骨。”瞎老太太笑着说，一只胳膊被独眼龙扶着，另一只胳膊架在半空 ，向前扒拉着。

    “对不住您了！您别跟这个臭娘们儿一般见识。”独眼龙用微弱的声音在瞎老太太耳边说道。

    瞎老太太摆了摆手：“你不许胡说，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讨个媳妇儿，还能给你生个大胖儿子。多不容易啊！不能伸手说打人家就打人家，她跑了怎么办？！”瞎老太太一边走着，一边教育着独眼龙。

    我慢慢的跟在他俩身边走着。看着独眼龙对瞎老太太柔软的态度和刚才打媳妇那个硬硬的拳头，真是鲜明的对比。真是让人错愕。

    “走走走！都散开啊！快都回去做饭吧！别扎在这里了！”我身后的村长又在疏散那些看热闹的人。

    我跟着瞎老太太和独眼龙就走进了瞎老太太家，瞎老太太说：“还扶我去那个椅子上晒一会儿太阳。”

    “行！”独眼龙把老太太扶到了椅子上，看了我一眼，便对老太太说：“大娘，一会儿我把鸡窝后面那个洞给堵上，您放心，她要是再敢掏您的鸡蛋，我就剁了她的手！”

    “瞎说！不许瞎说！”瞎老太太用手拍了一下独眼龙的脸。“可不兴再打你媳妇了！”然后又小声的说道：“那鸡蛋，谁吃不是吃啊！我愿意给你们吃，也愿意给你家那个胖孙吃。”说完之后，又直了直身子，往屋里指了指：“这政府三天两头的给我送吃送喝又送钱的。我这都吃不了，你们家孩子能吃什么就过来拿。帮我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一刻我觉得啪啪打脸。。。原来瞎老太太心里一直就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

    “丫头，丫头？”瞎老太太突然叫我。

    我凑了过去：“奶奶。。。”这一声叫出口，下面我实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谢谢你惦记我这个老太太哈～我不知道谁跟您说我丢鸡蛋的。你回头告诉她，我没丢，那鸡蛋是我让人家帮我吃的。”瞎老太太瞪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我说道。

    “哦。。。好。。。”

    “你乖！快中午了，你赶紧回家吃饭吧。。。哦，奶奶屋里有苹果，你去拿一个吃。”

    “不了，谢谢奶奶。那。。。我回家了。。。”我垂头丧气的说道。

    我看了看独眼龙，独眼龙也看了看我。我俩谁都没说话，也许。。。都觉得打脸吧。。。

    隔壁那个女人还在院子里哭喊。独眼龙果真去帮瞎老太太补鸡窝去了。这场风波也就这样的结束了。。。

    但是，另一场风波又起来了。。。。。。



 第258章 出事儿了

    我垂头丧气的往家里走，越走越生气。我这真是多余管。老太太愿意让独眼龙媳妇拿鸡蛋，干嘛非被我戳穿呢！让独眼龙的媳妇还挨了一顿揍，瞎老太太也不领我的情，搞不好心里还在埋怨我。

    这件事儿也给了我三件人生的启示。第一，闲事儿少管。第二，看着凶巴巴的人可能心眼儿也不坏。第三。。。我要剪头发！

    对，通过这次打架，我总结出了经验。我要剪头发，终于理解了那句话，被人抓住小辫子的意思了。太受人牵制了，太被动了，太丢人了。。。

    我气哼哼的到了家，我妈还在厢房收拾那些个刚做出来的玩具熊。我一看饭还没做，我就更生气了！

    “您天天忙什么？！饭都不做！我都饿死了。”我发着脾气说道。“太忙了，我得赶紧把这单给做出来，要不然一直发不了货。”我妈解释道。

    “我饿！我要吃饭！”我生气的坐到了院子里的板凳上。

    “行行行，我弄完这些一会儿给你们做炸酱面。”我妈哄着我说：“你爸送货晚一点回来，小宝儿出去玩也没影儿呢。咱们晚点吃合适。”

    “哼！”我自己坐在院子里生着闷气。我妈那屋收拾完了，赶紧就跑厨房去擀面条了。

    “妈！我要剪头发！”我突然对她大喊道。

    “什么？剪头发？！你抽什么疯啊？！”我妈拿着擀面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我问道。

    “我要剪很短很短的那种！”我接着说，我也没告诉她为什么。

    “不行！”我妈直接拒绝了我，丝毫不带犹豫的。

    我从出生到现在，已经十年出头了，从我头发长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剪过短发。头发一直齐腰，梳着小辫。北方很多小孩儿出生之后的百天都会刮一次头发，不管男孩女孩都要剃个秃子。一般都是让姥爷给剃，预示着吉祥如意有人疼，也说这样孩子的发质会长得好。

    我没剃过，一个是我没姥爷。另一个我妈舍不得我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这就造成了我现在和别人发质特别不一样。我的头发越长越卷，越长越卷。那个弯卷的程度都惊人，比人家烫的还卷。而且别人的头发都是黑色的，而我的却是棕黄的。在太阳的照射下，头顶的几根儿还发着金光。

    我一直嫌弃我的头发。不为别的，梳头发太疼了。因为头发太卷，梳小辫儿的时候会缠绕在梳子上。一拉生疼生疼的。

    我妈特别爱惜我的头发，从小到到大也就给我修修头发尖，很少会下剪子剪掉很长。别看我头发又多又卷又软，还黄不拉几的，我妈可是喜欢的不行。从我很小就会给我编各种好看的小辫儿，丸子头，麻花辫，蝎子辫，有时候还会把我的头发都盘在头顶，然后系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或者是大红花。我长得白，头发又黄又卷，有时候洗完头发卷的更厉害了。我妈说我小时候披着头发时，看起来很像洋娃娃。是的，我就是一个在农村土得掉渣的洋娃娃。哈哈～

    当然这个头发也给我带来过很多麻烦，比如我们家附近的一个发小儿叫鸭蛋。他就因为我的头发是卷的，所以一直不和我玩。为什么？因为鸭蛋天生没头发。但是大家都长头发，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仇视我。还有我们小学的老师，曾经还询问过我妈，是不是用火筷子给我烫过头发。

    火筷子知道吗？来，我给你们年轻人讲一讲。就是用两根筷子放在炉子里烤热，有时候还会烧着，烧着的时候把它吹灭，然后趁着热乎劲把头发缠绕在上面，这样就相当于把头发加热了，等过一会儿把头发绕下来就卷卷的了。一般竹筷子是用来烫头帘儿的。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见过隔壁老罗家二大妈用这个方法烫过。当然，她用的是捅煤炉子的铁筷子。就是一根带把的细的铁棍儿。加热之后，把满头的头发都烫成了和我一样的卷卷。但是我头发肯定不是，我就是天生的。

    我爸我妈头发都是直直的，但是我随我奶奶了。虽然我奶奶也是满脑袋的小羊毛卷，但是她的头发年轻的时候是黑色的。而我。。。是棕黄色的。

    所以，我的头发不仅使我有些自卑，更是嫌弃它太麻烦。特别是今天独眼龙的媳妇拽我头发，使我动弹不得的时候，我更是下定决心，一定得把它剪掉。但是，对于我妈来说，我的长头发似乎显得很重要。因此我想我应该很难说服我妈。

    我坐在院子的阴凉下，一边想着办法，一边等着吃饭。就在这个时候，小宝儿突然跑了回来，只见他气喘吁吁的，一进门就满处找我妈，看见我妈在做饭之后，就跳着脚大喊：“出事儿了妈！妈！出大事儿了！”

    我妈举着两只手就从厨房跑了出来，上面沾了满手的面。“怎么了？怎么了？你又干嘛啦？！”我妈一脸的着急问道。

    “不是我，不是我！”小宝儿喘着粗气说道。

    “不是你是谁啊？”

    “是黑山子爷爷！他家出事啦！”小宝儿挑着眉毛说道。

    “黑山子爷爷？”我不可思议的问道：“前两天我还去他家来着，他还好好的。他出了什么事儿啊？！”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然后晕倒了，被他女婿送到医院去了！”小宝儿摇头晃脑的说道：“我早上去找秋秋，从他家过，看见他家正在往外面推垃圾。等我刚才回来，他们家人都在门口站着，黑翠姑姑和黑胖都在门口哭呢。。。”

    “什么？那么严重啊？！你黑山子爷爷家也是倒霉，看看最近这一件一件事儿闹的。。。”我妈没把这个当回事儿，絮絮叨叨的叹息了两声，扭头又回去做饭去了。

    听到小宝儿这么说，我可有点坐不住了。。。“不会。。。不会吧？！”我暗暗说道。

    “不会什么？”小宝儿耳朵特别灵，显然他听见我自言自语了，于是好奇的问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顾不得搭理他，就连忙跑出了家门。

    我向着黑山子爷爷家跑去，老远我就看见他家门口堆了很多砖土和垃圾。等我来到门口，往院子里一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天儿啊！黑山子爷爷竟然没有听我的劝告，把院子里的几个驴圈都给拆了！

    只见黑翠姑姑抱着黑胖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一脸焦急的样子，旁边还站着几个老街坊。我赶忙问道：“小翠姑姑，我黑山子爷爷呢？！”

    小翠姑姑一脸难过的说：“我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让黑胖爸给送医院去了。”

    “哦。。。那。。。人没事儿吧？”我追问道。

    “人不知道怎么。。。有点迷糊了。。。”黑翠姑姑一脸的难过，“那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啊！”

    “去医院的车坐不下，老爷子临走的时候吩咐我不要带黑胖回家，兴许是怕那个东西还在家里，回头伤着孩子。”黑翠姑姑难过的快掉眼泪了。

    “什么东西咬的？！蛇？老鼠？还是别的什么？”我不解地问。

    “就说不知道啊！他拆东南角那个最后的驴棚等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我正在屋子里喂奶，结果就听见他摔倒在地上了。我们跑过去一看，他胳膊上有两道月牙的伤口。。。还流着黑紫色的血。。。然后他就拉着我说快出去，别在家里待着。然后就迷糊了。。。”小翠姑姑给我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什么叫迷糊了？”我问。

    “就是有点不知道事儿了。俩眼发直。叫他也不应了。。。”黑翠姑姑抹了抹眼泪，低头把怀里的黑胖抱得更紧了。

    邻居大妈对黑翠说：“去我家吧，跟你们家孩子爸和你爸爸从医院回来你再回来。要不然。这得坐多久啊！”

    黑翠摇了摇头，“不去了。我就在这儿坐着吧。。。我看看咬我爸拿东西会不会爬出去。。。它要是从我家出去，我就能回去了。”黑翠拒绝了好心大妈的邀请。大妈摇了摇头回了家。

    “小翠姑姑，您去我家吧，我妈正做饭呢。您和黑胖还没吃呢吧？”我关心的问道。

    “是啊！可是。。。我不在这儿守着，我也不知道那东西走没走啊！”黑翠姑姑执意在这大太阳下面晒着，我也没办法。拍着大腿往家走。

    我回家之后吃饭都不香了，心里惦记着黑山子。我妈见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了我两句。我把黑翠跟我说的就给我妈学了一遍。当然我并没有告诉他，黑脸男人过来找我给他带话的事儿。问题是这话我是传到了，但是黑山子爷爷没听啊！

    饭吃完了，我妈让我收拾饭桌子，然后就出门了。我猜她肯定是不放心黑翠姑姑和黑胖，去看他俩了。果然没多久，就看见我妈带着那娘俩回来了。

    我妈给黑翠姑姑又煮了一碗面条，还给黑胖窝了个鸡蛋。我看见这鸡蛋就生气，又想起来剪头发的事儿了。我跟我妈又申请了一次，又被我妈严厉拒绝。

    黑翠姑姑和黑胖吃完饭之后，抱着黑胖就上我家炕上睡觉了。黑胖困的脑袋都耷拉了。俩人刚躺炕上，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响了。

    黄桂山一脸着急跑来了。

    “二嫂，黑翠在您家吗？”黄桂山问道。

    “在啊！赶快进来！黑山子大叔怎么样了！”我妈出门把他迎了过来。

    “哎呀，我爸他昏迷了。医生说是中毒，必须住院了。现在要交住院押金，我这。。。来找黑翠。。。拿钱。。。”黄桂山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呀！这么严重啊！”我妈也挺意外：“什么东西咬的？还能中毒？”我妈这话还没说完，黑翠姑姑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快！我去医院看看。”黑翠姑姑撸着袖子就和黄桂山回家拿上钱就去了医院，给黑山子爷爷交住院费了。

    黑胖被留了下来，在我家炕上呼呼大睡。而我，也接受到了我妈新给的任务———照顾黑胖。

    我妈给厢房那几个阿姨安排好工作之后，也骑车去了医院。这俩人一走就半天。留下我在家里忐忑不安。

    终于，我最害怕的事儿还是发生了。。。黑胖醒了。。。。。。

    黑胖躺在炕上左右看了看。一看他妈没影了，当时就开始嚎啕大哭。我滴个天儿！把我急得够呛。我说话他也听不懂，我想抱他，但是抱不动。他也不让我抱，我一抱他，他就使劲打挺。

    他嗷嗷的躺在炕上哭个没完，还不停的要往地上爬。我着急的不行了，赶紧喊着厢房的那几个做工的阿姨。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叫做淑敏的阿姨闻声来到了屋里。一把就抱起了黑胖，放在怀里乖了几下。

    “他可能渴了，你去倒杯水，给他喝点。”阿姨嘱咐我之后，我赶忙倒了一杯水，但是黑胖太小，不会用杯子喝。于是我又拿了个勺子喂他。一勺接一勺，还别说真有意思。

    黑胖不哭了，淑敏阿姨又回去做工了。

    就这样，我的人生第一次带娃模式开启了。我搬了一箱刚做好的玩具小熊，给他铺在炕上，然后看着他在里面爬来爬去的特别好玩。我还把家里的饼干泡在热水里泡软，然后喂给他。还别说，看着他吧唧嘴巴的样子，我心都快化了。这可能就是母性使然吧。我和黑胖拿了一个花头巾在炕上藏猫猫，逗得黑胖嘎嘎大笑。

    我俩玩得正高兴呢！就看见我妈着急忙慌的就回来了。一进屋我妈就把我拉了过来，神情紧张的瞪着眼睛问我：“你是不是前几天找过黑山子爷爷？！叫他不要拆家里东南角的驴圈？”

    “嗯。”我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我妈问。

    “什么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你不让黑山子爷爷拆驴圈？还偏偏是东南角的那个？”我妈又问。

    “为什么您会问这个问题啊？”我又问。

    “哎呀！你快说！”我妈皱着眉头生气的说道。

    我看了看她着急的模样，问道：“您怎么了？黑山子爷爷出事儿了吗？”我预感到情况不妙，好像是出事儿了。

    “你黑山子爷爷休克了！正在医院抢救呢，你黑翠姑姑说，你之前找过黑山子爷爷，说过不让他拆驴圈，我寻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儿，你快点赶紧跟我说说。”我妈这才跟我说明白。

    “哦。。。是前几天一个黑乎乎的男人来找过我，他让我和黑山子爷爷说的。可是。。。黑山子爷爷也没听我的话啊。。。”接着我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我妈说了一下。

    “那个男的你认识吗？是咱们村儿的吗？还是咱们镇子上的？”我妈跟我确认着。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然后又吸了吸鼻子说道：“八成。。。不一定是个人。。。。。。”

    “啊？。。。。。。”我妈惊恐的喊了一声。



 第259章 过错

    “你说不是人？！”我妈又跟我确认了一遍。

    “嗯。。。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也不确定。”我有点心虚了。

    “是。。。是。。。是鬼吗？”我妈战战兢兢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我也说不清。。。”

    “哎呀！那这个事儿我得回医院跟黑翠说一声，不行的话，让她去找一下郭大仙儿吧。”我妈说完就掀着门帘子出去了。“你看着点黑胖，别给孩子摔了，一会儿给他喂点水，她妈得在医院看他姥爷，顾不过来他。”我妈嘱咐好我，又骑着车出去了。

    黑胖又哭了！这次我想了个办法，拿了一块糖让他舔。看着他抻着脖子跟小狗似的样子，好可爱啊！

    “诶。。。黑胖怎么在我们家？”小宝儿突然跑了回来，还带着胖嘟嘟的秋秋。

    “嗯，他姥爷病了，她妈把他放在咱们家了。让咱们先帮忙照看。”我回复道。

    “给我，给我！”小宝儿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糖块，也跃跃欲试的。“你别让他吃进去，会卡住。用手拿着给他吃。”我给他讲。于是小宝儿学着我的样子递到黑胖嘴边。黑胖愣了一下神儿看着他。

    “啧啧啧，快吃！”小宝儿咂吧着嘴巴叫着黑胖。

    “你在叫狗吗？！”我气愤地说：“他是个宝宝！不是狗！还啧啧啧，啧你个头！”

    黑胖没舔几口又开始哭上了。。。

    “好烦啊！也不好玩！”小宝儿生气的说道。顺手就把黑胖舔一半的糖还给我了，然后拉着秋秋出去了。

    我用手轻轻的拍了拍黑胖，但是他一直在哭，我想可能他不喜欢吃糖了，这个时候我灵机一动，跑到厨房把姑奶奶给我们摘的西红柿洗了一个，把皮剥开，放在他的嘴边。他突然闻到了西红柿味道，一口就咬了上去。然后两只黑乎乎的小肉手抱着西红柿就嘬了起来。

    一个西红柿他连吃再玩的老半天了，不一会儿他就烦躁了，把西红柿也扔了。我赶紧跑到厨房，又拿了一根黄瓜，仔细的把皮削掉，递给他。于是他又抱着黄瓜连嘬再啃的起来。但是没过多一会儿，他就又开始烦躁，大哭了起来。

    就在我看着他哭，束手无策，着急上火的时候，黑翠姑姑回来了。到了我家就把大哭的黑胖抱了起来，解开扣子，就给他喂了奶。这招果然好使，分分钟黑胖就停止了哭闹。

    随后我妈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我一眼就认出是郭大仙儿。

    “郭老爷！”我高兴的蹦哒出去迎接他。“您怎么来了？”我扶着他往屋子里走。郭老爷虽然脑梗后恢复的不错，但是走路慢了下来，有一只腿还抬不高。看起来有些吃力。

    “我来你家蹭饭的！”郭老爷笑着说。

    “看您说的，这就是您的家，哪里有回家吃饭还说蹭的？真难听！”我假装生气的说道。

    “哈哈哈哈，还得是我这胖孙女，嘴巴甜的都齁人。”郭老爷仰头大笑，一看就是十分开心的样子。

    我把他扶到了椅子上，赶快去给他沏了壶茉莉花茶端到了桌子上。这会儿沏茶的功夫，我妈凑过来，非让郭老爷给我看看。是不是惹到什么了。

    郭老爷笑着笑了摇头，说道：“她面色红润，气色也好。你放心吧，没你想的那事儿。”

    “那为什么那只蜈蚣精跑来找她传话？！”我妈这话一出，我感觉后脖梗子都冒凉气。

    “什么？什么蜈蚣精啊？！您说的太吓人了。”我看着我妈问道。

    “我说说还吓人啊？！那天找你传话给你黑山子爷爷的男人是一只黑蜈蚣！你知道吗？”我妈皱着脑门儿问我。“你黑翠姑姑刚才请郭大仙儿回家看了一眼。原来咬你黑山子爷爷的不是什么毒蛇，老鼠，是一只黑蜈蚣！”

    原来我妈觉得事有蹊跷，觉得黑山子爷爷这事儿不简单，就想着让黑翠姑姑去把郭大仙儿请到家里去看看。结果郭大仙儿走到拆一半的驴棚子前，烧了几道符，合眼念叨了几句咒语。竟然从破墙根儿底下钻出来一条黑蜈蚣。

    我妈跟我比划着，说那只黑蜈蚣有胳膊那么长，有手腕子那么粗。说实话，我觉得我妈肯定夸张了，这世界哪儿有那么大的蜈蚣啊！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可是郭大仙儿笑着没有反驳，所以应该夸张的也不严重。我妈说那只黑蜈蚣在郭大仙儿面前转了几圈，又钻回了墙角的洞里。

    这下，郭大仙儿搞明白了。黑山子家世代养驴，东南角的那驴棚子也有很多年了。在那个驴棚子的墙角处住着一只黑蜈蚣，那只黑蜈蚣也跟着那棚子里住了很多年。因为前一段时间他家驴发疯，不仅把杨站长家的古奶奶和她孙子踢伤，还把学校门口好多孩子都给弄伤了。为此黑山子爷爷就把家里的驴子都卖了，赔了姑奶奶手术费和孩子们的医药费。所以驴棚子就空了下来，黑山子爷爷被驴伤了心，想着年纪也大了，以后就不养驴了。把驴圈拆了盖个鸡窝，生个鸡蛋还能给黑胖吃。但是，黑蜈蚣不同意啊！驴棚子拆了，它就没家了，于是跑来托我去求黑山子爷爷别拆那个驴棚，还许了愿。但是没成想，黑山子爷爷还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儿，最终惹来了祸端。

    听郭老爷一讲完，我激动不已。“我天，这么刺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蜈蚣精呢。”我兴奋的说道。

    “郭大仙儿，您说，谁去修那个驴圈啊？！我爸这边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我也不会修，我们家黄桂山也不一定会弄。”黑翠姑姑给黑胖喂完奶，抱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找个瓦匠去修，把你爸拆半截的再给他垒回去。要不然，你们都没办法回去住。它还会报复你们的。这孩子这么小，被它咬了就麻烦了。”郭老爷喝着茶水说道。

    “您是说，我们不能搬回去住？那。。。那我们住哪儿啊？”黑翠姑姑着急的问道。

    “爱住哪儿住哪儿！反正那驴棚子修好之前，不能回去。你要不信，你就去试试。”郭老爷看着黑翠说道。

    “我信，我信！”黑翠姑姑赶紧说着。

    “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他爸一会儿送货也回来了，咱们尽快吃饭。”我妈说着就出屋去做饭了。

    “二嫂，我帮您。”黑翠姑姑抱着黑胖就去厨房找我妈了。

    我趁他们都不在，悄悄地对郭老爷说了我最近的遭遇，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找我，都是夜里，都在我家门外，也不进来，而且都是求我办事儿。

    郭老爷听完那我说的话，也很诧异。“你这。。。。。。怕是出了什么事儿吧？你最近干嘛了？”

    “我啥也没干啊。。。。。。”我一脸委屈的问：“郭老爷，我看到的是鬼吗？还是别的什么？”

    郭老爷看了看我，又喝了口茶，缓缓地说道：“妖，魔，鬼，怪，精，灵，神，仙。这世间啊，远比你知道的复杂得多。不是所有在夜里出来的都是鬼。比如这次这个黑脸男人，一看就是那只黑蜈蚣成了精，团了精气，幻化成人形来找你帮忙。”

    “哦哦哦。。。我知道。。。那个浑身白白的老头儿就是沙厂里的刺猬吧？！那。。。那个老太太是个什么呢？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难道？难道是鸡窝里会下蛋的老母鸡？！”我认真的分析着。

    “别想了！想多了没好处。”郭老爷摸了摸我的脑袋，仔细看了看我。你这最近。。。肯定是因为什么原因通了七窍，开了阴阳眼，所以才会这样。”

    “什么？您说什么？”我妈这时候竟然端着一盘油炸花生米进了屋。正好听见了郭老爷对我说的话。“您说她开了阴阳眼？！”我妈听到之后，又开始担心了。

    郭老爷摆了摆手，“没事儿。”

    我妈把花生米和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回身从酒柜里又拿出了一瓶二锅头和一个酒杯。她给郭老爷满上了酒，并对郭老爷说：“您先喝着，我后面的菜一会儿就好。我今天给您包了几个饺子。”

    我妈看了看我没说话，又出去了。黑翠姑姑抱着黑胖进来了。跟郭老爷说：“我二嫂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我想帮个忙，都插不上手。”

    郭老爷笑着说：“自古以来都是能者多劳，智者多虑。”

    说话这会儿功夫，我爸风尘仆仆的开车回来了。刚一进院子里，就一身的灰土。整个人都像从泥土里刚刨出来似的。

    他看见屋子里的郭老爷，冲着郭老爷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就进了洗澡棚里去冲洗了。我妈怕水冷，赶紧把水壶里的热水灌到水桶里给他拎了进去。

    “我爸很辛苦，别人放假可以出去玩，我爸还得干私活去给人家拉货挣钱。您看我爸多累，每天忙回来一身的灰土。”我看着我爸忙碌的身影，有几分心疼的说：“等我长大了挣钱了，我就不让我爸干活了，让他天天在家看电视，看累了，就给他点钱儿，让他去玩牌。”我发着愿。

    “好孩子！准有那么一天啊！”郭老爷拍了拍的后背。

    我妈不大功夫就做了四个菜，烙好大饼，怕郭老爷牙口不好，还给郭老爷还包了一盖顶儿饺子。等饭都上齐了，我爸也洗漱完了，进了屋。

    “哎呀！辛苦了。我又跑你家来蹭酒喝了。”郭老爷笑着跟我爸打招呼，我爸赶紧说道：“看您说的！太见外了！来，我陪您喝几杯。”说着就坐到了郭老爷身边。

    我爸因为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黑翠姑姑家里出的事儿，这会功夫黑翠姑姑和我妈又给我爸学了一遍。

    “那。。。那黑山子大叔现在怎么样了？”我爸问道。

    “在医院里，输完液好多了，还得住几天。就是我们。。。回不去家了。。。这驴棚子也不知道怎么修啊。。。”黑翠姑姑为难的说。

    “先住我们家，听郭大仙儿的，等修好了再回去。孩子这么小，咱们还是得谨慎点。”

    我爸喝了老大一口酒，辣得直咂巴嘴。“哎呀！别的帮个忙行，修驴圈这个。。。我还真不会。。。回头支巴不对再塌了，更麻烦。”说完他捏了两粒花生米放在嘴里嚼了起来。“诶～我给你想起一个人，准行！”

    “谁啊？”我们都挺好奇的看着我爸问道。

    “我爸！”我爸说道。

    “啊？！我爷爷？我爷爷会盖驴圈？”我一脸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爸问道。

    “怎么着？瞧不起你爷爷啊？你太爷爷去世之后。你爷爷抗了家，没有本事养活不了这么多孩子，就去给人家当学徒，学了瓦匠。按道理，你爷爷这手艺可还不错呢。当时跟的可是这边最有名的师傅。只不过后来招工去了城里上班，这手艺啊，就荒废了。”

    听话我爸这么一说，我妈也赶紧点了点头：“嗯嗯，对！去找咱们家老爷子，他在家天天满处溜大弯儿去，还找那个哑巴呢。让他这几天先别出去了，帮黑翠家把拆一半的驴圈重新垒好，黑胖也能早点回去。”

    “嗯，但是这来龙去脉的，你们可得给我爸说清楚，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千万别再咬着我爸。”我爸爸担心的说。

    “没事儿，什么时候动工我过来，烧道符给它，念叨一下，它定然不会随便出来伤人，欺人太甚的话，就没好下场了。”郭老爷接过来话说道。

    “这黑蜈蚣精真不讲理！那是我们家的驴圈，我们想拆就拆，它倒好，它还咬我爸爸。真欠给它剁了。”黑翠姑姑生气的说。黑胖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她由于过分激动，使得黑胖在他怀里还惊了一下。

    “也不能那么说，毕竟它住在那里那么多年，比你岁数都大。在它心里那就是它的家，你们扒人家房子人家肯定不乐意。这事儿要是能这么顺利解决，各自安好也就罢了。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它也不一条一般的蜈蚣。”郭老爷劝解着黑翠姑姑。

    “那孩子这么小，它一直住在家里，会不会什么时候伤到孩子？”黑翠姑姑还是不放心。

    “不会的，你们相处几十年，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你们之前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呢。等这疙瘩解开了，问题解决了，还会跟以前一样，相安无事的。说不好它还能给你看家护院呢。”郭老爷分析着。

    “那。。。那个破驴圈就一直那么留着了？现在连驴都没有了，留个破圈。”黑翠姑姑感叹着。

    “没办法，这也是它跟你们家的缘分。”郭老爷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

    “嗨！等那驴圈修好了，一样能养个鸡啊，鸭子的。一样用。”我妈出着主意。

    “你可别瞎出主意啊！”郭老爷听到我妈这么说，抬头看了我妈一眼，又看了看黑翠姑姑，“你们养个牛啊，羊啊的都行！但是切不可养鸡鸭！”

    “啊？！为什么？”黑翠姑姑问道。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养个鸡试试，你们家可就要灾星上门了。”郭老爷严肃的说道。

    “唉。。。。我们家最近这两年已经够倒霉的了。。。先是我之前那个回老家就没回来。。。后来家里驴莫名其妙的发疯，现在我爸又被蜈蚣咬伤，这会儿我和黑胖都回不了家。。。”黑翠姑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妈赶紧摸着她的后背，劝慰她别吓着孩子。

    郭老爷看了看黑翠姑姑怀里的黑胖。“这孩子你看住，等他姥爷那边病好了，他也得给你闹些时候。没办法，这些年你家日子都不好过。唯有。。。唯有多行善事，多积阴德吧。。。”

    “郭老爷。。。我也有事儿求您。。。”我妈突然放下筷子，一脸严肃的跟郭老爷说道。

    “什么事儿？”郭老爷问。

    我妈抬起手，指了指我。

    “我？我。。。。。。”



 第260章 阴阳眼

    “我？我怎么了？”我觉得挺意外。

    我妈对郭老爷说道：“您看她，今天看见这个，明天又看见那个的。她这眼睛，耳朵的，您能不能想办法给她遮一遮？！她老这样。。。我也挺害怕的。。。主要是怕对她不好。”

    郭老爷笑了笑，“这孩子本身心眼儿太多，命格如此，就是会容易招惹这些。但是最近这次肯定是有什么缘由的。这么着吧，等吃完饭，我帮她弄一下。”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妈说道。

    郭老爷和我爸又聊又喝，开心的吃完了饭。我妈把给他包的饺子都煮了，鸡蛋茴香的，郭老爷吃了一大盘子，一直说香香香。剩下的我妈说给他放那个饭盒里拿回去吃。

    话说，饭吃完了，郭老爷对我妈说：“你去找个干净的杯子来，小一点的。”我妈赶紧答应了一声，就去酒柜里找出了一个小酒盅。

    我妈把小酒盅递给郭老爷，只见郭老爷端过酒盅放在自己的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从怀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个黄色的小纸包。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个小纸包，就看见里面竟然包着些许紫红色的粉末。

    “大宝儿，你家里有新的，没有用过的毛笔啊？”郭老爷问我。

    “有啊！当然哪有啊！您忘了我可是个小小画家。”我笑着跟郭老爷说道。

    “去，给我拿一根新毛笔去！”郭老爷说道。“好嘞！”我回应道。

    只见郭老爷把自己包里的紫红色的粉末倒进准备好的小酒盅里，又往里面倒了半杯多白酒。我把新毛笔给了郭老爷，郭老爷用毛笔搅拌了一下酒杯里的白酒和粉红色粉末。

    “郭老爷，这个紫红色的粉末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朱砂。”

    “哦，干嘛呢？”

    “。。。。。。说了你也不知道。”郭老爷没有抬眼看我，一直用毛笔搅拌着酒盅里的粉末和白酒。

    我看着酒盅，咽了口唾沫说道：“郭老爷，我感觉，我是个小孩儿呢。我感觉，我喝不了这个酒。我感觉，要不然您换成白水吧。这个太辣了吧？！”

    “嘶。。。你这馋丫头，谁说让你喝了？你跟我过来。”说罢郭老爷端着酒杯缓缓的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我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然后和他走到了我的屋子里。

    只见他郭老爷指着旁边的书桌旁的凳子说道：“你坐在凳子这里。”我照着他说的就坐了下来。

    是看见他在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呱愣呱愣，好似金属的东西。只见他捏在手里，右手竖起两根手指，闭上眼睛，嘀嘀咕咕的念着咒语。念完之后，睁开眼睛，就把手里的东西抛到了酒盅之中，最后用毛笔油搅拌了几下，这下我才看清，这金属的东西，其实是三枚金黄色的铜钱。

    “你坐好别动哈～来闭上眼睛。”郭老爷说罢就用毛笔沾着酒盅里调制好的朱砂水，照着我额头的正中间就写了一个字，说是字，还不如说是符。只因为看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弯弯曲曲的挺复杂，画上去的感觉是个符咒一样。接着他又用毛笔沾了沾酒盅里的朱砂水，在我闭着的眼睛上一边各画了一个竖道。接着鼻子也是，嘴巴也是，就连耳朵都落下，他也在我耳根和耳廓里各画了一个长长的竖道。这竖道就像是胶带一样，似乎是为了粘合住我的五官。

    我有什么感觉吗？其实没有什么，就觉得冰冰凉凉的。如果非说有，那就是酒精似乎挥发到了眼睛里，有点砂疼，搞得我也不敢睁眼。

    “去，上床睡觉吧！明天天一亮，洗干净就行。”郭老爷嘱咐完我，就转身要回家了。我妈赶紧把装好茴香饺子的饭盒也给他带上了，并对他说：“您家里平时也没人，不愿意做饭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多双筷子的事儿。”

    “好好好！”郭老爷笑着点头应和着。

    我妈收拾出一间厢房，让黑翠姑姑和黑胖暂时住了下来。还找出了小宝儿小时候的小骚被儿和小枕头，让黑胖凑合用。

    我闭着眼睛爬上床，摸着枕头就躺下了。脸都没洗，就趴在床上睡着了。夜里我听见黑胖一晚上哭了好几次，连喊再叫的，我很想起来看看，但是想到郭老爷费了半天神儿，给我脸上画的这些朱砂符，我又忍住了没动。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在院子里把脸洗了。黑翠姑姑起的也挺早，但是我妈非让她把饭吃了再去睡会儿。因为昨晚上黑胖闹了半宿，给她折腾够呛。但是她心里惦记着黑山子爷爷，非要去医院看她爸。没办法，她又把黑胖交给了我妈。而我妈，又交给了我。

    我心想，这周末放两天假可比上学还累。我把黑胖放到了我们家一个放玩具的竹筐里。然后搬着竹筐来到了我们家门口，因为黑胖有点怕厢房里面缝纫机的声音。我只能把他搬到我们家大门外，春颖吃完早饭来找我玩，但是没想到看见我在门口哄孩子。她也挺有兴趣，也和我一起鼓逗竹筐里的黑胖。

    黑胖有几个月大了，胖嘟嘟的。胳膊上的肉都是一节一节的，看着像是莲藕一样。当然，是刚出泥，还没来得及洗的莲藕。因为他黑乎乎的。但是他眼睛非常的大，双眼皮，长睫毛，还水汪汪的。不哭的时候，还挺可爱。他的头发不多，但是很卷，都贴着脑皮长。

    看见黑胖的头发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春颖说出了我的心事：“我想剪头发，剪一个特别短的。”

    “啊？为什么？我还没见你短发的样子呢？”春颖笑着说。

    “我觉得打架的时候太吃亏了，会被人家薅住头发，太被动了。而我，不喜欢被动。”我解释着。

    “算了吧，你又不是天天去打架，对吧。”春颖劝着我。我摇了摇头，“我一定要剪，现在我妈不同意，我在给她做思想工作。”我说道。

    “那你想剪什么样子的？齐刘海的娃娃头吗？”春颖问我。

    “嗯。。。我想理个男孩子那样的。”

    “啊？！男孩子那么短的？！你疯了吗？”春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理解的说：“我可想留你那么长的头发了，我妈嫌弃梳起来麻烦，都不给我留。没多久就要给我剪短，我的头发梳起来总是不超过十厘米。你看你妈多好，给你留到腰这么长，还给你勾好看的头花，我都羡慕死你了。”

    “嗯，但是我腻了。我都留了一辈子长头发了，我想换换。”我托着腮帮子说道。

    “你想去哪儿剪？咱们镇子上就那么一家理发店，她们说剪女生头发可丑可丑了。”听春颖这么一说，我放弃在镇子上剪短头发的打算。毕竟谁也不想剪个头变得丑不是？对，但是我并没有打算放弃剪发这个事儿。一个鬼主意在我心里打了起来。

    黑翠姑姑不大一会儿就从回来了，抱着黑胖去找我爷爷了。我爷爷是个热心的实在人，听到她说了家里的情况时候，就找出了几十年没用过的瓦匠工具，来到了家门口，黑翠姑姑去请了郭大仙儿，郭大仙儿烧了张纸，才让我爷爷开始动手重修驴圈。

    驴圈被黑山子爷爷扒了一半，顶子和半截土墙都被扒了，还留了下半截土墙来不及扒。郭老爷说，和黑蜈蚣商量好了，不要往下扒了，接着往上修。于是我爷爷和黄桂山拉着小推车，去外面地里拉了两车土。重新和泥加稻草，把泥墙又垒砌了起来。我妈看我爷爷辛苦，想着去帮我爷爷，我爷爷不叫她去，怕黑蜈蚣咬到我妈。于是就和黄桂山一起干活，我爷爷蹬在梯子上，黄桂山在下面给打下手，运起了泥。两人忙乎了整整一天，才算把驴圈又给搭起来。

    晚上我妈抽空做了一桌子菜，把大家都叫到一起吃饭。我爷爷回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带着我奶奶来了。我妈骑车去郭老爷家把郭老爷又拉了回来。黑翠姑姑上街还买了猪头肉和两瓶酒。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黑翠姑姑感谢我爷爷这么大岁数还爬高上梯的帮他家修驴圈，我爷爷摆了摆手，“都是老街坊，不用说那客套话。”

    酒过三巡，我爷爷抹起了眼泪，这是我为数不多看到我爷爷掉泪的镜头：“老哥哥，我内疚，我觉得对不起哑巴。我这心里一想起他，就愧疚。”

    郭老爷拍了拍我爷爷的后背：“人既生亦死，都是命。”

    “郭老爷，我们晚上能回去住了吗？黑胖换了地方睡不好，一宿一宿的哭闹。”黑翠姑姑询问起郭老爷。郭老爷摇了摇头：“你还得忍三天，三天之后的午时才能回去。”

    “啊？还得三天？！那驴圈都修好了，凭什么不能回去？”黑翠姑姑有点生气，埋怨着。

    “你生气了？人家还生气呢。你也得让人家消消气吧？！”郭老爷说道。

    “那就再等三天吧，孩子太小。我这几天在医院陪着爸，你在二嫂这里再住两天，等爸出院咱们一起回去。”黄桂山劝着黑翠姑姑，没办法黑翠姑姑也只得点头答应。

    晚饭过后，爷爷和奶奶回家了。我追着奶奶问：“奶奶，奶奶，您什么时候去姨奶奶家，一定要叫着我。我想她了。”我奶奶看了看我爷爷小声的说：“最近先不去了，等我去的时候叫你。”“好嘞！”我答应道。

    “大宝儿，你过来！”我一歪头，就看见郭老爷和我招手。我立马就跑了过去。“郭老爷，我扶您。”

    我扶着郭老爷走下台阶，走到自己的破三轮旁边。只见他一侧身就坐到了三轮车的矮座子上，然后用眼睛扫了一下不远处的黑翠姑姑和我妈，拽了我一下。我凑过身去小声的问道：“怎么了？郭老爷。”

    郭老爷，拉过我的胳膊，用手捂在我的耳朵边，小声的跟着我说：“晚上她家黑胖哭闹的话，你假装听不见，不许出屋。听见没？”这句便随着郭老爷刚喝酒肚子里的半斤白酒香，一起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啊？”我愣住了。

    “啊什么啊！你记住了。别又给你妈找事儿。”郭老爷用手指了一下我的脑袋瓜子。

    “哦。”我应了一声。

    郭老爷和我妈还有我爷爷道别之后就骑着自己的破三轮，嘎悠嘎悠的回家了。

    我低着头往屋里走，“大宝儿，郭老爷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我妈突然叫住我。我抬头看了看她，还有旁边抱着黑胖的黑翠姑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让我晚上早点睡觉。”我敷衍的说道。

    果然。这天晚上黑胖闹得更凶了。半夜十二点一到，黑胖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直接把我从梦中惊醒。我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听着。他这哪里像孩子的哭声啊！感觉跟杀猪的叫声似的。但是我不敢动啊！郭老爷刚才嘱咐我的话，我还记得。我妈也被吵醒了，怕孩子有什么不舒服，赶紧披着衣服端了杯水去了厢房查看。这哭声一直持续到快到天亮才结束，我也是在那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照旧在半夜，黑胖又在哭喊。我感觉那刺耳的声音半个村儿都能听到。我妈急匆匆的又去了厢房，我听见她问黑翠姑姑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合适。但是黑翠姑姑说黑胖这几天有点闹肚子，应该问题不大。所以我妈又披着衣服回了自己屋。

    黑胖这半夜的哭闹声把我们家人也搞得够呛。特别是我爸，白天还要上班，晚上还休息不好。但是好在，终于熬到了第三天。过了今天晚上，黑翠姑姑和黑胖就能回去住了，黑山子爷爷听说明天也能出院了。

    可是这第三天，黑胖的哭声不仅没有缓解，简直更要命了。一度哭得上不来气儿，憋过了气去。急得我妈团团转。“不行的话，咱们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别是有什么毛病吧？”黑翠姑姑也急得不行，给黑翠穿好衣服，准备带他去医院。

    我妈回屋叫醒了我爸，让我爸开车带他们去医院。我爸只能硬着头皮，拖着疲惫的身子出去打着了车。我妈也不放心，跟着黑翠姑姑和黑胖一起去了。家里只留下我和小宝儿。

    我妈来我屋捅了我一下，“大宝儿，黑胖好像是病了，我跟你爸带着黑翠姑姑和黑胖去医院。小宝儿在那屋炕上睡觉呢。不行的话，你去那屋陪着他点。要不然半夜他醒了，看见我和你爸不在身边得给他吓死了。行吗？”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抱着枕头来到了我妈屋，别看小宝儿都快十岁了，还跟我爸妈睡在一个炕上。就是因为他那胆小如鼠，没出息的劲儿。

    我爬进了我妈的被窝里。听着我爸的车声越来越远。我叹了口气，动了一下身子，侧躺在炕上，眼前熟睡中的小宝儿。看着他呼呼大睡的模样，我竟然有几分生气，这么大动静都醒不了，真够可气的。

    突然，一阵凉风吹进了屋子里。我突然感觉头顶有一股凉意。

    不对啊。。。我妈这屋是里屋，就算有风也吹不到里屋去啊，再说还有门帘子啊？怎么会吹进凉风呢？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一抬头。

    “我去。。。。。。”我不由得惊叹。



 第261章 奖金

    我一抬头，就看我妈这屋的门帘子竟然被掀了起来，门帘子底部竟然飘在了半空中，半天都没垂下去，就那么一直飘着，飘着。。。好像是一个人掀门帘子进来，但是门帘子掀起来了，人却看不见。。。

    “我去。。。”我喊了一句，直接把我妈的被子蒙到了头上。我知道，我眼前肯定有什么，但是我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因为前两天的郭老爷把我的那些个被无意打开的七窍又给封上了。

    我蒙着被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睡着了。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我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道。

    “嗯，四点多就回来了。”

    “我爸呢？”我看了屋里一眼，我爸没在炕上。

    “你爸在你屋睡觉呢，你小声点，让他多睡会儿，一会儿还得上班呢。”我妈小声的对我说。

    “小翠姑姑和黑胖呢？”我又问。

    “她俩在厢房睡觉呢。”

    “黑胖没事儿吧？”我担心的问道。

    “嗯，有点闹肚子。这几天晚上哭可能也是因为肚子疼。”我妈把米粥盛到碗里，就放在桌子上，回屋叫小宝儿起床了。

    小宝儿起床了，脸没洗，牙没刷就坐在桌子上开始吃饭。

    “你恶不恶心？！你都不刷牙洗脸，你连手都不洗，都是细菌，一会儿你就闹肚子。和黑胖一样。”我教训着他。

    “黑胖闹肚子了？因为他不洗手就吃饭吗？”小宝儿反问我。

    这时候我妈端着酱豆腐走了过来，对着我们说：“黑胖太小，还不能吃饭。他现在只能喝奶。”听我妈这么一说，我愣住了。

    “那。。。他能吃西红柿和黄瓜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妈瞪了一眼说：“哈～废话！饭都不能吃，怎么吃那些个东西啊！他太小，除了奶什么都不能吃。”我妈坐在桌子上，端起碗喝起了粥。

    “那。。。那。。。那万一吃了呢？”我追问道。

    “吃什么？”我妈抬着眼皮看着我。

    “吃。。。西红柿和。。。黄瓜啊。。。”我心虚的说道。

    “哼！那肯定得闹肚子，得拉稀。搞不好得生病呢！”我妈这一句话，犹如一声惊雷，我当时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去。。。。。。不会吧。。。。。”我顿时就想到我前几天帮忙看黑胖的时候，又给他吃西红柿就给他啃黄瓜的事儿了。

    “那黑胖能吃糖吗？”这个时候，小宝儿来了精神，问着我妈。我妈瞪了他一眼：“废话！你说呢！”

    小宝儿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报告妈，大宝儿给黑胖喂糖来着！我亲眼看见的！”小宝儿这么一说，我顿时火冒三丈，这是当着我面打小报告啊！

    “你不是也喂他来着吗？”我气哼哼的说。

    “行了行了，你们下次别瞎喂人家孩子了，你看看孩子病了当妈的多着急。”我妈皱着脑门批评着我俩。

    中午，黄桂山接黑山子大叔出院了，黑翠姑姑抱着黑胖一起回了家。

    我爸下班的路上看见人家卖菜头，2块钱一大袋子，足足有好几十斤。我爸就买了一大袋子，背了回来。我妈让我给我奶奶和姑奶奶都送去点。我拎了个篮子就屁颠屁颠的先去了奶奶家。

    我把菜头给我奶奶之后，就小声的问她：“奶奶，您什么时候去姨奶奶家啊？”

    “你怎么又问啊？你有什么事儿啊？”我奶奶觉得我不对劲，就询问着我。

    “嗯。。。奶奶我想剪头发。。。”

    “哦？剪头发干嘛啊？你这梳小辫多好啊。”

    “我就是想剪成短头发。”我哼哼唧唧的说道。

    “那你干嘛问去不去你姨奶奶家啊？这跟你剪头发有什么关系啊？”我奶奶问我。

    “有关系啊！咱们镇子上就一家理发店，听说那里剪女生头发很丑的。我上次看见姨奶奶家的表姐剪的短发就好看，我想去她们家那边的理发馆去剪。”我把心里话告诉了奶奶。

    “嗯，在哪里剪都一样。你要是想去，我下次带你过去。但是。。。这么个大个子坐车得打票了。有那个打票的钱，都能在镇子理发店里剪个头发了。”奶奶还在算计着带着我剪头发的成本。“诶～对了。你要剪头发你妈同意吗？”奶奶突然问到我这一句。我这人吧，肯定不会说瞎话蒙我奶奶。那怎么办呢？我就假装没听见，故意打岔。

    “诶～奶奶，我爷爷呢？遛弯儿没回来呢？”我问我奶奶，我奶奶嗯了一声，继续的说道：“你妈不让你剪吧？”

    “我一会儿还得去给姑奶奶送几个大菜头呢。”我继续说道。

    “你这死丫头！你妈肯定不让你剪。好家伙，差点儿被你害了，我要是带你去把头发剪了。就你妈那个不讲理的臭脾气，还不得跟我打架？！”我奶奶悻悻的说道。

    我一看，坏了，我这计划行不通了。得，赶紧回去继续给我姑奶奶送菜头去吧。

    我又拿了一个竹篮子，装了几个大菜头来到了姑奶奶家。姑奶奶正在剥花生米，我就搬了个凳子，和她一起剥了起来。

    “姑奶奶，您干嘛剥这么多花生豆儿啊？”我一边剥一边问。“剥了泡芽儿，拿肉丁一炒，好吃极了。回头姑奶奶炒完了给你尝尝。”姑奶奶说道。“嗯”我应了一声，继续和她唠着家常。

    “姑奶奶，您见过世面，您知道咱们北京哪里剪头发好看吗？”我问道。

    “嗯，王府井那里有个叫四联的理发店，那里的师傅做出的头发特别好，那烫出的花卷，可卷可卷了。”姑奶奶说道。

    “那里光烫头吗？能剪头发吗？就是剪短发？”问道。姑奶奶笑了笑：“肯定能啊！谁家理发店不能剪头发啊！”

    “那。。。他们能给小孩剪头发吗？”我追问。

    “肯定能啊！小孩也是人啊！一个人一个脑袋，大人能剪，小孩为什么不能？！”姑奶奶看着我说：“等你长大了，咱们也去那里烫个漂亮的头发。”说到这里，姑奶奶抬头看了看我的头发，又笑着说：“我看，咱们连烫头的钱都省了。你这头发比人家烫出来的还卷呢。”我也笑了。

    “您说这个四联理发店在哪儿？离我们家远吗？”

    “嗯，就在北京的王府井，咱们坐完长途车还得倒一趟才到。嗯。。。等过年，我也去那里烫个头发，诶，到时候我就带着你去看看。”姑奶奶应允着我。

    过年？我可等不到了。我想明天就去。我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赶快把我的头发给剪掉，就跟中邪一样。现在大了，往回想。那个时候可能是青春期的萌芽阶段了，就是莫名其妙的叛逆吧。

    我和姑奶奶剥完花生豆就回家了。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想我怎么才能把头发剪掉啊！去城里的车费加上剪头应该要不少钱吧。可是我零花钱只剩一块五了。差得太多了。。。

    我坐起身来，趴在窗台上，对着月亮许愿。月亮啊月亮，求求你让我赶快想到办法能把头发剪掉吧。

    也许是月亮听到了我的祈祷，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意外惊喜。我前几个月代表学校参加的作文竞赛竟然得奖了。是《北京中小学生作文大赛》二等奖。其实我对得奖的事儿没那么渴求，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借着这次机会，跟我妈要奖金。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把获奖证书和学校发的奖品拿回家给我妈看，我妈开心的不得了。我趁着她高兴就跟她提要求，“妈，这个奖可难拿了，一个学校只选了3个小朋友的作文去评比，只有我一个人得奖了。”

    “嗯，闺女真棒！就是随我，聪明极了。”我妈自豪的说着。

    “妈，我想要奖励。”我说道。

    “什么奖励？”

    “我想要奖金！”我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也是我第一次张口跟我妈要奖励。

    “你要买什么？妈直接给你买不就得了？”我妈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要奖金！我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妈迟疑了一下：“行，那奖励你10块钱吧。”说着就把钱包拿了出来。

    “20吧！这个奖励值20！”我和我妈讨价还价。

    “不行！你要那么多钱干嘛？！”我妈瞪了我一眼。从钱包里拿出了10块钱给我。“给，别让小宝儿看见，回头又说我偏心眼儿。”我妈嘱咐着我。

    “什么叫偏心眼儿？这是我努力的成果！他也可以去参加比赛啊！”我生气的说道。

    “好好好！你说得对！”我妈说着就起身去忙乎了。

    10块钱太少了，肯定不够来回的车费和剪头的钱，我自己想着。等我爸回来我再跟他要一份。

    左等右等，我爸终于下班了，我把证书和学校给的奖品给我爸看了一眼。我爸也挺高兴。拿着证书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嗯，随我，我写作文也好。”我心想，好个屁，高中都差点没毕业，还好意思说呢。

    “爸，我想要奖励！”我想趁热打铁。我爸愣了一下，“是得给奖励。这可是全市的比赛。去！跟你妈要钱去，说我说的，给我闺女奖励。”我一听这个差点儿背过气去。

    “爸，您能不能老爷们儿一点，别什么事儿都找我妈，给几块钱还让我找我妈！您可真给广大男同胞丢人。”我损着我爸。我爸听了我的话，确实受到了刺激，立刻拍桌子站了起来：“去去去！给我滚蛋！一边玩去。”得，我一分钱没要出来。

    那不行啊！我钱凑不齐啊！果然还是不能太相信男人。

    第二天一放学我就拿着我的获奖证书去了我爷爷奶奶家。我爷爷没在家，出去遛弯儿还没回来。我把证书给我奶奶看，我奶奶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整个证书就认识“二”这一个字。

    “你这是得了第二名吗？”我奶奶问我。我很很想告诉他第二名和二等奖是有区别的。但是我咬了咬牙，没说话，指着上边的二呲牙咧嘴的笑了一下。

    “看我这大胖孙女！真棒！真是出息。这在以前的时候那就是状元啊！哦不，是探花！哈哈，我孙女这么小就能做探花，这长大了不得了啊！”奶奶开心的笑个不停，好像我真的考上了探花一样。

    “奶奶！我妈特别抠，给我奖金也特别少，早知道那么少，我就不努力了。”我假装生气的说。

    “哦！可不是嘛！咱们家就数她最抠门儿！奶奶给，奶奶给奖金。”说着我奶奶就从兜里掏出了花手绢，左一层右一层的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了5块钱给我。我拿着5块钱叹了口气，心想，真是一个比着一个抠儿啊！

    十五块钱，我总是怕不够。一直犹豫，要不要再攒一个月的零花钱试试。结果，我姑奶奶来我们家了，一问才知道，我奶奶跑去跟人家吹牛，说我考了个探花，结果姑奶奶来问我。我把证书和奖品给姑奶奶看了看。姑奶奶这才知道我奶奶嘴里的探花是什么意思。也开心的掏出了5块钱，说是给我奖励。我本来不想要的，姑奶奶家里就她一个人了，本来也不富裕。但是架不住姑奶奶硬塞给我，我也只好收下了。

    这下加上我的零花钱，我已经有21块5毛钱了。我的大计划蠢蠢欲动啊。。。

    周末一大早，我就收拾好书包，装着我凑好的21块5出了家门。并对我妈说：“妈，我去我奶奶家，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别等我。”然后就去我奶奶家转了一圈，然后背着我的小书包去了公交车站。

    我为什么去我奶奶家转一圈？因为我跟我妈说了，我去我奶奶家。我不能骗我妈，我可是发过誓的。

    我自己坐着长途汽车到北京，又询问了售票员，在长途汽车站那里倒了一趟公交，来到了我梦寐以求的王府井。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四联美发厅。我推门一进去，就愣住了。天啊！宽敞的大厅里，一排一排的位置，都坐满了做头发的人，基本上都是来烫头发的。这里的理发师傅，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大褂子，跟医生的白大褂好像。

    “叔叔，我想剪头发。”我走到里面，跟柜台后面站着的一个也身穿白大褂的人说道。为什么跟他说？因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你要剪头发？你跟谁来的？”叔叔低着头问我。

    “我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那可剪不了。。。。。。”



 第262章 剪发

    “剪不了？！为什么？”我瞪大眼睛问道。要知道我可是千里迢迢坐了两个半小时的公交车来的。这时候告诉我剪不了？我可接受不了。

    “你回家，让你妈带你过来，你还小，你不知道要剪什么样子的，回头剪错了，落埋怨。”理发店的这个负责人对我解释道。

    “我小怎么了？都是一个人一个脑袋，凭什么大人能剪，我们小孩不能剪？我又不是不给钱！”我有点生气了，把姑奶奶之前说的话搬过来怼这个男人。

    “哎呀！你还挺厉害。别看你这么厉害，我也不能给你剪，去，回家找个家长带你来。”男人还是一口回绝了我。我本来还想再跟他掰扯几句，他直接无视我。径直的去服务别的客人去了。“你看这么多人，真添乱。”

    我心里特别难过，走出了店里，坐到了店门口的台阶上。谁说孩子就不给剪头了，真是不公平！做小孩真不好，到哪里都受欺负，不，是受歧视。

    “呜呜呜呜。。。”

    我忍不住开始哭泣，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抱住双腿，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间，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藏起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打湿了我的脸颊，滴落在裤子上形成一朵朵泪花。

    随着哭声越来越大，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抽泣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痛着我的心。我感到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这么久的努力，处心积虑都化为泡影。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气愤和不甘心都涌上心头，如潮水般淹没了我。

    “妹妹！你怎么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畔，我抬起头，透过婆娑的泪眼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小姐姐，非常年轻，也就是十八九岁，穿着一个喇叭口的牛仔裤，戴着个大墨镜，酷酷的样子，真是又洋气又帅气。

    “你找不见你妈了吗？”她问我。我摇了摇头。“那是找不到家了？”我也摇了摇头。

    “那你坐在这里哭什么？需要我帮你找警察吗？”一看就知道小姐姐是个热心的人。

    “不用的。谢谢您。我想来剪头发，里面的叔叔说要家长跟着来才行，否则不给我剪。”抹了抹脸上眼泪，委屈的说。

    “你妈呢？”姐姐问我。

    “我妈在家，我家是郊区的。我自己坐了快三个小时的车才到这里的。如果他不给我剪，我还要再坐三个小时的车回去。”越说我就越委屈，我的眼泪啊，就哗啦啦啦的往下流。

    “别哭，走！跟我进去！”说着小姐姐就伸手拉起来在台阶坐着的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和小姐姐一起进了理发厅。

    “同志，我们两个要剪头。”小姐姐跟刚才拒绝我的那个负责招待的人说道。那个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你们两个一起的？”

    小姐姐一把搂过我的脖子，昂着头对那个人说：“对！这是我妹妹！你不是说没有家长不给剪吗？我就来了。一起剪呗！”小姐姐说话特别冲，能感觉出有点吊儿郎当，有点酷，但是更多的是那种仗义的感觉。

    “行。。。但是现在人多，你们得多等一会儿。”理发店的负责人说道。

    “行，等会儿就等会儿。不着急。”说完小姐姐拉着我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听到能剪头了，我心情顿时就好多了，赶紧擦干脸上的泪花儿不停的谢着小姐姐。

    小姐姐和我开始聊起了天，她说她19岁，她也是北京的，但是她爸爸在南方做批发生意。她和她妈在北京。她说等她剪完了头发就要去日本留学了。

    “日本？就是那个侵略中国，全是日本鬼子的国家吗？”我惊讶的问道。因为我是农村的，那是我第一次听说“留学”这个词。还是去日本鬼子的国家。

    小姐姐点了点头，“对！是交流学习！”

    “那您可要注意安全，那边都是坏人。”我紧张的嘱咐着她。

    “哈哈哈哈，好！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小姐姐咯咯的笑着，可能也是在嘲笑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你要剪什么头？”她突然看了看我盘在头顶的头发问道。

    “我想剪那种短短的，像女兵一样帅气的头发。”我兴奋的跟她描述着。

    “哦哦哦，你这头发看样子挺长的吧，剪掉真可惜，你一会儿记得把剪下来的辫子拿回家。那头发能卖钱呢。”小姐姐提醒着我。

    我点了点头问道：“姐姐，您也要剪短发吗？”“不，我要剪山口百惠的发型。”小姐姐说道。

    “山口百惠？”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当时都不知道那是个日本女明星的名字。我们俩看着墙上贴的各种发型展示的报纸，不断嘻嘻哈哈的交流着。

    “行了，到你们了。谁先来剪？”负责人走过来，指了指一个角落里的空位子，旁边的师傅已经收拾妥当，等我们过去呢。

    “你去，你剪完还得坐长途车呢！”小姐姐推了我一下，我赶紧站起来鞠躬感谢她。

    这是我第一次坐在理发厅的椅子上，这个椅子高高的软软的，还有个皮质的靠背。我坐在上面，师傅给我脖子上围了一块白色布单，然后就伸手给我解开我的头发。我头发是头顶编了一个马尾辫盘在头上的，等解下来一看，剪头的师傅竟然叹了口气。

    “你这头发多好啊？！烫过吗？还是自来卷？”理发的师傅问。

    “自来卷。”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真好！这头发，烫都烫不出来这么均匀的大花卷。你这个头发留很多年了吧？！黄是有点黄，但是一点分叉也没有，摸着也好。剪掉太可惜了。你想好了吗？”师傅又跟我确认一下。

    我点了点头。“嗯。想好了。”

    “好吧！”剪头的师傅应了一声，操起剪刀把我的小辫在脖子的位置上剪断了，然后给我洗了一下头，开始按照我要的样子咔咔的就下剪刀剪了起来。后面还用了男生剃头发用的推子把脖子上面的头发推得短短的。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样子，我心中飒爽英姿的短发女将军的样子就出来了。我开心的不行不行的了。哎呀我去！太帅了！虽然头顶长一点的头发弯弯的，就像烫出来的。但是脖子上边刮的特别短，我感觉我脖子上就像架了一台电风扇，呼呼的凉风。太爽了！

    师傅打了一些石膏粉在我的脖子上，然后解开了我的围在脖子上的布单。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激动不已。

    我终于如愿了，变成了我心中一直想要的样子！

    我连连感谢剪头的老师傅，老师傅笑着说，我剪完头发都大变样，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我把剪下来的头发用头绳捆好，装进了书包里。我左右找了找，看到了刚才带我进店的小姐姐正坐在旁边一个椅子上理着头发。我好奇的凑过去，在一旁看着。我很想知道这个山口百惠的发型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个理发店是当时北京最大的理发店，还是个国营店。据说是上海几个理发店一起搬到了北京。人气特别旺，给女士烫发是这里的招牌。那时候也是用药水涂抹在头发上，然后用铁片子夹在头发上进行烫制。因为生意红火，这里的价格也特别贵。所以都是一些收入很高，或者家里有钱的人才会来。就连我剪这个简单头发也要了10块钱。

    这个理发店分两层，一层是给男士理发的，一层是给女士理发的。整个大厅，大家一排一排都坐的可满了。

    就在我仔细盯着正在剪山口百惠发型的小姐姐的时候，我竟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这。。。这。。。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天啊！这不是淇淇吗？！就是黄磊哥哥的那个未婚妻。她竟然也来这里烫头发了。

    我深吸一口凉气，真是冤家路窄！

    她在烫头发，头上缠了很多卷发棒，正在等待烫发药水生效中。所以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报纸，可能是剪头发的人太多，似乎都没有发现我。

    我看到她之后就故意躲闪到了旁边的师傅身后，生怕她一抬眼看见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既不喜欢她却又有点害怕她。正当我想跟小姐姐告别，赶紧结账走人之时。一个特大的秘密却被我无意中发现了。。。

    一个高高的个子，特别挺拔精神的小伙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好几个大袋子，看样子是刚刚采购完买的东西，怀里还抱着一个纸包，只见他径直的走到了淇淇的身边，给淇淇看了一眼纸包里的东西，然后就从纸包里掏出来一个像话梅一样的东西，塞进了淇淇的嘴里。淇淇嘴里的含着这个零食，咯咯的笑个不停，小伙子背靠在淇淇身边的镜子旁，俩人热火朝天的就聊了起来。

    哎呀！那个小伙子还捏了淇淇的脸一下。我天。。。虽然我还是个小学生，但是我也能凭感觉，感觉到他俩不寻常的亲密关系了！他们俩。。。好像在谈恋爱。。。

    不对啊！淇淇不是我黄磊哥哥的未婚妻吗？！那这个男的是谁？

    难道是六指大先生之前说的那个军队大院的孩子？那个叫什么？叫凯凯的？

    我天！这个淇淇在背着我黄磊哥哥和别的男人约会！

    我当时怒发冲冠，真想过去骂她一顿。但是。。。我不敢。。。。。。

    “姐姐，我先回家了，我家太远了，还得坐长途车。今天谢谢您帮助我，我一会儿把钱交了就走了。再见哈。”我悄悄的小声和小姐姐告别。心里有些遗憾，因为我看不见山口百惠的发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猫着腰走到了收款台，交了十块钱。然后悄咪咪的往大门走去。

    “小同学！小同学！你等等！”那个理发店的负责人对着我扯着大嗓门儿喊道。他这一喊不要紧，屋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

    “我天！有病吧！这么大声音！”我心想，我当时尴尬极了。慢慢的直起了腰，站在原地，接受着他们的瞩目。

    “你书包！书包没拿！”那个负责人拎着我的书包，众目睽睽之下，来到我身边，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憋着不敢喘出来。。。

    我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淇淇和那个男人，别看只是用余光，我都能感觉到淇淇肯定是认出了我。。。。。。

    我牙一咬，脚一跺！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我又按照之前的路线，倒了两辆公交车回到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我蹦蹦跳跳的开心极了，我感觉我的头好轻松，特别舒服。我感觉我自己我特别帅，特别好看。

    刚一进家门，我就满处找我妈，但是我妈没在家。几个做工的阿姨看见我把头发剪了都挺意外的，还让我赶快去找我妈。因为我妈发现我不见了，正在满处着急的找我呢。

    我心想坏了，我之前说我去奶奶家，就是怕她着急，想让她放心。不知道她怎么回事，还是发现我不见了，就着急忙慌的出去找我了。

    我把书包放到了家里，也想赶紧跑出去找我妈。

    “哎呦！”就在我低头跑出大门的时候，和回来的我妈正撞到了一起。我揉着脑袋，我妈捂着肚子。

    “谁家孩子，怎么不看路啊！”我妈愣是没认出我来，满脸焦急的还批评了一句。然后就看见我妈，急匆匆的跑到院子里的，把墙角的自行车推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出去找我。

    “妈！”我喊了她一声。

    她突然站住了，往我家屋子里张望了一下。

    “妈！我在这呢！”我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我妈的眼前，对着我妈就使劲晃悠着我的大脑袋。

    “妈！妈！妈！您快看！”我骄傲的用手搓了一下我头顶的短发，摆出一副装酷的姿势，挑逗着我妈。

    我妈愣住了，直勾勾的盯着我。就在她的眼神里，我慢慢发现她此刻似乎认出了我，也认出了我刚剪好的头发。

    “啊～～～～～～～～～”只见我妈突然两只手捂着腮帮子，狂叫了一声。

    这一声，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从我妈惊恐的表情来看。。。我这次事儿可能搞大了。。。。。。



 第263章 新来的邻居

    我妈看见我剪完头发的样子，立刻就崩溃了！捂着脸大声喊了一声：“啊～～～～～～～～～～～～”怎么这么多破折号？我可不是为了凑字，就是这么长的一个啊～

    “啊！你头发呢？！啊！你头发呢！”我妈脸色大变，满脸惊恐的在原地蹦哒着，用手薅着我头顶那几根弯弯曲曲不长的头发，大喊大叫着。

    “妈，你别着急，头发在呢！”我一看我妈竟然反应这么大，我有点害怕了。赶紧扭头跑回屋，从书包里拿出了我刚才在理发店里剪掉的头发。

    “妈！妈！在这儿呢。”我赶紧把手里的头发塞到我妈的手里了。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哆哆嗦嗦的拿着我的头发，竟然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不停的骂着我。

    “你这死孩子！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背着我把头发剪掉了！你个坑人的玩意儿。。。呜呜呜呜呜。。。我给你留了那么多年的头发啊。。。。呜呜呜呜。。。从小我都舍不得给你剪啊。。。呜呜呜。。。你这死兔崽子，被我惯坏了。。。你真欠抽啊！呜呜呜呜。。。我的头发啊！”我妈老泪纵横的拿着我的短发坐在地上哭。

    “你的头发？那不是我的嘛！”我心里这样想，但是我可不敢说出口。看着我妈泪流满面，嚎啕大哭的样子，我就开始内疚了。我想到我妈会有反应，但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大。我只是剪了头发，我又没死。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呢。

    我从小心眼软，眼窝子也浅。我看见我妈哭成这样，我也掉了眼泪，我赶紧抚摸着我妈的后背说道：“妈，您别着急！它还能长出来呢！等下次长出来我就不剪了。我以后都不剪了。。。您别哭了。。。”

    就在我们娘俩抱头痛哭的时候，我家大门响了。黑翠姑姑抱着黑胖来到了我家。

    “二嫂。。。二嫂。。。您这是干嘛呢。。。”黑翠姑姑一脸惊恐的问道，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什么事儿呢。

    我妈看到黑翠姑姑进来了，可能是怕丢人，赶紧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怂孩子，背着我头发剪了。。。”

    “啊？！这是大宝儿吗？怎么。。。”黑翠姑姑看着也瞪大了眼睛。“嗨，这短头发也行，还利落呢。。。您这是因为这个？”黑翠姑姑都不敢相信，我妈因为我剪个短发就坐地下哭。我也不相信，可是她就是真真的这么干了。。。我到现在都疑惑不解，但是现在想来，那可能也是我妈更年期的萌芽状态吧。动不动就激动。。。

    “你怎么来了？”我妈突然问起了黑翠姑姑。只见黑翠姑姑怀里抱着黑胖，身上还背了个包。“二嫂，我求您点事儿行吗？我想带黑胖去县里的医院看看，孩子这几天病得更厉害了，又拉又吐的。咱们镇子上的医院开的药吃了也不管用。我刚才让村长帮我找了一辆车，您能抽空跟我去一趟吗？我们家黄桂山腿脚也不方便，还得在家照顾我爸。。。我这想麻烦您。。。”

    黑翠姑姑的话还没说完。我妈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哎呀！说什么废话！快走！给孩子看病要紧！快走！我跟你去。”我妈转身把手里的头发就塞到了我的怀里，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把黑翠姑姑身上的包接了过来，拉着她去上了老罗家二大爷找来的汽车，去县里的医院看病了。

    黑胖又拉又吐？不会是。。。因为我前些时候喂的那个西红柿和黄瓜吧。。。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难过。我天，我好像闯祸了。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小孩不能吃那些个东西啊。。。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家门口，一时不知所措。

    “小伙子，这是你家吗？你家大人在吗？”一个有着很浓烈东北口音的的男人撸胳膊挽袖子走到我们门前，突然上前问我。

    我左右看了看，什么？小伙子？哪里来的小伙子？他不会把我认成小伙子了吧。我低头看了看我今天穿的衣服是有点素净，但是也不能一看就把我看成小伙子吧。

    我摸了摸脑顶上的短发，没好气儿的说：“嘶。。。我是女孩！”

    “哦哦哦，看我这眼神儿没认出来。你爸妈在家吗？”

    “您哪位啊？干嘛老问我爸妈啊！我爸去干活了，我妈。。。出去忙了。”说到这里，我突然警惕了起来，继续说道：“但是，我家里还有好几个阿姨在家里干活呢！”

    “哦哦哦。我是新搬来的。”他回身指了指身后不远的的房子，“我家住那里。我正在整理院子，我想借你们家的铁锨用一下，成吗？”

    我站起来歪头一看，这不是我猴子哥和小妹的房子吗？自打他们把房子卖了搬走之后，那个房子被老张家买了下来，一直空置到现在。

    “您买的那个房子吗？”我问道。

    “不，我租的。”男人干净利落，看起来挺憨厚的，不像是坏人。

    “行，您等着，我给您拿去。”我转身回了院子里，把家里的铁锨拿给了他。“您先用吧，等用完还回来就行。”

    “谢谢！谢谢姑娘！我用完就给你拿回来。”男人谢过我之后，就拿着铁锨走了。

    我妈跟着黑翠姑姑去县里给黑胖看病了，我爸干活还没回来，小宝儿不知道又去哪里疯跑了。我一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决定帮我家里做顿饭。这个，我妈回来应该也能心有宽慰吧。毕竟我干了活，也能让她少生点气儿吧。

    我舀了两碗面放在面盆里，开始和面。和着和着，面粘了，水多了。我又加了点面，和着和着，面干了，我又加了点水。老半天满满当当的一盆面才算和好。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我没洗手。。。。。。

    我敲碎了两个鸡蛋，切了两个西红柿。做了个番茄炒蛋。还拍了一根黄瓜，用盐和香油腌了一下。

    我费劲吧啦的烙了两个饼，虽然没层，但是看起来挺圆的，我还是很满意的。但是看着剩下这大半盆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先放一边吧。

    厢房的阿姨们到了下班的时间，收拾妥当后，也都跟我打完招呼回家了。

    家里就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把饭菜都摆到了桌子上，等着我爸我妈还有小宝儿回来吃饭了。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小狗突然跑到了我家的院子里，汪汪的叫了几声。我走出去，这只狗一点都不怕我，看着我一直摇着尾巴，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我怎么不认识你啊？！你是谁家的啊？”我自言自语的问着它。它头一低就钻进了我的怀里，好像跟我很熟悉的样子。

    我刚抱着小狗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突然大门外有人喊着：“悠悠～悠悠～”我怀里的小奶狗突然向着外面汪汪了几声，我赶紧抱着它出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看着年纪和我差不多，正寻着狗叫声翘首往我家张望。“悠悠～”她看我出来，就向着我怀里的小狗喊了一声。小狗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我看着她没有放手。

    “哥哥，这个狗是我的。”小女孩对着我说。我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左右看了看。

    “嘶。。。我是姐姐。”我纠正，然后松开了胳膊，小狗就从我怀里跳到了地上，欢欢喜喜的摇着尾巴跑向了小女孩。

    看样子小狗是她的。但是这个小女孩看着有点眼生。

    “你是谁？你也是新搬来的？”我问道。

    小女孩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了，这个村里有多少个你这么大的小女孩，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你是不是外地来的，我还能不知道嘛！”我自豪的说道。

    “你。。。。。。”小女孩刚想跟我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从后面的胡同里窜出来一个人，这应该是个女人，头发长长的，这个人穿着一身虽然掉色，但是很干净的衣服。蹦蹦跳跳的，不断的有节奏的摆动着自己的头。看样子。。。似乎不太正常。。。

    这个女人从后面一下子就把刚才和我聊天的小女孩给抱住了，然后连拉带扯的把她往家拽。就那么生拽，一声不吭的生拽。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自己走！”女孩不断的在那个女人的怀里挣扎着。

    我想上前问问。又觉得多管闲事。不管的话又怕女孩出危险。。。我斗争了一下就追了过去。

    “您干嘛？！您干嘛？！您干嘛抱她！您把她放下来！”我跟那个女人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不断的督促她放开女孩。但是显然她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再这样，我可报警了！你欺负小孩，警察会抓你的！”我恐吓着她。听完我的话，女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死拉硬拽的把女孩往胡同里拖。

    女人没反应，但是小女孩有反应，我刚说完我要报警，就听见小女孩使劲喊着：“我没事儿，我没事儿，别报警，别报警！”看样子，他们俩是认识的，也许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女人是小女孩的妈妈？不得而知。

    我听小女孩说没事儿，就放心的回家了。我爸和小宝儿也回来了。看见我剪了头发，哥俩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没动地方。还是我爸了解我妈，先开了口：“你这把头发剪成这样，你妈同意了吗？”

    我说：“我告诉我妈了，剪都剪了，不同意能怎么办。。。”

    “你胆子可真大！我天，我感觉你妈今天得揍上你。。。回头吃完饭我去你地出溜儿叔叔家躲一躲，省的引火上身。你们娘俩先打着。。。”我爸点了一根烟，嘬了两口，看着饭桌子上的饭菜问我：“这饭你做的？！”

    “嗯。”我点了点头。

    “我还说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你是知道你妈晚上回来得揍你吧？你这赶紧干点活弥补一下？”我爸叉着腰笑着问我。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剪了个头。再说这头发在我脑袋上长的，就应该我说了算。”我气哼哼的说道。

    “好！你等你妈回来，你就把这话再跟你妈说一遍。”我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道。

    “我妈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不及了！”小宝儿摩拳擦掌的说着，一副贱骚骚的样子。

    “切～”我白了他们一眼。爷俩开始上桌子吃饭了。小宝儿一直说我做的饭难吃，被我爸爸一顿骂：“爱吃吃，不爱吃混蛋。你姐姐这能想着给家里做饭就是懂事儿了。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有我爸这几句话，我心里舒服了很多。

    “有人吗？”家里大门进来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铁锨还有一个袋子。

    “爸，这个是咱们家刚搬来的邻居。”我指了指他说道。我爸听我这么一说，赶紧把筷子放下了，迎了出去。那个叔叔是来还铁锨的，顺便还给我们家送了好多东北的特产。跟我爸说他叫爽子，是东北的，和老乡在我们镇子上租了一块地，种玉米。刚租下老张家的房子，以后跟我们就是街坊了。

    我爸也跟他寒暄了两句，叫他以后没事儿的时候来家里做客。还让我以后叫他爽子叔。爽子叔还摸了摸我的头说：“我老儿子跟你差不多大，有时间你俩一起玩。”我愣了一下，明明我是女孩，怎么会跟你老儿子玩，这话应该跟小宝儿说才对，这肯定又把我当男孩了。想到这里，我略有不爽。这个头发看来真的给我带来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影响。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两个人把我认成男生了。

    我爸和这个爽子叔叔聊的挺好，我爸把他让进了屋里，又给他点了一根烟。俩人就开心的聊了起来，可是没多大功夫，我家又跑进来一个小女孩，我一看就是下午被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拉走的那个女孩。

    女孩气喘吁吁的跑到我家，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着爽子叔叔喊：“爸。。。快。。。快救我妈。。。快。。。她。。。她。。。她拿。。刀。。。要砍死。。。砍死我妈。。。”

    “什么？！”爽子叔立刻紧张的站了起来。来不及和我爸打招呼就冲出了门外。

    我滴个天。。。这是要出人命案了吗？我的那颗八卦的小心脏又开始躁动了。。。。。。



 第264章 疯女人

    爽子叔从我家跑了出去，我爸紧跟着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我和小宝儿也追了过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使劲往前凑。

    我们一路来到了新邻居家，虽然天还没黑，但是他家却是灯火通明，院子里收拾的挺干净，但是却摆着一些桌椅板凳和木箱子，一看就是刚搬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完毕。

    “哎呀呀呀！我砍死你！让你占我的地方！让你抢我的孩子！让你睡我的男人！哎呀呀呀！砍死你！”一阵急促的女人惊悚嘶吼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我爸和那个爽子叔叔刚到他家的房沿儿下，突然他家窗子上一个身体破窗而出。

    “哎呀！”一声惨叫，一个女人撞破摇曳的木头窗子，直接从窗台上摔到了地上。女人呻吟了两声，在地上挣扎着。

    “啊～～～”这个时候坏掉的窗子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手拿菜刀，不断的冲着掉到地下的女人咒骂咆哮。这个女人我见过，就是刚才不久前，把找小狗的那个小女孩拽回家的。

    “我砍死你～～～～”疯女人拿着菜刀激动的挥舞着。

    “小姨！小姨！你别。。。你别。。。”那个小女孩站在我旁边，双手合十的急切恳求着疯女人。但是那个女人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就从窗台上面拿着刀跳了下来，眼看着她毫不留情的就挥刀砍向摔在地上的女人。

    “哎呀！住手！”爽子叔大喊一声，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拿着刀的疯女人。疯女人拿着刀在半空中不断的挥舞，我爸一看事有紧急，来不及多问，就一下子按住了女人拿刀的手，这才和爽子叔合力把女人控制住，把她手里的刀夺了过来。

    疯女人不断的在挣扎，这个时候就看爽子叔把她抱起来，狠狠的摔到了旁边的地上。照着她的屁股就狠狠的踢了两脚：“你个混帐东西！作死！”

    此时我身边的小女孩，立刻扑到了刚才摔倒在地下的女人身边：“妈，妈，你没事吧。”女孩着急的问道。那女孩拉了一把她妈，她妈便扶着胳膊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妈妈梳着一个马尾辫，看着很清秀的样子，抱着胳膊，面部表情有点扭曲。看样子刚才从窗子上摔下来，摔得够呛。

    “别打她了，别打她了！”小女孩妈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去拉爽子叔。“别打她了，她是疯子，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没事儿，我没事儿。。。”小女孩的妈妈哀求着爽子叔。

    爽子叔停止了踢女疯子的脚，转过身查看了一下小女孩的妈妈。然后拉起地上的疯女人给她关到了厢房里，锁上了门。

    “叫你见笑了！来，屋子坐。”爽子叔请我爸去屋里待会儿，我爸犹豫了一下，怕是不进去的话，不给人家留面子。于是就笑着点头说：“没事儿没事儿。等您收拾好了我再来。你这搬家，我别和您添乱了。”我爸说完扭头就看了旁边的女人。

    “这是。。。”我爸指着受伤的女人问道。

    “这是我家孩子妈，这是我老儿子！”爽子叔指了指女人又指了指小女孩。

    “啊？老儿子？她明明是女孩啊！”我本来在大门旁边和小宝儿扒着大门框看热闹呢，听到他管小女孩叫老儿子，我觉得特别奇怪，就在一旁忍不住搭了茬。

    “啊！我们那边都这么叫。”爽子叔憨厚的笑了笑。

    “你们家重男轻女吗？”我问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话出口，我就后悔了。坏了，这次嘴巴比脑子反应快了点。下次得注意，我自己暗暗的批评着自己。

    “不是！才不是！我爸爱我着呢！”小女孩听我这么说，生气了回怼着我。

    “嗯嗯嗯。。。能看得出。”我赶紧找补。

    一直缩头缩脑站在我旁边的小宝儿突然开了口：“就是！就是！就你能耐！你还说人家爸爸重男轻女呢！你不重男轻女，你干嘛把自己的脑袋剪成男孩的样子，快跟我一样长了！”

    “放屁！”我白了他一眼。

    “我叫佳佳。你叫什么？”佳佳问小宝儿。

    “我叫小宝儿！这是我姐姐，她叫大宝儿！”小宝儿略有羞涩的介绍着自己，顺便指了指我。我又白了他一眼。

    “那个疯女人为什么打你妈啊？”我好奇心爆棚，忍不住问道。

    “那是我小姨。。。”女孩只说了半句，就不说话了。爽子叔叔接了过来：“她小姨疯了，精神不好，经常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疯打她姐姐。”

    佳佳的妈妈也走了过来：“我没事儿，我刚才看那个窗户坏了，房子很长时间没住人了，都快掉下来了。我就想敲敲上面的钉子，没找到锤子，就找了把刀当锤子用。没想到刺激到她了，就发了疯。把刀夺过来非要砍死我。。。”佳佳妈妈叹口气，摇了摇头。

    “哎呀！我们为了她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还这么多委屈，现在还背井离乡的。。。真是的。。。”爽子叔不爽的说道。

    “唉。。。给她找个好点的医院看看。北京好医院多，回头去打听打听，带她去看看。”我爸出着主意。

    佳佳妈摇了摇头：“她这个是天生的。。。看不好的。。。”

    我爸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拉着我们回了家。到了家，我爸就把门关上，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你们两个以后不许去那边玩！整个疯婆子回头哪天犯病砍死你们！”我爸说完还气哼哼的骂道：“这缺德的老张家，怎么把房子租给这种人，这下好了，附近的住的人都不安生了！”

    我妈没过多久就和黑翠姑姑抱着黑胖从县里回来了，因为有些晕车，一进门脸色很差。晕晕乎乎的话都没说两句就洗洗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我就早早起床了，熬了粥，煮了鸡蛋，还热了馒头。我把早饭都端到了桌子上。等我妈起来，一看见一桌子饭先是一脸的惊讶，然后看了看我，脸蛋子一耷拉竟然没有搭理我。把小宝儿和我爸都叫起来吃饭了。

    饭桌子上，我妈一言不发。我给我妈包了一个鸡蛋，小心翼翼的放在我妈面前：“妈，您别生气了。。。我以后头发长了就不剪了。。。我以后都梳小辫。。。”我讨好着我妈。

    我妈瞪了我一眼，继续低着头吃饭，还是不搭理我。

    “行了！别没完没了的了。孩子不就是剪个头发嘛！那非得梳那个辫子啊！我看着小短头发也挺好。回头愿意留再留呗。”我爸突然开了口，责怪我妈跟我没完没了的生气。

    我妈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啪一下，就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一句话没说，去厢房收拾昨天做好的玩具熊了。

    我第一次见我妈这么生气，我搞不懂她生气的点到底在哪儿。我就是把头发剪掉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不能原谅的错误。虽然我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是我还是很内疚，不应该惹我妈生气。早知道这样，我可能就不剪了。

    我到了学校，同学们看见我的短发，都夸我比梳小辫好看，即便这样，我也开心不起来。我这一天的学也没上好，心里惦记着怎么哄哄我妈。

    放学之后，我背着书包刚走到我家大门口就听见我们家院子里嘻嘻哈哈的笑声。我家来客人了？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了大门。一眼望去，原来是佳佳在我家和小宝儿在院子里玩呢。我妈则在一旁装着玩具箱子。

    我叫了我妈一声，我妈没搭理我。我低头向屋子里走去，就看见佳佳怀里抱着一个玩具熊，显然是我妈刚送给她的。我突然想起我爸昨天跟我和小宝儿说的话，我妈八成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儿。我赶紧把书包放在屋子里，就跑出来找我妈。我妈一直低头干活，故意不搭理我。我站着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说出来让佳佳听见了会生气，会伤害她。又怕我妈不知道她有个会杀人的疯子小姨，会过来抢她，她来我家玩是很危险的事儿。

    这时候做工的几个阿姨到回家的时间了，都收拾好今天的货跟我妈打完招呼回家了。于是我妈就进了厢房去收拾，我看我妈刚进屋，就赶紧追了进去，把厢房的门一关。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开口说道。我妈瞪了我一眼，不搭理我，自顾自的把做好的玩具往箱子里装。我也赶紧蹲下来，小声的问我妈说：“妈，佳佳是新搬来的，就是租的之前猴子哥他们家那个房子。佳佳有个发疯的小姨，昨天拿刀差点把佳佳妈砍死。她还会在街上抢佳佳。所以。。。”我话说一半，我妈就站起来了，抬着箱子继续码放起来。

    “所以我爸说不让我们俩去那边玩，最好也不要让佳佳来我家玩，我怕她小姨会发疯，会杀人。。。”我说完了，我妈一直忙乎着手里的活儿，就好像一句没听见的样子。

    我看我妈一直不搭理我，也觉得没意思，就出了门，来到了院子里。

    “大宝儿！你能给佳佳的小熊找几件衣服吗？”小宝儿突然跑过来问我。我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心想，瞧你那个贱兮兮的样子。我刚走几步，佳佳又叫住了我：“姐姐，小宝儿说你有很多小熊的衣服，能再给我两件吗？”

    “这声姐姐叫的好。不像有小孩儿没大没小的！”我阴阳怪气的说道。“你等等，我回屋给你拿两身。”我收藏了很多小熊的衣服，除此之外，平时阿姨们给小熊做固定款式的衣服会剩余很多布头。我和我妈也会在闲暇时间给小熊做新衣服。

    我把小熊衣服拿到了院子里，佳佳挑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手上的小熊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她想把小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成连衣裙，因为手有些笨拙，对这个玩具也不熟悉，不知道衣服扣子在那里，我就伸手帮她解开。她拿着小熊，我抻着衣服。就在我们俩聚精会神的摆弄小熊的时候，突然间被什么狠狠的推了一把，我感觉瞬间我就飞了出去。

    是的，飞了出去。

    我飞在半空中的时候，还看见了小宝儿吃惊的看着我，然后我重重的打摔在了我们家门前的台阶上，当时眼睛一黑，就断片了。。。

    等我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我妈正拿着一把铁锹和什么人对峙着。小宝儿一直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脸蛋，我咬牙坐了起来。脑袋被磕的嗡嗡响，我用手一摸，好家伙，鸡蛋那么大一个包。

    等我仔细一看，和我妈对峙的竟然是佳佳那个疯小姨。我妈拿着铁锹就上前拍她，一边拍一边骂：“你个疯子！你敢打我闺女！看我不打死你！”

    “大妈，大妈！您别打她！她是疯子，她不是故意的！”佳佳一直抱着我妈的腰，阻止我妈打她小姨。

    我妈回头看我坐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就是在我妈转头看我的一瞬间，疯女人一把拉过佳佳，把她生生的给拖了出去。

    我妈看她们跑了，赶紧放下铁锹，来到我身边：“大宝儿，大宝儿你怎么样？你脑袋疼不疼，你还认不认识我？”我妈用手在我眼前一直晃悠，我心想，我是磕着脑袋了，又不是瞎了。

    我摇了摇头，脑袋懵懵的，难受的不想说话。我妈赶紧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剥开皮。用鸡蛋在我头上撞起的大包上滚来滚去。

    “哪里的疯女人！真他妈的脑子不正常！跑人家里来打孩子！什么玩意啊！这种人就得让精神病医院给她拉走！把她关起来！”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小宝儿看我妈这么说，赶紧把昨天发生的事儿跟我妈又有模有样的说了一遍。当时给我妈气的：“你兔崽子既然知道她小姨是个疯婆子，你为什么还把她拉家里来玩！你看你姐姐给她打的！这脑袋磕坏了怎么办？！磕傻了怎么办？”我妈不停的责骂着小宝儿。

    “我是看她刚搬，没人和她玩很可怜。。。”小宝儿解释着。但是我妈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直接站起身来，撸起了袖子。

    “不行！我得去找她们家人！把我闺女磕成这样，这事儿没完！”我妈说完就出门而去。

    我和小宝儿相互望了一眼：“坏了。。。。。。”



 第265章 羊角疯

    佳佳的疯子小姨跑到我们家，以为我和佳佳在抢小熊，就用尽全力把我撞出去很远。我脑袋摔到了台阶上，磕了个大包。我妈特别生气，撸着袖子就去爽子叔家兴师问罪去了。我怕我妈太冲动跟人家打架，就捂着被磕肿了的脑袋跟了过去，小宝儿也紧随其后。

    果然，老远就看见我妈一脚就踹开了爽子叔叔家的大门。那副彪悍的农村妇女打架的标准架势立刻就摆了出来。

    “神经病！你给我出来！”我妈叉着腰指着院子喊道。

    “哎呀！怎么了？啥事儿啊？”佳佳妈妈跑完了出来，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妈。“那个神经病，那个疯女人是不是你们家的？！”我妈气急败坏的说。

    “呃～她。。。怎么了？又跑出去了吗？”佳佳妈问道。

    “你们家有疯子为什么不好好关起来啊？！让她在外面瞎跑！啊～她跑到我们家，把我闺女推了一个跟头。。。”我妈扭头看见我，一把就把我拉了过去。“你看看，你看看把我闺女这脑袋给磕的！这起的包比鸡蛋都大了！”我妈指着我的脑袋质问着佳佳妈。

    “哎呀。这是她弄的呀？！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啊！”佳佳妈妈摸着我的脑袋道着歉。

    “对不起就得了？！这要是把我闺女磕坏了算谁的？！你们家人有病就去医院看！让她在外面惹是生非！我跟你说，你们要是这样不管她，我就去派出所报警抓她！”我妈叉着腰，怒气冲冲的叫喊着。

    “哎呀！她是个疯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是趁着我做饭没看住她，她就跑了出去了。”佳佳妈妈跟我解释着。

    “你这是什么话？！她是疯子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行！我不跟她一般见识，你疯吗？你不疯吧？！好，那我就跟你一般见识！你看我闺女这脑袋怎么办？！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我妈上前一步，指着佳佳妈妈的脑门儿，生气的说道。

    “你这是干嘛啊！有话好好说。。。”就在我妈和佳佳妈妈针锋相对的时候，突然屋子里传出一阵异响。抬头望去，就见那个疯女人拿着板凳从屋里跑出来了出来，朝着我妈就冲了过来。

    “滚！你给我滚回去！你敢出来我就打死你！”佳佳妈妈突然冲着疯女人嘶吼，全身颤抖着，声音刺耳。

    疯女人听到佳佳妈妈的命令，果然站住了脚。佳佳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使劲抱着疯女人，往屋子里拉她。

    “好啊！你看见没有！这种人你不把她关起来，你就是犯罪！你等着，你等着！我去找讲理的地方。”我妈气得直哆嗦，扭头就拉着我和小宝儿往外面走。

    “咣当”一声。身后不知道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到了地上，震得我们脚下的土地都震动了一下。我们仨同时一扭头：“我滴妈呀！”我妈叫出了声。

    只看见佳佳妈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样，身体猛地向前倾倒，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她的四肢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一般。同时，她的口中不断吐出白沫，眼神也变得迷离而无神。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我们几个人都惊呆了。

    “我滴个天！”我妈惊讶的喊了一句，就立刻松开我的手，赶紧跑到佳佳妈妈的跟前儿去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这是真的还是装的啊？！”我妈用手不断的拍着佳佳妈妈的脸。

    只见佳佳妈妈脸色苍白，双眼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眼白，身体开始抽搐起来。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手在不断颤抖，仿佛在拼命挣扎。嘴角也开始流出白沫，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整个人无法自主地颤动着。

    佳佳看到她妈倒在地上，也赶紧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蹲在他妈的身边哭喊着：“妈妈，妈妈。”

    “她这是。。。抽羊角风吗？”我妈焦急的拍着大腿，慌乱的四处寻找，在她家院子里拽出了一根竹竿，赶紧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使劲捏着她的下巴，用力敲开她的嘴巴，想要把竹竿横着塞到嘴巴里。

    “您在干嘛啊？”我着急的拽了我妈一下。我怕我妈会伤害她。我妈瞪了我一眼，朝我喊着：“别废话，快，出去找人！”

    我激灵一下想起来，对！我赶紧跑了出去，我先回家看了一眼我爸，我爸还没回来。我想了想，这是老张家把买的房子租给佳佳家的，于是我立刻去老张家找了老张媳妇，让她过去看。又怕说不清，赶忙跑到了老罗家二大爷家，把二大爷也叫了过去。

    等我和二大爷一起来到佳佳他们家的时候，佳佳妈妈似乎已经好多了。已经不抽搐了，嘴巴里的竹竿也被拿了出来，但是整个人还有一些没有缓过来。在地上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啊？！”老罗家二大爷问着佳佳妈妈。佳佳妈妈还是呆呆的，一点也反应。

    “哎呀呀！你说这可怎么好。我租你房子的时候你也没说带个疯子住啊！我就看这房子一直空着怪可惜的，我说收俩钱找个人住也能养养房子，谁知道你们家这情况啊！早知道不租给你们了。”老张媳妇抱怨道。

    “她这是和你打架给气的吗？”二大爷问我妈。

    “这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妈赶紧摊着手跟二大爷和老张媳妇解释道。

    “她这是抽羊角风！跟你没关系。”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我回头一看，是爽子叔叔，原来他从外面干活回来了。

    我妈打量了一下爽子叔，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又一五一十的给他讲了一遍。老罗家二大爷和老张媳妇肯定是向着我妈的，所以都埋怨着爽子叔没看好疯女人。爽子叔给我妈和我们都作了个揖，不断的说着抱歉。并保证以后尽量把疯女人锁家，不让她出去霍霍别人。我妈见此也就不再追究了，准备拉着我和小宝儿回家。

    “小宝儿？！你在干嘛？”这个时候我发现小宝儿和佳佳俩人正坐在她家的厢房的门槛上。佳佳哭着鼻子，小宝儿则不停的用小黑手摸着佳佳脸上的眼泪。更过分的是，他还在不断的抚摸佳佳的头发，还轻轻的念叨着：“没事儿了。。。别哭了。。。有我呢。。。”这小台词儿整得我都恍惚了，这还是我们家那个傻蛋吗？

    “小宝儿！”我又喊了一声，因为我声音过大，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停止了交谈都朝着他和佳佳望去。。。

    我去。。。小宝儿竟然脸红了！虽然他很黑，但是我还是能看出他脸红了，他的耳朵尖都变得异常的鲜艳。

    小宝儿低着头，赶紧穿过我们跑出了门外，那个样子甚是可笑，很像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被发现后的样子。。。。。。

    我妈拉着我回到了家，我爸下班回来了，又和我爸说了这事儿。我爸还是埋怨了我妈几句，觉得我妈太冲动。还嘱咐我们以后把门关好，不要让那个疯女人随便的闯进来。

    但是我们都没想到，第二天晚上，爽子叔带着媳妇竟然不请自来了。。。

    这晚，我们刚吃完饭，我妈去洗碗了，我呢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小宝儿又出去疯玩了。爽子叔和他媳妇拎了一兜子苹果来到了我们家，刚坐下家里就停电了。

    我妈点了一支蜡烛，给他们俩人分别倒了一碗水。大家围坐在了饭桌子上，因为停电了，我也坐到了桌子旁。

    “姑娘！头没事儿了吧？听你婶子说把你头磕了个大包。”爽子叔叔问着我。我摇了摇头：“好多了，包回去了，就是青了。。。”

    “对不住啦！婶子对不住你！”佳佳妈妈轻声的跟我道着歉。”没关系的，婶子，也不是您的错。”我安慰着她。

    “唉。。。不是我找茬儿跟你们打架。别的都好说，这疯女。。。这你们家这脑子不好的这女的，伤到我孩子了。我这俩孩子是我心头肉，特别是我这闺女，长这么大我都没动过一个手指头。这家伙，看给我闺女磕的。放你身上你也急。”我妈话里还是有几分怨气。

    “对对对！大嫂说的对！这要是我老儿子受伤了，我肯定也着急。”爽子叔叔应和着。

    “不是大嫂，爽子叔叔。”我笑着说：“是二嫂，人家都叫我爸二哥，叫我妈二嫂。”我正儿八经的跟他们说着。

    “是是是。二哥，二嫂。”爽子叔笑着点着头。

    “二嫂，我们俩来看看孩子脑袋还没好，您也消消气，我们俩这也是没有办法。这一个大活人，有时候是真的看不住。。。净给大家添麻烦了。”佳佳妈妈说道。

    “这个疯女人是。。。是您妹妹？”我爸问佳佳妈。

    “嗯，是。她也是个可怜人。。。能活到今天很不容易。。。您是不知道啊。。。唉。。。。。。”佳佳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从何说起啊？”我爸一脸好奇的问。

    佳佳妈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爸，然后缓缓的说道：“不怕你们笑话，这是我妹妹，我还有个弟弟。我娘家本来是一家五口，我爸我妈都是不多言不少语的老实人，可是却生了我们仨。。。。我们姐弟三个讨债鬼。我虽然有羊角风，时不时的抽一下。但是我弟弟妹妹可就麻烦大了。。。都是脑子和神经有问题。从小就不太正常，越大疯的越厉害。”

    “哎呦。。。那可真是难为老两口了。”我妈开始同情了起来：“你爸妈也得六十多岁了吧。这弄俩是够呛。。。所以，把妹妹给你带了？”我妈推断着说。

    佳佳妈妈摇了摇头，竟然落了泪。爽子叔赶紧拍了拍他后背。“别提了，老两口都没了。。。弟弟也没了。。。”

    “啊？！这。。。出什么意外了吗？”

    佳佳妈妈听到我妈这么问，突然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摆着手。

    “她弟弟妹妹的病越来越严重，闹的也越来越凶。老两口岁数大了，实在是照料不过来了。他们怕拖累我们。。。就跑到山上摘了一堆毒蘑菇。回来买了半斤肉馅，包了几盘子饺子。四口人都吃了。。。唉。。。”爽子叔说着说着也哽咽了。

    “然后呢！”我妈追问道。

    “四个人都中毒了。我爸我妈和我弟弟当场都死了。。。只有我妹，原本就吃得少，后来肚子难受又吐出来了好多，最后她中毒最轻。是自己从家里爬到街上，让街坊看到之后，给送到医院去了。”佳佳妈妈说着：“我不能把我妹妹一个人扔到东北，我于心不忍。我们来北京，只能带着她。但是她的病越来越重，经常出去瞎跑。我有时候真的是一不留神她就不见了踪影。唉。。。”佳佳妈妈叹着气说。

    “这姐姐怪不容易的。哦，对！你这姐夫也当的好。她这到底是什么病呢？能不能看好啊？！我妈继续问，佳佳妈摇了摇头。

    “你也是可怜人。。。咱们北京有好几个治疗脑子的医院，还有专门治精神病的，不行你们带她去看看，哪怕开点药呢？别让她这么跑了，回头真给你们两口子惹事儿。”我妈还在执意的劝着他们。

    “对！说到看病的事儿，我倒是想问一下，咱们家这边就没有神通广大的先生。”爽子叔叔说道。

    “不知道。。。。什么先生？”我妈一脸懵逼的问。

    “就是看事儿的先生，或者有名的出马仙儿也行。我们想让他看看我妹妹的病，还有。。。。。。”爽子叔有点犹豫。

    我爸把话接了过来：“有病的去医院。先去医院看，不管用再去找别的看。你妹这个病，一看就得吃药。你们也说她自打小就这样，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些歪的邪的。”

    “还有什么？”我妈一下子抓住了爽子叔说话的重点。

    爽子叔看了看我妈，嘬了两口烟，又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水。“还有，我想找人来帮我们看看我们租的这套宅子。我觉得这房子有点。。。有点不干净。。。。。。”

    “不干净？！”

    听闻此话，我倒吸一口凉气。。。。。。



 第266章 算计

    听爽子叔说他们租的那个房子有点不干净，吓得我一身冷汗。当时我们村子正好停电，屋里黑黑的，我妈点的那根蜡烛好似也听懂了爽子叔说的话，突然摇曳了一下。这时的气氛却有点。。。诡异。。。

    “不干净？怎么。。。怎么感觉出不干净了？”我妈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妹妹以前也是不正常，但是从来没有这么闹过。自打我们搬进这房子，晚上她哭，白天她闹，动不动的就要杀死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她了。她的变化太大了。。。所以，我还是想找人去看看。”佳佳妈妈说道。

    “您知道那房子之前没死过人吧？”爽子叔问我爸妈。

    我能看出我妈的纠结。她看了看我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我猜她八成是想告诉他亮子爸跳河自杀的事儿。。。

    我爸抽了口烟，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如果是看宅子风水，这远近闻名的就是六指大先生。就是租给你们房子的那个老张媳妇的亲生父亲。他，你们八成是请不动的。那老先生看一次风水可能顶我们半年的工资，他平时都是给那些个有钱的，做生意的看。但是我感觉，这房子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他闺女前两年买过来。”

    “哦哦。您说他们家老爷子是。。。是看风水的？”爽子叔问道：“那有没有。。。捉鬼的那种先生，或者出马仙儿呢？”

    我爸看了一眼我妈，我妈把头低下了，可能是想起自己已经去世的奶奶了。别看我妈和她奶奶感情特别深。但是在经历大运动和改革开放后，我妈特别怕别人知道她奶奶出马仙儿的身份，一直掩盖着。

    “我们这边没有出马仙。”我爸说完嘬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了出来。

    “那能看事儿的师傅一个都没有吗？”爽子叔继续追问。

    “有。。。倒是。。。有一个。。。但是。。。”我爸有点犹豫。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我猜他想说郭大仙儿。

    “我们这边有个大仙儿特别的神，这些个邪的歪的都不在话下，可是那老爷子已经八十多岁了。头两年得了脑梗，身子一直都没恢复的太利落，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我爸果然把郭老爷的信息说给了爽子叔夫妻俩。

    “那我们过去请一下看看。”爽子叔说道。他媳妇面露难色的问：“那他能同意吗？！会不会嫌我们是外地搬来的，不愿意管我们啊？”

    “郭老爷不会的。”我插了嘴：“郭老爷心特别善，是个大善人。这么多年十里八村的人有事情都是去请他的。他帮助我们，从来也不图回报。如果他身体允许，也肯定会帮你们的。”我想告诉他们，郭老爷可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孩子说的对。”我爸端起桌上的茶壶，给爽子叔和他媳妇都续上了茶水。接着又说道：“但是那个老爷子有时候不一定能请来。他只给我们这十里八村的人看，外面闻讯而来找他的人也不少，他基本都拒绝了。更何况他现在身体也不好。”

    “爽子叔不是搬到我们这里住了吗？那也算是我们十里八村的人啦？郭老爷肯定会管的。”我自信的说道。

    爽子叔点了点头，打听好郭老爷在镇子外的住处，准备明天一早就去请他。我爸又和他聊了聊，他在这边有没有什么营生。他说他包了这边30亩地，准备种东北的黏玉米。

    “黏玉米？玉米还有黏的吗？”我第一次听说。我们家这边都是一粒一粒的那种黄玉米，长那么大我也没听过玉米是黏的。

    “是的，特别黏，又黏糊又香，嘎嘎好吃！等苞米下来，叔给你摘一筐。俺们东北的老苞米可跟你们这边的不一样。保准你吃完还想吃，吃不够。”爽子叔说到他们东北的黏玉米立刻就精神抖擞了。说话间，来电了。两口子喝完杯子里的水，就告辞回家了。

    第二天，他们两口子一起去了郭老爷家请他，结果郭老爷婉拒了。。。

    又过了两天，爽子叔又来我家了，这次拿来了好多干蘑菇，说是他们家那边的特产。我爸挺惊讶：“您这么客气是有什么事儿吗？”

    “嗨，我这听别人说，你们家跟郭大仙儿交情颇深。我想请你帮我求求郭大仙儿，来俺们家房子看看。”爽子叔不好意思的说道。

    “您没去请吗？！还是。。。没请来？”我爸挺诧异，因为一般十里八村谁家有事儿，郭老爷都是鼎力相助的。这次他不肯出现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是啊！我们去请了。他不来，他说他看不了。可是我打听了，咱们附近如果他看不了了，别人就更看不了了。所以，我想麻烦兄弟，能不能帮我说和一下。”爽子叔对我爸说。

    “这个。。。不合适吧。。。”我爸有点为难。我爸想了想，这个事儿，我回头只能帮你问问。具体老爷子管不管，我们可不太清楚，或许他有自己的考虑。听我爸这么一说，爽子叔点了点头。

    “这蘑菇你拿回去，我们家人也吃不惯。别浪费了好东西。”我爸执意让他把蘑菇拿回去。但是爽子叔不肯：“咱们这么近的邻居，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呢！怎么着，怕吃我这二两蘑菇，欠我人情是怎么了？！我也不是给你吃的，我是拿给俩孩子和嫂子的。这个也不花钱，是我们自己在山上采的，这可是我们山里的山珍，你炖鸡炖肉的时候放一点，嘿，老香了！”

    爽子叔已经把话放这里了，我爸再不收下就真的感觉有一点看不起人了。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收下了。他这边收下了，回来让我妈这顿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你说你你把这蘑菇收下来，你能给人家看宅子去吗？！人家郭大仙儿都拒绝他了，你再上赶着帮他去求人家，那不是让老爷子为难嘛？！”

    我妈絮絮叨叨的数落着我爸，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我当时看出我爸一直拒绝，但是人家把东西送进门了，总不能给扔出去吧。我爸也是进退两难，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妈，您别埋怨我爸了，我爸也不想的。实在不行的话，您周末做一桌子饭，我去把郭老爷请来，你们俩在饭桌子上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心里有点谱儿。”我给他俩出着主意。

    “对对对！大宝儿说的对。不行的话，你周末去大集上买只鸡，把这点干蘑菇炖了。咱们把郭老爷请来喝酒不就得了？顺便也帮爽子问问，为啥你给他看。”

    我妈叹了口气说：“那也只能这样，拿人家东西不能白拿啊！这事儿闹的。。。我还得搭只鸡。。。”

    周末，我妈果然做了小鸡炖蘑菇，那一大锅啊！还拧了好多卷子在上面。我自告奋勇的去郭老爷家把郭老爷请了过来。这饭刚吃没两口，郭老爷就说：“这蘑菇味儿挺好啊。。。”这句话一出，把我爸爸给弄尴尬了。

    “明人不说暗话，郭大仙儿，我今天和您说说这蘑菇的来历。”我爸把酒盅往桌子上一放，就把爽子叔拎着蘑菇来求他办事，他推脱不掉，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郭老爷笑了笑：“他家的事儿，你少管。”

    “他家怎么了？他说他家不干净。。。”我爸追问道。

    “不干净？什么不干净？”郭老爷斜楞着眼睛看我爸。我爸小声的问道：“您说。。。跟亮子爸没关系吧？”

    郭老爷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算了，您不说肯定有不说的道理。我不问了，反正，能帮的我也帮他了。这改天让大宝儿妈回头看看回点什么合适，把情谊给他还回去。”我爸说道。

    “是，少打交道。”郭老爷意味深长的说。这也是这顿饭吃了半天，他第一次正面发表意见。

    突然小宝儿从大门外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您快看谁来了！”我们几个人抬头一看，爽子叔竟然拎了两瓶酒来了！

    “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郭老爷抬了一下眼皮轻轻的说道。

    “郭大仙儿。这。。。这可不是我们叫的。。。我们可没跟他说今天请您来家吃饭的事儿！”我爸有些慌张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我知道。多余的话不用讲。”郭老爷眼睛一合，滋溜儿一口就把剩下的半杯酒喝进了肚子。

    “二哥！二嫂！我可闻着味儿来了！”爽子叔人还没到，扯着嗓子喊的声音就先到了。

    “哎呀呀！这不是巧了嘛！快，快进屋喝点！”我妈赶紧从厨房迎了出来，把他送进了我们家北屋的客厅。我爸也站了起来，“哎呀！你这能掐会算的，这事儿巧的，不知道以为我提前告诉你了呢！”我爸略有尴尬，还是赶紧热情的拉了个凳子，把爽子叔让到了桌子上。

    “郭大仙儿！您老人家好啊！上次没请到您，今天可叫我逮到机会了，我得好好跟您喝几盅。”爽子叔还是依旧豪气，说话也敞亮。话音未落，就把带来的酒瓶子盖给打开了，给郭老爷斟满了酒。

    郭老爷微微一笑，礼貌客气的点了点头说道：“您好，您好。”便不再说什么了。

    他在桌子上敬了郭老爷好几圈酒，郭老爷一口没喝。就说自己年纪大了，不胜酒力。今天喝的已经够了，下次再说。

    我爸看出郭老爷的意思，就开始阻拦了起来。然后自己和爽子叔开始拼起了酒来。不大功夫，两瓶二锅头下肚，俩人都喝的有点懵圈了。

    郭老爷看他俩都喝多了，本想想起身回家。结果刚站起来，这下倒好，爽子叔“扑通”一声就给郭老爷跪下了。

    “老人家，您行行好，去我家看一眼吧。我这拖家带口，一家四口都靠我一个人种地养活。如果家里真出了什么事儿，我这日子可真就没办法过了。”看着爽子叔激动的样子，我爸也酒劲上头了，和爽子叔称兄道弟的，也想给郭老爷下跪。要不是我妈及时从厨房过来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这事儿还不一定怎么收场呢。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郭老爷长叹一口气：“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去看看，我可先说好了，我能看到哪儿看哪儿，能管到哪儿管哪儿。吃了你的蘑菇，我老汉也算对得起你了。”

    我爸和爽子叔都喝多了，走路歪歪扭扭，半天都没走出我们家门，我和我妈则是扶着郭老爷一路来到了爽子叔叔家。

    “哎呀！郭大仙儿我这等您老都等老半天了。”佳佳妈迎了出来，显然已经在家里守着半天了，看来也是早有准备。

    我感觉很不好，我感觉被算计了。。。我抬头看了看我妈，我妈面色也沉了下来。但是来都来了，郭老爷还是在他家里屋外屋的走了一圈，四下看了看。

    “郭大仙儿，我们家有没有事儿啊？您能看出来吗？”佳佳妈妈问道。

    郭老爷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不用担心。”

    “那，那就好。那您再看一眼我妹妹行吗？”佳佳妈妈打开厢房的门锁，在里面拉出了那个疯女人。女人换了一身衣服，依旧很干净，今天还把头发扎了起来。

    疯女人叉着腿站在那里，哈着腰，驮着背，身体就像定住一样，一动不动。就那么害怕的看着郭老爷。眼神飘忽不定，闪来闪去。

    “这是你妹妹？！”郭老爷绕着她走了一圈。“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见郭老爷这么说，佳佳妈妈赶紧牵起妹妹的手递给了郭老爷。郭老爷用手一摸，不由得皱起了脑门儿。

    “郭大仙儿，她怎么样？”佳佳妈妈问。

    郭老爷没回答，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用去食指和中指去按了一下那疯女人的另一只手心和手腕。说来也是奇怪，疯女人竟然没有挣扎和反抗。虽然看起来很恐惧，但是依旧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怎么样？！她身上是不是有脏东西啊？！”佳佳妈妈追问着。

    郭老爷瞪大眼睛看着佳佳妈妈，缓缓的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盯着她说：“不是脏东西，是个孩子。”

    “什么？！她身上缠了个孩子？！”佳佳妈妈惊呼道。

    “不，我说的是，她肚子里怀了孩子。”郭老爷阴着脸说道。

    。。。。。。



 第267章 未解之谜

    听闻疯女人怀孕之后，众人惊呆。正巧我爸和爽子叔俩人相互搀扶拉扯，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院子。

    “什么？！怀孕了？！怎么可能啊！”佳佳妈妈不肯相信的看着郭老爷。郭老爷笑了笑说道：“也可能我岁数大了，看错了。我不是说了嘛！我老眼昏花看不准喽！”说着就拉起我的手，示意我跟他回去。

    我赶紧扶着郭老爷往外走，郭老爷拍了拍坐在大门槛的爽子叔的肩膀：“房子我给你看了，没问题。干净的很！踏实住着。如果哪里不舒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

    “噗嗤”一声，我没忍住笑了。郭老爷捏了捏我的脸蛋说：“大胖孙女，去帮爷爷把我那辆破三轮推过来，我要回家歇着了。”

    “好嘞！”我马上就往家跑去。

    大老远我就看见郭老爷停在我们家大门口的那辆破三轮车上坐着两个人，到跟前儿一看，是小宝儿和佳佳。俩人神神秘秘，偷偷摸摸，一看就是有事儿。看见我跑过来之后，俩人一溜烟儿的就跑到我家里去了。

    看到这里，我大概其心里有数了。

    我把三轮车给郭老爷推了过去，郭老爷骑上车就嘎呦嘎呦的回家了。

    我扭头就跑回了家，小宝儿和佳佳正在院子里摆弄着玩具。俩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好的不行。我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院子的角落里，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俩。小宝儿时不时的偷瞄我一眼，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玩着。而我就这么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他。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质问我：“你干嘛老看我啊？！”

    我笑了一下：“我发现你最近都不怎么跟秋秋玩了，你这是不是叫见色忘义啊？！”

    “你才见色忘。。。什么的。。。那是秋秋最近腿疼，他爸妈每天带他去隔壁镇子捏腿，没时间跟我玩。”小宝儿跟我解释着。

    我白了他一眼，真逗，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谁不知道谁啊！

    不一会儿，我妈拽着喝多的我爸回来了。佳佳看着他俩都回来了，起身就跑回家了，小宝儿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我一个箭步冲到我家大门前，把他堵在了院子里。

    “你别走！”我挡在大门口。

    “干嘛？！”他瞪着眼睛跟我喊。

    “叛徒！汉奸！”我指着他的鼻子羞辱他。“你才是叛徒！我怎么了？！”他狡辩着。

    “郭老爷来咱们家吃饭，是不是你去佳佳他们家通风报信的？！”我气哼哼质问道。

    “什么？！”他眼神闪躲的说道。

    “你说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用手狠狠的戳了他的脑袋一下。他一下子就急了，推了我一下，捂着自己的脑袋。回身想跟我妈告状。结果一转身。我妈正站在她身后狠狠的盯着他。

    “是你跟佳佳他爸说的吧？！啊～你这多傻啊！本来人家郭老爷好好的来咱们家吃顿饭。还硬生生的给人家架在那里去看事儿。人家郭老爷本来也不愿意，你说，你让我和你爸多难做！真是不懂事儿！”我妈也数落着他。

    “我没给佳佳他爸说。。。”小宝儿犟着嘴。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没说，我以后都倒着走。”我完全不信他那套说辞。

    “那你倒着走吧！我就跟佳佳说了，我没跟他爸说。”小宝儿还在那里矫情着。

    “嘶。。。。。。真欠抽！”我一听他在那里狡辩就气不打一处来。

    疯女人怀孕的事儿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我妈嘱咐我，千万别说露出去，容易给人家找麻烦。但是我爸问：“你说。。。那疯女人怀的孩子是谁的呢？”我妈沉默了。。。

    没过几天，小宝儿突然跑回来说佳佳家搬走了。我们一阵诧异，什么？不是刚搬过来吗？房子都没收拾完，怎么又搬走了？爽子叔那三十亩地的黏玉米还种不种呢？我还没吃过东北的黏苞米呢。

    我妈也好奇的去他家看了看。果然，他家大门紧锁。于是又去问老张媳妇，老张媳妇说确实是搬走了，具体是为什么不知道。但是走的挺着急。之前他们给了一年的房租，爽子叔想退房租，但是老张媳妇也没退给他。他们即便房租也没要出来，还是晚上雇了一辆车连夜走的。老张媳妇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一脸茫然。

    人的一辈子会遇到很多未解之谜，这也算是吧。而我人生经历中最大一次未解之谜，就是在佳佳家仓促搬走没多久之后，我们家被人举报了。。。

    我们家得罪谁了？又妨碍谁了？！我到现在也没闹明白。附近的街坊和邻居都和我家相处的特别好，实在是想不出来具体是谁家。而佳佳搬走的时间来看，肯定也不是他们家。所以。。。。。。到底是谁，不得而知。

    我们镇子上的工商所接到群众举报，我妈在家私设小作坊。在无牌无照的情况下，生产了大量的玩具，并流入了市场。于是，我们家被查封了。。。

    工商的稽查人员打算把我家都封了的。因为玩具作坊在我家的厢房，很多东西摆在我家的院子里。所以，工商来的几个人拿着封条，要封我家大门。我爸不干了，跟几个大檐帽吵吵了起来。几个做工的阿姨也都赶紧躲回了家。我妈求了半天工商所的稽查人员，又找来村长和书记给说和半天，到底还是行不通。

    我放学回来的时候发现我家门口有很多人，我心中不免一惊，一看就是有什么热闹的事儿，但是我心里有预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赶紧跑到家门一看，我家大门紧闭，上贴着两张白色的长条的纸，上面写着日期，盖着红章。

    “这是什么？”我指着大门问。

    “这是封条，你们家被封了！你进不去啊，你可别动，动这个犯法。”这时候门口坐着看热闹的老黄家的奶奶对我说。

    “我妈呢？我爸呢？”我着急的问。

    “抓起来了！拉走了！”老黄家的奶奶用手做了一个被抓走动作。我听到这里当时心里一咯噔。

    “什么？抓走了？他们犯法了吗？”我问道：“为什么抓走？”

    “那肯定是犯法了！不犯法那封条怎么不贴吧别人家大门啊？！”二愣子也蹲在门口，他接了话。

    “犯什么法了？”我害怕的问。

    “不知道，肯定是被人点了。。。”老黄家奶奶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是被人点了？”我追问。

    “就是有人去举报你们家了！你妈被人开车拉走了，家里也封了。这下事儿可大了。你赶快去找你奶奶吧。你们家这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了，说不定你爸你妈还得蹲大牢呢！”我们家附近的一个老街坊对我说。

    “啊？！坐牢？！”我当时听到这话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老黄家奶奶推了那个街坊一下：“你行了！她一孩子，你别瞎说，回头给她吓着。”

    说真的，我是真的吓住了。。。我感觉我两条腿都发麻了。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大宝儿～～～”

    我抬头一看，是姑奶奶。只看着她迈着小碎步着急忙慌的朝我一路小跑而来。“大宝儿。走，先去姑奶奶家写作业。一会儿你妈他们就回来了。”姑奶奶喘着粗气，拉着我的手就往她家走。

    “姑奶奶，他们说我爸妈被抓起来了，还要坐牢。。。”我嗷一声就哭了起来。

    “谁说的？！”姑奶奶愣住了，低头问我。我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那个老街坊。

    “你有病啊！你吓唬孩子！人家也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不就是在家做点玩具拿出去卖嘛！你就说人家要坐牢？！唉～我说你，你这。。。就是你去工商所举报的人家吧？！要不然你怎么坐在这里幸灾乐祸呢？！”姑奶奶突然凶了起来，拿着手指一直数落我们家那个街坊。那人赶紧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可没那么缺德。”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回了家。

    “你们都回家吧！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姑奶奶皱着眉头，对门口围着的这些个看热闹的人甩了甩手，然后拉着我一路走回了他家。

    我一直哭一直哭。姑奶奶让我在家里写作业，最后又出去找小宝儿了。我哪里有心情写作业啊！我一直惦记着我爸我妈。

    天色黑了下来，姑奶奶家门响了一下，我抬头一看，竟然是我妈。只见我妈一脸疲惫的走进了姑奶家，一进门就喊着我的名字：“大宝儿？”

    “唉！”我赶紧应了一声跑了出去。“妈！您没事儿吧。。。他们说你们要蹲监狱。。。”我抱着我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妈打起精神，摸了摸我的头，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事儿。。。哪儿有那么严重啊，过几天就好了。”

    正说话的功夫，姑奶奶也进来了。“快进屋，我煮点挂面咱们一会儿吃。”姑奶奶说着就进了厨房。“我来吧，姑。”我妈张罗着，感觉整个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你进去吧！我这一会儿功夫就好。”姑奶奶推着我妈，让我妈跟我进屋。“您少煮。。。我。。。吃不下。”我妈叹了口气。

    不大功夫，姑奶奶的热汤面就上桌了，满满一大锅。姑奶奶直接把锅端到了桌子上，给我们每个人盛了一碗。

    “妈，我爸和小宝儿呢？”我担心的问道。

    “他们在你奶奶那院，我刚才过去跟他们说了，这两天他们爷俩先住那院，你们娘俩住我这儿。”姑奶奶一边说一边往我妈和我的碗里各夹了一个鸡蛋。

    “那我就放心了。。。”我叹了口气。“妈，怎么会这么严重啊？！”我追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封我们家啊？”

    “嗯。。。说是因为我们做这个没有营业执照，是非法的，所以要查处，要没收，还要追究责任。”我妈说道。

    “那。。。用坐牢吗？”我胆战心惊的追问着。

    “不用吧。。。但是。。。可能会罚很多钱的。。。”我妈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难过和担心。

    “啊？！没有营业执照要罚那么多钱啊？！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就是事儿多。干什么都得要照，以前那么多年也没听说干点啥事儿还得办照的。”姑奶奶也跟着着急。“你赶快吃两口东西，喝点水。在工商行所那里说了一个下午了吧？”

    “嗯。说了半天也白说。他们咬准了我们是非法作坊。没办法，现在改革开放之后，规矩越来越多了。不像以前，能瞎干了。”我妈拿起筷子，把她碗里的鸡蛋夹到了我的碗里。

    “妈，营业执照咱们是没有。咱们朝有的借一个用，可不可以？”我问道。

    “借？找谁借？”我妈看了看我，说道。

    “白叔叔啊！”我想了半天，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家。先不说我妈的小熊是供给他的，如果我们这边出了问题他也受影响。再有，合作这么久了，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他见多识广，肯定能帮我们想办法。

    “对啊！对！我去找他！”我妈突然站起了身子，想走。

    “唉～～～你等等！先吃完这碗面条再去吧，再说天也黑了。”姑奶奶拉住了我妈。我妈说：“我吃不下！我去找大宝儿他爸，我们开车去一趟白经理那里，看看这事儿他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我妈说完就去我奶奶家找我爸了。还不忘对我姑奶奶说：“你们俩晚上睡觉不用等我，您把门插上，你们娘俩赶快睡觉吧。别跟我留门。我回来就去大宝儿奶奶那院儿先凑合凑合。”说完，我妈就着急忙的走了。

    姑奶奶把门插上之后，转身回了屋：“唉。。。看把你妈急的。”姑奶奶叹着气说道。

    “能不急吗？！家都快没了。。。”我也叹了口气。

    我低头把我那碗两个鸡蛋的热汤面吃完了，又把我妈那碗也呼噜呼噜的吃完了。你要说我心大还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会影响我的食欲。。。我也是醉了。。。

    “咣咣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姑奶奶起身去开门，大门一打开，就听见她惊呼了一句。

    “哎哟哟～我滴个天啊！”

    。。。。。。



 第268章 创业之难

    我听到姑奶奶在门口的说话声，充满了惊讶，我赶紧顺着窗户就看向了大门。

    “哎呦，我去～”就看见小宝儿来了，踉跄的进了门。怀里抱着被子，身上背着包，脑袋上还顶着个枕头。

    “哎呦！你这是干嘛啊？！你是要来住啊？还是怕姑奶奶家没被子啊？！”姑奶奶赶紧把他怀里的被子给接了过来。

    话音未落，就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大袋子，挡住了半张脸，虽然脸挡住了，但是我一看这胖乎乎的身材还是猜出了，这个是秋秋。

    “你俩怎么来了？”我赶紧跑出屋。

    “我们俩给你送东西！”小宝儿略有兴奋的说道。

    “什么东西？”我还挺疑惑。

    等进了屋门我才看清，小宝怀里抱的被子和枕头是我的，秋秋抱的大袋子里装满了我的衣服。

    “你们这。。。这。。。这是从家。。。偷出来？”我不敢相信的问。

    “啧！自己家！怎么叫偷啊！”小宝儿拉长声音，驳斥着我。

    “哎呦！这俩小淘气儿，你们怎么进去的？！你们不会把门上封条给撕了吧？！哎呦！你俩净添乱！这要是撕了可就麻烦了。”说着姑奶奶就要跑去看。

    “哎呀！您别去看了！我们没撕，我们是从墙上跳进去的。”小宝儿自豪的说。

    “我也进去了！小宝儿怕黑，我也陪他跳进去了！”秋秋拍着胸脯也特别自豪。

    看着他俩这样子，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行了，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跳进去给你拿。”小宝儿跟个大人似的嘱咐我。“好了好了，你们别进去了。回头让人家发现就麻烦了。”我担心的说。

    小宝儿跟秋秋给我送完被子就回奶奶家了。我和姑奶奶铺好床就要睡觉了，可是，我躺在床上怎么样也睡不着。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这样。那时的我太小，根本不懂得做个小熊还要办营业执照。当然我也不知道营业执照是什么，我要是知道，就早提醒我妈办一个了，何必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唉。。。

    晚上我躺在床上转辗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收拾好书包，吃过早饭出了家门。当然不是去上学，因为我要亲自去工商行所问一下，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具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又能怎么样的尽量避免更大的损失。

    我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与其听我爸我妈在那里叙述这事儿，还不如直接去问个清楚。

    我在镇上的工商行所门口坐了很久，等他们上班。这个工商所很小，也是最近几年新设立的。之前我们镇子上是没有什么工商所的。具体工商所的具体职能是干嘛的，我也不清楚。但是从他们动不动就拿封条封人家家门来说，感觉权力还挺大的。

    工商所终于开门了，我走了进去。刚进去就被一个叔叔给截住了：“你干嘛的？”

    “叔叔，我来了解点情况。”我赶紧走过去使劲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了解情况？什么情况？”这个叔叔一脸茫然的问。这个叔叔身穿一身蓝色的工装制服，还戴了个大檐帽。这身衣服跟警察的感觉不一样。很多年轻的朋友可能不了解，之前的警服都是军绿色的，就像现在军队武警的服装。而是后来2000年左右，才改成了现如今这种藏蓝色。

    我虽然知道他们不是警察，但是看着这个大沿帽，我感觉他们手里肯定也是有权利的。

    我追着叔叔说了我们家昨天的情况，并询问那个叔叔，能不能给我出个能够妥善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叔叔愣了一下，笑着问我：“你是那个做玩具娃娃家的孩子？！”

    “嗯，是的叔叔。”我尽量表现的有礼貌一些，点头答应着，还一直勉强的维持笑容。

    “那个浑不拉叽的，是你爸爸？”叔叔这么一问，我愣了一下，显然，我爸昨天跟他们可能起了冲突。我爸那人也是，遇见事儿不冷静，经常搂不住火。值不值的跟个人家吵架，然后就想动手打人。要不是我妈管得严，经常拦着他，他还不定怎么惹出什么篓子呢。

    “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但是我觉得那可能是我爸爸。您知道我们一家四口，上边还有个爷爷奶奶。六口人，只有我爸一个人有工作养活我们。爷爷奶奶都老了，我和弟弟还小都在上学。我妈单位又倒闭了。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在我爸一个人身上，您把我们家给封了，现在家都回不去，他一着急确实容易冲动。”我解释着。

    “嗯，你还挺会说话，回去让你爸爸跟你学学。别只会扯着脖子喊人，以为谁怕他似的。”叔叔说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了。

    “好。我妈妈昨天就批评他了。叔叔你们是代表政府，我爸爸应该支持你们工作的。但是政府也要体谅我们家困难是吧？”我问道。

    “嗯，你爸叫你来的？”叔叔问我。

    “没有。我担心他们，自己来的。我看我妈昨天吃不下睡不着的着急，我也是心疼她们。我妈没文化，很多东西不懂。所以我想来问问，我猜叔叔这边应该是有解决的方法都是吧？”我追问着。

    “呃，叫你爸妈来。你太小，这事儿，你管不了。”叔叔拍了一下我的后背：“赶快去上学吧。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瞎操心了。”

    “叔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妈现在赶紧补办一个营业执照，能不能不封我们家了？这事儿能解决吗？”我拉着他的胳膊问。

    “哎呦，你还知道营业执照呢？！那你是比你爸你妈有文化有见识。你应该早点督促他们过来办理一个执照，哪怕是个体户的执照呢。一个没有！没有执照瞎干。挣来的钱都揣兜里了，一点税不交，国家怎么发展？！社会怎么进步？！那共产主义得什么时候实现去啊！那偷税漏税只要负刑事责任的！”叔叔在那里滔滔不记得的讲着大道理。

    “老赵！”一个人在大门口喊了一句。叔叔愣了一下：“哎呀！老白啊！”我扭头一看，是白叔叔。只见白叔叔穿个白衬衫，胳肢窝里还夹个黑色的大皮包。风尘仆仆的刚从旁边的一辆白色汽车上走下来。

    我刚想叫他，又怕给他找麻烦。我爸妈昨晚上去找他，他今天肯定是来帮我们家解决这个事儿的。

    我冲他点了点头，他挺惊讶，不知道是惊讶我在这里，还是惊讶我新的发型。总之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宝儿，真的是你啊！快！去，赶快去上学。”

    “哎呀！你认识这孩子？”这个赵叔叔问。

    “认识！我干闺女！”白叔叔笑着说，还揉摸了一下我的短头发。

    干闺女？我啥时候认他做干爹了？我自己都挺意外，转念一想，白叔叔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也就借坡下驴的说道：“干爹，我上学了！赵叔叔再见。”然后就一溜烟儿的往学校跑去。

    看到白叔叔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他这事儿肯定能办好，白叔叔是见过世面的人，肯定能帮我们家解决问题。

    果然，没过多久，我们家真的解封了。但是交了很多的罚款。白叔叔自己有两个营业执照，加之他的公司是我们那附近的纳税大户，也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优秀企业。再加之他与工商税务也多有往来。所以经过他的运作，他申报我们家为他的下属加工点。我妈按照规定和法律补缴了大量的罚款和税金之后，我们家终于解封了。

    解封后的第一件事儿，我就督促我妈去办个营业执照下来。我感觉没有合法手续的企业，就像没穿衣服在外面裸奔一样。我妈考虑了一下，也下定决心去办个照，为了办照，还打算租了镇子上一个小院子做注册地。就在我妈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爸急眼了。

    “不行！绝对不行！你别给我闹这么大，你要干嘛啊？！当女企业家吗？你也不看看你们家坟上有没有那根蒿子！”我爸拍桌子就跟我妈急了：“你说说，这玩具做了这么久了，是，挣了点钱，但是这次交完罚款之后还剩多少？！你还要去租厂房？！还要去办照？！你要上天啊你！”我爸一口否决了我妈的打算。

    “您能不能眼光放长远点！鼠目寸光！我觉得我妈做的对！正儿八经的有了手续，以后就不会动不动的被查封了。生产规模大一些，我们还可以去给别的地方供货，到时候房租肯定能挣回来。”我向着我妈，劝着我爸。

    “去去去！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儿！”我爸看我插话，有点不耐烦。

    “我是家里的一员，凭什么没有我说话的份？”我怼他。

    “好了好了！你先别着急这事儿，咱们都再想想吧。”我妈安抚着我和我爸。

    “妈，您自己的事儿要自己拿主意，您别什么都听他的！他目光短浅，只能挣那些卖苦力的辛苦钱，这过些年岁数大了，干不动了怎么办？！不能一辈子干那个啊！”我分析着。

    “那不是还有小宝儿呢嘛！”我爸瞪了我一眼：“我儿子大了，我儿子能养活我。”我爸不服气的说。

    “对！您儿子也像您一样，去给人家卖苦力，挣那俩辛苦钱儿，养爹养妈养儿养女，累死您儿子得了！”我气哼哼的说。

    我妈笑了，“行了行了。我们不是还有你呢嘛！等你大了，挣钱不给我们花啊？”

    “妈！谁给，都不如自己有！您现在也没个单位，这个厂子能开起来，那您和我爸下半辈子也不愁了，我爸也不用累死累活的给别人送货了。过几年岁数大了，也不用那么劳神费力。”我继续劝道。

    我妈没说话，看了看我爸。我爸也没说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第二天，我妈就偷偷把厂房给租了，把家里的缝纫机和各种机器设备都搬了过去。然后拿着手续去工商注册了个营业执照。

    对，偷偷的！因为我妈说，家里大事儿不能听男人的，听了准错，所以得女人拿主意。哈哈～

    我爸知道之后气得快上房了。“真是辛辛苦苦好几年，睁眼回到解放前！”但是无论我爸怎么闹腾，米已成炊，也于事无补了。我们家因为这件事儿已经掏空了所有，真是把全部身家都压了上去。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玩具加工厂就这么在北京的一个远郊区，悄悄地开了起来。

    我妈正式迎来了自己的创业之旅。二十年后再来看，我妈做的对。我说的不只是开工厂，我说的是关键时候千万别听男人的话，有时候拉后腿的就是他们。哈哈哈哈哈（不拉后腿的男人不许生气，拉后腿的男人没资格生气。都不生气～不生气～小说而已，切勿玻璃心。哈哈哈哈）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当初举报我们家的到底是谁呢？！

    小宝儿在佳佳搬走之后，失恋了。每天郁郁寡欢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早熟。嗯，可能我也是吧。因为我最近又开始想念我的黄磊哥哥了，可是，我该找个什么理由去见他呢？！毕竟他在派出所上班，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一个学生老往哪里跑也不是事儿。

    我在家思索了好几天，还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就在我快放弃想法的时候，哎～天降了个大好机会！邻居老张媳妇和老张又打架了！

    老张家门口的人啊，乌乌泱泱的里外三层。因为六指大先生最近身体不适，老张媳妇一直在娘家去伺候她爸。就在这个时候，老张竟然把他们家的小会计弄到家里去睡觉，结果被一早突然回来的老张媳妇和她小儿子撞了个正着。好家伙，这大门一挡，老张媳妇堵着门口就开骂，她小儿子上去就把和老张睡觉的小会计打了个遍体鳞伤。

    就在邻居里外三层的门口看热闹的时候，呜啦呜啦～警车来了。

    我的帅哥哥也来了，也是这天，我意外得知了一个大秘密。。。。。。



 第269章 弃子

    老张因为家里有钱，又常年在外东奔西跑的做生意，所以他本身的生活作风一直有问题。包括他和他媳妇最开始也是未婚先孕才结的婚。据说他老丈人六指大先生本身就是一直不同意的，但是家里白菜没看住，还是猪拱了。

    老张的胃口也很奇特，之前他们家的老会计比他岁数还大，他跟人家乱搞，被他媳妇给逮到了，闹得挺大。后来老会计被开除了，又换了个年轻的小会计。这个会计可漂亮，不仅漂亮还是大高个儿，大长腿。看着都不像是做会计的。像。。。礼仪小姐。听过吗？对！我们那个年代叫礼仪小姐。老张媳妇一直觉得，这么年轻漂亮的小会计，肯定看不上他们家缺俩手指头的糟老头子，没成想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当然，也可能是真爱。

    据说老张跟他们家历任的会计都有一腿，被他媳妇逮到也不是第一回了。但是这次被他媳妇和儿子堵在家里可是第一回。老张媳妇坐在门口捶胸顿足的哭天喊地，他儿子则进去为她妈出头。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理，我又钻到了最前排。附近的街坊看着像是在拉架，但是其实像是在不断的拱火。

    “算了老张媳妇，你们家老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你老这么闹都不新鲜了。”我低头一看，说这话的是老黄家奶奶，果然那里的热闹都少不了她。“就是，算了算了。别闹太难看，只要挣的钱给你就行，爱跟谁跟谁呗。”旁边的老街坊捂着嘴，戏谑的说道。

    “哎呀呀！出人命啦！”有人突然高喊。我们一起把头望向老张家的院子里，果然，老张小儿子正拿着家里的棍子，抽打着老张和那个小会计。老张在和他儿子俩人较量反抗之时，小会计在地上一跃而起，向门口冲来。没想到还没跑到门口，就让老张的小儿子用木棍重重的打在了后脑勺子上。然后小会计一声不吭的就摔倒在地，半天没动静。

    村长看着闹得挺大，嘱咐附近的村民赶快去报警。这会儿功夫，小会计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老张蹲在地上查看了一下，显然有点慌神，看他脸色，莫不是小会计一命呜呼了吧？！

    老张媳妇上前给了老张几个大嘴巴，质问他对得起自己吗！没有她，这个家能过成这样吗？！等老张指着地下趴着的小会计，老张媳妇才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扯着儿子叫他开车快走，然后扭头就把家里的大门关上了。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哇啦哇啦～”一阵警笛声响起，一辆警车驶来，车上下来三个警察。我一看就见了我的黄磊哥哥。黄磊哥哥下了车一看是老张媳妇家，没进去。就一直站在车前面。另外两名民警则在门口敲击着大门，准备进去了解情况。

    “黄磊哥哥！”呼唤着他，费劲吧啦的又挤了出去，来到他身边。他愣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半天：“大宝儿？！”

    “嗯嗯，是我是我。”我开心的说道。

    “我没认出来，你剪这头发跟小伙子似的。”黄磊哥哥小声的说。

    “啊。。。我还想问你好不好看呢。。。”我听他说像小伙子，心里有点泄气了。

    “吱扭～～～”一声老张媳妇把她家门打开了。敲门的两个警察也随之走了进去调查情况。

    黄磊哥哥突然对我说：“诶～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多危险啊！赶快回家，别凑这热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张望着。

    “你怎么不进去？”我问他。他看了看我，没搭理我，俩眼一直紧紧盯着院子里的情况。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背靠在汽车门上，往院子里望去，但是我个子太矮了，前面又有一群看热闹的，我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我不肯放过任何能和黄磊哥哥说话的机会，所以，没话找话。

    “诶～你看见趴在门口的那个女的了嘛？那是他家小儿子用木棒打到头，摔在那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我给他介绍着刚才打架的情况。

    “哪个女的？！”黄磊哥哥一脸惊讶问我。

    “趴门口的那个啊！长头发的那个。”我歪着头对他说。他翘起脚，昂着头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又低头问我：“你看见了？”

    “啊～我亲眼看见的。刚才那些老街坊都看见了。”我也学着他提着脚，往门里张望。果然，刚才被打趴的那个女的不见了。

    “唉。。。。。。”黄磊哥哥听我说完，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也把拉开人群走向了老张家。

    突然，他停住了脚，回头严厉的对门口的老街坊说：“都散了吧，躲远点，别躲在门口。”

    农村人看热闹可不是你一个小警察说了管用的，他们警察来之前还好点，这警车哇啦哇啦一响，说出来看的人更多了。我看黄磊哥哥进去了，我也弯着腰又挤了进去。

    “哎呀！磊磊！你看你看，这是我侄女婿！”老张媳妇指着黄磊说道：“咱们都不是外人。我们家没多大的事儿，我们自己解决，不麻烦警察了，你们都回去吧。”老张媳妇晃悠着那个烫满小花卷的大脑袋对去调查的警察说道。看她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刚才哭天抹泪，要死要活的是她，一甩老张好几个大嘴巴的也是她。这变脸速度，让人不得不服。

    之前走到门口里的两个警察看了一眼黄磊，给他一个眼色，黄磊没搭茬儿。“刚才被你儿子打趴在地上的那个女的呢？”黄磊哥哥一本正经的问道。

    “哎呦！你这跟淇淇闹分手，连姑姑都不叫了？高低你俩也是定过婚的。跟我说话你我他仨的，这么没礼貌？！”老张媳妇阴阳怪气的说道。

    什么？！黄磊哥哥和淇淇闹分手呢？！真的假的？！啊？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在理发馆无意中撞到的那个男人？！听到黄磊哥哥闹分手的消息，我怎么莫名的有些激动呢。。。。。。

    “问你呢，直接回答问题。有人报警，你们这里有打架斗殴，现在把双方都叫出来，问一下，怎么回事儿。”站在黄磊哥哥身边的老警察说道。

    “哎呦！谁啊？！谁胡说八道啊？！谁打架啊？！谁他妈的竟在这瞎扯淡，还他妈瞎报警，我们家可没人打架。”老张媳妇气哼哼的对着看热闹的人群狠狠的说道。

    本来老罗家二大爷也怕出大事儿，一直等在他家的门口，等着警察的询问。听到老张媳妇这么一骂，赶紧低头走开了。

    “别在这扯东扯西的，说，刚才被你儿子打倒在地上的那个女的呢？”黄磊哥哥冷着脸问。

    “我儿子？我儿子没在家。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啊？”老张媳妇扯着谎说。

    “你别在这里编瞎话啊！这里可有一群老街坊呢。一个人两只眼睛，你算算多少双？！你别跟我这扯谎，骗警察要坐牢的。”老警察呵斥着老张媳妇。

    老张媳妇皱着脑门儿，话又软和下来了，拉着警察往院子里走几步，回身想把大门关上，结果另一个警察不让她关。

    “哎呀！我们真的没打架！”老张媳妇拍着大腿说。

    “没打架？！没打架围着这么多群众？！没打架还有人报警？！没打架你们干嘛呢？这么大动静？”老警察质问道。

    “哎呦！我们对账呢！”老张媳妇赔着笑脸说。

    “啊？！对账？对什么账？跟谁对账？”老警察追问道。

    “跟我们家会计啊！能跟谁！”老张媳妇睁眼说瞎话。

    “把人家叫出来！”老警察说。

    “谁？！”

    “废话！跟你对账的会计！叫出来！”老警察一边说一边往他家屋子里走去。老张媳妇着急忙慌的扭着大屁股追了过去，拉扯阻拦着老警察。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真是睁眼说瞎话。大人们老是教育我们别说瞎话，别说瞎话，结果他们自己还说。也就是在我这边一分神的功夫，突然间我身边的人群莫名其妙的躁动起来。我抬头一看，屋子里面老张竟然抱着一个人跑了出来。对，就是刚才在门口被小儿子打趴下的那个长发女人。

    老张一路把女人抱到了警车旁，女人似乎是失去知觉的样子，两只胳膊随着老张颠簸不稳的脚步，一上一下的被动摆动着着。

    “快！送她们去医院！”老警察嘱咐身边的小警察说道。小警察把手里的记录材料一并塞到了黄磊哥哥的手里，赶紧打开车门，和老张一起把女人塞进车里，带着女人和老张一起开车去医院了。

    这边老警察和黄磊哥哥分别对围观群众做着询问。但是碍于老张媳妇叉着腰在一旁看着，大家都不愿意得罪人，所以纷纷说没看到。

    在农村，偷人是大事儿，勾搭人家老公的女人也是极其被人看不起的。按照农村人的说法，这种女人就应该被人打死。所以，抛开得罪人的原因不说。根本就不会有人为这种女人出头。所以，老警察和黄磊哥哥问了一圈，也没人正儿八经的回答他们的问题，都是在那里抹稀泥。看着警察拿着纸笔往人群一靠近，这些看热闹的人甚至哗啦一下就散开了，都站得远远的。

    我一直站在看热闹人群前面，昂着头看着那些人敷衍着黄磊哥哥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但是我也不敢吭声，先说我是个小孩子，我说的话对于警察来说可能也没有用。就算是有用，我也不敢说。我也怕得罪老张媳妇，更怕给我爸妈找麻烦。但是如果我不帮黄磊哥哥，我心里又不得劲。

    我用手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黄磊哥哥的衣角，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很有默契的把身体往我身边靠了一下，把老张媳妇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身后的位置。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挑了一下眉毛。

    “去村长老罗家问问。。。”我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道。

    黄磊哥哥似乎听明白了，又跟我挑了一下眉毛，嘴角还露出一丝微笑。

    说完之后，我咔咔的就跑回家了，连头都不敢回。我真怕老张媳妇听见。。。虽然我觉得我是做了件好事儿，但是我怎么心这么虚呢。。。。。。

    晚上我爸我妈在饭桌子上谈论了半天这事儿，饭还没吃完，老罗家二大妈又跑我们家来了，和我妈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今天事情的经过。据她说，那个女的现在在医院还没醒呢，可能被打成植物人了。

    “这可瞎菜了。。。”我妈挺为人家着急。“再怎么说也别闹出人命啊！老张也是，这么大岁数了，还老不正经！竟给人家找事儿！”我妈谴责着老张。

    “他啊！就是钱烧的！兜里有俩骚钱，不知道怎么滴了！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二大妈，瞥了一眼我爸，愤愤不平的说。

    “就是！赔钱呗！他们家那么多钱！又有车又有房，没有钱解决不了的。”我妈也附和着。

    但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女孩的哭声在门外的大街上传来。我刚醒，还来不及洗漱，趴着大门缝往外一看，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拉着一个小女孩，站在老张家门口。这个男人一直用手敲击着老张家的大门，但是大门里却一直都没有回应，一个人都没出来。

    “大家都来看看！大家都来评评理啊！”男人扯着脖子朝着四周不停的喊叫着。不大一会儿，周边的邻居把门打开都探出头在门外。我妈也凑了过来，和我一起趴在门缝往外看。

    “这个孩子是老张家的种！他们把孩子妈给打到医院了！现在孩子没人养了！我给老张家送回来了！大家都看见了啊！我把孩子放在这里了啊！姓张的，我走了！”说罢，那个男人就转身骑着自行车离去了，只留下哇哇大哭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追着自行车跑，只见男人突然停住自行车，回头痛斥了那小女孩几句。小女孩停在原地，哭得哩哩哗啦，手足无措，惊恐万分的站在路中间。

    “妈。。。这个小孩儿是昨天被老张打晕的那个阿姨生的小孩儿吗？”我问我妈，我妈没言语。

    “真他妈的缺德！”我妈突然骂了一声。我抬头一看，她正皱着脑门儿看着门外的孩子。我妈向来嫉恶如仇，看着这孩子被扔路上，心里肯定特别不爽。

    “妈，小妹妹怎么办？！要不然。。。”我刚想说什么，我妈就打断了我的话：“你别掺和人家事儿，你没看出来吗？！这事儿麻烦了。”我妈说完就扭头进去做早饭去了。然后嘱咐我：“你盯着点，一会儿老张就得出来领孩子。”

    10分钟过去了。。。20分钟过去了。。。我一直趴在门缝里盯着外面。孩子还站在那里，左右踱步，不断的哭泣着，看着小女孩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我心急如焚。老张没出来，也没有一个老街坊出来。。。只见那小女孩一边哭着一边朝大路上走去了。。。

    我刚想回屋告诉我妈，“他娘的！王八蛋！”突然就在我耳边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骂声，说完，一个身影就从我们家“噌”的蹿了出去。。。。。。



 第270章 天上掉下了个小妹妹

    我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嫉恶如仇的老妈。

    只见我妈打开大门，就去追赶往大路上走去的小女孩了。我也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乖，听阿姨的，别去路上，回头让车撞到。”我妈追上她之后，俯下身子对小女孩说道：“走，跟阿姨走。”但是小女孩似乎有点害怕我妈，表情惊恐，还用力挣脱着我妈的手。

    “小妹妹，走，跟姐姐走。”我蹲下身子跟她说话。她看了看我，平静了很多。我挽着她的手，和我妈一起来到了老张家门口。

    啪啪啪～我妈一顿敲门，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在里面装什么死。”我妈有点生气，皱着脑门儿。如果现在给她块板砖，我猜她肯定扔进去砸老张家玻璃。

    “妈！您看！”我指了指老张家的大门上的锁。老张家的大门给我们的不一样。我们农村的大铁门都是门外有门鼻，如果出去，直接挂铁锁锁门。但是老张家的大门是暗锁，就是没有门鼻，大门上只有个钥匙孔，里面是撞锁的那种，在当时是很先进的，我们基本上都没见过。也就是说这种锁，锁没锁门我们在外面也看不出来。

    “妈，他们家会不会真的没人啊！”我疑惑的问道。我妈听我讲完，就趴着门缝往里往院子里面看了看。他家确实没有什么动静。

    “坏了，是不是都躲了？真的没人啊！”我妈拍了一下脑门儿。“那。。。那这个孩子怎么办啊？”我问道，我妈低头看了看小女孩。

    “能怎么办啊！先拉家去吧。”我妈叹了口气，带着我和小妹妹回了家。看着她哭的满脸的泪花儿，我在院子里给她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说实话，虽然她眼睛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白白的，还梳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我妈把小宝儿从睡梦中叫起来了，小宝儿一睁眼，看见家里突然多了个妹妹，就兴奋而好奇的跑了出来：“唉～这是谁家的小孩儿？”我没搭理他。“她从哪儿来的啊？！”

    “天上掉下来的呗！”我逗着小宝儿。

    “啊？！天上掉下来的？！怎么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呢？我们不都是河里捞出来的吗？！”小宝儿好奇的问。

    “行了，行了。吃饭吧。”我妈瞪了我们俩一眼，把饭端到了桌子上。

    “你吃馒头吗？”我问她，她摇了摇头。“你吃鸡蛋吗？”我就问，她也不理我。“你喝米粥吗？”我继续问。她看了看我，也不说话。

    “小妹妹，我给你放糖！”小宝儿突然兴奋的爬到了我们家的酒柜上，把我们家的白糖罐子够了下来。拿着里面的大铁勺子就舀了一大勺子放到了小女孩的米粥碗里。

    我一看，这个行。我搅拌了一下，喂给了小女孩。小女孩舔了一下，可能觉得甜吧，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我就一勺一勺的喂着她。“我也想玩。”小宝儿凑过来说。“玩什么？”我问。“玩她啊！我也想给她喂。”小宝儿指着小女孩说道。

    “她又不是玩具。。。好好好，给你。”我把剩下的半碗加了糖的白米粥递给了小宝儿。小宝儿兴高采烈的一勺子一勺子喂了起来。

    “你们俩赶紧吃饭，别磨蹭，吃完了赶紧去上学。”我妈催促着我们。

    “妈，我们上学，小妹妹怎么办？”我担心的问。“你别管了，我一会儿去厂里干活儿带着她。”我妈说道。

    “等老张回来，你赶紧给他送过去。放咱们家里不是事儿。你看，这个事儿还挺麻烦的。”我爸嘱咐好我妈就出去上班了。

    “你叫什么？”我找了个小熊，递给了小妹妹。她抱着小熊，笑了笑，感觉轻松多了。

    “梦梦。”她声音小小的，但是特别甜。

    “你几岁了？”小宝儿把脸凑过去，好奇的盯着她问。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三岁了？”小宝儿笑嘻嘻的说；“那你要叫我哥哥，我是二哥，这个是大姐。”小宝儿指着我介绍着。

    “来，叫哥哥，叫哥哥。哥哥给你糖吃。”说着小宝儿就径直的跑到了我的抽屉旁，毫不犹豫的打开抽屉，拿出了我珍藏已久的那几块大白兔奶糖。

    “那是我的！”我生气的喊着。

    “你的怎么了？！你不是大姐啊！不能给小妹妹吃啊！抠门儿！”他斜楞着眼睛看着我。

    “你拿你自己的啊！干嘛拿我的！这个是好久前黄磊哥哥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吃的。”我有点不高兴，我不是小气，主要是我觉得太珍贵了。。。

    “我的早就吃没了。我有的话，我还能拿你的啊！真是的。”小宝儿说完就剥开一块塞到了小女孩的嘴里。

    “狗窝里留住不剩干粮！”我生气的说道。

    “哥哥～”小女孩笑着对小宝儿叫了一声哥哥。就这一声，小宝儿美得都快上天了。“哎呀哎呀！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我做哥哥了！！”小宝儿开心的原地蹦哒欢呼着。

    我和小宝儿按时去上学了，我妈把小女孩带到了玩具厂。没办法，因为实在找不到老张家的人。

    我下午一放学就背着书包使劲往家跑，我因为我心里惦念梦梦，想回来看看怎么样了。

    刚到家我就看见梦梦蹲在院子里玩。她身上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啊！仔细一看，是我小时候我妈给我做的衣服，上面绣着一对儿大熊猫，还有翠绿的竹子。

    “哎呀！把我小时候的衣服都穿上了？”梦梦一歪头看见我，笑着叫我：“姐姐。”我一愣，“哎呀！嘴巴真甜啊！”

    “快进屋，把作业写了。”我妈在厨房喊着。

    “妈，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问道。“嗯，怕这小不点儿饿，我赶快回来做饭。厂子那边让你淑敏给盯着呢。”我妈边说边洗了个鸭梨，递给了小梦梦。

    “老张家还没人吗？”我问。

    “没有呢！我又去敲了半天门，也不知道他家人都躲哪里去了。”我妈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仨刚进屋，就听见院子里小宝儿嗷嗷嗷的喊叫声：“我小妹妹呢！我小妹妹呢？！”小宝儿背着书包也跑回了家。这可是新鲜事儿，平时天不黑不吃饭你是别想找到他的，他今天放完学之后竟然没出去玩，而是跑回来找梦梦，真是挺诧异的。我估计他这是犯了当哥哥的瘾了。而小梦梦似乎也喜欢小宝儿，见小宝跑回来，她也高兴的跑过去迎接。说实话，那一刻，我竟然有点羡慕呢。小宝儿对这个天上掉下的小妹妹也是宠爱有加，一会儿抱抱，一会儿亲亲。小宝儿就幸福而满足的沉浸在小梦梦叫的一声一声的“哥哥”中。。。

    吃完饭一直到睡觉，我妈去老张家看了八趟，他家依旧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没办法，我妈搂着梦梦就睡下了。本想着第二天老张家人肯定得回来了吧？！结果第二天等了一整天，也没见老张家的人回来。我妈有点坐不住了，这凭空多了一个孩子，也不知道他爸她妈怎么样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我们家。主要是我妈也怕出了什么事儿，承担责任。

    “这事儿是不是得去派出所说一声？这孩子莫名其妙的被他们丢来丢去的。”我妈问我爸。我爸点了点头：“是，怎么着也得搞清楚这是谁家的孩子吧。”

    “我去，我去，我去！”我举着手激动的说。

    “你去干嘛？”

    “去派出所啊！你们不是说去派出所吗？！我带着妹妹去。”我开心的说。

    我妈瞪了我一眼，但还是带着我和小梦梦来到了镇子上的派出所，把昨天孩子早上被遗弃在老张家门的门口的事儿都讲给了派出所的民警。据了解，女孩的妈妈头上的伤挺严重，目前还在城里的医院治病。打伤她的老张小儿子，不知道潜逃到哪里，目前还没有找到。

    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民警怎么都联系不到老张，就找来了老所长，老所长随即联系了已经下班的黄磊哥哥，想通过黄磊哥哥的未婚妻联系到老张媳妇，然后找到老张。黄磊哥哥有点迟疑，但是还是答应帮助联系一下。

    老所长看到我和我妈，就坐下来和我们寒暄了几句。我妈就和老所长闲聊了几句。“没想到老张媳妇的侄女和小黄警察竟然是一对儿。您说是不是真巧？！听说俩人就要结婚了？”

    老所长撇了一嘴：“具体不清楚。。。”

    “我猜他们俩分手了！”我突然插了一句嘴。老所长瞪大眼睛看着我，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猜他俩分手了！”我又重复了一遍。我妈一下就急眼了：“死孩子，你别在这儿瞎说！人家俩都订完婚了！”我妈怕我说下去，使劲给我使眼色，瞪着眼睛看着我。

    “呵，那你跟我说说，你怎么猜出来的？！”老所长摸着下巴壳子笑着问我。

    “我是大侦探，您别忘了，我以后可是要来这里上班的。”我骄傲的仰起了头。

    “吹牛皮去吧你！”我妈笑着说。

    “我没吹牛皮！黄磊哥哥和他女朋友肯定打架闹分手呢！因为。。。一个男的。他是城里的，大院的，叫做凯凯！”我这话一出，老所长一脸不可思议的问我：“黄磊告诉你的？”

    “没有！别人告诉的多没意思，自己推理出来的才牛。”我嘚瑟的摇着大脑袋说。我咋知道？我是回想到当时跟我们进城看病时，在车上六指大先生说的话。加之我在理发馆撞见那个和淇淇特别亲密的男人，再有昨天老张媳妇阴阳怪气的责怪黄磊哥哥，以及刚才黄磊哥哥接到任务，老所长让他找淇淇联系她姑姑时候的那份迟疑。所以，我也算是乱中有序的瞎猜吧。

    老所长只是摇着头笑了笑，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联系到了老张。老张原来和媳妇躲到了城里。听联系他的民警说自己私生女被人遗弃在家门口后，先是一惊，后来又说尽早来派出所接孩子。所以我和我妈把小梦梦留到了派出所就回来了。

    刚进门就听见小宝儿在家正跟我爸喊叫，我们进了门，他紧紧的盯着我们，还往我们身后望了望。“小妹妹呢？”他急迫的问我们。他因为昨天没写作业，所以今天被老师留校补作业了，没有按时放学回来。因为他回来晚了，所以他不知道我和我妈已经把小妹妹送到哪里去了。

    “小妹妹送去派出所了。”我说道。

    “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小宝儿突然睁大眼睛急了。“那是我的妹妹啊！那是我的妹妹啊！她不是来咱们家的吗？为什么送走啊～～～”小宝儿突然撇着嘴。崩溃的大哭了起来。。。

    “什么你妹妹，那是人家孩子，总得找人家爹妈啊！”我妈看着他哭闹不止，竟然觉得莫名好笑。

    “什么什么啊？！她不是咱们家的吗？”小宝儿抹着眼泪。

    “我天！”看着小宝儿大哭的样子，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天啊！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个妹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我不可思议的问道。

    小宝儿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我：“不是吗？”

    “我滴个天啊！大哥，您马上都10岁了！你竟然连这种低级的谎言都相信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脑儿吗？”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哭是笑了。也是，毕竟他从小缺心眼儿，想想也能理解。

    我们小时候就是单纯的像个傻子，不仅他是，我也是。打小儿，我们问我妈我们是哪儿来的，我妈就敷衍我们说是从镇子西边的河里把我和小宝儿捞出来的。我早前也一直坚信不疑。时不时的还偷偷跑到河边去看看。但是现在长大了，看着老五姐姐，黑翠姑姑和身边的亲戚朋友大着肚子，然后生了孩子。我也慢慢的了解了生命的来处，虽然懵懵懂懂的，具体的说不上来。但是我也知道，生孩子就像母鸡下蛋一样，是在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啊！小宝儿竟然还没开窍，笨得像个榆木疙瘩。

    我妈听见我和小宝儿的对话也笑了，摸了摸小宝儿的头，哄着他说：“没事儿，等妈有空，妈再去西边河里给你捞一个小妹妹去，好吧？”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这个妹妹！”小宝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悲伤的大哭起来。就在他连哭再闹的时候，我隐隐约约的听到门外也有哭声，这哭声有点。。。似曾相识。。。。。。



 第271章 妹归原主

    我歪着脑袋，侧着耳朵站在门口，听着门外的声音。果然哭声越来越大，随着这个哭声，两个身影出现在我们家大门口，我一看，是老所长抱着小梦梦，还带着一个小警察来到了我家。

    “哎呀！大宝儿！”老所长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句我的名字，声音有几分急促和慌张。我赶紧跑出了屋。

    只见老所长怀中的小梦梦正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她那稚嫩的脸庞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而下，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汇聚在一起，浸湿了她的头发。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也变得湿漉漉的，一缕缕地紧紧贴在她的脑门上，让她看起来愈发可怜无助。

    我前脚刚出屋，我妈后脚也跟着出来了。小梦梦看我妈之后哭的声音更大了，还出来两只胳膊够我妈。

    “哎哟！这丫头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啊！”我妈的把她从老所长的怀里接了过来，心疼的说道。

    “你们走之后，这孩子就一直这么哭，我们所里的女民警出去培训了，我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儿怎么哄都不行，也怕把孩子哭坏了，这不是赶紧开车来你家找你们来了。”老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儿，能看出来他也是急得一身汗。

    “不行的话，就把孩子先放我们家吧。等您联系到她父母，叫她们来我们家接孩子就行。也省得孩子在那里连哭再闹给你们民警添乱。”我妈刚接过来小梦梦，小梦梦就不哭了。把下巴壳子搭在我妈的肩膀，目光呆滞的看着我们。感觉应该是哭了太长时间，已经没有力气的样子了。

    “哎呀！那敢情好。太谢谢你们了。这样，我们今天联系孩子父母，让他们明天就来接孩子，要不然就劳烦你们再照顾孩子一晚上。”老所长拉着我妈的胳膊不断的说着感谢，旁边的小警察也一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行！什么时候来接都行。我现在也不上班，自己干就是有一样好处，时间灵活，不行我就还带着她去厂子里，您就放心吧。”我妈说道。

    “妈！明天周末，我和小宝儿也可以帮您带妹妹。”我话没说完，小宝儿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勾着小梦梦的手，俩人开心的看着对方笑，嗯，俩人脸上的泪花还没干呢。

    我妈犹豫了一下，接着问了老所长一句：“这孩子。。。真是老张在外面生的吗？她妈那边怎么样了？”

    老所长也迟疑了一下：“这个现在还没办法验证，我们了解那天把孩子遗弃在老张家门口那个男的。。。应该是这个孩子她爸。。。具体其他的人物关系，还是得调查清楚才能说。”

    “啊？！他爸？！我去～真不是东西！”我妈听到这个有些激动。

    “好，那你们先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去所里找我。如果明天还没人来接孩子，我亲自开车去找他们。”老所长拍着胸脯说。

    “好好好！您放心！我妈一定能完成任务！我妈最靠谱儿了！”我在旁边做着总结性的发言。

    送走老所长他们之后，我妈给小梦梦洗了个热水澡，小宝儿拿着玩具和她在炕上玩了很久。小梦梦回来，最高兴的就应该是小宝儿了。小宝儿还信誓旦旦的跟小梦梦说：“明天我给你介绍一个胖哥哥！虽然他没有我帅，长得又胖又丑，还笨的要死。但是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哥哥。”我一听就乐了，他说的这个比他还笨的肯定不是别人，一定是秋秋。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吃完早饭，我爸出去送货了，我妈本来想带着小梦梦去厂子干活。活生生的被小宝儿和我给拦下了。我们俩哄孩子还没过够瘾呢，死活非要在家看小梦梦。没办法，我妈说她去厂子里照一看就回来，然后就把小梦梦留在了家里。

    小宝儿跑了出去，不大功夫就搀着秋秋回来了。秋秋怎么了？我好奇的看着他，只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面色还十分痛苦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太像装的。

    “你腿怎么了秋秋？”我关心的问。秋秋摇摇头：“不知道。。。一直疼一直疼，第一个来月了，越来越厉害了。”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确实很久没看到他来找小宝儿玩了。

    “你摔着了吗？”我追问他，他摇摇头：“没有，医生说我这个好像叫。。。什么脊髓炎。。。吧。”

    “脊髓炎？严重吗？”

    “嗯，据说会变成瘸子。。。”秋秋难过的说。“啊？！瘸子？！”我和小宝儿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嗯。。。。。。”秋秋低下了头。

    小宝儿突然激动了起来，趴着胸脯子说：“没事儿！你就算是瘸了走不了路，我也背着你玩。。。”

    好家伙，给我弄的还挺感动。

    小哥俩就在院子里围着小梦梦一直玩耍。不大一会儿，秋秋爸爸就急匆匆的跑过来找秋秋了。“哎呀！你这怂孩子！医生不是说让你少走路嘛！”秋秋爸爸一把薅过正玩得满头大汗的秋秋。

    “叔，秋秋这个腿到底怎么了？”我追问着。我觉得秋秋和小宝儿一样，都有点缺心眼儿，他的话我还真不是全信。所以我想确认一下。“诶～不知道啊。。。天天瞎折腾，这腿我看就是累的。”

    “我听秋秋说挺严重，耽误他上学吗？”

    “嗯，怎么治也不见好，上学我给免体了，已经有段时间上不了体育课了。”

    “怪不得。。。我今天看他又胖了呢。。。”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行了，跟我回去吧。你就是天天跟小宝儿跑的，要不然腿还不至于这么严重呢。”秋秋爸爸责怪着秋秋，然后拉着一瘸一拐的秋秋回了家。

    听到秋秋爸爸这么说，我有点不乐意了。我扭头就对小宝儿说：“你最近先别去人家找秋秋了。你看，回头秋秋真的瘸了的话，小心他爸赖你！”

    小宝儿跟个二傻子似的，还咧着嘴乐呢：“不会的！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们三个人玩到了中午，我爸送货回来的早，就开始忙着做午饭了。“今天吃炒饼！”我爸刷好锅，举着铲子就进了厨房。别看我爸平时很少做饭，但是我爸做饭还是很好吃的。

    我爸做炒饼之前，先炸了三个荷包蛋给我们，本来是一个人一个，我不爱吃，就夹给了小梦梦。结果小梦梦一口气把俩荷包蛋都吃了。小宝儿看见之后，把自己没剩两口的荷包蛋也扒拉到了梦梦的碗里。看着小梦梦小嘴巴吧唧吧唧的吃东西的样子是真可爱。就在我和小宝儿围着小梦梦吃饭的时候，我家大门被人敲响了。

    “有人吗？！有人吗？！”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了我家。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梦梦，梦梦！爸爸来接你了！”男人盯着我们屋子里喊道。

    我天，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把小梦梦扔在老张家门口的就是这个男的。我立刻就冲到了院子里，生气的看着他。

    我爸听到声响也举着铲子从厨房走了出来。问道：“您哪位啊？”

    “哎呀！您好，您是二哥吧？我们家梦梦是不是在您家呢？”男人笑着问我爸。

    “谁你二哥啊！我不认识你。出去！”我爸冷着脸说道。

    “是这样，警察通知我说孩子在这里，我来这里接孩子的。”男人也收起了脸上笑容。

    “你弄错了吧？！警察让你接孩子，你应该去派出所找警察啊！我们家这又不是派出所，走走走。我们家孩子认生，你别给我孩子吓着。”我爸没好气儿的往外轰着他。

    “爸爸。。。。。”突然小梦梦叫了一声，然后一掀门帘子从屋子里探出头来。

    我爸指着小梦梦对我说：“快把她抱屋里去。”“好嘞！”我一扭身子就抱起刚跑到半路的小梦梦，连拉带抱的给她弄回了屋子里。她有点急了，挣扎着，眼里还含着热泪，一副要哭的样子。“小宝儿，快！哄一下。”我提醒着小宝儿，小宝儿果然不负重任，用手使劲揉了小梦梦的脸蛋一下，“不许哭！哥哥和你玩。”

    “你跟她在屋玩，别让她出去，那男的要给她抱走。”我指了指外面的那个男人。

    “他想得美！这是我妹妹！”小宝儿气哼哼的说道。然后翻出昨天偷偷买回来的糖果，哄着小梦梦吃了起来。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我爸。我当时也搞不懂，我爸为啥不让这男的把梦梦带走，是不是不放心啊。

    “走走走！快走！你别耽误我做饭，我家里这几个孩子还没吃饭呢。去去去，一边去！”我爸开始推搡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也有点急眼了，生气的说道：“警察找了我三回了，让我把孩子接走，怎么着？你还不给了？你要干嘛？你要讹钱吗？”

    “讹你妈！”我爸突然暴怒！举起手的铲子就照着男人的脑袋上拍了下去：“滚蛋！滚蛋！要不我打死你丫的！”我爸拿着炒菜的铲子，一下又一下的照着男的脑袋就连拍了好几下，然后连打带骂的把男人推出了大门。“咣当”一声就把大门的门栓给关上了。

    我爸举着铲子，扯着嗓子对着大门喊道：“我告诉你丫的！别他妈的跟我说你是孩子爸！但凡你是个人，你也不能把孩子扔道上！告诉你，这孩子是警察放在我家的，除了警察能跟我这接走，别人都给我滚蛋！谁来我抽谁！”说完我爸骂骂咧咧的又举着铲子回厨房做饭了。

    我听见那人在外面也抱怨了几句，然后就没了声音。

    不大功夫，我们家大门又被拍响了。我跑到大门前，透过门缝儿一看，原来是我妈回家来吃饭。我赶紧把大门里面的门栓给拧开了。我爸把刚才的事儿讲了一下，我妈也说我爸做的对。我爸把炒好的一大锅炒饼端到桌子上。我们几个人都吃完，我妈便哄着小梦梦睡午觉了。小宝儿中午不喜欢睡觉，就跑去找秋秋家玩去了。

    “妈，如果小梦梦的爸爸再来我们家的话，我们把小梦梦给他吗？”我悄悄的问。

    “不给。”

    “那他要是和警察一起来要呢？”

    “那就给。”

    “那小梦梦会不会又被他扔了？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扔了？！他那天在门口喊的说老张才是小梦梦的爸爸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一连问我了我妈好几个问题，“大人的事儿，你少打听。”我妈瞥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梦梦也是命苦，遇见那么一个不要脸的娘，还有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爹。”

    说话间，我就听见门口停下来一辆汽车，还有关车门的声音。“妈，八成是警察开车来了。。。”

    果然，老所长带着一个小警察来我家了，跟我妈讲了一下现在具体情况，梦梦妈已经问题不大，马上就能出院了。警察也联系了梦梦爸，他今天来接孩子回去。至于老张，他那边一直躲着不见，现在还见不到本人。

    不大一会儿，梦梦爸爸骑着自行车也追着派出所的警车追到了我家。老所长当着我爸妈的面，也严肃的批评了他随意丢弃孩子的做法，他也在不断的点头承认错误。

    “警察同志，您不知道，我有多冤啊！我们刚认识那时候，梦梦妈就怀上梦梦了。我当时就想，只要她跟我好好过日子，我也不管梦梦到底是谁的，我就按我亲生的养。没成想啊！梦梦竟然是这个糟老头子的！这梦梦都三岁多了，她还跟这个糟老头子联系着！那天骗我说出差，让我在家看孩子。结果出到这糟老头子的被窝里了！然后被人家媳妇堵了家里，活该让人家儿子给她揍一顿！让她长长记性！”梦梦爸爸在那里抱怨着。

    “行了！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孩子总归喊你一声爸爸，你随随便便就把她扔在路上的事儿，肯定怎么也说不过去。”我爸蹲在一旁的地上抽着烟，冷冷的说。

    “是，是。我当时知道梦梦她妈，被那糟老头子的儿子打到医院都快气疯了！我就觉得我委屈，我给他养了三年多的孩子啊！他儿子还打伤我媳妇！他得赔偿我！要不然我让大家都知道知道这老流氓的真面目！反正我也已经丢尽了脸！我不在乎了。”梦梦爸爸叉着腰气哼哼的说。

    “你可以去法院起诉，他要是不承认，你申请鉴定。现在科技发达了，采一点血，就能验出是不是亲父女。”老所长对他说：“无论如何都能找到解决问题方法，就是不能扔孩子！这犯法！”

    “嗯嗯。”梦梦爸爸点着头。

    就这样，梦梦爸爸还没等梦梦午觉醒来，就把她抱到自行车的儿童卡座上带回家了。

    看着他走的背影，我不禁长叹一口气，有点欣慰和心疼，但是想着小宝儿一会儿回来，看见梦梦不见了，肯定是一副雷雨交加的样子，我又有几分担心。我和我妈转身刚到家，就听见小宝儿在门外就着急的喊了起来。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出事儿了。。。”



 第272章 回村

    “什么事儿啊！天天咋咋唬唬的！”我妈生气的问道。

    “妈！秋秋变成残疾人了！”小宝儿捂着嘴巴，还有些哽咽的说。

    “怎么了又？”我追问道。

    “他拄拐了！然后还摔了一跤！还磕到脑袋了！”小宝儿连比划在说。我对我妈说：“嗯，对了！今天秋秋来咱们家了，一瘸一拐的，说是腿得了什么炎。。。怕是以后要残疾了。”

    “啊？！真的？！这么严重？”

    “嗯，我问他爸了，他爸说是。”

    “唉。。。这附近最能折腾的就是他和小宝儿了，天天疯跑。这要是真残疾了，可不得了。”我妈也很为秋秋担心，回屋收拾了一下，对我说：“我去厂里转一圈，下午早点回来，去买点鸡蛋，晚上咱们去看看秋秋。”

    “去看秋秋？！”

    “对！咱们知道孩子病了，咱们得去看看。别说这么近的街坊。从小到大还天天和小宝儿黏在一起。别说不是我孩子，我也惦记。咱们去问问，看看怎么回事儿，能不能忙啥忙。”我妈念叨着。

    我哼了一声：“您别瞎惦记了，人家秋秋爸爸还说儿子的腿，就是跟着小宝儿瞎跑才得病的呢！”

    我妈看了看我，“孩子病了大人着急，口不择言很正常。那都天天一起跑，我们小宝儿怎么没事儿啊！还是他们家孩子身体有问题。”

    “也是，您看看那秋秋，都胖成什么样了。。。那俩腿支着那么大的身子不容易啊。。。”我感叹着。

    我妈竟然扑哧笑了一声：“你还说别人呢？！你先低头看看你自己吧。”我生气的白了她一眼。“我这是没长大呢！等我长高了，腿长了就瘦了！哼！”

    下午我妈果然早回来了，还拎了五斤鸡蛋。我和小宝儿跟着我妈一起来到了秋秋家。

    “哎哟！秋秋啊！快让大妈看看，我们秋秋怎么了？！”我们刚一进门，就看见秋秋拄着一个拐杖，吃力的在院子里挪动着。我妈赶紧关心的跑了过去搀着秋秋。

    看着秋秋这般模样，我好奇的问：“诶～秋秋，你早来我家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呢！这不到一天的功夫怎么这么严重，走路都得拄拐了？”

    “我中午摔了一跤，然后腿突然就更严重了。。。。。。”秋秋委屈巴啦的说着。

    秋秋妈妈看见我们去了她家，就赶紧迎了出来，把我们领进了屋。寒暄了几句，我妈便关心的问了问秋秋的病情。秋秋妈妈说，秋秋病了一个多月了。之前老说腿疼，家里人以为他长身体没当回事儿。后来就带他到隔壁的镇子去找人捏腿。捏了一阵不仅不管用，再后来更严重了，又带他去镇子上医院看了病，开了药。但是吃完了药也不见好转，不得不去城里医院看了一下，结果医生检查了一圈，说是得的病毒性脊髓炎，两只腿可能要残疾了。。。

    秋秋妈妈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只见秋秋妈颜面哭泣：“算命的说我们家秋秋三代单传，自小儿体弱多病，多惹是非，12岁才能扎根。我还想着再过两年就到12了，我就能松松心了。没想到啊。。。。。。”我和我妈听完秋秋妈妈的话，一阵叹息。不断的安慰着她。

    我妈听到这里便问道：“什么？12岁扎根儿？！那你怎么早早的不给孩子认个干妈，护着点啊？！”

    在旧社会医疗条件差，那时候很多孩子都会早早夭折。我们的风俗就会把这些体弱多病的孩子，都叫做扎根晚，据说孩子只有把根扎下来，才能健健康康的少生病，才能活。根在哪儿？大概其就是脚后跟那个地方。当然，是一种看见摸不着的，意识般存在的东西。

    据我所知，很多地方都有认干妈这种习俗，我们这边也有。如果孩子体弱多病，扎根晚，为了护他周全，家长一般都会给孩子认干爹干妈，来护着孩子的周全。但是认干爹干妈也是有很多讲究的。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

    秋秋的妈妈说道：“秋秋是属猪的，若是认干妈，必须比猪大的属姓。那只有牛马龙虎，龙虎还不行，犯冲。所以只能找属牛马的人，因为身边实在没有，所以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我妈点着头，应和着说：“也是。。。现在干妈不好认，以前孩子生的多，多子多孙。认个干儿子就认一个。现在都是独生子女，自己家的孩子都照顾不全，给人家做干妈的就越来越少了。”

    “是啊！难啊！秋秋这孩子三天两头的淘气惹事儿就算了，还隔三差五的生病，真是来讨债的啊！”秋秋妈妈难过的埋怨着。

    我妈突然说：“我娘家那村儿你知道吧？！那村儿里有个老中医，姓余。我们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让他看，下两副方子，扎两针就好。他最擅长的就是孩子的病症和疑难杂症。虽然现在还健在，但是估计现在也得九十多小一百了。实在不行，你带秋秋去那里找老余头儿看看。”

    “真的啊？！那么灵啊！”秋秋妈妈脸上露出一分惊讶。

    “对啊！真的得了大病，还得看咱们老中医。就是老余头儿这个岁数了，不知道还给看不给看。”我妈让秋秋妈妈去试试。秋秋妈妈点头答应了。

    秋秋妈妈真的带着秋秋大老远的去了我姥姥他们那个村儿，找到了那个老中医。老中医已经年逾100岁了，已经不看诊了。但是把医术传给了他的儿子，他儿子接了老余头儿的私人诊所，当了坐堂大夫。他帮秋秋看了病，写了个方子，但是秋秋吃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起色。

    我妈听说秋秋吃了药没有起色，也挺着急，正好秋秋爸妈骑着三轮车带着秋秋再去开药的时候，我妈就骑车跟了过去。除了看看我姥姥外，还想着都是一个村儿的熟人，看看能不能帮着找到余老头儿给秋秋把个脉，换个药方子。

    我妈让秋秋妈妈买了点水果蛋糕，厚着脸皮，借着看余老头儿的机会，拉着秋秋爸妈带着秋秋直接来到了余老头儿的住所。别看余老头儿已经百岁高龄了，但却是耳不聋眼不瞎，精神抖擞的样子。

    余老头的家人是很抗拒让余老头儿给秋秋看病的，但是架不住是一个村儿的乡亲，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让余老爷子看一眼。于是我妈和秋秋妈来到老爷子面前，把秋秋发病的情况告诉给了余老头儿，余老头儿看了看孩子的腿，按了按，又看了看之前他儿子给开的方子。捏着秋秋的手腕子，闭着眼睛摸一下脉搏。

    “老爷子！您看看这孩子病能治好吗？劳烦您，您给下个方子。”我妈站在老爷子身边，扯着嗓子喊道。

    “你这么大声干嘛啊？！震得我头疼。。。”余老爷子捂着耳朵，突然批评起了我妈，嫌弃她说话声音太大。这下给我妈弄的挺尴尬。本来我妈以为老爷子岁数大了得聋呢，没想到啊！耳朵好使着呢。

    秋秋妈妈也凑了过去：“老爷子，我们家孩子这是什么病啊？！”

    老爷子摇了摇头，又闭着眼睛摸了摸另一只胳膊的脉搏。半天，老爷子睁开眼睛，顺着声音四下寻找着秋秋妈妈。

    “我看啊，你们家孩子腿没什么毛病。。。我看啊。。。要么是装的。。。要么。。。你们不妨去找找那些人，给你们孩子看看吧。”余老爷子这句话，着实把我妈和秋秋妈给震惊到了。

    很多人不知道，很多老中医，特别是在农村给孩子看病的老中医，看这些非常准确。虽然他们不会解决问题，但是他们还是很快的分辨出孩子是不是身体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装的？！不会吧？！肯定不是。找哪些人？看什么？”秋秋妈妈不解的追问道。

    余老头儿指了指我妈：“就找她奶奶那样的神人。”

    我妈一听这个可尴尬了，我妈的奶奶是出马仙儿，早已不在人世，已经去世多年。

    秋秋妈妈听完余老中医的话，看着我妈：“您家奶奶。。。”她这话还没问出来，我妈赶紧就给拦住了，扭头就对老余头说：“哦哦哦，我明白您老人家意思了，回头我跟孩子妈说。”说完之后，就赶紧拉着秋秋爸妈带着秋秋出了门。

    “这余老爷子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说您奶奶是神人啊？！您家老太太。。。”秋秋妈妈不停的追问着我妈。

    “别问了，我奶奶已经走了十多年了。。。余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你们找会看事儿的给孩子看一眼。八成这腿病不是真正的病。”我妈给他们解释着余老头的意思。

    “啊？！他是说我们秋秋又是惹到什么东西了吗？不会吧。。。惹东西不是得发烧什么的吗？我们秋秋正常的很，就是腿疼而已。”秋秋妈妈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说。

    “也是邪了门儿了！”我妈也不太能接受的样子。“你说你们家秋秋和我们小宝儿，从小到大，得些日子就得给咱们唱一出看看。”

    “那怎么办？！你奶奶去世了。咱们去找谁？”秋秋爸爸突然插了一句。

    “找郭老爷。。。。。。”只见坐在三轮车上的秋秋一脸稚气的说道。

    “看！孩子都知道！”我妈笑着摸了摸秋秋的脑袋。

    “郭老爷？！郭大仙儿吗？难道你奶奶也是。。。。。。看事儿的？”秋秋妈妈似乎终于明白了我妈一直深深隐藏的身份。“哦哦哦。。。早听老辈儿人说这个村儿里住着一个仙儿，灵验的很，好多人都传的神乎其神的，难道。。。那个是你奶奶？！”

    “嗨。。。别提了，我奶奶都去世多少年了。。。再说这都是封建迷信的东西。。。那什么，赶紧的，赶紧带孩子回咱们镇子，去找找郭大仙儿看看吧！”我妈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去，自己转身来到了我姥姥家。

    姥姥最近的眼睛不好使了，我妈给我姥姥买了些蛋糕点心带了过来，还给舅舅家割了几斤肉。刚一进门，就看见我姥姥在院子里洗着衣服，一洗洗了好几盆。一问家里除了姥姥，都不在家。我妈什么都没说，撸着袖子就帮着我姥姥一起洗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姥姥问我妈。

    “看看您不成啊？”我妈怼着我姥姥。

    “你每次都是每月的月初来，这个月还没到月底呢。。。”姥姥笑着说。

    “嗯，记性还挺好，脑子不糊涂。”我妈也笑了，使劲的揉搓着手里的衣服。

    “那可不，眼瞎心不瞎。”姥姥自嘲道。

    “眼瞎还给他们洗这么多衣服，能洗干净吗？他们都多大了？该给您洗了。您瞧瞧，他们一家四口的，这一洗好几盆的，也就是您，要是我，我可不洗。歇会儿好不好。”我妈抱怨道。

    “他们都忙，你弟天天出工很晚才回来，他媳妇得去地里干活儿，俩孩子还小，又上学呢。我不洗谁洗啊？！”姥姥解释着。

    “下回就洗自己的就行！别天天瞎惦记。您都这么个岁数了，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儿都别操心了。省得管不好，回头她跟你挑理打架！跟神经病似的。”我妈一提到我小舅妈就恨得牙痒痒。

    姥姥突然停住手里搓到半截的衣服，低头小声：“你还别说。。。她最近是有点不正常。。。”姥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神神秘秘的说：“我发现她好多个晚上，站在墙根底下念叨着什么。。。就跟。。。中邪了似的。”

    我妈清了清嗓子：“您可别瞎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有那些个事儿了。。。。。。”我妈安抚我姥姥不要乱想。可是我姥姥却一脸认真的对我妈说：“真的！是真的。我能感觉到。。。”

    “您能感觉到什么？”

    “我能感觉到他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我妈一脸惊恐的问。

    “那个仙儿。。。那个让你奶奶立堂口的仙儿。。。。。。”



 第273章 神仙施法

    “哎呀！您别吓唬人。。。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我妈害怕的说道。

    “好，好。那我不说了。。。许是我岁数大了，糊涂了吧。。。”姥姥叹了口气说道。

    我妈帮着我姥姥把衣服都洗完了晾到了院子里的绳子上。然后又去厨房做了饭菜。把今天买回来肉炖了一锅，等菜都摆桌子上了，小舅妈才带着两个孩子赶集回来。

    “哎呀！二姐。您怎么来了？”小舅妈跟我妈打着招呼。

    “我过来看看妈。”我妈淡淡的说了一句，又歪头看了看小舅妈，觉得她面色与平时无异，也就放下心来。

    “大姑！大姑！”小舅舅家的两个妹妹围到了我妈的身边。“哎～哎～”我妈一边应着，一边从兜里掏钱：“大姑过来的匆忙，没给你俩买东西。来，一个人给两块。回头去小卖部自己买零食去吧。”

    我妈跟小舅妈商量，趁着现在农闲，到月底让我爸爸开车来拉我姥姥去我家住一个月，小舅妈应允了。在她家吃完饭之后，我妈跟我姥姥聊了一会儿。等我姥姥上床睡午觉了，我妈才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

    一路颠簸，我妈刚骑车回来，就远远的望见我们家门口坐着一个人。等到了跟前儿，发现竟然是秋秋爸。

    “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啊？”我妈问。

    “哎呀！你可回来了！郭大仙儿不见了！”秋秋爸爸拍着大腿说：“我去他家两三趟了，家里没人。这中午吃饭的时候，人都没回来。”秋秋爸爸着急的说。

    我妈笑了一下，“人家老爷子兴许是去儿子家了。自打搬回来之后，闺女儿子都常来看望。时不时的还会接老爷子去城里大医院输液通通血管，不在家也正常。”

    “那怎么办啊？！”秋秋爸爸着急的问。

    “不行的话，你再去别人家问问，看看那里还有看这些的先生。”我妈给他出着主意。

    “您家。。。。您娘家哥哥。。。什么的有没有传下来的。。。”秋秋爸爸这句话直接戳到了我妈的肺管子，我妈当时就急眼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哥怎么了？！我之前已经跟你们两口子说了吧？我奶奶已经去世十多年了。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奶奶这事儿咱们村没几个人知道，你少没事儿跟我出出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最讨厌别人提这事儿了！”我妈生气了，瞪着眼睛就推着车回到了家。

    我妈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呢？老太太之前在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她的厉害，没人敢招惹她，还像供奉神仙一样的供奉她。但是她去世之后，村里把供养她的房子收了回去。很多人就变了脸，所以自打那以后，我妈她们家受了不少委屈，也挨了不少骂，直到现在一提起来，都感觉自己内心无法释怀。

    我妈推开大门就进了院子里，我听见我妈好像在外面和谁说了话，进了院子里脸色也不太好看。我跑过来问：“妈，我姥姥挺好的吧？”“嗯。”我妈嗯了一声。

    “您跟她说月底把她接回来了吗？我很想她。”“嗯。”我妈又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说话了，扭头要回屋。

    “小宝儿呢？”我妈突然问我。

    “好像去秋秋家了吧，也有可能去鸭蛋家了。”我也不确定，因为最近秋秋腿疾，没办法和小宝儿一起疯跑了。所以小宝儿最近总去找我们一个叫鸭蛋的发小儿玩。鸭蛋，就是那个天生不长头发的孩子，也是我的死对头。

    “去找找，把他叫回来。”我妈吩咐着我。

    我收到指令后，就赶紧跑出去找了一圈，但是哪里都没找到，既没有在秋秋家，也没有在鸭蛋家。我又跑去爷爷奶奶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奇了怪了，这小宝儿去哪儿了呢？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这时候小宝儿才跑回家，一到家就一脸兴奋的喊道：“妈妈妈，秋秋家去请神仙去了！听说明天神仙就来他家。”

    “什么？！神仙？！”我听到这个心里激动的不行。我见过鬼，见过灵，见过仙儿，就是没见过神仙呢。我对我妈说：“妈想和小宝儿明天去看看成吗？！”

    “不许去！”我妈很严厉的说完，转头瞪着小宝儿说：“秋秋腿没好之前，你少去他家。”

    哎呀！我当时郁闷的呀！我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拦着我们，但是我真的很想过去看看。可是我一直听话啊。。。这事儿就纠结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着急忙慌的跑到厂子里去了，昨天厂子里盘货的数量据说没对上。我妈着急忙慌就和她跑回去查看究竟了。

    小宝儿一大早就跑出去了，临近中午才跑回来。跑回来就找到我悄咪咪的说：“去不去？”

    “去哪儿？”我装傻充愣的问道。

    “看神仙啊！我可看见了，那神仙，那胡子这么长，那头发也这么长，那衣服更长。你要是不去，你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小宝儿不断的挑唆着我，还用手比比画画的在形容。

    听他描述完，我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但凡多看两眼书，也不至于一个形容词都说不出来了。长，长，长你个头！

    “可是我妈不让咱们去啊！我不敢，要不然我妈该生气了。”我嘴上拒绝着，心里开始盘算了。

    “爸！”我扭头就往屋里跑。我爸今天天没亮就起早拉了一趟货，回来累得够呛，在炕上打盹儿休息呢。

    “爸，爸，爸！”我爬上炕，用手推着他。

    “嘶。。。”我爸眼睛皱着脑门儿，不耐烦的嘶了一声。这里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爸闹觉。我一看坏了，我爸要急眼。我赶紧招手让小宝儿进屋，我指了指我爸。小宝儿一下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两三下就爬到了炕上，腿一伸就骑到了我爸的身上，一边跟骑大马似的颠着屁股，一边拍着我爸的肚子说：“爸爸！爸爸！起来看神仙了！”

    “滚蛋！找抽吧你！”我爸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皱着脑门责骂着小宝儿。

    “爸，真的！秋秋家请来一个神仙！您去看看！他长得跟我们可不一样了！头发可长可长了。。。听说是给秋秋治病的。。。”小宝儿又跟我爸瞎比划一顿。

    我爸睁开眼睛，把小宝儿从身上推了下来。然后坐起身，一脑门子官司的问道：“什么神仙？秋秋又怎么了？”

    “瘸了啊？！您不知道啊！”小宝儿问。

    “不知道。躲我远点。”我爸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小宝儿。

    我赶紧搭茬：“爸，您不去看看啊！您忘了上次他们家找那俩喇嘛了？在他家骗吃骗喝的。要不是您，英明神武，一眼就识破了大骗子，他家肯定被骗得更惨呢。这次我看八成。。。”

    “嗯？”我爸看了我一眼，使劲用手揉了揉眼睛。

    “这次我看八成也是不靠谱的。他们家什么时候能干出靠谱的事儿啊？！爸，都住这么近的老街坊，您不去给他们家坐坐镇，把把关去？！他们家该不会又被人家骗了吧？”我在这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道。

    我爸坐起身，迟疑了一下。下地洗了把脸，就往外走。

    “爸爸爸，您干嘛去啊？”小宝儿追着问。

    我爸理都没理他，照直着往外走。我跟小宝儿紧随其后，径直就来到了秋秋家。

    秋秋家大门紧闭，我爸拍了拍他家的大门。不大功夫秋秋爸爸就把门打开了，一看是我爸还挺惊讶：“哎呦，二哥，您怎么来了？”

    “我听儿子说你找了个神仙给孩子看病，我回来瞅一眼，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爸对他说道。

    “哦哦哦，那您来，您上屋里看看，我们正说这事儿呢。”秋秋爸爸招呼我爸爸进了院子。等到我和小宝儿也想进去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你俩回家去玩吧！今天叔家有客人，不方便。”话音未落，大门咣的就被关上了。

    得，吃了闭门羹。气得我这气儿不打一处来。

    小宝儿看出来我生气了，拍着胸脯说：“别着急，我有办法。”说着他转身从路边捡了一块小石子，然后趴在秋秋家的大门上就用石子往门上敲击：“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敲击完毕之后，顺手就把小石子扔进了秋秋家。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秋秋家的院子里，一阵咚咚咚咚声音靠近了大门。我们趴着门缝一看，是秋秋，拄着一个拐杖，正艰难的朝门口走来。

    “吱扭”秋秋家大门开了个缝隙，秋秋探出头，看见我俩之后小声的问：“干嘛啊？”

    “走，让我们进去瞧瞧那个神仙！”小宝儿对他说。他回头看了看里面，偷摸的对我们招了招手。我们俩一溜烟儿的就钻进了他家的大门。

    我和小宝儿一路来到了他家的窗户外，趴着窗户往里面看。只见他家桌子前坐着三个人，秋秋爸，我爸，还有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

    只见一个长及腰，头发已经花白的人，背着我们在坐在那里，我们看不见她的脸，应该是个女人吧？要不然谁留这么长的头发啊？！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

    “这就是你说的神仙？！你脑袋有泡吧？！”我用手戳了戳小宝儿的脑袋，有点失望的说。

    这边话音未落，突然屋里几人都起身，瞬时间一道白影从屋里冲了出来。我定睛一看，哎呀！跑出来的正是屋里坐着的那个神仙。长发及腰，身着明代汉服式的一身白色长袍，花白的胡子也垂到了胸口处。这时我才看清，原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并不是什么女人。

    只见神仙老头儿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就来到了秋秋家的院子南侧的窖井旁。围着窖井左右踱步。我爸和秋秋爸爸也赶忙追了出来。

    “这里！”神仙老头儿指着窖井说道。

    “啊？！真的在这里吗？这是我们家以前的窖井，储藏个菜什么的。里面干净的很，什么都没有。”秋秋爸爸一脸认真的说。

    “把板子挪开！”神仙老头儿用手指着窖井上面覆盖的木板子说道。

    我爸和秋秋爸相互望了一眼，就猫腰一起把木板子给抬开了。一眼望下去秋秋家的窖井并不深，也就一人多高，里面偶尔储存些菜和肉，但是被打扫的很干净。这个窖井的作用就像是现在的冰箱。

    “什么也没有啊？！”秋秋爸爸战战兢兢的往里面望了望。“哪里有您说的什么妖孽啊？！”

    “你等退后！看我来捉他！”说罢。神仙老头把袖子一挥，就围绕着他家的井口左右踱步，不断的用自己肥大的衣袖在窖井口的上方，挥来挥去。然后闭着眼睛一顿念经。念罢，便从袖子里掏出三根香，递给秋秋爸爸：“去点了给我。”

    秋秋爸爸赶忙起身，进屋把三支香点燃了递给他。就见神仙老头儿高举三只被点燃的香，朝着窖井深深的鞠了三躬。然后大喊一声。

    “唉啊呀呀呀！尔等妖孽！看我来擒！”

    说罢神仙老头儿双手合拢，把手中的三只香在中间对折。把燃着的上部往井里一扔。

    “噗噗噗！”顿时井口里喷出一道火焰，瞬时间火花四溅！

    众人吓得浑身一抖。我们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去～我是惊讶不已。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神话故事，那些神仙们都有着神奇的法术，可以呼风唤雨、移山填海。难道这个神仙老头儿也是个有法力的人？我看着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个所谓的“神仙老头儿”真的是个有法力的人吗？还是只是一个江湖骗子？

    “这。。。这是什么？”秋秋爸爸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颤抖。“怎么窖井里还能喷出火啊？”

    神仙老头儿却一脸得意，他捋了捋胡子，说道：“哼！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火攻术！”

    然而，就在这时，火焰突然瞬间就熄灭了。井口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哎呀！”神仙老头儿看了看窖井，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呢？”

    。。。。。。



 第274章 大开眼界

    “怎么了？老神仙？”秋秋爸爸一脸惊慌的看着神仙老头儿。

    “哎呀！快！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神仙老头儿歪头问着秋秋爸爸，秋秋爸爸赶忙点头，扭头就跑到他家厢房，推开门缝，往里面窃窃私语几句。我仔细一瞧，里面站着的原来是秋秋妈妈。秋秋妈妈为什么要在厢房里面不出来？不得而知。

    只见秋秋妈妈从门缝里递出一样东西，秋秋爸爸拿在手里，来到神仙老头儿的面前，双手递给了老头儿。诶～这个我认识！是人民币！还是100元的。

    只见神仙老头儿拿在手里，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嘴里念叨着什么，然后手一伸，“噗”一下，这张100元钱立刻着起了火。

    “我天！自燃了？”我爸念叨着。

    这张100块钱就在我们面前直接燃成了灰烬。“蹭”一下，神仙老头把即将燃尽的100块钱抛进了窖井里。随即单膝跪地，只见他大喊一声：“妖孽！速速现行！”然后抡着自己宽大的袖子，往窖井里掏了下去。

    “啊！”小宝儿淘气，好奇的靠近了他们。结果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尖叫一声，身体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神仙老头儿突然从窖井里，凭空掏出一条长达一米左右，浑身漆黑如墨的大蛇！老头儿手法娴熟地捏住蛇头，这条黑蛇在半空中不停地卷缩翻滚，身体扭动得如同麻花一般，同时还发出嘶嘶声，似乎在向老头儿示威。然而，老头儿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它，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我终于看清楚老头儿手里的那条蛇时，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那是一条黑色的大蛇！它的头部呈三角形，眼睛周围有一圈白色的斑纹，看起来十分凶猛。此时，它正张牙舞爪地试图挣脱老头儿的束缚，但老头儿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紧紧夹住它的七寸，让它无法动弹。

    \"啊～～～～～～～\" 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到极致，感觉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儿了。身上也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额头更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赶快找个桶来！”神仙老头儿朝着秋秋爸爸呼喊着。

    “哎哎哎～”秋秋爸爸惊慌失措的四下找了一遍，把自己家的水桶拎了过来。

    “去！找个锅盖和石头！”神仙老头儿吩咐道。秋秋爸爸点着头刚想转身去厨房，就被老头叫住了。

    “等一下！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过来！”说罢，秋秋爸爸赶紧跑到厢房去敲击大门，结果秋秋妈妈从门缝里又递出了一张100块钱。

    我爸从他家墙角找了一块砖，秋秋爸爸拿着锅盖还有100块钱一路小跑了过来。“老神仙给您！”说罢把100块钱递给了神仙老头儿。只见神仙老头儿故技重施，把钱拿在手里一哆嗦，这100块又燃烧了起来。老神仙嘴巴里念念有词，把手里的大蛇扔进了水桶里，把快烧尽的100块钱也扔了进去。

    “快！盖住！”老头指着秋秋爸爸说。秋秋爸爸赶紧把手里的锅盖给扣到了水桶上，我爸也赶紧把手里的砖头压到了锅盖上。

    “跑。。。跑不了吧？”我爸问道，声音有几分颤抖。看得出，我爸也有几分胆怯了，八成是被刚才的情景吓住了。

    “那是必然！你也不看看那钱上那几位都是鞭打牛鬼蛇神的辟邪圣人。肯定能压得住，放心吧！”老头儿自信满满的说道。

    神仙老头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对秋秋爸爸说道：“走！把准备好的酒和干净的碗拿来！”

    秋秋爸爸把神仙老头儿请到了屋子里，在桌子上摆好了他吩咐要用的东西。

    “把你家公子请过来。”老头儿指了指站在我们身边的秋秋。秋秋爸爸赶紧又搂又抱又搀又扶的把秋秋给挪到了桌子前。

    神仙老头儿指了指厢房，一句话没说。秋秋爸爸连忙点头，嘴里嘟囔着：“我知道我知道。”然后扭头就又跑去厢房找秋秋妈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又是去拿钱了。

    果不其然，秋秋爸爸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100块钱，毕恭毕敬的递给了神仙老头儿，神仙老头儿第三次在我们面前施法，眼睁睁的看着那钱化成灰烬后，丢置碗底，然后倒了一些白酒在碗里。用筷子搅拌了一下，递给秋秋爸爸。

    “给！让你家公子喝了！”神仙老头说道。

    “什么？喝这个？！这可是白酒啊！孩子。。。孩子。。。能喝吗？”秋秋爸爸犹犹豫豫。

    “不喝病怎么能好？！快喝了！这样能把身体里的邪祟驱赶出来！快！就差这一步了，别磨叽了。”神仙老头儿催促道。

    “好吧。。。”秋秋爸爸刚把拌着纸灰的白酒碗端到秋秋面前，秋秋哎呀一声，扭头就要往外跑。奈何他现在是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结果被他爸一把就给按住了，连哄再嚷嚷的就要往下灌着碗酒。

    “二哥！快帮我按住孩子！”秋秋爸爸喊了我爸一嗓子，我爸本来还在原地愣着，听到秋秋爸爸的喊声后，愣了一下。就赶忙上前，但是看着不断挣扎和嘶吼痛苦的秋秋，我爸比划了一下，实在是下不去手。

    “能不能喝一口得了？！不用非得都灌进去吧？”我爸在一旁念叨着。

    “走开！”神仙老头儿突然有点生气了，让我爸走开，自己则冲了进去，秋秋爸爸掐着秋秋的嘴巴，神仙老头儿拿着那碗白酒就生生的给秋秋灌了下去。

    我和小宝儿趴在外面的窗台上，望着屋里。“我滴个天啊～～～秋秋真牛*了！他竟然喝了半碗酒啊！”小宝儿不禁感叹道。

    我一句话没说，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幕一幕已经刷新了我的三观，不，是五官。我咧着大嘴，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里的他们。

    “行了！孩子邪祟已除，不久之后就会痊愈，你们等着吧。这几天他会头晕难受也是正常的，毕竟伤了元气，得养些日子。”神仙老头儿嘱咐道。

    “谢谢老神仙，谢谢老神仙救命啊！”秋秋爸爸一直给老神仙作揖：“您稍等，我让秋秋妈做点好吃的，咱们中午喝顿大酒。”秋秋爸爸说着。

    “不了，不了！”老神仙摆着手：“我是修道之人，不贪吃喝，不沾金钱。喝酒就不用了，但行好事，广积善缘。”神仙老头果然有一副神仙侠骨的样子。

    “啊。。。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家没齿难忘啊！既然您不肯吃饭喝酒，我就不挽留您了，那我还用那车给您送回去。”秋秋爸爸听说老神仙不在他家吃饭，还真就坡下驴，没有再客气。

    “行。那就麻烦你了。哦，那个水桶我得拎走，回头我得做法让里面那条黑蛇能够永远消失，不让他再来骚扰你。”老神仙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好好好！您拿走！您拿走！”秋秋爸爸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

    我爸和秋秋爸爸一起把老神仙送到了大门外。原来这个老神仙是秋秋爸爸找村长借了公社的一辆车，从外地请来的。在家里都忙乎完了之后，又准备和司机开着那车把老神仙再送回去。但是老神仙执意不让秋秋爸爸送，说是如果走了再回来就不好了，寓意着邪祟还会回来，所以秋秋爸爸给了司机几盒烟，点头哈腰的让司机而辛苦一下再把老神仙送回去。

    看着送老神仙的车越来越远，我爸不禁深深的感叹道：“真他妈的长见识了，这可真是神仙再世啊！”

    “那可不，这是我媳妇娘家那边老道观里的居士。人家连鬼都能捉住，看这点破事儿那肯定不在话下。”秋秋爸爸得意洋洋的说。

    我当时站在他们身后，我回头看见小宝儿正在屋子里，安慰着刚才被暴力灌进白酒的秋秋。我突然想到了秋秋妈妈。

    “叔，我婶子为什么一直躲在厢房啊？她不能出来吗？”我问道。

    “哎呀呀呀！我都把她忘了！秋秋妈，你出来吧，老神仙走了。。。”秋秋爸对着厢房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爸也一脑门子的疑问。

    “嗨，别提了！那个老神仙算出我们秋秋被蛇缠住了脚，所以便瘸了。所以说过来给我们除妖驱祟。但是来家一问，我们家秋秋妈就是属蛇的，老神仙说她不能在场。必须回避，这不，才想着给她关厨房了。”秋秋爸爸去厨房，把大门打开。对秋秋妈妈说：“都完事儿了，你出来吧，快去看看秋秋。。。”

    我爸还是满脸的好奇，不自觉的兴奋着：“这个一看就是马上要得道成仙的神仙，你看，你让人吃顿饭人都不吃。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人家这才是修身养性，积德行善。”我爸还是忍不住的夸赞着。

    “爸。。。其实我觉得他们家也没少花钱。。。毕竟烧了300块钱呢。”我喃喃的说道。

    我爸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似乎同意我的看法：“是啊！干嘛非得烧钱啊！还烧了好几张100的。”

    “因为他说100块钱上的画像都是驱鬼避邪的圣人，所以要用钱压住邪祟。让我准备3张100块钱，说是做法时候用。我刚开始还害怕他狮子大开口呢。没想到啊。。。竟然一分钱没要。”秋秋爸爸一脸的佩服和感动。

    “怎么又是蛇？！这条是上次缠着小宝儿和秋秋的那一只吗？”我爸突然问道。

    “不知道啊。。。我们家怎么老能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啊！”秋秋爸爸叹着气说。

    “嗨，只要孩子能好！管他是什么，只要管用就行。”我爸也在安慰着秋秋爸爸。

    “哎呀！秋秋爸，快来啊！”秋秋妈妈在屋子里一声大喊，吓了我们一跳。我们跑过去一看，秋秋吐了。。。吐了一地。。。满脸的痛苦表情。

    “哎呀！你这怂孩子！你怎么吐了啊！这可是100块钱烧出来驱邪祟的！”秋秋爸爸心疼的原地跺脚。

    “别怪孩子了，那么多白酒，让你一口闷了，你也受不了，何况他还是小孩子。喝到肚子里肯定不得劲。”我爸劝着秋秋爸。

    “哎呀！这吐出来还能管用吗？会不会这钱都白花了？”秋秋爸爸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秋秋一直趴在椅子上哭，小宝儿一直轻轻拍着秋秋的后背。秋秋妈妈赶紧找簸箕出去铲土，盖在呕吐物上收拾着。我呢，悄悄的来到了那个窖井旁。

    我总感觉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我十分佩服刚才的神仙，对他也是满心的崇拜，可是我还是想看看，这个窖井里面到底有什么。怎么就能眼睁睁的拎出一条蛇来呢？！

    我趴在窖井的边沿，扒着往里面看。只见这个一人多深的窖井里面略有潮湿，里面没有放东西，只有些灰土和一些杂叶。

    嗯。。。。怎么还有一股很呛鼻子的味道。。。有点像过年放爆竹的味道，也就是一股硫磺的味道。

    等等，那是什么？我突然看见窖井的角落里有个蓝绿色的三角形小纸片，也就是指甲盖那么大。难道这是刚才烧的100元钱的残骸吗？正当我想找根竹竿扒拉出来一看究竟的时候，我爸叫住了我。

    “大宝儿，你干嘛呢！”我爸背着手出来，看样子是想要回家去。“那井那么深，掉里怎么办？！再说了。。。。。啊～～危不危险？！你是不是傻？！”我爸没说明白，但是我也知道，他是害怕这窖井里还有东西。

    我立刻起身跟着我爸往外走，“小宝儿呢？他怎么不回去？”我问道。

    “秋秋一直哭，他可能不放心吧。别管他，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吧。”我爸一边背着手往家走，一边念叨着：“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回头得跟你妈学学。。。。。。”

    “爸，您说秋秋能好吗？！”我问道。

    “废话！就人家老神仙这两下子，我都活四十多年了，我都没见过。我看啊！这功夫保不齐比郭大仙儿都高！”

    “那可不一定。。。。。。”我不爽的说。

    “行行行，就你能耐！你跟你妈，你们娘俩，一个大能耐，一个小能耐！都不够你俩的了。”我爸忿忿的说道。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证明我并没有说错，这事儿本来也就不简单。。。。。。



 第275章 窖井

    秋秋虽然吐出很多酒，但还是在家昏睡了一天。。。

    我爸回家把今天看到的景象，手舞足蹈跟我妈学了一遍。本来还意犹未尽的等着看我妈的反应，但是没想到我妈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世界上像我奶奶和郭老爷那样的能人异事确实有，但是更多都是骗子。”我爸对我妈的话嗤之以鼻，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神仙老头儿做法，他可是亲眼看到的。

    自打看见神仙老头儿施法过后，久久不能平静的还有我。从一开始的震撼，崇拜，又到最后疑问。我的整个感觉都似乎跟坐在秋千上一样，摇摆不定。但是最让我惦记的，是我当时看到秋秋家窖井底下的那片未被全部烧毁的碎钞。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去仔细看看。

    我妈建议秋秋爸爸再去找找郭大仙儿，看看他回来没有。让他再给看看。但是秋秋爸爸却是一脸自信的表示多余，因为在他眼里这个神仙老头儿的法力可是在郭大仙儿之上。很明显的感觉他已经看不上郭老爷那身本事了。

    神仙老头儿做法有两三天，除了第一天秋秋昏睡之后，腿上的病情没有任何改变。这时，我想去窖井里的想法越来越猛烈。

    这天放学早，我和小宝儿一起到的家。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就要跑出去玩了。

    “等等！！你去哪儿？找秋秋吗？”我问道。

    “不是，我去找鸭蛋。秋秋现在跑不了，没法和我们一起玩了。”说完又要跑出去。

    “你等一下。”我拦在他的面前。“咱们去秋秋家玩吧。”我对小宝儿说。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起去秋秋家玩了？你从来也不跟他玩啊？你今天真奇怪。”小宝儿没有答应我，而是使劲询问我原因。

    “因为我觉得现在是他最需要你的时候，好兄弟在心中。对吧？再者。。。”

    “再者什么？”

    “再者，我想去他家的窖井去看看。”我这一说，小宝儿愣了一下。“你没事儿吧？！那个窖井有魔鬼。你没看见那个老神仙在里面拿出了一条蛇吗？你可不许看，要不然万一还有蛇怎么办？把你吃了怎么办？”真没看出来，小宝儿还挺关心我。

    “你别忘了，我有这个！”我从领口处掏出了那枚山鬼花钱晃了晃。

    “切～～～臭显摆什么啊！”小宝不屑的说。

    “行了，走吧！”我拉着他一起去了秋秋家。

    秋秋爸爸去上班了，秋秋妈妈在院子里洗衣服。秋秋坐在炕上看电视。我和小宝儿跟秋秋妈妈打了一声招呼就跑到了屋子里看望秋秋。

    “你好点了吗？”我问道。

    秋秋摇摇头：“没有。”

    “看来那个神仙老头儿不管用啊！”小宝儿念叨着。

    “我爸说是因为我把那个酒吐了出来，身体里的邪祟没压住。”秋秋一脸失落的说：“但是我爸说了，他去凑凑钱，下周再去找车请一回那个老神仙。。。唉。。。”

    “唉什么？你怕那个老神仙？”小宝儿问道。

    “我才不怕他呢！我是怕。。。是怕他让我爸喂我喝酒！那个酒又苦又辣。。。喝完了肚子可难受了。。。”秋秋难过的说。

    我听着他们俩在那里聊天，眼睛却一直望着院子里的最南边的窖井。但是，我没法过去。因为秋秋妈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大宝儿，你真的不害怕吗？”小宝儿探着脑袋问我，我摇了摇头。

    我出了屋门，径直的走到了窖井旁。还没到跟前，就听见秋秋妈妈喊了我一句：“大宝儿！你干嘛？！”我回头看了看她，“婶子，我想看看那个窖井。。。”

    “哎呀！你这孩子！你没看见那天那个老神仙在里面拿出的那只黑蛇啊！你可真是淘气！快快快！躲开这儿，要不去屋里玩，要不然回家吧。”秋秋妈妈把衣服水泼在了院子里的角落处，用沾满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拽着我就往屋里拉。

    “婶子，我不害怕。再说那个神仙老头儿不是已经把那个蛇抓走了吗？！还怕什么啊？！”我一边被她推着走，一边还在找理由解释着。

    “行了行了！别给婶子添乱了。。。我这天天都烦死了。。。你们俩陪秋秋在炕上玩会儿，他一个人闷得够呛，就是别下地啊！”秋秋妈妈拉着我就进了屋。

    我没看到窖井，深深叹了一口气，小宝儿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附耳和秋秋捣鼓了几句。就看见秋秋笑了笑，然后对他妈喊道：“妈！妈！妈！”

    “干嘛？！”秋秋妈不耐烦的问。

    “妈，您给我去买点泡泡糖吧！”秋秋捏着嗓门儿撒娇的说道。

    “去！一边去！我看你像泡泡糖！你知道你这腿，咱们家都花了多少钱了嘛？！还泡泡糖。”秋秋妈妈没好气儿的说。

    秋秋听到他妈这么说话之后，在炕上连喊带闹。就在秋秋闹腾之际，小宝儿突然说：“秋秋别闹了！我把今天留的作业告诉你。你把作业做了吧。”

    我滴个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也分外惊讶。甚至一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做作业！好不容易休息几天！”秋秋不乐意了。

    “哎呀！学习很重要，你看看你哪儿不会，我把大宝儿带来了，让大宝儿给你讲！大宝儿学习可好了。”说着小宝儿就把秋秋的书包翻开了，往外掏着那些破书烂本。

    秋秋妈妈一听到这个，立刻就舒展开了脑门儿。高兴的说：“你看看，我们小宝儿就是懂事儿了。快！大宝儿，秋秋也是你弟弟。你看看他哪里不会，你给他讲讲。”说着就把我推到了秋秋面前。

    看着这一桌子的破书，那一页一页掉都成散装的了，“你这一堆破纸，收废品的都不要吧！”我讽刺着他。

    小宝儿又附耳和秋秋说了几句。秋秋突然愣了一下，小声的问：“为什么？”“不为什么，快点儿！”小宝儿催促道。

    “妈！妈！我作业本写满了，您去给我买一个作业本。是作文本啊！”秋秋又要让他妈买本，这次他妈片刻都没犹豫。“好好好！我这就去买！还要别的吗？”

    “不要了！快去吧！别耽误学习！”秋秋一本正经的说道，看着让人忍俊不禁。

    秋秋妈妈果然揣着钱，骑着自行车走了，应该是去小卖部给秋秋买作业本去了。

    我看着他妈出了院门，立刻就跑到了院子里，来到窖井前，窖井上盖着一个厚厚的木板子，我弯腰使劲往上一抄，结果没抄动！我自己都鄙视我自己，白长这一身的肉了。

    “小宝儿！快过来，帮帮我。”我扭着身体向着屋里喊着。只看见小宝儿和秋秋坐在炕上，趴着玻璃看着我。

    “我不管！我害怕！”小宝儿趴在窗台上冲我摆了摆手。

    “你来！我给你钱买泡泡糖！”我这边话音未落，那边他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你们女人就是不行！还得看我们老爷们儿的吧！”小宝儿站在木板边扭着屁股说。

    “你别吹牛，你能搬动才算厉害！”我弯着腰想去搬那块木板。

    “你别动！看我的！”小宝儿撸着袖子，伸出拳头。“呸呸！”冲着拳头，吐了两口唾沫。“一二三”他自己喊着口号。“撕拉”一声，竟然真的把木板子挪出了一个大口子。

    我赶紧蹲在地上，透过小宝儿刚挪开的缝隙，往窖井里望去。。。

    “啊？？！”我不禁感叹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有妖怪啊？”小宝儿听到我的感叹声，赶紧后退了好几步，一地惊恐的看着我。

    “有个屁！”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怎。。。怎么。。。了？”小宝儿害怕的问。

    “瞧你那怂样！怂蛋包！”我气哼哼的说：“你自己睁眼看看！”我指着窖井说道。

    小宝儿用双手捂着脸，一只手还露出一个缝隙，小眼珠在缝隙里面忽闪忽闪的转动，然后慢慢弯下腰朝着窖井望去。

    “啊？！”小宝儿也惊讶的喊了一声。

    是的，这个窖井已经不是之前空空如也的样子了，因为里面被填满了土。。。。

    “怎么被填上了？”小宝儿念叨着。“这个死秋秋！被填上了都不告诉我们。”小宝儿气得跑进了屋。

    无功而返，我回了家。

    白忙乎一场，我有点丧气。我看着正在忙乎做饭的我妈，便想把我这几天一直琢磨不透的事儿跟我妈说说。

    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厨房的门槛上，托着腮帮子问我妈：“妈，您说，给秋秋看病的那个老神仙是不是真的很有本事？”

    “有可能。”

    “那如果他本事是假的话。。。算不算骗人？”

    “那肯定算啊！”我妈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不仅是骗人那么简单了，那就是犯法了。”

    “妈！您知道吗？那个神仙老头儿真的很厉害，我们都亲眼看到的。他不仅让那个窖井往外喷火，还从里面咔咔咔的就捏住一条大黑蛇！”我不断的用手比划着。

    “嗯，有本事。那你为什么还说他的本事是假的？”我妈问我。

    “因为钱！”我端坐好，认真的说：“因为他烧了秋秋家三百块钱！他如果真的有本事，为什么要烧人家的钱呢？！三百块呢！”我愤愤不平的说道。

    “也对。”我妈敷衍着我说。

    “那如果这个算犯法的话。。。那。。。郭老爷算不算犯法啊？”我又问我妈。

    我妈把手里的活儿放下了，看了看我，说道：“你郭老爷要你钱了吗？”“没有。”“要别人钱了吗？”“嗯。也没有。”

    “那怎么是犯法呢？！”我妈瞪了我一眼。“你郭老爷那是做好事，心善积德。这几十年来，十里八村的乡亲，有哪家没受过他的恩惠？他要过别人的钱吗？！顶多是请老人家喝顿酒吃顿饭而已。你买东西去看人家，那是你的心意。又不是人家跟你要的。”

    “是的。。。我知道。。。我郭老爷是真的有本事的，就算是所有人不信，我也信。我能证明！我郭老爷是本事最大的人！”我激动万分的说。

    “哎呀～～～～～我听听，这是谁在夸我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家院子里传出。

    我一扭头，“啊！郭老爷！”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原来郭老爷外地的一个堂哥去世，他儿子送他去了天津奔丧，小住了几日。昨天才回来，今天就来我家给我送天津的特产———大麻花。我开心的直转圈圈。

    我妈把郭老爷让进屋，沏了杯茶。“您看看，您老惦记他！有点新鲜的都留给她。您留着自己吃吧。”郭老爷笑着摆了摆手：“我牙都没有几颗了，吃不了了麻花了。要不是给大宝儿，我都不往回拿，齁沉的。”

    “谢谢郭老爷！”我笑着感谢他。

    郭老爷给我讲了讲在天津的趣闻，我听得津津有味。我妈邀请郭老爷在我家吃饭，郭老爷也应允了。

    我突然想起了秋秋家的事儿，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就忍住没说，因为我怕会惹郭老爷不高兴。虽然我没说，但是那个缺心眼儿的小宝儿，可是一句不落的都说了个遍。

    郭老爷和我们一家四口吃着饭，我爸给郭老爷开了一瓶白酒，俩人对饮了几杯。小宝儿兴致勃勃的讲着我们在老神仙施法那天的见闻。郭老爷一直笑着听他说，我妈给小宝儿使了好几个眼色，他都没注意到。气得我妈直摇头。

    “郭老爷，您说那人是真的神仙吗？”我好奇的问道。

    郭老爷笑着摇了摇头：“我没见神仙，我也不知道神仙是什么样儿。”

    “啊哈哈哈哈。”我笑着说：“郭老爷，您把您这胡子养长一点，也穿一个那样的大袍子，您比他更像活神仙。”

    “哈哈哈哈，郭老爷不是神仙，郭老爷就是个糟老头。”郭老爷搓着自己的络腮胡子笑着说道。

    “郭老爷，您救救我好兄弟吧！要不然他真的就残疾了！他腿都走不了路了，上不了学了。”小宝儿突然想起了秋秋，求着郭老爷说。

    郭老爷摇了摇头：“孙子，万事都要讲究缘分。他跟郭老爷缘分没到。郭老爷管不了。”

    我爸和我妈也尴尬的笑着，“是，这傻孩子，他可能是看秋秋的病一直不见好有点着急了。”

    “没关系。。。我猜他们家还会再去请一次那个活神仙的。。。”郭老爷喝了一口酒，缓缓的说道。

    。。。。。。



 第276章 报警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秋秋爸爸又找车去外地接了一趟那个神仙老头儿。我怎么知道的？因为秋秋妈妈出来换钱。上次那个老头就要求他们家把零钱都换成100的整钱，说是因为那时候100块钱上的印的那几个人能辟邪。

    因为我家有结回来的货款，所以秋秋妈特意来我家来换。换整钱的时候，我妈还提醒她要不要再去找郭大仙儿看看，正好郭大仙儿也回来了。但是秋秋妈妈现在一门心思的觉得娘家那个神仙老儿才是真正的高人，这会儿已经不把郭大仙儿放在眼里了。

    秋秋爸爸又到公社借了汽车和司机，去了秋秋妈外地的娘家，把这个神仙老头儿又请了回来。秋秋妈妈娘家并不远，就在河北省。早起往返也就三个来小时的功夫，神仙老头儿就到了家。

    神仙老头儿到了秋秋家，在院里左右踱步，把家里家外又都看了一遍。秋秋家附近的邻居得知他家又把老神仙请来之后，有很多来看热闹的。毕竟经过之前秋秋爸妈不遗余力的宣传，这没几天的功夫，神仙老头儿已经在我们这里名声在外了。

    我也和小宝儿一起去凑了热闹。趴在秋秋家大门的边上，等待着老神仙再施法术。

    只见这个老神仙今天依旧穿着白色的宽袖袍子，看起来像个古代人。他来到窖井前面，让秋秋爸爸掀开盖在上面的木板，也发现里面被秋秋爸爸前几日填上了半截多的土。

    “你为何填土啊？”神仙老头问道。

    “呃。。。我怕里面有脏东西。。。填平了省心。”秋秋爸爸说。

    “胡闹！孩子腿没好利落怎么能填呢？”

    “那怎么办？”秋秋爸爸询问着。

    “怎么办？挖出来！”神仙老头儿大袖一挥，就要求秋秋爸爸把填进去的土再挖出来。

    秋秋爸爸赶紧出来找人帮忙，一眼就看见了我：“大宝儿，你爸在家吗？”

    “我爸可能。。。去送货了吧。我没看见他。”我说道。看他一有干活的事儿就找我爸我就不爽。所以我说我没看见。

    秋秋爸爸听说我爸不在家，就赶紧去找别人，正巧二愣子也蹲在邻居家的砖堆上看着热闹。

    “二愣子！快！帮我把窖井里的土挖出来。”秋秋爸爸拽着二愣子就进了院。虽然二愣子人有点傻，但是干活还是有一些冲劲的。再搭上本身窖井也不大，也就一人来深，一步来宽。本身土刚填满也是松的，不瓷实。两个人抡圆了干，也就半个来小时就把窖井的填的新土又都挖了上来。

    我一直在观察这个神仙老头儿，虽然坐在旁边，没干活。但是因为衣服太厚，已经热得四脖子汗流。只见他不停的用手抹着头顶的汗珠，依旧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二愣子刚帮助铲完窖井的土，就拿着铁锹被秋秋爸爸给轰出了家门。“远一点，别伤着你。走走走，门口站着吧。”看着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二愣子，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都不说给人家喝一口水，刚干完活就给人家轰出来，真差劲。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家傻嘛。但是二愣子就兴致勃勃的在旁边伸着脖子着看热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神仙老头儿又开始了表演，跟上次大致雷同。在窖井里前面念经做法，井里一团火焰瞬间喷出一人高。砰一声，安静片刻，四周的邻居嗷嗷的拍手叫好。我们上次看过这个景象了，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秋秋爸爸给了老头儿100元，老头儿一抖落手，100元大钞瞬间燃烧成火团，燃烧殆尽的时候，被老头儿抛入窖井之中，随后甩了甩袖子，用手在窖井里又掏出一只大黑蛇。。。

    “哎呀！神仙啊！”“我天啊！一看就是高人！”“你看那蛇哎呀！”门口三五成群看热闹的街坊纷纷喝起了彩。

    等等。。。这条大黑蛇怎么跟上次掏出来的一样？都是通体黑色，眼圈是白色的。这个个头。。。跟上一条也一模一样。。。但是，上次那条，神仙老头儿不是用水桶拎走处理了了吗？顿时我心头疑问丛生。我低头沉思，好家伙，这头一低不要紧，竟然一下子揭开了我心中的大秘密。

    只见我低头瞬间，看到了杵在二愣子身边的铁锹。刚才他就是用这个铁锹，和秋秋爸爸把填了半截的窖土给铲了出来。窖井里因为阴暗潮湿，填进去的土湿度很大，靠近窑井底部的土已经结成湿泥状，紧紧的贴合在铁锹的上面。只见铁锹上的泥土上竟然沾着一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蓝色纸片。

    这纸片，这颜色。。。这不是我前两天在窖井底部看到的那张疑似烧毁的人民币残骸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赶忙蹲下身体，用手把纸片从铁锹的泥土上揭了下来。这张纸屑已经湿软，仔细一看，这并不是什么人民币，而是一张普通的纸。纸片四周并不规则，有很明显的烧灼痕迹。我放在鼻子上使劲一闻，除了浓浓的泥土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燃烧过后的纸灰味道。

    好家伙！我心中不禁一惊。。。原来如此啊！

    我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开始往镇子上的大街跑去。

    刚跑了没几步，就撞见了我妈。我妈看样子也想去秋秋家看热闹。看见我呼哧带喘的往街上跑，我妈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你干嘛去啊？”我跟她摆了摆手，顾不得多说话。我这一口气就跑到了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

    “叔。。。叔叔。。。我。。。我。。。我要。。。我要报警！”我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接警的小警察看着我，“你有什么事儿吗？”我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四下打量着派出所，我想找熟人。对，我那个心头爱，黄磊叔叔，或者是老所长也行啊。

    “你丢东西了吗？”接警的小警察问我。

    “我找。。所长。。或者。。黄。。。磊。。也行。”我急匆匆的说道：“快！快！”

    “谁找我啊？”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后面的房间传来，原来是老所长，他端着个大把缸子一边喝着水，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所长叔叔！快！快！去抓人！”我拉着他的胳膊，往外拽。

    “小伙子，别着急。抓谁啊？！”老所长拽着我胳膊问。

    什么？小伙子？！

    “我！我！我是大宝儿啊！”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在他面前不断的重复着。

    “唉呀！这是大宝儿啊！你这头发。。。我都没看出来！”所长叔叔这才认出了我。

    “事不宜迟，快带人去抓罪犯！”我拉着他往外走，他手拿着把缸子里茶水都洒了出来。“诶诶诶～你别着急！哪儿来的罪犯啊？”

    “骗子！是个大骗子！快！快！他还在我们邻居家表演法术骗钱呢！您赶紧，待会儿要跑了。”我催促着。

    所长叔叔把把缸子放到了窗台上，认真的问我：“谁让你来报警的？事主吗？”

    “没有！不是！是我自己来的！你要是不赶紧过去看看，估计一会儿我们家街坊会被骗走更多的钱！”我着急的说道。

    “那什么。。。这么着。。。”老所长回身对接警的小警察说道：“你去叫黄磊，你和他带着这孩子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儿。”

    黄磊哥哥？！我心中窃喜。

    不大功夫，身着警服的黄磊哥哥和接警的那个小警察一起开车带着我往秋秋家去。在路上我给黄磊哥哥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还有我的发现。我严重怀疑，上次那300块钱他没烧掉，肯定都藏起来了。今天肯定还会骗钱。这次如果不逮到他，估计会有更多的人受骗。

    “停一下！在这儿停一下。”警车快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说道。黄磊哥哥愣了一下，“干嘛？！怎么了？”

    “黄磊哥哥，我得在这儿下车，我自己跑过去。我不能坐你的警车，万一让坏人看见了，会给我爸爸妈妈找麻烦的。”我说道。

    “嗨！你这心眼儿还真多！小大人儿一个。”黄磊哥哥摸着脑袋笑着说。另一个小警察也抿着嘴笑我。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等他们车开到秋秋家门口，我才慢悠悠的假装从家里刚出来。

    “散开，散开！”黄磊哥哥疏散着门口看热闹的老街坊。“你们这些人啊！一点事儿都围着，天天满处看热闹。”

    “我来看看，听说咱们这儿来了个活神仙啊！”说着黄磊哥哥就戴上大檐帽和小警察一起走进了秋秋家。

    此时的秋秋爸爸正在和神仙老头儿一起，按着秋秋的脖子，往他嘴里灌那个用钱灰搅拌的白酒。“救命啊！警察叔叔救命啊！！！”秋秋挣扎着，不肯喝下那半碗白酒。

    “住手！你们干嘛呢？！”黄磊走了进去，喊住了他们。和小警察一起拉住了秋秋爸爸。神仙老儿抬眼一看，是警察不免有些惊慌，立刻就退后，站在了一旁。

    “这是什么？！”黄磊从舅舅爸爸手里，拿过了那半碗搅拌纸灰的白酒，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嘶。。。。。。这是酒？！”黄磊一脸惊讶的说道：“你们给孩子喂酒呢？！疯了吧？！这么小的孩子！”黄磊把酒碗重重的扔到了桌子上。

    “你是孩子爸？”黄磊问。

    “啊～是是。”

    “孩子妈呢？”

    “啊～厢房呢。”

    “厢房？在厢房干嘛？！叫她过来。”

    “过不来，不能过来。她属蛇的。我们家孩子就是被复仇的恶蛇缠上了，所以两条腿都瘸了。我们这是在给孩子治病呢。她要回避，不能露面，要不然就不管用了。”秋秋爸爸哈着腰，极力的解释着。

    “用白酒给孩子治病？你知不知道孩子会酒精中毒的，后果很严重的！你这是拿孩子的健康在开玩笑啊你！”黄磊数落着秋秋爸爸。

    “啊？！不会的，是这个神仙让我们这么弄，要不然孩子身体好不了。”秋秋爸爸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神仙老头。

    “您是给孩子治病的？”黄磊哥哥走过去对着老头问。

    “是的。”神仙老头儿毕恭毕敬的弯了一下腰，和警察说道。

    “叫什么？哪里人？带着身份证呢嘛？”黄磊突然严肃了起来，挥了一下手，旁边一起来的小警察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准备记录着。

    两人站在神仙老头儿面前，都一脸严肃的看着老头儿。

    “出来的匆忙，不曾携带。”神仙老儿彬彬有礼的回应道。

    黄磊上下都扫量了一遍神仙老头儿：“这大热天的，您穿的还挺厚实。热不热？”

    “不热，不热。”老头儿说着。

    “不热你满头大汗的！”黄磊突然提高了音量，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哪儿的人？！”

    “在下吴三通，本是沧州吴桥人。”神仙老头儿笑着说。

    “沧州吴桥？！那个杂技之乡吗？”小警察问道。

    “是是，正是。但是现在住在乐安县道馆，离这里很近，也就八十来里地。”

    “你是老道？”黄磊冷着脸问。

    “算不上，半个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半个？你以为馒头啊？！”黄磊看了看神仙老头儿：“走，你跟我们回趟派出所。”

    “啊？敢问何事啊？”

    “有人举报你诈骗，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我们调查一下。”黄磊说道。

    “啊？！岂有此理！我做好事，修善缘。竟然有如此恶毒之人陷害与我！好！不看便罢了！”说着就拂袖而去，咣咣咣，迈着大步就要从秋秋家离开，眼看着就要走到大门口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小警察追了出来，拦住了他。“你今天不把问题说清楚，你别想走！”

    黄磊哥哥也跟了出来，问道：“你刚才又烧了几张100的？”他这一问，明显感觉老头儿有点猝不及防，瞥了一眼。“多少张取决于孩子的病情，越严重烧的越多，烧的越多孩子体内的邪祟才能祛除的更彻底。”神仙老头儿振振有词的说道。

    “你得了吧你！我猜那钱。。。在你兜里呢吧？！”黄磊哥哥盯着他的双眼说道。

    “休得胡言！”神仙老头儿急眼了，使劲挥了一下大衣袖。

    “怎么着？搜一下看看吗？”黄磊哥哥不依不饶的问道。

    神仙老头儿插着腰，理直气壮的说：“那钱我是当着事主的面烧的，先不说事主，就是这些个看热闹的人也都是亲眼所见。搜我身？！凭什么搜我身？！就算我身上有钱，那也是我自己的，谁能证明这钱是他家的？！”

    “我！”一声嘹亮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第277章 拐杖

    我一扭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妈！

    我妈走上前去，伸腿迈进了秋秋家的院子，“我能证明那钱到底是不是秋秋家的。”

    “你证明？你凭什么证明？！这人民币长得都一样！”神仙老头儿不服气的说。

    “我就是能证明。秋秋家这次的钱是在街上卖菜挣来的，都是块八毛的零钱。你要100的，他们家没有。秋秋妈妈就来我家兑换。我正好新结回来的货款，都是100的连号！我给她从里面换了三张。”我妈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说：“我可以把家里剩下的那几张拿来，如果你的钱和我的钱不对号，那就证明钱是你的。如果连号的话。。。。。。”我妈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就证明你手里钱的是骗秋秋家的！”我指着神仙老头儿的鼻子，大声的替我妈说道。

    老头这时候身躯一震，明显感觉我妈说的话，让他很是意外。

    秋秋爸爸这时候走了过来：“警察同志，这会不会是误会啊！您看，这老神仙给我们孩子做法真的是一分钱都没要我们的。真是在积德行善。”

    “你靠边站吧！好吧，我们在办案。”黄磊扒拉了他一下，让他在旁边站着。秋秋妈妈也在厢房里扒着窗户往外看，可能是怕法术不灵验，一直没敢出厢房呢。

    黄磊走到神仙老头儿面前对着他说：“怎么着？我是带你回所里搜一下，还是你现在拿出来。”

    神仙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你赶紧着，有宽大处理的机会，争不争取？你要是让我们搜出来，你这想从轻处罚可就没戏了。”黄磊和另一个小警察把神仙老头儿给围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搜我身？！”神仙老头儿不服气的说：“你们说我骗钱，有证据吗？”

    黄磊笑了一下，“咱们先不说你骗钱的事儿，就这穿得跟唱大戏似的，满世界宣扬封建迷信这一条，就够拘你的了，你信吗？”

    当时的空气一下子就凝结住了，半晌都没人说话。

    “快点！你这里面不是穿着裤子呢嘛，快把你这大袍子脱下来看看。”小警察低头看了看他的腿，然后把手里的记录本往胳膊肘下面一夹。神仙老头儿哼了一下，使劲的摆了一下大袖子，气哼哼的看了小警察一眼。一副狡辩到底的样子。

    “你不交代是吧？！那行，那咱们去派出所慢慢说。”黄磊突然上前一步，一下就拉住了老神仙的胳膊，和小警察一起，把他架在了中间，直接就走到警车旁，准备让他上警车。

    “等等！”我大喊了一句。

    众人惊讶的看着我。

    我三两步就跑到神仙老头儿的脚底下，蹲了下来。“看！这钱是他刚才偷偷从袖子里扔出来的！”我撅着屁股，当着大家的面就从地上捡起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钱。摊开一看，果然是三张连号的100元。

    “呜呜呜呜～大骗子啊！”“哎呦～～～”众人一阵唏嘘，开始起哄了起来。

    黄磊哥哥这才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我，摸了一下我的头，然后笑了。

    “好的！他扔这钱，大家都看见了是吧？！回头大家跟我们作证啊！我们先回去调查一下案情。”黄磊哥哥举着钱，高声的对周围的群众说：“咱们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亚运会都开完了，咱们也都是有文化的人了，不能总是沉迷这些封建迷信。咱们有病去医院看医生，吃药打针。可不兴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糟粕文化了。”

    “好！”二愣子起着头给黄磊哥哥的发言鼓着掌。

    此刻我没言语，我对这个所谓“封建迷信”的说法是不完全赞同的。如果你是我，从小到大，看见的，听见的，经历的这么多。你也知道这不是封建迷信。只是对今天这个被抓住的“神仙老儿”来说，他是都不配说是封建迷信，他顶多算是诈骗。

    “这位小警察，你老丈人的爹是干嘛的呀？！是不是也是搞封建迷信的呀？！”我一歪头，原来是老黄家奶奶突然插了一句嘴，质问起黄磊哥哥。

    老黄家奶奶为什么跟黄磊哥哥过不去？这事儿说来话长。老黄家跟老张家是宿敌，想当年因为两个家人摆阵施法，弄的两败俱伤。老张的手指头被面条机轧掉了两根，而老黄上房捡镰刀，结果从房上摔了下来，摔成了脑出血，至今生活不能自理。这梁子算是结了下来。

    而黄磊哥哥的未婚妻是老张媳妇的亲侄女，也是六指大先生的亲孙女。这样一说来，黄磊哥哥的角色确实很尴尬。我想老黄家奶奶就是想报仇，趁机出出气，所以故意刁难黄磊哥哥。

    黄磊哥哥满脸通红，抿了抿嘴，对着老黄家奶奶说：“我没老丈人！也没有女朋友！怎么着？大娘您要是有合适的，回头记得给我张罗一个！”说罢就和小警察一起把“神仙老头儿”塞进了警车，然后把车开回了派出所。

    “哎呦呦。。。难道真分了。。。还是大先生厉害。。。”我妈在我身后不禁的感叹着。

    “嘿嘿。”我歪头看她一眼，顿时心花怒放的笑了。

    然后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这件事儿最后经过调查，吴三通确实是沧州吴桥人，自小不学无术，学过几年戏法。后来觉得变戏法来钱慢，就慢慢的开始出去以驱邪做法的由头，四处招摇撞骗。而他施法的过程其实就是在变戏法。包括那只黑色的蛇也是他一直喂养的诈骗工具而已。

    警察分别找了秋秋爸妈还有我和我妈，以及街坊们做了笔录，最后把这个吴三通给关了起来。这个“神仙老头儿”也正式走下了神坛。

    骗钱的老头儿被警察抓走了，也都交代了诈骗的事实，这时候两口子还不敢相信自己被骗了600块钱。一直以来，秋秋爸妈也带着他四处求医问药，病情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这让俩人都急的够呛。这个时候，夫妻俩想起了郭老爷。

    秋秋爸妈怕郭老爷拒绝，就找了个三轮车，推着秋秋直接一起去了郭老爷家里。这事儿我怎么知道的？巧了，我妈蒸了一锅粘豆包，让我给郭老爷送去。我刚一进郭老爷家的大门，就听见他们家屋子里几个人的说话声。我想是有人来找郭老爷看事儿的。结果一掀门帘子，就看到了秋秋爸妈正带着秋秋坐在屋里的椅子上。

    “哟，大胖孙女来了？”郭老爷看到我之后，刚才还一脸严肃瞬间就笑脸相迎了。

    “郭老爷，我妈蒸的粘豆包，我妈说您爱吃，让我给您送来点。我妈说，一次别吃太多，太粘不容易消化。”我这边叮嘱着郭老爷，那边愣愣的盯着秋秋爸妈。

    “叔，婶子，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这是带秋秋。。。来找郭老爷看病的吗？”我问道。

    “嗯嗯，这不是秋秋腿一直不好，有个老中医说，让找看事儿的人给看一眼，我们就赶紧过来了。”秋秋妈妈一脸着急的对我说。

    郭老爷把正抽得起劲的大烟袋往桌角一磕，咣啷一声，顺手就把烟袋杆子扔到了桌子上。用手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粘豆包就咬了一口：“嘿！你别说，你看你妈这小豆包蒸的，薄皮大馅，滋滋儿的甜。”

    “郭老爷，您要是爱吃，下回我妈蒸的时候再给您多拿点。”我在一旁笑着说。

    “好好，替我谢谢你妈。”郭老爷把咬了两口的粘豆包又放回了盘子里。站起身来，摸着腰走到了秋秋的面前：“小子，几条腿不能走路啊？！”

    “两条！郭大仙儿，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做摊子。。。”秋秋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唉。。。你们家这是大人作孽，小孩受罪啊。”说着就慢慢的直起了腰。

    “郭大仙儿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两口子是不是招惹到了什么？！所以它一直缠着我们孩子。是不是上次和小宝儿吃的那条有毒的蛇？”秋秋妈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郭老爷摇了摇头，走回了桌子前。端起起一个空杯子，问我：“大宝儿，你喝水吗？”

    “我不渴郭老爷。”我走到他身边，拿着暖壶在他茶壶里给他续了点水。我看着抹眼泪的秋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虽然他和小宝儿从小到大一直没事儿找事儿的欺负我。但是他确实跟小宝儿一样，都是我的弟弟。

    我看了看郭老爷的脸色不错，就笑着对郭老爷说：“郭老爷，您不仅本事大，谁都知道您是大善人。您要是真的能救救这个小胖子，那就救救他吧，他毕竟那么小，真要是瘫在床上那该多可怜啊！”

    郭老爷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咱丫头也是心善之人啊。”

    “嘿嘿，向您学习！”我嬉皮笑脸的给郭老爷敬了个礼，逗得郭老爷哈哈大笑。

    “郭大仙儿求求您，您行行好，给孩子看看吧。”秋秋爸爸也双手合十的向郭老爷祈求着。

    “嗯。。。你这孩子确实是无妄之灾。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往家里捡过什么东西啊？”郭老爷喝着碗里的茶水，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

    “啊？！捡东西？”两口子相互看了一眼。“什么时候啊？”

    “他腿病之前。”郭老爷盯着秋秋爸爸说道。

    “嗯？我想想。。。”秋秋爸爸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吧。。。”

    “哎呀！哎呀！哎呀！有！”秋秋妈妈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那个！那个！”秋秋妈妈用手比划着，那姿势。。。

    “啊～拐杖？！”秋秋爸爸瞪大眼睛看着秋秋妈。秋秋妈妈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郭大仙儿我确实捡了。。。那。。。”他指着院子里的三轮车，激动的说道。

    秋秋妈妈噌一下子就跑到了院子里，从刚才推秋秋的三轮车里拎出了一根拐杖。

    秋秋爸爸拿了过来，指着这个对郭老爷说：“这个，这个！郭大仙儿，就是这个！这是我捡的，但是，这是在秋秋病的两个多月前，跟这个有关系吗？我整理家里的菜园子，回家的路上，看见这个拐杖放在路边，我看着挺新的，就拿回来了。”秋秋爸爸说完之后，啪的一下，生气把拐杖使劲的扔到了地上。

    “是因为这个东西吗？郭大仙儿？！”秋秋妈妈指着地上的拐杖问。

    “嗯，拿了不止这一根吧。你家里应该还有一根吧。。。”郭老爷喝着茶水，看都没看他俩。

    “啊。。。是。。。是的。当时是一对，但是另一根让我拆了。秋秋写作业的椅子腿折了，我看那个拐杖腿和椅子腿粗细合适。我就给拆卸完锯开了，给换到那个椅子腿上了。。。。。。”秋秋爸爸说道。

    “嗨，真会过日子。”郭老爷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了秋秋的身边。秋秋此时正歪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

    “闭眼！”郭老爷对他说。

    “啊？！”

    “啊什么啊？！让你闭眼。”

    见郭大仙儿这么说，秋秋赶紧闭上了眼睛。只看见郭老爷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秋秋的印堂。闭上眼睛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随后用手在秋秋的脑顶摸了摸，又把手放在他两条腿上，从大腿一直捋到脚腕子，捋了三遍。

    随后郭老爷转身对秋秋爸妈说：“回去找一件孩子平时穿的衣服，撕下来一个衣角，用红绳把拐杖和衣角缠在一起。”

    “然后呢？”秋秋妈妈问。

    “然后放灶火堂里烧了。。。”郭老爷说完就扭头坐下了。

    “好好好！那。。。那把椅子呢？”秋秋爸爸问。

    “也用这个方法烧了。”郭老爷说。

    “整个椅子都烧了？还是把那条椅子腿卸下来烧了？”秋秋爸爸追问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会过日子啊？！啊？！烧把椅子你都舍不得？你说你若不是那么会过，把人家放路边祛病驱酌的拐杖拿回来，何至于此啊！这孩子是命大，再过些日子，恐怕都来不及化解了。”郭老爷皱着脑门儿说道。

    “好好好！谢谢郭大仙儿！”秋秋爸妈一起作揖谢着郭老爷，一边问：“郭大仙儿，那我们孩子的腿什么时候能好啊？”

    “十天！”

    “好好好！谢谢，谢谢郭大仙儿！”秋秋爸妈听到郭老爷的话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不断的给郭老爷作揖鞠躬。

    郭老爷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谢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把这胖丫头放三轮车上，顺道送回去就行。”

    “郭老爷，我还没待够呢！我再跟您待一会儿。”我说道。

    郭老爷笑了，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赶快回去吧，你家里有人来了。”

    “啊？！谁啊？”我惊诧的问。

    “一个你特别想见到的人。。。。。。”郭老爷说道。



 第278章 姥姥来了

    我和秋秋一起坐在三轮车上，秋秋爸妈拉着我们往家走，刚进镇子没几步，秋秋爸妈就说推不动我们俩了，我听他的意思可能嫌弃我太重。我就不好意思的下了车，自己跑回家了。

    我把装粘豆包的篮子抡起来扣在脑袋上，摇摇晃晃的就进了门。

    “诶～～～”进了门我发现我家院子里好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呃，难道今天郭老爷没算准？

    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屋子里。客厅和堂屋一个人都没有。我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头上的竹篮子摘了下来，扔到了桌子上。我在院子的水池里洗了洗手，就准备回屋练画去了。

    刚一掀门帘子进屋，就吓了我一大跳。我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我眯着眼睛仔细一看。

    “姥姥！姥姥？姥姥！”我开心的原地蹦了起来！我最爱的姥姥被我爸给接来了。

    姥姥听见我的声音在炕上趴着抬了一下头，使劲看了看我，那时候姥姥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了。但是她应该是听出了我的声音。

    “大宝儿吗？是大宝儿吗？”姥姥问。

    “是我啊！姥姥，是我！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过几天让爸爸去接您吗？您怎么今天就来了？太好了。”我开心的说道。

    姥姥又躺了回去，一脸难受的样子。我知道我姥姥晕车特别严重，连耕地的牛车坐一会儿都会晕车恶心。看样子八成是坐我爸的车晕的有些难受了。

    我赶紧去给我姥姥倒了一杯白开水，让姥姥喝了进去。这会儿功夫，我爸和我妈也回来了。原来是我爸去送货，正巧路过我姥姥他们村，就顺路把我姥姥提前接了回来。我姥姥晕车了，我爸让她在我床上躺着，自己跑到厂子里把我妈给喊了回来。

    “您怎么样？要不然我给您找块果丹皮给您含着？”我妈关心的问道。

    “不用。。。不用。。。我睡一宿就好了。”姥姥艰难的抬了一下头，又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睡了。

    我姥姥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在第二天早上起来，老太太摸摸索索的去了院子里洗漱。我围着姥姥转了一圈，问：“姥姥，您眼睛怎么了？”

    “岁数大了，看不清了。”姥姥擦着脸说道。

    “那让我妈带您去医院看看。”

    “不看了，都这岁数了，花这钱干嘛？留着给你上学吧。”姥姥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姥姥这么说，我还是去跟我妈讲，让她带我姥姥去医院。我妈点着头，跟我说她太忙了。过两天让我小姨夫过来，让他和我爸带着我姥姥去医院。

    我小姨夫和我小姨结婚也有好多年了，家里刚生了个小弟弟，一岁多，叫呵呵。淘气的要死，自打小儿我一看他就头痛。到我表弟这辈儿，他家里是四代单传了，所以娇惯的要命，被大家惯的不成样子。虽然小姨和我妈一样都是闺女，我姥姥却从来也没去过小姨家住过一天，甚至结婚之后都没有登过她的家门。就是因为小姨家是个大家庭，除了她们一家三口外，公公婆婆，奶奶公奶奶婆，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小姑子都住在一起。

    小姨是我姥姥的老闺女，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两岁的时候我姥爷就去世了，所以没结婚前就一直跟着姥姥生活。她也是我姥姥最疼爱的孩子。

    小姨知道我妈把我姥姥接到了家里，到了周末就抱着孩子和小姨夫来到了我家看我姥姥。

    姥姥看见许久不见的老闺女也是十分的开心，看着不断捣蛋的小外孙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小姨，我姥姥的眼睛看不清东西了，你们赶紧带她去看看吧。”我跟我小姨汇报着。

    “是，明天就让你爸开车带着你小姨夫给你姥姥去城里看病。你小姨夫请了两天的假，就是为了给你姥姥看病的。”小姨点着头说。

    “我们去同仁医院，那边我熟。”小姨父说道。小姨夫一直在城里上班，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人不仅老实本分，憨憨的，特别实在，最重要的是特别疼我小姨。他不仅把挣来的钱都给我小姨，家里的大事小情也都是我小姨说了算。

    “那您和我妈怎么不去啊？”我有点意见，两个闺女一个都不去，让俩女婿带着去医院，感觉特别别扭。

    “我不是得看着你小弟弟吗？！你妈厂子里也得有人盯着。再说，我俩都有点晕车，去那里什么都干不了还添乱。你小姨夫和你爸，一个负责开车一个负责带着看病正合适。”我小姨从很小就聪明，还特别能说会道。

    “那好吧。”我只能点了点头。

    “姐，我们今天晚上就住在你们家了，明天早点起，就让我姐夫开车带着她们早点去。”小姨跟我妈说道。

    “行！我也跟你姐夫说好了。”

    我们几个人围坐在桌子上就开始吃饭了，我爸爸和小姨夫每人倒了一杯白酒，连说再喝的，聊的十分开心。但是坐在小姨怀里的呵呵就一直闹腾，不停的用手扒拉桌子上的酒杯。小姨把他抱下桌，他就坐在地上哭个不停。别看他都快两岁了，一个字都不会说，连爸爸妈妈都不会叫。他哼哼唧唧的在那里哭，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拿了一块山楂糕来到他面前：“呵呵，你别哭了。姐姐给你吃好吃的。”我刚把山楂糕递到他手里，他就给我撇了出去。他依旧在哭。小宝儿也凑到他面前，做着鬼脸逗他，但是他依旧不给面子，哭闹不止。

    “好了好了。给我抱来吧。”小姨夫回身跟我小姨摆了一下手，小姨叹喝了一口气，就把呵呵放进了小姨的怀里。

    只见小姨夫拿着一双筷子，在酒杯里沾了沾，然后往呵呵的嘴巴里一抹。呵呵顿时就不哭了，眼泪还在胖嘟嘟的脸上挂着呢，小嘴巴就咧开笑了起来。

    “哎呦！你怎么给孩子喝酒啊？！”我妈批评起了小姨夫，制止着。小姨夫也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自打小，不是我爸就是我爷爷抱着，俩人一吃饭就喝酒，一喝酒就给他沾酒舔筷子。别看这岁数不大，酒瘾可大了。只要他闻见酒味儿，你不给他就没完没了的哭。”

    “嗨！舔根筷子也喝不进去多少，没事儿的！”我爸拦着我我妈，笑着捏了捏呵呵的小肉脸蛋子，“你这小兔崽子，你也不嫌辣，怎么这么厉害啊你！”

    我爸一逗，小呵呵咯咯的笑个不停。别说，他不闹脾气的时候，真的也挺可爱的。

    小宝儿也羡慕的不行：“爸，我什么时候也能喝酒啊？！”我爸扭头瞪了他一眼：“给你脸了！是吧？”小宝儿一缩脖子，哑言。

    呵呵吃饭的时候笑得欢，等到晚上可就不行了，一直打挺的哭闹。本来我小姨很久没和姥姥睡了，就想抱着呵呵和我还有我姥姥都在一个床上睡。没成想，怎么哄都哄不好。

    这里我也得说个秘密，我也闹觉。对，随我爸！

    半夜，他哭得我脑袋疼，我抱着被子就坐了起来。“别哭了！”我喊了一声。他停了一下。过一会儿又开始哭。“真讨厌！闹得大家都睡不了觉。”我又喊了一声，他又停了一下。过一会儿又开始吭吭唧唧的哭。

    “哎呦！呵呵怕姐姐啊！姐姐一说话，我们就不哭了。”小姨不断的摇晃着怀里的呵呵。

    “给我！我抱他一会儿吧！”听到小姨这么说，我皱着脑门儿说道。我可不是喜欢他，也不是心疼他，是讨厌他哭。他这么闹腾，大家都睡不好，我们还好，姥姥还得早起进城去医院看眼睛呢。

    小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放在了我的怀里。说来也是奇怪了，小呵呵瞬间就不哭了，小脸在我怀里蹭了蹭，就睡着了。

    我看他睡着了，就递给我小姨。但是也好奇怪，只要离开我怀里，他立刻就醒，然后哭闹不止。没办法，我只能抱着他躺进被窝，然后一起睡。

    第二天，我爸天刚亮就和我小姨夫一起带着我姥姥进城看眼睛了。我妈临走给我姥姥吃了晕车药，用膏药贴了肚脐，还掖了一一把话梅糖在她的兜里。

    晚上没睡好，白天上课，我都瞌睡的不行。终于熬到了放学，我回到家，我妈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饭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我爸他们才回来。

    虽然姥姥吃了晕车药了，但还是难受的不行。我妈给她洗了把脸，擦了擦手，就扶着她上床睡觉了。

    “怎么溜溜一天啊？怎么样？能治好吗？”我妈问我小姨父。小姨夫摇摇头：“等那个检查结果来着，大夫说是眼底病变，可能不太能看好。但是给开了不少药，让先回来吃吃，还开了眼药水。”说着小姨夫就拎出来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药。“我跟医生说了，我们郊区的太远，开药不方便。他就多给开了一些。先让老太太吃吃看，管用的话我回城里上班再去医院开一趟。”

    “好好好，花了多少钱，回头我给你。”我妈说道。

    “算了，没多少。您别给了。”小姨父说道。“给咱妈看病也是应该的。”

    “那不行，这么着吧，我们姐俩一人一半，那兄弟二人家里条件差，咱们就跟他们摊了，成吗？”我妈问道。

    “行！”小姨说。

    我爸和我小姨夫在外面一天都没吃饭，因为姥姥说晕车恶心，不想吃。他俩也就忍着没吃。这时候看见我妈做的一桌子饭，俩人抡起膀子就狼吞虎咽的大吃大喝起来。天都黑了，俩人还在连吃带喝的不亦乐乎呢。

    我看他们吃饭那样特别来气，因为知道姥姥的眼睛可能治不好了，我心里特别难过。跑回我自己屋子里，把头扎进被子，偷偷的哭了一鼻子。

    “这天也黑了，你们俩再歇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吧。”我妈对小姨说道。因为昨晚上呵呵一直大哭，所以小姨迟疑了一下，但是看着小姨夫和我爸也劳累了一天，又喝了酒，也就点头答应了。

    这个夜里注定又是个不眠夜。呵呵一直哭闹，一摸额头原来迅速发起了高烧。本来想着熬到天亮再去医院给他看看。让人没想到的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竟然毫无预兆地开始抽搐起来。只见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仿佛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那里；他的眼睛向上翻起，露出眼白，显得十分吓人；而他的嘴唇则被紧紧咬住，似乎想要忍住疼痛，但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抽搐越来越剧烈，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

    这一幕把我妈和小姨都吓死了，结果大半夜的我妈摇起正在熟睡的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小姨抱着孩子，去了镇上的医院给孩子开药。

    从医院回到家天已经亮了，医生开的药还没来得及吃，呵呵就不烧了。小姨和小姨夫就赶紧抱着孩子回了家。

    我以为这只是小朋友正常的不舒服，直到这天晚上，我发现了一些异样。。。因为我突然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我由于连续两天没睡好，这个晚上我睡的特别的沉。睡梦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像是毛一样的东西，不停的扫过我的脸。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一只猫坐到了我的脸上。我想睁开眼睛，但是无论怎么使劲，都睁不开。我就那样，一直在梦里，无法醒来。直到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第三天。小姨走后连着三个晚上，我都做了一个相似的梦。说是梦，感觉特别真实。我甚至怀疑，我家每天晚上是不是都会跑进来一只野猫，过来蹭我脸。但是肯定不可能。因为我姥姥还在我身边睡着呢。如果真的有猫，就算是我醒不了，我姥姥应该也能醒吧。

    这天晚上，我和我姥姥都钻进了被窝，脸对脸的躺在床上。“姥姥，您晚上睡觉的时候盯着点，我总感觉。。。咱们家进了一只猫。晚上总是拿猫尾巴扫我。”我对姥姥说。

    姥姥看着我，眼睛睁得老大。“啊？！猫？！扫你哪儿？”

    “扫我脸蛋儿！”我捏了捏自己的脸蛋说道。

    “你别怕，没有猫，你肯定是做梦呢。没事儿，姥姥跟你边上，你怕什么。”姥姥宽慰我。

    我笑了笑，心想我可不害怕，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个晚上我睡的很轻，果然。。。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又来扫我的脸了。只不过这次我没有睡实。于是我腾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而眼前的一幕，差点儿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第279章 女鬼

    我慢慢睁开眼睛。。。

    突然，我发现我的眼前站着一个披散着长发、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女人。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她的面容，让人无法看清她的模样。而此刻，我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她则是低着头面对面地与我对视着。她低垂着头，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我。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我感到毛骨悚然，但更可怕的是，即使近在咫尺，我仍然看不清她的面庞。她的脸部像是被黑暗吞噬一般，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种神秘而恐怖的氛围让我不禁心生恐惧，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吓得脱离了肉体。

    “啊～～～”我大喊一声，用被子蒙住了头。“鬼啊～～～是鬼吗？”我激烈的喊着。我其实并不怕鬼，但是这种模样出现在我眼前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特别是在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我脑皮发麻，四肢都开始颤抖了。

    我惊叫了几声之后，就听到姥姥对我说：“大宝儿，大宝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别害怕。我在这里儿呢。”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我的被子。

    我听到姥姥的声音后，就没那么惧怕了，慢慢的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这时候我发现姥姥已经摸索着把灯打开了。看见屋子里亮起来了，我就松了一口气。四下看了看，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更没有那个女鬼的影子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姥姥问我。

    “啊～可能是吧～也可能是。。。是看见。。。”

    “看见什么了？”姥姥追问我。

    “看见女鬼了！”我害怕的说。

    “女鬼？哪儿来的女鬼，别瞎说，你肯定是做噩梦了。”姥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不断的安抚着我。

    “姥姥，您看见没啊？”我问道。

    “哼，姥姥这眼睛连人都看不见了，哪里看得见女鬼啊？”姥姥摸了摸我枕头，便催我躺下睡觉。“今天不关灯了。你踏实睡吧。”说着就用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乖着我。我逐渐的平静了，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似乎把昨晚的事儿都给忘了，或者吧，它就只是个梦。这对于从小爱做梦的我来说，也是常见的事儿。

    我白天如果活动量大，晚上就会睡得好。如果白天不怎么活动，晚上就会失眠，就算睡着了，也会总是不断的醒来。但是我这个人又比较好静，（当然我肯定是不会说自己懒的。）我不怎么喜欢运动，所以晚上睡眠质量就是很差。

    我跟我妈说我晚上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我妈带着我去看了看大夫，医生给我们开了一款同仁堂的口服液，别说，喝了之后，晚上就是睡的香了。

    连着两三个晚上，都没有什么异常。直到那天，我忘了喝药。因为那天检查小宝儿的考试卷子，一张卷子就得了18分。气的我脑子疼，于是一激动，拍案而起，就把桌子旁边的口服液给摔到了地上，摔碎了。我怕我妈心疼，没跟她讲。就偷偷的把碎玻璃片收拾出去扔掉了。于是，这天晚上又出事了。。。

    睡到半夜，我的脸又痒了起来。我用手一挠，我天，竟然抓住了一把头发，恍惚之间，我意识到我手里的是头发之后，立刻松开手赶紧钻进了被子。我连眼都没敢睁。我没喊没叫，就一直趴在被子里，捂着脑袋。不大功夫就上不来气了。。。北方的被子都很厚实，它不透气啊！我实在憋不住了，就把被子松开了一个口。

    我偷偷的透过被子口，往外面望去。床头前一个人也没有。我捂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没开灯，但是月光皎洁，院子里很亮。我捂着被子，透过被子口，就向院子里望去，只见一个神奇的身影，映入眼帘。

    为什么说神奇呢？因为这个身影的走路姿势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它似乎是迈着小碎步，就像那些唱戏的人一样，一步一步地平移着向我家大门走去。这种独特的步伐让人不禁想起了戏曲中的表演，但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氛围。看着这道身影慢慢地靠近我家大门，我的心跳愈发剧烈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我捂着被子，光着脚悄悄地从床上走下来，趴在我家玻璃窗台上向外望去，这一刻我甚至都不敢大口地呼吸。我发现这道身影似乎没有脚似的，而是直接在空中飘动着。这种诡异的景象让我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我猜。。。真的是女鬼啊。。。”我心想，这一刻，我畏惧了。用手捂着被子盖着头就着急忙慌的跑上床，趴在被子里就不断的默念着郭老爷给我的咒语。心中祈祷，快点天亮吧。。。吓死宝宝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正是睡意战胜了恐惧，我渐渐的睡着了。

    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我还在回忆昨晚，是不是又是个噩梦。当然，很快我就确认它不是，我脚底的灰土证明了一切。我们家那时候屋里是水泥地，别看是水泥，已经比很多土地，砖地高级很多了。但是那时候没有拖布，脏了就拿个扫帚扫一扫。所以光着脚走在地上的时候，脚上就会沾上很多的泥土。

    我往褥子上蹭了蹭脚底，“你这怂孩子，怎么弄这一被子的土啊。”姥姥叠着被子说我。

    “啊？！姥姥！您眼睛好了？！都能看见土了？”我惊讶的问道。

    “好什么啊？！看不见，还摸不出来吗？！快去，给我找个扫炕的苕帚。”姥姥催促着我。我有点沮丧，我还以为姥姥的眼睛好了呢，我麻利儿下地去我妈那屋，找了把扫炕的苕帚递给姥姥。

    我心里不断的盘算着，我要不要跟我妈和我姥姥说，我昨晚上看见女鬼了。我妈胆子小，平时就怕我说见鬼的事儿了，现在姥姥又在我家住，她要是知道了，晚上肯定也睡不好觉。想了想，算了，先不说了，等过几天看看再说吧。

    “哎呀！”姥姥突然坐在床上喊了一声，吓了我一跳。“怎么了，姥姥？”我赶紧跑过去查看。

    “快看看什么东西砸我脑袋上了？”姥姥捂着头说道。一边说一边还往床上方的顶棚上看去。顶棚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红线儿，我一拍脑袋就想了起来，是葫芦！我低头在床上找了半天，果然在床边靠墙的缝隙里找到了葫芦。

    “姥姥，是葫芦。”我举起葫芦晃了晃。这是前几个月，我后背生了好多脓疮，一个看风水的六指大先生让我妈给我挂在床中间的，可能是栓葫芦的红线断了，所以葫芦掉了下来。没事儿，我现在病都好利落了，掉就掉吧。”我给我姥姥解释完，就把葫芦塞到了姥姥手里，然后就扒着我姥姥的头发看，我怕把她头砸破。

    “哎呀！没事儿的。一个小破葫芦，这么轻，砸的也不疼，就是吓一跳而已。你呀赶紧刷牙洗脸去上学吧。”姥姥笑着推开了我，然后坐在床上自顾自的梳起了头发。

    “姥姥您可真牛，您都不用照镜子就能把头发盘起来，真厉害！”我竖着大拇指夸赞着她。

    “你到我这岁数你也行，梳了一辈子头了，闭着眼睛都能梳上。再说，我这吓目磕碜眼的，照着镜子也看不见啊。还不是瞎梳。”姥姥笑着说。“诶！我这都没问你，谁把你头发给剪的这么短的？不是你妈吧？”

    “哎呀！果然是我亲姥姥。还是您了解您闺女。当然不是我妈，我自己偷偷的剪的。”我自豪的说。

    “没挨揍啊？呃。。。也是，你妈肯定也舍不得打你。你看她把你惯的，跟个小霸王似的。”姥姥哈哈大笑。

    “啊？！我哪儿霸王了？”我反驳着。

    “人家小宝儿考了18分，关你什么事儿，你昨晚上连喊带骂的非要揍人家。你看，你爸你妈都没言语。这个家看样子就是你要做主了。”姥姥笑眯眯的眯着眼睛说我。

    “您的意思，就是不让我管他呗？！”问道。

    “不是，是让你少操心。你现在这么小就有操不完的心，以后长大了会累死的。你记得，跟我们有关系的，我们就管，没多大关系的，就让它一边去吧～人操心的时候多了，享福的时候就少了。知道吧？”姥姥还在念念叨叨。

    我想了想，小宝儿是我亲弟弟，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呢。但是我也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知道姥姥说这些也是疼我，是善意的。家人之间就不掰扯了。

    我规规矩矩的上了一天学，心里一直惦记着女鬼的事儿。晚上吃饭，我妈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瓶新的药，放在了饭桌子上。

    “啊？妈。。。。。。您怎么又买了一瓶啊！”我装傻的问道。

    “你那瓶摔地上了吧？！”我妈瞥了我一眼，平静的问。

    “啊？您怎么知道的？您是什么时候开的天眼啊？！”我打趣儿的问道。

    “开你个头！这还用开天眼啊！你这撒地上的药水，让你和小宝儿踩的到处都是，你瞧瞧。”说着，我妈就指着地上说道。我眯着眼，仔细一看，确实，这发黄的脚印，在水泥地上的外的明显。

    “妈，您可真是福尔摩斯！”我伸着大拇指夸赞着我妈。“谁是福尔摩斯？”我妈问我。

    “就是一个特别有名的外国的大侦探。”我说着。“切～”我干嘛像外国人，我是中国人。”我妈不屑的说道。

    “对对对！您是现代诸葛亮，当代女中豪杰！”我不断的吹捧着我妈。我妈被马屁拍的都晕眩了。“那是，就是聪明。反正我不可能考试100分的卷子只考18分。丢人现眼，也不知道随谁了，笨得要死。”我妈这么一说，我爸和小宝儿同时抬起了头，看了看我们娘俩，我爸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的模样，把话又咽了回去。

    姥姥突然插了话：“哎呀！吃着饭呢，少说话吧。考18怎么了，我们还小呢，长大了就好了。你着那急干啊吗？每个人来这世上都带着饭碗呢，不吃这碗饭，就吃那碗饭。你放心，长大了都饿不着。”

    “妈！您说的对！您说您这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这美德，怎么都自己留着了？您是一点没往下传啊？！生的这孩子都什么啊？！天天在家不讲理就算了，还净欺负人。”我爸不服气的说。我爸这是一语双关啊，夸我姥姥的时候，还不忘挤得我妈。

    我妈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我噗嗤一声就乐了。

    小宝儿呆头呆脑的看着我，问道：“你笑什么？”显然，大傻蛋都没明白别人在说什么。

    但是我妈说的这些话，却给了我不一样的启示，要不然。。。。。。我试试？

    一个鬼点子在我心里孕育而出。

    什么鬼点子？判断那个女鬼是人还是鬼，有没有每天来我床前低头看我的鬼点子。

    我在家里家外找了一圈，找出了几轱辘粉笔，就是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粉笔。我把它用锤子敲成了粉。

    对，我想把它铺在我的床头前，看看会不会出现像我和小宝儿踩药水那样的脚印。但是无奈手里的粉笔太少了，根本不够铺的。这可怎么办？

    我找到小宝儿，并对他说：“小宝儿，我交给你个任务。你明天给我拿几根老师讲台上的粉笔回来。”

    “不管！”小宝儿斩钉截铁的回答。

    “为什么？”我问。

    “你干嘛自己不拿？！你没老师吗？还是你们老师没粉笔？”小宝儿气呼呼的说：“干嘛让我去偷？！老师本来就不喜欢我。”

    我天，我摸了摸他脑袋，“你这会儿是发烧了，还是喝了什么药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刚才还跟个傻蛋一样的孩子，突然间脑子里养鱼的水流出来了。竟然学会思考了。这时候琢磨一下，我也发现，但凡他在跟我的相处过程中，不仅越来越能言善辩，还越来越机警了。

    难道，难道是我把智慧传染给他了吗？

    是的，肯定是。我坚信的这样认为。

    这条路行不通，我还有下一条。我小眼儿一翻，计上心来。。。。。。



 第280章 捉鬼

    我和我姥姥在床上睡觉，并不是头朝床头，脚朝床尾睡的。我的大床是在房子的角落处，床头和一面的侧边挨着墙，我和姥姥头冲着另一床边的外侧，脚对着墙，这样并列而睡，也是为了下地方便。

    晚上临睡前，我悄悄跑到厨房，从面口袋里舀了一碗白面，偷偷的撒在了睡觉时候，头前面的床边的地下。

    我撒完了便不停的在心里祈祷，保佑我明天醒得比我妈早，能够顺利销毁证据。要不然，作为一个祖宗八代都是农民的孩子，作为一个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的孩子，作为一个旧社会走来的孩子。我妈要是知道我把白面撒在地上，后果不堪设想啊。。。狂风暴雨的骂我一遍还是轻的，搞不好得抽我一顿。

    我把白面撒好之后，把碗塞进了床底下，然后轻轻的爬上床。

    “你又干嘛呢？”姥姥侧身躺着问我。

    “没干嘛，姥姥，明天您要是醒得早，可得叫叫我。我。。。我有事儿呢。”我对姥姥说。那时候也没个闹钟闹铃，我能几点醒，全凭运气。我只能把早起的希望寄托在我姥姥身上。

    姥姥嗯了一声，便睡着了。我也慢慢的跟着睡着了，别说，这中药口服液是真的管用。这一觉睡的可是真香啊。。。

    “小王八蛋！你给我看看，这是不是你丫弄的？！你是不是找抽啊？！”我妈的骂声震耳欲聋，我突然在床上惊醒，抬头看见我妈在旁边那副生气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起晚了。。。

    果然。。。

    我该怎么办？要不然告诉她，我这个是验证女鬼的？我想了想，还是咬牙忍忍吧。。。先不说了。我都能想象出，我告诉我妈的时候，我妈脸上那个惊恐的样子。但是我得解释吧。。。我也不能说瞎话。。。毕竟，我发过誓啊。。。

    我缓缓的坐起身来，心里打着腹稿。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小宝儿在地下嗷嗷的喊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咣咣咣！我妈照着他后背就锤了好几下，“你个小王八蛋！不是你干的，是谁？！全中国就没你这么淘气的了！真是越来越没边了，白面你都敢往地下撒，你看我不打死你！”说完我妈就跑到墙角，拿起立在那旮旯儿里的扫帚，冲着小宝儿就冲了过来。

    “救命啊！杀人啦！”小宝儿大喊着，抱头鼠窜，冲出屋去。我妈举着扫帚就一口气追到了大门外。

    “唉。。。”我叹了口气。

    “唉。。。”我姥姥也叹了口气。。。

    我下了床，看了看地上的面，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的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我麻利儿的把地上的白面扫到了簸箕里，顺手把床底下的碗拿了出来，放回了厨房的面口袋里。

    晚上放学回来，我妈把饭做好了，我爸去哥们儿家喝酒去了，却迟迟不见小宝儿回来。“妈，我去找找他吧。”我略有愧疚的说。

    “不找！爱吃不吃，这小兔崽子不止欠揍，还欠饿！”我妈怒气未消，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解释。心里想着，小宝儿你先替我受着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还你人情吧。

    我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都不敢抬头看我妈。姥姥坐在那里没动筷子，对我妈说：“不至于，一碗面而已，扫出去给你婆婆那院养的鸡鸭吃，也不算糟践。别跟孩子没完没了的了。”

    我妈摆了摆手：“哎呀！妈，您是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是真淘气啊！欠抽！”

    姥姥笑着摇了摇头：“淘不淘气先不说，脑袋是不大好使。。。”

    我听姥姥这么一说，顿时有点紧张，赶紧伸筷子，在菜盘子里加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了姥姥的碗里。“姥姥，您赶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姥姥笑着没说话，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您看看，这个多懂事儿。这都是我生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早知道就不生那个兔崽子了，天天让我操心生气。”我妈抱怨道。

    姥姥抿着嘴笑着，看看我，又看看我妈，什么都没说。

    晚上我爸在朋友家喝酒吃饭，都快睡觉了，才看见我爸晃悠晃悠的回来，诶～屁股后面还跟了一个人，对，是小宝儿。

    小宝儿垂头丧气的进了屋，我妈看见他跟着我爸进来的，也就没多言语。催促他赶快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小宝儿生气吧啦的在水池子那里刷着牙，我也拿着牙刷和把缸子走到他跟前儿。

    他看见我来了，就凑到我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那白面。。。真不是我撒那里的。。。”

    我点了点头。“啊～你信我啊？”小宝儿很诧异的问。

    我又点了点头，心想：“这不废话吗！我自己弄的我还不知道啊！”

    “你说。。。这面是谁倒的呢？”他扭着脖子问我。我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一想，他这是不是试探我呢？要不然我告诉他吧，反正他替我挨顿揍也挺冤。

    我刚要开口说话，就见他跟我虚了一下，悄咪咪的问我：“你说，咱们家是不是进坏人了？！趁着咱们睡觉，然后把那面撒你床边上，陷害我？！”

    小宝儿这句话一说完，噎了我一下，我差点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咽进去。我直勾勾的看着他，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亲生的弟弟，他难道是个智障吗？！也许。。。也可能是他看我当时躺在床上还没起，所以没有联想到我，我只能这么硬生生的宽慰自己。

    我缓了缓神儿，捋了一下思绪，平静的说道：“你说的也有可能。。。要不然。。。”一个新的计划在我脑海里又产生了。

    “要不然什么？”小宝儿急切的问我。

    我咕嘟咕嘟的把嘴里的牙膏沫沫吐了出去，抹了一下嘴巴，对着他说道：“要不然我们把它。。。抓住？”

    “怎么抓？”

    “这样吧，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别真的睡着，你等我爸妈睡着了，你就溜出来。你来我屋门槛这里坐着，等晚上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坏人。”我出着主意。

    “那可不行！”小宝儿立刻拒绝了。“我害怕，我怕黑！我不敢！你忘了我是怂蛋包了吗？”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呃。。。确实疏忽了。。。”我深吸一口气：“要不然这样，你坐在我床边的地上，就是撒白面的那个位置，这样挨着我和我姥姥你就不害怕了。等晚上它又来撒白面，你就喊我，我们一起抓住它！这样你就洗清嫌疑了。”

    “啊！一宿吗？我不能睡觉了吗？那我明天还怎么上课啊？”小宝儿有点犹豫的说道。

    “切～真可笑。你天天晚上都睡觉，也没耽误你上课听不懂啊！”我讥讽道。

    “那不行啊，我不能趴在桌子上睡觉，会被老师骂死的。老师要是叫我妈，我会被我妈打死的。”小宝儿担心的说道。

    “呃。。。要不然，前半宿你守着，等你困了，你就捅醒我，我起来守着后半宿，你再去睡。怎么样？”我说着我的计划，心里合计着，小宝儿要是能看见那个长发女人，那她就不是鬼。如果看不见，那就证明她是鬼。我回头就去找郭老爷，让郭老爷把它收了。我突然觉得我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我简直就是聪明绝顶了。

    我也更加肯定了，我的智慧没有传染给小宝儿多少，因为他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直接点头同意了。

    夜里我爸我妈很快就睡着了，他从炕上悄悄的爬下来，溜到我屋，坐到了我的床边，默不作声的拽了拽我的头发。我拍了他的手一下，告诉他我知道了。我俩都不敢出声，怕把姥姥吵醒。我把我的外套偷偷的塞给他，我怕他冷，他就那样裹在身上。我能感觉到他还是害怕，用一只手使劲拽着我的枕头，为了安慰他，我用手握着他的手。

    按道理平时我是能熬一会儿夜的，但是今天晚上，我喝完那个安神的中药之后，总是觉得好困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哎呀！你吓我一跳。”姥姥突然喊了一声，这一声把我从睡梦中喊醒。我一看，天都快亮了。我坐起身来，看着姥姥坐在床边受惊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这要下地小手，结果不知道踩了什么。。。我还以为你掉地上了呢。。。”姥姥用手摸着床沿。我抬头一看，傻小宝儿躺在我床边的地下呼呼大睡着，睡的别提多香了。

    姥姥塔拉着鞋，去我妈屋喊我妈。我妈跑过来一看，又惊讶又生气，赶紧回屋捅醒了我爸，让我爸把小宝儿抱回了他们屋的炕上。傻小宝儿从始至终就没醒。

    这下倒好，女鬼没逮到，倒是坐实了前一天往地上倒白面就是小宝儿干的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妈老盯着小宝儿看。不时的还用胳膊肘捅我爸。“你说。。。他那个梦游的病，是不是又犯了？”我爸摇了摇头，没说话。

    “用不用给他看看去？”我妈小声的问我爸。我爸想了想说：“再看看吧。。。”

    和我妈一样，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有小宝儿。他也用胳膊捅了捅我：“我怎么跑回炕上睡觉的啊。。。我一直在你屋的地上坐着来啊。。。”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的说：“是不是坏人给你。。。抱过去的？”

    小宝儿看着我，俩眼瞪得圆圆的。。。

    晚上我妈背着小宝儿嘱咐我：“如果你晚上看见小宝儿梦游。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叫醒他，更不可以去碰他。”

    我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

    “因为梦游的人一旦梦游的时候被人叫醒，就会吓破胆，或者吓丢三魂七魄。就会变得傻傻的，永远也醒不来了。”我妈担心的说道。”旁边的姥姥也点了点头。

    “嗨。。。您不用担心。。。”我本来想说他不是梦游，但是话说一半，我又咽回去了。我要是说明白了，倒白面这事儿就没人替我挡箭了，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暂时不说了。反正小宝儿也没事儿，我一点也不担心。

    我看让小宝儿试鬼这计策行不通，于是当天晚上，我不得不故技重施，冒险又偷偷的从厨房舀了一碗白面，还是倒在了我头顶的床边。我相信这一次我肯定能找到真相，为了精神抖擞，我晚上连药都没喝。我还就不信了！哎呦喂~我的暴脾气儿！

    晚上我拿了个手电筒，趴在被窝里，整个身体都蜷缩在被子里。只在枕头的位置留了个口。

    这个夜好漫长。。。我也是没出息，不大一会儿就困了。我不停的揉着眼睛，不停的强打精神。一会儿睡着了，一会儿激灵一下，又醒了。就这样，一会儿睡，一会儿醒。迷迷糊糊的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被床前一阵诡异的声音吵醒。

    这声音特别的微小，小到不睡觉都不能轻易的察觉出来。但是我还是察觉到了。听到声音后，我激灵一下就醒了。

    我顺着被子透气的口看了出去。。。

    我擦。。。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我枕头前正站着一个人。依旧低着头看着我的枕头，依旧长发垂肩挡在面前。看样子跟前几日夜里看见的女鬼是一个人，哦，不，是一个鬼。。。

    我牙一咬，眼一闭，“咔”一下，就把手里的手电筒给打开了，对着那个女鬼就照了过去。

    半天，我慢慢的睁开眼睛。我不敢两只都同时睁开，我就先悄悄的睁开一只，另一只还紧闭着。。。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女鬼并没有因为我打开手电而消失不见。我从被窝换气洞里望去，手电的光线正透过一缕一缕垂在脸前的头发，照在这个女鬼的脸上。夜晚用手电筒打在脸上打那一幕，那是相当的瘆人啊。。。就看见这个女鬼，紧闭双眼，面色惨白。。。

    我去。。。。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鬼我竟然认识。。。。。。



 第281章 梦游

    姥姥？！

    站在我眼前这个“女鬼”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姥姥！

    我滴个天，我本来想叫她，又想起了我妈今天和我说的话，万一我姥姥是在梦游，我这一叫她，肯定会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的，所以我还是忍住了。

    我赶忙把手电的光线挪到了别的地方，因为三更半夜拿手电照脸上那景象。。。嘶。。。（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家试试。）

    就当我把手电的光线挪到别的地方之后，姥姥突然转了身。踩着小碎步，噌噌噌的就往我家门外走。奇怪的是，我姥姥那年都七十多了，不太可能有这么利落的走路姿势。更奇怪的是，她打开门的时候，门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把被子一掀，就赶紧下床跟着她往外走。我知道她是我姥姥，那一刻我一点都不害怕。就在我下地找鞋的这会功夫，姥姥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我愣了一下，这梦游的人都不用眼睛吗？！闭着眼睛也能走路走得这么快，这么稳，就连掀门帘子都掀的那么精准。平时白天的时候，由于眼睛不好，姥姥出屋也得摸搜半天门框。

    我穿着鞋追了出来，只看见这时候的姥姥已经直挺挺的站在我们家大门前。我站在屋门口不敢过去，我老是怕我一不小心把姥姥给弄醒，让她受了惊。

    “那那那那那呢呢呢呢呢。。。”姥姥突然开始站在那里嘟囔了起来。我侧耳倾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她在说些什么，就感觉她像是在念经。我慢慢的凑了过去。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我突然听到大门外仿佛也有一阵跟姥姥念经一样的声音，也是嗡嗡嗡的声音。我这时候有点发毛了。难道。。。大门外面还有个人吗？

    这三更半夜的，我脑袋上的头发丝都立起来了。我扭头就往屋子里跑，一刻不敢停歇，径直的来到了我妈睡觉那屋。

    “妈妈妈！妈妈妈！”我焦急的用手推我妈，我妈听到我的声音猛然就从炕上坐了起来。愣愣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身在身旁的小宝儿。

    “姥姥！快！姥姥！”我指着大门口说道。

    我妈噌的就从炕上跳到了地上，鞋都没穿就直接大门口跑去。我也二话不说跟了过去，一口气就跑到大门前。

    结果，姥姥不见了。。。

    姥姥怎么会不见呢？刚才还站在门口对着大门外絮絮叨叨的念着听不懂的经。就我跑屋里叫我妈这片刻，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我和我妈低头一看，大门里面的门栓插得严严实实，明显人根本没出去，应该还在家里。

    “你姥姥怎么了？在哪儿？”我妈着急的这么一问我，我也愣住了。

    我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极速的跑回到了房子里，来到了我和姥姥睡觉的屋子。

    这时候只见姥姥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床上睡着觉。。。

    我妈卧室的拉开灯，急匆匆的走到了我的床边，轻轻的呼唤着姥姥：“妈，妈！您怎么了？”

    姥姥缓缓的睁开眼睛，慢慢的抬起头，趴在床上，一脸茫然的问我妈：“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妈看我姥姥没事儿，才松了一口气。我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所措。真是邪了门儿了！黑灯瞎火的，难道这老太太难道比我跑的还快？！我去叫我妈的工夫，她就从大门口跑回来了？

    我妈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你怎么了？你大半夜的叫我干嘛？！你姥姥怎么了？这不没事儿吗？”我呆呆的看了看姥姥，又看了看妈妈，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我妈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昨天小宝儿把你吓着了吧？”我妈问我。

    我就那么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赶快上床睡觉吧！看你和小宝儿，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我妈说完就推着我往床上走。还伸手要去拉我的灯绳。

    “等等！”我大声说道：“您要么给我开灯，要么您睡我和姥姥的中间！”我有点畏惧的说道，声音里有几分颤抖。

    “为什么？”我妈问我。

    “不为什么！”

    姥姥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冲我招手。“你是做噩梦害怕了吗？没事儿，来，姥姥搂着你睡。”

    我心想，您可拉倒吧！就是您给我吓的半死。。。。。。

    我妈执拗不过我，就抱着被子睡到了我和姥姥的中间。只是这剩下的半宿，我都没咋睡，是恐惧的难以入眠。

    我这人不怕鬼，相比较我见过的鬼魂来说，姥姥今天夜里比它们更吓人。。。

    早上起床，我还满脑子在想，我该如何跟我妈描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怎么想都开不了口，我怕我妈不相信，这样多此一举，还招我妈烦。我又怕我妈相信，这样她肯定为姥姥担惊受怕，最重要的是，我妈胆子小，我怕给她吓坏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得告诉我妈。考虑到姥姥，万一真的有病，还得让我妈带她去治呢，不能耽误了。可是姥姥在我家，我也没办法跟我妈说这件事儿。当天下午我提前早退了，我跟班主任说我家有事儿得提前回去。然后就背着书包跑到了我妈租的那个小工厂里。

    我拉着我妈，一五一十把昨天晚上以及前几天发生的事儿都说了一遍。除了。。。那碗白面的事儿。。。

    我妈被我说的话惊的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说你姥姥梦游？！”我妈跟我确认着，我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你姥姥对着大门念经？！”我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妈愣了一会儿。“这么着吧，再观察两天看看。”我妈不停的搓着手心：“这有点奇怪了，怎么小宝儿和你姥姥同时梦游呢？这玩意儿也传染吗？”

    “妈，您这段时间晚上跟我睡吧，睡我和姥姥中间。。。这样有事儿我也能及时叫您。”我拉着我妈的胳膊说道。我妈没言语，低着头想了一下：“晚上再说。”

    我先回了家，我妈在厂子里又忙了一会儿才回来。

    我放下书包就开始写作业，但是我心思一点都没在写作业上，我抬头看了看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好像睡着了的姥姥，便问道：“姥姥，您是不是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白天老困啊？”

    姥姥睁开眼睛，笑着摇了摇头：“老了就这样，往哪儿一坐不大会功夫就着了。诶～你说躺着吧，又睡不着了。”

    “那您。。。在我们家晚上睡得着吗？”我怕这个问题突兀，赶紧又着补了两句。“我妈说有些人就换地睡不着觉，管这个叫做。。。叫做。。。择席。。。”

    “嗯，我能睡的着。我不择席。”姥姥笑着说。

    “哦哦。。。”我敷衍的附和着。

    晚上我妈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在我和姥姥的床上睡了，我妈腰不好，她喜欢睡热炕。每天临睡前往灶膛里添一把火，晚上往炕头一躺，热呼呼的别提有多舒服了。就这样，我妈在殷切盼望一起睡的胖闺女和热炕头之间，她义无反顾，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热炕头。。。

    但是这个晚上，不出意外的话，真的出了意外。。。

    我临睡前从我妈抽屉里线轴上扯下来一轱辘缝衣服的黑线。我在姥姥躺下之后，一边悄悄系在了姥姥睡觉挨着的那个床架子上，另一侧，我拴到了我的手腕上。

    “大宝儿。。。你折腾什么呢？”姥姥突然睁开眼睛，四下寻找着我。我当时心头一惊，不过马上就放心下来了，因为我姥姥眼神不好，何况这大晚上的，她根本看不清。我立刻就说：“没事儿，我挠挠痒痒。”

    “我给你挠吧。”说着姥姥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我一看坏了，万一姥姥发现我手腕子上的这根线就崴泥儿了。我赶紧拒绝着：“别别，我挠完了，不痒了。您赶紧睡吧。”

    晚上我依旧在被窝里抱着手电筒不敢睡去。断断续续醒了着了，又着了又醒了之间，终于熬到了关键时刻———姥姥梦游开始了。。。

    我的手腕吱愣疼了一下就把我给弄醒了，我机警的团起了身子，裹在被子里。我拽了一下手腕的线，因为线特别的细，这时候已经断开了。

    我捂在被子里，透过前面的通风口看见姥姥身手敏捷的下了地，站在我的枕头上方。垂下头，对望着我的枕头。只是这时候，她应该是闭着眼睛的。

    许久过后，姥姥缓缓的转过身体，然后又迈着她的小碎步一点一点的往我家院子里走去。

    这次我学精明了，我先去叫我妈，省得说不清。我悄悄地出了屋走过了客厅，来到了我妈那屋。我用手拍了拍我妈的脸，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呼唤着我妈：“妈，妈，快！快起来看！”

    我妈激灵一下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刚要伸手去拉灯，就被我制止了。

    “等等！您不是说不能把他们梦游的人吵醒吗？”我提醒道。

    我妈听我这么说完，停了一下。“妈，您看！”我压低嗓子，指着院子说道。

    我妈趴到炕角的窗台上，摘下窗帘。“我天。。。这是你姥姥吗？！”我妈不敢相信的问道。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这时候的姥姥已经在大门口那里站立，犹如昨夜一般，碎碎念念的对着大门说些什么。

    我妈废话不说，直接跳下炕，穿着鞋就跑了出去。我本来想追着她，但是突然想起手电筒还在我被窝里，就想先回我屋去取手电筒。我着急忙慌的掀开门帘子就径直跑到我的床边，用手摸索了一下被窝里，迅速掏出了手电，来不及打开，就扭头就往外面跑。

    等等！

    我跑到屋门口突然站住了。。。

    为什么？

    “我擦～～～这床上。。。这床上躺着的人是。。。。。。”我缓缓的转过身去。。。

    霎那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立正了。

    “啊～”我嗓子发出了恐惧的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我的床上，竟然也躺着一个人。。。那个位置，那个姿势，虽然晚上没开灯，但是借着月光，我能明显感觉到，那个人是我姥姥。

    如果这个在床上躺着的是我姥姥。。。那。。。门口那个念经的是谁啊？！

    “妈！”我惊呼了一声，那时的我已经顾不得什么吓醒不吓醒姥姥了，我那时候被吓得已经快尿裤子了。

    我爬了起来，拼命的往外跑。我是怕，但是不是怕鬼，而是怕我妈出危险。

    我跑到院子里的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头皮发麻，脚底打软。手里的手电筒也滑落到了地上。

    我妈正在门口站在那个姥姥的身边，愣愣的看着她。。。。。。

    我妈听见我刚才喊了她一声，又噼里啪啦的跑出来，怕我扰醒了姥姥，生气的对我摆手，那意思是让我小声点。

    “妈！妈！”我还是忍不住，我站在那里轻声呼唤着我妈，然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妈看我哭了，赶紧走到我身边，小声的说：“你小点声哭，你干嘛啊？！不至于的。不就是梦游吗？！”

    我缓缓的抬起手，指着我那屋里：“妈。。。那屋床上还有个人。。。”

    虽然天黑，看不清我妈的表情，但是我看到我妈听见我说的话，片刻身体抖了一下，愣了两秒钟。然后唰的就跑进了屋。我也赶紧跟了进去。

    “啪！”一声，我妈立刻打开了我屋子里的灯。瞬间整个屋子就亮就亮堂了。果然，在床上躺着睡觉的就是我姥姥。

    我姥姥被我们惊醒，从被窝探出身子，往门口看来。“啊？谁啊？大宝儿啊！怎么了？”说着还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我睡觉那个被窝。

    “妈？妈！”我妈嘴里喊着我姥姥，但是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显然我妈已经被吓坏了。我甚至站在一旁都能听见我妈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对，是我妈的。

    我妈就站在那里不敢动弹，还是我跑到床前，用小手摸了摸我姥姥的脸。“姥姥，没事儿，我们以为。。。您梦游呢。。。你躺下继续睡吧。。。”

    “呃。。。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会梦游呢。。。你又做噩梦了吧？赶快睡觉吧。”姥姥念念叨叨的又躺下了。

    我回头看我妈，我妈那时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身体站在那里。。。不停的颤抖。。。

    我去～我妈不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我跑过去拉了拉我妈胳膊，轻声的呼唤她：“妈，妈！”我想我拉着她，她的恐惧也许会小一点吧。

    我妈听见我叫她，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用牙咬住嘴唇，用颤抖的声音问我：“那。。。外面站着的。。。是。。。谁。。。”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也反应了过来，转身来到窗户前，往院门口的大门望去。我妈也哆嗦的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往外面看去。

    但是，这时院里空无一人。。。刚才在大门口站着念经的人。。。消失不见了。。。

    “啊～～～～～～～～”一声惨叫，我妈应声倒地。。。。。。



 第282章 我妈病了

    “妈！”我大喊一声，扭头就去拉已经晕倒的我妈。

    我和我妈这两嗓子，直接把我爸给惊醒了。我爸平时是白天辛苦，所以晚上睡得特别死。打雷下雨都不知道。这次竟然被我和我妈这两嗓子给喊醒了，可想而知，我俩这尖叫得多刺耳。

    我爸披着衣服来到我屋门口，站在门帘子外面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怎么了。我妈晕倒了！您快来啊！”我大喊着。我爸听到这里才掀开门帘子进了我屋，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我妈。

    “怎么了这是？你妈也梦游了？”我爸扶起我妈，轻轻的用手拍打着我妈的脸颊。

    “诶～诶～～醒醒。。。”我爸不紧不慢的说道。

    “诶的屁啊！赶紧送医院啊！”我着急的说道。这时候我都顾不得哭了，刚才还吓得掉眼泪的我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跟我爸嚷着。

    “怎么了？老二，怎么了？”本来在床上睡觉的姥姥听到动静也担心的坐起身来，摸索着要下地。

    “您别动。我妈有点不舒服，我让我爸送她去医院。”我赶紧站起来安慰我姥姥，并抚摸了她一下，这一下我确认，这就是我活生生的姥姥，她身体的体温还是热乎乎的。

    我爸拉了我妈半天，我妈都没醒。我爸想把我妈抱起来，结果一二三，牙咬跺脚废了半天劲才把她从地上抽起来。

    “这他妈的沉，还天天说自己瘦。瘦个屁啊。。。”我爸还在那里嘟囔着。

    我赶紧帮他把门帘子掀开。我爸抱着我妈一路来到了车子旁，把我妈往后面一放，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快啊！打着火走啊！”我催促道。

    我爸摆了摆手，“你。。。让我。。。喘口气。。。”显然我爸被累的够呛。“你妈老跟我说她九十多斤，我看她这一百一都打不住了！”我爸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子，钻进了驾驶位，打着了车。

    我也坐到了我妈身边，不停的拍着我妈的脸。这时候我妈突然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开始微微扭动身子了。。。

    “妈，我跟我爸带你去医院。。。”我轻声的安慰她。我妈缓了半分钟，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站住！”大声的对我爸喊道。我爸一脚刹车，回头看了看我妈：“咱们还是去医院看一眼吧，放心。”

    “小宝儿。。。小宝儿。。。”我妈拉着我的手，恐惧的看着我。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小宝儿还在家睡觉，我妈是不放心他。

    “没事儿，她姥姥不是在家呢吗？！”我爸搭了茬儿，继续开起车来，这话不说还好，说完我妈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更激动了。

    “爸，停下！”我喊道。我爸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踩了刹车。“干嘛？”

    “您陪我妈去医院，我回去陪小宝儿！”我对我爸说完，扭头拍着我妈的胸脯说：“我在呢！小宝儿没事儿，我有山鬼花钱儿。我一会儿抱着小宝儿睡，您别担心。一会儿天就亮了。。。”说完我就下车了。

    “爸，我妈不是梦游，我妈是被吓的。您就这么跟医生说啊。。。”我嘱咐好我爸，就扭头跑回了家，幸好车子没开出去多远。

    我跑到家就看见姥姥孤零零的坐在床上，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

    “姥姥，天还没亮呢。您怎么把衣服都穿好了？！快！上床去睡觉。”我对她说。

    “你妈怎么了？啊？你妈怎么了？”姥姥担心的问，声音哽咽。

    “我妈没事儿，可能是厂子里事儿多，累着了。没关系，我爸带她去医院了。她刚才在车上就醒了。。。您别担心了。”我安慰着姥姥。

    那时候姥姥的表情，和刚才在车里惦记小宝儿时我妈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几十年之后，我才明白，那是妈妈的爱。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母子连心。

    我安抚我姥姥，扶着她又躺下了。然后跟他说小宝儿胆子小，我妈我爸不在家他要是醒了该害怕了，我得去陪他睡。

    我来到我爸我妈屋，爬上炕。睡在小宝儿的身边，轻轻用手摸着他的胸口，拍了拍。小宝儿睡的可香了，这么大动静他都没醒，这睡眠质量真是随了我爸了。也别说十岁了，还跟我爸妈这一个炕上滚呢。。。唉。。。

    我躺在被窝里久久不能入睡，惊吓过后，身体里每个细胞似乎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止，只是这个时候，祈祷我妈没事儿吧。

    “呜呜呜呜。。。”我突然忍不住哭了起来，有点担心我妈，有点害怕，更多的是自责。我明知道我妈胆小儿。。。我就不应该告诉我妈这事儿。。。万一我妈被吓坏了怎么办？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哭着哭着，我也睡着了。。。

    天亮了，我睡醒了。我一睁眼就看见我爸坐在炕边。

    “我妈呢？！住院了吗？”我突然坐起身，紧张的询问着我爸。我爸指了指我的另一边，我一歪头，就看见我妈在炕头躺着呢，看样子在睡觉。

    “妈。”我轻轻的叫了她一声。

    “嗯。”她没有动地方，也没睁眼，就嗯了一声。

    “我妈怎么样啊？”我紧张的询问我爸。我爸点了一根烟，看着我说道：“没事儿，检查了，休息一天就好了。。”

    “哦，那就好。”

    “你妈三更半夜的怎么跑你那屋去了？怎么吓着的？”我爸突然开口问我。

    “啊？！”我惊讶的看了看他。“那什么。。。我妈没跟您说吗？”我问道。

    “没说啊！怎么问都不说，就哼哼唧唧的哭。”我爸皱着脑门儿有点心烦的说。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估计我妈是怕我爸嫌弃我姥姥，我妈吓成这样都没说，那我也不能说，“我。。。我也不知道。。。”我敷衍的回复着。

    “我姥姥呢？！”我下了炕，撩开门帘子往客厅看去。

    “你姥姥伙房熬粥呢。。。估计昨天也没睡好。你瞧瞧你们娘几个，天天不够跟你们着急的呢。”说着我爸就把手里的烟掐灭，拿起衣服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我问道。

    “上班！”

    “您还不歇一天？您也半宿没睡。”我心疼的说道。

    “算了吧，歇一天扣的钱太多。我今天争取早点回来。你不用管你妈，早点去上学别迟到了。你妈有你姥呢！”我爸嘱咐完我就推车去上班了。

    我也把小宝儿扒拉起来了，姥姥煮好的粥，加了两勺白糖，他吃饱了就去上学了。这个傻蛋看着我妈在炕头一动不动的躺着，竟然问都没问一下。果然，生儿子就是名声好听，关键时候真是一点用都不管。

    中午我放学回家吃饭，我去我妈屋看我妈，她还在炕头躺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看样子昨晚上是真的把她吓得够呛。姥姥热的早上剩的粥，还热了几个剩馒头。我爸从街上来回来点猪头肉，炒了个鸡蛋西红柿，一家人简单的吃了几口。

    等我下午放学回到家，去我妈屋里看我妈，我妈依旧还是那个姿势躺在那里。我担心极了，我妈不会死了吧？我一想到这里心里难受极了。

    “妈，妈。”我轻轻的拍着她。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嗯”回应了我一句。这一句我就放下心来，我妈还活着。。。

    我琢磨她可能就是被吓坏了，等睡一晚上缓缓就好了。等她缓过来，再去请郭老爷来家再给我姥姥看看怎么回事儿。

    我计划的挺好，可是我妈的病，可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好。因为第二天，我妈和昨天一样，不吃不喝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只有我和小宝儿叫妈妈的时候，她有反应。否则不管推她叫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把我姥姥急坏了，她一直守在我妈身边，看着我妈的样子，时不时的还默默的流着眼泪。

    “大宝儿，你跟你爸爸说说，带你妈再去医院看看吧。”姥姥拉过我，小声的对我说，似乎怕被我爸听见似的。其实我心里知道我爸也着急，今天他晚饭都没吃，一直坐在院子里抽烟。

    天黑了，我出屋看了看我爸。“要不然。。。请郭老爷过来给看看。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吧。。。”我提醒着我爸。

    “有什么？！哪儿都没去，什么都没干，哪里来的不干净？！你妈这身体就是你妈自己作的。”我爸气哼哼的说：“老他妈的装先进，要不是年轻时候老去义务献血，身体至于这么差吗？！”

    我看了看我爸，没说话。转身坐在他身边。我知道我爸其实也是为我妈着急。

    “唉。。。真是个傻帽儿！连着献血献了十多次，自己身体也垮了。把你生下来，体质也差。要不是她贫血，你至于贫血嘛！我们天天好吃好喝的养活你，白白胖胖的，那比谁家闺女都水灵！闹半天还是体质差，这都赖她！”我爸似乎有一肚子的委屈。

    我爸说的有道理，我妈年轻时候是团支部书记，年年带头献血。经常一年献两次，现在看来对身体的影响是挺大的。

    我想了想，我要不然把昨晚上发生的事儿跟我爸说说？可是看我爸这样，也能理解我妈清醒时候不和他说的原因。我试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唉。。。。。。”我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烟屁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转身进了屋。

    “妈！您别着急了！我一会儿去找郭大仙儿给她来看看。如果明天早上还不好，我请假开车带她去城里医院。您放心，她没事儿。”我爸哄着姥姥说道。然后把姥姥送回了我屋，让姥姥赶紧睡觉。姥姥根本就躺不的，一直靠在被落上，静静的坐着。

    我爸穿好衣服，骑着自行车就出去了。老半天才回来，但是是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郭老爷呢？”我问道。

    “没在家。”我爸说。

    “去哪儿了？”我追问。

    “我哪儿知道！我要是知道不就给他接过来了嘛！估计是他们家孩子又给他接城里去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晚还出去。”我爸一脸烦躁的说完，又往我屋看了看：“你姥姥睡了吗？”

    “没呢。”我叹了口气。

    我爸赶紧走进我屋，“妈，妈！睡觉吧！我明天一早就起来带她去城里医院。您放心她没事儿。”我爸还在劝我姥姥。

    “那高人。。。没找来吗？”我姥姥问道。

    “嗯。。。他没在家。我明天下午找他。您先歇着，别瞎惦记了！没事儿啊！没事儿！包我身上了。”我爸拍着胸脯子跟我姥姥说着。

    “妈妈妈！”这会儿快睡觉了，小宝儿在外面玩回来了。他跑到家第一件事儿就是爬上床，脏兮兮的手里捏着一只一乍长的大蚂蚱。“妈妈妈！您看看这个多大！我这个是不是世界第一大！您起来给我炸了它！我要吃油炸蚂蚱跳！”小宝儿一边推着我妈一边兴奋的说道。

    “下来！别他妈的招人烦！”我爸对着小宝儿怒吼道。小宝儿被吓得一激灵，赶紧从炕上爬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我们。

    突然被我爸骂，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可怜又可笑。我扭头从柜子里的线轴上又揪下一条线。“给你，你先系上，回头我妈病好了再给你炸。”

    “我妈怎么了？！”这是两天一夜之后，小宝儿第一次问我妈怎么了！我也是服了。

    “我妈病了。”我说。

    “病了，吃药啊！”他说完之后，瞪着那双清纯而又愚蠢的大眼睛看了看我妈。

    我和我爸都没说话，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呱唧呱唧又捏着大妈炸跑到了姥姥身边。

    “姥姥，我妈怎么了？”

    姥姥瞪着那双因为眼疾，已经有点空洞的双眼看着小宝儿，“嗯。。。不知道是不是吓着了。。。肯定是什么把你妈吓坏了。。。”姥姥一脸难过的说。

    “啊？！那找郭老爷给我妈叫叫呗！”小宝儿突然大脑正常的运转开来，还知道找郭老爷呢。

    “你，你郭老爷不在家。。。”姥姥突然哭了，低着头用袄袖子抹着眼泪。

    小宝儿一看这个，赶紧爬上了床，轻轻的拍了拍我姥姥的后背，安慰起我姥姥。

    “没事儿，姥姥，郭老爷不在家，就让大宝儿叫！”他突然用手里的大蚂蚱指着我说：“就她，没她不会的呢！怕什么！她可聪明了。我爸说我妈把心眼儿都生给她了，都没给我留。”

    这句话真是好气又好笑，正在掉眼泪的姥姥突然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我站在一旁也很无语，要是平时我可能会怼他两句。今天是真没心情。

    “爸。。。”我抬起头看着他，“要不我试试？”

    “试什么？”

    “给我妈叫叫魂儿。。。。。。”

    。。。。。。



 第283章 叫魂儿

    “什么？叫魂儿？！你行吗？！别瞎捣乱！”我爸听说我要给我妈叫魂儿，立刻就拒绝了我。

    “那怎么办？郭老爷找不到。我妈都这样了，试试呗。。。管用就管用，不管用就不管用。。。反正耽误不了什么。。。”我说道。

    我爸沉默了，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嘶。。。你会吗？”

    “我不会，但是我叫过。”我说道。

    “啊？什么时候？”

    “您忘了前几年我在那个胡同里，给小宝儿叫魂了吗？您还抱着我呢，您还说我沉。。。”我这么一提醒，我爸回忆起来了，有一次晚上小宝儿找我爸，被一个穿着白袍子的人带走了，变得傻傻的。然后郭老爷让我抱着小宝儿的衣服，去那个胡同里喊小宝儿的名字。我爸当时陪我一起去的。

    “喊一下就行吗？去哪儿喊呢？”我爸又问。

    “小宝儿上次是让我去他丢魂的地方喊的。我妈前天晚上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我觉得在家和院子里喊喊就行了吧。”其实我啥也不懂，但是我做事儿就一个原则，不懂的时候照葫芦画瓢就行了。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把嘴里的烟缓缓的吐了出来。“行，晚上试试！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在咱们家不出去，问题应该也不大。”

    和我爸统一好意见之后，我就拿了一件我妈的外套在我屋等着。

    “什么时候叫？”我爸问我。

    “等碍事儿的睡着了。”我回答。

    小宝儿挠了挠脑袋：“谁是碍事儿的？”我瞪了他一眼。

    “哦，你是说我和我姥姥？！”小宝儿有点生气了，指着我念叨着。

    我没理他，但是我姥姥一听小宝儿这么说就赶紧躺下，拉了床被子盖在身上睡觉了，连衣服都没脱。小宝儿不服气，在地上捏着他的大蚂蚱上蹿下跳的就是不肯睡，最后没办法，我爸出手了：“你丫再不睡觉，我就抽你了！”这句话的含金量是非常高的。小宝儿瞬间熄火，躺在炕上就睡着了，没洗脸没刷牙，手里还捏着那只大蚂蚱。

    “爸，要不然您也睡去吧。”我跟我爸说。

    “不行，就你这身体，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还能盯着，再说我也睡不着。我就坐那屋，我不言语就得了。”我爸不放心的说。我心想也行，还能有个壮胆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到了。我和我爸把家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然后我鼓起勇气拿着我妈的衣服叫着我妈的名字，喊着妈妈。从我屋喊到院子里，从大门口又喊回了我妈睡觉那屋。我走了一圈，喊了一圈，然后把衣服往我妈身上一盖。

    能做的都做的，会做不会做的也做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我和我爸坐在床边，看着我妈的反应。但是半天，我妈也没什么反应，我寻思可能失败了。大概其可能是时间不对。

    “你别等了，你先去睡觉吧。明天还上学呢。”我爸催促着我。

    “行吧。”我叹了口气，失望了回到了我的屋，脱了衣服就爬上了床。“你妈怎么样？管用吗？”姥姥趴在被窝里问我。

    “嗯，好多了。”我安慰着她。

    突然客厅一阵异响，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和乒乒乓乓的声音。

    “爸？爸？您干嘛呢？”我坐起身来，朝外面张望着喊道。

    “你妈！你妈要喝水！”我爸高声回应着我。声音里有几分激动，还有几分喜悦。

    听到这里，我赶紧呱唧呱唧的跑到我妈那屋，我连鞋都顾不得穿。

    只看见我妈两眼无神一脸疲惫的的坐在炕上，我爸从外面倒了一大杯凉白开，递给了我妈。我妈咕嘟咕嘟，一口气就喝进去了。

    “还喝嘛？”我爸问。

    我妈点了点头。

    我爸又跑出去倒了一杯进来递给我妈，我妈又昂头给喝进去了。

    “还喝嘛？”我爸又问。

    我妈没言语，愣愣的坐在那里。

    “妈，您还喝嘛？”我又问了一句。

    我妈看了我一眼：“嗯。”又嗯了一声，我赶紧出屋把客厅里凉白开水的大茶壶端了进来，然后给我妈又倒了第三杯水。我妈这次喝得慢了，没有前两杯快。但是也喝完了。

    “妈，您好点了吗？”我关心的问道。

    “嗯。”我妈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躺下了，“赶快去睡觉。。。”我妈突然说了一句。

    哎呀！我当时开心的呀！这是我妈两天两夜说的第一句话，看样子我妈应该是好一点了，这下我也放点心了。

    说实话，昨晚跟姥姥一起睡，我也害怕。但是没办法，如果我要是提出不和姥姥睡，我怕我爸多疑，又怕我姥姥伤心。我寻思着，八成这鬼是不会伤害我的，毕竟这么多天了，要是想伤害早伤害了。现在是我妈要紧，等我妈好了，我妈肯定就去找郭老爷给我姥姥看了，我再咬牙坚持一下。所以我一狠心喝了两倍的药，就想晚上睡的沉一点。效果还是很好的，果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就跑我妈屋去了。我妈还是那姿势脸冲着墙侧躺着，一动不动。我没敢叫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把小宝儿扒拉起来了，没想到小宝儿起床之后就坐在那里嚎啕大哭，因为昨天晚上他捏在手里的那只大蚂蚱被他给压死了。。。

    “嚎什么？！大早上的就嚎！”我妈躺在那里突然说了小宝儿一句，虽然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姥姥听见我妈说话了，赶紧摸索着从外屋走了进来，坐到了我妈的炕头。姥姥摸着我妈的头问：“好点没，闺女？”

    我妈浑身一抖，半天才说了一句：“我累，我想睡觉。。。”

    不管怎么样，我妈总归是见好。我爸出去买回来几个烧饼回来，又在一旁问了问我妈。我妈说她不想去医院，浑身累想睡觉。我爸就让她歇着，一会儿上班路过厂子找淑敏阿姨帮着盯两天。

    “爸，您回头去看看郭老爷回来没有。”我嘱咐着我爸。

    “嗯，我早上去了，他家还是没人，回头我下班再去看看。”我爸点头答应了。

    我姥姥高低心疼我弟弟，拽着我弟弟，拿着那只被他压死的大蚂蚱，给他在锅底倒了点油，真的炸熟了。小宝儿拿着炸熟的蚂蚱真的咬了一口，但是我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

    晚上回来，我爸说郭老爷还是没在家。我妈精神头好一点了，能跟我们说话了，但是还是一直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姥姥端了一盆热水，拧了一把热毛巾给我妈擦了擦脸，梳了梳头。我晚上趁着小宝儿和我妈都睡着了，又按照昨天晚上的方法给我妈叫了一遍魂儿。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就闻见了蛋花汤里的香油味儿。

    “妈！”我一边喊一边坐了起来，这个味道太熟悉，这是我妈做的蛋花汤的味道，她会用葱花炝锅，出锅的时候会滴上几滴香油。这个味道是我人生中最爱的味道，也是独一无二妈妈的味道。这时候能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铁定是我妈做的，我妈肯定是好了。

    我揉着眼睛就往床下爬，找了半天，没找到鞋，就光着脚跑到了堂屋的饭桌子前。果然饭桌子有一大锅蛋花汤，还有几个我爸昨天买的烧饼，今天都被加上了煎鸡蛋。

    “快洗漱吃饭吧！”我妈端着一碗咸菜从厢房走进了屋子。

    “妈！您好了？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了！”我激动万分的说道，甚至有些哽咽了，嗓子眼儿里酸酸的。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嗯，好了。又能伺候你们爷几个了！”

    “诶～你怎么不穿鞋啊！这地上多脏啊？！快点！找揍呢吧你！回头袜子和鞋都脏了。”我妈开始训斥我，哎呦，这几句话给我说的，开心极了。第一次挨呲儿还这么开心。哈哈哈哈

    我回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昨天脱在床头的拖鞋，我直接蹭了蹭脚，套上袜子，就把白球鞋穿上了。

    我和小宝儿洗漱完毕后就坐到桌子上开始吃饭了。“快点吃，别磨蹭！一会儿上学该迟到了。”我妈催促着我们。

    “妈，今天是周末，我们放假不用上学。”小宝儿狼吞虎咽的边吃边说道。

    “啊？周末。。。。。。今天不是周三吗？”我妈有点恍惚。

    “妈，您睡了三天三夜了。”我说道。我妈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

    “嗯，还是我妈做的蛋花汤好喝。我姥姥天天给我们煮白米粥！我都吃烦了。”小宝儿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姥姥呢？我姥姥怎么没吃饭啊？

    我跑回屋一看，我姥姥还躺在床上。我跑过去轻轻拍着我姥姥的额头说：“姥姥，起床了！太阳照屁股了！姥姥，我妈好了！”但是无论我怎么拍，姥姥依旧躺在那里没有反应。

    我当时一个激灵，我姥姥。。。不会死了吧。。。。。。

    “妈！妈！妈！”我扯着嗓子喊着我妈。我妈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进来。

    “怎么了？”

    “您看看我姥姥！是不是。。。病了？”我着急的说道。

    我妈赶紧坐在床边，掀开一点裹在我姥姥胸口的被子，用手摸着我姥姥的胸脯，轻轻的叫到：“妈！妈！”

    “嗯。。。”姥姥嗯了一声。别看只是这小小的一声嗯，可算让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我姥姥还活着。

    “妈，您怎么了？是哪儿难受吗？”我妈担心的问道。

    “嗯。。。有点困。。。我想躺会儿。。。”姥姥喃喃地说。

    “那您还起来吃饭吗？我做了汤。”我妈问。

    姥姥摇了摇头，翻了一下身子，继续睡了起来。

    我和我妈出了屋，看着我爸不在，我悄悄的问我妈：“妈，怎么办？姥姥这。。。”

    “没事儿，我一会儿去请郭老爷。”我妈这话音未落，门外喊了一句：“别请了，家里没人。”

    我爸掀开门帘子进来了。原来我爸还是担心我妈没好利落，一大早就骑车出了镇子去找郭老爷了。可惜郭老爷还没在家。。。

    “这可如何是好。”我妈瞥了我一眼。

    “嗨，没在就没在，等他回来再说。我看你今天的精神头好的也差不多了。应该没大事儿。”我爸洗了洗手，也坐在桌子上起了起来。

    我妈看了看我，我知道她想问什么，我摇了摇头。我俩一句话没说，就都明白了。

    我妈收拾利落之后去了玩具厂里看看，毕竟好几天没去了，压了一大堆的事儿。我爸接着干私活，去给隔壁县送货了。小宝儿又去找秋秋了，最近秋秋好了许多，已经能不用拐杖走路了。

    我干嘛呢？我还是想去看看郭老爷回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姥姥这问题严重了，虽然我姥没咋地我们，但是看样子是惹到了什么吧。如果不及时让那个郭老爷看看，恐怕我姥姥这个年纪身体搁不住了。

    我早上写完作业，画了会儿画。看着姥姥临近中午还在睡，就骑着我22寸小自行车出了镇子，直奔郭老爷家。

    “郭老爷！郭老爷！”我拍着他家的大铁门就喊着。

    “吱扭”一声，大门开了。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家里有人给我开的门呢。结果一进院子，四下空无一人。

    他家堂屋的门也开着，我径直的走了进去，我以为郭老爷在屋里，毕竟谁不在家不得把门关好走啊！这大敞摇开的，一看家里就得有人。

    可惜，我猜错了。

    我里外找了三圈，家里都没人。看着郭老爷这家里又摆的乱七八糟的，我也学着我妈干活的样子，撸起袖子，就开始给他打扫。各种酒瓶子屋里地下摆了一大堆，那时候的酒瓶子还能卖钱，三分钱俩。我没舍得扔，就逐个给他码放在窗根底下了。我把屋里的废纸垃圾都扫了扫，倒进了他家院门口前面不远处的垃圾堆上。

    郭老爷家几十年没有女主人了。虽然院子、房子和家具儿女们都给置办的特别好，但是家里还是脏不垃圾的感觉。

    我找了块抹布，想给他擦擦桌子。走进了堂屋把椅子擦完，擦到桌子上的时候。我不禁眼前一亮。

    只见郭老爷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下面压着三张写好的符咒。这个香炉上还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毛笔写了几个特别工整的小楷字。

    “惹不起，送不走，相安无事便是好。”

    。。。。。。



 第284章 三道符

    看到郭老爷的字条，我心中不由一惊。难道。。。难道他知道我会来？这个不会是给我预备的吧？！

    “惹不起，还送不走？”他说的是。。。我家里晚上闹我姥姥的那个嘛？

    “相安无事便是好？”这意思是不是不让我们招惹它，大家做到相安无事就行了？可是这三道符咒是给谁的？又是怎么用的呢？烧的？还是烧完了喝的？再不就是。。。放在身上的？

    我滴个天啊！这就相当于没有使用说明书，你手里拿着药，你都不知道吃几粒。。。

    真愁人！

    嗯。。。但是想了想，我猜测这个符咒应该是烧的。。。为啥？因为郭老爷的香炉平时不是放在桌子上的，他特意拿那个香炉压着，八成就是想暗示我这个符是用来烧的。但是怎么烧？什么时候烧？这靠猜我也猜不出来啊！

    我愣了愣神儿，还得开启我聪慧的大脑。我拿着抹布继续里里外外的擦着。一边擦一边寻找着灵感。没办法，这三道符咒，不知道怎么使，拿回去也没有用。

    没办法，我把里外几间屋子都擦了擦，我打算把郭老爷的被子拿出去，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晾晒了一下。因为够不着绳子，我还搬了把椅子。学着我妈平时在家晾晒被子的样子，把被子搭在绳子上，让那个太阳照射到被子上。我小时候最喜欢我妈给我晒被子了，白天暴晒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抱起来，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当然现在科学进步了，也有说那是螨虫被晒死的味道。那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但还是郭老爷的被子。。。嗯。。。是一股老头儿的味道。。。

    郭老爷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树，平时郭老爷坐在树荫下喝茶，打坐。得了，等着也是等着，晒被子这会儿功夫，我就到屋子里把郭老爷平时喝茶用的茶壶和茶杯拿了出来。我有模有样的倒了一点自来水，也学着郭老爷的样子，侧卧在大树下的蒲团之上。别说，小风在树下吹过，凉爽惬意，舒服的不得了。

    慢慢的，我就有一点困了。就在我混混沌沌要睡着的时候。“吱扭”一声，郭老爷家里的大铁门响了。最后一个人迈着腿走了进来。

    我眯着双眼，仔细一看。

    “郭老爷？！郭老爷！”我高兴的呼唤着他。“您可算是回来了！您去哪儿了？！我们家人都找了您好几天了。”坐在树下大声的招呼着他。

    他走到晒被子的绳子前看了看被子：“你晒的呀？！这么厉害，抱得动啊？”

    “那是，我这一身的肉可不是白长的。快！快来！您到这儿坐。”我站起身，把坐着的蒲团让了出来。

    “郭老爷，那屋里三道符是您放那里的吗？还不是给我的吧？”我问道。

    “谁有用就是给谁的。”郭老爷一盘腿就坐到了我身边。这身手，好似比平时利落了很多，完全看不出来得过脑梗。

    “瞧您这么说的。您肯定早就知道我来找您吧？您光留下几道符，又不说怎么用，真急人。”我抱怨着。

    “哎呀！我这不来告诉你来了嘛！”郭老爷把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用手抚撸起自己满头的白发，笑着说。

    “郭老爷，你快告诉我，折腾我姥姥好久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我拉着他，着急的问。

    “哎呀！别这么说话。那可不是东西，那是仙儿，而且是个大仙家。”郭老爷拍着我的脑袋说。

    “啊？仙家？仙家上我家折腾我姥姥干嘛啊？！半夜差点把我吓死。”我有点生气的埋怨道。

    “哈哈哈哈，缘分吧。”

    “您教教我，怎么赶走它？！”我追问道。

    “嘘！不许这么说话。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嘛？！那是个大仙家，你这么说话会得罪她的。再说。。。也送不走。。。”郭老爷低声说道。

    “啊？为什么送不走？”

    “因为她是你妈妈家请来的。”郭老爷看了看了我水壶里的自来水，全倒了出来，一仰头喝进了肚子。

    “请来的？为什么？谁请的？”我连着问了一大串的问题。

    “你妈的奶奶，你那个太姥姥是个出马仙。这个仙儿可是摆了香案，立了香堂，恭迎了七星落位才到的家。这个大仙儿跟你太姥姥家渊源颇深，你太姥姥走后，她没有选择回去继续修行，而是一直在你太姥姥家。她是想找你姥姥，继承你太姥姥做新的弟马。你姥姥本是三缺五弊之人，按道理是最符合大仙家心意的。但是。。。。。。”郭老爷停住了。

    “但是什么？”我赶忙问道。

    “但是你姥姥自己不愿意。所以那个大仙家才折腾她的。”郭老爷缓缓的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您帮着想想办法啊？！”我一听郭老爷说的还挺复杂，都有点着急了。

    “送不走，能平安相处就好。。。”郭老爷突然停住了，头望向他家的院子外，侧耳倾听了一阵。“快！我赶紧跟你说，一会儿来人了。”

    郭老爷伸手把摘下来的帽子又戴到头上去了，然后看着我说：“你记得今晚子时三刻，把桌子上那个香炉放在你姥姥头顶三尺的地方，烧一张，烧的时候让你妈跪在那里去求那个大仙，让她不要为难你姥姥，不好在家里闹。间隔一个时辰再烧一张，再求一次。再间隔一个时辰再烧最后一张，再求一次。三道符烧完，连求三次等天一亮就好了。”

    “为什么是我妈。。。我的意思是。。。我妈前几天病了，发烧，我或者我爸行不行？”我问道。

    “不行！只能是你妈！那大仙儿一直在你太姥姥身上，你太姥姥最疼的就是你妈。别人求都没用。。。”郭老爷面色有点着急，站起身来看着我又嘱咐了一遍：“切不可得罪她！万不可说赶走她之类的话，能相安无事便是最好。。。”

    “郭大仙儿！郭大仙儿。。。”一阵激烈高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一耳朵就听出这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了！我赶忙走到了大门口，想开门，可是我的手还没摸到大门。

    “咣啷”一声，郭老爷家的大门就被推了。

    “啊～～～～～”我尖叫了一声。一下子就在蒲团上坐了起来。

    “大宝儿？！你在怎么在这儿？”顺着声音望去，是我妈，她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郭老爷家的大门。

    我妈惊讶的看着我：“郭大仙儿呢？！在家呢吗？！”

    “呃。。。。。。应该在吧。。。我刚才还在跟他说。。。”我说话的功夫，歪着脑袋左右一找，竟然没看见他的踪影。而我也根本没在大门口，而是一直在蒲团上坐着。

    我爬起身来，跑到屋里一看，也没人。

    “奇了怪了。。。刚才还在。。。”我纳闷儿的说。

    难道？难道我在做梦？我有点拿不准了。

    这被子应该是郭老爷晒的吧？他是不是出去了？”我妈看着绳子上晒的被子说。

    “嗯，妈，这个被子是我晾的。。。”我现在确定我刚才应该是做梦了，郭老爷应该是没有回来。

    我妈看郭老爷不在家也有一些失望，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回来。就抱着晒好的被子进了屋，给叠了起来。

    我也起身打算把茶壶里的自来水倒掉，把茶具拿回屋里去。但是我惊讶的发现，茶壶里的水没有了。。。难不成刚才郭老爷真的回来过？

    我妈收拾了一下被子，就要拉着我回家，一边往大门走一边还教育我：“以后人家没人，你不许进来，知道吗？！你这样是好心，但是显得没家教。”

    “等等！”我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就跑回屋里去了，我把那三张符咒叠好揣进了兜里，抱着香炉就出来了。

    “你干嘛？！你拿人家香炉干嘛？！”我妈吃惊的望着我。“快放回去！人家没人，纸都不许拿！听见没？！”我妈显然有点生气了，呵斥着我。

    这可怎么办啊？我要是说我做梦梦到郭老爷嘱咐我的话，我妈八成也不一定信，就是真信了，八成又得吓得半死。

    “郭老爷先借给我们的。。。他告诉我方法了。。。。。。我们用完再给他送回来就行。”我看着我妈说道。

    “你说来说去，你郭老爷到底回来没回来啊？！”我妈有些心急了，在院子里不停的四处张望着。

    “妈，您别着急。我说了您也理解不了。您就信我的吧。明天咱们再给郭老爷送回来就行，这。。。这是郭老爷看就跟我说的。”我这不算骗我妈吧？！真的是亲口说的呀！

    我妈做了半天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应允了。但是非得让我给郭老爷写个条子放在桌子上，“大宝儿借郭老爷香炉一用，明日奉还。”这样，才同意我拿走香炉。

    我们给郭老爷关好门，把香炉往我妈车筐里一放，就骑着车一起往家走了。

    “妈，您奶奶是干嘛的？”我在路上问她。

    我妈突然一个大激灵，有点生气的说：“小孩儿别瞎问！”

    “您不说我也知道，老太太是个出马仙儿。”我自信满满的说道。

    “嘶。。。你听谁瞎说的？！”我妈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我看我妈脸色变了，便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我话风一转，继续问我妈：“我那个太姥姥最疼您了是吧？！”

    “那肯定的！你姥姥生完我，刚过了满月，你太姥姥就把我抱到她那里去养了。。。我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市面上有的，你太姥姥都给我买。”我妈有些自豪的说。

    “嗯。。。她干嘛抱您呢？姥姥为什么要给她啊？”我追问道。

    “你姥姥惹不起她呗！因为她生了七个儿子，没有闺女。我是她第一个大孙女。她说我是她求来的，要让我给她做老伴儿。。。”我妈突然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和我妈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姥姥竟然还在床上躺着。这可把我妈吓坏了，赶紧趴在姥姥身边喊着：“妈，妈，妈！您怎么了？不合适吗？我让大宝儿爸回来，我俩带您去医院看看。”

    “不用。。。”姥姥闭着眼睛摆了摆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血压高了。”

    “哦哦哦，您等着，我去找白大夫过来给您看看。”我妈说着就跑出了家，直接奔我们村医白大夫家了。

    不大功夫，白大夫拎着医疗箱子就来了。给姥姥量了一下血压，当时还是那种毫米汞柱的水银血压计，一量吓一跳，高压二百二。白大夫怕量错了，又连续量了两次，高压都是二百二。原来我姥姥真的是高血压犯了。白大夫赶紧拿出两瓶降压药给我姥姥服了下去。嘱咐我妈，再不好就去医院看看，现在尽量让她躺着别动。

    中午我妈随便做了两口吃的，除了小宝儿，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吃饭。午饭过后，我妈看我姥姥已经有了些精神，也就放心了一点。

    “妈，您快去歇歇吧。您身体刚好，不能累着。”我劝我妈去睡个中午觉，顺便想把郭老爷今天跟我说的话告诉我妈。

    我妈躺下之后，我就跑到她身边坐着，我还没开口，我妈竟然开始问我：“郭大仙儿的香炉干嘛使的？他告诉你怎么用了吗？”

    “嗯，妈，我就是要跟您说这事儿。郭老爷说今天晚上子时三刻，让我们用着香炉烧几道符。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得让你求一下。。。那个大仙儿。。。”

    “哪个大仙儿？”我妈坐起身来，表情怪异的看着我。

    “郭老爷说。。。闹我姥姥的那个大仙儿，就是当时您奶奶立堂口，让您奶奶，也就是我太姥姥做出马仙儿的那个大仙儿。还说，我们惹不起，也送不走，相安无事就是最好了。”

    “啊？！”我妈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半天没说话。

    “郭老爷还说。。。”我看了看我妈，我想等我妈缓缓气儿再说。

    “郭老爷还说。。。还说您奶奶最疼您，跟您感情最深，大仙儿在她身上多年。。。只有您求她。。。这事儿才能行。除了您，别人求都不管用。。。”我使劲盯着我妈的脸，生怕我妈一激动又晕过去了。

    但是我妈这次好像并没有那天晚上吓得不可救药。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的对我说：“其实。。。”

    “其实。。。我小时候见过那个大仙儿。。。。。。”



 第285章 妈妈的故事

    “什么？您见过？”我惊讶的问：“那您是不是快被吓死了？您。。。这么胆小。”

    我妈瞪了我一眼，说道：“我是怕鬼。。。但是我不怕我们家的仙儿。。。她看着我长大，从小就护着我。。。更何况她还救过我好几次。。。”

    我妈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一副要睡午觉的样子。那可不行，她把我好奇心给勾起来了，我赶紧爬上炕，抱着小宝儿的枕头，把它放在我妈的枕头旁边，紧挨着我妈。

    我脸对着我妈的脸，贱兮兮的问我妈：“妈，您见过您奶奶家那个大仙儿吗？她。。。长什么样子啊？”

    我妈一直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我还以为她睡着了呢。没想到她竟然给我讲起了故事。。。

    “我小时候特别皮，五六岁的时候，我偷偷和我们村儿的。。。一个叫狗蛋家的哥俩，还有两个村子里的玩伴，五人一起下河去捞鱼。不知怎么的，突然大闸泄水了，我们几个当时都被扑在了河里。一瞬间啊，那大闸的河水直接给我们冲出去几里地，我连着呛了几口水，就体力不支了。没几下，就挣扎不动了。我那时候小，但是我也知道，我今天肯定交代这里了。就在我迷迷糊糊在水里往下沉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拽住了我的腿，我就感觉她一直在拉我，一直在拉。。。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姥姥姥爷才在离家大闸外十多里地的河坡岸上找到了我。我虽然昏迷了，但是我活下来了，可是除了我，剩下那几个孩子。。。都淹死了。。。”我妈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也有些苍凉。

    “据说当时有人看见一条几十米长的白色巨蟒把我从河里拖了出来，不仅帮我把肚子里的水挤压了出来，还盘踞在我的身边，把我护在怀里，一动不动。直到你姥爷他们找到我，她才钻进河里，消失不见。。。”

    “啊？！几十米长？！这也太夸张了吧？！那。。。那。。。那个大仙儿是条蛇吗？！”我惊讶的问道。

    我妈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我妈竟然摇了摇头。那不是蛇是什么呢？

    我妈接着说：“我七八岁的时候，和街坊家的孩子打架，拿着石头，给人家开了瓢。流了好多血。孩子爹妈就急眼了，那孩子是家里三代单传的独苗，他爸和他妈拿着铁锨就去找你姥姥姥爷打架了，你姥爷赶紧给人家鞠躬道歉，还把家里的红糖，细粮赔给人家。就等人家走了之后，你姥爷越想越生气，就拿着一根棍子到你太姥姥家来找我算帐。”

    我妈叹了口气，可能是想到了我那去世很久的姥爷了吧。

    “你姥爷拿着棍子就开始追着我打。你太姥姥刚给别人看完事儿，正在屋子里睡觉休息，我心疼你太姥姥就没叫她。但是我一看你姥爷拿的那根棍子啊！比我胳膊都粗，这要是打上我，我估计我腿都得让他打折了。我就跑啊，使劲跑。你姥爷就追着我打啊，使劲打。”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然后？然后我就一翻身爬上了院墙。”我妈平静的说着。

    “那我姥爷就打不着你了吧？！”我是真没想到我妈小时候这么厉害，这么皮猴儿，还真挺让我惊讶的。

    “哼。。。想的美，你姥爷站墙底下拿着棍子正好能打到我，我一看这样就爬上了房。我坐在房顶上给你姥爷做鬼脸。。。把你姥爷气的呀。。。”我妈说着说着就微微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你姥爷也拿着棍子上了墙，然后往房上爬，看样子这今天是必须揍上我了。我心里一害怕，撒腿就跑，结果一不留神就从房上滚了下来。。。脑袋还冲下。。。”我妈深吸了一口气：“我一想，完了。今天肯定得摔死啊！”

    “然后呢？肯定没摔死啊？！是谁救了您？是太姥姥吗还是那个。。。仙儿。。。”我一边分析一边问道。

    “哎呀。。。我就记得我当时落地的那一霎那，好像掉到了什么东西的怀里。。。”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她是毛茸茸的。。。浑身都是厚厚的绒毛。我掉下去正好在她的怀里，我的脸撞到了她的毛茸茸的肚皮上。。。我恍惚之间，抬头看了一眼她，她快和我家的房子一样的高。。。”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你太姥姥的炕上躺着了。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别提摔伤了，就连皮儿都没破一点儿。”

    “那我姥爷呢？他没打您吗？”我担心的问道。

    “他？”我妈吭哧了一下，闭着眼睛笑了：“他在地上给你太姥姥跪着呢。。。”

    我就问你太姥姥：“奶奶啊！刚才是什么接着我了？毛毛乎乎，软软的？你太姥姥就说，傻孩子，那是咱们家的仙人啊！别害怕。”

    “毛绒绒的？那她不是蛇吗？是什么？是狐狸？还是黄。。。。。。”我不敢往下说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晚上我和太姥姥在炕上睡觉，就听见院子里，咣咣，咣咣的声音，就像脚步声，很沉重的脚步声。然后。。。那个声音停在了窗户前。你太姥姥对着外面喊着，咱们家孩子没事儿了。。。您老人家放心休息吧。。。然后那个咣咣咣咣的声音又走了。”

    我妈一直对她奶奶是出马仙儿的事讳莫如深，生怕别人知道，更怕别人提起。主要是太姥姥去世后，家里受到了很多风波和指责。毕竟都是从风风火火破四旧除四害的时候过来的。无论是家庭还是个人受到的社会影响都很大。我妈又是个要强的人，不论是上学，上班，甚至是搞对象都被这个不良影响波及到了。现在想来，我妈连续义务献血十几次可能也是为了争这口气。所以，这也她第一次跟我聊起这些事儿来，之前她从没有提起过一个字。

    我意犹未尽的还想听我妈说：“妈，还有吗？！还有吗？我还想听，还想听。”

    我妈翻了一下身体，脸冲着墙。半天都没言语。“唉。。。”我也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但是我怎么也睡不着，真的很想继续听我妈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我妈突然又叹了口气，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缓缓的说道：“我十岁那年，你太姥姥被老主顾接到城里去看事儿了。本来你太姥姥根本就不用出家门就能看。但是那个老主顾是你太姥姥的救命恩人，而且她还雇了轿子来接你太姥姥。你太姥姥说这是她们姐俩这辈子最后一眼了，所以执意要进京。

    你太姥姥临走前，就嘱咐你姥爷，这几天千万要看住我，不让我乱跑。当天晚上你姥爷就想让我回家跟你姥姥睡。我不肯，长这么大也没跟你姥姥睡过一天，我哪里肯啊。我就跑了，我躲来躲去的，竟然跑到了旁边那个荒废许久的村子里。那草长得都有半人高，我看见草里开的那花红艳艳的真漂亮，我就想过去揪下来两朵，但是没想到啊，花没揪着，一失足竟然掉进了村口废弃的水井里。

    我直接摔晕了，脑袋上磕了老大一个包。在里面晕晕乎乎的半天才缓过神儿来，但是幸好，我掉进的那个水井里没有水，已经干涸了。”

    “啊？！这可怎么办？！那您能爬上来吗？”我问。

    突然睁开眼睛，扭头看了我一眼：“那是水井！可深了！怎么可能爬得出来！做梦呢吧！”

    “哦哦。。。那您怎么出来的？我姥爷多久找到您的？”我继续问着。

    “你听着啊！那井里黑乎乎的，潮潮的。我试了半天，那井壁又陡又滑，根本爬不出来。我一想，这可怎么办啊！也不知道你姥姥姥爷能不能找到这里。我就坐在那里等啊，等啊。。。等了一天，我是又冷又饿。。。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我做梦的时候就看见你太姥姥站在我眼前儿。我说，奶奶啊！奶奶快救我！我又渴又饿啊。

    你太姥姥摸了摸着我头上的大包，生气的埋怨我不听话，满处乱跑。我就委屈的哭了起来，然后你太姥姥又开始哄我，说你别害怕，我晚上给你爸托梦，让他来找你。”

    “那老爷来救您了吗？”我瞪着眼睛问道。

    “没有！你姥爷看我丢了，一宿没睡。”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我妈这么说，我突然就像被点了笑穴就停不下来了。“那您饿不饿啊？”我趴在炕上，托着腮帮子歪着脑袋看我妈说道。

    “嗯，饿啊！所以这个时候，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什么事儿啊？！”

    “天上掉下来好多花生，还有瓜子，红枣，还有苹果，都掉进了井里。。。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人给我送的，我对着井口大喊了半天。但是没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嗯。。。是。。。老鼠。。。一群老鼠。。。他们排着队给我送吃的。。。”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见它们在井口的叫声了。”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您在井里呢？”

    “不知道。可能。。。是你太姥姥告诉它们的吧。。。。。。”我妈说道。

    我继续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在那井里又待了一天一夜。我听见附近有人喊我的名字，应该是你姥爷找村儿里的街坊出来寻我的。我就使劲的喊，拼命的喊啊，喊的。”我妈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轻轻的说道。

    “那他们听见了？”

    “没有！他们都没听到。不大一会儿都走远了。。。”

    “那您怎么办啊！”

    “等着呗！”

    “等您奶奶回来救您吗？”

    “不。等你太姥姥给你姥爷托梦。”

    “哈哈哈哈哈”我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但是你姥姥和姥爷为了找我，三天三夜都没睡觉。。。”

    “然后呢？”

    “你怎么老说然后呢，然后呢？”我妈喘了一口气，又转了一下姿势，平躺在炕上。她直勾勾的望着我家顶棚，半天才说：“我也在那井里待了三天三夜。后来，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又渴又困，浑身无力，就慢慢的睡着了。但是奇怪的事儿发生了。。。”

    “啊？！什么事儿？”

    “等我睡醒了，发现我正在你太姥姥家的炕上。周围围了一圈人，你姥姥，你姥爷都在我眼巴前儿。”

    “哦，他们把你给救上来了。”我猜测着。

    我妈摇了摇头：“不，他们压根儿就没找到我。。。”

    我不可思议的问：“那您怎么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就浑身脏兮兮的躺在我奶奶的炕上。唉。。。。。。”我妈深深叹了一口气，“反正那十几米的深井我肯定是爬不出来的，也没人去救我。但是大家都说是我奶奶的道行深，是家里的大仙儿救了我。。。”我妈一直平躺在枕头上，昂着头盯着顶棚看。

    “那您觉得呢？是家里的大仙儿吗？”

    “嗯，要不然呢。。。。。。”我妈半天没言语。就那么一直望着屋里的顶棚。突然我发现她的眼角流出了热泪，泪花儿顺着脸庞滴下来，打在花枕头上。

    “妈。。。您怎么了？您怎么还掉眼泪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妈哽咽了，眼角的泪花儿一滴一滴的落下，许久过后她才慢慢的说：“我想我奶奶了。。。。。。”

    我特别想问问我妈，我太姥姥到底是哪路大仙儿的弟马，我妈讲这三个故事，明明就是三种动物。有蛇，有狐狸，还有老鼠。。。

    可是我看见我妈这么悲伤，我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这样是不是显得特别不近人情呢？

    我和我妈就这么在炕上睡了一大觉，等我俩起床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妈把我弟送到了我奶奶家，让他在爷爷奶奶那院儿住一晚。

    姥姥一天都没起床，晚饭也没吃。

    看着越来越深的月色，我妈让我把自行车筐里的香炉搬进屋。

    “准备准备开始吧。。。。。。”我妈平静的说道。



 第286章 三拜大仙儿

    “啊？开始什么？”我问道。

    “废话，你不说郭老爷告诉你怎么解决了吗？”我妈瞪着我说。

    “哦哦。。。等我想想。。。哦，郭老爷说把这个香炉放在姥姥头顶三尺的地方。”我回忆道。

    “啊？！三尺的地方？”我妈把香炉拿了过来，举到了躺在床上姥姥的头顶上方。“这哪儿行啊？！这。。。拿手举着？这举不好还不得砸破脑袋啊？！”我妈否决了这个方法。

    “妈。。。您搬一把椅子放在这里呢？”我指了指姥姥头冲着的地方。我和姥姥都是横躺在床上的，枕头在一侧的床沿边。我在相距床沿三尺的地方，指了指。

    “放这里？！反正姥姥的头顶冲着这个方向，也可以理解成头上三尺吧？”我解释着。

    “呃。。。也对。。。”我妈搬了一把椅子放到了离姥姥床沿一米左右的地方，保险起见，还拿着我铅笔盒里的尺子量了量。

    “然后呢？”我妈抬头看着我。

    “啊。。。然后。。。然后说要等子时三刻。。。这个子时三刻是什么时候呢？”我问我妈。我妈愣了一下，没说话。

    “子时三刻？我知道！”我背后突然个男人的声音，冒冒失失的一声，吓了我一个激灵。我一回头，是我爸。我爸刚从地出溜儿叔叔家喝酒回来。看样子喝的有点多，因为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您吓死我了，一惊一乍的。”我生气的埋怨他。

    “我吓死你，还是你吓死我啊？！你们娘俩这是在摆什么阵呢？”我爸指着我们娘俩刚摆好的香炉问道。

    “行了，你别管了。你赶紧歇着去吧。”我妈催着我爸，让我爸赶紧回屋睡觉。

    “你们问子时三刻是什么意思？！我爸问道。

    “子时三刻是什么时候？12点，1点还是什么时候啊？”我问我爸。

    “哎呦，你看，你就得说你爸爸我有学问了。我给你讲讲啊！”说着我爸就嘴里叼着烟，摇摇晃晃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

    “古代把一天二十四小时划分成了十二个时辰。这十二个时辰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啊？跟十二属相是一样的？”我发现了相同之处。

    “嗯，子时是古代十二时辰之一，对应成现在时间的23点到1点。三刻是指时间单位，一刻约为15分钟，那三刻就是45分钟，从子时的开始时间23点算起，子时三刻即为。。。。。。”我爸摇头晃脑的还没有说完，我立刻就抢答上了。

    “23点45分！对吗？”我举着手，兴奋的说道。

    “嗯。对。还是随我，就是聪明！”我爸呲着大牙，兴奋的说道。随后又指着这个香炉问了一遍：“你们在地上摆这个干嘛？你香炉哪儿来的？这也不是咱们家的啊？！”

    我妈走到我爸身边，使劲拉着我爸胳膊，“你快起来，快回屋睡觉去。这儿的事儿你别管。”

    “我不管？！就你们俩？怂不拉几的那样儿！一个胆子小，一个爱吓着。你们这是闹哪样啊？我不盯着你们，我哪儿放心啊？！”我爸不屑的说道。

    “你们。。。干嘛呢。。。”这时候一直在昏睡的姥姥突然被我们吵醒了。本来我和我妈都是低声在说话，结果我爸进来就一顿吵吵，活生生的把我姥姥给吵醒了。本来姥姥这一天都没起床，一直迷迷瞪瞪的睡着。这下可好，醒了！

    “妈！您喝水吗？”我妈赶紧跑过去，坐到床沿边问我姥姥。

    姥姥摇了摇头，用她那近乎失明的眼睛皱着眉头使劲往地上扫了扫，又把头枕到了枕头上。

    “您要是不喝水，您就赶紧睡觉吧。我们找到那个郭老爷了，人家给了我们一个法子，今天晚上我用下试试。您一会儿就睡觉，如果把您吵醒了，万一您听到什么别的声音，您也别害怕。今天咱们按照这法子，咱们娘俩明天早上一准儿就都好了。

    姥姥缓缓的点了点头，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继续开始睡觉了。我妈怕打扰我姥姥，把我和我爸都拉到了客厅。

    “去，大宝儿，你今天也跟你爸爸过去那屋睡觉。”我妈说。

    “为什么？”我诧异的问道。

    “不为什么，你太小，我一个人也行。。。”我妈说道。

    “那可不行，难道。。。您不害怕吗？”我好奇的问道。

    “有。。。一点。。。但是还行。。。只要不是女鬼，别的都不怕。更何况是跟了你太姥姥一辈子的仙儿。她对我们家有大恩情的。我不怕。”我妈就跟给自己打气儿似的说着。

    “算了，反正明天也放假，我陪着您吧。明天白天再补觉呗。您也说了，是跟了家里一辈人的仙儿，虽然我不姓您的姓，可我毕竟我是您闺女。那个大仙儿应该也不会怎么着我的。您说是吧。。。”我说完之后，我妈有点迟疑。

    “再说，郭老爷告诉我时间了，我还得告诉您时间呢。万一有点什么事儿，我也好帮您。”

    “呼呼呼”卧室里传来一阵呼噜声，我歪头一看，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炕上都睡着了，打起了呼噜。

    “那。。。行吧。。。”我妈还是有些勉强，肯定还是不放心我。

    “子时三刻，开始烧第一道符，然后每过一个时辰就烧一道。郭老爷说三道符烧的时候你就求那个大仙儿，她应该能听到您跟她说话，只要她同意，就能从姥姥身上下来，不闹姥姥了。”我给我妈详细的说着。

    “那郭老爷说没说为什么闹你姥姥呢？”我妈追问道。

    “说是看上我姥姥了，我姥姥说什么三必啊五必的什么人，想让她接替我太姥姥做出马仙儿。。。”我一五一十的叙述着。

    “哎呀。。。。。。”我妈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儿。

    子时三刻，我和我妈蹲坐在香炉前，看着墙上钟摆来到了11点45分，我从兜里掏出第一道符咒用准备好的打火机就点着了，扔进香炉里。

    “快！快说话啊！”我催促着我妈。

    “呃。。。大仙儿家。。。您行行好，放过我妈吧，我妈岁数大了。禁不起折腾了。。。”我妈浑身颤抖着，几句话还没说完，这符咒就烧没了。

    姥姥躺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和我妈屏住呼吸，望向四周。四周依旧是鸦雀无声，静悄悄的。

    “是这么说吗？！”我妈抬头问我。

    “应。。。应该是吧。。。”我也不敢断定。

    “那怎么没动静啊？”

    “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咱们显得不诚心啊？我看西游记里拜菩萨和大仙儿得跪着。。。”我寻找着理由。

    “那行。那下回我也跪着。。。”我妈抬头看了看钟，“你困不困？你先睡，一会儿我再叫你。”

    “嗯。。。我是有点困，那咱俩坐沙发上睡会儿。。。”我提议道。

    “嗯，那你睡吧，我在这里盯着时间。”

    我半躺在沙发上，我妈给我拿了一床被子盖在我的身上。我感觉我也就刚闭上眼，就被我妈扒拉醒了。

    “大宝儿。。。大宝儿。。。你看看，快到点了。。。”我妈急促的说道。

    我腾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照进屋里的月光正好打在墙上的表盘上。果然睁眼闭眼之间就过了两个小时了。

    我赶紧爬下沙发，从兜里又掏出第二道符咒，“妈，您准备好了吗？”

    我妈点了点头。双手合一，对着香炉和我姥姥躺着的方向跪拜着。

    我唰一下就拿打火机把第二张符咒点着扔进了香炉里。

    “大仙儿，您仙仙灵！您看看，是我，我是黑二妞儿啊！”我妈这话一出，香炉的符咒突然炸开了一朵火花，就像放进去一个呲花一样。

    我和我妈一低头，看着香炉符咒的异样，心中不禁同时一惊，我俩相互望了一眼。看样子，她。。。似乎是听到了。。。

    “大仙儿！大仙儿我知道您听到了。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妈，我妈岁数大了，折腾不起了，我爸死的早，我妈这辈子没少受罪，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妈闭着眼睛跟和尚念经似的，哆哆嗦嗦，连口气都不换，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

    “妈。。。。。。”我捅了我妈一下。我妈睁开眼看了看香炉里着着的符咒，又歪头看了我一眼，我用手指了指床上，示意我妈看一眼，我妈缓缓的把目光移了过去。。。

    “啊～”我妈突然喊了一声。为什么？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姥姥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使劲低着头，后背对着我们。一眼望去，背影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见此情景，我妈浑身颤抖着瘫倒在地。

    “坏了。。。”我心头一惊。

    就在我妈吓得瘫倒在地上的那一霎那，“咣”！一声，我姥姥也重重的躺倒在了床上。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直挺挺的，把床都砸得生响，地面都感觉到颤抖了。

    随后，香炉里的符咒烧尽了，这次着实比第一次着的时间久了一些，最起码能让我妈说上两句话啊。

    “妈，您没事儿吧？”我凑到瘫倒在地的妈妈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试图让她回到沙发上稍作休息。当我的手触碰到她时，一股寒意袭来，仿佛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那颤抖似乎源自灵魂深处，无法停止。显然，我妈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我能感同身受，她此刻正处于极度恐慌之中。

    “妈，妈，您没事儿吧？”我有些担心她，惊吓过后，我也困意全无，神经不停的跳跃。

    此时的我妈，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双眼紧紧的看着我：“她来了。。。她听见了。。。”

    “嗯嗯，妈，您别害怕。”我轻轻拍着我妈的后背，“妈，您别害怕。”我反复的安慰着她。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看看你姥姥。”我妈对我说，我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我姥姥依旧安静的睡在床上，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等我转身看我妈的时候，我妈突然呜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妈，您怎么了？要不然最后一个咱们不烧了。”

    我妈摇了摇头。我让她侧躺在沙发上，给她盖了被子，我趴在她被子上也慢慢的睡着了。

    “大宝儿。。。”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我妈摇醒，“该烧最后一道符了。”

    “妈，要不然我帮您烧吧。。。”

    “不用！我自己来！”

    “妈，最后一道了，您别害怕，也别紧张，好好求求她。”我嘱咐着我妈。我妈竟然开始掉起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我摸着她的后背，迟迟不肯点燃手里的符咒，我怕又给我妈吓坏。

    “给我。”没想到，我妈从我手里抢过了符咒，自己拿着打火机点着了。。。

    我妈跪在香炉前，看着手里燃烧的符咒。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整个身体的都在抽泣中颤抖。

    “大仙儿啊。。。我是黑二妞儿啊。。。我知道我小时候您没少庇佑我。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奶奶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我不知道您是走了又回来了，还是一直在我家就没走。您看，我妈都这把岁数了，我妈折腾不起了，当时奶奶在世的时候就想传给我妈。可是我爸早早就去世了，留下我妈一个寡妇带着我们四个，就算是吃不上饭，她都没点头答应。更何况，现在我妈人也老了，眼也瞎了。就算是她答应了您，她还能活几年？还能帮您几年啊？！”

    我妈用左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右手拿着的符咒突然呼一下子，火苗大了起来。可能是烧到了我妈的手，我妈把燃烧成大火团的符咒扔到了跟前儿的香炉里。

    “大仙儿啊。。。求求您看在我奶奶半辈子为您出马做功德的份儿上，求求您看在我爸那么早就去世，我妈守了半辈子寡的份上，就算我求求您了。您饶了我妈吧，别再折腾她了。。。呜呜呜呜呜。。。”我妈越哭越伤心。

    突然，“啪啪啪”几声清脆的爆鸣声从香炉里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耀眼的烛火爆炸。火焰瞬间喷涌而出，仿佛一条火龙般冲向天空。眨眼间，火苗便已经冲到了我家的屋顶，熊熊燃烧起来。那火势如此猛烈，以至于整个房间都被照得通明，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好家伙，这儿哪是烧一张小小的符咒。这像是往香炉里倒了一瓶子汽油啊！

    我和我妈被这冲天的火光吓得抱作一团。透过这符咒点燃的大火，突然，就看见我姥姥咔的一下，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287章 消失的记忆

    我姥姥坐在床上，一开始低着头，然后慢慢的扬起了头。我们看不到她的脸，也不知道睁开还是闭着。我和我妈看着她的背影，惊悚入目，俩人瑟瑟发抖。

    满屋子的火光把我俩吓傻了，我们家房子不会烧了吧？！不止是顶棚，就连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都着起了大火。

    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坏了。。。”我心想，我们今天是把家点了啊！我想叫我妈，但是看到姥姥那个恐怖的样子，我妈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四处飞溅的火苗。

    “黑。。。二。。。妞儿。。。”姥姥的嘴里突然传出了声音，一字一句的叫出了我妈的小名，但是说话的可不是我姥姥。听声音是一个比我姥姥岁数还要大的老太太，嘶。。。这声音虽然苍老但是浑厚有力，气势十足，甚至有几分震人天灵盖儿，入人骨髓的恐怖感觉。

    “是。。。是。。。我。。。大仙儿您别生气。。。我妈身体不行了。。。要不。。。要不您再去寻寻别的年轻的人吧！求。。。求。。。您了。”我妈把我抱的紧紧的，身体不停的颤抖就算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溅了我一脸。但是即便如此，她依旧在不停的祈求着显灵的大仙儿。

    “哎呀。。。哎呀。。。啊。。。”我姥姥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就像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一般。

    姥姥的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她的双腿也开始不停地抖动，似乎想要挣脱某种束缚，但却无能为力。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紧张和恐惧的气氛，让人手足无措。

    “姥姥！姥姥！您怎么了？”我焦急地问道，试图靠近她，但又不敢轻易触碰她那颤抖的身躯。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应该办。

    “啪啪啪！”香炉里又炸裂了一个大大的火球，直接把我的整个房间都吞噬在了火海中。。。

    此刻我突然清醒了！管她什么大仙儿不大仙儿的，我也顾不得恐惧了，我得赶紧找我爸救火了，要不然我们家房子就眼睁睁的烧成灰烬了！

    我从被吓傻的我妈怀里挣脱出来，踉踉跄跄的就往我爸那屋跑去，而我妈，竟然直直呆呆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了我姥姥。。。。。。

    “爸爸！爸爸！快！快起来啊！着。。。着火啦！”我一边拼命的呼喊，一边奔向了我爸的炕边。

    “爸爸！爸爸！”可是无论我怎么呼救，我爸睡得跟死猪一样，可能是晚上喝酒喝多了。我用手推了他半天，他都没醒。哎呀！来不及多想，我扭头就把桌子上晾的那壶凉白开给端了过来，把壶盖一掀，照着我爸的脸就泼了过去。

    这一壶水给我爸淋了个狗血淋头。我爸激灵一下子，噌的就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我。那眼神之中，一下子能感受到从惊恐懵逼逐渐转向怒发冲冠。

    “你丫干嘛？！大晚上不睡觉！这。。。这个他妈的是什么？！”我爸用手摸着脸上的开白水问我。

    “爸！咱们家着火了！快救火啊！”我指着我屋大声的喊道。

    “啊？！”我爸愣了一秒，从炕上一跃而起，跌跌撞撞的就跑向了我屋。我也紧随其后的跑了过去，本来还想去厨房找个水桶。可是刚和我爸爸跑出屋子我就顿时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

    因为家里一片乌漆麻黑的。。。

    别说是大火了，火星子来没有一个！

    “啊？！哪儿着火了？！”我爸一边跑一边问。

    “啊？！”我也无法回答。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刚才我明明亲眼看到火光冲天，我的整个卧室瞬间就被火焰吞噬了。别说亲眼见到了，就连我的汗毛和皮肤在那一刻都能感受到火焰的炙烤，这，能是假的吗？！

    可是，现在看来，刚才那一刻的景象竟然顷刻间消失了？！

    “我滴个天儿！”看着家里黑漆漆的一片，我也呆住了。原本刚才还皎洁的月光，这会儿功夫已经被乌云覆盖。这个时候，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就在我愣在那里的功夫，我爸已经冲进了我的屋里。啪一下，拉了一下门口那里的灯绳。瞬间，我的屋子就亮了。

    “哎呀！”我爸大叫一声就冲了进去。

    我探头一看，我姥姥还在床上安静的躺着，但是我妈已经晕倒在屋子当中的地上。

    我爸快步向前，蹲在地上扶起了我妈，把她揽在怀里，然后“啪啪啪啪”的就照着我妈的脸给了几下子，这下手是真狠，看得我的脸都疼了。我爸一边打一边还着急的喊着：“诶诶诶！你醒醒，你又怎么了？”

    “啊～～～”我妈在我爸的怀里缓缓的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你怎么又晕了？这是什么啊？”我爸看着香炉又问了一遍。

    我妈坐直了身子，如梦初醒般往家里四处望了望，然后愣愣的扭头问我爸：“几点了？该睡觉了吧。。。”

    “睡他妈的什么睡？！都他妈的快天亮了！你这是怎么了？！大宝儿也是，刚才跟我说家里着火了，把他妈的我吓一跳。”我爸明显有点闹觉，骂骂咧咧气哼哼的扶起了我妈。

    我妈望着椅子上的香炉，“这个。。。这个。。。是我和大宝儿从郭老爷家里拿回来的吧？！”

    “啊？！”我能懵逼了。她这是怕我爸知道什么？我也不敢作声了。

    “快！上床睡觉！都几点，还不睡！”我妈突然元神归位般的斥责我。那一刻我明白，她正常了。。。

    我哪儿敢上床啊！我姥姥刚才差点把我吓死，可是我也不敢说回他们屋去睡，没办法，我只能裹着被子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天亮了。。。我妈像平时一样，按时起床洗漱做饭收拾院子，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我妈和我姥姥在房间里哈哈大笑。

    姥姥？我姥姥好了？

    我睁开眼睛，赶紧看向她们。只见我姥姥坐在我的床边，正准备下地上厕所，我妈站在旁边去扶她，结果她把脚一伸出来，俩人都笑了。姥姥脚上竟然那是我那双失踪了一天两夜的拖鞋。。。

    我姥姥竟然穿着我的拖鞋裹着被子在床上睡了一天两夜。。。

    我在洒落满屋的晨曦中，看着我妈和我姥姥开怀大笑的那一幕感动极了。一切真好，一切都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因为凌晨才睡，所以我起床之后也是晕晕乎乎的。我妈把我姥姥搀扶到厕所后，又回来收拾床上的被子，我妈把姥姥穿着拖鞋踩满灰土的床单撤了下来。看着我妈精神抖擞的在那里干活，我立刻就凑了上去。

    “妈，昨晚上那大火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揉着眼睛问我妈。

    “什么火？哪儿来的大火？”我妈一副匪夷所思模样看着我。

    “啊？那么大的火，那火苗子都窜咱们家顶棚上了，您不会没看见吧？！”我张着大嘴，扯着嗓子喊道。

    我妈斜着眼睛看着我，“什么时候啊？！”

    “烧那个第三道符咒的时候啊！您忘了？！您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吓着啦？”我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我妈竟然忘了？！我伸出手，摸了摸我妈的额头：“这也不烧啊？！”

    “去去去！一边去！”我妈生气的说。

    “您到底是逗我呢？还是真忘了？！”我有点着急。我怕我妈又被吓出了什么毛病，毕竟，就昨天那个架势，我也。。。挺害怕的。。。

    “昨天咱们按时烧了三道符，不就各自睡觉去了吗？！哪儿来的大火？还烧到顶棚上了？！你又撒癔症了吧？！”我妈的说道。

    “妈！妈！”我拉着她，“那大火，都快把我给烤熟了，您说我是撒癔症？！我亲眼看见您看见的啊！”我还在那里滔滔不绝手舞足蹈的讲述的时候，我妈竟然径直的走出了屋子。

    “妈妈妈，您干嘛去啊？！”我追了上去。我妈瞪了我一眼，没搭理我继续往外走。我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在她左右围绕着。

    “妈妈妈！那个大仙儿最后是怎么跟您说的啊？！啊～她跟您说什么了？”我急切的问道。

    “什么？！什么大仙儿？哪儿来的大仙儿？！”我妈用手轻轻的推着我：“去去去，赶紧梳头洗脸去吃饭吧。我得把你姥姥从厕所里扶回来呢，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

    “妈妈妈！我去找我爸救火的时候她到底跟您说什么了？她答应了您没？她说没说以后还闹不闹我姥姥了？！”我跟个苍蝇似的围着我妈转圈。我这眼一闭一睁的，这事儿反而我还搞不懂了呢？！

    “什么啊？你说什么呢！不是说了把三道符烧了就行了吗？什么大仙儿，小仙儿的？！”我妈站住了脚，拉过我，使劲用眼睛盯着我看：“你这昨晚上做梦撒癔症的，这都天亮了，还没完呢？”

    看我妈的样子，那是一脸的认真，一脸的懵逼，一脸的没听懂我说的话。我反而愣在了那里。。。我擦，不会吧。。。昨晚上我在做梦？！

    看着我妈马上就要走出大门的一刹那，我气沉丹田，大喊一句。

    “黑。。。二。。。妞儿。。。”

    这几个字一叫出，我妈立刻就定在了那里，然后缓缓的转过身，眼神中露出一股杀气。。。

    “你个邪奶奶的！”我妈大喊着就朝我冲来，“你个兔崽子！谁告诉你我的小名儿的？！你欠打呢你！”

    “我去～～～”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上就闪了出去，直接跑出门外。“妈妈妈！我去奶奶家找小宝儿了！您先吃饭，您先吃饭！”

    我跑出了大门，确认我妈没追来，而是去外面厕所搀扶姥姥之后，我才停了下来。吓死我了，我可看出来，我妈今天这差点给我开张啊！这就奇怪了，明明昨天晚上历历在目的事儿，我妈怎么跟失忆了一样，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

    难道真的是我在做梦？

    不对！我妈的小名是她祈求大仙儿说的。她明明自己说的。“大仙儿啊。。。我是黑二妞儿啊。。。”

    所以，我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这事儿后来我还跟我妈掰扯了好几天，但是我爸也说我在做梦。我们家那个时候房子都是砖木结构的瓦房，当时的顶棚还是木质框架定好之后，糊上的白色顶蓬纸。那要是一引燃了，别说是我们自己来不及扑，就算是消防队来了，那房子都得烧得剩个框架了。所以。。。大家都说我是在撒癔症。。。

    当然，我知道我不是。

    反正不管怎么着，我姥姥好了，我妈也一切正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所以，过程也许不重要。

    我溜溜哒哒的朝着我爷爷奶奶家走去，刚拐进了一个胡同儿，就听见我们南院的老陈家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一贯作风，我又拐了回来。

    我趴在老陈家的门口，看见他家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弯着腰正在和坐在藤椅上的老陈叫喊。这个女人虽然背对着我，但是从身材和声音来看，应该是老陈的闺女，陈红。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一坐一立的在旁边。

    “您多大岁数了，您多大岁数了？！你不嫌丢人，我们都嫌弃丢人！”陈红不断的拍着手，十分气愤的说道：“啊？！我就问您。您找这么个岁数的，人家会不会笑话您啊？你让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脸往哪儿搁？”

    只见坐在藤椅上的老陈摆了摆手：“胡说八道！我找个老的笑话我，我找个那么年轻的谁笑话？！他们得羡慕我，嫉妒我！”

    “呸！”地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突然站起身来，指着老陈的鼻子就开骂道：“你个老不要脸的！你对得起我妈吗？！我妈跟你吃苦受累一辈子，拉着我们几个长大，一天福没享过。这走了这几年够你的嘛？！天天找老伴儿！找老伴儿！没有老伴儿你活不了嘛？！你个老流氓！”他这么一嚷嚷我可看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陈的儿子，陈杰。

    “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蛋！没大没小的，你都他妈的敢跟指着鼻子骂你爹了！你真出息了你！”老陈突然就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怒斥着他小儿子。

    “爸！您消消气，您消消气。这杰子也不生气故意要气您。毕竟您找这个老伴儿快跟孙女一边大了，这说出去，真的让人笑话啊。。。我们做子女的不得不管啊！”另一个男人一下子就挡在了老陈爷俩的中间，拉着架。

    ”你们管不了了！这婚啊！我必须结！”老陈哆哆嗦嗦站在那里激动说道。当然老陈哆哆嗦嗦可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多年前脑梗后遗症。

    “为什么啊？”陈红问。

    “因为她怀孕了！”老陈一脸自豪的说道。。。。。。



 第288章 老陈头儿要续弦

    老陈头儿，我们家附近的邻居。今年虚岁75，人矮脑袋大，前些年脑梗，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哆哆嗦嗦。这几年老伴去世，色迷心窍的他天天张罗续弦，续弦。

    老陈头儿育有三个子女，老大和老三是儿子，老二闺女。闺女算是远嫁，虽然没出京，也是在另一头儿的北京郊区。那时候交通不方便，往返一次得一天。所以一年也回不来两次。

    老大当兵在部队，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后，也很少回来。这里就不得不提老三了，老三是家里的老儿子，也是老陈头儿老两口中年得子，宠爱有加。之前是一直跟他爸妈身边的，住在我们村儿。按道理他跟他爸妈关系应该是最好的，他妈在的时候，也算是相安无事，虽然挺大岁数的窝在家里也不出去工作，但是也不惹事生非，也算是个乖孩子。但是后来他妈病了，卧床了很长时间，照顾不了他爸了，老陈头就天天催着他老伴儿早点儿死，想着自己还能续个弦，继续照顾自己。

    我说这话，很多人可能不信。但是确实是真的，那时候我不太记事儿呢。但是从小就听我妈和老罗家二大妈拉闲篇儿的时候，一起编排老陈头儿。

    老陈头儿在他老伴儿在家卧床不起的时候，自己就杵着拐棍儿满处找老伴儿去了。他甚至还来到我们家，托我妈给他物色对象。说是等他老伴儿一死，就能续上，千万别耽误了时间，自己这么大岁数耽误不起了。据说当时把我妈给气的，直接给他骂出去了。别看我们两家住的不远，但是很少来往，就是我妈十分厌恶老陈头儿的原因。

    老陈头儿的老伴卧病在床没多久就去世了，有些人说她是病死的，有些人说她是被死气的。

    从那天开始，老陈头儿的小儿子陈杰就一气之下搬出了家。他大哥在城里帮他物色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他就在那里上班了。三十好几了，但一直没结婚。

    今天儿子闺女这大早都聚在老陈头儿家里又吵又闹的，一看就是商量好的。

    当我躲在他家院门口附近，听见老陈头儿自豪的说出那句：“她怀孕了。。。”的时候，我顿时有点懵逼了。谁？谁怀孕了？谁跟谁怀孕了？！

    “爸！爸！您清醒一下！您看您孙女都多大了？！您这是要干嘛啊！您这是一点活路不给我们留啊！就想寒碜死我们兄妹几个啊？！呜呜呜呜呜”老陈头儿的大闺女陈红，听到他爸这么说突然嘶吼着，然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个老东西！”陈杰也急眼了，立刻就朝老陈头儿扑了过去。

    “哎呀！小杰子！你冷静！你冷静！你不能打他，他毕竟是你爸爸。”另外那个男人用胸口挡住了陈杰，两只手狠狠的攥住了他。

    “姐夫！你别拉我！我今天打死他一了百了，省得大家一起丢人现眼，让别人看笑话！”陈杰激动万分的说道。两个人连拉带拽的两个人就是一团。

    就在我聚精会神的在那里张望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老罗家二大妈。

    只见到老罗家的二大妈微微地弯下了腰，她那长满皱纹的脸上挂着一丝好奇与八卦的神情，将头凑到了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轻轻地问道：“大宝儿啊，你在这儿瞧啥呢？他们家是不是正在打架呢？因为什么啊？”她一边询问着，一边像个不安的小偷一样左顾右盼，似乎是担心别人看见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

    “老陈头儿说怀孕了。。。”我也悄悄地告诉她。“

    “啊？谁怀孕了？真的假的？老陈头儿？”老罗家二大妈追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我滴个儿天，我滴亲娘啊！”老罗家二大妈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结果可能是她感叹的声音太大了，所以陈杰的姐夫往外看了我们一眼。我有点不知所措的退后了一步，躲到了二大妈的身后。

    “你赶紧去玩吧，别在这里看人家打架了，你小孩儿不能看这个。”二大妈突然高声教育起了我，一边说还一边轻轻的推了我一下。她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确实还挺让人诧异的。我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她，心想她这八成是表演呢吧。

    我没言语，继续低头往我爷爷奶奶家走去，就在我拐过弯儿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我刚才的位置，冒着腰，探着身子，往里面张望呢。切～大人都这样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

    我好久没来我奶奶家了。说是来找小宝儿，其实是在躲揍。因为我早上为了试探我妈，故意喊了她那不为人知的小名，差点儿就挨上了打。

    我一进门，就看小宝儿跟我爷爷在院子里和着泥儿。。。旁边码着一堆砖头，看样子我爷爷是想把家里有点塌漏的鸡窝重新翻盖一下。

    “爷爷。”我喊了他一声。爷爷正拿着铁锹在不断的翻铲和搅拌地上那堆泥。听见我叫他之后。他就微微的回了一下头，看了我一眼。“嗯。”他在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对我做出了回应。但凡风小点儿。这声“嗯”都刮不进耳朵里。

    “大宝儿。你怎么来了？”小宝儿蹲在地上，昂着头问我。

    “呃，我来看看爷爷奶奶，好久没来了。”我臊目耷拉脸的自己找着理由。

    “我跟我爷爷干活呢！你看！我们要从新垒一个新的鸡窝。”小宝儿神气十足的指着旁边的砖头对我说。我点了点头，没言语。

    “你进屋找我奶奶去吧！这干活是我们老爷们儿的事儿！”小宝儿催促着我进屋。他这几句把我爷爷给逗笑了，就看我爷爷突然立住了铁锨，用两只手交叉搭在铁锨把儿的顶端。“哈哈哈哈哈，看我这大孙子！真是聪明！说得对！回头爷爷这垒鸡窝的本事儿啊，就传给你！哈哈哈哈哈”看着我爷爷哈哈大笑的样子，不由得有几分心酸，也有几分妒忌。

    “对！就把这垒鸡窝的本事都传给你孙子吧！谁稀罕！”我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我转身进了屋，我奶奶正在堂屋坐在板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大簸箕挑着豆子。“奶奶！”我笑着喊了一声。

    “哎哎哎～你怎么来了？你们家的事儿忙完了吗？你姥姥好点了吗？”奶奶把手里活儿停住了，看着我问道。

    “好多了，应该。。。没什么事儿了。。。”我蹲在她身边，也顺手帮着奶奶挑起了豆子。

    那时候从地里摘回来的豆角大多都晾晒在路边，路过的汽车和来往的行人用脚碾压的时候，就会把豆角里的豆子挤压出来。等两天豆子干燥了，就会把它们扫回来，再筛筛捡捡储存起来。这个方法晒豆子就省了很多力气，不用挨个用手去剥开，也省下些力气敲敲打打。但是有个弊端，就是靠近路最外侧的豆子就会掺杂一些碎石渣，所以最后这几簸箕红豆就要人为的挑选一下了。要不然糊出来的豆馅就牙碜了。

    奶奶眯着眼挑选着红豆之间的碎石子和土疙瘩，然后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着：“老喽，干什么都不行了。这眼神儿，费劲死了。唉。。。”

    “奶奶，您不老。。。”我安慰着她。

    “怎么不老？这把岁数什么都干不了了，就等死了。这是现在日子好过了，以前那时候，到我们这岁数早就该死了。。。”奶奶叹着气念叨着。

    我听见我奶奶说这些丧气的话，还是挺生气的。我把手里捡了一半的豆子往簸箕里一扔，义正严辞的说道：“您看您，这才到哪儿啊！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呢！再说了，你看看人家老陈头儿，人家这么大岁数还怀孕了呢！”

    奶奶笑着看着我：“你是不是傻啊！老陈头儿一个男的怎么怀孕？！你这净在外面胡说八道，你让你妈知道了，回头又要骂你了。”

    “我可没胡说八道，我刚才来的路上亲口听老陈头儿跟他闺女儿子说的。说他怀孕了！”我解释着。

    “谁怀孕了？！”奶奶停下手，翻着眼睛问我。

    “老陈头儿！我亲耳听他说的。他说他要娶老伴儿！他家孩子反对。他就说他老伴儿怀孕了！”我详细的给我奶奶描述着。

    “放屁！那老陈头儿都七十好几了，还弹弦子，谁跟他？！还怀孕了？看他能耐的！老不正经的东西！”奶奶说话的时候有些气愤。“那个死老头子还不死，看他不是人的样子，原配躺床上还没死呢，他就满世界让别人给他张罗新老伴儿了。什么玩意儿！狼心狗肺的东西！”奶奶骂骂咧咧的样子，挺好笑。我很少见我奶奶这么骂别人，可想而知。那个老陈头儿得多让人讨厌。

    “谁要是真跟他，那真是瞎心瞎肺瞎了她的狗眼！”我奶奶越说越激动。“你看看他家以前你那个奶奶，伺候他几十年，孩子生了仨，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躺在床上都喝不着一口热水，就是让那个老陈头儿活活给饿死的！”看得出，奶奶还一直在为老陈头儿的原配愤愤不平。

    奶奶突然望了望窗外的爷爷和小宝儿，低声对我说：“我早上蒸了豆包儿，我给你留了俩，你一会儿拿走回去吃，别让那个臭小子看见了。他一顿就吃了我四个豆包。我那一大锅就蒸了八个。我和你爷爷一人吃了一个，就剩下俩了。”说完奶奶跑到柜子里，拿出了两个豆包，塞在我怀里。

    “你看，还热乎的呢。走走走，回你家吃。别让小宝儿看见了，回头他一闹起来，我可惹不起你爷爷。”奶奶催着我回家。

    于是，我怀里揣着俩个还热乎乎的红豆包儿就往家里走，三拐两拐的就来到了老陈头儿家的门口，这时候，他家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围观群众了。我找了个角落，吃着豆包儿也和大家一起看起了热闹。

    “哦哦哦哦哦～～～”有两个看热闹的在一旁起哄，与此同时，一个年轻的女人，身穿一身睡裙，披头散发的就从从他家跑到了院门口，扑通就坐到了地上。

    “哎呀！强奸啦！我被人强奸了！”女人歇斯底里的喊叫着。一边喊还一边揪扯着自己的头发。

    “去你妈的！”陈杰跑了出来，照着女人的后背就狠狠地踹了一脚。瞬时间女人就被蹬出去好几米。

    “杰子！杰子！”陈红和他丈夫一起合力把陈杰给拉住了。“你别冲动啊！”陈红抱着弟弟的腰，不断的阻止他弟弟。“咱们为她犯法不值得啊！”

    女人被踹出去，但是就躺在了地上，抱着肚子打着滚儿，嘴里喊着：“杀人灭口啊？！来人啊！有人杀人灭口啊！”

    这个被打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陈头儿新找来的小保姆，可能也就干了三四个月吧。

    “住手！”

    人群中传来一声呵斥，我转回头一看，是我们村的村长，老罗家二大爷。想必是二大妈看着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了，赶紧跑回去通风报信儿的，把二大爷给叫来了。

    “有事儿，说事儿！动什么手啊？！动手能解决问题吗？”老罗家二大爷背着手走了过来，“你们能不能解决，能，就回家好好解决。不能，就去派出所，找地方去解决，不许在这里打架。”

    “好！您等着我解决！”陈杰挣脱开他姐姐和姐夫的束缚，转头就走跑回了屋里。

    “啊～～～～～～”屋里传来一声惨叫。“快！快！拦住他！”就看见老陈头儿哆哆嗦嗦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指着他前面的陈杰大声的喊叫着。

    “噌～～～”一下，陈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径直的跑向他家的小保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从背后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径直朝着他家小保姆的脖子砍了下去。。。。。。



 第289章 好人难做

    也就是在手起刀落那一霎那，小杰子的姐夫冲了过去，抱着小杰子的胳膊就不肯撒手。周边围观的几个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往后倒退了几步，生怕血溅在自己身上。

    我一看这势头不对，立刻拿着豆包起了身。我是一个比较缜密的人，热闹我爱看，但是我肯定不会冒险去看。这家伙，万一杀红了眼，砍着我怎么办？

    我揣着我的豆包儿就往我家门口走去，计算好距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这个位置，万一那边打起来，我扭头往家跑的话，他应该追不上我。我站在那里继续吃着豆包儿，探着脑袋看着热闹。

    老罗家二大爷这个官当的不大，但是人还是有责任感的。他也上前和陈杰的姐姐姐夫一起，把陈杰拦了下来，并夺过他手里的刀，一顺手就给扔到院墙边上的柴火垛上了。

    “你们家要是那个不认账！我那个就要去法院告你爸强奸嘞！”老陈家的小保姆坐在地上指着陈杰和他姐姐说道。

    “你去告！去告啊！让那个老王八蛋去蹲大牢！”陈杰恶狠狠的指着小保姆说道。

    “别介！别介！别冲动啊！”老陈头儿突然拖着半拉不听使唤的身体蹭到了大门口，伸着手喊着。

    “哎呀！你们都别打了！都是一家人！你看。。。你看。。。”只见老陈头儿用拐棍儿指着小保姆的肚子对陈杰和陈红说：“这里面有你们弟弟呢！可别伤着他。”

    “我呸！你个老流氓！”陈杰转身就吐了一口唾沫在他爸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旁边看热闹的街坊听到他们爷俩的对话，竟然都开始起哄嘲笑起他们来了。

    “混账东西！”老陈头儿拿着拐棍儿指着他的小儿子骂道。“你给我滚！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儿子！滚！”

    “滚就滚！你以为我想要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爹嘛？！但是你给我记住！这个家有一半儿是我妈的！是我们哥姐弟三个人的！你别他妈的想用我妈留下来的宝贝来养别的野老娘们儿！”小杰气哼哼的说完，扭头就回屋拿了包，直接奔着镇上的大街走去。看样子是要回城里上班了。

    陈杰要是去大街上坐车，肯定要经过我家门口，我扭头就跑进了大门里，扒着门缝看着他。只看见他怒不可遏，气势汹汹的走过我家大门。嘶。。。这是因为太阳打在他脸上有阴影，还是怎么的，额头。。。仿佛一片乌云遮盖。。。顿时，看得我心里一个激灵儿。

    “干嘛呢你？小宝儿呢？”我妈推着车要出去的样子。

    “嗯，继承我爷爷的精神财产呢。。。”

    “什么？”我妈愣住了，看着我问。

    “就是我爷爷教他垒鸡窝呢。。。”

    “呃。。。。。。”我妈瞪了我一眼。看了看我吃了半截的豆包问：“你奶奶给的你豆包？”

    “嗯。”我点了点头。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没吃相，去！屋子坐着吃去！这一天天的越大越没出息。”我妈念念叨叨的就推着车走到了大门口。

    “妈妈妈，老陈头儿家打架呢。您不去看看啊？”我在屁股后面坐着我妈问。

    “我可没那闲功夫，我得去厂里收拾一下货。你吃完了回屋练练字，别天天的就知道玩。”我妈说完，一撇腿就骑着自行车癫儿了。

    我妈去厂里了，我爸去送货了，我姥姥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我在一旁无聊的调着墨汁画着画。外面打架的声音慢慢的褪去了，一切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过了老大半天，突然有人敲我家的大门，我跑出去一看，是老陈头儿。他拄着拐棍儿站在我们家门口张望，看见我出来便问我：“你们家有大人吗？”我愣了一下：“应该算是没有，因为剩下的那半个大人只能坐着听评书，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想借你家铁锨用一下。”老陈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啊？！铁锨？您用吗？”我都不敢相信，他这个人都站不稳，要铁锹干嘛呢？难道是用来打架的嘛？！我望了望门外，他家门口已经一个人没有了。

    “嗯。。。是我用。我们家铁锨很久不用了，把断了。”老陈头儿说道。

    我转身进屋找了一把轻便的铁锹拎给他。他把拐棍儿夹到了胳肢窝里，杵着铁锨就往家里走，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我突然有了怜悯之心，毕竟他也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爷爷，我帮你拿过去吧。”我追了过去，帮他把铁锨扛回了家。

    一进大门，我就看见他们家院子里的花坛被挖断乱七八糟。几棵都快旱死的花蔫不拉几的躺在地上，一把断裂的铁锨也扔在了一旁，铁锹锈迹斑斑，一看就很久没有用了，所以和铁锹头相连接的地方，因为木头糟了，已经断裂了。我左右望了望，家里特别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您这是要种花吗？”我扭头问道。

    “是啊！我这花种的太浅，我得挖深一点。要不然扎不下去根儿的花，就都旱死了。”老陈头儿慢悠悠的拿来一个板凳，小心翼翼的坐在板凳上，用铁锹继续铲花田里面的土。

    “您家人呢？您孩子。。。还有那个。。。保姆呢？让他们帮您挖啊？”我询问道。

    “都走了。。。都气走了。。。我谁也不用，我自己干。”老陈头儿一下一下的铲着土。

    我心想，这真是不枉活这么大岁数啊！真想得开。早上家里打的热火热窑似的，这会儿还有心思种花草。

    “我帮您吧！”我自动请缨。一个人看他个糟老头儿可怜，另外。。。闲着也是闲着。。。

    老陈头儿看了看我，笑着点了点头：“那行！那你学学雷锋，帮我挖几铁锨吧。回头我看见你们老师，我跟他表扬你。”说着就伸出大拇指，对着我摇了摇。

    我心想，你可拉倒吧！你都不认识我们老师，你说什么说！一看就是瞎糊弄人的。整这套跟我，真把我当三岁小孩了。我瞥了他一眼，拿着铁锹就迈进了花坛。咔咔咔，连着挖了几铁锨，把表面的干土都挖了出来，露出下面湿乎乎的泥土，就觉得差不多了。

    “您看看成了吗？”我问他。他坐在那里伸头看了看，“再挖挖。。。”

    我咔咔咔，又往下撅了二十多厘米。

    “您看看，成了吗？”

    “再挖挖。”他还让我挖。

    我直起腰，歇了一会儿。腰有点酸，我捶了捶。老陈头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说：“你这事儿还挺多，干这么会儿就开始歇着了？”

    “我腰酸。”我说道。

    “得了吧，八十八长腰渣。你这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啊！哪儿来的腰？！”陈老头儿说的这几句，给我气死了。我这帮你干活，你还这么多废话。我瞪了他他一眼，心想，赶紧干完走人，懒得搭理他。于是用脚踩着铁锨，使劲继续往下挖，但是下面的土越挖越硬，已没有上面好挖了，我费劲吧啦的往下又挖了十多厘米。

    “这次行了吧？”我看了看这坑，得有快三四十厘米深了。

    “不行呢！你再挖挖，再挖挖。”老陈头儿还不满意，还让我继续挖。这下我可来气了！

    “您这是要种树还是要种花啊？！我们学校带我们去植树都没挖这么深的坑！”我有点生气了，气哼哼的怼着他。

    “哎呀！你这态度可不是做好人好事儿的好榜样好态度啊！你要这样，我可不去你们老师那儿夸你了！”老陈头突然开始教育起我来了。

    “你可拉倒吧！我才不稀罕呢！”说着我就把铁锨往地上一扔，扭头我就回了家。对！不给他干了！倚老卖老！要不然我妈说他这个人差劲呢！差老鼻子劲了！活该他儿子跟他打架。

    下午老陈头儿晃晃悠悠的把我家铁锹还了回来，连句谢谢都没说。我觉得他很没有礼貌，我决定下次不借给他了。

    天快黑了，我妈回来开始准备晚饭了，我和姥姥在院子里一起帮她择菜。我对我妈说今天老陈头儿来家里借铁锹的事儿，我还去他家帮他挖了花坛里的土。我妈听到之后，拿着铲子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训斥我。

    “下次不许单独去他家！特别是家里没人的时候！听见没？！你别找揍。”看着我妈凶巴巴训我的样子，姥姥坐在一边插了话：“不至于的，你这跟孩子嚷嚷什么啊？！她也是看人家岁数大了，好心帮人家。”

    “那不行！”我妈看着我姥姥，压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那就是个老流氓！”

    “不许这么说话！”姥姥突然严肃了起来，“你这是当妈的人了，你这样怎么教孩子？！人家毕竟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你这样说话显得没大没小的，没教养。”姥姥开始训斥起了我妈。

    我妈不服气的叉着腰，拉过一个板凳，就坐到了姥姥身边，探着头小声的跟姥姥说：“您知不知道他们家这几年换了多少个保姆了？！得有二三十个了。只要女的，还得要年轻的。您知道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有力气干活呗！”姥姥说道。

    “呸！他想占人家便宜！他想睡人家！来个小保姆，没干几天，他就让人家跟他睡觉，要跟人家结婚。那小保姆都是这么吓跑的！”我妈认真跟姥姥讲述着。

    “人家要睡谁，你怎么知道的？”姥姥根本不相信我妈的话。

    “啧！他保姆自己出来说的，有时候我们在外面道上聊天，他家保姆干完活不愿意在家里呆着，他老骚扰人家。人家就出来跟我们坐着聊天，亲口跟我们说的。可不是我给他编瞎话，你问问，这附近的老街坊谁不知道？！”

    “啊？！”姥姥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我妈，“这么没德行啊！那是得嘱咐孩子，离他远点儿。”姥姥紧张的点着头说道。

    我妈这边跟姥姥正说着老陈头儿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来我家的大门。

    “哎呀！庆娘！”一阵嘹亮的女人声音高喊着。我一歪头儿，是老罗家二大妈。

    “哎呀呀！您好啊！我来些日子了。”姥姥赶忙和老罗家二大妈打着招呼。“哎呀！你怎么来了？！你好久没回来了。”我妈也笑着站起身来，和她打着招呼。

    “我是天天没事儿干，哪儿像你个大忙人，都开始开厂子了！我这天天都想跟你来聊天，不就是怕耽误你回来歇着嘛！哈哈哈哈。”老罗家二大妈笑着说道。

    “去去去！你一边儿去！寒碜人呢？”我妈笑着把脚边的板凳递给了二大妈。“你先坐，等我进去我把馒头蒸上锅。”我妈赶紧跑去厨房继续做饭了，二大妈坐在板凳上跟姥姥嘘寒问暖了一番。等妈妈忙好出来，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又开始聊八卦说人家的闲话了。我猜今天肯定主打的是老陈头儿家早上打架的事儿。

    “啊？！你说老陈家的小保姆怀上老陈的孩子了？！”我妈听到二大妈跟她说这个，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可都七十多了？还能。。。那什么嘛！”我妈一副好奇宝宝似的，瞪着大眼睛问二大妈。

    “瞧你这问的，我哪儿知道啊？！”二大妈捂着嘴，一副坏笑的模样。

    “这。。。我都好长时间没注意了，这个小保姆还是甘肃人嘛？高高大大的那个？”我妈问。

    “不是，早换了。这次是个南方的。个子矮矮的。老陈头儿说她二十七八，我看不像，那模样，不止三十七八，四十七八都有可能。”二大妈分析着。

    “天啊。。。这小保姆图啥啊？！那么大岁数了，又半身不遂，家里也没钱。要不是大儿子早年当兵，现在熬成个一官半职的，能出得起他的保姆费。他能活成什么样都不知道呢！”我妈一阵唏嘘，不由得感叹道。

    老罗家二大妈一听我妈这么说，突然警觉了起来，往我家大门口望了望，然后把嘴巴凑到了我妈的耳朵边，用两只手捂住耳朵和嘴巴的空隙，神神秘秘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什么。就见此时的我妈，眼睛瞪得老圆，眼里放着亮光，一只眉毛上挑。

    “啊？！真的？！”我妈问道。。。。。。



 第290章 续了弦，断了亲

    我妈被老罗家二大妈传递出来的信息给惊呆了。俩人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了好一阵。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她们说的是什么。

    直到我家饭熟了，二大妈也就回家了。我爸也在开饭前赶到了家。看样子今天累得够呛，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但是听我妈一讲到老陈头儿家保姆怀孕的时候，我爸顿时就来了精神，瞪大眼睛仔细的听完我妈的叙述，还不由的激动的拍着大腿说道：“老陈头儿可以啊！真有本事啊！人家当爷爷的岁数，他还能当爹啊！”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你是不是傻啊？！不定真怀了假怀了呢。就算是真怀了！我看也肯定不是老陈头儿的，也不看看他那岁数！”

    “那岁数怎么了？！”我爸嘚瑟的说道：“我们老爷们儿，七老八十都能生孩子，你们老娘儿可比不了。”

    “切～～～”我妈瞪了他一眼，给他个眼色。我爸看了看正在饭桌子上吃饭的我姥姥，也就没有把话再说下去。

    “诶。。。你知道不知道老陈头儿家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我妈突然又问了我爸一句。

    “老陈头儿家的宝贝？！嗯。。。你还别说，我听说以前的老人说过老陈头儿他爸爸有一件宝贝，据说是一幅鎏金的观音坐像。听说是。。。南宋的？还是北宋的？但是后来不是说被抄家了嘛？应该早就没了吧。”我爸愣了愣神儿，仔细的回忆道。

    “你说会不会还有？！要不然那个小保姆图他啥？”我妈又问道。

    “啊？！嘶。。。。。。也是。”我爸嘟囔着。

    姥姥这时候吃完饭，于是把碗放到了桌子上，对我爸说：“你赶紧吃吧，吃完能去歇歇。这一天到晚的忙，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明儿个又得去上班了吧？”我爸赶紧点头应和“好好，您去歇着吧，我马上就吃完。”要不说丈母娘疼姑爷，这还是在论的，我姥姥一直就特别心疼我爸。嘱咐好我爸，我姥姥就回屋去听评书了。

    老陈头儿家的闹剧，我以为就这样告一段落了，没成想没过两天的一个清晨，一阵鞭炮声在我们家南面的胡同里响起。

    “这不年不节的，谁大清早放爆竹啊？！”我妈侧耳倾听外面的爆竹声疑惑的说道。

    “有人结婚嘛？！”我问道。

    “呃？！没人吧。。。没听说啊？！”我妈看向我爸，我爸也摇了摇头。在农村，如果谁家结婚的话，至少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通知请人了，再加上采买布置，请人做被子什么的，附近的邻居和乡亲不可能不知道。

    “管他谁呢！出去看看！”我拽着小宝儿往外面跑，“走！要喜糖去！”

    “你俩离爆竹远点儿，别崩眼睛上！”我爸在身后吆喝着我俩。我俩打开大门，没跑几步，就看见老陈头儿家门正在燃放的爆竹，狼烟四起，一阵一阵的二氧化硫的味道。

    “老陈头儿结婚了？”我惊讶的说。“什么？！那个拄拐棍儿的老陈头儿吗？”小宝儿也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

    我俩用手堵住耳朵，一溜烟儿的跑到了老陈头儿的家门口。他们家今天一共放了三挂鞭炮。这几挂鞭炮一响完，就看见他门口招来了一群孩子，都像我们一样等着吃喜糖。还有几个好奇看热闹的老街坊。

    果然，鞭炮放完之后，老陈头儿拄着拐杖和他家的小保姆就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端着个大茶盘子走了出来。

    “来来来！大家吃喜糖！今天是我老陈大喜的日子。”说着就让小保姆端着糖发给了我们。我们一群小孩一下子就围了过去，我抓了一把塞到了口袋里，再想抓的时候，茶盘子的糖就都没有了。小宝儿净顾着找地上没响的哑炮，等他回过神儿的时候，茶盘子已经空空如也了。

    “来！大家看看啊！这个是我老陈的结婚证书，我们是合法的夫妻啊！”突然看见老陈头儿拿着一张纸在大家面前晃了晃。

    “老陈头儿！可以啊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娶到这么年轻的媳妇啊？！”“恭喜恭喜啊！早生贵子啊！”乡亲们一起起哄。哦哦哦哦哦的笑声此起彼伏，虽然我小，我也能感受到满满的讥讽。

    “再过几个月啊！请大家来喝满月酒！”老陈头儿丝毫不觉得害羞，竟然跟大家许诺了满月酒。

    “哦哦哦哦哦！”大家起着哄，然后四散而去。

    我把喜糖从兜里掏出来，数了数一共六块。我给了小宝儿两块，又跑回家，给姥姥包了一块塞在嘴里。我妈问我哪里的糖，我说是老陈头儿娶媳妇的喜糖。我挑了一块给我妈，结果我妈没好气儿的说：“不吃！我怕闹肚子！”

    闹肚子？吃糖为什么会闹肚子？说得我都不敢吃了。于是我想了想，还是等小宝儿和姥姥吃完了再看看，如果不闹肚子我再吃吧，我把糖放进了我的抽屉里。

    老陈头儿幸福的婚姻生活没过几天，就迎来了家庭大战。晚上我在屋子里做作业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家那边摔盘子摔碗的声音，还不断的有女人的啼哭声和嚎叫声。

    “这是怎么了？老陈头儿和他小媳妇打架了吗？”我爸靠在门口，侧耳倾听。

    不大功夫，我们村的情报中心的高级情报员，老罗家二大妈就扭哒着跑来跟我妈分享消息了。

    “诶诶诶～老陈头儿和他那个小保姆媳妇打架呢！”二大妈八卦十足的跟我妈说。“为什么打架？”我妈配合着问道。

    “嗨～老夫少妻，生活不和谐呗！”我爸靠着门框，抽着烟，斜愣着眼睛，一副吊儿郎当的说道。

    “滚！”我妈使劲瞪了他一眼。老罗家二大妈捂着嘴“咯咯咯”的乐了起来。

    “我告诉你，老陈头儿大儿子要给他爸停生活费。他那个小保姆媳妇儿不干了。在家砸东西呢！”老罗家二大妈神神秘秘的说道。“也是！就该给他停！闺女儿子都回来拦了，他宁可跟小儿子断绝关系也要娶那个小保姆，多招人恨啊！”

    “你怎么知道的？”我妈惊讶的问。

    “嗨！不小心听到的呗！”二大妈不好意思笑着说。

    “那瞎了，这小老婆肯定留不住了。没工资谁愿意伺候那个糟老头子啊！”我妈摇了摇头说。二大妈明显不同意这个说法：“你可别忘了。。。人家老陈家可是有宝贝的！”

    “那宝贝就是说说，谁见过啊！不见得有没有呢！”我妈一直对于老陈头儿家有宝贝一事持怀疑态度。

    “你没听那以前找的那几个小保姆说嘛！他总跟人家说，你跟我睡觉，我把我们家宝贝给你。那如果没有的话，他能那么说呢！你看着吧，这事儿马上就有结果。他家老大要是把他雇保姆的生活费停了，他不把宝贝拿出来，肯定留不住人家！”老罗家二大妈自信满满的说道。

    果然，正如老罗家二大妈所预料的一样，没多久老陈头儿家里又闹了起来。这次来了四五个外地男人。据说他们是老陈家小保姆的娘家人，他们把老陈头儿一起架到了派出所，指控老陈头儿结婚之前强奸了小保姆，又诱骗小保姆去领了结婚证。但是派出所经过核查，老陈头儿和小保姆的结婚证是真实有效的。所以不存在诱骗，更无法证明强奸一说，就把老陈头儿放了出来。

    小保姆的娘家人吃了哑巴亏，实在气不过，又都跑回了老陈头家。据说关着大门跟老陈头儿谈判，愣是谈了一天一夜，最后谈崩了！不仅家被小保姆娘家人打砸抢了，最后他们还带着小保姆回了老家。并扬言让老陈头儿拿着家里的祖传宝贝去换小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否则的话，就把孩子打掉，和他离婚。

    小保姆走后的老陈头儿日子过得可惨了，闺女离得远，那时候也没个电话没办法联系，小儿子断绝了关系。大儿子因为他爸胡搞乱搞娶小保姆，而停了每个月给家里的家用。小保姆又拿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和存款。这个时候的老陈头儿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了。

    老陈头儿实在饿的扛不住了，就跑到了左邻右舍去借钱。可是借回来的钱没两天又花完了。没办法，老头儿又跑到派出所，让警察联系他的大儿子。但是大儿子去了外地执行任务，一直联系不到。

    左邻右舍看他笑话的人很多，但是可怜他的人却很少。我想这跟他平时做人太差劲也有关系。

    一连一个来月，老陈头儿都过着如此悲惨的生活。每天拄着拐棍儿疯疯癫癫的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一会儿找他的大儿子，一会儿找他的小儿子，一会儿又找他的保姆小媳妇儿。后来还是村里的干部帮着老陈头儿联系到了他的女儿，女儿答应月底来给他爸送生活费，这样大家才放心下来。

    姥姥在我家也住了许久的日子了，舅舅家里要农忙了，所以姥姥想回去了。这天周末我爸趁着放假就开着车给姥姥送回了舅舅家。傍晚我爸开车从我姥姥家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老陈头儿站在我们镇子西边的大桥上，直愣愣的看着河里发呆。我爸怕他干傻事儿，就开车顺道把他给拉回了家。

    我妈听我爸说完此事儿之后，摇着头说：“你这担心多余，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是不会去轻生的。你放心，他比你想得开。”虽然我不理解，但是我总觉得我妈这句话说的貌似有些道理。

    从那天之后，老陈头儿就很少出家门了。也不知道天天躲在家里叮叮当当的干什么。

    这天老罗家二大妈又来我家串门儿了，她抱怨说老陈头儿天天晚上在家出噪音。要么咣咣咣的刨地的声音，要么咚咚咚敲墙的声音。总是不停的在家折腾。因为老罗家他家和老陈家是隔壁邻居，两家人只隔了一段墙。所以我妈建议她在发现老陈头儿作妖的时候。就立刻去制止他，抓他个现行，让他百口莫辩。

    果然，在这一天，刮了老大的风，又下了一整天雨。晚上临睡觉的时候，又听见隔壁“咣咣咣”敲墙的声音。老罗家二大妈有点生气了，就骂骂咧咧的从炕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和鞋子准备去找老陈头儿理论。老罗家二大爷拦了一下，没拦住。

    “他陈大爷啊！他陈大爷？！”老罗家二大妈趴在两家人的相隔的院墙底下喊了两句，但是老陈头儿没搭理他。转过身，她又披着衣服来到了老陈家的大门外。

    “他陈大爷啊！他陈大爷？！”老罗家二大妈拍着大门喊叫着。突然虚掩的门慢慢的打开了，二大妈把头探进了大门。

    “他陈大爷。。。。。。”二大妈看着院子里乌漆嘛黑的，连个灯光都没有，就没敢走进去。那天白天下了一天的雨，晚上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一点月光都没有。所以夜色黑得是伸手不见五指。虽然天色很黑，但是恍惚间，还是看见有个人影在院子里拿着铁锹铲着地的样子。

    “他陈大爷？！是您吗？！你这大半夜的，不是砸墙就是掘地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这天天的折腾，实在不行，让派出所带着您去找您儿子和闺女吧。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别在家这么瞎折腾了，搞得我们天天晚上半夜让你给砸醒了。”老罗家二大妈不断控诉着老陈头儿最近的所作所为。

    老陈头儿听到了二大妈的控诉后，竟然真的停住了声响，没了动静。这下二大妈才放心的回了家睡了觉。

    过了两天邮政局的邮差来给老陈头儿送汇款单，原来是她女儿把生活费给他汇了过来。但是叫了半天门，老陈头儿都没出来开门。邮差就这样连着来了三天，叫了三天门。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家的大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邮差拿着汇款单一遍一遍的喊着老陈头儿的名字，但是依旧一点回应也没有。那时候的汇款单需要收件人签字才能完成送达，于是邮差就走进屋里，寻着老陈头儿的人影。

    推开屋门的一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人惊呆了，家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满地都是破碎的物品和纸张，墙壁上也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整个房间弥漫着混乱和绝望的气息。

    等邮差再掀开侧屋的门帘子一看，顿时尖叫了起来！

    “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出大事儿了！”邮差脸连喊再叫，屁滚尿流的跑出了老陈头儿家的大门。。。。。。



 第291章 黑影

    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听到邮差的呼喊声，都三三两两的跑了出来，围拢在了老陈头儿家的大门口。

    “你。。。你们都别进去！我。。。我去报警。。。”邮差嘱咐好看热闹的人群，就骑着那辆绿色自行车奔着派出所去了。

    老罗家二大爷也来了，听到邮差说去报警，就赶紧带着两个邻居进去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儿把二大爷也吓尿了裤子。。。

    几个人连忙走进屋内，抬头望去，只见在正房的最西边那间的房梁上挂着一个人，吓得大家差点叫出声来。没错，那个人竟然上吊了！他的身体悬挂在空中，双脚离地面不远，静静的垂向地面。

    老罗家二大爷走近一看，只见这个上吊的人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舌头长长的伸出口外。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仿佛岁月的痕迹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刻。而他的口鼻处还不断地有黏液滴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看起来，这人应该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死亡而变得僵硬和肿胀。尤其是脸部，已经变得异常宽大，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虽然他的外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从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破蓝褂子以及他那独特的身材轮廓来看，大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老陈头儿！

    老罗家二大爷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和两个街坊跑了出来，跑到门口的时候，二话不说，先嗷嗷嗷的吐了两口。

    随后派出所接到报案，赶了过来。配合当时县里的公安局的人也一起来调查勘探。老陈头儿家门口围的人是越来越多，就连我家门口都有三五一堆的老街坊。

    我刚放学，背着书包走到家门口一看这么多人，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呢，后来才知道是老陈头儿家出了事儿。农村人闲来无事的多，也难怪，上次我们村儿里莫名奇怪的死在家里的，还是好几年前的被自己药死的焦麻杆儿呢。

    我悄悄的往前面凑了凑，用目光飞快的扫了一遍门口的警察。黄磊哥哥是片警，一般都会在现场协助勘查。嗯，但是今天，我没找到我的黄磊哥哥。

    我没回家，而是蹲在老街坊的身边，好奇的听着他们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案情。这一听我才知道，原来老陈头儿死了。。。

    “这个糟老头子肯定是看没人管他了，所以想不开了，上吊了。”“这可说不好，我总感觉他是那种没皮没脸的人，不像是会上吊的人。”“诶，你说会不会是被小保姆害死的？”“有可能。。。听说小保姆把家里的钱都卷跑了，回老家了。”“真可怜，你看看，这老了跟前儿没个孩子，臭了都没人知道。”“我看，他活该！”街坊们七嘴八舌的在一旁议论纷纷。

    通过街坊大爷大妈们的只言片语我听出，老陈头儿死的还挺惨。虽然我也不太喜欢他，但是他毕竟是一条生命，用如此惨痛的结束生命，还是让人有些唏嘘。

    我爸也下班了，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坐在胡同口的台阶上，手舞足蹈的跟那些个街坊讨论着案情。

    我妈把饭做好了，小宝儿都跑回来吃饭了，我爸还在外面跟人家没完没了的侃大山呢。最后让我妈一嗓子给吼了回来。

    结果我们家的饭桌子上，变成了案情分析会。我们四个也借着这个事儿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讨论。就在我们讨论的正热火朝天的时候，警察找上了门。

    原来警察不知道在哪里走访的时候，听到了我爸在一周前开车从西边大桥把老陈头儿带回家的消息。据初步推断来说，我爸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老陈头儿的人。

    “不是！不是我们家孩子爸最后见到的！”我妈当机立断的就否定了警察的这个说法。

    “哦？！那您知道最近有谁跟老陈头儿照过面，或者打过招呼吗？！”警察询问道。

    “是的，老罗媳妇！前两天她跟我说老陈头儿天天半夜在家敲墙铲地。我还让她去找老陈头儿算账来着！您去问问她。”我妈讲述着。

    “啊？！这两天？你确定是这两天吗？”警察又跟我妈确定了一下。

    “是，就这两天。他们两家住隔壁，你们没去问问吗？”我妈问警察。

    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嗯，我们会继续走访调查的。”

    警察走后，我爸深深叹了口气：“这事儿麻烦了。。。”“怎么了？！”我妈不明所以的问。

    “那老陈头儿尸体都臭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死的呢！你还说这两天老罗媳妇听见他家有动静，你说这哪儿来的动静？”我爸这么一问，当时我们几个人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警察把老陈头儿的尸体拉走去做进一步的尸检了，家里大门用封条封了起来。虽然案件还是在调查中，还没有确定人是自杀还是他杀。但是，还是有人迫不及待的把封条撕了，跑进了家里。

    谁？

    老陈头儿的闺女和姑爷。

    俩人在家里翻东找西的动静被隔壁老罗家二大爷听见了，二大爷跑去派出所报了警。这个时候老所长带着派出所的民警一起来到了老陈头儿家里，把俩人给堵到了家里。

    “你们在干什么？！翻找什么？！”老所长审问他们俩，他们俩刚开始不说实话，扯东扯西的。结果被带到派出所之后，就老实了。俩人这才不情愿的说出他们家的大秘密。。。

    原来老陈头儿家有一座唐宋时期的鎏金观音坐像。听说这个文物拿到博物馆里都是能震馆的，可谓是价值连城。据说当年大运动抄家的时候，老宋头多了个心眼儿用个假的把真的换了下来，把真的埋在了他家的厕所的茅坑里，这才留存了下来。这个观音不论是年代，制作工艺在留存的市面上都非常的罕见，所以老陈头的闺女和女婿就是来家里找这个东西的。

    但是经过他们自己和警察的查找，发现这座鎏金观音坐像已经消失不见了。就此老陈头儿的闺女和姑爷就跟警方提示，可能被家里的小保姆给偷走了。警方也及时联系到了小保姆及其娘家人。那边的警方也配合这边的案情，在那边审问了他们几个老乡，但是几人相互证明并没有看到过那个宝贝，也没有从北京带走过。这就奇怪了。。。那东西呢？

    老陈头儿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陆续也都回了村儿。经过和警方配合调查，家里几个人都确认宝贝真实存在，但是现在家里不见了。难道。。。难道是被什么人见财起意，杀人灭口了？！

    这下，老陈头儿的死显得有些蹊跷了。

    “你看，我就说吧！那种自私的人，是不可能自杀的。”当街坊们把这些个消息传来传去，传到我妈耳朵里的时候，我妈又重复了一次她之前的论断。是的，警察也这么认为，所以又来了一趟我们家，询问了我爸在他生前最后一次见到老陈头儿的时间，地点，以及老陈头儿有没有异常等问题。

    老陈头儿死亡之谜还没有破解，老罗家二大妈那边又出事儿了。。。据说二大妈被吓疯了。。。对，被吓疯的。。。而且一到晚上就发病，连哭带喊的。老罗家二大爷想找郭大仙儿帮她看看，但是奈何郭老爷一直不知所踪，没在家。

    我妈听说之后买了几斤鸡蛋跑过去探望了一下，我也跟着去了。就看见二大妈面色蜡黄，眼里无神，眼窝凹陷，黑色的大眼袋都快垂到嘴角了。简直憔悴的已经不成样子了。

    “哎呀！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我妈看见她这个样子，心疼的说。

    “呜呜呜呜呜呜”老罗家二大妈话还没说，先拽着我妈的衣角哭了起来。“我这次八成要死了。。。他天天晚上来找我啊。。。他这是要带我走啊。。。”

    “谁啊？”我妈战战兢兢的问道。

    “老陈头儿啊！呜呜呜呜呜”

    “哎呀！你瞧你！他找你干嘛啊？！你跟他又没仇。你别瞎想了。你就是被你自己给吓的。”我妈不断的安慰着二大妈。

    “老罗说老陈头儿那尸体都臭了，一看就死了好几天了，可是我看见他了呀！他在家叮叮咚咚的折腾，我还去找他了。我跟警察说了，我还跟他说了两句话呢！说完他就不铲地了！如果他早就死了，那铲地能是谁呢。。。是鬼吗。。。。。。”说到这里二大妈开始哆嗦了起来，还不断的摇着脑袋。就像抽搐一样。

    “哎呀！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啊！”老罗家二大爷拍着二大妈的后背不断的安抚着她。

    “您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不是鬼。。。而是凶手呢。。。”我慢悠悠的插上了一句嘴。没想到我刚回完，老罗家二大妈抖得更厉害了。

    “啊。。。凶手。。。我看见凶手了？那他。。。会不会杀我灭口啊。。。”二大妈又开始呜呜呜呜的抱头哭了起来。

    “哎呀！去一边儿去！你真多嘴！”我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了我两句。然后赶紧拉着老罗家二大妈的手说：“你别着急！那深更半夜的他也看不见你是谁啊！对吧！找不到你。”我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反正总得说几句吧。

    我妈看见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二大妈，赶紧就拉着我回了家。

    “最近晚上得让你爸机灵儿点。你说的对，你二大妈看见的那个八成真的是凶手。太危险了。”我妈也非常紧张的说道。

    “妈！您是不是想多了？！咱们又没看见凶手的样子，又没拿老陈头儿的大宝贝，那凶手找咱们家干嘛？！这一村儿这么多人呢。干嘛非得找咱们家啊？！”听我这么一说，我妈也觉得我说的挺有道理。

    但是！我说的是但是！

    所谓的凶手并没有来找我，但是确实有什么东西。。。来找我了。。。

    话说我晚上睡到半截，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半夜睁开了眼。对，可能是睡眠差。姥姥不在我床上住的时候，我是顺着床躺的。就是头从床头，脚对床尾。我眼睛所对的方向，正是对着我的书桌。

    我看见那里站着个人。。。

    对，三更半夜，乌漆嘛黑的我看见我书桌那里站着个人。。。

    “咔！”一声，我顺手就拉了一下拴在我床头的灯绳。

    “啪！”瞬间我屋里就亮了。

    什么也没有，屋子里除了我，空空如也。。。我这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慢慢的放下。。。真他妈的吓人。我偷偷的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噩梦，八成是噩梦。

    肯定是噩梦，我自己这么觉得，然后又拉灭了灯。可是人就是这样，我刚闭上眼睛睡觉，又想起刚才看到的人影，我“腾”的一下又睁开了眼睛。

    我去。。。那里真的有个黑色的人影，就站在我的书桌前一动不动。

    “咔”！我又紧张的把屋里的灯打开了。瞬间屋子里又亮了。嗯，除了我一个人还是什么也没有。

    我从床上坐起身来，我这是做噩梦吗？不像啊？！我这醒着呢。我捏了捏我的脸蛋，我确定。我理了理心情，不怕，我这身上带着山鬼花钱，一般的脏东西近不了我身。我下了床，来到了客厅，倒了杯白开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嗯，我想给自己压压惊。

    我回了屋，又躺在床上。算了吧，还是不灭灯了。。。这样睡得比较踏实。于是我亮着灯，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晚上，还是半夜睡得迷迷瞪瞪。身体就像是有闹铃一样，到了那个点儿。“咔”！又醒了。又睁开了眼睛，眼睛又正好看着我的书桌方向。

    妈蛋！还是有个人的黑色影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次我壮着胆子，皱着脑门儿，仔细的看了看。这个身高，这个轮廓。。。怎么这么像一个人呢。。。

    我擦！坏了！我大叫一声。。。。。。



 第292章 挖宝贝

    “啊！”

    老陈头儿？

    我去，这个黑影不会是老陈头儿吧？！

    我伸手就把灯又打开了，坐起身来缓了缓精神。看着书桌的方向，我有点匪夷所思了。真的是老陈头儿吗？他找我来了？他找我干嘛啊？我跟他也不怎么熟啊。。。

    我只能开着灯又睡了一晚上。

    老开灯睡觉也不是办法，我不知道别人，我本来睡眠质量就差，如果开着一宿灯，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跟没睡差不多，浑身都又酸又累。搞得我这几天的上学都上的晕晕乎乎的。。。

    我感觉他应该是很虚渺的那种，近不了我身，应该也伤不了我。我给自己打打气，要不然我问问？

    晚上，我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虽然困的不行，但是心里惦记着事儿，还是睡不着。我蒙着被子等到了半夜，慢慢的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望向书桌。

    果然，那个黑夜依旧站在那里。

    黑影就是黑影，它甚至都不算是鬼。只有身形，没有细节。就像是一团黑雾，嗯。人形黑雾。

    “你是谁？！陈爷爷吗？“我对着黑影问道。

    黑影似乎晃动了一下，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找我干嘛？！你别吓唬我！你惹我的话，我就找郭大仙儿收了你。”我威胁着它，也是给自己壮胆子。

    黑影就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

    我愣愣的看着他，这就有点难办了，我也不敢跟我妈说，毕竟我妈最怕鬼了。郭老爷也不在，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怎么解决。

    但是为什么他一直站在我的书桌那里呢？！很快我就有了答案，而且进一步确认那个黑影就是老陈头儿。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穿好衣服来到我书桌前。我的书桌其实并不是现在意义上的那种学习用的书桌。这个桌子是我妈结婚时，娘家给我妈的陪嫁。一个纯手工打造的木头长条桌。桌子下面左右各有对称两个抽屉，抽屉下面是两个柜子。左边的抽屉和柜子是我的，右面的是小宝儿的。

    我慢慢的打开书桌上的抽屉，映入眼前的一幕，不由得让我心头一惊。“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我的抽屉里摆着三块酥糖。这三块长长的酥糖就像是三根香一样，整齐的摆放在我抽屉里。对，这是老陈头儿结婚那天我抓来的喜糖。本来是六块，我给了小宝儿两块，给了姥姥一块。我妈不吃，说是怕闹肚子，所以我也没敢吃，就把剩下的三块放到了桌子里，一直忘了吃。说来也觉得挺荒谬，喜糖还没吃呢，新郎官嗝儿了。

    老陈头儿不会这么小气吧？！就因为我拿了他几块糖？！这糖也不是我偷的，是他在门口发的，我感觉犯不上吧。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赶紧把这三块糖抓在手里，一路小跑的来到了老陈头儿家的院子外，用尽力气，把三块糖扔进了他家院子。

    “走起吧您呐！还您了哈！你别吓唬我了！我可不怕你！”我冲着他家的院子的就喊了一嗓子。

    “你跟谁说话呢？”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给吓了我一跳。我一扭头儿，哎呀妈呀！这不是巧了嘛！我心心念念的黄磊哥哥啊！

    只见黄磊哥哥和另一个年轻的同事两个人，正站在我身后。

    “你怎么来了？！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我激动万分的说道。黄磊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按了按大帽檐儿。“嗯。。。谁没事儿老见警察啊。。。你不是说长大了上我们所里上班嘛，那时候就天天能见着了。”他这话一说完，旁边跟来的小警察吭叽就乐了。竟然还捂嘴，是觉得不好意思嘛？！

    “你是新来的嘛？！”我问他。看样子小警察可能也就二十来岁，一看就是刚毕业的样子。他看着我摇了摇头，没说话。就是。。。没搭理我。

    “他来了快一年了，你都见过好几回了吧。”黄磊插了话。

    “那我记不住，我就只认得你。”我笑嘻嘻的说道。

    “嗯，因为我不够帅，是吧？”小警察打趣儿的说道，这次他不仅笑了，还笑得脸都红了。

    我这话怎么接？不接就掉地上了。我赶紧摇了摇头，把我妈平时安慰我的话术搬了出来，说道：“没事儿，你别着急，你还小呢，还没长开呢！等长开了就帅了。”

    我这话一说，黄磊哥哥和小警察一起笑弯了腰，搞得我还挺尴尬。他俩笑了好一会儿。突然黄磊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问我：“我刚才问你，你在跟谁说话。。。你是不是往院子里扔东西来着？”

    “呃。。。是。。。。。。”我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这房子出了个案子，还没结呢？你往里面扔东西，你不怕警察上你们家找你去啊？！”旁边的小年轻警察收起了笑容，开始批评起我来。

    黄磊给了那个小警察一个颜色，制止了他继续批评我。“你扔什么了？”

    “三块糖。”

    “糖？为什么扔糖？”

    “嗯，因为。。。”我停住了，想了想：“还给他！我不想吃了。”

    “这家老头儿给你的糖吗？！为什么不想吃了？还扔回来？”黄磊追问道。

    “因为那个老陈头儿是个小气鬼，他心里老是惦记那几块糖，我就想还给他。我怕他去我家吓唬我妈。”我这边自说自话着，那边小警察眉头紧锁。“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哪儿都不挨哪儿。我怎么听不懂啊！”

    我看了看黄磊哥哥，他似乎也是一头雾水，没听懂多少。低着头看着我说：“呃。。。下次不许扔了！听见没？”

    “嗯。”我点了点头。

    “你把这个情况记录一下，回去反映给那边的调查组。”黄磊吩咐着小警察说。小警察连连点头。

    “诶～你们怎么今天来了？上次你怎么没来？”我追问着黄磊。

    “我去进修了。昨天才回来的。今天过来看看封条情况，怕有人又去破坏现场，结案之前，这里谁也不能进去。知道吧？”黄磊回答着我。

    “我不会去的。他们说里面臭着呢。我可不去。。。诶。。。你们找到老陈头儿的宝贝了吗？”我抬头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老陈头儿有宝贝的？谁告诉你的？！”小警察突然拉着我的胳膊问道。

    “你拉我干嘛啊？！”我生气的把胳膊扽了回来。不高兴的对着小警察说：“我怎么知道？这附近没人不知道吧？！”

    黄磊哥哥突然这个时候蹲下了身体，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都有点脸红了，我害羞的说：“你干嘛啊？！看我干嘛啊！”

    他拽了我衣角一下，示意我也蹲下。我乖乖的照做了。我也蹲了下来，只见我俩蹲在地上，四目相对。然后他特别小声的问我：“你知道在哪儿吗？”

    “什么？”我也悄咪咪的问。感觉。。。我俩像是在过家家。

    “啧。。。你说的宝贝啊！”就在我俩正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小警察也蹲了下来。“怎么了？说什么呢？干嘛蹲着？”

    “啧。。。去去去！你别在这里蹲着，你去那边看看大门上的封条有没有人动过。”黄磊把小警察给支开了。转过头又问了一遍我：“你知道他家那宝贝在哪儿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那。。。能。。。梦见吗？”

    “说不好。。。我看够呛。。。”我说道。

    “唉。。。。。。”黄磊哥哥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看样子是自嘲，当然也有几分失望，正当他要站起来的时候，我一把就薅住了他的衣角，使劲往下扽了扽。他又顺势蹲了下来。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用小手捂着我的嘴巴，悄咪咪的告诉他：“但是。。。你可以去他家院子里的花坛里挖一挖。。。。。。”

    黄磊哥哥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和保姆结婚前，跟我家借过铁锹挖了他家的花坛。说是种花。。。”

    黄磊突然眼睛里反射出一道光，笑着对我说：“好！”然后拍着大腿，就对查看封条的小警察说：“你等在这里，我回去汇报点情况。”然后扭头就骑着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回了派出所。

    没过多久，我们镇子上的民警带着县里的调查案件的警察又来到了老陈头儿家。这一次，他们可是带着铁锹来的。

    几个警察在老陈头家门口一起讨论着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几个附近遛弯的老街坊也都凑到了老陈头儿的家门口，好奇的往院子里张望。

    警察们讨论了很久之后，老陈头儿家的花坛还是被警察们挖开了，挖得正是前段时间老陈头儿让我帮他挖的那个地方。其实在他来我家借铁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栽花。所以，过后听到他们说老陈家有宝贝，却一直没被找到的时候，我就暗暗地觉得，这肯定跟他家的花坛有关系。毕竟刨那么深干嘛，又不是要种树。

    我坐在老黄家奶奶还有几个邻居的身边，在距离很远的位置，通过半掩的大门往院子里张望。透过几个警察在花坛周围忙碌的身影，看到他们在花坛里不断的挖掘着。

    “呜呼～～～～～”突然有个眼神儿好的邻居惊呼了一声。“挖出东西来了？！”街坊们一群骚动，都往老陈头儿家的大门前面凑去，伸着脑袋看着里面。

    我也凑了过去，探着脑袋看见警察在花坛里挖出了一个黄色的东西，我定睛一看。这可不是什么鎏金的观音坐像。这是一个黄色釉面的小坛子。有点像。。。家里腌咸菜或者是腌糖蒜的。

    坛子口上封得好好的，我感觉那个宝贝八成就在罐子里。只见有些警察开始拍照，拍照完毕之后，几个人围拢过去，开始打开坛子，准备掏出里面的东西。这时候在一旁配合执勤的黄磊，看到当真在花坛里挖出东西时，也抑制不住的高兴，笑着脸凑了过去。

    但是不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警察们便传来了一阵叹息。

    怎么了？

    凑到前面看情况的黄磊哥哥突然也愣了一下，从满眼的期待一下子就感觉到一脸的诧异。他转过头，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直到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他跟同事们交头接耳的说了几句什么，就走了出来。站在大门口不远处的角落里，对我招了招手。我凑了过去，他弯着腰小声的说：“是这个花坛吗？”

    我点了点头。

    “没有。”

    “什么没有？”

    “那坛子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嗯，只有半块破砖头，还有半卷卫生纸。”黄磊看着我说。“你再想想，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地方？”

    “那我可不知道了。我妈平时不让我和他打交道。街坊们也不喜欢和他聊天，平时他都是自己坐在院子里的，我也很少见到他。”我解释着。

    “嘶。。。”黄磊看了看我，又直起身来看了看院子里面。

    “那行，你要是再想起什么，直接去派出所。找我也行，找老所长也行。知道吧？”黄磊嘱咐好我，又转身进了院子。

    看着他略有几分失望的样子，我竟然还有那么一点难过。我自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我感觉不对，他费劲吧啦的挖了半天的坑，就为了把那个咸菜坛子埋在花坛？这说不通啊。。。难道那个咸菜坛子才是他家真正的宝贝吗？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观音坐像？而是编个理由来找小保姆骗婚的？

    老陈头儿家挖出个咸菜坛子的笑闻，一下子就传遍了我们村儿。大家都纷纷取笑他，这些年就用这个谎言蒙骗一个又一个小保姆。原来到最后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破咸菜坛子。

    吃饭时候，我爸也跟我妈调侃着，“还说他们家有什么唐朝宋朝的观音，还鎏金的。吹了半辈子牛皮，肯定当初还是让人抄家给抄走的。”我妈也觉得是，点了点头：“不是说当时藏茅房里了吗？给了人家一个假的。”

    “藏哪里？”我惊讶的问。

    “茅房里啊。。。他家人真是脑袋有泡，那可是观音像，竟然给人家观音菩萨藏茅房里。观音要是显灵都得绕不了他。。。”我妈一抱着粥碗一边喝粥，一边碎碎的念叨。

    我抬头看了我妈，又看了看外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想我可能知道了。。。。。。”



 第293章 重见天日

    我觉得我好像猜出老陈头儿家的那个宝贝在哪儿了。。。

    吃过饭，我就径直的跑到了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可惜，老所长和黄磊哥哥都不在。小警察倒是在，可是我不想和他说，因为他不够帅。

    我寻思，这事儿等我再见到黄磊的时候再告诉他吧。毕竟我也不是完全的确认，也只是猜测而已。但是我一玩儿，就慢慢的就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了。

    自打我把那几块喜糖扔回老陈头儿家之后，那个黑影子再也没出现在我家。果然如我所说，老陈头儿就是一个吝啬鬼。

    老陈头儿的案子没过多久就结案了。警方判定为自杀。对，自杀。我知道这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明明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连续几个晚上都听见有人砸墙铲地的声音，那都是在老陈头儿上吊时候。更何况二大妈还在一个夜里看到了老陈头儿家的院子里有个人影。

    但是，警察根据调查证据，就是判断老陈头儿是自杀的。不过，推测有人在他自杀后，进过他家，翻找过东西。但是现在还判断不出具体找到没有。因为案发现场的院子里进去过很多人，所以也一直没有排查出进入老陈头家的人。

    那这个人我就怀疑是老陈头家的三个孩子了。除了他们谁能轻而易举的进了家，还能翻找东西呢？可是如果他们发现了他爸爸上吊了，为什么不及时报警呢？！

    果然没错，警察找到了老陈头儿家的三个孩子，排查他们的足迹和行动轨迹。基本上可以判断是老陈头儿的小儿子。但是令人诧异的是，就在调查老陈头儿死亡的这期间，他小儿子竟然出车祸去世了。。。

    案件结束后，老陈头儿的女儿和女婿来到老陈头儿的宅子，里里外外的又收拾了一遍屋子。我知道他们是在找那个宝贝。可惜他们一直没找到。

    陈红来我家借铁锹，我爸跟她也算是发小儿，就攀谈了几句。“你们家这老爷子没了，这房子。。。是给你哥给你弟啊？还是你们仨均分啊？”

    “哎呀。。。这破院子给谁都不愿意要。他在这屋里上了吊，这要卖也不好卖。我们都离这么远。我小弟弟。。。”陈红哽咽了一下说道：“前段时间出车祸也走了，我哥说这房子他不要了，都给我。”

    “哎呀！陈杰那么年轻。。。可惜了。”我爸叹息着。“是啊。太意外了。。。”陈红也泪眼婆娑。

    “那什么。。。你们家那个宝贝到底找到没有？我这说句不好听的，是不是你们家老爷子骗你们呢。压根儿就没有啊！要不然抄家的时候给抄去了？”我爸真八卦，这个时候还惦记问人家那个宝贝呢。

    “有的，有的。我亲眼见过的。不知道被我爸藏在哪里了。我妈去世之后，就找不见了。他说是怕被我们偷走，以后不给他养老，所以偷偷的藏了起来。这下倒好，我们都找不到了。里外都翻了，院子里也刨了。掘地三尺都没找到。”陈红肯定回复我爸，她家有那个宝贝，这下我爸更好奇了。

    “那你们找不出来，这房子就不能出手，先这么放着吧。说不定哪天就把那宝贝找出来了。”我爸说。

    “唉。。。”陈红摇了摇头。“说不定早被哪个小保姆顺走了呢。我们家那个老头儿，太不省心了。”陈红一副无奈的样子。

    “老头儿先前结婚的那个小保姆呢？她肚子里真的。。。是老头儿的孩子吗？”我爸追问道。

    “不知道。”陈红摇了摇头。“就算是怀了，也不知道是谁的。管她呢！她把我爸钱都卷走了。这家里家外，什么都没有了。她就是找回来，这就这几间破屋子了。等我看看谁要，我把这房子卖了，她回来也屁都吃不着！”陈红还挺厉害，看样子她似乎是在看小保姆的笑话。

    该说不说，正巧当天小保姆的娘家人就带着小保姆杀了回来，正好撞见回来找东西的陈红。几个人连打再骂，相互指责，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小保姆的爸爸一冲动，拿着棍子就敲了陈红的脑袋。无奈，左右邻居跑去报了警。

    黄磊哥哥带着两个警察过来了，到了家里，教育训斥了他们。赶巧这会儿我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猪肉茴香的大包子，我啃着大包子就走到了老陈头儿家门口看热闹。

    当我看见黄磊哥哥的时候，啪！我拍了一下我的脑门儿，我才想起前几天找他没找到。本来想跟他说那宝贝的事儿，都让我给忘了。

    “黄磊哥哥！”我举着包子叫着他。

    他听见我的声音，转过身来看了看我，又转了回去。没搭理我。

    “黄磊哥哥！”我又凑了过去，叫了他一声。他依旧没搭理我，还在一边看着小保姆的娘家人跟别的小警察在理论。

    我这时候有点生气了。竟然不搭理我！黄磊竟然不搭理我！装看不见我是不是？！好！倒是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叼着大包子就爬到了老罗家二大妈家紧挨着老陈家院墙边的砖垛上。我直起身来，擦了擦手，把嘴里的大包子拿了下来，冲着黄磊哥哥他们正在打架的，还有门口看热闹的振臂高呼：“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家的宝贝儿藏在哪儿！”

    。。。。。。

    刚才还乱哄哄的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把头看向了我。

    “你下来！”黄磊哥哥在院子里指着我，严肃的说。

    我假装听不见。依旧站在砖垛上：“我知道他们的宝贝藏在哪儿！”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下来！快点！”黄磊哥哥走近了我两步，指着我说道。

    我把头扭到一边，心想：“切～我也听不见。”

    “你怎么知道的？在哪儿？”还是陈红反应快，捂着刚才被敲伤的脑袋就跑了过来，昂着头问我。

    我看了看她，也没搭理她，继续啃起手里的大包子。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我问你怎么知道的？”陈红追问着我。我津津有味的吃着手里的包子，假装没听见。

    “大宝儿，你淘气呢是吗？！快下来！”黄磊哥哥有点生气了，走到砖垛下面喊着我。我慢悠悠的转过头看着他，白了他一眼，不高兴的说：“你才淘气呢！”

    “大宝儿？！你是大宝儿？！哎呀！我这没看出来，好几年没见到你都这么大了。你快，快下来。跟姑姑说说，你陈爷爷的宝贝藏在哪儿了？！你怎么知道的？你听谁说的？”陈红突然爬上了砖垛，用手来拉我。这下把我给吓坏了，砖垛本来也不稳当，没挡没靠的，扶都没地方扶。

    陈红爬上来的姿势和表情让我莫名的恐惧。我“啊！”了一声，摇摇晃晃不断的闪躲着她抓过来的手。

    “住手！”黄磊哥哥上前一步，就拽住了爬到半截的陈红，呵斥道：“你把孩子吓着，摔下来怎么办！您挺大的人了，她不懂事儿，您也不懂事儿啊！”黄磊一把就把陈红从砖垛上薅了下来。噼里啪啦的还带掉了几块砖头。

    “你也下来！”黄磊指了指我。我默默的把没吃完的包子又叼在了嘴里。坐在砖垛上，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往下一点一点的出溜儿。

    “过来！”黄磊往上爬了两步，用手拉了一下我，双手架在我的胳肢窝下面，一使劲，把我给架了下来。

    唉呀呀呀！美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逗咳嗽呢是吧？！快回去。小孩儿别老看热闹，回头挨打。”他推了我后背一下：“快回家。”

    我把嘴里叼着的包子拿了下来，呲着大牙，开心的笑着说：“我没逗咳嗽。我可能真的知道。”

    “谁告诉你的？”陈红一下子就朝我扑了过来，双手按着我的肩膀，还用力的摇了摇。

    我使劲挣扎着跑到了黄磊哥哥的身后，探着头说：“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

    “猜的？！”黄磊哥哥和陈红扭头看着我，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吃着手里的包子。

    黄磊转过身看着我问：“你猜在哪儿？！”

    我嚼着包子笑着说：“咱俩好，我才告诉你的。别人想知道，我都不说。”

    “那你说，我听听。”黄磊看着我说。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低下头。他清了清嗓子，不自在的看了看陈红，弯着腰低下头。我趴在他耳朵上，悄咪咪的告诉了他。

    “什么？！茅房里？！”黄磊哥哥一脸惊讶，忍不住说出了声。

    “茅房？！你是说厕所里？！”陈红也听到了我俩的谈话，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怎么猜的？”黄磊追问道。

    “那咸菜坛子里不是有半块砖和一卷卫生纸嘛。什么地方，又有砖，又有卫生纸？！那不是茅房嘛！哦！就是厕所！”我摇头晃脑的说完，又张开嘴咬了一大口包子。“再说，前些年抄家的时候，他们家就是把宝贝藏在厕所里的！”

    听完后这么说完，陈红赶紧跑进了院子里，黄磊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俩人围着老陈头儿家院子最南面的厕所里看了又看。果然，厕所的一角正缺了一块砖，不大不小，正好挖出的咸菜缸里的砖头的形状一模一样。

    “挖一下看看？！”黄磊看了一眼陈红。

    陈红回头看了看小保姆，“不可能！那是观音菩萨，不可能埋在这里的。”

    跟着黄磊一起来的警察同事则走了过来。“挖！老陈头儿的案子还没结，你们报案时候提到了这个观音坐像，这就是那个案件的一部分。案件要想完整，今天必须挖。”

    黄磊听到同事这么说，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那个来挖！”小保姆的爸爸突然在一旁举着手，自告奋勇的说道。

    “好！挖！”几人同意后，小保姆的爸爸还有哥哥就扛着从我们家借来的铁锹开挖了起来。

    好家伙！没几铲子下去，一阵恶臭扑鼻而来。就看见小保姆的爸爸把厕所上面的砖墙全部推倒，在墙角之下，伴随着厕所的那些排泄物，真的扒拉出了一个大大洞口。什么洞口？缸口！同样是黄色釉面的咸菜缸的缸，只是这个比花坛里挖出来的更大一些，大概有六七十公分高。

    小保姆爸爸把胳膊就伸了下去，好似在掏什么东西。

    本来刚把肉包子吃完的我，看到这个景象，加之闻到这个味道之后，嗷一下，全吐了出来。。。我看着地上我吐出来的东西，一阵心痛，哎呀妈呀！我的肉包子，糟践东西了。当然这次之后，我也有了心理阴影，很长时间都吃不了猪肉茴香的肉包子。。。

    “啊！”在众人的目光下，小保姆爸爸从咸菜缸里拉出来一个红色的东西。定睛一看，是红色布裹住的什么。

    “快！打开看看！”黄磊有点激动，催促着小保姆爸爸。

    就在这一层一层的红布被揭开的时候，一座鎏金的观音菩萨坐像出现在了眼前。

    后来得知这尊唐朝鎏金观音像是一件极其珍贵的文物。它通高约 30 厘米，造型优美，线条流畅。菩萨头戴宝冠，面相圆润慈祥，双目微闭，嘴角上扬，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其上身袒露，佩戴璎珞等装饰品，下身着长裙，赤足立于莲座之上。

    因为这尊观音像的制作采用了鎏金技术，虽然经过岁月的蚕蚀，有些地方略有斑驳，但是佛像整体表面依旧是金光闪闪，在正午的太阳下熠熠生辉。此外，佛像的雕刻细节也十分讲究，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服饰纹理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就算当时的我很小，我都知道，这玩意肯定特值钱。

    陈红看见这座佛像之后，立刻就冲了过去。和小保姆爸爸争抢厮打中。小保姆和他哥哥也冲了上去，帮着她爸爸抢夺，陈红他丈夫看着自己妻子身单力薄的，也冲上去帮忙。几人缠作一团，扭打在一起。

    “住手！”黄磊哥哥呵斥道。几个警察也准备上去拉架。

    “啊！”一声惨叫！就在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小保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倒在地，被争抢的人群踩在了脚下。

    只见她捂着肚子，面色惨白，咬着嘴唇大声喊道：“我的肚子。。。。。。”



 第294章 发疯

    老陈头儿的小保姆在打架争抢观音坐像的过程中，摔倒在地，被踩了肚子。虽然黄磊哥哥他们开着警车第一时间给她送到了医院，但是孩子还是没保住，最终流产了。

    黄磊和出勤的两个同事，因为事发处置不当，还被处分了。我知道之后特别耿耿于怀，明明在意料之外找到了那个宝贝，不奖励我黄磊哥哥就算了，竟然还处分他。我当时都想去派出所找那个老所长理论一下。但是师出无名，想想还是算了。我就想等我长大了，当上警察局的局长，看我怎么给我黄磊哥哥出气！

    这事儿最后也没扯出个所以然，到底是谁踩的小保姆的肚子都说不清。反正陈红夫妇最后得到了鎏金的观音，赔偿了小保姆两万五千块钱。之前他爸被小保姆卷走的钱也就不追究了，这事儿也就算是了了。

    我总感觉小保姆他们有点吃亏了，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座佛像的真正价值。

    陈红夫妇得到了神像特别高兴，马上跑去潘家园古董街找人鉴定了一下。据说价值不菲，意义非凡。夫妻二人开心的不得了。找了一辆车拉着全家人，去市里吃饭喝酒庆祝。结果因为司机酒驾，回家的路上和一辆货车发生了剐蹭，连车带人都翻进了山沟沟里，全部人员当场遇难。

    这尊佛像辗转到最后，还是落到了老陈头儿的大儿子手里。大儿子多年在部队，毕竟是经过党教育了那么多年的人，他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把这座佛像捐给了博物馆。据说这座鎏金观音坐像到现在还一直在博物馆里展出。。。

    你以为老陈头家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那可不是，他家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老罗家二大妈因为老陈头儿的事儿被吓的够呛。她总是神神叨叨的念叨老陈头儿半夜去找她。尽管周边的街坊朋友都劝到她，但是她依旧每天都活在恐惧中无法自拔。

    老罗家二大爷几乎天天都去郭大仙儿家里一趟。但是郭大仙儿一直迟迟未归，具体去哪儿了，大家也说不清。要不说就是说呢，还得是当过官儿的人，虽然村长这个官不大吧。但是高低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他竟然弄到了郭大仙儿儿子的电话号码。直接打了过去。郭大仙儿儿子说家里出了点儿事儿，郭大仙儿一直在这边，过了这个月的十五就能回去了。

    这刚初五，那意思还得等上最少还得等十天的样子，老罗家二大爷有点着急了。看着二大妈每天天一黑就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样子，二大爷也是束手无策。

    我妈也很关心二大妈，得空的时候就跑去安慰她，和她聊天。越聊就觉得越不对劲。最后硬着头皮提醒二大爷，不行的话，让小涛子回来，带她去趟安定医院吧。

    安定医院是北京的专科医院，治什么的呢？治疗精神病的。对，我妈觉得老罗家二大妈得了精神病。

    老罗家二大爷考虑了半天，不能讳疾忌医。关键是二大妈这么折腾，搞得两口子都吃不下睡不着，心惊胆战的。所以还是决定让儿子回来，带着她妈去城里看病。二大妈这一去，可就被人家按住了，直接住院了。

    老陈头儿走后，院子里外都被他闺女收拾了一大遍。当时也是为了寻找那个宝贝。房子一直就是那么搁着，大门紧锁。他闺女临走时候找到二愣子他妈说，她家门口的柴火垛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家去烧炕吧，二愣子他妈挺高兴，这些日子天天去那里搬柴火，回家做饭。

    村子里似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一个大大的危险正在悄悄的降临。

    几天之后的一个午后，“啊～～～～～杀人了！救命啊！”一声尖叫划破了我们刚刚平静下来的日子。

    是白大夫！我们村儿的赤脚医生。

    只见到白大夫面色惊恐，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也很大，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腿像是被吓到发软一般，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但还是努力迈动着脚步向前奔跑。

    他的双手不停地摆动，速度极快，就像两只翅膀在扑哧扑哧地扇动。每一次摆动都显得十分用力，仿佛想要借助这股力量让自己跑得更快一些。而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身后，不时回头张望，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随着他的跑动，脚下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那是鞋子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

    此刻的白大夫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拼命地想要逃离危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呼喊声异常响亮，仿佛身后有一只猛兽在追捕他，而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一样。

    究竟是什么让白大夫如此惊恐？他的身后是否真的有一只凶猛的野兽在追赶他？

    那个点儿是大家都在家里吃午饭的时候。听到街上有人喊，有些人来不及放下碗饭，就端着碗，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出来张望。对，有些人就是我爸。我爸，就是这么干的。

    白大夫看见刚打开大门准备看热闹的我爸，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滋溜儿就跑到了我们家。

    “快！快！快，，关，门！”白大夫跑到我家一边气喘吁吁的说着，一边伸手就把我家大门给关上了。还插好了门拴。我爸这边正纳闷儿呢，突然“咣咣咣！”一阵急促而巨大的声音响起。门外有人不停地狂踹我们家的大门。我爸愣了看一下，问大夫：“谁啊？！怎么了这是您？”

    大夫这个职业在农村是十分受人尊敬，特别是在那个年代。虽然白大夫只是个赤脚医生，也没有现在所谓的什么行医资格证。但是这么多年，一个村里的男女老少，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去找他。我们这边大病去医院，小病就是找白大夫。

    医院去一趟检查抽血，开药住院。不仅花钱多还费事儿。头疼感冒的这种小病，一般人都会选择在白大夫这里看，开几片药，一粒一粒的，装在一个小小的纸袋子里，吃几天，开几片。一片都不带浪费的，一片也都不带多开的。偶尔有人发个烧，他也能去家里给打针输液，确实也非常的方便。

    我们村的人都特别尊敬白大夫，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会客客气气尊称一声白大夫。白大夫也算是医药世家，他祖辈就是医生。白医生岁数不小了，但是身材和模样一直保持得挺年轻。

    这就怪了！谁会和一个医生过不去呢？！

    我爸我扒门缝一看，竟然是二愣子！

    只见二愣子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青筋暴起，不停地追打着我们家的大门，口中怒喊：“开门！杀人凶手！开门！我砍死你丫的！”

    “刀！刀！”白大夫伸出自己的一只胳膊给我爸看，只见上面伤口皮肉外翻还流着鲜血，一看就是刚刚砍伤的。

    我爸再向外望去才看清，门外的二愣子原来手持一把菜刀，不停的挥舞着，在外面叫嚣。

    “丫疯了吧？！”我爸有点生气，气急败坏的说。扭头就把手里的饭碗和筷子转身扔到了窗台上，伸手就去拉门拴。

    “等等！你要干嘛啊？！啊？！不能开！”白大夫推开我爸挡在了大门前。

    “哎呀！没事儿！别人我管不了，就一个二愣子，您看我给您出气的！这傻丫的今天犯了哪门子劲啊！”我爸一副胸有成竹的说：“我一出门，丫就得怂！”

    “不行！不行！他现在疯了！你出去他也会砍你的！”白大夫背靠在大门上阻拦着我爸。

    “借他几个胆子！我也不是瞧不起他！您走开，我出门教育丫的！让他带您去医院！”我爸说着就往一旁扒拉白大夫，“不行啊！不行！”

    白大夫和我爸拉扯之际，我妈和我都走出屋查看。眼看着白大夫胳膊上的刀伤，那刺眼的鲜红。我顿时还有点。。。心慌。。。

    “这是怎么了？！这是谁啊？！”我妈听着外面歇斯底里喊叫的声音问。

    “二愣子！他疯了！”白大夫表情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胳膊说道。

    “哎呀！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他！”我爸拉开白大夫，就想开门拴。

    “住手！”我妈呵斥道：“你干嘛？！逞什么能？！去，拉着白大夫先进屋。”由于我妈极力阻止，我爸最终也没开大门，而是拉着白大夫进了屋。

    我妈趴在门缝里往外看了看，小声的嘟囔道：“奇怪了。。。二愣子今天吃枪药了吗？”

    我妈转身就进屋了，去给白大夫找东西包扎。我也准备扒在大门的门缝往外看看。可当我刚摆好姿势，把脸贴在大门上的时候，“咣咣咣”！我们家的大门一下子被人踹了几脚。我们家的门是大铁门，您想想，就那金属敲击的声音一下子就爆发出来，震耳欲聋啊。这时我刚好把脸放在门缝中间，咣咣咣这几声，正对着我脑袋部位的铁门。好家伙，顿时间，我感觉这声音冲破了我的耳膜，直奔我脑浆子，我的脸也被震得麻木了。

    “滋～～～～～”好家伙，我耳朵瞬间失聪了得有半分钟。

    我当时就捂着耳朵哭了，疼啊。。。这声音像是把利剑刺破了我的耳膜一般的疼。

    我也顾不得看外面了，我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脸，就呜呜呜呜的进屋找我妈了。这可能是我为数不多看热闹被伤及的时候，鲁莽了。。。

    我蹲在屋里一直哭，我等着我妈关心我。但是我妈愣都没愣一下，只顾着找东西帮白大夫止血。把一瓶家里的云南白药都倒到了白大夫胳膊的伤口上，随后拿了一条小宝儿的秋裤给白大夫的胳膊简单的包扎了起来。

    白大夫气息渐渐的平复了，不断的感谢着我爸妈。

    “白大夫，您这是怎么招惹到他了？！平时二愣子虽然有点愣有点傻，可是他不是这么疯狂的人啊！这是魔障了吗？”我妈追问道。

    白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缓缓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二愣子妈前几天突然病了，其实本身病并不严重，也就是个伤风感冒。

    别看二愣子平时傻不拉几的样子，看到他妈病了也挺着急，赶紧跑去找来了村医白大夫。白大夫带着他的大药箱子来看了看，还给二愣子妈开了些药。可是二愣子妈吃了几天不见好，发了烧更严重了。二愣子急了，又去找了白大夫。白大夫给二愣子妈输了点液，想着先消炎。没成想，不知道是二愣子妈过敏还是输液的速度有点快，二愣子妈晕死了过去。

    “那二愣子妈没事儿吧？！”我妈给白大夫端过来一杯茶水，递给他了。白大夫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赶快把液就给拔了，正说查看呢，那二愣子就冲出了屋，拎了把菜刀就奔着我脑袋砍了过来。”

    白大夫叹了口气：“我闪了一下身，拿胳膊挡了一下，虽然砍伤了，但是好在不深。后来他又继续挥刀砍我的时候，得亏啊！给他妈输液的那个管子拌了他一下，他栽在地上了，趁着这个功夫，我赶紧就跑了出来。要不然，我就交代那里了。”白大夫说完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

    “八成是以为她妈被白大夫给治死了，所以急红眼了。”我爸分析道。

    “有可能，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他可能过于激动了。”正在他们几个人讨论怎么办的时候，门外突然安静了下来。

    “啪啪啪。啪啪啪。”有人轻轻的扣动我们家大门上的门鼻。

    我爸和我妈一起出去查看了一下。趴在门缝里往外看去。

    只见门外所站之人，让俩人不禁目瞪口呆。。。。。。



 第295章 危急关头

    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二愣子他妈。

    我爸和我妈一看是二愣子妈甚是惊讶，赶紧把大门打开了。此时门外除了二愣子妈和几个站着看热闹的老街坊，却不见二愣子的身影。

    “您。。。这。。。没事儿了？”我妈惊讶的问道。

    “白大夫在你们家吗？”二愣妈虚弱的问道。时不时的还咳嗽了几声。

    “在！您家二愣子刚才拿刀砍人家白大夫来着，您知道吗？还把人家砍伤了。”我妈立刻就给二愣子告了状。

    我爸朝着屋里喊道：“白大夫！快出来吧！没事儿了！二愣妈没事儿了！”我爸喊了半天，白大夫才磨磨蹭蹭战战兢兢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对不住了！白大夫。”二愣子妈给白大夫作了个揖。

    “您儿子差点要我命啊！您看看，您看看给我砍的！”白大夫立刻就伸着胳膊给二愣妈看。

    “对不住，对不住！我给您赔不是。”二愣妈一直作揖，看着真是可怜巴巴的。

    “二愣子呢？！”我爸问道。

    “我让他回家了。。。”二愣妈说道。

    “走！我陪您回去，让二愣子带着人家白大夫去医院看看胳膊。”我爸搀扶着二愣妈就要往家走。

    “白大夫，您等会儿。我让那个王八蛋带您去医院。”我爸嘱咐了一会儿白大夫，就搀着二愣妈回家了。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我耳朵疼啊。。。”我哭哭啼啼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一直捂着耳朵。

    “哪。。。儿。。。疼？！”我妈问我。

    我妈说这仨字我都听见了，但是似乎隔着千山万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远。。。。。。

    “耳朵疼，脑袋也疼。。。”我委屈巴啦的说着。

    “耳朵疼？为什么耳朵疼？你掏耳朵来吗？”我妈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

    我妈扒着我的耳朵看了半天，“没事儿啊。。。”白大夫在旁边也看了一下，“看样子没外伤，还是去医院打灯看一下吧。”

    不大一会儿，我爸气呼呼的回来了。一听说我耳朵也疼，便皱着脑门儿说：“走走走！我开车带你俩去医院！”

    “二愣子呢？！没叫动？！”我妈问道。

    “什么啊！傻逼在炕上睡觉呢！怎么叫都不醒。气的我抽了他丫俩耳光！那丫动也没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装蒜呢！”我爸特别生气的说道。

    “呃。。。可能是赔给白大夫钱吧。。。”我妈看了看白大夫的伤口，小声念叨着。

    我爸带着我和白大夫一起去了医院，白大夫伤口缝了几针，问题不大。我就惨了，耳道里有血，但是鼓膜没破。这也就奇怪了，哪儿来的血呢？！我爸听说我耳道里有血更急了，一直数落我：“不够你添乱的！只要有麻烦，一定有你。”

    医生给我开了点滴耳液，说如果还疼，或者听力不恢复就让我爸带我去城里的儿童医院的耳鼻喉科再去看看。

    我爸把我送回了家，白大夫托我爸去二愣子家帮他取一趟医药箱子，他自己不敢去。我爸去的时候发现二愣子还在家睡觉。气的不行，嘱咐二愣妈，让二愣子醒了，拿点钱买点东西去人家白大夫家看看。要不然这事儿肯定结不了。二愣子妈连忙点头答应。

    但是二愣子一直没露面。白大夫气不过，果然去了派出所找了警察报了案。

    更没想到的是白大夫带着黄磊哥哥和他那个搭档，也就是那个更年轻的小警察。没有直接去二愣子家，而是竟然先拉来到了我们家来了解情况。除了感谢我爸妈，还对警察说，我是这个案件的另一个受害人。需要先走访我。除此之外，还非让我爸妈给他打证明。这么一说，我爸我妈也成了案件的证人，我呢，也果然成了案件的另一个受害人。

    既然先来的我家，黄磊哥哥就按照程序，让我爸我妈那天看到了的描述了一下，警察记录了一下。然后又轮到我这里，我说我扒在铁门上还没看见什么，就被他踢的门震到了耳鸣，而且耳朵还流了血。

    黄磊哥哥表情很怪异，嘴巴嘶了一下：“你这要长记性，我早就跟你说过，小孩儿不要看热闹，人多的地方要躲着走。你倒好，还扒门上。他要是把刀插门缝里，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听他这么一说完，我还真有点心虚。果然还是警察想的全面，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

    “赶紧好好养吧，耳朵聋了可就没法子去派出所上班了。”黄磊哥哥拍了我脑袋一下，打趣儿的说道。

    我不服气，吸了一下鼻子：“那不怕，我还有鼻子呢！”

    “你要当警犬去啊？！”我爸瞪了我一眼。

    我和我爸这话一说完，黄磊的表情更怪异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那脸憋的都红了。直到他身边的同事乐出了声，他才捂着嘴跟着笑了起来。

    说实话，今天耳朵不怎么疼了，脑袋有点疼有点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而且别人说话的声音似乎离得很远，这感觉有点似曾相识，但是记不起是什么时候有过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比我和白大夫更严重的，竟然是二愣子。据二愣子妈说，二愣子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了。直到警察他们去他家的时候他还没醒。

    黄磊哥哥和那个同事，连推再喊，就是叫不起他。当然，他们都觉得二愣子是装的，在逃避责任。

    年轻的那个小警察气不过，拿过桌子上的一杯水，含在嘴里“噗！”一下子，就全喷到了二愣子的脸上了。

    “咣啷！”一声，二愣子直挺挺的就坐了起来。咔！眼睛一睁，扭头就恶狠狠的瞪着小警察。

    “嘶。。。。。。”小警察看到二愣子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吓了一大跳。黄磊歪头一看，显然眼前的景象也把他看愣了。

    二愣子瞪着一双布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敌意。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的人身上，仿佛要将黄磊他们看穿。他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凶狠的笑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正积聚着力量准备发动攻击。他的身体紧绷着，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威慑力。

    此刻的二愣子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他的牙齿紧咬，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向敌人宣告自己的威严。

    他的目光在黄磊和同事之间游移，像是在寻找最合适的目标。这种感觉让人都会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恐惧。

    二愣子的样子让整个场面陷入紧张的氛围之中，二愣子妈似乎都被吓到了，连连后退，不敢轻易接近。二愣子身影如同鬼魅般矗立在那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干嘛你？！起来！跟我们去派出所说一下情况！”黄磊先开了口，用严厉的语气命令道。

    二愣子二话不说，啪叽一下就跳到了地上。光着脚丫子就跑了出去。

    黄磊和同事一看，你这小子要跑啊！哪儿成啊！俩人赶紧追了出来。结果追到院子里一看，人不见了。

    “人呢？”黄磊问。

    “没看见啊？！这么快，不会跑出院子吧？！他还没穿鞋呢！”小警察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快！出去看看！”俩人一前一后的跑到大门口，刚想推开大门看看。就听见一声惨叫“啊！”从背后响起。

    黄磊扭头一看，只见小警察正用手捂着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不断地闪躲着什么东西。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的指缝间已经有鲜血渗出。而在他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正是二愣子！此刻的二愣子手里依然拎着那把曾经用来砍白大夫的大菜刀，眼神凶狠，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砍死你！我砍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二愣子手中的刀又一次扬起，狠狠地朝着小警察劈了下去。小警察躲避不及，肩膀被砍到，惨叫一声后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二愣子再次举起刀，准备继续攻击。黄磊见状，急忙喊道：“二愣子，你冷静点！别乱来啊！”然而，二愣子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

    “你疯了吗？！儿子啊！快住手啊！呜呜呜呜呜。。。”二愣妈在一旁嚎叫着。还准备上去拉扯二愣子，但是被二愣子一下子推倒在地，半天没站起来。

    黄磊见状就冲了上去，两个人厮打起来。别看黄磊是警察，他本身属于清秀的身材，平时就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那一类的人，面对这样一个疯狂的对手，明显感到他有些力不从心，难以招架。二愣子常年在外打零工、干农活，身体素质相当出色。此刻，他像一头狂怒的野兽，每一招都充满了力量和狠劲。

    两人扭打在一起，黄磊渐渐处于下风。突然，二愣子猛地一抬脚，狠狠地踹在了黄磊的肚子上。黄磊扑通一声，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二愣子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手持大菜刀，朝着黄磊的脖子猛砍过去。黄磊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寒光闪闪的刀刃，眼看着手起刀落，黄磊马上就要丧命的一瞬间。

    “啪！”一声，二愣子被狠狠的撞飞了出去，摔倒在地。手里的菜刀也掉得很远，一个身影好似从天而降，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二愣子面前，一伸腿就式就坐在了二愣子身上。只见二愣子不停的在地上鲤鱼打挺，挣扎着。

    黄磊爬起身来定睛一看，愣了一下。正坐在二愣子身上和他僵持撕扯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爸爸。

    虽然二愣子被我爸他在身下，但是他瞪着那两只红色的大眼睛，一直极力挣扎，一只手使劲够着不远处的菜刀。

    “快！快来帮我一下！”我爸扭头就对黄磊喊道。“我弄不了他！”

    这时候，黄磊才反应过来，跑过去，踢开了一旁的菜刀。从后腰上取下了手铐，跟我爸合力把二愣子就给制服了。

    二愣子双手被铐在了身后，即便这样，也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死后，嘴巴里念念有词的喊着：“我砍死你们！我砍死你们！”

    二愣子妈爬到他儿子身边，痛哭流涕，悲痛欲绝，摸着他儿子的脑袋问：“儿啊！你咋啦？！你跟妈说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爸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又递了一根儿给黄磊。黄磊愣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谢谢。。。谢谢二哥。。。”

    “啊？！”我爸听黄磊这么一说，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们叫我二哥的？”

    “哎。。。我是咱们这片的片警，大家伙儿叫您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今天多亏您了！要不然。。。我这。。。说不好就。。。”

    黄磊话没说完就赶紧上前查看了一下受伤的小警察，小警察血没少流，人是清醒的，只是头上这刀不知道砍得有多深。原来是二愣子没出院子，而是跑去了厨房，拿了菜刀，在身后袭击了他们。又因为二愣子没穿鞋，走路没声音。俩人一疏忽，被二愣子偷袭了。

    “走！我开车先送他去医院。”我爸看着流血不止的小警察说道。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路过的街坊，我爸出门跟街坊说赶紧去通知老罗家二大爷，村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得有人来盯着点。

    另一边派出所的人接到消息立刻又派来了两辆警车，整个派出所的警察似乎都来了。

    二愣子跟疯了一样，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就一直在挣扎，在咆哮，在嘶吼。

    二愣子被架去了派出所，拘留了。二愣子妈和小警察被送进了医院。幸好，俩人都没有大问题，小警察因为当时戴了警帽，头上砍的也没那么深，但是也缝了好几针。

    黄磊处理好单位的事儿，下班之后，换着一身便衣来到了我们家。手里还拎着几样水果和零食。一进门，就不好意思的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哎呀！你这是干嘛啊？！”我爸赶紧推辞着。“你怎么还能买东西呢？！”

    “二哥，您别见外。我这。。。也是想。。必须来感谢您。今天多亏您了，我这也没买什么，就是给俩孩子买了点水果和零食。您请收下。”黄磊客客气气的对我爸说。

    我爸也笑了，对黄磊说：“不瞒你说，今天这个事儿啊，你还是真得感谢我闺女。。。。。。”



 第296章 心有灵犀

    “啊？！”黄磊听到我爸这么说，一副惊讶的表情。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黄磊和同事去二愣子家了解情况的时候，我本来想躺下休息一会儿。因为耳朵的原因，一直头痛不止。我刚躺下，闭上眼睛，就听见远远的一阵急促的咒骂声：“我砍死你！我砍死你！”

    谁？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好似又没有了。

    当我躺下，又听见了：“我砍死你！我砍死你！”这声音。。。好耳熟。。。可我记不清在哪儿听过了。

    我仔细分辨着，这声音听不出来，但这是这口气。。。嗯嗯，好像是二愣子。。。他昨天在我们门口就是这种语气，一直说要砍死白大夫的。

    坏了！是我黄磊哥哥要有危险！想到这里，我立刻坐了起来。这时间，我突然心跳加速，感觉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我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心慌的不行，看来，我得做点什么！

    我立刻跑到了我爸那屋，我爸也累了，正在炕上眯着眼睛，打着瞌睡。

    “爸，爸！”我使劲摇了摇他。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我，没好气儿的说：“干嘛？！”

    “爸！您听听。这是不是二愣子的声音！他是不是又要砍人了？！黄磊哥哥是不是有危险了？！”我着急的指着外面说道。

    我爸皱着脑门儿仔细听着：“哪儿啊？！我怎么听不见！”我爸否认了我的说法：“你这耳朵流了点血，怎么还幻听上了？！他们俩刚从咱们家走，这会儿功夫还一定走得到二愣子家呢！你看你这心操的！”

    我爸说完用脑袋在被子拱了一下，继续眯着眼睛睡下了。

    “哎呀！”我急死了，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我的心跳加速，心里扑通扑通的紧张的不行。我转身就要往外跑，我想去二愣子家去看看。结果跟一掀门帘子正进来的我妈撞了个满怀。

    “你干嘛去？！”我妈低头问我。

    “妈妈妈！您快听听！二愣子是不是又在拿刀砍人呢？！”我指着外面说道。

    “哪儿啊？”我妈也屏住呼吸，仔细用耳朵听了听。“没声儿啊？！我怎么听不见。砍谁？”

    “砍黄磊哥哥！”我着急的说。

    “你得了吧！二愣子就是再傻，也不会砍警察的！那就是作死了！”我妈一副轻蔑的模样说道。

    “妈！二愣子现在本来就不正常！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他要砍我黄磊哥哥！”我不断地解释着，想让我妈相信我的话。

    我妈看着我的表情很怪异，“你干嘛去？！你想去看？我可跟你说，那你更不能去了！上次没开门这耳朵都震流血了，这要去，还不得先砍你。”

    “为什么？为什么砍我？我又没招惹他！”我生气的说。

    我妈冷笑了一下，“你刚才说二愣子现在不正常！这可说不准！你又小又胖，跑不动又跳不高的，真砍急眼了，不砍你砍谁？！”

    我觉得我妈说的可是有道理呢！对啊！我这去也是白给！还得找我爸爸！在我心里我爸可是一直都是大英雄一样的存在。唯一的区别，我爸不会用武功。

    “爸爸爸爸爸！”我一边叫着我爸，一边又跑了回去。

    “爸爸，爸爸，你快起来！你快去二愣子家看看啊！快去救救我黄磊哥哥啊！”我一边推着他一边着急的喊道。

    我爸闹觉，按正常我平时不敢在他睡觉的时候这么叫他的，但是现在不管了，我着急死了。冥冥之中我心里就认定，只有我爸才能救黄磊哥哥。

    “哎呀！你给我滚蛋！烦死了！我这儿刚睡着！”我爸有点生气了，用手重重的推了我一下，但是眼睛都没睁。依旧躺在那里。

    我一看，这不行啊！我赶紧爬上了炕，抱着我爸的脑袋求我爸：“爸爸，爸爸，你快起来看看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去！滚蛋！要不然我抽你了！”我爸睁开一只眼睛，皱着脑门儿使劲瞪着我。

    “爸爸，就算你不去救黄磊哥哥，你也得去他们家！”我一看直的不行，我就得来弯的了。

    “不去！”我爸狠狠的说道。

    “就得去！二愣子把我耳朵震流血了，我脑袋嗡嗡的疼，万一我要是聋了傻了！他家得赔偿我们！他家得给我看病！我看病的钱得他们出！”我这么一说完，我爸竟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

    我继续一鼓作气的说道：“趁着黄磊哥哥他们警察在那里，您怎么也得把我耳朵受伤的事儿告诉给二愣子和他妈一声！”我这么说完，我爸好像有点犹豫了。半天没言语，这会功夫，我妈掀门帘进来了。

    “你去看看吧！没事儿正好，当着警察的面，把孩子耳朵的事儿跟他们娘俩说一声，赔不赔的，怎么着他们得有句话啊！”我爸听我妈这么说，就起身从炕上坐了起来。

    “行！那我过去看看。正好趁着警察在，跟他们说一下。要不然，乡里乡亲的没法子提。”我爸说着就下地穿鞋要往外走。

    我妈拽了我爸一下，看了看我，又对我我爸说：“万一真干起来，你别逞能，能劝就劝，不能劝就躲远点。咱们可没挣那份儿钱，安全第一。那傻东西八成是疯了！要不然干不出昨天那事儿！”

    我爸点了点头。

    “嘶。。。。。。”我瞪了一眼我妈，不过，想想我妈说得也对。

    我跟着我爸往外跑，我妈把我给薅住了，“你给我过来！你干嘛去！你给我在家睡觉，你敢出这屋，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也拧不过我妈，只能转头回屋。我又担心我爸，于是扯着嗓子喊着：“爸！您小心点！爸！您拿一根棍子去啊！”

    我妈哼了一声，瞪了我一眼。

    我回屋趴在床上，刚才我还担心黄磊哥哥，现在我又开始担心我爸了。

    趴着趴着我就困迷糊了。要不说心大呢！胖子就是这点好，能吃能睡，沾枕头就能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的警车上咆哮的警笛声。。。

    过了老半天，听到外面街道里嘈杂的声音，我从床上爬起来，和我妈一起走到大门口，往门外张望。远远的就看见我爸兴奋的跑了回来。

    我爸一见到我和我妈，就牛气冲天。我爸就开始手舞足蹈的讲述，刚才如何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如何救了黄磊哥哥的命，又是如何制服了发了疯的二愣子的种种光荣事迹。

    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我的天！好危险啊！幸好您去了。。。”

    我妈也叹了口气：“我的天啊！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让你去了。。。”

    晚上黄磊特意在下班来感谢我爸，我爸就把我和他心有灵犀的这件事儿跟他学了一下。黄磊哥哥顿时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会儿功夫，我从春颖家做作业回来，我背着书包一进门就看见了黄磊在我家。顿时就开心的蹦了起来，赶紧跑到他面前去献殷勤。

    “黄磊哥哥！你没事儿吧？！今天二愣子没砍到你吧？”我关心的问道。

    “呃。。。没事儿。。。谢。。谢谢你啊。。。这。。。又救了我一回。”黄磊突然说话开始笨笨坎坎的，不利落了。

    “不客气！谁让我喜欢你呢！”我歪着脑袋开心的说道。

    我这里解释一下哈，我那时说的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就是十来岁小女孩喜欢的“喜欢”。喜欢狗，喜欢猫，喜欢冰激凌的那种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喜欢。

    但是单纯的是我，不单纯的是那些个大人。。。还有看到这里呲着牙咧着嘴笑的坏人。。。

    我这句“喜欢”一说完，黄磊的脸唰一下，就红到耳朵根儿了。。。。。。

    我还纳闷儿呢，他脸红什么呢？

    我爸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用手勾住了黄磊的脖子，“我跟你说，跟我闺女打过交道的都知道，我闺女可有两下子了。好多事儿。。。嘿！你是警察，不能跟你说那些个封建迷信。可是。。。”我爸神神秘秘的低着头，凑到黄磊的耳朵边，轻轻的说道：“我闺女真的不是一般的小孩儿。。。”

    “是，是，您。。。说的对。。。我信。。。”黄磊哥哥不停的笑着点着头。

    “你晚上在这吃吧！让你二嫂给你做点拿手菜！别见外，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我爸拍着胸脯子，盛情邀请着黄磊。

    “不了，不了，谢谢二哥！我得回去了。我答应我妈今天回去吃饭了。下次有机会吧，我放假的时候，跟您喝两杯。”黄磊回绝了我爸。

    “等！等等！”我大喊一声。

    “谁是二哥？”我抬头问道。

    “我啊！”我爸看着我说。

    “谁是二嫂？”

    “废话！你妈啊！”我爸瞪了我一眼，说道。

    “不对啊！不对不对啊！”我一听我爸怎么跟黄磊哥哥成了哥俩了，我可就着急了！那我怎么办啊？！我把他和所长还有派出所其他的那些个叔叔分开叫的小心思，就白忙乎了。

    “什么不对？！”我爸瞪着眼睛问我。

    我把身上的书包往地上使劲一扔，着急的掰扯道：“您都四十多了！黄磊哥哥才二十多！差着一辈人呢！怎么能让他叫您哥哥呢？”

    我爸看了看黄磊，又看了看我。

    “不叫哥哥叫什么？！”我爸问我。

    “应该叫叔叔！”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我爸的面前，左右的晃了晃，认真的纠正道。“因为我叫他哥哥，所以他应该叫您叔叔！”

    “放屁！滚，滚蛋！”我爸生气的骂着我。“我们哥俩就这么伦！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给我一边待着去！”

    “诶。。。”我还想继续掰扯，这时候就听见门外我妈和小宝儿的声音。我妈刚从学校回来。因为小宝儿这次期末考试，数学考了38分，语文21分。两科加一起都没及格。

    我妈刚才被老师拉去学校呲了半天。这会儿刚到家。俩人大门还没进，就听见我妈骂骂咧咧的声音了。

    “二嫂！您回来了。”黄磊先开口叫了我妈一声。

    这一声“二嫂”，给我妈叫蒙圈了。

    这一声“二嫂”，给我叫的心拔凉！

    “呃。。。哎～～～～～”我妈愣了一下，赶紧高声笑着回应了一声。“你来了，在这儿吃吧，我这就去做饭。”我妈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

    “不用，不用。我得回家陪我妈。下回下回。”黄磊点头跟我妈寒暄着。

    我爸看见被我妈薅着袄领子的小宝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赶紧招呼着：“小宝儿！快！叫叔叔！这没眼力见儿劲儿的！”

    “叔？叔？”小宝儿也愣了一下。“啊？”他啊了一声，冲着我做了个鬼脸。

    “不是姐。。。”他刚想继续说下去。

    我咬着牙狠狠的给他打断了：“你皮痒了吗？！”

    “姐，姐，呃，呃，不是哥哥吗？！”小宝儿这才刹住嘴里的大马车。生生的把“姐夫”改成了哥哥。

    “这啊！以后就是你爸我的兄弟了！你们都得叫叔叔！”我爸自豪的跟我们仨宣布。

    我翻着白眼儿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哼哼的就跑回屋，趴床上生气去了。

    “不！我就叫哥哥！哥哥年轻！”小宝儿蹦哒着跟我爸犟着嘴。

    我趴在床上听到小宝儿这么说，心里可感动了。关键时候还是小宝儿靠谱儿！

    “哈哈哈，都行，都行。”黄磊听着小宝儿这么说，也笑着应和着。“行，二哥，那我先走了，回头有空咱们再待着。”说完黄磊就起身告辞了。

    我爸和我妈把他送出了门外，寒暄几句才回来。

    “你这还真不落空。我就这么会儿不在家，你又认了个兄弟。”我妈调侃道。

    “那是！那以后咱们也有做警察的兄弟了！你还别说，我这么多兄弟，没有一个警察。这下我出去可能吹牛逼去了！”我爸兴奋的跟我妈说道。

    “吹什么？！认了个警察做兄弟？”我妈挑着眉毛问。

    “那怎么着？！还是过命的兄弟呢！我可是救了他一条命呢！”我爸一脸自豪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先别得瑟了！你先去看看你儿子的考试卷子吧！老师给我数落的我脸都挂不住了！找个地缝我都能钻进去了！”我妈生气的说完，就撸着袖子，拿着我们家的苕帚疙瘩就进了屋。

    “啊～～～～～～～”小宝儿的惨叫声瞬间四起。

    听着我妈打小宝儿的声，我趴在床上心烦的要命。这么会儿，我惦记了这么长时间的梦中情哥哥，变成了叔叔。我都崩溃了。。。

    哼！一不做二不休！

    我决定了！我要离家出走！



 第297章 偶遇

    我生气了！

    我爸竟然让黄磊叫他二哥！竟然让我叫黄磊叔叔！气死了！

    我爸和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儿也是正式宣布我进入青春期的一个里程碑和催化剂。从这天开始，我似乎正式跟我爸决裂了！

    对！就是因为他非逼着我，管我暗恋、明恋、单恋很久的情哥哥叫他妈的“叔叔！”（抱歉，激动了！现在想起来，我都气的脑门子疼。）

    这几天我都闹情绪，不搭理我爸。我爸还傻不拉几的在不停的贱招，总是当着我面和我妈念叨着请黄磊来我家吃饭。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

    于是趁着开始放暑假，我便主动要求搬到了姑奶奶家去住。表面上是为了和姑奶奶就伴儿。其实就是讨厌看见我爸！讨厌听见他跟别人说他又交了一个那个做警察的小兄弟。

    我爸真的借着这个契机和黄磊越混越熟悉，还把他介绍给了地出溜儿叔叔，陈叔叔，百岁大爷，他们一帮好兄弟。时不时的还约在一起，吃饭聊天。别看我爸比黄磊大了20岁，这哥俩的兄弟情倒是越处越瓷实。

    这可苦了我了。。。

    对，貌似我要失恋了。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依旧贼心不死。我那时候都想好了，我就是喜欢黄磊哥哥，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然后和他一起喊我爸“二哥”！

    你不是爱当哥吗？！我就让你当个够！

    二哥，二哥，二哥。。。（循环一万次）

    话扯远了，扯回来。

    我趁着暑假搬到了姑奶奶家。那个时候的北京夏天，特别热。特别是一到要下雨的前一天，闷的都喘不上来气儿了。九十年代初，我们农村都没看见过空调，夏天特别热怎么办呢？就在院子里放一块床板，把凉席铺到木板上，简单支个蚊帐，在里面睡一晚。这样睡一宿，感觉比在屋子里凉快多了。

    这天夜里我和姑奶奶在院子里，躺在铺着凉席的床板上睡觉。我记得那天特别热。身上都是黏糊糊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一阵女人凄惨的哭声把我在睡梦中吵醒。我晕晕乎乎的爬了起来，侧耳倾听。

    “姑奶奶，姑奶奶。”我推了推正在我身边酣睡的姑奶奶。姑奶奶被我推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我问：“啊，你要尿尿吗？去，我看着你。”

    “不是，不是。姑奶奶，您听。”我指着院子外面说道。

    “呜呜呜呜呜呜呜。。。”虽然那阵女人哭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是依旧清晰。

    “您能听见吗？”我赶紧问道。我怕我又哪个根儿筋没搭对，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姑奶奶愣了一下神，慢慢的说道：“呃。。。谁哭呢吧。。。”然后把我又按在凉席上，拿了个床单盖着我的肚子，“快睡吧。别管了，不定谁家打架呢。”

    知道姑奶奶也听见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又躺下继续睡了。

    也不知道那几天是怎么回事儿，天热的要命，我和姑奶奶在院子里的床板上睡了三个晚上，奇怪的是每天那个时候，我能听见那女的凄惨的哭声。那声音由远而近，又渐渐远去，飘忽不定的。搞得我都心痒痒，我很想爬起来开门看看到底是谁。

    我每天早饭和晚饭在姑奶奶家吃，中午饭回自己家吃。这天中午我回家吃饭的时候，正巧碰见老黄家奶奶和几个岁数大的老邻居，在我家门前那个十字路口边神秘兮兮的议论着什么，还别说几个人在一起，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小脚侦察队”。

    看着她们唏嘘，神秘的样子。我也凑了过去，想听听她们说的是什么。可是我刚一凑过去，就被老黄家奶奶给推了出来。

    “你个小屁孩儿！去去去，赶紧回家吃饭去。别在这瞎听！回头吓着你，晚上做噩梦。”老黄家奶奶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可笑。

    我心想，跟我说吓着？！你们了不起了。我从小到大的经历说出来，吓坏你们几个小脚老太太！

    凑不过去，就吸引。我故意拉长音问道：“你们该不是在说，这几天晚上一直有人在外面哭的那个事儿吧。。。”

    “啊？！你也听见了？”老黄家奶奶好奇的问着我。“你这么小岁数，晚上睡觉还能醒？！”

    “晚上醒，跟岁数大小有什么关系？！”我不服气的说道。

    老黄家奶奶低着头，一副认真的样子对着旁边的老太太说；“看来。。。这个女鬼是冲着我们村子来的。。。”

    “女鬼？！”我诧异的看着她们。

    “您可别在这儿胡说了，大家都能听见的肯定不是女鬼，肯定是人。”我分析的说。

    “去去去！小屁孩儿。赶紧回家吃饭去！”老黄家奶奶又开始轰我了。

    “切～～～”我撇着嘴回了家。果然吃饭的时候，我妈和我爸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你说每天晚上在外面哭的那个。。。是人吗？”我妈问我爸。

    “废话！不是人是什么？！”我爸回答。

    “那你说是谁啊？！干嘛天天哭啊？”我妈又问。“现在村里面的人，个个都人心惶惶的，还有人传，是在咱们村最近新围起的那片坟地有问题。

    “等什么时候她再哭，你叫醒我，我出去看看。”我爸摆出一副男子汉的样子，对我妈说道。

    “切～”我白了他一眼。

    “你干嘛？！小兔崽子！”我爸看见我没好气儿的样子，觉得我没礼貌，就瞪着眼睛要教育我。

    “行了行了！你赶紧吃吧。”我妈催促着我爸。看了看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便问我爸：“诶～二愣子怎么样了？听说判不了。”

    我爸点了点头：“是，听黄磊说判不了，已经鉴定出精神病了。”

    “啊？！那个小警察白砍了？！有精神病就不用负责任了？就，就放出来了？再砍人怎么办？”我妈紧张的问道。

    “送精神病医院了，一时半会儿不出来。”我爸说道。

    我妈摇着头，惋惜的说道：“真可惜，挺大的人了，怎么说精神病就精神病了呢？！造孽。”

    “老罗家的，从安定医院回来之后怎么样了？”我爸突然又问起了老罗家二大妈。

    “唉。。。木木呆呆的，但是好像好多了。晚上也不又哭又闹的了。我昨天还过去待会儿，就是有点不太认人了，聊不起来了。”我妈叹着气的说。“真是造孽！你说这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那个又进去了。搞不好。真跟咱们村儿新圈的坟地有关呢。”

    我爸点了点头，咬了一口馒头。“得些日子没见着郭大仙儿了，也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儿了。如果他在就好了，掐指一算，就知道是哪儿的问题了。”

    我爸一提起郭老爷，我突然还挺想他。老罗家二大爷明明说给他儿子打了电话，说再有十来天他就回来，眼看着半个多月了，也不见他回来。想到这里，我决定吃完午饭再去他家看看。

    “妈，我下午去郭老爷家看看。顺便把上次借的香炉给他送回去吧。”我跟我念叨了一下，我妈点了点头。“也好。你记得走的时候把他家的门带上，关严实了。他这么久没在家，真怕家里东西被别人搬走。”

    “不会的，大家都知道郭老爷是大善人，肯定不会偷他东西的。哪儿有那么缺德的人哪！”我自信的说道。

    吃完饭，我就把香炉放在了我的车筐里，骑着我的小自行车就奔了镇子外。郭老爷家为了清净，前些年搬到了镇子外。据说他当时看上了镇子外的那一棵苍天大树，这个树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于是他让他儿子围着这棵大树盖了一圈房子。正好把这个棵树围在了家里。

    后来，我有机会在树下学着郭老爷静休打坐的时候，才我仔细地观察着这棵大树，突然之间，我发现了它的奇妙之处。这棵大树的树干粗壮而坚实，树皮纹理清晰，仿佛岁月的痕迹刻在了上面。树叶茂密而翠绿，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感受到了一种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原来，这棵大树真的能够让人的心变得宁静。

    我骑着自行车带着香炉，眼看不远处就到了郭老爷家。这时间，突然发现郭老爷家里正好走出来一个人，我以为是郭老爷，刚想挥手叫他。没想到，仔细一看，不是。

    只见这个人在郭老爷家里出来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快速离开。甚至连郭老爷家的大门都没关上。

    “坏了！郭老爷家里这是遭了贼了吧？！”我心想。

    我立刻刹住了车，站在了原地。

    男人急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路过我的时候，竟然还歪头看了我一眼。

    此人身高也就一米七，眉毛浓重，颧骨高耸，额头狭窄，嘴巴突出。看着他贼头贼脑的样子，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仔细盯着他，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我怕郭老爷真的丢了东西，找不到他。看着他走出了一段距离，我干脆就把车头调转，在后面偷偷的跟着他。

    跟着跟着，他就加紧了脚步。时不时的回头看我。我心想，他这怕是感觉到了我在跟踪他。

    不行，我不能打草惊蛇。我就故意把车停了下来，支在路边。然后下车去路边揪毛毛草，然后用余光看着他。果然，他看见我停下来揪草玩了之后，放松了警惕，走的慢了下来。

    我迅速用毛毛草在手里绕巴绕巴的，编了个小兔子，插在了自行车把上。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又骑着车追着那个男的，继续往前走。

    还没到镇子上，男人走着走着就站住了，转身坐到了路边的石头上，远远的看着我。

    这下怎么办？我不能也停下来，这样太明显了。我假装轻松的哼着歌，径直的从男人身边骑了过去。虽然我没敢看他，但是我知道他一直狠狠的盯着我。

    我鼓足勇气继续往回骑，暗暗的在想，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突然，我感觉我的车被什么东西拉住了，停在了半路上。我使劲踩着脚蹬子，但是自行车被什么东西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我扭头一看，一只手正死死的按住我的车座子。而按住车座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从郭老爷家里走出来的男人。

    难道？我暴露了？

    “你干嘛啊？！你拉我车干嘛？！”先下手为强，我大声的跟他嚷嚷着。用大声掩盖我慌张的内心，我当时都吓死了。我明显感觉我心跳加速，扶着车把的手都在一直颤抖。这时正是中午，北方人在夏天这时候都会在家睡午觉。前后望望，这镇子外除了我俩，那是一个人也没有啊。

    “小朋友。你家住这边吗？你来这里干嘛？”男人开口就问我。

    “干嘛？我家就是镇子上的，我来这儿？揪毛毛，辫兔子啊！”我假装镇静的用下巴壳子，指了指我车把上刚刚用毛毛编好的小兔子。

    “哦哦哦。就你一个人吗？”男人咧着嘴巴问。

    我天，看到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差点晃了神儿，但是我告诉自己别怕别怕，稳住稳住。

    “不是！我们好几个小朋友约好的，我可能先到了。他们一会儿来。”我望向不远处的镇子。“您干嘛？！别拉我车。要不然我可生气了！”我吓唬着他。

    他松开了手，绕过我，来到了我的车子前面。用两只腿咔一下夹住了我自行车的前轮子。

    “您干嘛啊？！您不会要抢我自行车吧？！我这个车子22的太小，您也骑不了啊！”我嬉皮笑脸的问道。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个男人两只眼睛一直狠狠的盯着我车筐里的香炉，目不转睛。

    只见男人一伸手就把香炉从我车筐里拿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观摩。在太阳光线下，左看右看。

    “嘿嘿！”男人突然眼睛一亮，咧着嘴笑了一下，仿佛发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拿着香炉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这时我有点慌了。他还不如抢我的自行车呢。。。这香炉可是我借郭老爷的啊。。。。。。

    “这个，我要了！”男人举着香炉，一脸坏笑的对我说道。

    。。。。。。



 第298章 智擒贪心贼

    “别介啊！这个。。。这个我有用呢！”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用这个干嘛使？”男人瞪着眼睛问我。

    “插。。。插花。。。养鱼啊！”我编着谎话。总不能告诉他我从郭老爷那里借来烧符咒的吧。

    “插花？！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还插花？！”男人不依不饶的说道。

    “我管它干嘛的啊！还给我！”我松开车把冲了过去，踮着脚够着他手里的香炉。男人把胳膊往上一伸，把香炉举在半空中，我这个个头儿根本就够不着。

    “坏了！”我心想，今天是遇见拦路打劫的土匪了。但是这个香炉无论如何我是不能丢的。因为它不是我的，丢了的话责任太大。那就太对不起郭老爷了。

    “行了，行了！一边去吧你！”男人推了一下，我一个趔趄，差点儿坐在地上。我天，我当时怒发冲冠啊！本来的恐惧，这一刻突然转变成了愤怒。

    “你抢小孩东西！真不要脸！”我指着他生气的说道。

    “去去去。我玩两天，回头还给你。”男人说完就转身离开。

    “等等！”我大喊了一声。

    男人抱着香炉站住了脚，回头翻着白眼儿看我。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那意思，就是你要干嘛。

    “我卖给你吧！”我冷静的说道。

    “卖给我？！”男人不可思议的笑着问。

    “对！卖给你。本来我就是从家里偷出来准备去收废品那里，卖了钱买冰棍儿的。”我说道。

    “哎呦呦，偷东西卖可不对，你让你爸妈知道了打不死你。这个你还是给我吧。省的你爸妈打你。”男人冷笑着说道。然后转身要加速逃离。

    “好！你走吧！破铁盆给你好了。幸好，我今天没偷我们家那个古董观音。要不然也被你抢了！”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身就去推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男人停止了脚步，转头问我：“什么？！你说你们家有什么古董？”

    “唐朝的观音坐像，那可是鎏金的，上边还镶嵌着宝石呢！可值钱了！那是宝贝！”我翻着白眼说道：“本来收废品的让我把那个偷出来，卖给他。他说他给我100块钱。哼！看一眼100还差不多！”我说完就骑上了自行车，假装往镇子上走。没办法，这个时候，我要是再不动动脑子，编瞎话骗这个男人。香炉就真的被他抢走了。我就照着老陈头儿家挖出来的观音坐像一顿描述，把男人听的一愣。

    “诶！”突然，男人又一把拽住了我的自行车。

    “干嘛？！”我装作不耐烦的看着他。

    “你把你们家那个观音拿出来给我看看。”男人突然对我说。

    “我可不傻！我们家那个是传家宝。我可不卖！”我继续推着车要走。

    “那我给你100，你拿出来让我看一眼。”突然男人一个纵身跳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100？”我假装犹豫了很久。。。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诶诶～看一眼给你100，你还嫌少啊？”男人追着问我。

    “不少啊！也不多！跟收废品的出的是一个价。关键是我也不敢要啊！那100给我我也不敢花。”我嘟囔着。

    男人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

    我转头看了看他：“钱我不要了，要不然。。。要不然我给你偷出来，让你看一眼。但是你看完了，你得把我这个铁盆还给我。”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香炉说道：“我还得拿它卖了钱，买冰棍儿呢。”

    男人没说话，眼珠子在眼睛里乱转。

    我看他没说话，就骑着车往回走了。我心里嘀咕着，他不会真的拿着香炉跑了吧。不会不上我的当吧？

    “等一下！”我这车子骑出去得有三四十米了，眼看着就要到镇子外的道口了。男人突然追了上来，拉着我的车，喊住了我。

    “干嘛？”我不耐烦的问。

    “行！就按你说的！你回去把你家的那个宝贝拿出来给我看一眼，我就把这个铜。。。铁盆还给你！”男人试探着说道。

    我没有马上答应他，而是假装又想了想。

    “成不成？！快点！”男人催着我。

    “那。。。那行吧。。。”我一副为难的说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我爸我妈都上班干活去了，我回去拿了就给你。但是咱们说好了，你看一眼就的还给我！”我用手指着他认真的说。

    “行！行行！”男人应允道。

    “两个都得给我！”我又重复了一遍。

    “行！行！”男人笑着点着头。

    “你可别骗小孩儿！要不然。。。我让我小伙伴儿打你。”我装作很凶的说道。

    “行！你快去吧！快！快！我就在这里等你！”说着男人指了指路边的那块大石头，说道。

    “行吧！你可别反悔！给你看了我家宝贝，你就得把这个盆还给我。”我重点强调了一下他怀里的香炉。

    “行行！快点的吧你！”男人催促道。

    “好嘞！”我高呼了一声，骑着车就往镇子里赶。

    干嘛去？！你说干嘛去？！

    派出所啊！报警去啊！

    我急匆匆的就骑着自行车进了镇子，直接狂奔到派出所。到了派出所的院子，我车都来不及支，往地上一扔，急急忙忙的就跑到了接警的大厅。

    “快！快！快！报，报，报案！”我气喘吁吁的和值班的警察说道。

    “啊？！你报案？你报什么案？”接警的警察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地问着我。

    “天啊！小偷啊！抓小偷啊！”我扯着大嗓子就喊了起来，着急的原地蹦着脚。

    “大宝儿？”一阵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扭头一看，是老所长。只见老所长正举着吃完饭的饭盒，可能要去水龙头那里刷饭盒，正巧路过这边。

    “哎呀！所长叔叔！快！快！快！小偷！小偷！”我指着外面着急的说道：“快跟我去抓，要不然郭老爷的香炉就被他抢跑了。

    “什么啊？！你别着急！慢慢说。”所长举着脏饭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饭盒。然后扭头对值班的小警察说：“去！把黄磊找过来！”

    小警察一听，立刻起身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哎呀！哎呀！”我急的原地打转。“您找他干嘛啊？！赶紧找个警察叔叔跟我走啊！”我心急如焚啊，还责怪老所长多事儿。

    我现在可没心情欣赏黄磊哥哥，我现在全心都在惦记郭老爷的香炉。要是真的被刚才那个人抢走，我可就真的不能原谅我自己了。

    “所长，怎么了？”黄磊跑出来的也挺快。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就站在了我们面前。

    “大宝儿？说有个小朋友来报案，是你啊？！”黄磊看着我问。

    “别说了！快点吧！小偷都要跑了！”我着急的拉着他往外走。突然我又停住了脚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刚才接警的小警察。

    “你也得去！你们得俩人跟我一起去！一个人太危险！”我指着那个接警的小警察说。

    小警察愣了一下，看了看所长。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先说清楚，我再让人跟你去啊！你别着急。”所长慢悠悠的说道。

    “小偷！我逮到一个小偷！编了个瞎话，让他在镇子外的草地上等着我呢！快跟我去抓！要不然他就跑了。”我尽量用简单扼要的话，描述了一下。

    “哦哦，快！我跟你去看看情况。我一个人就行。”黄磊反应快，边推着我往外走，边对我说。

    “你行？你行什么行？！上次你们俩警察差点儿都被二愣子砍死。要不是我叫我爸去。。。算了！再找一个人吧。你要是有危险，我可救不了你。我还是小朋友呢！”我翻着白眼儿没好气儿的跟黄磊说道。

    “嘿～”黄磊看着我，瞪着眼睛，张着嘴，半天挤出了个“嘿”。

    “哈哈哈哈哈，行！那什么，你跟黄磊一起去！”所长指着接警的小警察说道。然后把手里的脏饭盒往桌子上一放：“你们去，我在这儿替会儿你。”

    小警察笑着点了点头。

    我骑着车，带着他们俩警察就径直的往镇子外走去。快到镇子外的道口那里，我停了下来。他俩也跟着把自行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黄磊问我。

    “不能直接过去，镇子外都是草地和玉米地，我们要是拐过去，一到路口，他就看见你们了。万一他钻到玉米地里跑了，你们不容易逮他。”我说道。

    “嗯。对！有道理。”黄磊听我说的话点了点头。

    “把你帽子给你。”我看了看他脑袋上的大檐帽。

    “你要帽子帽子干嘛？！”黄磊问道。虽然嘴上问着，手还是把帽子摘了下来。

    “给我吧！”我抢过他的帽子，想把他拧巴一下，撺成球。但是那个帽子很不好窝折。顺便给你们普及一下知识点，那时候的警服和警帽都是绿色的。和现役军差不多。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藏蓝色的警服是九十年代末才开始使用的。

    “这个破帽子不行！绿色太扎眼。”我又还给了他。“你们给我找个东西包一下，我给他引过来，让他走到镇子口，你们在冲出来抓他。这样他离玉米地就远了。”我对黄磊和那个小警察说。

    黄磊和小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可能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赶紧下车，环顾左右，在路边找了一块板砖。小警察把自行车后座子上的坐垫卸了下来，包裹住了板砖，递给我。

    “这个行吗？”小警察问。

    “行！待会儿你俩转过去就藏好。”我嘱咐好他俩，把东西放进车筐，然后就骑着车来到镇子口的城墙下。

    我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小偷儿坐在石头上，不停的把玩着手里的香炉，一看就如获至宝。

    我心想：“好啊！果然贪心之贼！真的一直等在这里呢！好，今天姑奶奶就让你长长记性！让你偷郭老爷的东西！让你抢我的香炉！”

    我捏了一下车闸，就把车停在了道口边上，黄磊哥哥他们也就躲在离我也就三五米的地方。

    我拿起车筐里的包好的板砖，对着二三十米外的小偷招手喊道：“哎～～～我拿来了！”

    小偷听见我的叫声之后，站起身来。朝我走来，看着我手里的东西，荡漾着一脸的淫笑。

    就在他马上就到我眼前儿的时候，黄磊和同事从我后面走了过来。小偷儿看见突然出现的俩警察，顿时就愣住了。一缩脖子，抱着香炉扭头就往后面跑。

    “站住！”黄磊一声高喊。

    这不喊还好点，这一喊。小贼窜得更快了！直接奔着路边的玉米地就扎了进去。

    黄磊和小警察也一起冲了过去，虽然那小偷跑得挺快，但是毕竟离警察太近。眼看着他刚扎进玉米地就被黄磊和小警察一起按住了。

    看到小贼被抓住，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赶紧跑过去，看着那个笨贼，都被按在地上了，手里还死死的抓住香炉不放呢！

    “给我吧你！臭坏蛋！”我一把就从他手里把香炉抢了过去。狠狠的说道：“连我的东西你也敢抢！找死吧你！呸！”我照着他的手就狠狠的踩了一下。

    “小兔崽子！你丫等着！”小偷儿趴在地上，翻着眼珠子，狠狠的瞪着我说道。

    黄磊和小警察一起押着小贼从镇子外回了派出所。我也抱着香炉跟着去了派出所。

    黄磊在笨贼的身上搜出了一些零钱几枚铜钱儿，还有一个精美的砚台。这个砚台我知道，我一眼就认出是郭老爷的。我把刚才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老所长看了看小笨贼说道：“你这可不光是偷了，你这是抢劫啊！”

    笨贼嬉笑了一下，辩解道：“我是借！借着玩的！我还会还的。怎么算抢呢？”

    “你为什么抢这个香炉？”老所长拿过我怀里的香炉，放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

    “喔！”老所长突然惊呼了一声：“宣德炉！”

    “什么？”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这个香炉你哪里来的？”老所长兴奋的看着我问。

    “呃。。。郭老爷家的，我从他家拿的。”我回复道。

    “郭老爷？郭大仙儿？你不是说他没在家吗？”老所长问我。

    “对啊！他没在家。”

    老所长眉毛一挑，认真的看着我说：“没在家？人家没在家，你跟人家家里拿出来一个宣德炉？！闺女啊。。。。。。你这麻烦可大了。。。。。。”



 第299章 失窃

    “什么？”我一脸懵逼的看着老所长问道。

    “什么？！人家不在家，你去人家家里搬了个宣德炉出来。。。你这不是偷东西吗？”老所长这么一说，我激灵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所长叔叔，我这可不算偷！我这写了借条的，我就放他们家桌子上了。”我解释着。老所长一脸为难的看了看我，叹了口气。

    “去！赶紧看看怎么能联系到郭大仙儿，让他回来看看，家里都丢了什么，问问清楚。”所长对黄磊说道。

    黄磊看了看我，一脸复杂的表情。

    “去找我们村儿的村长，老罗家二大爷！他有郭老爷家儿子的电话号码。”我提醒他们。

    老所长看着我，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转头对黄磊说道：“嗯，顺便把她爸妈也叫过来吧。。。”

    “你别去找我爸，你去找我妈！找我妈来。我爸是傻蛋，好多事儿他不知道。”我指挥着黄磊，黄磊也无奈的笑了一下，“行。”然后去玩具厂把我妈给叫了过来。

    我妈跟老所长解释了半天那个香炉的来历。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家确实是在人家没人的情况下把人家的香炉借了出来。这事儿现在真是不好说清楚。

    最重要的是，那个香炉不是普通的香炉。它叫做宣德炉。

    不知道宣德炉的可以去网上搜搜。当时我也不知道它的来历，不知道它的历史，不知道它的珍贵。但是我在老所长的脸上就看见了一个字，那就是———它值钱！

    派出所通过电话联系到了郭老爷的儿子，郭老爷的儿子说正巧郭老爷今天执意要回来，他就安排司机给送回来了。看着时间，估计差不多到镇上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派出所的院子里开进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惦念已久的郭老爷。

    我和我妈当时都在派出所里等着调查，我回身望到从车上下来的郭老爷时候，我还是激动的跑了出去。

    “郭老爷！”我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我。。。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想说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呢，就开始哇哇大哭。这哭声中有思念，有无助，也有现在说不清的难为。

    “哎呀！别哭！让郭老爷看看，这是怎么了？”郭老爷依旧不紧不慢的摸着我的脑袋，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我。

    我在郭老爷怀里哭了老半天，直到我妈和黄磊出来迎着郭老爷。我才慢慢忍住了哭泣。

    抬头仔细看到郭老爷的那一眼，发现郭老爷这次回来人变了很多，瘦了整整一大圈，但是好在精神头儿看着还行。

    “郭老爷，您病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关心的问。

    “没事儿！没大事儿。养一下过段时间就胖回来了。走，咱们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来解决啊？”

    所长带着郭老爷去了一个房间，问询了一下关于这个香炉的事儿。郭老爷跟他们说，香炉是他让我从他家里拿走的，而且为了我们能拿到香炉，还特意留了大门，没有锁上。这下，算是把我和我妈择了出来，我和我妈都松了一口气。

    至于这个炉子到底是不是宣德炉，是不是很值钱，郭老爷说他并不清楚。任由警察们定吧。

    至于小偷身上搜出来的铜钱和砚台，郭老爷确认是他的。

    郭老爷帮我和我妈洗清嫌疑之后，就带着黄磊还有那个小警察回到了家。准备去查看家里的情况和损失。

    我非要跟着郭老爷回家，所以也坐上了郭老爷儿子的车。郭老爷儿子的司机，看着我笑了笑，“这就是老爷子天天念叨的胖丫头啊？”

    “嗯。就是我吧。”我开心的说道。

    “郭老爷，您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您怎么去了那么久？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我问道。

    “说来话长，小孙子出了些事情。我本想着过去几天，解决完了就回来。没成想。。。”郭老爷突然停住了，看了看我，继续说道：“结果病了，住了些日子医院。”

    “病了？怪不得您人瘦了一大圈啊！怎么病了？您得了什么病啊？！”我继续关心的追问道。

    “嗯。。。应该是喝了一大杯自来水，结果闹了肚子，急性胃肠炎，因为脱了水发了烧，本来也岁数大了，所以在医院多住了几天。”郭老爷慢慢的说道。

    “哎呀！”我一听这个就拍着大腿，认真的教育着郭老爷：“您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这么不注意，还喝自来水？！那水不得坐开了再喝啊！”我念念叨叨的责备着他。

    “嘶。。。”郭老爷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你跟个小大人似的，说的那么头头是道的。那你怎么往茶壶里灌自来水啊？！”郭老爷歪着头问我。

    “什么时候啊？”我一头雾水。

    “你在我家拿走香炉的那天，在我家树下。。。”郭老爷说到这里就停止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啊？！您说您喝的那壶自来水吗？！哎呀妈呀！我那不是做梦呢吗？”我拍着大腿说道。

    这么着我才知道，原来那天郭老爷在儿子家有事儿走不开，所以传梦于在大树下打盹儿的我。那三道符怎么用也是他在那梦里告诉我的。结果他在梦里口干舌燥的，无意喝了我灌在壶里装样子的自来水，造成了急性胃肠炎，才引发了后来的病症。

    可问题是，那不是梦吗？！他又没有真的回来啊！更没有真的喝啊？！怎么会闹肚子呢？！这事儿我琢磨了好长时间都没琢磨明白。

    我知道郭老爷是个神人，但是这个事儿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匪夷所思，所以我觉得他八成是在逗我。

    我们坐汽车到了郭老爷的家里，郭老爷让司机把他行李放门口，就让司机先回城里了。我和郭老爷在门口等着派出所几个来勘查现场的民警。

    他们最后随后也到了，先进了院子，需要取证的地方也留好了证据。然后才把郭老爷叫回了屋里。郭老爷没有自己进去，而是拉着我一起回屋。之后进了门二话不说，直奔自己的卧室。到了卧室，他站住了脚，左右看了看。

    郭老爷家里是中式的装修，他睡的那个床是一个年代很久远的拔步床。就是那种前后左右，三面用木头包围雕刻的木式老床。

    “这个床有人动过！”我指着郭老爷的床说道。

    “你怎么知道？”黄磊问我。

    “我前些时候来拿香炉的那天，看着太阳好，就把被子抬到了院子晒了会儿太阳。我妈来找郭大仙儿时候，帮着我一起拿进来给他叠整齐放到了床上。”我指着床上被拽的乱七八糟的被子说。

    黄磊探头瞧了瞧。“您这里面。。。放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您看看，有没有丢什么？”

    郭老爷没动地方，叹了口气：“丢了。丢了两幅画。”

    “啊？！”我跟黄磊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黄磊拽开郭老爷的被子，发现拔步床的床尾部确实有个抽屉，已经被打开了。现在已然是空空如也了。

    “什么画？贵重吗？”黄磊问道。

    “嗯。有一副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有一副是前些年去城里看事儿，帮人家解了命劫。人家送的。”郭老爷看样子确实有些心疼，面部的表情能看出有些着急和惋惜了。

    黄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郭老爷。“可是今儿逮住的那个贼，按着的时候，身上没画啊！难道？难道是扔在哪儿了？”

    “不是今天丢的。”郭老爷还摆了摆手，“是大宝儿从我家拿走香炉的后的第三天丢的。”

    “哎呀！那您应该早点儿回来报警啊！”我也很着急的说道。

    “您也是，您走的时候，应该把大门锁上。”黄磊责怪着郭老爷。

    郭老爷摇了摇头：“我锁上她们娘俩就进不来，拿不了香炉和符咒了。”

    “您真的给他们娘俩留的门啊？！”黄磊不可思议的问。

    “是啊！我刚才不都说了吗？我本想交代好再走的，但是儿子开车来接的急，大宝儿爸妈两口子都在外忙活，大宝儿又去上学了，家里也没人。我就没锁门，我设了结界，只有大宝儿能推开我这门。可是，她进来之后，这结界一破，贼也能进来了。”

    说完，郭老爷叹了口气就转身就坐到了家里的椅子上，看着干净的地面和桌子，就问我：“你打扫的，还是你妈打扫的？”

    “我。。。”我自责的说。“对不起，郭老爷，都是我不好，害您丢了画。”

    “嗯，没事儿。都是劫数，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乖。”郭老爷叹了一口气，从桌子上拿出了他那个老烟袋锅子，塞上了烟丝，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一边抽还一边念叨：“好些日子没摸我这老伙计了。现在的卷烟啊，一点劲儿都没有。抽起来没滋没味的。”

    “哎呀！您先别抽烟了！赶快算算是谁偷的吧？！”我着急的说道。

    “是谁偷的，这有警察呢！这不是警察的事儿吗？”郭老爷不紧不慢的说道。

    黄磊也走了过来，“您再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丢失的物件，我们记录一下。”

    “没了，就丢这了这两幅画。”郭老爷肯定的说：“我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这两幅画。”

    “那行吧！回头您想起来，还丢了什么，随时和我们说。”黄磊对郭老爷说着，郭老爷点了点头。

    黄磊他们把郭老爷家里里外的查看了一下，郭老爷也详细描述了两幅画的样子，警察写好了资料，让郭老爷按了手印。就准备回所里开始调查了。

    “郭老爷，走，咱们俩回我家吃饭去吧。我妈说晚上包饺子。”我拉着郭老爷的胳膊说。

    “不去了。我累了，在家歇歇吧。”郭老爷拒绝着。

    “去嘛！去嘛！我都想您了。我爸也惦记您很久了，跟我爸去喝两口小酒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我拉着郭老爷的胳膊撒着娇说道。

    “嗯，好好好。去。”郭老爷把大烟袋锅子往地上敲了敲。背着手跟我走出了屋子。

    “那小伙子！”郭老爷指着快走出门的黄磊说道。

    “怎么了您？”黄磊转过头问。

    “我三轮车有些日子没骑了，车胎没气儿了，你给我把车胎的气儿打上。”郭老爷背着手说道。

    黄磊愣了一下。“行。我看看。”说着就在院子里寻着郭老爷那辆破三轮车。郭老爷把它停在了院子的角落里。那辆破车已经旧的要散架了，满车都是锈迹斑斑，车胎也没气了。您想贼都不偷，这车得破烂成什么样。

    黄磊看着这个破车直挠头。

    “你们先回去吧，我帮老爷子看看这车。”黄磊嘱咐好同事，让他们先回去。他自己留了下来。

    “厢房一进门有打气筒。”郭老爷突然说。

    我赶紧跑到厢房，把打气筒拿了出来，递给了黄磊。黄磊撸着袖子就开始给郭老爷打气儿。费了半天劲，一点气儿都没打上。

    “您这个车胎是不是坏了？”黄磊问。“要不然推街上看看修车的收没收摊。给你修修？”

    “不用，换个气门芯儿就行。气门芯儿在厢房的窗台上。”郭老爷又指了指厢房。

    我噌噌的就跑到厢房，在窗台上把平时修车用的木盒子给端了出来，递给了黄磊。黄磊有点为难，挠着头说：“您这难为我了，我还没换过气门芯儿呢。我也不太会啊！”

    “小子，你的意思，是让老头子我推着这个破三轮，带着这个胖丫头大老远的推回镇子里去修？”郭老爷歪着脑袋问黄磊。

    黄磊叹了口：“好好好，我试试吧。”

    说着就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到了车座子上。把修车的盒子放到了地上，蹲在旁边摆弄着里面的气门芯儿和气门嘴儿。我也凑了过去，蹲在他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哎呀妈呀。。。真帅！越看越帅！

    看的我都流口水了。。。

    半天，黄磊才算是把气门芯儿给换上。然后又弯腰曲背，把三个车胎都打好了气儿。

    “老爷子！完事儿了。”黄磊抹着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黄磊哥哥你热不热？我去给你倒杯水。”我关心的说道。

    “不用不用，我还得回所里，一大堆事儿呢。如果拖的太久，怕是那画不好找回来了。”黄磊边说边戴着帽子，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郭老爷突然从树下的蒲团上站起了身。对黄磊说：“把车给我推到门口去。”

    黄磊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把三轮给推到了大门口。然后回头对老爷子说：“还有别的事儿吗您？没事儿的话出门记得把门锁上哈。”说完就笑着骑着自行车打算离开了。

    “你小子，等一下。”郭老爷叫住了他。“看着你帮我修车的份上，我提醒你，今天逮住的那个贼小子认识偷走我画的人。”郭老爷一脸严肃的说道。

    黄磊一愣，眼睛瞪得老大。“好好好！”说着就骑车赶回派出所了。

    “郭老爷，您坐车上吧。我来骑。我老骑奶奶的三轮车，我骑的可好了。”我自告奋勇的骑在了车上。郭老爷笑着说，“不用，我骑吧。你还小呢。”

    “哎呀！郭老爷，您赶紧上车吧。我都长大了。我马上就上初中了！我可是大孩子了！”我略带自豪的说。

    “好好好。长大了。”郭老爷慢慢的背对着我坐到了三轮车的车斗里，“那你慢点骑。”

    “好嘞！”我骑着车就咔咔咔咔一顿狂蹬，使劲追赶着前面的黄磊。

    “你追谁呢？”郭老爷在后面慢悠悠的问。

    “啊？！没有啊～”我放慢了骑车的脚步。怕郭老爷发现什么，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用追，什么都不用追。是你的，就跑不了。。。。。。”郭老爷缓缓地说道。



 第300章 缘分

    听到郭老爷说着“是我的跑不了的”这样的话，我有一种莫名的兴奋。难道郭老爷看出我喜欢黄磊哥哥了吗？哈哈哈哈，我心里窃喜。

    我回头看了一眼郭老爷，他靠在三轮车的一个破垫子上，闭着眼睛。

    “郭老爷，您说什么是我的？”我试探性的问道。

    “你心里惦记的呗。”郭老爷眼睛都没睁，慢悠悠的说。

    “我惦记什么了？”我继续追问。

    “哼！”郭老爷突然咧着嘴笑了一下，“人小鬼大，心眼多。”

    “嗯。我当您是在夸我呢吧。”我贱兮兮的说，使劲蹬着三轮车。

    蹬着蹬着我实在忍不住了，又扭头问郭老爷。“郭老爷，我想问您个事儿。”

    “什么事儿？”

    “我想让你算算，我以后长大了，会嫁给一个什么样儿的人？”我厚着脸皮问。

    “好看的。”郭老爷一直闭着眼睛。

    “那。。。那他是干嘛的，您能算出来吗？”

    “吃公粮的。”郭老爷回答我。

    “吃公粮是什么意思啊？”我追问道。

    “就是给公家干活儿，吃公家饭的。”

    哎呦妈呀！又好看又吃公家饭。这不是就是我黄磊哥哥吗？！哎呦喂，我一想到这儿，更来劲了！咔咔咔的，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口气儿就骑着破三轮车拉着郭老爷来到了我们家。

    我骑着车到家的时候，我妈听见动静就迎了出来，把郭老爷从车上扶了下来，搀进了屋里。

    我妈已经包好了饺子，等我爸回来，我们几个就开了饭。“小宝儿呢？”郭老爷问。

    “出去野了。不到睡觉的点儿回不来，天天在外面瞎折腾。咱们先吃，不管他。”我妈没好气儿的说。

    郭老爷一边吃着我妈包的饺子一边夸“真香，真香。还得是这个猪肉韭菜的，吃着就是好吃。”

    “那您多吃点，您看您都瘦了一圈了。在儿子家吃的不顺口吗？”我妈关心的问。

    “嗯，他们吃得清淡，儿媳妇也不会做饭。请的保姆是南方人，做饭没滋没味的。前些时候我又住了些天医院，天天清汤寡水的，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郭老爷笑着说。

    “没事儿。我今天包的多。回头我给您都煮出来带回去，您饿了就上锅热一下，对付着吃。啥时候想吃现成的你就来家里，我给您做。”我妈热情的说道。

    “好好好。我跟你们不见外。就像自己的孩子。这大胖孙女我可是比我自己的孙子还疼呢。”郭老爷摸了摸我的脑袋。

    “郭老爷，我不想这么胖。我什么时候会瘦一点啊？”我抬头问他。他笑了笑，“你本身就是福相，不会太瘦的。再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胖。身体健康就行了。”郭老爷这话看似在安慰我，但是它禁不住琢磨啊！那意思是不是我长大了也瘦不了呢？

    吃饭的时候我妈给我爸把我们村儿最近发生的事儿都跟他说了一遍。老陈头儿上吊自杀，老罗家二大妈和二愣子都精神病了。郭老爷一直笑着，什么也没说。

    “您说，是不是真像村民传的，我们村儿新围起来的坟地有问题啊？”我妈好奇的问。

    “不管那么多。你们关着门儿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咱们自己家没事儿就行，其他的不关咱们事儿。”郭老爷慢慢的说。

    “老罗家的听说前段时间一直在找您，还给您儿子打了电话。”我爸对郭老爷说。

    郭老爷摇了摇头，说道：“我这岁数越来越大了，腿脚也不如前些年那么方便了。我现在护着家里，护着你们也就罢了。别的人我护不住，也管不了了。”

    “那您的意思是。。。以后不给别人看了？”我爸问道。

    “嗯。”老爷子喝了一口酒，就把酒杯慢慢的放下了。“以后除了咱们自己，谁家的事儿都不看了。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压不住了。业障太多，祸及子孙了。这次就是小孙子出事儿，我才走得这么匆忙的。”

    “小孙子怎么了？”我妈追问。

    郭老爷叹了口气：“不说也罢。。。”

    我们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就没敢继续往下提。我妈赶紧打岔，说小宝两科考不到60分的囧事，还有我爸认了黄磊做兄弟的事儿。郭老爷全程笑嘻嘻的听我妈连比划带说的，不禁感叹：“还是回来镇子好，听着你们说话，跟你们在一起吃饭都香。”

    晚饭吃完了，我爸怕天黑路不好走，郭老爷又喝了酒，就骑着破三轮车给郭老爷送了回去。安顿好郭老爷之后，又走回了家里。

    我爸回家的时候，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姑奶奶那院儿睡觉呢。跟我爸撞了正脸。就看见我爸满脸坏笑的进家门的时候，突然看见我，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

    诶～这里有事儿啊！

    我假装出了门，回头看见我爸进了厨房，我又偷偷的跑了回去，趴在窗户底下，听我爸和我妈说话。

    “诶诶诶～你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撞见什么了？”我爸兴奋的围着我妈问道。

    我妈在刷碗，头都没抬：“撞见鬼了。”

    “放屁！你盼我点好。”我爸把胳膊往胸前一绕。神秘兮兮的说：“我听见镇子口外的棒子地里。。。嗯。。。有声音。”

    “什么声音？”我妈停下了手里正擦桌子的抹布，看着我爸问。

    “啧，大晚上的，棒子地里，你说，什么声音！”我爸故弄玄虚的问。

    “鬼？！”我妈疑惑的问：“那个天天半夜三更满胡同乱窜，一直哭个不停的鬼？”

    “放屁！你丫脑子有毛病啊！告诉你，不是，不是了！”我爸有点急眼了。

    “爱是不是，你爱说不说。我不猜了！”我妈生气的把抹布就扔进了洗碗池子里。扭头就要出来。吓得我一个激灵，这要是出了屋，肯定就发现我了。

    “哎呀！”我爸一把就薅住了我妈。“是女人声，但是不是哭声，是。。。舒服的声音。”

    “啊？！”我妈神神秘秘的问：“谁啊？大晚上的去地里，你听出来了吗？”

    “我擦，我哪儿听得出来啊？！”我爸笑着说：“但是男的我知道是谁。。。”

    “啊？！”我妈一脸惊讶的看着我爸。

    我爸凑在我妈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两句。我妈惊讶的捂着嘴巴：“你可别瞎说，真的假的？！”

    “啧，那我还能骗你！我骑三轮送郭老爷回去的时候，看见他骑着车在我前面出的镇子口。我回来看见他那车支在玉米地外面了。”

    “我天。。。那这事儿可有意思了。”我妈一脸八卦的捂着嘴，跟我爸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听到这里也很无趣，就转身离开了家。白听，第一，我不知道什么是舒服的声音。第二，我也没听清我爸说的是谁。白费功夫，当然，我也没兴趣。

    那天晚上下了一场特别特别大的雨。可能是连着闷了好几天了，劲儿憋大了，所以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

    我妈怕郭老爷刚从城里回来，家里没有吃的。前一天晚上从我们家带回去的剩饺子也吃不了两顿，于是第二天傍晚就让我爸穿着雨衣，冒着雨去镇子外给郭老爷送去几个豆包和一盘炸花生米。

    我爸送饭去了很久，也不见回来。我妈有点着急，生怕我爸在路上摔倒或者是碰到了。所以想出去寻找，但是我不让她去。因为外面天黑了，而且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我猜是因为雨太大，所以郭老爷留我爸在家里等雨。但是没想到的是，我爸竟然一晚上都没回来。

    第二天，雨停了，天微亮。我妈就穿着雨鞋出去找我爸了。因为雨下的时间太久，路上有很多泥泞。所以我妈连车都没骑，走着去的。

    这晚上我担心我妈，所以没去姑奶奶家住，而是睡在了家里陪着她。等我早上一睁眼，我妈就把我爸给找回来了，不仅仅是找回了我爸，还有了意外收获。

    我妈在路上捡了个孩子。

    这个小孩子看样子也就两三个月。白白净净的，放在一个竹篮子里。

    我生气的问我爸，去哪儿了？！让我妈担心一晚上。原来前一天晚上，我爸去给郭老爷送饭，因为雨太大，等雨的时候就在郭老爷家和郭老爷聊着天，喝起了酒。结果爷俩都喝多了，就直接睡在了郭老爷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妈就跑去郭老爷家敲门，把我爸给摇晃醒了。俩人这才一前一后从郭老爷家往回走，那时候天刚亮，又加之昨天下了一场大雨，路上泥泞，所以一个人都没有。

    结果俩人刚到镇子口的时候，就看见镇子口的大石碑底下放着一个篮子，俩人过去一看。妈呀！是个孩子。左看右看，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心想着八成是被谁给丢的。于是俩人就给拎回家了。

    “这意思，我是要有个妹妹了吧！”我有点兴奋的问道。

    “嗯，再说吧。得先去派出所说一声。别到时候谁家丢孩子，说是我们偷的。”我妈念叨着。

    “你是不是傻啊？！这一看就是孩子爹妈扔的。这年头哪儿有偷孩子的呀！谁家自己不会生啊！”我爸捏着小孩的脸蛋说道。

    我妈把孩子抱了出来，把身上的衣服都解开，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一点毛病也没有。白白净净的，连颗黑痣都没有。

    “还是真是个妹妹！”我指着小孩的屁股说。

    我妈瞪了我一眼，找了块干净的布给她骑了上去。“妈，我想抱抱！”我凑过去说道。

    “抱吧，扶着点脖子，别把头窝了。”我妈手把手教着我怎么抱着她。哎呀，软软糯糯的，还有一股奶香味儿。别提多可爱了。

    “什么啊！！什么啊？！”小宝儿也揉着眼睛爬了起来。“哎呀！小弟弟啊！哪儿来的小弟弟啊？”他看清是小孩之后，莫名的开心。

    “是小妹妹！不是小弟弟！”我给他纠正道。

    “你怎么知道？！”他问我。

    “我瞎，我不会看。”我没好气儿的说。

    我和小宝儿围着小妹妹，爱不释手的。我妈看了看我爸。“怎么着，没人要的话，咱们养吗？”

    我爸半天没言语，点了一根烟，蹲在门槛上看着我们仨。

    “养也行，反正你带着去厂子里上班，也有人看，现在养孩子也没俩钱。回头问问，谁家要就给谁，没人要咱们就养，多双筷子的事儿。”我爸思索完了对我妈说。

    自打我们家开了玩具加工厂，虽然没有一下子暴富，但是确实经济压力小了。要是以前我爸一个人上班的话，绝对不可能同意把孩子留下来的。

    听到我爸这么说，我跟小宝儿都开心坏了。我们俩围着小妹妹就亲个不停。

    “我们给她起个名字吧！”我提议道。

    “好！就叫小白，你看她多白啊。。。”小宝儿用他的小黑手摸着小妹妹的胳膊不住的感叹道。

    “滚一边去！这是狗的名字好吗？！哦，她白就叫小白？那你还黑呢？那以后你别叫小宝儿了，你叫小黑吧！”我生气的说。

    “嘶。。。那你说叫什么？”小宝儿不高兴的说。

    我低头想了想说：“叫缘缘吧！”

    “圆圆？她也不圆啊？”小宝儿看着我问。

    “缘！缘分的缘！她跟我们家有缘。你看，要不是我妈惦记我爸，天没亮就滑滑擦擦的出去镇子外找我爸，根本就不可能捡到她。所以，她跟我妈有缘，跟我们也有缘。所以叫她缘缘吧。”我捅着她的小脸，她突然对我笑了一下。

    “行！就叫缘缘。我妈站起身来，就把孩子抱了过去。咱们兵分三路，你爸上班前，去派出所把捡孩子的事儿说一下，看看警察怎么说。大宝和小宝儿你俩一会儿等小卖部开门，去买一个奶瓶和一袋奶粉回来。我在家看孩子。”我妈给我们布置了任务。我们都拍手叫好，一致的答应了。

    “我可跟你们俩说，这孩子没人要，警察同意我们才能养。要不然，人家爸妈来了，咱们就得送回去。到时候你们别闹。本来也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听见没？”我妈指着我和小宝儿说。

    “嗯嗯嗯！耶！我当哥哥啦！”小宝儿原地蹦了三尺高，我也开心的不得了。

    我们俩拿着钱去吴扒皮的小卖部买奶粉和奶瓶的时候，吴扒皮特别的意外，抻着脖子问我们：“你们买这个干嘛？！怎么着，你妈要生老三了？”

    “我妈生完了。。。”我回复道。

    “啊？！”吴扒皮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们。“我滴个乖乖。。。。。。”



 第301章 买孩子

    “我跟您逗着玩呢！我妈捡了个小孩子。”我赶紧解释说。

    “啊？！哪儿捡的？”吴扒皮一脸震惊的问。

    “就是镇子口的石碑下。”我指着外面说道。“您快给我们拿奶瓶喝奶粉吧！一会儿小妹妹该饿了。”小宝儿催促着。

    吴扒皮愣了一会儿，然后从货架上拿下来一袋大花牛的奶粉，我们小时候喝这个，是红星牌子的，五块钱一袋。他把奶粉递给我们，“我这儿有奶粉卖，没有奶瓶。你们得去镇子的国营百货店去看看。”我们俩付完奶粉钱，刚要走，就被他给叫住了。

    “你们等等！”说完他就掀开门帘子进了他们家后院。老半天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个袋子。

    “给你们。这个是我儿子前几年用的奶瓶和小衣服，你给妈拿过去，先用着。”他塞给我，我还有点慌乱。

    “这。。。这多少钱啊？”我问道。

    “不要钱，都是老街坊，没事儿的。等过两天我去你们家看看那个小姑娘。”吴扒皮说道。

    我赶紧点头鞠躬的感谢他。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还是我们认识什么事都斤斤计较，算盘扒拉的啪啪响的吴扒皮吗？我都不敢相信。

    我和小宝儿拿着奶粉，抱着吴扒皮给的奶瓶和旧衣服就回了家。我把事情经过学了一下。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我爸下班回来，也把去派出所报案的情况说了一下。这边派出所建议我们家把小孩儿送到县城里的儿童福利院。按照一般情况可以申请领养，再带回来继续养。但是我们家的情况不符合领养条件。所以，如果送过去，就领不回来了。但是如果直接申请领养的话，就要缴纳非常多的社会抚养费，也就是罚款。因为我们家本来已经就是超生了，再领养她的话，视同超生了第三个孩子。所以按照第三胎缴纳超生罚款。当然，这一切基于警方查找不到孩子的生父母，建立在孩子确认被遗弃的基础之上。

    因为这件事儿还要从长计议，所以孩子暂时留在了我们家里。

    我们家捡了个孩子的事儿一下子就在镇子里传开了。好多村儿里的老街坊都上我家来看孩子，就跟看猴儿似的。

    我们村儿上次捡到孩子的，还是好几年前的二蛋媳妇放马的时候捡到的那个男婴。但是那个男孩是因为得了脊椎内裂，长了个尾巴才被扔的。而我妈捡到这个小妹妹，可是白白净净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小妹妹很听话，总是睡觉。不哭也不闹，醒了就吃，吃了就睡。

    我妈每天把她放在篮子里拎到玩具厂，一边干活一边看着她。回家做饭的时候，我和小宝儿轮流看着她。我们渐渐适应了一家五口的生活。

    来我们家看小妹妹的人很多，也有人想借机把她要走养起来。主要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爸的一个哥们儿叫麻子李，他和他媳妇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要上孩子。他跟我妈商量，想把孩子抱走养起来。我爸答应他考虑一下，一直也没正式同意。

    另一个就是吴扒皮。吴扒皮生了很多孩子，但是最后就活下来了最后双胞胎里的那一个最小的。按道理他已经有个儿子了，但是听他说想再养个女儿和儿子做个伴儿。他年龄也不小了，就想把这个抱回去养。甚至还跟我妈提出了，给我们一些奶粉钱，也就是经济补偿，但是被我妈拒绝了。

    吴扒皮还是三天两头的来我家看缘缘，时不时还给缘缘带他儿子玩过的玩具和穿过的衣服。

    本来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直到有一天，缘缘奶粉吃完了，我妈叫我去小卖部给缘缘买奶粉。我拿着钱走进到吴扒皮小卖部的时候。正巧有个女人站在柜台外和吴扒皮说着些什么。我进去的时候，她有些慌乱。看了我一眼，就急匆匆的走了。

    她是来买东西的吗？肯定不是。因为我注意到，她是空着手走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陌生，应该不是我们村儿的人，岁数不大，长得挺白，也挺干净。她看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就在她转身出去，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诶～一股熟悉的味道扑进我鼻孔里。。。

    这味道。。。

    这味道。。。明明是缘缘身上的味道。。。一股很浓的奶香味。。。

    我回头看着她，她掀开门帘子就往外面急匆匆的走了。我追着她到门外，看着她骑着自行车走到十字路口转了弯。

    “大宝儿！你站在那里干嘛？！进来！是买奶粉的吗？”吴扒皮喊了我一句。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走到柜台前，把钱放在了柜台上。

    “我妹妹奶粉喝完了，我再买一袋。”吴扒皮赶紧从柜台里拿出一袋奶粉递给我。

    “那个女的是谁？是我们村儿的吗？”我问吴扒皮。

    吴扒皮看了看外面：“谁？哪个女的？”

    “就是刚才我进来的时候，走出去的那个。”我指着外面说道。

    吴扒皮面色有些不经意的变化：“不认识，我也没看见过。”他这么对我说。

    这就奇怪了？！不认识？不认识俩人能站在这里说话，那女的还能哭鼻子？我觉得吴扒皮有问题。

    我拿着奶粉转身刚要走，就回身看了一眼吴扒皮：“下次那女的再来的话，您帮我问问，她叫什么，她住在哪儿。我有事儿找她。”

    “啊？！”吴扒皮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问：“你。。。找她干嘛啊？”

    我看了看他，没说话，拿着奶粉回了家。

    我到家按照我妈之前教我的，给缘缘冲了奶粉，用奶瓶喂给她。我妈在给她做小衣服。这几天附近好几个街坊把家里的小孩穿剩下的衣服都送给了我们家。我妈把衣服洗干净，改成缘缘穿的大小。

    “妈，缘缘您打算怎么办？留在我们家吗？”我问道。

    “可能留不了，你要有心理准备。现在计划生育，咱们家超生，已经交过一次罚款了。如果再收养她，就算是三胎了，缴的罚款就更多了。咱们家都得掏空了都不够，还得出去借。我不想因为她影响你和小宝儿的生活。”我妈一边缝着手里的衣服，一边对我说。

    “那您打算把她送到县里福利院去嘛？”我追问道。

    我妈摇了摇头：“我舍不得，那福利院不是什么好地方。还不如在咱们家这边给她找个养家，咱们想她的时候还能去看看，万一有点什么事儿，还能有个帮衬。”

    我妈考虑的挺仔细。我想了想问：“您想给她送谁家？麻子李家？还是吴扒皮家？”

    “你说呢？”我妈抬头看了看我。

    “李叔家没孩子，他要是真心想要缘缘，肯定会对她好的。而且李叔又是我爸的好哥们儿，我觉得李叔家不错。但是。。。但是李叔家太穷了。两口子都靠种地，经济条件不好。”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奶粉，和手里的奶瓶，又继续说道：“吴扒皮家有钱，有大房子，又买了车，听说还在镇子里的挂面厂里参了股。缘缘要是到他家了，以后物质条件可能会更好一点。但是。。。吴扒皮已经有个儿子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想要缘缘。他那个抠门儿的劲头儿，怎么会舍得去交那么多的罚款呢？再说，他媳妇同意吗？”

    我说着心里的顾虑。我妈抬头看了看我，问道：“你觉得如果是你选，你选哪个家庭？”

    “选自己亲爸妈。谁家也不如自己的爸妈好。”我说道。

    “唉。。。你说的对，但是。。。缘缘没有选择这个的权利。赶上这么坑人的爹妈，这年头又不是吃不上喝不上的，能把孩子给扔了，真不是东西。”我妈气愤地说道。

    我们娘俩在屋子里的正聊着天，院子进来了俩人。

    “老二媳妇，在家吗？”我歪着头儿从窗户里望了出去。竟然是吴扒皮和他媳妇。

    “哎呀！稀客啊！快到请进。”我妈赶紧把手的针线活儿放下，客气地迎了出去。

    吴扒皮三天两头的往我家跑，但是他媳妇确是第一次来。

    我妈把俩人让进了屋里，吴扒皮虽然岁数不大，但是按照辈分，我妈得管吴扒皮叫做叔，管他媳妇叫做婶。他媳妇是外地人，因为当时算命的让他娶的太远一点，保不准能活一个孩子。吴扒皮生了这么多胎，生一胎死一胎。直到这个外地媳妇肚子争气，一下子给他生了俩，虽然死了一个，但是毕竟活了一个。活下来的这个孩子，又瘦又小，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我估计吴扒皮可能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所以才执意和他老婆收养缘缘的。

    “这个娃儿真白。”吴扒皮媳妇凑到缘缘身边，扒拉着他的小脸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说道。“娃儿几个月了？”

    我妈看了看说“不知道，看样子也就两个来月。吃完睡，睡完吃的，倒是挺乖的。”

    吴扒皮拉了他媳妇一下，问道：“行吗？”他媳妇点了点头。

    吴扒皮赶忙走到我妈身边：“老二媳妇，我们两口子商量好了，我们想把孩子抱回去养，你看，你们家这俩孩子了。肯定养不了这个小的了。我们抱回去，和儿子就个伴儿，也算我们白得了个大闺女。这样，我们给你500块钱。算是奶粉钱，你看成吗？把孩子给我们吧。”

    我妈听到吴扒皮这么说，反而有点不高兴：“叔，你给我钱干嘛啊？我也不是卖孩子的，卖孩子可是犯法的。”

    “是是是，我的一点心意。”吴扒皮赔着笑脸说。

    “你们两口子商量好了吗？！你们家已经有一胎了，这个领回去，可是得交不少罚款的。”我妈提醒道。

    “哎呀，这个有钱难买人丁旺，花点钱就花点钱，我都托好人了，能少交点。”吴扒皮笑呵呵的说道。

    我妈还是犹豫了，看了我一眼。“这么着，叔，您先回去，我得跟大宝儿他爸商量，他也有兄弟家一直没孩子，也惦记把孩子领养回去呢。我们两这再考虑考虑。”

    吴扒皮听到我爸这么说立刻就着急了：“这么着，你别考虑了，我给你1000块。行吗？”

    “啧！”我妈皱着脑门儿有点急眼了。“我都跟您说了，我也不是卖孩子，您这倒好，一会儿500，一会儿1000的。我这不卖，不行的话，您去别的地方问问，看看哪儿有卖的，您去买就得了。”

    “哎呀！别着急！别着急。”吴扒皮拉着我妈说：“你看，我这媳妇喜欢这个小闺女，我也喜欢，你就成人之美吧。”

    我妈没说话，吴扒皮的媳妇听着我妈和吴扒皮之间谈话，表情挺怪异。我妈抬头看了看他媳妇：“婶，这孩子你乐意领回去吗？”

    “乐意嘞！”吴扒皮媳妇笑着点了点头。

    “要交很多罚款，您也可以嘛？”我妈追问。

    “我男人讲的算。”吴扒皮媳妇指着吴扒皮说。

    “她听我的，我们家我说了算。”吴扒皮笑意盈盈的说道。

    吴扒皮媳妇突然走到我妈面前，拉着我妈的手说：“我和这个娃儿也是有些缘分的哦，那天如果不是晚上下雨太大咧，我早上去进货的时候走晚了一下，这个娃儿就是我捡到的喽！”

    “啊？！”我妈听到吴扒皮媳妇这么一说，身体突然一惊，抬头看了吴扒皮一眼。就看见我妈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一翻。凭着我对我妈十来年的了解，我妈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事儿。

    “妈！先别送缘缘了。我心疼，我舍不得。过段时间再送吧。我们先养几天。再说，等我爸和小宝儿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吧。”我看到我妈那个表情，立刻抢过话题，开口说了话。

    “对！我闺女因为舍不得。我们再养几天过过瘾。这么着，叔，婶，你们别着急。我总得跟大宝儿爸爸商量好了再说。你们回去等信儿，行吗？”见我妈这么说，吴扒皮和他媳妇也只能先作罢。

    俩人看了会儿孩子，就准备回家啦，我妈把俩人送出门外，吴扒皮突然拉住了我妈的胳膊，小声的说道：“我给你2000。。。”

    “3000”我妈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第302章 人算不如天算

    吴扒皮听我妈说要3000，磕巴都没打。“行！一言为定，我去给你取钱。”

    我妈突然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叔！我跟您开玩笑呢！我可干不出来卖孩子的事儿！这可是犯法的！是要坐大牢的呀！”

    吴扒皮有点恼了，皱着脑门儿叹着气和媳妇一起走了。

    “妈，吴扒皮是不是有点。。。妈，您为什么说要3000块钱啊？”我问道。

    我妈看了看我，没说话。过了半天，才慢悠悠的跟我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我爸下班回来，刚进家门，就被我妈拉到厨房说悄悄话去了。我隔着玻璃看见他俩在那屋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虽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我感觉没有什么好事儿。

    晚上吃饭，我特意留在了家里，我故意又问了我妈一次：“妈，您不会真的想要吴扒皮那三千块钱吧？”

    我妈瞪了我一眼：“我那么财迷吗？！”

    “那您到底是想把缘缘给谁呢？麻子李还是吴扒皮？！”我追问道。

    “干嘛给别人啊？！缘缘不是我们捡回来的吗？！”在旁边吃饭的小宝儿听到我问我妈，突然抬头问道。

    “我们家养不了，不符合规定。要交很多很多罚款的。”我跟他解释。小宝儿抬着头一脸惊讶的说：“那就交啊？！”

    “咱们家钱不够挨罚的。你们俩不吃不喝了？”我妈问。

    小宝儿听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我以后可以去爷爷家吃。妈，您别把小妹妹给别人。咱们家养吧。您要是把她给了别人，我就当不了哥哥了。”说完还掉了两颗金豆子。

    我妈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我爸也叹了口气。我则是望了望在炕上睡得正香的缘缘，其实，我也舍不得。

    事情本来就僵持在这里，派出所催着我爸妈赶紧把孩子送到县里福利院。麻子李和吴扒皮追的又挺紧，特别是吴扒皮。但是一次意外，让这件事儿有了转机。

    这天我妈把缘缘放在竹子做的儿童推车里，让小宝儿看着，自己在屋里子做午饭。没想到小宝儿把她推到了大门外的路上，玩着玩着，秋秋跑过来找小宝儿，结果哥俩跑回了家，把缘缘忘在了外面。我妈做完饭，出门一找缘缘，当时就慌了神，车还在，孩子没了。。。

    我妈跑到姑奶奶家，让我和姑奶奶帮着她一起去找。我们几个人兵分几路，以我家为中心，向周边四散开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妈跟我说缘缘丢了，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找吴扒皮，因为他在我心里，嫌疑最大。除了他一改往日的吝啬，突然肯出那么多钱让我妈把缘缘给他，我觉得这事儿就不简单。另外，那天在吴扒皮小卖部偶遇的那个和缘缘身上味道一样的女人，跟吴扒皮的关系肯定也不简单。

    我径直的跑到了吴扒皮的小卖部。吴扒皮没在，她媳妇抱着他家孩子正在看小卖部。我一打听吴扒皮哪儿去了，她说刚才吴扒皮突然被人叫走了。

    “被谁叫走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吗？”我问。

    “不是。。。是一个男的。他们那挂面厂的，估计是厂子里有什么事儿吧？！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哩？”吴扒皮媳妇问我。

    挂面厂？吴扒皮参股的那个挂面厂？我听到这里，二话不说，直奔着挂面厂就跑了过去。

    我们镇子边有个挂面厂，改革开放后镇上集体让出一部分股权，让个人参股，办了这个挂面厂。我们村儿的首富老张家和吴扒皮当时都参了股。厂子不小，效益也不错，厂子也有二十来个人，大多数是外地招工回来的。

    我一刻不敢停歇，一口气儿就跑到了那里。我突然身上某一根汗毛回忆起来，那天那个从吴扒皮小卖部走出来的白白胖胖的女人，也是冲着这边走的。

    巧了，我刚跑到门口，就远远的望到了院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对，是吴扒皮。只见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正要往外走。结果他看见我跑到了厂子的大门口，他又走了回去。

    我转身坐在了厂子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我有一种感觉，缘缘就在那里，而且刚才吴扒皮肯定抱的就是缘缘。

    我在挂面厂的大门口一坐，不大功夫姑奶奶就寻了过来。“姑奶奶，快去把我妈找来！”我嘱咐她，她来不及多问，就赶忙应和着去找我妈了。

    我这一坐就坐了大半天，远远的我就望见吴扒皮探出头来，看了我几次。这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我就坐在大门口，一动不动。

    果然，吴扒皮熬不住了，走了出来：“大宝儿，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嗯，我找小妹妹呢，小妹妹丢了。”我看着他说。

    “去别的地方找吧，这车来车往的回头碰到你。”吴扒皮说道。

    看着他的脸色，虽然他极力表现的不经意，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有几分慌张。“快！快，走吧，一会儿厂子里的人该出来说你了。”吴扒皮指了指厂子里面。

    我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就在我俩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妈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大宝儿！”我妈离着老远就喊了我一嗓子。

    “妈！快回来！我找到小妹妹了！”我挥舞着手，使劲往厂子里指着。

    “瞧你说的，这挂面厂哪里来的小妹妹啊？！”吴扒皮有点急躁了，皱着脑门儿说。

    我妈把车支到了大门的一边，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你看清了吗？！”我妈问我。我点了点头。

    “你看你们娘俩，这真是拧到一起去了。哪儿来的孩子啊！这里面还干着活呢！乒乒乓乓的别碰着你们，”说完，吴扒皮就要关大门。这时候厂里又走出来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负责人。

    “你等一下，孩子是不是你抱走的？”我妈用手拉住要关上的大门，直接了当的问吴扒皮。

    “没有，没有。”吴扒皮摆着手说。

    我妈扭头看着我说：“去！大宝儿！去派出所叫警察，叫完警察再去叫她媳妇过来！你就说我有事儿跟她说！”

    “好！”我扭头就要跑去派出所，结果突然四肢腾空，被吴扒皮一把给薅了起来。

    “干嘛又叫警察就叫我媳妇的！你们要干嘛啊？！”吴扒皮拽着我问。因为被他薅住了脖领子，我都快窒息了，我立刻挣扎了起来，顺手狠狠的抓着他的胳膊。

    “放开她！”我妈一看他薅我脖领子，立刻就扑了上去，开始打他的脸，“啪啪啪”。

    “哎呀！哎呀！别打架！别在这里打架！”厂子里出来的那个男人就开始拉架，吴扒皮把我松开了，就开始扯着嗓子对着我妈一顿嚷嚷，这下倒好，把我妈惹急了。

    “去！把他老婆叫过来！让他老婆来看看！这孩子是谁生的！”我妈突然指着我大喊道。

    这一嗓子，彻底把吴扒皮给喊愣了。

    “你说什么。。。”吴扒皮突然像被噎住了一样。

    “你说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妈怒斥他。“这孩子谁的？谁放在镇子口的石碑下的？你是让我去跟警察说，还是跟你媳妇说！”

    拉架的也愣了一下，赶紧把我和我妈都拉进了厂子的大门里，然后把大门关上。“走走走，屋子里说，都别急。”男人赔着笑脸，拉着我妈往屋子里走。

    “诶～”吴扒皮喊了一嗓子，给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可惜，我们都看懂了。男人皱着脑门儿说：“行了行了。进去说，别在外面，回头让别人听见了不合适。”

    我们几个人就这么进了厂子最里面的屋子，那是几间办公室。门一开，就看见屋子里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孩子，是缘缘。

    我赶紧跑了过去，缘缘这时候已经醒了，正在吭吭唧唧的摆动着胳膊和腿。我跑过去一抱她，她就开始哭了。

    “她饿了！走，抱回去喂奶。”我妈嘱咐我，我赶紧就抱着孩子往外走。

    “等一下，等一下。”吴扒皮拦在了办公室门口。

    “等什么？！”我妈叉着腰怒视着吴扒皮。

    可能是我妈的声音太大，吓到了缘缘，突然缘缘哇的一声，痛哭起来！这声音越来越大。她开始边哭边打挺，我力气小根本抱不住她。眼看就要掉地上了，我妈把她接了过来。但是她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就一直哭啊哭啊哭的，怎么哄都不行。

    突然门外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我抬头一看，是个女人。仔细一看，正是那天在吴扒皮小卖部碰见的女人。

    “孩子饿了，你给我躲开。我得回去给孩子喂奶。我什么也不想跟你说，你要是想跟我说，你就去派出所找警察来。”我妈瞪了一眼吴扒皮就往外走。

    但是吴扒皮和那个负责人，一起堵在门口就是不是让我妈出去。嘴巴里一直念叨着：“咱们商量商量。”这时候，门外的那个女人一侧身挤了进来。些许心虚，些许担心的看着我妈怀里的缘缘。

    我妈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妈，您把缘缘给她吧，她是缘缘的妈妈。”我这一句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他们不是不敢相信这女人是缘缘的妈，她们是不敢相信，我怎么会知道这是缘缘的妈。不可置信的包括我妈，我感觉我妈就这么瞪着我，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

    “你听谁说的？”我妈问我。

    “我闻到的。我第一次见她就闻出来了，她身上和缘缘身上是一种味道。一种有味道的奶香味儿。”我肯定的说。

    女人当时就掉了眼泪，从我妈怀里接过了缘缘。缘缘顿时就不哭了，开始哼哼唧唧。女人抱去了里屋，解开衣服就给缘缘喂起了奶。

    “真的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和你生的？！”我妈质问吴扒皮。

    吴扒皮一脸尴尬。

    在办公室里，吴扒皮和厂子里那个负责人吞吞吐吐的跟我妈说出了真相。那个女人今年还不到20，来打工好几年了，因为吴扒皮有这个挂面厂的股份，所以他经常会来看看，一来二去的，就和这个女人认识了，有次晚上几个人在办公室喝大酒。没成想，喝的半多不多的，就发生了关系，后来就和女人一直保持了这种关系。

    前几个月，女人发现怀孕了。月份大了也不能打掉，就生了下来。但是不能把孩子养在厂子里啊！被人知道也不好，所以吴扒皮自作聪明，让女人在大雨过后的那一天早上，把孩子放在镇子口的石碑下，想趁着早上和他媳妇一起去外地进货的时候，假装捡到，然后顺理成章的养在家里。

    本来前一天下了雨，第二天天刚亮，没人会那么早出镇子，镇子外都是泥泞。按照吴扒皮的掐算，他和他媳妇肯定能顺理成章的捡到孩子。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因为我爸在郭老爷家一夜未归，我妈不放心，天没亮就跑去找我爸。于是阴差阳错的这孩子被我妈和我爸先给捡到了。

    吴扒皮本来和女人商量好，把孩子抱回家养，给女人一笔钱，这个事儿就了了。但是孩子阴差阳错的养在了我家，也抱不回去。女人不放心，怕我妈对孩子不好。就三番两次就找吴扒皮，催他来我们家抱孩子。但是因为我妈一直不松口给他，甚至很可能给麻子李养，所以俩人一直很着急。

    中午小宝儿推着缘缘在外面玩的时候，被这段时间一直在我家附近转悠的女人看见了，于是她就趁着小宝儿和秋秋进屋的时候，把孩子抱回了厂里，并让负责人去小卖部找到了吴扒皮。想把孩子先送在外面养一段，风声过后再抱回来养。

    真相大白了，真相也让人也有点难以接受。。。

    “你们要是想要这个孩子就跟我去派出所！否则，这孩子我必须抱走！现在警察知道孩子在我的手里，如果我不抱回去。警察找我我怎么交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的把孩子卖了呢！”我妈生气的说道。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妈抱着孩子和吴扒皮去了派出所。

    晚上我妈回来了，缘缘没回来。。。

    我妈回来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我爸，我爸不断的感叹：“我就说肯定是他吧！那晚上我骑三轮车送郭老爷回家的时候，我就看见他骑着车去了镇子外的玉米地。回来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男人和女的声音。八成就是他们俩在那里苟合呢！”

    “缘缘真可怜，那女人更可怜。。。”我妈感叹道。

    “但是。。。”我爸突然盯着我妈问：“吴扒皮这辈子生了那么多孩子，除了最后那个儿子，其他的都死了。你说，那缘缘。。。能是吴扒皮的吗？！

    。。。。。。



 第303章 两头蒜

    自打老陈头儿去世后，老罗家二大妈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开始在家又哭又闹的，后来去安定医院住了些日子，经过治疗，人好多了。就是木木呆呆的。我妈偶尔有时间去她家陪她待一会儿，但是总感觉她跟失了魂儿似的。也说不好哪儿不对，反正就是不对。

    我们村儿那段时间，经常半夜听见外面的街上有女人哭，听说有人在门缝里看见过，是一个白衣女鬼在我们村子的各个胡同穿梭飘荡。

    我那时候一直怀疑那女鬼不是鬼，是人，甚至我一度怀疑是老罗家二大妈。

    直到这天，我爸过生日。地出溜儿叔叔买了一扇排骨给我们家，我妈炖了一大铁锅。就是农村那种大铁锅，满满一大锅排骨炖粉条。于是我妈就叫我去请郭老爷来我家吃排骨。

    我骑着车就奔着郭老爷家来了，远远的就看见他们家门口停着两辆自行车。看来是有人去他家了。我也把自行车放在了门口，跑了进去。

    郭老爷家堂屋里有三个人，除了郭老爷之外，还坐着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

    “诶～二大爷，二大妈。”我赶紧跟他们打了招呼。俩人看见我来了也挺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妈炖了一大锅排骨，让我来请郭老爷过去吃饭。”我连说再比划，开心的说道。郭老爷笑着从桌子上的袋子里掏出来一个桃子递给了我。

    “哦哦哦。看看，我们本来还打算请您去家里吃呢。”老罗家二大爷对郭老爷说。郭老爷笑了笑，摆了摆手。

    “大宝儿，你先去外面玩会儿。我们跟郭老爷说几句话。”老罗家二大爷对我说。

    “哦。好。”我拿个桃子出了屋子，从水龙头那里洗了洗桃子，然后来到了院子里那棵大树下面，等着他们。

    老半天，就看见他们几个都走出了屋子。郭老爷背着走，往外面送他们。到了门口，老罗家二大爷转头还是在跟郭老爷低声的说着什么。

    郭老爷摇了摇头，看着他们两口子说道：“我说了，以后不看了。下次你们不要来，也不要拿东西。拿东西我也不给看了，我岁数大了，看不了了。这次。。。”郭老爷看了看坐在树下吃桃子的我，笑了一下。

    “这次我们大宝儿吃了你拿来的桃子，我就点给你一句话，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欠了人家的，还给人家便是了。本来事情也没那么复杂，你媳妇这病在心里。”郭老爷慢悠悠的说道。

    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相互看了看，很惊讶的样子，但是都没说话。随后和郭老爷告了辞，然后骑着车走了。

    郭老爷叫我把屋里桌子上那袋桃子拿出来，放在他的破三轮上。然后戴了那顶都晒掉色的破帽子，骑着破三轮跟着我一起奔我们家。

    “郭老爷，你锁好门了吗？”我叮嘱着。郭老爷笑着说：“没人来偷，家里没有值钱的了。”

    “郭老爷，您丢那画找回来了吗？”我又问。郭老爷看了看我：“嗯，快啦！”

    我们爷俩一前一后的往家走，郭老爷果然是年纪大了，又是大病愈后，看着他骑那辆破三轮，嘎呦嘎呦，两条腿蹬起来不仅慢，看起来特别的费劲。

    “郭老爷，要不然我把自行车先停路边，我骑三轮带着您吧。”我主动说道。

    “不用，你不要心疼我。这自己骑骑三轮还能练练腿脚。如果不练，身体就会越来越不听使唤啦。”听郭老爷这么说，我觉得似乎也有道理。

    “岁数大了，腿脚不方便了。不能像你们一样，又蹦又跳了，都走不了大步子了。不光是骑车，干什么都慢了。”郭老爷就这样慢慢悠悠的朝我家骑来。我呢，骑一会儿，停一会儿，陪着他。

    到了我们家，郭老爷把车斗里的一大袋桃子拿了起来，递给我妈，说是给我和小宝儿吃的。我妈把郭老爷搀进了屋子里，我给郭老爷沏了一壶茶，打开了电视机，郭老爷坐在桌子旁一边看电视，一边慢悠悠的拿着茶杯喝了起来。

    郭老爷这一壶茶还没喝完，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响。我还以为是我爸下班回来了。结果跑出去一看，是老罗家二大爷。

    只见老罗家二大爷探着头往院子里喊着我妈，我妈急忙从厨房跑了出去。

    “郭大仙儿来你们家了吧？”二大爷问。

    “嗯。。。你怎么知道的？”我妈挺意外。我也跑了出去，看着二大爷问：“您不是刚从郭老爷家回来吗？怎么又找郭老爷啊？！”

    “啊，是，是。我想跟他说两句话。”老罗家二大爷表情有些尴尬。

    “哦，在屋里喝茶呢！你进去找他吧。”我妈说着，就指了我一下。我赶紧领着他进了屋。我妈则是回了厨房继续忙乎去了。

    “郭大仙儿，我又来麻烦您了。”二大爷一进门，就点头哈腰的和郭老爷打着招呼。

    “怎么了？”郭老爷抬头看着他，问道。

    “这个。。。这个。。。”老罗家二大爷用眼睛瞟着我。

    我一看，这是嫌我碍事儿啊。

    “您先聊着，我去帮我妈摘菜。”我找了个借口就出了屋子，我来到厨房，端着我妈洗好的豆角，就坐到了我们家的窗户根儿底下，一边摘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里面是对话。

    老罗家二大爷说：“您看，这事儿怎么弄？人现在都没了。您说我们想还也没办法还啊？！还给谁？还给他儿子？也摸不到影子啊！还是劳烦您给我们指点一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郭老爷问。

    “嗨！就是我们家那口子，有一天晚上听到隔壁老陈头儿凿墙铲地的声音。动静太大了，她受不了啦，就跑去找老陈头儿理论。那大黑夜的，也看不清院子里的人。嚷嚷了两句，就转身想出来，结果摸他家大门框的时候，就摸到了他们家大门框里面挂的两辫大蒜。也没多拿，她就顺手掰了两头，想着我们家正好没有蒜了，就拿回来吃了。”老罗家二大爷描述着事情的经过。

    “我们俩日子过得是比较紧巴，可也不是那偷偷摸摸的人，您说，咱们农村，谁家没蒜了，掰邻居家两头蒜，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您这觉得是这两头蒜的事儿吗？”老罗家二大爷追问道。

    “你们再想想，如果没有别的，那肯定就是这个。”郭老爷喝着碗里的茶水，淡定的说。

    “真没别的了！虽然是邻居，自打他家老伴儿死了，我们这么多年没怎么打过交道。老陈头儿那个人不行。”老罗家二大爷言之凿凿的说道。

    “既然没别的，那就是这两头蒜呗。”

    “那，您说这两头蒜我怎么还回去？您看，我这还带来了。”说着老罗家二大爷从兜口里拿出两头大蒜。

    郭老爷看了看老罗家二大爷手里的蒜，哼笑了一下说道：“你还怪大方的。”

    二大爷赶紧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是，确实是。这个是我们家里最大的两头蒜了。”

    我在窗户底下忍不住笑了，二大爷真傻！郭老爷这是反话，明明是在讽刺他呢。他怎么听不出来呢？！

    “你拿人家两头就还两头啊？那人家同意嘛？”郭老爷问他。

    “啊？那您是什么意思啊？”老罗家二大爷问。

    “我的意思，你大方点，去集上买两辫子大蒜，还给人家。”

    “两辫子？两挂？那么多？！”老罗家二大爷有点惊讶，便问道。

    什么是两辫子大蒜呢？我来给城里的姑娘普及一下。我们小时候，附近很多地里都会种大蒜。等到夏天采好大蒜里面的蒜薹之后的两个星期。大蒜的秧苗开始黄了，人们会把大蒜连根拔起，有时候会晾在院子里半天，等大蒜的秧苗变软，蔫巴了。就会把它们码放整齐。编着大蒜的秧苗，就像小孩编辫子一样，分成三股，编成麻花辫。一头一头的，把大蒜连同秧苗一起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挂在门框上或者是屋檐下。等吃的时候就用手一扯，上边的大蒜就被扯下来。

    按照老罗家二大爷的描述，老陈头儿家的大门框里面挂了一辫子大蒜。老罗家二大妈那天晚上因为嫌太吵，跑去他家门口和他理论。因为夜太深，里面也没人回应。二大妈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就想转身回家。结果手扶着门框的时候，就摸到了那辫子大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拽下来两头拿回了家。

    后来警察过来调查证实，老罗家二大妈去的那晚其实老陈头儿已经上吊身亡了。所以可能二大妈被吓得够呛，又因为当天拽了人家两头蒜，心里有鬼。就一直疑神疑鬼的认为老陈头儿的鬼魂被她带进家里来了。因此病由心生，所以就魔怔了。

    老罗家二大爷带着二大妈找到郭大仙儿，想让他帮忙给二大妈收收魂。但是郭大仙儿没同意，但是点给他们两句话，告诉他们是拿了人家老陈头儿的东西，让他们尽快还。

    两口子回去一合计，除了那两头蒜，也没拿过什么。他俩甚至都不敢相信，闹腾了这么久就是因为这两头蒜。于是老罗家二大爷知道郭老爷被我请到了家里，就揣着两头蒜来我们家询问，如何把这两头蒜还回去。但是他没想到，郭老爷说两头太少。叫他去街上买两辫子，就是长长的两大串儿。

    老罗家二大爷听说要还两辫子大蒜，略有犹豫，这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家的日子过得是特别的细。

    “你看看，你要是舍不得你媳妇，就去买。舍得你媳妇，就别买。反正，这两头蒜还不回去。”郭老爷慢条斯理的说道。

    “行！那！一会儿我去街上买！”老罗家二大爷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咬牙跺脚的感觉。

    “那什么时候还呢？”二大爷追问道。

    “什么时候拿的人家的，就什么时候还。”

    “夜里？！那，怎么还呢？”二大爷又问。

    郭老爷喝了一口茶水，叹了口气，说道：“绑个纸条，写上‘奉还’二字，隔墙扔进院子里去。”

    老罗家二大爷听到郭老爷的指点后，千恩万谢的走了。我妈从厨房出来还留他一起吃饭，他谢绝了，说着急去街上买东西。

    我心想着因为两头蒜，还回去应该就没事儿了吧。没成想，因为还这两头蒜，差点儿要了老罗家二大妈的命。。。

    就是在我爸生日这天，我妈请来郭老爷，中午和我们一家四口在我家吃的排骨，和我爸喝了点小酒。午饭过后，郭老爷就骑着破三轮回家了。

    别看中午人少，到了晚上我们家可就热闹了，我爸的好兄弟，整整来了十多口子，都是来我家吃饭喝酒给我爸过生日的，一张桌子愣是没放下。我妈又去老黄家借了个饭桌子回来。

    我妈也是真能干，一个人做了满满两桌子的饭菜。看着我妈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都心疼。不禁吐槽道：“妈！你太惯着他了！每年过生日都招惹这一大堆人来咱们家，又吃又喝的，还把屋子造的乱七八糟。”

    我妈则是瞪了我一眼，不高兴的说：“你爸一年到头的干活，那累受的比谁都多。一年就让他高兴这么一天，你都不能忍啊？！都没用你干什么，你少在这里挑事儿！”

    哼！我倒是成了挑事儿的人。

    不过看着我爸这些兄弟在一起，大家举杯畅饮，开心的要命！一起吃饭喝酒吹牛逼。一人一根儿烟，一根儿接一根儿。我们家瞬间屋子里就云雾缭绕，让人喘不过气来。小宝儿一直兴奋坐在饭桌子上和那些个叔叔吃饭侃大山。我闻不了烟味儿，就扒拉了一大块猪棒骨，拿着个板凳，走到在院子里坐着小板凳吭吭的啃了起来。埋头啃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直接进了我家大门。

    我抬头一看，“嘶。。。。。。黄磊哥哥？！”我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他怎么来了？我天，不会也是来给我爸爸过生日的吧？！

    黄磊一身便衣，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望屋子里。回头问我：“这么多人，你爸在呢吧？”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看了看我手里啃的正香的大棒骨，举起来问他：“你吃吗？”

    他没搭理我，就直接一掀门帘子进了屋子，喊了声“二哥！”“嗷～～～～～～”他一进屋我就听见我们家屋子里顿时都沸腾了，一堆人起着哄 ，大笑声此起彼伏。

    晚上都十二点多了，他们才散，都喝的东倒西歪的走了。有个叔叔，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就直接睡在我家厢房了。黄磊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直接被我爸这群哥们儿给灌趴下了，趴在我床上就睡着了。

    本来我是应该回姑奶奶家睡觉的，可是那不是有黄磊吗？！我舍不得走啊！也跟着他们生生耗到了晚上十二点多。看着黄磊睡在我床上，我没地方睡了，没办法，我妈只能大半夜的送我去姑奶奶家。

    我们刚出门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阵惊叫声划破夜空。

    “啊～～～～～～～鬼啊～～～～～～”



 第304章 白衣女鬼

    我当时正跟着我妈去姑奶奶家睡觉，后面不远处，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顿时让我打了一个激灵。同样被吓一跳的除了我，还有我妈。我们俩愣在了原地，一步都不敢往前走。

    也赶巧，这段时间我们家这条路上为数不多的两盏路灯都坏了。路上乌漆嘛黑的，今天是半悬月，月光也不亮。我们俩出来的仓促，也没拿手电。本来我们家离姑奶奶家也就200来米，直接从门口的大路上走过去就行了，要不要手电也没事儿。但是没想到这时候出了这个岔子。

    我很担心我妈，凭我对我妈的了解，估计她会被吓得半死。我突然想起了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晚上哭哭啼啼的女鬼。难道。。。。。。

    我和我妈都屏住呼吸，紧张的不行。我妈怕鬼，但是能看到这里的朋友肯定知道，我不怕鬼，但是我怕我妈被吓坏了。

    “妈，您别害怕。咱们去姑奶奶家还是回去？”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妈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肯定是离我家更近一些，毕竟是刚出门。

    “妈，咱们。。。要不然。。。回去？”我拉着她的胳膊，往家里拽她。但是我们没走两步，突然胡同里冲出来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喊道：“救命！快，快来人！”

    仔细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罗家二大爷。

    我妈看清是老罗家二大爷之后，似乎缓了过来神儿。赶紧迎着二大爷跑了几步，“怎么了？！怎么了？”我妈问道。

    “快！我们家那口子，被吓死过去了！”二大爷指着前面的胡同说道。

    我妈二话没说，跟着老罗家二大爷就跑了过去。我没跟着，而是跑到了家里拿了手电出来。等我跑到出来的时候，我妈和二大爷已经把二大妈扶了起来。但是二大妈似乎已经完全没有气儿了。

    老罗家二大爷，哆哆嗦嗦的掐着二大妈的人中，但是二大妈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怎么出来了？”我妈问二大爷。

    二大爷拍着腿说：“嗨！别提了！这不是今天买了两挂大蒜，想着还给老陈头儿。刚把大蒜扔进去。。。突然。。。”

    “突然什么？”我妈问道。

    “突然身后有女人的哭声。。。我们俩一回身，我滴妈呀！一个白衣女鬼！就在那边！那边！”老罗家二大爷指着胡同的另一边，浑身颤抖的说道。

    “哎呀！你别吓唬人！”我妈噌的从地上就窜了起来，跺着脚恐惧的说道。

    “没，没吓唬人！真的！我亲眼看，看见的！她，她也看见了！要不然也不会被吓成这样。她，不会被吓死了吧？！”二大爷的声音有些哽咽，蹲在地上不停的拍着二大妈的脸蛋子。

    “二大爷，您别着急！咱们送二大妈去医院吧。”我提议道。

    “好好好！”二大爷身材瘦弱，他想拉起二大妈很困难。“大宝儿，你爸呢？”老罗家二大爷问道。

    “我爸？我爸喝多了睡觉呢。。。恐怕叫不起来。。。”我说。“要不然，找别的叔叔吧。。。”

    我想了想，我熟悉的叔叔，地出溜儿，陈叔叔，他们今天都跟我爸没少喝。估计都没办法叫来帮忙了。那。。。怎么办呢？！我想了半天，“要不然你们去老张家看看，老张在没在家，或者去找黑山子爷爷家的黄桂山吧。正好我奶奶有三轮车，我去推我奶奶的三轮车，这样可以带着二大妈去医院。”

    “二大爷！您跟我妈在这里找人，我去我爷爷家去推三轮车。”我一边说一边拿着手电往我爷爷奶奶家跑去。

    我爷爷家离我家有点距离，我拿着手电就使劲往那边跑，拐了两个胡同后，跑着跑着，我一抬头。。。

    “我去。。。。。。”我一个激灵，立刻站住了脚。

    远远的我就看见胡同的尽头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在缓慢的向前移动。一边移动，一边还有呜呜呜呜的哭声。

    这。。。不会就是这一段时间一直飘荡在我们村儿各个胡同，一到半夜就哭的凄凄惨惨戚戚的白衣女鬼吧。。。

    不用问，刚才把老罗家二大妈吓死过去的肯定也是她。

    我慢慢的抬起手电，朝着她照了过去。但是距离太远了，手电筒的光线根本照射不到她。我快速的朝着她走了几步，我很好奇，想看看她到底是人是鬼。。。

    既然这个女鬼不是我之前怀疑的老罗家二大妈，她能够是谁呢？

    我追了几步之后，看得更清楚了，这个女鬼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就是很小的小碎步。整个身体显得特别笨重。有点像。。。

    对，我突然想起今天郭老爷跟我说的话。岁数大了，走路都走不了大步子了。她这个姿势。。。很像岁数很大的老人。。。

    她应该不是女鬼。。。女鬼走路哪里会这么笨拙？那。。。她是谁？

    我又追了几步，用手电照着她的后背。

    我感觉她身上这件白色的不是衣服，更像是一个白色的布单子。这个白色的单子，披在女鬼的头上和身体上，一直快垂落到地上。

    我又追了几步，眼看着离女鬼越来越近了。我手电打在她后背上，她的影子被手电的光映射到了前面的地上。

    突然，她站住了。。。

    我也一愣，一点不害怕也是假的。这深更半夜的，就是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都得慌神儿，更何况，现在都确定不了，这个人到底是人是鬼。

    女鬼似乎发现了身后我，慢慢的开始转动身体。我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她。

    她就那样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转过身体。突然我看见她的右手噌的举起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在手电的照射下，竟然还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滴个娘啊！”我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是的，我看清楚了。

    这个女鬼右手举起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随之她的身体慢慢的朝我扭转过来。。。

    霎那间，我头皮发麻，脚底打软。

    “妈妈呀！”我顿时撒丫子，扭头就往回跑。

    这个时候我可管不了她是人是鬼了，更没办法去我奶奶家推三轮车了，现在的我，就一条，保命要紧！

    我一口气儿又跑回了老陈头儿家门口，就看见出来好几个人，一起把老罗家二大妈扶上了一辆三轮车上。原来是我妈和老罗家二大爷在邻居家找来了人和车。大家一起合力把老罗家二大妈送去了医院。

    我妈回头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赶紧问：“怎么了？”我怕她担心，咬着牙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一直拿着手电往身后照出，可是我身后空无一人。。。所以，那个拿着菜刀的女人，并没有追过来。

    老罗家二大爷带着二大妈去了医院，我妈领着我回了家。进了家门，我妈赶紧把大门给关上了。

    晚上，我挤在我爸我妈和小宝儿的中间睡了一晚上。

    这晚上，我半夜无眠。为什么？我有点后悔，我刚才应该沉着一点，不应该看见菜刀就往回跑。我差一点就看清楚那女鬼的模样了。不，也许她只是个岁数很大的女人。。。

    我听着我爸的呼噜声，一声接一声。我脑子都被震的生疼。我又惦记着睡在我床上的黄磊。唉。。。。。。多想过去看看他。

    “咔！”小宝儿撒癔症，一脚就踹在我的肚子上。妈呀！巨疼无比。躺在这里真他妈的受罪。

    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我第一个起床。我刚穿好衣服去外面洗漱，我妈也起来了，去厨房开始忙乎今天的早饭了。

    趁着他们还没起床，我蹑手蹑脚地溜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像只小猫咪一样轻轻地趴在床头上，小心翼翼地盯着熟睡中的黄磊。他侧身安静地躺在我的床上，双眼紧闭，浓密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仿佛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小手，轻轻地抚摸着他那熟睡中英俊而坚毅的脸庞。我的手指轻柔地划过他的脸颊，感受着他温暖的肌肤。第一次触碰，让我感到心跳加速，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和满足。

    抱歉，真忍不住。。。。。。

    “大宝儿！”我妈突然在外屋喊了我一句，我一扭头，看到我妈正趴在玻璃窗上瞪的眼睛看着我。

    我就像是小偷，正在偷东西时被人抓住一样，顿时惊慌的收回了手，羞愧的回头看着我妈。

    “出来！”我妈冲我招了招手。

    我看了看黄磊，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刚出屋门，我妈就把我薅进了厨房，表情十分严肃的对我说：“你是女孩。不能随便摸别人脸，特别是男人脸。知道吗？女孩这样是错的！会被人家笑话的。”

    我瞥了一眼我妈，低着头没说话。

    我妈让我在院子里玩，不许进屋了。我蹲在院子里的洗手池子边，心里十分不痛快。

    我妈做好饭就把我爸叫了起来，我爸喝的晕晕乎乎的，说头疼不想起。我妈指了指我屋，提醒他黄磊还在，还有厢房那个叔叔。没办法，我爸硬着头皮，来到我屋，扒拉了一下黄磊。

    “弟弟，你今天还上班吗？还是休息一天？”黄磊被我爸推醒，用手捂着脑门儿，躺在床上半天没言语。一看就是昨天被灌的太多了。

    我爸又来到厢房，来看我爸的另一个兄弟。这个叔叔呼噜震天响！我爸扒拉半天，都没扒拉起来。

    黄磊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和困倦，眼睛微微发红。他慢慢地走到了我家院子里的水池子旁，双手扶着水池边缘，然后缓缓蹲下身子，打开了水龙头。

    水从水龙头中哗哗地流出来，形成了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柱。他伸出手，将水流引到自己的脸上，让清凉的水冲刷着他那疲惫不堪的面容。他用力地搓揉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脸上的倦意却依然挥之不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使劲的睁了睁眼睛。

    我就那么蹲在那里，抬头看着他。早晨一缕暖暖的晨光就那么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庞在那一刻，显得那么俊朗，那么明媚。

    他也看了看我，面无表情。

    片刻，他站了起来，回头跟屋子里的我爸妈打着招呼：“二哥，二嫂。我走了。我得去单位了。”

    “吃了饭再走吧！”我妈挽留他。

    他摇了摇头：“吃不下。”说着就骑上自行车从我家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回屋叫醒了小宝儿，我们俩和我妈一起吃早饭。我爸又回屋睡觉了，很显然昨天喝的太多了，今天八成是上不了班了。

    “小宝儿，你觉得黄磊叔叔好吗？”我妈吃着饭，突然问了小宝儿一句。小宝儿刚好咬了一大口糖包在嘴里，因为说不出话，就冲着我妈使劲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

    “哪里好？”我妈追问。

    小宝儿抻着脖子，把嘴里的咬的那口糖包咽了进去。喘了口粗气说：“黄磊哥哥长得帅！还是警察！好神气！”

    “嗯，你觉得呢？！”我妈又看了我一眼。

    我沉默了，我不想说话。

    我妈叹了口气，对小宝说：“帅，不能当饭吃！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帅，都漂亮，对吧？！等老了，就都不好看了。也不是当警察就都神气，你看，他再神气，关键时候不一样还是你爸爸把他救下来的嘛？！”

    我妈这话还没说完，我就不干了。

    我“啪”的把筷子就给拍桌子上了。“对对对！就您最有本事！找到我爸了这么牛，这么招人喜欢的人啊！您厉害！您厉害！”我伸着大拇指，阴阳怪气的说道。说完，我饭也不吃，收拾书包就来到了姑奶奶家。

    我在姑奶奶家看了会儿书。心不在焉的。倒不是惦记黄磊，是想起了昨天晚上拿着菜刀的那个女鬼。她到底是谁。。。

    莫非？

    。。。。。。



 第305章 寻女

    我心里有个嫌疑人，但是我不敢确定。

    我心乱如麻，收拾好书包，打算去郭老爷家待一会儿。实在不行，就去他家的树下打坐一会儿。管他呢，反正今天心情也不好。

    我背着书包就出了门。刚走到大路上，就看见老罗家二大爷推着三轮车垂头丧气的从医院回来，正往家里走。

    “二大爷！二大妈怎么样了？”我跑过去关心的问道。

    “唉。。。吓得不轻。”二大爷摇了摇头说。“还得在医院住几天。”

    “二大爷，我问您个事儿。。。”我追着他，陪着他一直往家走。

    “什么事儿？”二大爷一脸疲惫的看着我问。

    “昨晚上那个女鬼，您看清楚了吗？您看出来她是谁了吗？”我这么一问，二大爷有点愣住了，连连摆着手。“谁敢看啊？！吓都吓死了。深更半夜的飘出来，八成是来索命的。”

    “飘？！不是吧。我看她走起路来很费劲，都是小碎步。”我低头念叨着。

    “什么？！你也看见她了？！什么时候？”

    “昨晚上，我去奶奶家推三轮车的时候。”我抬头说道。

    “我的天啊！你胆子真大。没吓着你吧？以后晚上别出来跑了！不管是人是鬼的，太吓人了。”老罗家二大爷嘱咐着我。

    “二大爷！您看见女鬼的时候，她手里有没有举着一把菜刀？”我问。

    “菜刀？！没看见啊。。。就看见白花花的一个女鬼，呜呜呜呜的哭着。她拿着菜刀？你说她拿着菜刀？”老罗家二大爷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说道。

    “嗯。。。。。。我看见了。”我点了点头。

    老罗家二大爷停住了脚步，昂起头望着天空，“嘶。。。拿着菜刀的女鬼。。。这是要来索命啊！”

    “二大爷，她会不会不是鬼啊。。。”

    “这女鬼要索谁的命啊？”

    “二大爷，她会不会是个人啊。。。”

    “这女鬼肯定是有什么冤屈啊。。。咱们家这边哪有刚死不久的女人啊。。。她能是谁啊。。。”二大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里，一边推着车，一边挖空心思的想着这个女鬼的来历。我说的话，他是一句没听进去。

    “二大爷。。。”

    我就这样，看着老罗家二大爷推着车，一边念叨一边向家里走去。。。

    我站在路上不知所措。过了会儿，我还是想去镇子外的郭老爷家。我觉得今天所有的人都有点神经了。不行，我得去静静。

    我背着大书包，吭叽吭叽的往镇子外走去。刚走到半路，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大宝儿。”

    我回头一看，是黄磊。

    黄磊刚骑着自行车从派出所出来，看方向是要往镇子外去。

    “你背着书包干嘛去？”黄磊问我。

    “我想去郭老爷家待会儿。”我回答他。

    “郭老爷？郭大仙儿家吗？”

    “嗯。”我点了点头。

    “上来！我正好要去找他，我顺道带你过去。”黄磊甩了一下头，示意我坐在他车座子后面。

    “嗯嗯嗯”我高兴的点了点头。赶紧跑到他车座子后面，“咔”就蹦了上去。为什么蹦？！因为我个子矮，腿短，不蹦够不着。。。

    黄磊略显吃力地蹬着自行车走了起来。“你可真够沉的！你昨天啃了几块肉骨头？”他打趣儿的问着我。

    “我不沉！是我书包沉！”我强行挽尊。

    “别说，你妈做饭是真好吃，要不然把你养得白白胖的呢！”黄磊继续说道。

    “我不胖！我妈说我太小，等我长开了就不胖了！就会变得像我妈一样瘦，一样好看啦。”我不高兴的反驳着。

    “可你长得。。。也不像你妈啊！”黄磊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像谁？”我追问。

    “像你爸爸。”黄磊肯定的回答。

    “我才不像！他长得太难看的！大鼻子小眼睛的！我不像他！我就像我妈！”我有点生气了，说我长得像我爸，在我看来就是在骂我丑！

    “哈哈哈哈。好好好。”黄磊突然笑了起来。虽然我只能看到他笑得颤抖的后背，但是我都能联想到他笑的表情。

    唉。。。

    黄磊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就往镇子外面走去。出了镇子的道口，远远的就能望见郭老爷家院子里的那棵苍天大树了。

    “黄磊哥哥，郭老爷丢的画找到了吗？”我歪头问他。

    “嗯，找到了，我今天就是去找他过去认一下。”黄磊点着头说道。

    “太棒了！幸好找到了，要不然我会自责死的。这么久，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我说道。

    “嗯，派出所最近人手紧巴。好几起案子都压在一起了。”黄磊说。

    “为什么紧巴？你们被二愣子砍伤的那个小警察还没上班呢？”我问道。

    “上了。休息完了，已经就位了。”

    我突然想起了二愣子：“二愣子被你们送到精神病院了是吗？他还能出来吗？多久才能出来？”

    “干嘛？！你想他出来啊？他出来你不怕他砍人啊？”黄磊这话有点情绪。可能是回忆起当时挨砍的事儿了。

    “我是觉得。他挺可怜的。他妈妈也可怜，他住进了精神病院，他妈那么大岁数天天一个人在家。地也种不了，连个收入都没有，吃饭都要成问题了。”我念叨着。

    “那就让你们村儿给她申请点补助，粮食什么的，先熬一下吧。希望他儿子尽快回来。”黄磊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可能是觉得我说的话也有道理吧。

    说话间，我们俩就到了郭老爷家门口。

    我噔一下就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推开郭老爷家的门，一路小跑就跑了进去。

    “郭老爷？！”我喊道。“快出来！我黄磊哥哥来找你去派出所认画去呢！”

    “哎哎哎～”郭老爷听见我的声音后，从屋子里背着手走了出来。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又抬头看了看正走进来的黄磊。“你们俩一起来的呀？！”

    “嗯，黄磊哥哥骑车带着我来的。”我摇头晃脑的说道。

    “瞧你那小样儿！看把你乐的。”郭老爷捏着我脸蛋子，逗着我。

    黄磊点头和郭老爷打着招呼：“我们抓到了之前来您家里偷画的那个小偷了，确实跟您说的一样。和我们之前抓到抢香炉的那个小偷认识。俩人在一块喝酒的时候，偷画的那个提到了您这里，所以后面那个才来的。我们把画追回来了，收缴了，您现在跟我回所里，您去认一下。回头办好手续，等案子结了，您就能把画拿回来了。”

    “好好好！辛苦你们了。”郭老爷抱着拳，给黄磊作了个揖。

    “大宝儿，你在这给我看家。我去去就回。”郭老爷转身对我说道。

    “嗯，好！”我点头答应了。

    黄磊和郭老爷一前一后就出了大门，奔着派出所去了。

    我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大树底下，把暑假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摊开放在椅子上，我自己则是盘腿坐在那棵大树之下。开始写了起来。

    “咣咣咣”一阵敲门声。

    “郭大仙儿在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我抬头一看，一个陌生女人从大门外探着头，望了进来。

    “小姑娘，郭大仙儿的家是在这里吗？”女人问我。

    我点了点头。

    女人小心翼翼的从大门缝里蹭了进来。这时候再看，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衣着朴素，梳着一个松散的马尾辫，脸上都是晒斑，身材很瘦弱，有点驼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手里还拎了一个袋子，里面鼓鼓的。

    “我找郭大仙儿！她在家吗？”女人小心翼翼的问我。

    “他不在，他出去办点事儿，刚走。要过会儿才能回来。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我问道。

    “哦。我是。。。是有些事儿想麻烦他老人家。我进来等一会儿行吗？”女人又问我。

    我又点了点头。

    女人走了进来，也来到树下面。一屁股坐到了另一张蒲团之上，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一旁，我看了一眼。袋子里是黄色的东西，有点像。。。小米。

    “郭大仙儿是你的。。。爷爷吗？”女人继续追问我。

    “算是吧。。。不是亲生的。但是我们爷俩的感情很好。”我总结着。

    “您找他干嘛？”我问。

    “哦。。。我想找他看点事儿。。。”女人说道。

    “哦。那你可能白来了。。。”

    “怎么了？”

    “郭老爷说他以后都不看了。岁数大了，收山了。”我对女人说。

    “啊？别啊。。。我打听了，郭大仙儿看得最准了。我现在真是无路可走了，我就指着郭大仙儿帮我算算了。”女人有些着急的说。

    “看什么啊？”我好奇的问。

    “找人。。。我想找人。。。”

    “找人？找谁？”

    “找我闺女。。。”

    “您闺女？您闺女去哪儿了？为什么要找她？”我把手里的笔放在了凳子上，不解地问她。

    “就是不知道去哪儿了，才想让郭大仙儿算一算。他们说只要郭大仙儿起一卦，八成就能知道我闺女去哪儿了。到时候我就能找到她了。”女人眼里含着泪，难过的说道。

    “哦。。。那您等等吧。。。我不知道郭老爷能不能帮你起卦。但是郭老爷心地善良，你求求他的话，我感觉他应该会答应你吧。”我猜测着。

    我又仔细端详了女人一遍，“您看着眼生，您不是这个镇子上的吧。”我问。

    女人摇了摇头：“我是隔壁镇的。我是听说郭大仙儿看事儿看得特别准，特别打听过来的。”

    “嗯。郭老爷确实很厉害。”我点着头说。

    过了很久，我作业都写完半天了，郭老爷还才骑着他那辆破三轮，嘎呦嘎呦的回来。

    他刚一进门，女人就拎着袋子跑到了郭老爷的面前，啪叽一下，就跪地下了。双手合十，声泪俱下的恳求着郭老爷：“郭大仙儿，您行行好啊！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郭老爷弯腰扶起了她。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不要跪，什么事儿，你先说。我再看能不能帮你。”

    “郭大仙儿，我闺女丢了。我实在找不到她，我想让您算算她去哪儿了？！”女人痛哭流涕的说道。

    “人丢了，你应该去找警察啊！你找我也没用。”郭老爷摇着头，背着手，驮着背就往屋里走。

    女人迈着小碎步，围着郭老爷打转。“郭大仙儿啊！派出所我都去了，警察找了很久了，都找不到啊！我没办法了，我只能来求您了。”

    郭老爷摇着头：“找我也没用，我也没办法。”

    “郭大仙儿！求求您了！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女人掩面痛哭。

    郭老爷摇着头走进了屋里，一句话也没说。

    女人蹲在门口哭了半天，看得我心里难受极了。我起身搀着她，来到大树下。

    “您别哭了。您听郭老爷的，先等警察的消息。咱们的警察都很厉害的，肯定能把您闺女找回来的。”我不断的安慰着她。

    女人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缓缓的起身出了门。

    “大宝儿，把她拿来的那袋东西还给她，叫她带回去吧。”郭老爷在屋子里喊了一嗓子。

    我赶紧拎起那个布袋，追到了门外，还给了女人。原来女人是骑自行车来的，我把布袋放到了车筐里。别说这袋子里面装的小米，死沉死沉的。

    那个女人失望的推着车，一边哭一边往家里走去。

    我心里不爽，径直的跑到屋子里去质问的郭老爷：“郭老爷，您为什么不给她看？您看她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郭老爷此时正盯着桌子，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我凑过去一看，原来桌子上木盘里摆着几颗铜钱儿。郭老爷仔细端详了半天，叹了口气，就把这几枚铜钱儿捡了起来，装回到自己的竹筒里。

    “郭老爷，您在起卦吗？是帮那个女人找孩子吗？”我追问道。

    郭老爷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那事儿咱们管不了。。。”

    我抢过郭老爷手里的竹筒，使劲晃了晃。侧耳听到里面的铜钱儿相互碰撞时候的声音。好奇的说：“郭老爷，您教教我呗！我也想学？”

    “学什么？！”郭老爷瞪着眼睛，看着我问。

    “学算卦啊？！”

    “学个屁！”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从我手里把竹筒抢了过去。一脸不高兴的说：“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儿啊。。。”

    “啊？！”

    。。。。。。



 第306章 还刀

    “这是大本事啊！多大的本事啊？！这能帮助别人，怎么不算好事儿？！”我惊讶的问。

    “好什么啊！你这小丫头，以后不许提了。”郭老爷拍着我的脑袋说。

    “那您的本事，传给谁？传给您儿子吗？”我问。

    郭老爷摇了摇头，叹着气说：“谁也不传！带到坟里去。”

    “嗯。。。那浪费了。。。”我惋惜的说道。

    郭老爷苦笑了一下。

    我又想起了昨晚上那个女鬼，我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儿跟郭老爷叙述了一遍。郭老爷是笑着问我：“你说那个是鬼吗？”

    “不是！鬼拿菜刀干嘛？！那菜刀还反光呢！”我撅着嘴说道。

    “嗯，你别害怕就行。”

    “郭老爷！那女鬼到底是谁？您能算出来吗？！”我好奇的问。

    “愚子离别夜无眠，母子情深泪连连。”郭老爷看着窗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也是个可怜的母亲。”

    “是她？”我眨着眼睛看着郭老爷。“真的是她？！我怀疑的那个人！”

    郭老爷捏了我脸蛋子一下，笑着说：“就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鬼，没有你想不明白的事儿。”

    这个时候，我也有点惋惜：“看来，我得想办法帮帮她。”

    “找到那把刀，问她从哪儿来的，然后还回去。不多时日，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郭老爷看着我，坚定的说。

    “好嘞！”我起身就蹦跶着去院子里背着书包，然后就要往家跑。

    “你干嘛去？！”郭老爷在屋子里高声问我。

    “做好人好事儿去！”我大声回答着，然后就一溜烟儿的跑出了他家的大门。

    “你记得，你那好事儿天亮时候做，天黑了就要回家！别给你妈惹事儿！”郭老爷在我身后扯着嗓子跟我喊着。

    “好嘞！”

    我背着书包，屁颠屁颠的就跑回了家。我把背包往家里一扔，正打算出门。老罗家二大爷正好来我家，找我妈来借医药费。这一段时间二大妈一直在生病住院，家里的日子捉襟见肘。我妈把我家里的现金都借给了二大爷，连买菜钱都没留。

    我跟着我妈把老罗家二大爷送出门外。刚到门口就看见南面的胡同口一个满头白发瘦小的身影，正在吃力地拉扯着什么。转过头一看，是二愣子妈，正在用力拽老陈头儿家门前的柴火垛。老陈头儿去世之后，她闺女就把那堆柴火送给了二愣子家。

    看着二愣子妈那衰老瘦弱的身影，不禁让人有几分同情。二愣子妈之前还是花白的头发，自打二愣子出事儿后，二愣子妈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人也瞬间憔悴不堪，也可能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孩子，本来就是有点缺心眼儿而已，一下子怎么就变成了精神病了，连警察都敢砍，惹了这么大的事儿。

    “奶奶！我帮您吧！”我跑了过去。帮着她从柴火垛里往外面拽着树枝子树干。

    “您要烧火吗？”我问。二愣妈点了点头。

    我妈看见这个情形之后，也赶紧跑了过来，和我一起帮着二愣妈把一堆柴火木棍抱回了家。

    “您家有没有斧子，这木头疙瘩，我帮您劈开，要不然不好烧。”我妈把柴火抱进院子里之后，看着地上老粗的木头问道。

    二愣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刀呢？！大一点的刀？！”我看着她问道。

    二愣妈身体一颤，连连的点了点头。就跑进了厢房。从屋子里拿出来一把特别大的明晃晃的菜刀。

    她拎着这菜刀出来的时候，把我妈给吓了一跳。赶紧一个箭步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小心翼翼的探着头问：“拿这个砍吗？”二愣妈点了点头。

    我妈也是战战兢兢的接过了二愣妈手里的刀，蹲在地上，费劲吧啦的把我们刚抱进来的树枝子树干，给砍整齐了，码放在墙根儿底下。

    二愣妈坐在院子里的砖头上，看着我们俩，一言不发。我突然特别的可怜她，就慢慢的靠近她坐了下来，轻轻的摸着她的胳膊。

    “奶奶，您不要担心。我今天看见警察了，他说二愣子叔过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听说我这么说，二愣子妈突然看着我，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肿的模样，大大的眼袋，一看就是经常哭肿的。

    我妈抬头看见我们俩，也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儿的。您要是有什么活儿要干，您就去我家喊我。”

    二愣子妈一直哭，什么话也不说。

    我看着我妈手里的菜刀，陷入了沉思。憋了半天劲问：“奶奶，这把刀。。。哪儿来的？”

    二愣妈愣了一下，指了指外面。

    “捡来是吗？”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

    “哪儿捡的？”我追问道。

    她愣住了，摇了摇头。

    “您再想想。。。使劲想想。。。”我对她说。

    我妈听见我这么问二愣子妈，也一脸的疑问。对我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指着我妈手里的刀。小心翼翼对二愣妈说：“您仔细想想这刀是哪里来的？您把它还回去。也许二愣子叔的病就能快快好，早点儿回来了呢？！对吧？！这个刀本来也不是您家的啊？”

    二愣妈直愣愣的看着我，两只黑眼球在眼眶里不断的左右晃动闪烁。

    突然！二愣妈站起身来。指着外面，拉着我就从家里跑了出去。一路又给我拉回到了老陈头儿家门口的柴火垛前。

    只见二愣妈看着我，伸着那布满皱纹，黢黑的手指，用力的指了指柴火垛。

    “这里捡的？！”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眼里都是泪花儿。

    “哦！”我一拍脑门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老陈头儿他儿子和他打架，举着出来要砍小保姆的那个大菜刀。就是被老罗家二大爷夺了过来，扔到了柴火垛里。

    后来老陈头儿闺女让他们把柴火拿走去烧炕，娘俩发现了柴火垛里面那把打架时候的菜刀，并带回了家。不久之后，二愣子突然发狂，砍伤了白大夫和小警察。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我昨晚上看见的那个哭哭啼啼的白衣女鬼不是别人。正是二愣子妈。。。

    就像郭老爷说的，二愣子妈可能是思子心切，也可能是受了这把刀的蛊惑。现在整个人都被折磨的不像人的样子，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妈也拎着那把菜刀跟着我们走了过来，我把刀从我妈手里要了过来，递给二愣子妈。

    “奶奶，您扔！您给老陈头儿扔回他家院墙里去。您就对他说，我还给你了！别来找我们麻烦了！”我对二愣子妈说。

    二愣子妈接过刀之后，就浑身颤抖的哆嗦起来。别说是隔着院墙扔进去了，就是拿着都费劲的样子。

    “大宝儿！你这是干什么？！”我妈看着我，一脸的惊恐的问道。

    “哎呀！你别管了！”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说。我想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但是我妈不干了，薅着我的脖领子就给我拉回了家。

    到家之后，我把昨天夜里看见女鬼拿菜刀的事儿，还有今天郭老爷告诉我的那两句话都讲给了我妈听。

    我妈瞪着眼睛，喘了半天粗气，说道：“你说半夜总哭的那个女鬼是二愣子妈？”

    “妈，那不是女鬼。那是人，就是二愣子妈。”我自信的说道。

    “那菜刀。。。”我妈看着我。

    我又把菜刀的来历跟她说了一遍，包括老罗家二大妈掰了人家两头蒜的事儿都说了。

    我妈缓了半天神儿。念叨着：“那是，那是，为了两头蒜都把人搞成这样了。别说一把大菜刀了。那，那现在怎么办呢？”我妈问我。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们得想办法，让二愣子妈把菜刀给还回去。”我说。

    “那。。。要不然咱们搬把椅子？给她放墙根儿，让她踩着扔进去？”我妈果然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解决方法。

    “好！”说着我就回身把我家的椅子给搬出来一把。一路搬到了老陈头儿家的院墙外。

    “你等着，我去找二愣妈。”我妈说着就奔二愣子家走去，我不放心，也紧跟了过去。

    但是，二愣子妈消失了。。。。。。

    我和我妈里外找了好几圈，也没看见二愣子妈的影子。二愣子妈哪儿去了？人间蒸发了吗？

    没办法，我们娘俩忐忑不安的回了家。下午，快到做晚饭的时候了，我又出去找了一圈二愣子妈，还是没找到。

    眼看着天快黑了，我有点着急。因为郭老爷嘱咐我了，天黑了就不能管了。

    这时候，我看见老罗家二大爷从医院回来，准备给二大妈做点饭送回医院去。

    “二大爷！二愣子妈不见了，您能跟我去找找嘛？！”

    “啊？！二愣子妈？她干嘛去了？找她干嘛？”老罗家二大爷问。

    “嗯，找到她就知道晚上吓到二大妈的那个女鬼是谁了。”我说道。

    “啊？！真的？”

    “嗯。”我点了点头。

    二大爷二话不说，带着我又来到了二愣子他们家。她家大门敞开着，我们里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奇怪了，哪儿去了？”二大爷自言自语的说道。

    “找找刀！”我突然灵光一现。

    “刀？什么刀？”二大爷不明所以的问道。

    “您记得老陈头儿他儿子拿着要砍他家小保姆的那把刀吗？当时您怕出事儿，就给他夺过来扔到了他们家柴火垛上了。就是那把刀！”我使劲的描述着。

    二大爷愣了一下，“记不清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可是。。。那把刀怎么在他家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从柴火垛里捡来的吧。我琢磨了一下，还是要她像您还大蒜一样，把刀还回去才行！”我分析着。

    老罗家二大爷觉得有道理。我俩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刀，结果发现刀和二愣子妈一起消失了。。。

    “我去广播一下，看看谁看见她没有。把她找出来！”二大爷说着就急匆匆的走了。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我看着马上就要下山的太阳，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眼看着事情就要解决完了，结果人怎么丢了呢？！

    我从二愣子家往外走，没走几步，就看见我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大宝儿！你快来！”我妈一脸惶恐的对我挥着手。

    我赶紧跑了过去，“怎么了？！”

    我妈抓着我就来到了老陈头儿家紧锁的大门前，指着大门缝隙对我说：“你来看！”

    “看什么？”我不明所以的顺着大门缝看了过去。

    “我滴个天啊。。。。。。”老陈头家的院子正中间竟然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面朝北房，后背对着大门这边的院墙。披肩散发盘着腿，手里还举着一把菜刀。就像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二愣子妈？！”我惊讶的说道。

    “婶子！您干嘛呢？！你快出来！”我妈拍着大门往里面喊着。但是二愣子妈一动不动，就像没听见一样。我也跟着我妈一起拍着大门叫她，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任何回应。

    我们的叫喊声把附近的老街坊都惊动了，人们三三两两的都跑了过来，有的帮我们一起喊的，有的给出主意的。反正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老罗家二大爷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广播完，也回来了。得知二愣子妈在老陈头儿家的院子里，也感到很匪夷所思。

    但是无论大家怎么喊叫，二愣子妈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拉着老罗家二大爷说：“二大爷，天黑之前不把她弄出来，恐怕会出事儿！实在不行，您砸锁吧！”我指了指他家大门的锁。

    “好！砸！”二大爷临危不乱，咬着牙说：“大家伙儿都给我打个证明，救人要紧！”

    邻居们纷纷表示赞同，黑山子爷爷还在家拿了个斧头递给了二大爷。二大爷一撸袖子，“呸呸！”随着拳头啐了两口唾沫，拎起斧头，照着他家的门锁，就是一斧头。

    “咔啦”一声，门锁掉了下来。

    大门开了。。。

    天也黑了下来。。。。。。



 第307章 新街坊

    “二愣妈！快出来！”老罗家二大爷站在大门口冲着她喊着。但是二愣妈坐在院子里依旧没有反应。

    “进去！把她拉出来！”不知道哪个老街坊喊了一句。

    我头脑一热，刚迈进院子一步。突然想起郭老爷对我的叮嘱，我又退了回来。对，现在天黑了。

    老罗家二大爷还是很有责任感的，他率先走了进去，黑山子爷爷跟在了后面，手里还拿了个一根赶驴用的皮鞭子。剩下的我们几个人都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着，都没敢近身。

    “二愣子妈？二愣子妈！”老罗家二大爷小心翼翼的靠近二愣妈，猫着腰，用手轻轻拍了拍二愣子妈的肩膀。

    二愣子妈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老罗家二大爷歪着脑袋了看了一眼二愣子妈，只见她眉目紧闭，面无表情。

    “啪～”一声，振奋心脾的响声在半空中炸裂开来。抬头一看，原来是黑山子爷爷用赶驴的皮鞭在空中挥舞抽打出来的声音。

    也就是这声皮鞭子，声音未落之时，就看见二愣子妈m突然睁开了眼睛，从地上蹦了起来。

    事发突然，老罗家二大爷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在地上。二愣妈举着菜刀就缓缓的转过身来。那姿势，跟我前一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二愣妈？”老罗家二大爷试探的走近他，上手去接二愣妈手里的菜刀。但是二愣妈攥的紧紧的，根本掰不下来。黑山子爷爷见状也走了过去，和老罗家二大爷两个人一起去掰二愣子妈手里的刀。

    “啊～～～～”二愣妈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开始不断挥舞着手里的菜刀。

    二大爷来不及闪躲，直接被刀刃刮伤了手腕子，黑山子爷爷见状，就用驴鞭子捆住了二愣子妈的手，“快！来几个劲大的！”黑山子爷爷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他姑爷黄桂山和还有另一个邻居，跑了进去。几个人按着二愣子妈的手腕子就开始抢夺。说来也是奇怪，几个大老爷们儿愣是没抢过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

    “把她拽出来！”我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二愣子妈这病不止是思子心切，搞不好还是和上吊的老陈头儿有关。

    几个人听到我这么说，不知道是觉得我说的有些道理，还是觉得这院子有些瘆人。几个人拉扯着二愣子妈往院子外推。

    二愣子妈一直挣扎。但是胳膊和手都已经被他们几个牢牢的按住了，所以，无论如何也是挣脱不了。二愣子妈本就瘦弱，没挣扎几下，就被他们拖出了老陈家的门外。

    刚一到门外，二愣子妈就像是关上了电门的机器一样，立刻就停止了挣扎，一下子就瘫软倒在了地上。手里的菜刀也掉了下来。

    “快把刀给她扔回去！”我在一边提醒道。

    老罗家二大爷眼疾手快，顾不得流血的手腕子，捡起菜刀就扔回了老陈家的院子里。

    “还给你！都还给你！你别再折腾人了！”老罗家二大爷扯着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嚎叫道。

    黑山子爷爷也松了一口气，探着头看了看这个院子，然后低声跟二大爷的说道：“自打老陈头儿死后，这个院子可是真有点邪性了。。。”老罗家二大爷皱着脑门儿看了看黑山子，一句话没说。

    两个人从他家退了出来，把大门重新关好。

    几个老街坊把晕倒的二愣子妈抬回了家里。我也跟着去了，他们把她放在炕上，正商量着要不要去医院。我一眼就望见了二愣子他们家盖着被落的白布单子。这个单子雪白，但是底下边缘的地方又很脏。这明明就是二愣妈晚上披着出去的那张白布单子。

    这下，我更加确定了，那个女鬼就是我之前怀疑的，二愣子他妈。

    二愣子他妈一直没醒。幸好老罗家二大爷手腕子上的伤不严重，回家简单包扎一下，就去找了村里几个年轻的党员。让他们晚上守着二愣子妈一晚上，如果有情况直接送医院。他自己则是回家简单弄好了口吃的，回了医院去给二大妈送饭。

    本来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没成想，深夜，老陈头儿家的宅子莫名其妙的着了一场大火。几间正房连带着厢房，甚至是他家的茅房都着了。

    老街坊们看到村里有人家着火了，很多人拎着水桶水盆跑了过来，但是一看是老陈头儿家的房子，竟然没有人愿意去救火，都站在路边眼睁睁的望着。

    这把火着了整整一夜。所有的一切都跟老陈头儿一样，化成了灰烬。

    奇怪的是，和他家相邻的老罗家二大爷家的房子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块燃尽的废墟，村里出面和老陈头儿的大儿子协商了一下，以低价卖给了老罗家二大爷家。二大爷把废墟围墙都铲平，包括地上的土，都拉走倒了。重新买了几车土填埋在这片空地上。

    空了两年之后，种了很多菜。成了一片菜园子。

    话说回来，这座房子一烧干净之后，很多人的心里也干净了。

    比如老罗家二大妈，她很快就康复了。又回到了当初那般模样，时不时的跑来和我妈聊闲篇，侃大山，说八卦。

    这里提一句，二愣子妈经过这件事儿之后，似乎精神也好了一些，特别是警察告诉她二愣子在医院强制治疗半年后，就能回家，不用承担刑事责任时候，我感觉二愣子妈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天我在街道上和春颖她们跳皮筋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辆车拉了很多旧的家具家电，路过我家门口，停在了不远的胡同口。一些人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搬进了之前佳佳租住的那个院子里。这是老张家又把房子租出去了吗？看来我们又要有新街坊了。

    果然，没过两天，二大妈就来我家跟我妈汇报情况。老张媳妇这次把房子租给了我们村儿一个叫大庆的人。大庆是一个倒插门儿，倒插给我们村里一个姓郝的人家。这家只有一个闺女，在城里上班。父母对她宠爱有加，舍不得她出嫁。干脆，就招了个赘婿。结了婚之后，闺女也把大庆带到城里去上班了，因为工作比较忙俩人很少回来。生了个小孩儿，随着女方姓郝，一直放在老郝家这里抚养。

    “租给大庆干嘛？老郝家不是有房子吗？他是倒插门儿，那房子以后就是他的了。干嘛还去租房？再说了，他不是和他媳妇都在城里头上班吗？怎么，回来住了？”我妈问道。

    “啧，你不知道，不是大庆住。是大庆家的老家儿住。”二大妈告诉我妈。

    “啊？！他不是倒插门儿吗？怎么还把自己老家儿给带过来了？”

    “听说他们家是哥俩，老家儿跟他哥哥和嫂子上不来，老打架。这不，他就把他老家儿给接咱们村儿来了。八成啊！以后也就是他养老送终了！”二大妈撇着嘴巴说。

    “嗨！谁养都是应该的。什么倒插门儿不倒插门儿的。这计划生育一过，现在孩子都不多。一家就一个，什么闺女儿子的，以后大宝儿他们这一代更不会讲究这么多了，只要俩人日子过得好就行。”我妈倒是觉得没什么。

    “老张家可以，这房子又租出去了。也不知道租金多少！肯定少不了。”老罗家二大妈吧唧着嘴巴说。

    “嗨，管他呢！也不进咱们兜口。”我妈笑着说道。

    “那不行！这叫行情。明儿个我去打听打听，回头打听出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打听出来，你可得告诉我。”老罗家二大妈一说到刺探情报这种事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异常的兴奋啊。

    毕竟住得相隔的不远，慢慢的我们就开始借着机会接触了起来。每天都见到一个六十来岁老头儿出来遛弯儿，买菜。虽然谁都不认识谁，但是农村人热情。认不认识的，也都相互点头打着招呼。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正式认识了。只是这个机会略有尴尬。

    这天我和姑奶奶出来遛狗，正巧碰见老头儿从街上买菜回来，他手里拎了个袋子，里面装了几个西红柿，正低着头往家走。这时候小黑突然朝着老头儿汪汪了两声。把老头儿给吓了一个激灵。

    小黑突然冲了上去，围着老头儿。闻了又闻，叫了又叫。结果老头儿有点紧张了，一伸手，就把袋子给甩漏了。西红柿当时就滚了一地。

    姑奶奶使劲按着小黑，不断的呵斥着它。我呢，赶紧低着头给老头儿把西红柿一个一个的都捡起来。这一摔，有俩都出汤了。姑奶奶十分抱歉的给人家老头儿赔礼道歉。

    老头儿摆了摆手，也没说什么，低着头把西红柿捡了起来。因为袋子坏了，老头儿一个人也拿不了这么多。出于愧疚，我就说我帮您拿回家吧。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说：“不用，没事儿。”

    老头儿用两只手把上衣撑开，兜了起来。让我把西红柿放在他的衣服里。我很不好意思的帮他把捡起来的西红柿都放了进去，甚至包括那几个摔破的直流汤儿的。

    我和姑奶奶回家之后，姑奶奶感觉很对不住老头儿，就从院子里摘了几个圆茄子，放在篮子里，让我给他送过去。

    于是，我第一次来到了老头儿的家。

    “爷爷！爷爷！”我叩着大门的门鼻。叫了半夜，院子里也没有回应。我心想，老头儿不会是耳聋听不见吧？我就一边喊着爷爷，一边抱着圆茄子走进了院子。

    院子还是和佳佳他们住的时候一样，或者说看着更旧了一点。院子里很冷清，屋子的大门敞开着，别看是大白天，感觉屋子里也很暗。

    我探着头往里面望了望，堂屋里一个人没有。老头儿不在家。我正犹豫，这不在家的话，我要不要把茄子留下啊？！

    留吧。西红柿都给人家摔流汤了。再说大老远的把茄子给拿过来的，齁沉的。总不能再给拿回去吧。

    放哪儿？

    放屋里吧，因为大门开着，我想把茄子给他放在屋子里正中间的桌子上。这样他一回来就能看见了。

    我抱着篮子就进了屋。我把篮子里的茄子一个一个的摆放在桌子上。全都放好之后，我拿着篮子就要出门回家了。结果一转身，突然看见他家里屋的炕上坐着个老奶奶，花白短发，一身厚劳动布的衣服，袄袖子上还套着两只花套袖。

    我愣了一下，尴尬的看着她。她也正安静的看着我。

    “奶奶。”我叫了她一声。

    她听见我叫她，就笑着从炕沿上起身站在了地上。“哎～”开心的答应了我一声。

    “奶奶！这是我姑奶奶家院子里种的茄子，姑奶奶让我给爷爷摘几个过来留着吃。”我解释着。

    “谢谢你。谢谢你姑奶奶。”老奶奶看着特别慈祥。

    “不客气。哦，奶奶，您跟爷爷说，今天小狗不听话，因为它，爷爷的西红柿都给摔坏了，您让爷爷别生气。”我跟她讲着今天的事儿，想让她告诉爷爷是我们送来的茄子，要不然爷爷都不知道茄子是谁的。

    “好的。没事儿。我看见了，西红柿流汤也没事儿，不妨碍吃。”奶奶站在屋子里，手扶着门框，慢慢的笑着说道。

    “那行！那奶奶，我先回家了！”我转身刚要走，结果奶奶喊住了我。

    “等等！”

    我回头望着她，“怎么了？”

    “你来！你来！”奶奶招手让我进里屋。

    我回身就进了里屋，来到奶奶身边。奶奶转身就从里屋桌子上的盘子里拿了一大串葡萄。

    “这个给你，这是我们家院子里种的葡萄，这棵葡萄树有两百多年了，结的葡萄可甜可甜的了！你尝尝！”说着就把那串葡萄放进了我的篮子里。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谢谢奶奶！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有空来奶奶家玩。奶奶家太冷清了。”老奶奶笑着看着我，虽然她脸上的皱纹很深，甚至还有几颗老年斑，但是奶奶慈眉善目，眼睛一笑弯成了月牙，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候肯定也是个大美女。

    和奶奶告别之后，我就回了姑奶奶家。这大串葡萄青紫相加，看着有点蔫巴。我把葡萄一洗，往嘴里一放。哎呦喂！倍儿甜！

    “这是我吃过最甜的葡萄了！怪不得是两百多年的葡萄树结出来的果实呢！姑奶奶您尝尝。”我摘了一颗葡萄珠儿塞进了姑奶奶嘴里。

    “嗯，是甜！”姑奶奶笑着说：“本来让你给人家送几个茄子，你这倒好，又换回了葡萄。”

    “嗨！他们搬过来之后，我们就是老街坊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别瞎客气了。”我晃着大脑袋说。

    但是毕竟吃了人家的葡萄，所以没过两天，姑奶奶摘了几根院子的黄瓜，又想着让我给老头儿送两根去。

    我屁颠屁颠儿就抱着黄瓜就去了老头儿家，按照我这脾气，现浅儿的事儿，我特别乐意干。

    这次老头儿在家，他可跟他家慈眉善目的的老奶奶不一样，看见我去了，凶巴巴的瞪着我。一副不欢迎我的样子。。。。。。



 第308章 古怪的老头儿

    我这个人呢，特别会看人家脸色。我刚进院子，一眼就看出这个老头儿对我不满，嫌弃我的样子，所以我还是会有点紧张。

    “爷爷！我姑奶奶院子里结的黄瓜，让我给您拿两根儿来。”我把黄瓜给他递给他。他没接，瞪了我一眼说：“上次的茄子也是你拿来的？”

    “嗯。爷爷您别客气。姑奶奶家的院子大，种了好多菜呢。”我挤着笑脸说道。

    老头儿转身拿了一把铁锹，开始整理院子里的杂草，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就跟做错了什么似的，莫名的感觉有些尴尬的看着他。

    他弯着腰，低着头儿，用铁锹咔咔的铲着草，一脸乌云的样子。我觉得这个老头儿不好相处。我还是先走为妙。

    “爷爷，那我把黄瓜给您放窗台上，我。。。我先走了。”我转身就把黄瓜给他放到了厢房的窗台上，然后就要走了。

    “你等等。”老头突然直起了腰。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里屋的葡萄是你拿走吃了吧？”

    我使劲点了点头：“嗯嗯嗯。谢谢爷爷。特别甜！”

    “那葡萄是我从大老远从老家带来给我老伴儿吃的。她都没吃呢，这倒让你给吃了。”老头儿耷拉着脸不高兴的说。

    我这下才明白，肯定是奶奶自己没舍得吃把葡萄给我了，所以老头儿不高兴。

    “爷爷。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您给奶奶的。奶奶说让我尝尝，给我，我就拿走吃了。我下次不要了。”我赶紧抱歉的说道。

    “奶奶给你的？”老头儿看着我眼神很奇怪，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是啊！她说你们老家院子的葡萄树，据说是有两百多年了。您别说是真甜！可好吃了。”我尴尬的笑着。

    “啊？！”老头突然面色一变，可能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不好吧。突然就不知所措的站在了那里。

    “那爷爷，我先走了。再见哈～”我赶紧跟他打着招呼扭头儿就跑了回去。

    我回了姑奶奶家，给老头儿一顿告状。说他抠门儿吝啬，古板不近人情。吧啦吧啦的批判了半天。姑奶奶也说一看那老头儿就不是随和的人，一看就是不好相处，怪不得和他家孩子相处不来，大老远的从老家搬到这里呢。

    “嗯，以后咱们不和他玩了。哼！”我气哼哼的说道。“他们家老奶奶人特别好，跟这个糟老头儿不一样。”我总结着。

    “好！咱们以后离他远点儿。”姑奶奶笑着说。我从姑奶奶家玩了一会儿就要回家吃午饭了。我刚一出门，就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大路上东张西望。

    我用我5.3的小眼睛眯着眼一看。哎呦喂，这不是就是刚才那个糟老头儿嘛！

    老头儿也看见刚从姑奶奶家出来的我，赶紧就迎着我走来了。我去，我心头一紧，这不会是想让我赔给他葡萄吧。早就进我狗肚子了，我可没法还给他。我站在那里，不敢动了，直愣愣的看着他。

    老头儿急匆匆的走到了我的面前，突然笑了起来，“丫头啊！这是你家啊？”老头儿指了指姑奶奶家的大门。

    “不是，这是我姑奶奶家。我正刚暑假来陪她住。等过两天开学了，我就回自己家了。我家在那边。”我用手指了指我家的方向。

    “哦哦哦。这个给你。”老头儿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布包，其实也不是布包，就是一件棉布的衣服，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他打开一条缝隙，我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卫生纸。

    “啊？什么啊？卫生纸吗？”我不解地问。

    “不是，不是。是家里的葡萄。”老头儿有点尴尬的说：“我刚才说了你几句，我老伴儿生气了。我就把家里的葡萄都给你拿来了。你吃，你喜欢吃就吃。”说着就把衣服包递到我怀里。我也不敢接啊！他这翻脸比翻书都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姑奶奶听到我们俩在门口说话，就走出来。

    “哎呦。您好啊！”姑奶奶客气的和老头儿打着招呼。“您这是干什么啊？”

    姑奶奶看我不敢接，她就从老头儿手里接过了衣服包。

    “啊！我老伴儿给孩子的葡萄，我们老家院子里种的。这不，放了些日子了。都有点蔫巴了。我看孩子喜欢吃，我就都给拿来了。”老头儿就像变了副模样，突然亲切了不少。但是我还是害怕，我可是见识过他耷拉脸，要打人的模样的。

    “啊呀！谢谢您。您这客气！来来，进家来。我把葡萄放屋里去。”姑奶奶笑着请老头儿去家里。俩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家门，只留下大门口一脸懵逼的我，屹立在门前的台阶上。

    姑奶奶把包里的葡萄都拿了出来。看得出老头儿保存的很仔细，每串葡萄上都包裹着干净的卫生纸。虽然葡萄有点蔫吧了，但是都是完好无损的，一点都没有溃烂。

    “哎呀！您家的葡萄是真甜！我们大宝儿说您老伴儿告诉她，这葡萄树有两百多年了？！好家伙！那不是得是文物了。”姑奶奶热情的和老头儿闲聊着。

    “嗯，是是是。我老伴儿喜欢吃这葡萄，这不，我们搬来的时候，我特意给她摘了几串带过来。”老头儿笑呵呵的说道。

    我站得远远的看着他，他一笑我竟然还有点毛骨悚然。他这是干嘛？在家挨呲儿了？

    “您老伴儿喜欢吃，您留给她吃吧。给我们留一串就行。剩下的您给她拿回去吧。”姑奶奶客气的推辞着。

    “家里有！家里有！我拿回去老伴儿就不高兴了。”老头儿执意把葡萄都留给我。

    姑奶奶抖落赶紧包着葡萄的衣服，并没有直接还给老头儿，而是来到了院子里。“我给您割点韭菜，回头您拿回去包饺子，你别看我这韭菜又细又矮的。我这可有韭菜儿味儿了。可香了！”说着姑奶奶就拿起小刀子开始割韭菜。

    “别麻烦了！谢谢。不用了。”老头儿摆着手，拒绝着。

    因为姑奶奶一直拿着老头儿包葡萄的衣服，所以老头儿想走也没法走。终于姑奶奶咔咔咔顺着菜齐割了一大把韭菜，连同怀里的衣服，一起递给了老头儿。老头儿连连作揖感谢。拿着韭菜和衣服就和姑奶奶告了别。

    姑奶奶送他出了大门口，他突然站住了脚，回头看着我：“丫头，你叫。。。”

    “她叫大宝儿！家里的还有皮猴弟弟，叫小宝儿。是我大孙女。”姑奶奶来到我身边，摸着我的后脑勺子笑着跟他介绍我。

    “哦哦哦。大宝儿啊！好。白白胖胖的好孙女。你有空就来我家玩。”老头儿笑着邀请我。

    姑奶奶拍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儿来。发现我一直站在那里，诧异的看着这个怪老头儿，从始至终的没讲过话呢。

    我感觉有点没礼貌了，毕竟人家是给我送葡萄的。我赶紧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呃，呃。谢谢爷爷！我知道。我有空去您家玩。您家奶奶也跟我说您家太冷清。回头我去就热闹了！”

    “嗯。”老头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回头儿也欢迎您和您老伴儿来我家做客！”姑奶奶也笑着说。

    “哎哎哎，好。我回去跟她说。”老头儿摆着手和我们再见之后，就抱着韭菜回了家。

    “这老头儿，真怪。。。”我慢悠悠的说。

    “怎么了？你看人家多好，老家拿来的葡萄，一说你爱吃都给你送过来了。”姑奶奶不同意我的看法。

    “那也不是他好！那是他家奶奶好！切～您没见我给他送黄瓜时候他摆的那张臭脸呢！”我心有余悸的说道。

    “一看这个老头儿就老实人，人不错。”姑奶奶一边说一边转身回了家。

    诶～刚才还说一看他就不好相处的也是我姑奶奶吧。。。。。。

    平时这个怪老头儿除了买菜，很少出来。他家的奶奶更是见不到踪影。俩人就这么把自己关在家，我感觉这一下子搬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挺苦闷的。

    过了几日，一天傍晚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正好从姑奶奶家出来，打算回去吃饭。为什么？因为今天晚上我妈炖肉，机不可失，即便下着大雨，作为吃货的我也不能让自己错过。

    我打着伞刚出姑奶奶家的大门，就看见了大路上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我前面急匆匆的走。这背影一看就是个老头儿，他没打伞，用一只手支在额头挡雨，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板凳。我拿着伞追了过去，把伞举到他头顶。他发现我之后，停住了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歪头看了我一眼。

    我俩四目相对，我才看清，是新搬来的那个怪老头儿。

    “爷爷！您忘了带伞了吧？”我问道。

    “呃。”

    “走，我送您回去。”我自告奋勇的说道。没办法，这好人好事儿我必须做，谁叫我是红领巾呢！

    老人有意推辞，但是架不住我做好事儿心切，死乞白赖的非要送他回去。主要也是前段时间吃了人家两百多年葡萄树结出的葡萄，心里略有过意不去。

    我举着伞，怪老头儿把小板凳抱在怀里，我们家撑着雨伞，滑滑擦擦的就回到了他家。

    他家大门上着锁，老头儿伸手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爷爷，奶奶在家您怎么还锁门啊？”我好奇的问。

    “呃。人生地不熟的，图个安全。”老头儿进了院子，回头跟我说：“你进去躲会儿雨吗？”

    我想了想，我应该进去感谢一下老奶奶，上次她让爷爷给我送了那么多葡萄。

    “行！我进去和奶奶待会儿！”我收了伞，捂着脑袋就跑进了他们家的院子里。爷爷也跟在后面，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说先让我进屋，他去厢房换洗一下。

    我推开门进了堂屋，奶奶没在堂屋。我喊了一声奶奶，就走进了里屋。果然，老奶奶正坐在里屋的炕上。她看着我进来，高兴的挪过身体对着我。

    “哎呀！大宝儿！你来了。快！快！炕上坐。淋湿了没有啊？”奶奶关心的问。

    “没有。但是爷爷淋湿了，他去换衣服了。”我指着外面的厢房说。

    “我知道。他去街上修板凳了。”老奶奶望着窗外说道。

    “什么板凳啊？！街上有修板凳的地方吗？”我问道。在农村，谁家还没几个破木头的板凳啊？！坏了就扔了，没听到过谁还拿出去修。那不得花钱啊？

    “这板凳跟了我们四十来年了，刚结婚那会儿用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打的。他呀！舍不得那个板凳。”老奶奶望着厢房说道。

    “奶奶！谢谢您让爷爷给我送的葡萄。特别甜，我还给了我妈和我弟弟吃了。”我向她说着感谢。

    “不客气。我家老头儿还从家里剪了几根葡萄枝，插在那边墙角了，等他插活了，过不了两年就能结新果了。”奶奶指了指外面的院子。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雨一下子下得更大了。我着急的看了看外面。奶奶说：“你来，脱鞋上炕，等雨小了再走。”

    我犹豫了一下，坐到了炕边，因为不太熟，我实在不好意思脱鞋上炕。

    “我们家这傻老头儿，也不知道晚上吃什么，天天净凑合。”老奶奶担心的说道。

    这会儿功夫那个怪老头儿换好了干松衣服，从厢房跑进了堂屋。

    他进门四下找了我一下。“爷爷！我在里屋呢，我跟奶奶聊天呢。”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他这才探着头看向了里屋，看着我坐在炕上。

    “哎，那你跟她好好聊吧。她天天见不到人，肯定很闷。”爷爷语气里有几分心疼，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了堂屋的凳子上。

    “奶奶，等天好了，您来我们家串门儿。我姑奶奶家也行，我姑奶奶一个人住，什么时候都欢迎您。”我笑着对老奶奶说。

    “好，好。我这。。。出不去。我在家。。。陪着我们老头儿就行。他也闷啊。”老奶奶也心疼的看了看堂屋里坐着的爷爷。

    “您们二老怎么想着搬到我们家这边来了？人生地不熟的。”我问奶奶。

    “嗯。。。还不是因为家里那个孩子不孝顺，天天不是打就是骂。”老奶奶缓缓的说。

    “谁打您？！您儿子吗？”我问。

    “不是，是儿媳妇。”老奶奶委屈的说。

    “啊？！儿媳妇打您？！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她打您？！她太不孝顺了！”我生气的说道。

    “嗯。。。她不是个东西。”奶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第309章 崩溃

    “奶奶，您别哭，您别哭。现在您跟爷爷搬过来就不怕她了。她要是敢到这里来欺负您，我就找我爸揍她，给您出气！哦，我们还可以报警。我有个哥哥就是警察。”我看见奶奶哭了，就使劲安慰着她。

    老奶奶点了点头，擦着脸上的眼泪。

    “别想那些不高兴的事儿。现在咱们离他们远了，眼不见为净，咱们有吃有喝，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爷爷在堂屋点了一根烟，听到奶奶哭了，便回头对着屋里安慰着她。

    奶奶抬头看了看屋外的爷爷，点了点头。

    “大宝儿，你今天在这儿吃吧。你问问她，你们俩想吃什么，我来做。”爷爷突然开口留我吃饭。

    “不了，不了，爷爷。我回去吃吧。”我心里可是惦记着我妈炖的肉呢。这个我可不能落空。

    “在这吃吧。让我家老头儿给咱们捏饺子，吃鸡蛋韭菜馅的。好不好？”老奶奶问我。

    “真的不吃了。您和爷爷吃吧。。。”我推辞着。我这个无肉不欢的家伙，我放着炖肉不吃，吃素饺子，我真是有病。

    “你让他去包，上次拿回来的韭菜都蔫吧了，还在厢房放着呢。”老奶奶对着我说。

    “哦，爷爷，奶奶说让你把上次拿回来放在厢房的韭菜包饺子，都蔫吧了。”我转头跟爷爷说。

    “哦哦哦。好。我这就包。”爷爷听到我说之后，立刻起身就去了厢房和面包饺子去了。

    奶奶笑了，我看外面的雨小了些，赶紧就站起身拿了伞就要走了。关键是我惦记着我妈的炖肉呢，我要是回去晚了，我怕都被我爸吃了。

    “奶奶，雨小了。我回家了。”我跟她告辞就要往外走。

    奶奶从炕上下来，走到堂屋的门槛处看着我说：“你别走了，在这儿吃吧。你看，我们家老头儿都去做了。”

    “不了，奶奶。我妈在家等我呢。”我推辞着。

    “嗯，那好。你慢点。”奶奶笑着点头说。

    “好的，外面下雨呢，您别出来了。”我掀开门帘子刚要出屋。老奶奶又喊了我一句：“麻烦你告诉我们家老头儿，饺子捏紧一点，别又一煮就破。还有。。。水开了再放饺子，别又忘了放盐。”

    “哦，好嘞。”

    我撑着伞从正房的堂屋出来，走到了厢房，趴在玻璃上，看着老头儿正在和面。

    我拍着玻璃冲着里面喊道：“爷爷，奶奶让我提醒您，捏饺子皮的时候捏紧一点，不要一煮就破了。她还说水开了再下饺子，不要又忘了放盐。。”说完，我就撑着伞回了家。

    这晚上，我把减肥事业直接抛到了脑后。干掉了我妈满满的一大碗红烧肉。我爸怕我胖，一直拦着，他越拦，我越吃。把我爸气的快冒烟儿了。

    晚上我打着饱嗝就睡在了自己家。夜里，我就做了个美梦，和怪老头儿还有他家的老奶奶，我们仨在一棵特别大的葡萄树下吃着饺子。老奶奶一直给我碗里夹饺子，我一直说，奶奶我吃饱了我吃饱了，我吃了好多红烧肉了。

    这个夜晚真美好！饭足饭饱，梦里还有夜宵。嘿嘿。

    自那之后，我偶尔还是能在路上碰到怪老头儿，每次遇见他，他都会热情的邀请我去他家玩，但是我太忙了。忙着玩，忙着写作业，忙着画画，所以一直也没去过。他家奶奶也没出来过，但是怪老头儿的儿子大庆，每次跟媳妇从城里回来都会去看看他爸妈。

    时间一晃而过，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了，要开学了。我很期待，因为我要读初中了。也有点悲伤，因为我还是不长个儿，估计一上学我又要坐在第一排吃粉笔灰了。

    那时候的我很想快点长大。我有很多梦想要实现。我要考大学，我要看看世界，我要变得又高又漂亮，我要。。。嫁给黄磊。。。

    哎呀！我都迫不及待了。

    我们家所在的镇子是个北京郊区的边陲小镇。附近几个相邻的镇子只有我们镇上有中学。所以他们都要来我们镇子上中学，所以除了我从小长大的发小儿，我还突然有了很多隔壁镇子的同学。

    开学第一天报到，很幸运，我和春颖分到了一个班，不幸的是我的死对头鸭蛋也在这个班。

    鸭蛋知道吧，我曾经吐槽过他。他是我发小儿，从小不长头发和眉毛。整个脑袋都像个鸭蛋，所以我们都用鸭蛋来称呼他。可能是他嫉妒我满头蓬蓬的花卷头吧，所以一直跟我关系不好。小的时候，他会往我头发上扔鸡了狗子。

    什么是鸡了狗子？就是苍耳。哈哈哈。我们家这边的土语。因为它全身带弯钩的刺儿，扔到头上可难择下来了，特别是我这种花卷头儿。

    不幸中的万幸，我因为个子矮在第一排，他在最后一排，离得远。如果离得近，我估计我们俩一天得打八回。

    我的同桌叫做蔡新，是隔壁镇的。她是一个长得像男孩子的女孩，黑黑胖胖的。她人很好，就是说话嗓门儿有点大。经常在我耳边突然来一嗓子，就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们的新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不仅年轻漂亮，个子高身材也好。她姓顾，叫做小风。对，她一个女的，叫做顾小风，是不是挺像武侠小说里男主人公的名字？！她性格也挺有大侠风范的。最显着的特点，就是一句废话都不说。说什么都是简单扼要，走的应该是极简风。

    刚开学，没上两天课，就组织召开了家长会，主要是给家长们强调一下初中三年要面临和要重视的问题。我想也是为了顺便也摸一下学生家庭环境和家长的底。

    我妈自告奋勇的去给我开家长会了，去了老半天了，然后眉飞色舞的回来了。到家就关着门儿跟我爸在屋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总是有一种预感，没好事儿。。。

    果然，没两天，就印证了我的第六感觉了。

    今天下午放学，我妈竟然去学校门口接我。我还琢磨呢，这么多年我也这没待遇啊！这是为什么啊？！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妈就跟我说，让我先自己回家，她等我们顾老师有事儿。

    我背着书包回到了家，家里收拾的整齐干净。看着我妈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凉菜已经都摆好。我一眼就看见摆在盘子里的酱猪蹄子。我妈把猪蹄子劈开，剁成一块一块的摆在盘子里。我伸手就悄悄的拿了一块，然后用手扒拉扒拉剩下的，根本看不出来我拿走一块。我就跟小老鼠一样，吭叽吭叽的就啃了起来。剩下的骨头，我还用纸包着放到了书包里，为什么？废话！怕露馅呗。

    我爸在院子里修着家里的自行车，小宝儿在一旁凑着热闹。我啃完那小块猪蹄之后，擦了擦手就出了屋，也来到了院子。

    “爸，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好吃的？”我问。

    “你别动啊！等客人来了才能吃。”我爸回头嘱咐好我。

    “等谁？谁要来？”我好奇的问。

    小宝儿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举着手说：“我！我知道！是你们班主任顾老师！”

    “等我们顾老师？！等我们顾老师干嘛？！”我一脸懵逼的问。

    我妈竟然把顾老师约到了我们家里！对！我妈把我们班主任约到了我们家里！你就说我妈厉害不厉害？！

    厉害吧？！更厉害的是你们猜猜我妈要干嘛？！不会是想让老师照顾我吧？我妈这算不算走后门？算不算贿赂老师啊？！

    虽然我觉得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耻啊！但是我想我妈是为了我好。这一刻我还沉浸在深深的母爱之中。

    “二哥，修车呢？！”

    我一抬头，黄磊来了。黄磊竟然来到了我们家。

    “黄磊哥哥，你怎么来了？”我高兴的跑了过去。

    “给！”他突然递给我一个特别大的袋子。

    我低头一看，我天，两个新书包。一个粉色格子的，一个藏蓝色格子的。

    “你跟小宝儿一人一个。我前几天去市里进修，给你俩买的。”黄磊笑着说。

    “哎呀！你花那钱干嘛啊？！他俩都有书包，下次不许买了。”我爸和黄磊说。

    “没事儿。俩孩子这不是刚开学嘛！”黄磊摸了摸小宝儿的脑袋。小宝儿赶紧跑了过来，拿起深色的那个书包看了又看，咧着嘴大声说：“谢谢叔叔！”

    “啊？！”我使劲瞪了他一眼。

    “啊！谢谢哥哥！”他看见我瞪他之后，赶紧就改了口。

    我还以为黄磊哥哥今天是特意来我家送书包的。没想到啊！我爸一句话，一下子让我掉入深渊。

    “快进屋，一会儿那个姑娘就来了。”我爸起身去水池边洗了洗手，就拉着黄磊进了屋。小宝儿也抱着书包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我滴个妈呀！晴天霹雳啊！

    天啊！你劈死我吧！

    我妈要把我们顾老师介绍给我黄磊哥哥！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崩溃了。。。四肢僵硬的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我爸和黄磊关系现在属于亲密无间的这种状态。因为黄磊被六指大先生的孙女，也就是淇淇给甩了。一直属于单身狗的状态。基于他现在和我们家关系紧密，我爸和我妈都想帮他张罗个女朋友。

    结果我妈去给我开了个家长会，就一眼看上了我们班主任。年龄，工作，家庭都挺配。就好心的想给他俩牵线儿了。

    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我在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我妈和顾老师嘻嘻哈哈的走进了家。顾小风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下身一条格子的长裙子，披肩的长发。头上还戴了个格子的发卡。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大气，特别好看。

    “大宝儿！怎么不叫人啊？”我妈进了院子看见我，就赶紧喊我叫人。

    “嗯。顾老师好。。。”我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不情愿的叫了她一声。

    “哎～”她笑着回应了一下，和我妈一起进了屋。

    我听见他们在屋里相互寒暄，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我直接蹲在地上就哭了。。。

    我抹着眼泪哭了老半天，我不想进屋，我感觉屋子里是地狱。我想躲出去，但是又不能走。

    老半天之后，我妈从堂屋出来，到厢房去炒菜。看了看蹲在院子里的我，还喊了我一句：“进屋啊！一会儿吃饭了。”

    我心想，吃个屁！

    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哭，就转身来到我家大门外，靠在门外的门墩那里，继续哭。老半天，小宝儿出来找我。

    “大宝儿！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小宝儿看见我哭了，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这下倒好，我哭得更伤心了。

    小宝儿屁颠屁颠的就跑回了屋里，不一会儿，他就抱着一个碗出来了，“给你！猪蹄子，鹅脖，茄子。都是你爱吃的。”

    我摇摇头，继续哭。现在多美味的猪蹄也无法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心灵了。

    “嘶。。。”小宝儿使劲凑了过来，歪着脑袋看着我，“你怎么了？你怕你们老师嘛？”

    我瞪了他一眼。不理他，继续哭。

    “哎呀。。。到底怎么了嘛？！”他挠挠头，坐在我身边。“要不然，我再给你盛一点米饭去？”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没看见黄磊哥哥快成别人男朋友了吗？！”我一边哭一边指着他气哼哼的说。

    “哦哦哦，这个事儿啊。。。也不一定能成呢。。。我觉得顾老师看不上黄磊哥哥。”小宝儿这么一说，我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看不上？”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惊讶的问。

    “因为顾老师多～～漂亮啊！跟个大仙女儿似的！”请注意他这里的“多”字发音，拉了半米那么长。

    “放屁！我黄磊哥哥最帅了！还看不上她呢！”我不服气的说。

    “嗯嗯嗯，那不正好嘛！谁也看不上谁！”小宝儿使劲点着头，应和着我。

    听到这里我心里不断的暗暗祈祷，对！他俩谁也看不上谁！

    过了好久好久，我一直在大门外，难过的坐着，等着屋子里的结果。小宝儿像个奸细一样，进进出出的给我带来一手又一手的情报。

    终于，尘埃落定。我的眼泪哭完了，晚上的相亲宴也结束了。

    我爸和我妈把顾老师和黄磊一起送出了门。几个人说说笑笑，热情的道了别。黄磊推着自行车就和顾老师走了。

    “妈！怎么样啊？成功了吗？”小宝儿拽着我妈的衣服问。

    我妈嘻嘻一笑，“成啦！”

    。。。。。。



 第310章 青春期来敲门

    别看我年纪小，爱情的苦吃得还挺早。

    我妈把黄磊介绍给了我初中的班主任。竟然还成功了。我滴个天，我感觉我要疯了。

    那一段时间，我叛逆的要命。谁的话都不听了，在家跟我爸妈对着干，在学校跟老师对着干。反正天天愁眉不展，心中十分不爽。

    我妈也纳闷儿，这一上初中，怎么突然就开始叛逆了呢？从一个懂事儿的孩子一下子变得不可理喻了。

    我早就说过，如果我想要什么，我就一定会得到什么。所以，至于黄磊，我势在必得。我每天根本没心思学习，天天就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把黄磊和顾小风给搅和黄了。

    顾小风教我们数学，我个子矮坐在第一排，我听课的时候，都是用白眼儿看她。她经常会上着上着课突然停下来，问我，“是不是没听懂。”

    我特别不屑的说：“这破题，闭着眼就会做，谁还稀罕听。”

    我这么不给顾小风面子，这下好了，直接惹怒了她，她严肃的说：“你这么狂啊！你不稀罕听就别听。”

    我咔啦一声就站起身来，把桌子上的书本往书包里一塞，在众目睽睽之下，背着书包就出了教室。

    我出了学校门就来到了我们学校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这里有一棵歪脖树，我背着书包咔咔咔的爬了上去。别看我胖呼呼的，可是我身手可利索呢。我把书包挂在树枝上，然后把数学书打开，自己学习着当天的课，我可不傻。跟她对着干没事儿，但是学习不能落下。说实话，我觉得我自己安静的看会书，比上课效率更高。50分钟一节课的知识，我基本上20分钟就能学习掌握了，剩下的半个小时，我还能躺在歪脖树上歇会儿。

    我这上课时候轻松了，下课回家可就麻烦了。顾小风来我家给我告状，我妈罚我站了半个小时。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这样倒好，我更恨她了。夺夫之仇外，还有辱我之恨。我心想，你给我等着。

    顾小风能感觉出来我讨厌她，但是她似乎并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讨厌她。她甚至为了讨好我，还送给铅笔盒，尺子。还找我聊天，想了解我是怎么想的。我可不夸她，我拒绝了我她给我所有的示好。坚定不移的恨着她。

    从我妈罚我站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上过数学课了。甚至早晚自习，但凡能见到她的时间，我一概不会在班里待着。

    我妈看我这次反应如此激烈，也很是意外。改变了体罚我的思路，开始走亲情路线。并不断询问着为什么那么讨厌顾小风。我跟她翻着白眼，一言不发。别人我不知道，我妈我能不知道嘛！我这一肚子心眼儿就是遗传自我妈的。她插上毛比猴都精。别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妈说她不知道，我也得信啊！

    我妈看我对他们所有的关心和询问都是冷处理的抵制态度。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我只是简单直接粗暴的在表示自己的不满情绪。

    “我要换班！”我直截了当的说了心里的想法。与其天天看着她运气，还不如躲远点，眼不见为净。

    我妈犹豫了，她现在和顾小风关系不错，又给她介绍了对象。按道理我妈认为顾小风应该会在平时学习中对我有帮助才对。

    是的，顾小风让我做学习委员，顾小风让我做数学课代表。但是我都不稀罕！

    我妈迟迟没有给我一个明确换班的说法，我也迟迟一直这么僵硬着。

    后来顾小风可能是怕我每天跑出学校有危险，就告诉门房的大爷不要给我开门。笑话，一个大门就能关住我吗？！我每次都翻墙出去。依旧每天按时的去外面的歪脖树上看书睡觉。

    我心烦的时候也会跑到郭老爷家，在大树下安静的坐上一会儿。郭老爷知道我逃学，但是从来也没埋怨或者批评过我。甚至还帮我瞒着我妈。

    这天我心烦，上了一天的课，不想上下午自习了，每天自习顾小风都会在班里看着我们。我不想看见她那张脸，所以背着书包就出了校门。不想回家，省得挨骂。我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郭老爷家。

    郭老爷正在院子的大树下打坐。看见我来了，就把蒲团让了出来。笑着说：“你坐这里，平静平静。”

    “郭老爷，为什么我会心乱如麻？”

    “嗯，因为你长大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变得平静如水？”

    “嗯，等你变老了。”

    “唉。。。。。。”我叹着气。

    郭老爷给我洗了个苹果，放在我手里。我啃了几口就睡着了。我每次在大树下睡觉的时候，都会感到很平静。每次睡着，郭老爷怕我着凉，都会拿出一块金黄色的布单子，盖在我的身上。我特别喜欢这个布单子，因为上边绣着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天快黑了，郭老爷叫醒我。让我赶快回家，省得我妈担心。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把身上的布单子叠好递给他，然后背着书包往外走，结果他突然叫住了我。

    “给。揣兜里。”他带给我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的纸。

    “符咒？”我问“干嘛的？让人不生气的还是让人不嫉妒的？”

    郭老爷笑了笑，“驱鬼，辟邪，保平安的。你这段时间恐怕要遇见脏东西。这个你揣在身上，你记得不管是谁，都不要让别人碰你。”

    “妈呀！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意思我这又要遇见鬼吗？”我问。

    “不着急。遇见再说。”郭老爷催着我赶紧回家，还嘱咐我别和我妈犟嘴，会气坏我妈。于是我就揣着符咒连跑带跳的回了家。

    到了家，吃完饭我就背着书包回姑奶奶家写作业了。小宝儿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很少看见我，可能也会有点想我吧。我想他也能感觉到家里的紧张气氛。所以我去姑奶奶家的时候，他也跟着跑了过去。

    我在做作业的时候，他就在屋子里叠纸玩。我看着他叠了一摞手枪，不解地问：“你叠这么多手枪干嘛？”

    “卖钱啊？！”他傻呵呵的说道。

    “你脑子里长蘑菇了？！这破纸手枪谁买啊？！”我奚落着他。

    “那叠什么有人买？！”他白了我一眼，不高兴的说。

    我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五毛钱给他，“去！买张黄纸去！”

    “黄纸？”

    “对，黄色的纸。”我吩咐着他。

    他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拿着钱去了小卖部，买回来一张黄色的纸，还有两块酸三色。

    “你是什么时候都碍不着你花钱买吃的。”我特看不起的教育他：“我告诉你挣钱才是本事，只会花钱不算本事。”

    “你要黄纸干嘛？”他把黄纸递给我。

    我趴在桌子上用剪刀一大张黄纸裁成一条一条的。然后从怀里掏出郭老爷给我的符咒，打开它。照着上面的朱砂写的符文，用毛笔沾着红色染料在新买的黄纸上画了一模一样的。

    “这是什么？”小宝儿探着脑袋问。

    “符咒。辟邪，保平安的。我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说道：“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干了，你就把它叠好。你去卖一下这个，你就说这个放在身上辟邪。不会撞见鬼！”我伸手把写好的符咒递给了他。

    他瞪大眼睛，“我滴个老天爷啊！你也太牛了吧。”

    我心想，这算个屁啊！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呗。

    小宝儿果然拿去学校卖了。听说销量还不错。一下子卖出去好几张。第二天放学他又跑到姑奶奶家来找我，要我继续画几张给他去卖。

    “你卖了多少钱？”我问他。

    “干嘛？”他问我。

    “我不能白帮你画吧！再说，买黄纸还是我的钱呢！”我跟他掰扯。

    “那我分你一半，行了吧？”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分成了两份。把其中一份递给我。

    我看了看，“我不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儿就行。”

    “什么事儿？”小宝儿问我。

    “你把这个给黄磊哥哥送过去，你告诉他，这个是保平安的。是郭老爷送给我的，我自己舍不得戴，因为他工作危险，我不放心他，所以让你带给他。”我把郭老爷给我的符咒递给了小宝儿。

    “啊？！你干嘛不自己去。”小宝儿不解的问。

    “我现在不想见他。他现在是顾小风的男朋友。我看见他就来气！”我恶狠狠的说道。

    “那既然是顾老师的男朋友，你就别给他了呗。”小宝儿托着腮帮子看着我，不解地说道。

    “那不行！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我得让他知道，我在惦记着他。”我看了看小宝儿那双清澈而愚蠢的眼睛说道。“唉。。。你还太小，你还不懂大人的事儿！”

    “呃。。。行吧。”小宝儿拿着我的符咒就走了，他说第二天放学之后，他先去派出所找黄磊交给他。对于小宝儿，我非常相信他，因为在我的淫威下，他绝对不敢说话不算数。

    小宝儿卖符咒的事儿没过多久，就被同学检举，东窗事发了。好家伙，学校老师把我妈叫到学校去，一顿呲儿。不仅退赔了他那段时间赚来的所有钱，还差一点就给个记过处分。

    我妈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拎着小宝儿的耳朵，来到姑奶奶家找我兴师问罪。“你个小兔崽子！这个卖符咒的鬼点子，是你想出来的吧？！”我妈怒气冲冲的指着我大喊道。

    我歪着脑袋看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道：“符不是我卖的，钱不是我拿的。关我屁事儿！”

    “啊？！你敢跟我犟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害得小宝儿受处分！记到档案里，怎么办？！”我妈对着我嘶吼着。

    我看着我妈生气的样子，不但没有了以往那种心疼的样子，竟然还有一点大快人心的感觉。自打她自作主张的把黄磊介绍给顾小风之后，我总在暗暗的恨她。

    “好了，好了。孩子淘气而已。下次咱们盯紧一点，不让他们再干这事儿了。”姑奶奶赶紧出来解围，推着我妈往外走。生怕我妈打我。我不怕，我妈从小就没打过我。我算准了她，她就是再生气，顶多是多打小宝儿两下而已。

    我妈站在院子里，跟姑奶奶控诉我最近的表现。说我上了初中就像中了邪一样，变得都不认识了。姑奶奶说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我妈摇了摇头：“根本就不是，她还没到青春期呢！连那什么还没有呢。。。”

    “那什么”是什么？我当时还没搞懂。没过两天我就懂了。

    那天我们上课，同桌蔡新总是趴在桌子上。我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蔡新一脸痛苦的说。

    “为什么肚子疼？！”我不解地问：“你吃坏东西了？你闹肚子了？”

    蔡新摇了摇头，刚想对我说什么，突然间语文老师进来上课了，她又生生的憋回去了。

    忍了一节课下来，下课她又趴桌子上。我关心的说：“你要是肚子疼，下节体育课就别去了。你叫你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儿。

    下一节是体育课，我们体育老师是个男的，姓黄，也是刚刚大学毕业。他是一个满身骨头没有肉的人，特别特别瘦。

    “集合！”黄老师吹了一下哨子，让我们去操场集合。同学们陆陆续续的从班里走到了操场上。

    我鞋带开了，等我蹲在地上系好鞋带。一抬头。

    我的妈呀！我心里一个激灵！

    只见蔡新的裤子上有一摊鲜红的血，已经把黄色的裤子染了一大片。异常的刺眼，异常的醒目。

    “蔡新！你流血了！”我大喊一声，指着她的屁股，一脸惊恐的说道。

    我以为蔡新得了大病！我以为她在拉血，我甚至以为她要死了！我激动的喊着，吓得我身上都开始颤抖。

    我这一嗓子喊出去，一个班的同学都愣在那里，大家纷纷看向蔡新。蔡新脸涨得通红，用手捂着自己屁股后面的裤子。

    “咯咯咯。”“哎呀！丢人”“吼吼～”同学们开始讥笑，特别是女生，一个个的捂着嘴巴乐得。所有人看着她，讥讽着我。

    “她是不是傻啊？！”“哈哈哈”大家又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好了好了！站好队。你，去班里吧。”体育老师指着蔡新说道。

    我赶紧跑过去扶着她，我怕她会晕倒。她流了这么多血。肯定会死吧？！我当时特别紧张，也特别害怕。我甚至都来不及去琢磨这些同学怎么会有这样异样的反应。难道他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可是蔡新突然甩开我的手：“讨厌！真讨厌！我再也不和你玩了！”蔡新憋红的脸，对我怒吼道。

    我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



 第311章 救人

    我一肚子委屈，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月经。不，确切的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月经。

    蔡新生我的气，不搭理我了。

    我回到家趴在床上哭了半天，同学嘲笑我，蔡新不理我，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哭了很久，我妈问我，我也不理她。我饭都没吃就跑到了姑奶奶家。趴在她家的床上继续哭。

    姑奶奶一直在我身边，摸着我的后背，问我怎么了。

    我终于哭到哭不动了，才跟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儿。

    姑奶奶一脸无奈的笑了笑：“你这个妈！那个聪明劲儿都在哪儿了！她是一点都没跟你说啊？！那太不对了。我们也是大姑娘了啊！我们应该知道了。”

    于是姑奶奶开始给我讲月经，给我普及生理卫生知识。那时候的人都称它为例假。因为那几天上班可以休假。我才知道女孩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有。只有有了例假，以后才能生娃娃。

    “那是不是每次都会疼死？会不会流血流死？”我说着心里疑问。姑奶奶耐心的一点一点跟我讲完。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了解到月经。

    我不知道蔡新为什么那么羞愧。明明姑奶奶说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每个大姑娘每月都会出现。但是我还是感觉我伤害了她。想了一晚上，我写了一封道歉信，第二天塞给了她。

    第三天，一大早看见她时，她已经不生气了。她看完了道歉信才知道，我没来过例假，也不知道例假是什么。这倒提起她的好奇心了，她偷偷的跟我讲了好半天，来月经时候的感觉。我俩还偷偷的找班里的女生统计了一下，班里就两个女生没有月经，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骨瘦如柴的瑶瑶。原来大家都知道月经，原来大家都有月经。。。

    我心里失落的不行，回家就找了姑奶奶。说着说着又委屈的哭了起来。“姑奶奶，为什么别的同学都有例假，只有我没有？我是不是以后生不了娃娃啊？！”

    姑奶奶啼笑皆非的捏着我的脸蛋，笑着说：“因为你小。你上学太早。你的那些同学大多数是属猴儿的。你是属狗的。他们都比你大至少一两岁呢！过两年，你长了也会有的。”

    “那我能生小宝宝吗？”我掉着眼泪问。

    “能！等你大了，想生几个生几个。”姑奶奶笑着说。

    “那可不行！计划生育，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好！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我喋喋不休的背着满大街的计划生育标语。

    “啊！对对对！”姑奶奶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姑奶奶说心眼儿多的孩子都早熟。现在想来，虽然我的月经没来，但是我的青春期确实是来了。

    嗯，我早恋了。我很喜欢很喜欢黄磊哥哥。

    前两年他和淇淇订婚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嫉妒，这么伤心。现在他只是和顾小风谈恋爱，我就生气的抓狂。这，应该是早恋吧，确切的说，是暗恋吧？

    我听过一句话，就是大多数的人早恋都是暗恋。

    我不，以我的性格，我喜欢他这件事儿，我必须要让黄磊知道。我是这么想的，也在伺机和他表白。

    日子没平静几天，又开始有了波澜。这天晚上我跟小宝儿和秋秋在家里玩，由于玩的太晚了，我就没去姑奶奶家，而是睡在自己的家里，当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就听见“咣咣咣”！有人急匆匆的拍打着我家的大门。

    我坐了起来，看了看我爸妈那屋。外边大门拍得那么响，他们却跟没听见一样，一直没开灯。我心想，怎么睡得这么死啊！还是装睡？懒得起来？

    我本来也不想动，奈何外面的大门拍的太响了。而且急促的声音让我感觉拍门的人肯定有什么急事儿。于是，我披着衣服就出来了。

    我来到我家大门前，对着外面喊着“谁啊？谁啊？”

    “我！快！快开门。”外面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上前一步，就把大门打开了，只见门外站了一个人，我仔细一看，这不是怪老头儿家的那个老奶奶吗？

    “奶奶，您怎么这么晚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老奶奶着急的说：“快！我们家老头儿摔着了，你快去帮我看看，找人救救他！”

    “啊？！摔着了？怎么摔着了？严重吗？”我问道。

    “嗯！严重。晚上洗完脚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摔倒了脑袋，流了好多血。求求你，快去救救他吧。”老奶奶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的哭了起来。

    “奶奶，您别着急！”我想安慰她，刚伸手一摸她，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就像是被电了一下。她也仿佛被电到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大步。

    “快走！”我顾不得多想，赶紧披着衣服跑到了怪老头儿家。果然，怪老头儿躺在院子里，脑袋磕在了屋子前的石灰台阶上，地上黑乎乎的。夜里看不清，我也不知道洗脚水还是别的什么。

    “奶奶，您别急！我去叫我爸！您在这里等着。”我安抚好奶奶，就迅速的跑回了家。

    “爸！爸！快起来！那个怪老头儿摔着了，您去看看。”我把我爸摇晃醒了。我爸一脸懵逼的问我：“哪个怪老头儿？”

    “就是租老张家房那个，以前佳佳他们租的那个房子里的老头儿。”我着急的说。

    我妈也醒了，坐起身来，披着衣服。睡眼惺忪的问我：“你是不是做梦呢？！”

    “老太太砸了半天门了！谁做梦呢！你们俩睡的太死了！”我着急的说道。

    “快！快！走啊！”我开始拽我爸爸。显然我爸犹豫了一下，看了我妈一眼。我妈给他使了个眼色。估计是我们最近关系太紧张了，我妈怕我生气，就拉着我爸起来，拿着手电筒，一起跟着我来到了怪老头儿家。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家的大门竟然紧紧的关着。不，不仅是关着，大门栓还从里面插着。

    “这是谁插上的？我刚才来大门还是开着的。”我嘟囔着：“难道奶奶找别的人来救爷爷了？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奶奶！开门！奶奶！开门啊！”我使劲拍打着大门。但是里面一点回应也没有。

    “大宝儿，你是不是又做梦了。。。”我妈开始怀疑我了。

    “没有！没有！我刚才来过一次了！那个老爷爷就摔在院子里了。”我着急的说。

    我妈看了看我爸，我爸叹了口气，披着衣服就要回家了。“别走啊！爸！我说的是真的！”

    我爸皱着脑门儿看着我：“我也没说你说的是假的！问题是你是不是在撒癔症呢？！啊？这大半夜的，你这折腾人劲儿的。”说完，我爸拽了拽披在身上的衣服，就往家里走。

    “别走啊！爸！你别走啊！”我着急的喊道。但是我爸没搭理我，还是径直的回了家。我妈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我。

    我急的团团转。好！你们不信我不要紧。我找信我的去。我一拍脑门儿想起一个人———老张媳妇！

    我二话不说就跑到老张家门口去拍大门，无论我妈怎么拦着我，我还是固执的把老张媳妇给拍醒了。

    “怎么了？谁啊？这大晚上的。”老张媳妇披着衣服，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您快去看看！租您家那套院子的老爷爷摔倒了，头磕破了。您赶紧去去看看。”我一边说一边拽着老张媳妇往怪老头儿家走。

    “哎呀！别着急！”老张媳妇不紧不慢的跟着我朝着老头儿家走去。

    到了门口，一看他家大门关着呢。老张媳妇也有点无语了。“人家睡觉呢！谁跟你说他摔着的？！”

    “我亲眼看见的！我刚才还进院子里了呢。”我都快急哭了。我怕那个爷爷不及时送医院会死掉。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包括平时一直相信我的我妈！

    “睡了吗？有人吗？”老张媳妇拍了拍大门，里面没人回应。

    “要不然，天亮了再说？”老张媳妇问我。

    “不行！人要是死了怎么办？！”我着急的说道。听到这句话，老张媳妇突然颤抖了一下，我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补充：“他要是死这里了，您家这个就是凶宅了！以后也别想租出去了！”

    听我这么一说，老张媳妇立刻来了精神，啪啪啪啪，使劲拍着门，叫喊着。但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看来真的出事了！”我妈也意识到了什么，叫了这么久都不开门，肯定有问题。

    老张媳妇也觉得不对劲，一路小跑的就着回家，把老张给叫来了。老张又去邻居家搬了一把梯子，几个人立在墙边，老张拿着手电爬着梯子进了院子。

    “哎呀！”院子里老张一声惊呼。

    片刻大门从里面打开了。老张着急忙慌的喊着：“快！我去开车，这老头儿真的摔倒了。得赶紧送医院！”

    我和我妈还有老张媳妇冲了进去，果然，老头儿还是躺在刚才的地方，脑袋在洋灰的台阶上，我妈用手电筒一打，顿时吓了我们一个大激灵。只见老头儿脑袋下面，全是血。。。可大一摊血了。。。

    我抬头四周望了望。只见屋子亮着一盏灯，房子里安静极了。老奶奶呢？我冲进屋子寻找着老奶奶。

    “奶奶？！奶奶？！人呢？！”我大声的四处喊着。还跑到了里屋去看了一圈。家里空无一人。

    “你喊什么呢？！”老张媳妇惊恐的看着我。

    “我在喊老奶奶啊？！老爷爷的老伴儿！”我指着老爷爷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哪儿来的老奶奶啊！我就租给他一个人了。。。”老张媳妇哆哆嗦嗦的往我妈身边站了站。

    “不可能！刚才就是她去我家找我的！说她老头儿摔着了！让我找人救救他！”我激动的说。

    “你别吓我啊！”老张媳妇突然发抖起来，拽着我妈的胳膊跟我说道：“他老伴儿早死了。。。被他打儿媳妇打死的。。。所以老头儿才一个人投奔老儿子大庆来了！”

    老张媳妇这句话一说，我也顿时就愣住了。

    “不，不可能！”我扭头跑到屋子里，又找了一圈老太太。但是屋里依旧空无一人。

    门外老张找来了老罗家二大爷和邻居一起，把受伤的怪老头儿抬上了车，着急忙慌的送去了医院。

    我在屋子里，莫名的愣住了。仔细回想我们见过的这几次，明明是一个鲜活的老太太啊！是个大活人啊！她还让老头儿给我送葡萄吃！我妈也吃了！她还让老头儿给我包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还让我告诉老头儿煮饺子时别忘了放盐啊！

    她肯定不是鬼！她肯定是人！我大白天的就看见她两回呢！怎么能不是人呢？！

    我不断的说服我自己，我妈进屋拉着我回家。显然，我妈有点害怕了。

    老张媳妇站在屋门口，也不敢进来，也在一直探着身体对我和我妈说；“先回去吧！这大晚上的都快被你们吓死了！明天天亮再说吧！”

    我妈拉着我刚走屋门口，我就听见身后老太太的声音：“谢谢。。。”

    那声音远远的，却十分清楚。

    “啊？！”我突然回了头，奔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奶奶，您跟我说话吗？”我对着空气说。

    我妈在我身后不停的劝我：“大宝儿！快走吧！快走吧！你别吓我。”

    但是我甩开她的手，径直的来到了他家的靠墙的柜子前。柜子上有个大盘子，盘子里有一个苹果，一块点心，还有两三块糖。盘子后面是一个匣子一样的东西。被一块黑布盖着。

    我突然鬼使神差的用手把那块黑布掀开了！

    只见黑布之下，是一个木头质地的盒子。四四方方的，上边还雕刻了些许花纹。前面中间的位置竟然还有一张2寸左右的黑白照片。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我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奶奶！

    “奶奶。。。。。。”我一声惊呼。

    “啊～～～～”我妈应声倒地！

    。。。。。。



 第312章 搭救

    “妈！”我顾不得再多看一眼那个盒子。转身就扑向了我妈。我妈晕倒在地，我摇晃着她的身体，“妈！妈！您怎么了？！”

    “哎呀！哎呀！我的天啊！”老张媳妇一直在屋门口跺着脚大喊着，但是却没有进来扶我妈。

    “怎么了这是？”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抱起了我妈。我抬头一看，竟然是我爸。

    原来我爸看我妈和我一直没回家，他心里放心不下，又穿好衣服出来找我俩了。

    我爸把我妈抱出了屋子，“快！去找老张！看看他开车走没有，如果没走让他捎着你媳妇也去医院看看。”老张媳妇提醒着我爸。

    我爸不敢停下来，赶紧抱着我妈跑出了院子。

    “大宝儿。。。”屋子里又有人在喊我。我莫名其妙的转身又走了进去。

    “奶奶？！”我眼睛四下张望，找着老奶奶的影子，但是屋里依旧空无一人。

    “快走吧！真吓人！是不是闹鬼啊！”老张媳妇捂着耳朵原地跺脚的喊着我，然后转身就跑向大门了。

    听到“闹鬼”这个词，我也是一个激灵。我去～要不然先跑为敬吧！

    我转身也向屋子外面跑去，结果刚跑出屋，就踩到了怪老头儿泼在地上的洗脚水，突然脚下一滑，啪唧！来了个老头儿钻被窝，后脑勺子朝下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咣铛！”我这肉大身沉的。这一下可摔得不轻！

    我的天！剧烈的疼痛感觉脑子都要裂开了。我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抱着脑袋就跑了出来。这时候老张媳妇突然跑到大门口那里站住了，往院子里张望。我捂着脑袋与她擦身而过，我担心我妈。憋足一口气儿就往家跑。

    远远的就看见我爸扶着我妈坐在我家的门口。“妈，妈，您没事儿吧？！”赶紧蹲了下来，使劲的喊着我妈。

    我妈重重的喘着粗气。“你怎么了？”我爸问我妈。我妈摇摇头，“吓死了。那屋里有个骨灰盒。。。”我妈看着我爸说。

    “啊？谁的骨灰盒？”我爸问。

    “就是大宝儿说的那个奶奶的，就是前些时候还给了我们好几串葡萄的那个奶奶的。。。”我妈喘着粗气，胸口高高低低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爸赶紧用手掌上下搓着我妈的胸口，给我妈顺气儿。“啊？刚死的啊？”我爸问。

    “什么刚死的。。。老张媳妇说，压根儿就没有老太太，那房子就租给老头儿一个人了。。。那老太太没搬来之前就被大儿媳妇打死了。。。”我妈一副哭腔。

    “我滴个天！别害怕，咱们不是出来了吗？！”我爸这边话音未落。

    那边胡同里就传出了老张媳妇的尖叫声。“啊～～～～～救命啊！来人啊！老二啊！快来啊！”

    我爸一听老张媳妇如此歇斯底里的在叫他，就扶我妈靠在门口的门墩儿上。跑过去找老张媳妇了。

    “你小心点！”我妈有气无力的看着我爸喊。

    “妈，您放心！我去看着我爸！”我说完也扭头跟着我爸跑了过去。

    老张媳妇一直在院子里大喊大叫，眼看着我爸跑进门，就“嗷！”的喊了一嗓子。没过多久，我也跟着跑了进去。

    但是眼前的一幕，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就看着我爸抱着一个人，呼哧带喘的又跑了出来。

    天太黑，我没看清我爸抱的是谁。老爷爷已经被老张送医院了，难道是那个老奶奶？老张媳妇发现老奶奶了？我就是说，老奶奶肯定是人，那大白天的我看见两三回呢！怎么可能是鬼！谁家鬼大白天的出来。

    我在院门口琢磨了半天，往院子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转身就往家走去。

    别看我爸抱着人，但是跑得挺快。一口气儿就跑回了家，把怀里的人放进了车里，开着车就要去医院，我妈也从地上爬起来，上了我爸的车。

    “唉！等等啊！”我招着手喊道。但是明显我爸没听见。一脚油门儿，就开着车就走了。

    老张媳妇站在路中间，一脸的焦虑。小声嘟囔着：“这儿怎么话儿说的啊！哎呀！急死个人。撞邪了。哎哟！别害怕，别害怕！回去烧柱香。”说着就拍着胸脯子回了家。

    “哎～～”我还想问问她，我爸抱的人到底是不是老奶奶，结果她跑的比兔子还快。转身就跑进了家，关上了大门。

    我站在那里想了想，回了趟家，看了看炕上的小宝儿。小宝儿睡的可香了。我心里还是惦记那个老爷爷和老奶奶，其实，也是好奇。我就奇怪了。。。那老奶奶从哪儿平白无故的蹦跶出来的呢！

    我睡不着，这么一折腾，还精神抖擞的。我决定去医院看看情况，反正医院离我家也不远。

    我站起身，给小宝儿盖好被子。出了大门，一路向镇子上的医院跑去。我屁颠屁颠的跑着，还别说今天感觉还不错，身轻如燕的。

    我一口气跑到了医院门口，找到了急诊室。一眼就看见我爸和我妈还有老张守在急诊室门口。我跑了过去一看，我妈一直在哭，我爸也是一脸焦急。

    “妈！您哭什么啊？！”我坐在我妈身边安慰着她。

    突然急诊室大门打开了。推出一个床，床上躺着的正是那个怪老头儿。医生也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谁是他家属？！快！跟医院车往市里转。”

    老张一愣，“我联系他儿子。我联系一下。”

    “你快点吧！救命要紧。他这个摔得很严重，应该是颅骨骨折了。去市里医院抢救成功率高一些。”医生催促着老张。

    “那。。。那行吧！”老张为难的应允了。

    “大夫。。。那个。。。”我爸指了指急诊室，大夫说：“我给她把伤口包扎处理了一下，看情况伤得不深，摔懵了。打了麻药还没醒，你们不放心的话也跟着去市里医院看看，要不然就在医院先观察一晚上。”

    说着急诊室大门打开，又推出一个人。我爸和我妈立刻就扑了过去。我也赶紧凑过去，着急的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儿吓得我魂飞魄散。

    只看见推出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人，面色惨白，紧闭双眼，头上还缠了厚厚的纱布。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我顿时感觉天都塌了！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真的是我，是我躺在那里。

    那现在站着是谁？我是谁？

    我低头看着自己，我开始觉得窒息，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天啊！我死了吗？！

    “大宝儿！大宝儿！”我妈哭着喊我。不，喊着正在那里躺着的人。

    “妈！妈！”我凑过去。喊着我妈：“妈！我在这儿呢。。。”但是我妈丝毫没有反应，就是一个劲儿的那在里哭。

    医生把我推到了观察病房，我爸让我妈留在这里看着我，自己开车回去取钱，看小宝儿。

    我就看见我妈一直趴在我的病床上哭。那一刻，我特别的自责。我知道我妈是很爱我的，我平时不应该那么气她。想到这里，我也开始痛哭了起来。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去碰她一下。

    现在怎么办？！

    去找郭老爷。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我出了病房往外走去。就看见医院门口有好多面无表情的穿着白衣的人，在那里左摇右晃。我现在也辨认不出他们是人是鬼。

    我低着头哭哭啼啼的就出了镇子。。。刚来到镇子外，就看见玉米地里都是一团一团的火团，有蓝色的，有黄色的，飘来飘去。荒野的地里各种声音，有凄惨的哭声，还有瘆人的笑声。。。

    我滴妈呀！吓得我捂着耳朵往前跑。远远的就看见前面什么一个巨大的高高的东西在前方隐隐的发着光亮。

    我仔细看了看，我的天。。。那竟然是郭老爷家里的那棵参天大树。

    只见这棵大树，全身上下隐隐的发着泛出淡蓝色的光。就像每片叶子底下的趴着无数只萤火虫。树干的缝隙里也往外面放射出隐隐的光亮，那光亮萦萦绕绕，但是生命力十足。

    怪不得郭老爷看上了这棵大树，还在他周围盖房子。原来这棵大树真的不简单啊！

    眼看着我就来到了郭老爷家的门前。我上前伸手去推大门，结果手还没碰到大门，大门就自己开了。

    只看见郭老爷双腿盘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郭老爷！”我喊着他。一步就踏进了他家的大门里，一步又踏出了大门。

    对！你能理解吗？

    我迈出一只脚进了门，再迈一只脚，又出了门。我一步一步的使劲往门里走，但是却在大门口不断的进进出出。最后我才发现，我始终无法踏进他家的大门。。。

    我绝望的痛哭了起来，并站在门外不断的朝着郭老爷大喊：“郭老爷！郭老爷！救救我。。。呜呜呜呜呜。。。”

    就在我几声喊叫之后，郭老爷虽然还是一动不动，但是嘴巴里却念起了咒语。这咒语开始的时候，只能听见嗡嗡嗡的声音，根本不知道他念的是什么。但是他一遍一遍，念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

    突然，他眼睛一睁，从蒲团上跳了起来，回身从蒲团上拿起一样东西。只见他一抖落，我才一眼看清，他手里的，正是我平时在他家睡觉休息时候最喜欢盖的那条，金黄色绣着金丝雀的布单子。

    只见郭老爷三步并作两步，拿着布单子迅速朝着大门走来。只听见他口中念着：“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急急如律令！”

    哗啦一下，郭老爷就把单子从大门里抛了出来，这张黄色的布单子，就像是一张大网，扣在了我的头上，一下子就把正在门外站立的我包裹了个起来。

    一瞬间！我睁开了眼。

    “啊～”我哼哼了一声，头痛的要死。我望着眼前的白茫茫的一片。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医院的天花板。

    “大宝儿！大宝儿！你醒啦？！你没事儿吧？！”我妈出现在我的眼前，不断的问我。

    我浑身无力，感觉身体都不是我自己的。感觉我现在只有眼珠子能动，其他的地方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大宝儿！”看到我醒了，突然郭老爷也探着身子来到了我的眼前。他用手摸了摸我的脖子，还有脑顶。然后对我说：“你现在是三魂归位，七魄四散。你莫急，等些时日，郭老爷定然都给你寻回来。你现在好好休息。”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没办法，我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就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我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身上这个黄布单子在病好之前不能从身上拿下来。”郭老爷嘱咐我妈。

    “那，我们用不用去城里医院再给她看看啊？”我妈问郭老爷。

    郭老爷看了看我，“你要是信我，就不用去。这两天把头上的伤口养好就回家吧。过些时日，我给她把那七魄都找寻回来，她就好了。”

    “哦哦哦。谢谢郭大仙儿！谢谢您。”我妈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双手合十的在给郭老爷作揖。

    “我先回去歇一会儿，晚上11点，你让大宝儿爸爸拿着大宝儿平时爱穿的衣服来我家找我。”郭老爷说完，摸了一下我的脸蛋，就转身回家了。

    我在病床上躺着，时而清醒，时而昏睡。脑子里的梦是一个接着一个。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儿。

    晚上我爸按照时间去郭老爷家找郭老爷，郭老爷让我爸站在一旁，对着树喊我的乳名。“大宝儿！大宝儿！”

    郭老爷则是围着大树，左三圈，右三圈。嘴里不断的念着咒语。就这样绕了9圈之后，从上飘下来一片发出盈盈蓝光的叶子，飘飘忽忽的正好落在郭老爷的肩头。

    郭老爷从怀里掏出一只铜碗，把这片叶子放进了碗里。

    我爸惊讶的问：“这。。。这是什么？“

    郭老爷看着手里碗说：“大宝儿的一魄。。。”

    听闻此话，我爸不禁一颤。

    “走！拿着孩子的衣服跟我走！”郭老爷端着铜碗说道。

    “去哪儿？”我爸弱弱的问。

    “寻魄！”郭老爷缓缓的说道。。。。。。



 第313章 寻魄

    郭老爷让我爸拿着我平时穿的衣服，走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喊：“大宝儿！大宝儿！回来！”然后俩人要一起从郭老爷家一路往镇子里走。

    刚出郭老爷家院子没走出多远，路过一片玉米地的时候。郭老爷突然停住了脚步，我爸也站住了脚，呆呆的愣在那里。

    “叫啊！继续叫！别停！”郭老爷督促着我爸。

    我爸又继续冲着玉米地喊着：“大宝儿！大宝儿！回来啊！回来！”

    就在我爸喊我名字的时候，郭老爷双眼紧闭，口中默念咒语。片刻，玉米地里飞出了一个黄色的光点，绕着我爸转了一圈。

    郭老爷一伸手，就把光点扣到了手中的铜碗里。

    “这，这个是。。。萤火虫？！”

    郭老爷看了一眼我爸，板着脸说：“大宝儿的一魄。。。”

    我爸深吸一口气，跟着郭老爷继续往前走。

    郭老爷看着我爸说：“喊着！别停！”

    于是我爸就在郭老爷前面一边拿着我的衣服，一边不停的喊着我的乳名。

    俩人一路走到了医院的门口，我爸刚要进门，郭老爷突然说“等一下。”郭老爷在医院大门口左右踱步，四处张望。突然转身把铜碗递给我爸，而后拿走我爸手里的衣服。只见郭老爷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嘴中默念咒语，而后抛洒在半空中。瞬间用手里的衣服把掉落下来的铜钱儿兜住。并缓缓的倒入铜碗里。

    我爸见铜碗里这几枚铜钱闪着盈盈的白光，顿时目瞪口呆。

    随后两人来到了医院之中，我当时还在床上昏睡。郭老爷把铜碗放到了我的头顶，嘴里念叨着什么。碗里一直发光的东西，瞬间就熄灭了。

    “怎么了？郭大仙儿？”我妈赶紧问道。

    “给大宝儿找回三魄，明天晚上，我去你们家，继续去寻那散落的四魄。”郭老爷说完之后，就转头要回家。但是明显看出步子有些迟缓了，我爸赶紧扶着他去歇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了，我确实感觉有些好转，不仅眼珠子能动，嘴巴也能开始哼哼了。但是四肢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最重要的是还是一直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顾小风的声音，她好像来医院看我了，跟我妈了解我的情况。仿佛我妈还问到黄磊，她说黄磊被借调了县里办案子，不在镇子上。然后我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突然睁开眼醒来，在一个全部都是白光的世界里。这个世界和我生活的地方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房子，一样的马路，一样的家，一样的医院。但是这个世界却异常的安静，因为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在一个只有我的世界里。我从床上起身，低头看见自己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我走出医院大门，街道上安静的可怕。不仅人没有一个，连鸟都没有。我往家里走去，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了黄磊哥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了，我很想他。

    我不由自主的往派出所走去。但是派出所里也空无一人。我在里面转了好几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我沮丧的回了家，但是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又去了学校，依旧是空无一人。

    我独自站在大路的中间。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我死了吗？！这是哪儿？

    我徘徊在这里，完全找不到出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一声一声点呼唤：“大宝儿～大宝儿～～”我顺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走去。面前白雾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声音越来越近。。。我听出来了，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别的人，正是小宝儿。

    “小宝儿？小宝儿？”我喊着他的名字。用手向前摸索着前进，那种感觉就像是盲人，看不清脚下的路，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姐，你吃巧克力吗？”这声音突然问我。

    “啊？！你这死孩子！你干嘛？！你缺心眼儿啊！”我妈一声嘶吼，打破了那一刻的平静。

    瞬间，我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原来我是在做梦，小宝儿果然来医院看我，正在往我嘴里塞巧克力。我妈正拽着他的胳膊打打他的脑袋呢。

    “哎呀！我在诱惑她醒过来！”小宝儿捂着脑袋跟我妈解释。“去你大爷的！你姐这还昏迷呢，你就往她嘴里塞巧克力，你想噎死她啊？！”我妈薅着他的袄领子就给他推到墙角去了。

    我睁开眼睛四下望了望，哼哼了两声，又继续睡了过去。

    深夜，郭老爷依旧揣着他那个铜碗来到了我家。在我屋子里走了一圈，又来到了我爸妈的屋子里，小宝儿已经睡下了。看着睡得正香的小宝儿，郭老爷叹了口气：“在这里。。。”

    “什么？”我爸不明所以的问。

    “八成是不放心她弟，跑了回来。”郭老爷把铜碗放到了小宝儿的头顶。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按住了小宝儿的印堂，顺着印堂捋到了头顶，一枚紫色的泛着微微荧光的小亮点从小宝儿的头发里掉落在碗里。

    “走！咱们去她摔倒的地方看看。”郭老爷抬头对我爸说。

    我爸和郭老爷来到了怪老头儿的家，他家大门关着，但是没上锁。俩人推开大门就走了进去。

    “我去找灯开。”我爸对郭老爷说着，转身就要往屋里去。

    “等一下！郭老爷突然叫住了我爸。

    他两只眼睛左右巡视了一圈院子，径直的就来到了我当时摔倒的地方。

    “她摔在这儿吧！”郭老爷往屋子前的石灰地上指了指。我爸赶紧点头：“对对！就摔到这儿了。本来是她妈先晕倒的，我抱着她妈出来。她和老张媳妇在院子里，可能是吓着了，想往外跑。结果咣当一下就给摔地上了，这不是把后脑勺子给磕着了。老张媳妇跑到门口，听见咚的一声，回头一看。她已经摔晕过去了。连忙喊我，我这才跑进一看，她就躺在哪儿！”我爸越说越激动。

    “好了，好了。不慌！没事儿。”郭老爷安抚着我爸。然后把手里的碗放到了中间的位置，然后在我摔倒的地方，左右绕了三圈，喊了一句：“大宝儿，回家！”

    草丛里悠悠的飘出一只如萤火虫般的橙黄色的星点，直接落在了铜碗里。

    郭老爷拿着铜碗，用另一只手盖在上面。轻轻的说道：“走，跟郭老爷走。”

    俩人刚要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突然，啪唧一声，屋子里的窗户上的窗帘掉了下来。声音不大，但是却很吓人。

    我爸被吓了一个激灵，站住脚，打开手电回身照了一眼。“擦～什么事儿啊！谁家挂黑窗帘啊！”

    原来怪老头儿家的窗户外挂着厚厚的黑窗帘，这会儿上面的钉子连同窗帘一起掉了下来，落在了石灰地上。

    “你先出去，门外等我。”郭老爷吩咐我爸。“好。”我爸二话不说，出门守在了外面。

    郭老爷怀里抱着铜碗一转身就走了回来。“啪啦”一把推开屋门，就进了房间里面。穿过堂屋，径直的来到了里屋。这个时候，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折射到了屋子里。

    郭老爷四下看了看，眼睛扫到了桌子上的骨灰盒。

    “人鬼殊途，听我一句劝。各安天命，你在这里徘徊久了，对他，对你都不好。还会无端牵扯进别人。你看，若不是你半夜三更把那孩子叫了过来，孩子何需受此罪，遭这无端横祸？！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我说说到此，你若再来招惹那孩子，我定然不饶你！”说完，拂袖而去。

    郭老爷和我爸从怪老头儿家里出来，站在我家门口的十字路口旁。“郭老爷，昨天找回了三魄加上今天的。一共是五个。那，还有俩呢？！”我爸追问着郭老爷；看您能算出在哪儿吗？”

    “走！去他学校看看。”郭老爷爷缓缓的说道。

    “行！”我爸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我学校走。

    “等等！”郭老爷喊住了我爸。“你骑着我的三轮车带着我吧，我，走不动了。”郭老爷叹着气说道。

    “好好！”我爸赶紧回家把郭老爷刚才骑来的破三轮推了出来，把郭老爷搀扶着坐到了后面的车斗里。

    “真对不住您！让您一把岁数了，还为我们劳神费力。。。”我爸心疼的说道。

    郭老爷摆了摆手：“不碍事，孩子能早点好就行。不能拖久了，对孩子不利。我们越早收回来越好。”

    我爸骑着三轮就带着郭老爷来到了我们中学校门口，我爸下了车，扶着郭老爷来到学校大门前。我们那时候的大门是用一根一根铁棍焊接成的大门。俩人透过大门往里面望去。

    “这门还锁了。”我爸嘟囔着。上下打量了一下铁门，便扭头儿对郭老爷说：“我能爬进去，您告诉我怎么弄，我进去弄。”

    郭老爷没说话，依旧往学校里面望去。当然，里面黑乎乎的应该也看不到那么。我们那时候一进学校门就是广阔的操场，是400米一圈。每次体育课女生跑两圈，男生跑三圈。

    “你们干嘛的！”一个声音响起。随后学校里门房值班室的的灯亮了起来。我们学校看门的大老爷拿着手电走了出来，照着我爸和郭老爷，不耐烦的问：“大晚上的，你们来这里干嘛？！里面是学校，也没啥可偷的！快走快走！”

    “不是，大叔。我们进去是想找。。。找点东西。。。我闺女丢了点东西在学校里面。”我爸对看门大爷客气的说。

    “丢东西？丢东西白天来啊！大晚上的，里面连个灯都没有，哪儿找去啊？！”老头儿口气生硬地说：“走吧！明天白天再来吧！”

    我爸正想求求看门的老头儿，让他们进去看看，结果被郭老爷拉了一把。

    “没在里面。。。”郭老爷看着我爸说道。

    “啊？！没在学校里？”我爸诧异地问。“那咋哪儿啊？”

    “咱们绕着学校走一圈看看。”郭老爷拉着我爸，俩人骑着三轮车围着学校的围墙开始绕。直到绕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旁。

    “哎呀！这里怎么还有片林子呢？！”我爸看着夜里阴森森的小树林说道。郭老爷歪头看了树林，对我爸说：“走，咱们下去看看。”

    “啊？！”我爸有点意外，但是还是搀着郭老爷走进了小树林。俩人拿着手电，在里面各种找，直到找到了我平时经常逃学时候，经常爬上去看书休息的那棵歪脖树。

    “把手电关上。”郭老爷说。我爸赶紧关上了手里的手电筒。

    郭老爷把手里的铜碗放到了歪脖树下。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竖立在嘴唇前，口中默念咒语。片刻之后，一颗绿色的微弱荧光就从歪脖树下飘落了下来，忽忽悠悠的落到了郭老爷的铜碗里。

    俩人抱着铜碗从小树林出来，我爸问郭老爷，“这是不是还差一魄，咱们还去哪儿找？”郭老爷说：“在学校周围绕一遍，赶紧回医院，先把这几魄归位，不能错过时辰。”

    俩人随后来到了医院，经过郭老爷的帮助，我三魂六魄已经归了位。唯独差最后一魄了。

    “我得回去歇着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吧。”郭老爷疲惫不堪的说。我爸赶紧把郭老爷送回了家，郭老爷倒在床上就睡。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醒了。虽然还迷迷糊糊的，但是我不仅四肢能活动了，也可以哼哼唧唧的说难受了。早上爷爷奶奶姑奶奶都过来看了我一遍，本来我妈按照郭老爷说的，看着我的伤口已经好多了，就想给我办出院，让我回家养着。

    但是偏偏我突然发起了高烧，又开始昏昏的睡了过去。下午，郭老爷终于来了。摸了摸我的脑袋，叹了口气，“这都第三天了，今天务必得把最后一魄给丫头找回来。”

    “最后一魄在哪儿啊？！您能算出来吗？”我妈满怀希望的看着郭老爷。

    郭老爷深深的叹了口气：“能。。。但是我们得先找来一个人。。。。。。”

    “谁啊？！”我爸我妈异口同声的问道。

    。。。。。。



 第314章 三魂七魄

    “你们认识的那个派出所的小警察。”郭老爷看着我爸妈说道。

    “啊？黄磊？！”他俩相互望了一眼。

    “他能找到？”我爸一副不敢相信的问。

    我妈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不行，听他女朋友说，他借调到了县里执行任务，不在镇子的派出所里。”

    “去找他！让他今天务必回来。”郭老爷一脸沉重的对我爸妈说。

    没办法，我爸想了想，就去找了派出所的老所长，让他帮忙联系黄磊。

    短短几个小时，我突然高烧到了40度4。这也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生理极限了。我烧的满脸通红，两眼发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耳朵里都是嘈杂的声音，近处的一点听不见，远处的听得清清的。我说你们可能都不信，我听见了大海的声音。对，我在北京医院的病床上听见了大海的声音。。。

    医生给我打了退烧针，输了液，都丝毫不起作用。没办法，不得不开始给我物理降温。把我衣服都脱了，用那个黄色的布单子盖着我的身体，四肢露在外面，我妈和我姑奶奶轮流不停的用水擦拭着。

    郭老爷不放心，一直和我妈一起守在医院。因为担心我，姑奶奶送来的中午饭，俩人都没吃。

    下午黄磊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不仅他来了，还带着顾小风。

    郭老爷看到黄磊之后，仔细的盯着他的眉宇。“大宝儿那个附身符给你了吧？！”

    “啊？！”黄磊被郭老爷这一问，愣住了。用手在兜里摸搜了半天，掏出了我之前托小宝儿带给他的那道符咒。

    “这个吗？”黄磊问。

    “嗯。”郭老爷看了看他手里的符咒。

    “这个不是她给我的，是小宝儿。不知道怎么跑到所里，非要塞给我的。”黄磊解释着。

    “这是我给大宝儿的，算出她有此劫。嘱咐她放在身上，她还是没听我的。自作主张！”郭老爷生气的看了看床上的我。

    我那时候已经处于高烧昏迷的那个状态了。但是我依然有一点残存的意识，我觉得黄磊似乎就在我身边。

    “你今天晚上到医院来，大宝儿缺了一魄，必须你能帮她。”郭老爷看着黄磊说，然后慢慢的坐在椅子上。

    “缺什么？一破？破什么？”顾小风一脸懵逼的问道。

    郭老爷掏出一支烟，抬头看着顾小风说道：“人有三魂七魄。魂有三，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说完之后，他没有点燃那支烟，而是直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继续说道：“大宝儿这次受难，若不是有怀里的山鬼花钱护着，早就魂飞魄散了。现在找回来了三魂六魄，只差这最后一魄了，今天晚上是第三天了，必须找回来。否则。。。”郭老爷神色凝重的看了看黄磊。

    黄磊愣了一下，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说：“行！我本来一会儿还要回县里，下午5点一起坐车去市里，参加明天早上的表彰大会。这样吧，我跟领导申请，我不去了。我把今天工作弄完就来医院和二哥二嫂等着，您看行吗？”

    听黄磊这么一说，顾小风不愿意了。顾小风看着我这个样子，一直坚持让我妈带我去市里医院看看，对于这些所谓封建迷信的东西，她是很反感，甚至有些嗤之以鼻的。

    俩人跟我妈告了别，一前一后的出了医院，我甚至恍惚之间听见他们俩在医院门口还吵架了。顾小风听说黄磊连表彰大会都不参加了，就为了一个看事儿老头儿的一句话，觉得黄磊脑子有点问题。

    “你上了这么多年学，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受党教育这么多年，你不会真的信那老头儿说的话吧？！”顾小风生气的说。

    黄磊倒是态度挺好，跟她解释着：“二哥和大宝儿都救过我的命。能帮还是要帮。不管结果怎么样，先试试吧。再说，你不了解郭大仙儿，他看事儿是非常准的。。。”黄磊的话还没说完，顾小风就急了。

    “得得得！不可理喻！”说完，一甩头就走了。。。

    天刚擦黑，我就因为高烧开始抽搐，差一点就去抢救了。得亏郭老爷一直守在我身边。夜深了，黄磊果然言而有信，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医院。

    “抱歉，我没来晚吧？！”黄磊一进屋就赶紧对着郭老爷弯腰说道：“工作上一点事儿耽搁了，我这刚从县里赶回来。”

    “没事儿，还没到点儿。你先坐吧。”郭老爷缓缓的说道。

    今天晚上我妈回去陪小宝儿了，我爸则在医院陪着我和郭老爷，一起等黄磊。

    “辛苦了！兄弟。”我爸感动的拍了一下黄磊的肩膀。

    “没事儿，二哥。哎，我这，我这，来不及脱制服呢。”说着黄磊就把身上的制服脱了。

    当时的病房是两张床，我躺一个，另一个是空的。我爸让郭老爷躺在上面休息会儿，他不同意，执意要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黄磊把制服和大檐帽都扔到了旁边的床上，问郭老爷：“郭大仙儿，我做点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等时辰就行。”郭老爷突然站了起来，说道：“我出去抽根烟，身上乏了。”我爸赶紧跑过去搀扶他。因为这几天他劳神费力，身体可见的疲劳。再加之他担心我，在医院陪了快一天了。所以我爸赶紧扶着他，“我陪您。”我爸搀着郭老爷去了医院外面的空地上抽起了烟。

    “行，我在这儿看着，回头有事儿我叫你们。”黄磊撸起袖子说道。随后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床边，虽然那之前我一直昏睡，高烧到几乎没有意识。但是黄磊坐在我身边的一瞬间，我竟然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屋里没开灯。只有楼道里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射到屋子里，所以屋里特别的昏暗，看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我看他的脸，却那么清晰。

    黄磊也发现我睁开眼睛了，就赶紧低头看我：“难受吗？大宝？”

    我醒是醒了，可是意识并没有完全恢复。嗓子因为高烧也完全发不出声音。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他突然伸过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惊讶的说：“嘶。。。这么热啊？！烫手啊！”

    他摸我的一瞬间，我感觉全身都像过电了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手脚发麻。真不是激动！我那时候是完全无意识状态。就连睁眼看着他都是无意识的。

    他又摸了摸我的脖子，扭头从旁边的水盆里拿了条湿毛巾，拧出了点水，然后慢慢的擦着我的脸和脖子。他是在给我物理降温。但是发过高烧的人都知道，如果这时候这么擦，那皮肤就像着了火一样的疼。我顿时就哼哼了一声。

    黄磊赶紧停住手里的湿毛巾，小心的问道：“怎么了？难受啊？我去叫你爸吗？”

    我直愣愣的看着他，无法说出一句话。

    “哦！对了。”他突然起身来到了旁边的空病床上，伸手在他制服里一顿摸索，最后掏出了我送给他的那个黄色的平安符咒。

    “这个还给你。这个是郭老爷给你的？你可别弄丢了。小心点，别被小宝儿又偷走了。”说着，他就慢慢的把符咒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水。。。”我那时候应该是因为发烧，身体非常的缺水。我突然用尽全力，用撕娅的声音说了一句“水”。黄磊听到我要水之后，赶紧站起身来，在病房四处找水。后来，发现了郭老爷喝剩下的大半缸子茉莉花茶。

    他摸了摸把缸子，感觉水的温度还可以，就端到了我的身边。可是怎么喂给我成了难题，我在躺着，如果没有吸管，我是很难喝到把缸子里的水的。

    黄磊把水缸子放到了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转身就坐到了我的床头，伸手就把我从床上扶了起来，抱在了怀里。我背靠在他的胸口，他左手搂着我，右手把水缸子从床头柜上拿了起来，递到我的嘴边，给我喂起了水。我咕嘟咕嘟的就喝了起来。他一直低头看着我，小心翼翼的拿着水缸子喂着我。

    突然，在他的肩膀上滑落了一颗红色的散发着盈盈光亮的亮点，径直的掉到了水缸子里，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黄磊突然说了一句。他本想让我先别喝，看看情况再说。结果口渴难耐的我根本就没有听的他。甚至自己用手抱着水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就把整整大半缸子的茶水都喝到了肚子里。

    我喝完了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黄磊从我手里拿过只剩下茶叶渣子的把缸子，端在眼前眯着眼，仔细寻找着刚才那个红色光点。我在他的怀里侧头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硬朗而清晰，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毛，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魅力。幽暗的光线映射下，勾勒出明暗分明的俊朗轮廓。

    那一刻，我被他帅醒了。。。

    他看我喝完水了，一刻都没迟疑，转身就把我又放倒在了病床上。我勒了个去的，真是多一分钟便宜都不让我占啊。。。

    再说医院门口，郭老爷把自己的大袋子拿了出来，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大烟锅子。

    “还是这大烟袋抽着过瘾，比那卷烟强多了。”郭老爷说道。

    “是是是，还是您这个好抽。”我爸蹲在旁边小心的应和着。

    “我儿媳妇，不让我抽。我跟她家住那些日子，差点儿把这个给我扔了。”郭老爷控诉起了自己的儿媳妇。

    “那是，那是。但是人家也是为了您好，这东西还是得少抽。”我爸说着。

    “戒不了。。。我跟他们说了，等我入土的时候，这个都得跟我埋一块。要是不给我埋，我就晚上找他们去。”郭老爷突然说道。

    “哈哈哈哈”我爸和郭老爷都笑了。

    “对了，您说，大宝儿这最后一魄，在黄磊身上？是因为那个护身符吗？！是不是小宝儿偷了她姐姐的护身符，给了黄磊，所以大宝儿才。。。”我爸一脸疑惑的问郭老爷。

    郭老爷摆了摆手。“不该知道的就别知道。该知道的早晚都能知道。”

    “哦哦。别看我没听懂，但是这个话听起来还挺深奥。。。”我爸一脸懵逼的说道。

    俩人闲聊着，我爸三支烟进肺，郭老爷这一大烟袋子才抽完。

    “走吧！屋里看看，差不多了。大胖丫头也该好了。。。”郭老爷把烟袋锅子朝地上磕了磕，把里面的烟袋灰都磕到了地上。然后站起身来，背着手，和我爸一起走进了医院病区的大门。

    我爸一路扶着郭老爷，还不停地问着：“您说她该好了？是时辰到了吗？一会儿咱们怎么弄啊？”

    郭老爷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弄，水到渠成。”

    “什么？什么水到渠成？”我爸一头雾水。

    俩人打开我病房的门，一同进了屋子里。

    “把灯开开。”郭老爷对我爸说。我爸赶紧在墙上摸着灯的开关。

    “啪！”屋子里的灯亮了。

    黄磊看见我爸和郭老爷回来了，就赶紧从旁边的椅子上坐了起来。“二哥，您回来了。刚她说渴，我给她喂了点水。”黄磊指着郭老爷的大茶缸子说道。

    “啊？！她喝水了？”我爸听黄磊说我喝水了，就激动的跑到我的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哎呀！怎么这么多汗？！”我爸喊了一句。

    我当时汗如雨下，滴滴答答的从头上往枕头上滴落。

    我爸转头就跑出去找医生了。

    “郭大仙儿，时辰到了吗？我做点什么啊？”黄磊突然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时辰过了。”郭老爷站在地上哈哈大笑。

    “啊？！那怎么办啊？！还来得及吗？”黄磊不知所措了。

    不大一会儿医生就来了，“哎呀！她这是退烧了！你别着急了。”医生查看了我的情况，对我爸说。

    听到医生说我退烧了，大家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郭老爷笑着对黄磊说。

    黄磊愣住了，摊开双手诧异的说：“我什么都没干啊。。。。。。”



 第315章 美梦

    “今天晚上你能来，就是在救她。她的心思在你身上呢。你能回来，她的精气神儿也就回来了。”郭老爷这句话一说，黄磊有点发愣，可能大脑在运转郭老爷这话的意思，我爸虽然也在旁边听着呢，可是我爸没长脑子啊！愣是没听出来。

    “得了，孩子好了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了。。。”郭老爷扭头就步履沉重的往外走。

    “我送您。”我爸追着郭老爷说道。郭老爷点了点头。“送完我，你回家再去告诉大宝儿他妈一声，她妈在家担心呢。”郭老爷嘱咐我爸说道。

    “麻烦兄弟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儿，万一她那里不舒服，你去叫值班大夫就行。”黄磊点着头应了一声。明显脑子里还在琢磨郭老爷的话呢，一时都没想出来帮我爸送。

    黄磊拧干了毛巾，擦了擦头上和四肢的汗。可能因为最近工作太忙，身体太累，也开始昏昏欲睡。就侧身躺在了屋子里另外那张空着的病床上，慢慢的睡着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也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这个晚上，我做了一个特别特别美好的梦。。。

    梦里，我长大了。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披在腰间。一条火红色的连衣裙，垂到脚踝。我一边笑着一边朝前方跑去，远远的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楚。他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t恤，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我跑过去开心的从后边抱住了他，他转过头，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就那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笑，他也看着我笑。

    他笑着说：“好漂亮的红裙子啊。。。”

    我也笑着告诉他：“我最喜欢红裙子了。”

    他也笑着点头说：“我也是。”

    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就那么拉着他的手，开始往前跑。我们跑过草地，跑过森林，跑过小溪，跑过沙滩。。。就那么跑啊跑啊，笑啊笑啊。。。

    突然他拽着我的手说：“我老了，跑不动了。。，”我回过头，看着他的脸庞慢慢的开始苍老，乌黑的头发开始慢慢变白。。。

    我用手摸着他的脸庞，看着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神，笑着说：“我也跑不动了，那我们一起走吧。。。”

    然后我们就走啊，走啊。。。走过了晨光，走过了午后，走过了傍晚，在夕阳的晚霞中，我捧着他的脸庞说：“不要忘了我，你要等等我。。。等等我。。。等我长大。。。”然后亲了他一下。

    “咯咯咯”我被自己笑醒了。。。

    “臭丫头！做什么美梦呢？！能把自己笑醒了。”我爸突然出现在我的脸前，问着我。我揉了揉眼睛一看，天亮了，我还在医院里。

    我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床。黄磊身上盖着警服，还在沉沉的睡着。

    “吱扭～”病房的大门打开了，我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开门声把睡得正香的黄磊也给吵醒了。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看着我妈。“二嫂。。。您来了。”

    “哎～受累了。”我妈跟他道谢。

    “嗨，我啥也没干，还睡着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爸对黄磊说：“我昨晚上送完郭老爷回来，看你俩睡得一个比一个香。一看你就累了，你先歇会儿，回头咱们哥俩去外面吃早点去。”

    “不歇着了，歇好了。”说着他就站起身来把制服又套在身上了。

    我妈赶紧来到我面前，摸了摸我头，仔细的端详着我：“大宝儿，还难受吗？脑袋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此刻我是精神气爽。我刚要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我衣服都没穿，昨天大夫给我物理降温，把我衣服都脱了，就剩个小裤衩小背心，虽然盖了单子，我还是顿时就害羞了。

    “诶，二嫂，您弄孩子吧。我回单位宿舍换身衣服洗漱一下。”黄磊系好扣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好好休息，大宝儿。”然后拿着衣服就转身离开了，我爸把他送了出去。

    我妈打了一盆水，给我擦了擦身上和脸，穿了一身干松的衣服。一边帮我穿衣服一边嘟囔：“天天不够跟你着急的呢！你看看你惹多少事儿啊？！你生病难受，全家都跟着你遭罪。人家郭老爷，也跟着着急受累好几天！大家都欠你的！”

    “叨叨叨叨的，有完没完啊？！更年期啊您！”我有点不耐烦了。

    “兔崽子！”我妈瞪了我一眼。“刚来了点精神头儿，就开始顶嘴了！”

    “诶！对了，那个怪爷爷怎么样了？他没事儿了吧？”我突然想起那天磕破头的怪老头儿了。

    “转去市里医院了，听老张说已经转危为安了，他儿子去医院陪着了。”我妈收拾着病床上的单子和被子。

    “那老奶奶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家吗？”我这一问，我妈立刻就僵在那里了。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什么奶奶啊？！你那天没听老张媳妇说嘛，那屋子就租给老头儿一个人了。哪里来的老奶奶？！”

    “就是那天去我们家敲门，告诉我怪老头儿的摔到头的那个老奶奶啊！”我肯定的说道。

    “行了！你别在这里吓人了。你没看见那屋的骨灰盒嘛？！”我妈声音中有几分颤抖，有恐惧，也有些气愤。

    “骨灰盒？！什么骨灰盒？”我还是不停的追问。

    “那晚上，你没掀开那个黑色的布盖子？！那个带照片的盒子！那就是骨灰盒！”我妈扭过脸，瞪着眼睛大声的对我说。

    “哦哦。那个是骨灰盒啊！”我心里盘算着。那个奶奶不是人。。。难道真的是鬼？！

    是的，我在这里用亲身经历告诉大家，不是所有的鬼都会在晚上出来。在一些老宅子，老山口，有东西遮住，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刚好你身上那阵阳气也亏的话，或者磁场相近的话，即使是白天，如果它想让你看见，你也一样可以看见。。。

    我当天就活蹦乱跳的，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回了家。虽然后脑勺子还有点疼，但是人的精神已经好多了。我在家里休息了三天，不，是我们全家都休了三天，因为这三天郭老爷病了。。。

    我爸和我妈带他去医院，看病开药。还里里外外的伺候着好几天，我们心里都明白，郭老爷这是因为我，精气神儿受了损。我们也慢慢明白为什么他说以后不给别人看事儿了。原来他的身体真是扛不住了。。。

    好就好在郭老爷吉人天相，没有大事儿，恢复的也挺快。

    一个星期后，我爸我妈在家设宴，感谢他们对我们家的帮助，就把郭老爷和黄磊和顾小风都请了过来。

    郭老爷来，我特别高兴。黄磊来，我就更高兴了，但是知道我妈还请了顾小风，我顿时2—1=-1了，只剩不高兴了。

    但是意外的是，当天只有郭老爷和黄磊来了。顾小风没来！哎呀！我心情那真是倍儿爽！

    我们围坐在一起吃着饭，我爸关心的问黄磊，怎么他女朋友没带来。黄磊叹了口气，啥都没说。

    “打架了？“我妈问。

    黄磊看了看我妈：“二嫂，您说，我俩是不是不合适啊？”

    “怎么不合适啊？”我妈问：“真打架了？”

    “她老是跟管孩子似的管着我，动不动的就教育我。比我们政委都会教育人。我以前上学时候就最讨厌老师管我，现在倒好，整个老师谈对象，天天干什么还得都跟她汇报。她不同意就不高兴，真累。”黄磊吐槽着顾小风。

    我心里可高兴了，我心想，打吧！打吧！快点分吧！分吧！

    “郭大仙儿，都知道您算命看事儿最准了，您老帮我看看，我这感情怎么这么波折啊？！我啥时候娶上媳妇啊！”说着黄磊就把手心张开，递到了郭老爷面前。

    郭老爷笑着拍了他的手心一下，看都没看就对他说：“你呀！早着呢！花开得挺早，这果啊！结的晚。”

    “啊？！那得等多久啊？！”黄磊瞪大眼睛追问道。

    “且着呢！慢慢等吧！”郭老爷哈哈大笑，笑的时候，眼睛还扫了我一下。

    我也笑了，心里美啊！

    我爸看着黄磊目瞪口呆的样子赶紧安慰道：“没事儿，兄弟！俗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

    我妈使劲瞪了我爸一眼。“吃货！不会说话就别说。”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在家休息好，就迎来了学校的期中考试。这可把顾小风急坏了，该说不说，除了情敌的身份外，她确实算得上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几次三番的想要给我补课。因为半学期，我没上过两节数学课。估计我要是考个大零蛋她也不好跟我妈和学校交差吧。

    但是我拒绝了。在她没有正式和黄磊分手那天，我是绝对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的。这是我的底线。

    临考试前，我自己突击把生病落下的课都给补上了。

    期中考试，我没法发挥好，总成绩考了班里第三，但是我数学考了班里第一。

    我妈拿着我的成绩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问我：“还换班吗？”

    我还没来及的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顾小风和黄磊吹了。”

    我心里惊了一下，但是表面上云淡风轻的说：“不用换了。”

    于是，我的生活又暂时恢复了正常。对，暂时。

    怪老头儿出院之后，他儿子大庆和他媳妇就把老头儿接到了市里的房子里照顾，就没有回我们村儿了。他儿子在那之后不久，来到了给他爸租的房子里，把家收拾了一下，把他妈骨灰盒也抱走了。

    那天，在老张媳妇追问下，大庆才说出真相。她家里的嫂子蛮横不讲理，平日里对他爹妈多有打骂。一次他嫂子因为玩牌输了钱，就回家和他妈找茬儿打架，结果气急败坏对把他妈推倒在他家的葡萄架下，撞折了脖子，哥哥求着一家人不予追究。为了哥哥家两个孩子，家人勉强同意。但是他爸爸心里过不去这坎，最后抱着他妈的骨灰盒来投奔他。

    所以，他妈确实已经死了。

    至于为什么老头儿失足摔倒磕到头的时候老太太魂魄能来我家叫我，大家一致认为，我通灵。。。

    因为这件事儿，也经过老张媳妇的卖力宣传，我在村儿里一下子就出名了。

    俗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名气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烦恼和麻烦。

    比如，老罗家二大妈，还有老黄家奶奶，总是时不时的来我家来探听我的消息。努力寻找着我与别人的各种不同。

    我妈有意掩盖了那么多年的事儿，一下子就暴露了。为此她还哭了一鼻子，因为她怕别人对我的指指点点，更怕别人拿我当神经病。

    我倒是无所谓，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事儿。

    这件事儿成了引子，除了成了村儿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外，又勾起了姑奶奶的心事儿。

    因为我大病初愈，我妈和我姑奶奶轮换着给我做好吃的，这天我在姑奶奶家吃饭的时候，姑奶奶总是唉声叹气，一问她，她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姑奶奶，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要不，您跟我说说？”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姑奶奶看着我，一脸的为难。“你太小，病刚好，我怕回头又把你招惹病了。”

    “什么事儿啊？”我一脸疑问。

    “嗯。。。我最近这两天梦到了小光。。。”姑奶奶说到这里就哽咽住了。

    “哦，您想他了，是吗？”我问。

    姑奶奶点了点头，“我是担心他。他在那边孤不孤单，也没成个亲就走了。一个人。。。。。。”姑奶奶黯然神伤，眼泪围着眼圈打转。

    “姑奶奶，看您说的。我姑爷不是在那边呢吗？！他们爷俩能做伴儿啊？您忘啦？”我使劲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她。

    “大宝儿。。。你说，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给你小光表叔张罗一门亲事儿，你说他是不是在那边就有伴儿了？就不会那么孤单了？你说他能愿意吗？”

    “啊？！我小光表叔都死。。。都去世了。。。怎么张罗亲事儿啊？会有人愿意嫁给他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懵逼的问。

    “嗯，有。是阴亲。。。。。。”

    “阴亲？！”

    。。。。。。



 第316章 配阴婚

    “对！配阴婚。。。”姑奶奶说道。

    “什么是配阴婚啊？！”我不解地问道。

    “就是。。。嗨。。。就是给你小光表叔找个也已经去世的女孩做媳妇，然后他俩在那边做个伴儿。。。”姑奶奶给我解释着。

    “哦。。。听起来挺不靠谱的。”我说。

    姑奶奶瞪着眼睛问：“为什么？”

    “那连面都没见过，万一没相上，不乐意怎么办？不是婚姻自由吗？”我不解地问道。

    “啧。。。要不说呢，我这也犹豫。。。要是能问问你小光表叔就好了，看看他同不同意。”姑奶奶叹了口气说道。

    我看了看她，我觉得她可能是想让我给她出主意。

    看着姑奶奶的样子，我还有几分心疼。中年丧夫，老年丧子，着实有些可怜的。“要不，您晚上。。。烧张纸问问？”我给她出着主意。

    “那怎么才能知道他的意思呢？我是说，我也看不见啊。。。”姑奶奶一脸无奈的表示。

    “其实，姑奶。。。我也不是想看见就能看见的。。。我其实也不太梦分辨的出来。。。要不然。。。”我转动着心眼儿。

    “要不然什么？”姑奶奶赶紧问我。

    “要不然您给他烧点纸，烧纸的时候，您跟他念叨着，俩人约定一下，比如如果他同意，晚上来家里把门打开。如果不同意就不打之类的。或者点根蜡烛，同意就让蜡烛烧完。不同意就半截吹灭了。。。就这种的。”我绞尽脑汁帮着姑奶奶出着主意。

    姑奶奶听着我的主意，不断的点着头。“还是你聪明！真是聪明啊。。。”

    转身姑奶奶就去小卖部买了一大叠子白纸，在家咔咔咔一顿剪。这个时候我就不得不得瑟一下我的个人技术了。我也会剪纸钱，嘿嘿，没想到吧？！

    一张白纸折叠成几层，左一剪子，右一剪子，中间再剪个三角。一打开就是一排一排的圆圆的纸钱儿。一张叠好的白纸一排剪十六个铜钱，一张纸剪十二排，要满满当当。

    烧的时候也有讲究，要全烧完。烧纸最忌讳没烧完，一张纸剩下一点。

    三十年前还行，那时候家门口，随便一个马路口，画个圈就能烧。烧也能烧个彻底，现在的北京，一到中元节，那家伙，每个路口都有保安把守，保安左手拎着水桶，右手拿着水壶。这边还没烧完那边就哗啦一下给泼灭了。但凡这日子口儿，我都不出家门。压不住，不定看见什么，也不定带回来什么。也有机缘巧合偶尔出去的时候，遇见烧纸的，我从来都是目不斜视。但是看见人家费劲吧啦的快烧完了，保安等不及的一大壶水浇下去，我都想过去说一句，他这么浇，你这白费劲，你们家人没收到。

    当然，我肯定不能说，主要是怕挨打。

    扯远了，扯回来。

    我帮着姑奶奶剪完纸钱之后，姑奶奶就轰我回家了，可能是怕我又因为这些事儿病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我在想鬼也能结婚吗？为什么一定要结了婚才能死呢？没结婚死了还得着补，还能配阴婚？找一个都不认识的人就给配上了？哎呦我去，那么说的话，我觉得还是赶快结婚比较好，这样死了就不用搞这么麻烦事儿了。

    翻了身，我又想到了我的黄磊哥哥。哎呀，我算了算我要是大学毕业，正好还要十年。这十年，我能看住他吗？他长得那么帅，人又那么好，肯定会被人看上的，到时候我怎么办啊？要不然。。。要不然我不读大学了？那不行。那我的人生就被限高了。。。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姑奶奶就守在家门口，等着正在上学从她家门口落过的我。

    “大宝儿？！”姑奶奶看着我背着书包回来，一路小跑的就到了我的跟前儿。

    “怎么了，姑奶奶？“我问。

    “你小光表叔答应了！”姑奶奶一脸掩饰不住的窃喜感。

    “嗯，答应配阴婚了？”我问。

    “嗯。答应了。我今天就去找我师姐。去要她老家亲戚女儿的照片回来，给你小光表叔看看。”看得出姑奶奶特别的开心。

    “嗯嗯呢，那您慢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我嘱咐着她，然后继续往前走上学去了。

    两天过去了，姑奶奶去了城里的表姐家，一直都没回来。我妈和我爸念叨着，说这两天早上去厂子的时候都没看见姑奶奶出来遛弯儿，怕她一个人在家身体哪儿有不合适，让我吃完饭去她家转一圈看看。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啦～我姑奶奶去给小光表叔配阴婚去了。”

    “啊？！”我爸和我妈一听我这话，俩人眼睛瞪圆圆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配阴婚？！”我妈又跟我确认了一遍。

    我看着他俩那吃惊的表情还挺诧异，不就是给小光表叔找个媳妇吗？至于这么惊讶吗？！

    “我天，这年头儿还有配阴婚的？这，是小光回来闹了吗？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去配阴婚了呢？！”我妈歪头看我爸。我爸瞪了一下眼睛：“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

    “你姑奶奶想起什么来了？要去配阴婚？她跟你说的？”我妈问我。

    “嗯，她说小光表叔同意了。”我吃着饭说道。

    “啊？她怎么知道你表叔同意的？”我妈真是又菜又爱问。明明胆小的要死，还总来贱招。

    “我也不知道。。。”

    很快姑奶奶就回来了，还拿着一张女孩的照片和一张纸，纸上写的是女孩的生辰八字。姑奶奶说已经在城里找人批了俩人的八字，说这个姑娘和小光的八字最合了。听姑奶奶去了外地乡下接那个女孩家提亲，一般按照冥婚的规则，她不仅给了人家彩礼，还给了钱。

    晚上姑奶奶就把女孩的照片，摆在了小光的遗像旁，姑奶奶上了一炷香，对着小光的遗像念念叨叨了好久。

    我妈知道姑奶奶回来了，就带着我借口去她家坐了会儿。我感觉她似乎是想借机去劝劝姑奶奶，可惜，姑奶奶对配阴婚的事儿只字不提。她可能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吧。所以我妈也就没好意思往下说。

    这几天姑奶奶都是鬼鬼祟祟的，我总感觉会出什么事儿，这天周五吃完晚饭，我自己来到了他家。

    我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在里面锁着，这不像姑奶奶平时做派。啪啪啪，我使劲拍着大门，姑奶奶一会儿就出来开门了。她把头探出来，一看是我。便神神秘秘的问：“大宝儿，你怎么来了？！”

    “姑奶奶，我想今天晚上和您睡。”我说道。姑奶奶迟疑了一下，回头向院子里看了看，又扭过头儿对我说：“今天不行，今天家里有事儿，我怕吓着你，你过几天再来吧。”

    姑奶奶这么一说，我就更担心了。“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我追问着：“是小光表叔配阴婚的事儿吗？”

    “嘘！你不许和别人说哈。”姑奶奶悄悄的对我说。

    “我今天不住这里，我就进去看看，我一会儿就回家。行吗？”我问道。我为什么执意要进去？不光是好奇的事儿，我就是很担心她。我怕她思子心切，鬼迷心窍了。

    我好说歹说的总算是进了家门，一进院子我就被吓了一大跳。一个庞然大物立在院子中间，我定睛一看，是一顶轿子，走过去仔细一瞧，妈呀！纸糊的。。。。。。

    轿子两侧各站着一对童男童女，没错，也是纸糊的。。。

    一股寒意让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姑奶奶，您这是要干嘛啊？”我紧张的问。“糊这个干什么？！”

    姑奶奶拉着我说：“别怕，这是你小光表叔结婚准备的轿子，来，进屋，我给你看看你小光表叔的新媳妇。”于是姑奶奶拉着我的手走进了屋。

    我们径直来到小光表叔的屋子，这屋子原本就是给他结婚用的，他去世这几年也没有变动过。屋子的正中间的酒柜上摆的是小光的黑白照片，照片前面有个香炉，里面的香还没燃尽，香炉的旁边摆着两个碟子，碟子里面装着水果和点心。

    但是今天不同的是，小光照片的旁边竟然多出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女生的。俩人照片旁边还多了一对红蜡烛。

    “你看看，这就是我给你小光表叔讨来的媳妇。你看看，怎么样？”姑奶奶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当时的情景有几分瘆人，我还是屏住呼吸，使劲的看了看照片。只见照片中的女孩梳着一个马尾辫子，一副小孩子的模样，看上去也就是上初中的样子。

    “姑奶奶，这。。。女孩多大啊？”我问。

    “今年就20了。”姑奶奶喜笑颜开的。

    “那她死。。。走了多少年了？”我又问。

    “嗯。。。走了6年了，也是掉河里没的。。。”姑奶奶叹了口气说。

    “那姑奶奶。。。也就是说她走的时候才14。。。是吧。。。那是不是还没成年呢？”我这话一出，姑奶奶愣住了。

    “那。。。那鬼也得长岁数不是？！”姑奶奶反驳着。

    “呃～也对。”我赶紧转了个弯儿，应和着姑奶奶。

    “那。。。那个轿子，您要在院子里烧吗？”我问。

    “不是，一会儿啊，会有灵媒带着两个人来家里，把这个轿子装上新娘子的骨灰，抬到地里烧了。然后把骨灰和你小光表叔合葬，这样啊！仪式就完成了。”姑奶奶给我讲着。

    “什么？！骨灰？！”我一个寒颤。

    “别怕，没在家。还没来呢！晚上灵媒才能带过来。”姑奶奶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

    “灵媒？！他们是哪里的人？”我问道。

    姑奶奶迟疑了一下，仔细想了半天，说是她师姐的老乡介绍的，她也不知道。就是之前来认过门儿。今天晚上开车送来骨灰，仪式结束之后合葬。”

    “姑奶奶。。。就您一个人吗？”我问。

    “什么？”

    “就您一个人忙乎这个事儿吗？”我又问了一遍。

    “嗯。这也不是什么太好听的事儿，就不告诉别人了。”姑奶奶小声念叨着。

    “姑奶奶，我和我爸我妈还有小宝儿，我们都是您的亲人。今天这个日子，我们小可能帮不上忙。您要不然跟我爸爸说一声吧，让他晚上陪着您一起弄。”我试探性的问道。

    “是。。。但是。。。算了吧。。。你爸爸白天还要上班，太辛苦了。”姑奶奶说。

    “明天正好放假。不辛苦。再说，我小光表叔结婚也是好事儿，我爸肯定乐意帮忙的。”我劝说道。

    “嗯。。。”姑奶奶有点犹豫。

    “姑奶奶，我爸能理解您。您是当妈的心，为孩子嘛。。。”我这么一说，姑奶奶感动的看着我，“那。。。那我去你家叫你爸爸来？”

    “不用，我一会儿回去跟他说，让他过来找您。您在家等着那个灵媒吧。”我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又想起了什么：“姑奶奶，您给了灵媒很多钱嘛？”

    “嗯。。。还行。。。”

    “哦哦哦。”我看姑奶奶不愿意说，就没往下问了。

    我赶紧跑回家，我干嘛把我爸扔里面？非得让他过去？因为我怕我姑奶奶被人家骗钱。我想让他身边有个人，最起码能有个照应。再说我爸有点缺心眼儿那种傻实在，按照郭老爷的话说，这种人的智商，一般吓不着。所以也不用担心别的。

    我到了家，就拽着我爸我妈说了这个事儿。我爸我妈一脸惊讶。我妈说：“你干嘛非要让你爸去看啊？！怪吓人的。”我说出了我的顾虑，我怕姑奶奶被人骗。而且今天晚上来他家的都是陌生人，真出了什么事儿，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我爸重感情，也讲义气。听我这么一说，还是决定去看看。我妈赶忙拉着他，嘱咐了他半天。我也凑在一边，不断的叮嘱他多个心眼，套套灵媒的话，看看他们是哪儿来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实无论如何，我也希望事情顺利，无论如果，毕竟这样也能了了姑奶奶的一桩心事。

    但是事情往往就没那么顺利。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都没回来。我还纳闷儿呢，这三更半夜的冥婚，怎么结到天亮了？

    直到我妈一脸愁容的告诉我，昨晚上，我爸把人家灵媒给打了，他人也进了派出所。。。。。。



 第317章 怀念

    “啊？！进派出所了？！”我吃惊的问道。转念一想，进派出所也好啊，我就有机会去看黄磊哥哥了。

    “我爸怎么了？”这时候作为我爸亲生的孩子，我想我还是得有必要关心我爸一下的，做人毕竟不能太重色轻爸了。

    “天还没亮你姑奶奶就跑过来说你爸把灵媒给打了。。。”我妈生气的说道。

    “ 为什么啊？！”

    “不知道，等解决完问题再问吧。”我妈有点烦躁，又开始唠叨：“都赖你，非得让你爸去，你看，不够惹事儿的呢。”

    我爸是没头脑，有点傻愣，但是我爸不是那种惹事儿的人，肯定是因为点儿什么。

    “去问问姑奶奶。”我说道。

    我拉着我妈就往姑奶奶家去，正巧我姑奶奶已经从派出所先回来取照片，我爸和那个灵媒都在派出所解决问题呢。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妈问姑奶奶。

    姑奶奶眼里都是血丝，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嗨。。。老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和灵媒打了起来，非薅着人家的脖领子去派出所。”姑奶奶皱着眉头说道。

    “为什么啊？！”我妈问。

    姑奶奶看了看我妈，小心翼翼的说道：“他说灵媒抱来的骨灰坛子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不是要娶的那个女孩的吗？”我追问。

    我妈惊讶的看着我：“嗨！你是不是冒傻气儿啊！都烧成一把灰了，能认出是谁的吗？”

    我感觉我妈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晚上值班的就一个小警察，这警察刚上班，这会儿让我把这女孩的照片拿过去。”姑奶奶说着就把照片和女孩八字的那张纸一起从小光表叔那屋拿了出来。

    “哎呀！我还以为这事儿挺简单的呢。本来说好了晚上一合坟就行了。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了呢？“姑奶奶带着哭腔说道。

    “你别着急，咱们娘俩过去看看。”我妈拉着我姑奶奶一起去了派出所。我也默不作声的跟在她们后面，看我爸是一回事儿，顺道也是去看黄磊的。

    哎，不巧，黄磊又没在。他因为上去借调办案中的表现出色，又被上级单位连续借调走了。

    黄磊不在，我只能先关心我爸了。

    派出所上班了，所长爷爷和几个警察一起在处理我爸的案件。好在我爸没把人打的很厉害，就是灵媒要走，我爸拉着他没让他走，把他衣服撕扯坏了，还骑在他身上给了他几个嘴巴。

    我爸连拉带扯的把他推到派出所，然后气愤的把骨灰坛子里的“骨灰”倒在了桌子上，把警察都吓得够呛。

    “你这根本不是骨灰！是她妈的白面！”我爸怒气冲冲指着桌子上的那堆白面面说道，“别他妈的想骗人，我给面粉厂拉了三年的货了，这白面离多远我都一闻一个准儿！我问你，你是不是骗钱来的？！”

    值班的小警察听我爸说是面粉，这才壮着胆子走过去看看。但是晚上乌漆麻黑的，也看不清楚。这会儿到白天了，一眼就看出来，这真不是什么骨灰，就是白面了。。。

    姑奶奶也挺意外，就讲了和他们通过姑奶奶师姐家的亲戚认识的来龙去脉。并表示她花了5000块的彩礼。

    是的，姑奶奶花了5000块钱，给我小光表叔娶回来一骨灰坛子白面。

    幸好被我爸发现了，这才及时阻止了。据我爸说，他第一次见灵媒就觉得他很可疑，和他一起来的人抱着骨灰坛子，一直不撒手。

    后来把骨灰坛子装纸花轿上抬到地里烧到时候，坛子不小心盖子开了。我爸一鼻子就闻出来是白面了，所以搅乱了挖坟合葬的计划，还把灵媒给抓住了。虽然另一个同伙跑了，但是幸好还抓住了一个。

    这里提一下，这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异于常人精准的嗅觉基因是来自我爸。

    姑奶奶得知真相之后，一直坐在派出所大哭特哭。

    我也很担心，姑奶奶搞这个会不会犯法啊！会不会蹲监狱啊？

    我追着所长到了他办公室，开始不断的给姑奶奶求情。我跟他说小光表叔当年也是因为见义勇为被淹死的，姑爷死的也早，姑奶奶现在就一个孤家寡人了，已经很可怜了。

    老所长看着我笑了笑，把办公室的门换上，小声的对我说：“她这个是封建迷信！是不道德的，但是不违法。回头吓唬吓唬她，就让她回家了。”

    听到这里我才松了一口气。“那两个骗子呢？”我追问道。

    “那俩骗子就另外一回事儿了，这个算诈骗啊！”所长脸绷的可严肃了，看我怎么治他们，逃走的那个也跑不了，迟早给他抓回来。”所长信心满满的说。

    “那我爸呢。。。”我还是挺担心他的。毕竟出手打人的是他。

    “他没事儿，回头了解清楚了就让他跟你姑奶奶回去了。”所长笑着说。“你们家不够你操心的了。”

    我也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嗯。。。。。。”我趴在所长叔叔的桌子上，看着他。

    “干嘛？！还有事儿？”老所长问我。

    “嗯。。。黄磊哥哥。。。”我有点扭捏，毕竟我现在大了，知道寒碜了，不像小时候那么无知无畏了。“黄磊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他要走很久吗？”

    “不久，他这是抽调，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老所长笑眯眯的对我说。

    “哦。”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老所长突然说了但是。

    “但是什么？”我追问道。

    “但是小伙子表现出色，上级已经安排他明年去公安大学脱产进修学习了。。。等他回来以后。。。可能以后我这小小派出所，就容不下他了。”老队长拉着长音儿说道。

    “啊？！”我吃惊的瞪大眼睛。

    “呵呵呵呵”老所长笑了起来。扭头眯着眼睛问我：“大宝儿，你今年几岁，上初中了吗？”

    “嗯。我上初一了。”

    “哦哦哦哦哦”他连续说了好几个哦，一脸的坏笑。“那快点长大吧！！你不是还要来我们所里上班吗？你赶紧来，回头我退休了，你接我班。”

    “那我不来了。。。”我不高兴的说。

    “啊？！不来我所里了？！”老所长眯着眼睛，拉长声音逗我：“为啥？！改变梦想了？”

    “没有。梦想一直没改变。就是。。。反正我也不来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心想废话，肉包子都不在，拿什么引狼来。还是我这条专一的色狼。。。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所长往椅子背上一靠，大笑了起来。

    虽然我啥也没说，他啥也没问。但是我也知道，我现在这是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了。

    姑奶奶的事儿最后立案了。但是姑奶奶哭了好几天，她的心还是没有落下来。我妈说她太惦记小光了。

    这天晚上，临睡前，我妈和我商量，说让我明天去哄哄姑奶奶，就说我晚上看见小光了，就说小光让我告诉她，他现在在那边挺好的，不要让姑奶奶担心了。

    “这不是骗人吗？！您不是说小孩不能骗人吗？！”我翻着白眼儿说道。

    “废话！要不是你非让你爸爸去给人家捣乱，能出这么多事儿吗？！”我妈埋怨着我。

    “啊？！你糊涂了吗？！要不是我爸爸去及时阻止，姑奶奶就被人家骗了！拿那个坛子白面当骨灰和小光表叔合葬了！”我瞪大眼睛，和我妈掰扯着。

    “那又怎么样？！”我妈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什么那又怎么样？！”我问。

    “就算是拿白面合葬了，那又怎么样？！那个冥婚，你以为是给你小光表叔配的吗？！啊？！那是给您姑奶奶配的！那是她当妈的能做的最后点儿聊慰了。那是给惦记小光的活人配的！”我妈略有激动，浑身有些颤抖。

    听到这里，我也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儿来。

    是的，我太小，我不懂。

    我妈这几句话，戳到了我的心窝子，如果我不执意叫我爸去，如果将错就错神不知鬼不觉的合了葬，姑奶奶是不是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眼睛都哭肿了。。。

    所以，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呢？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呢？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晚上又失眠了。我记得那晚上的月亮特别圆。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摘下了胸口的山鬼花钱。。。

    “月亮啊月亮，如果你能听见，请你把小光表叔带到我的身边，我想。。。问问他，现在好不好。。。我想。。。告诉他，姑奶奶很惦记他。。。我想。。。让他知道，我们。。。都很想他。。。”我流着眼泪，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大宝儿。。。。。。”一声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望去，院子里站着两个人，小光和一个年轻的女孩。他们身上披着皎洁的月亮，在黑暗中萤萤发光。

    “小光表叔！”我大声的呼唤他，赶紧起身跑到了院子里。

    小光看到我之后，和女孩就后退了几步。

    “大宝儿，你长大了？你剪头发了？”小光表叔笑着问我，他的笑容依旧那么阳光，那么亲切。。。

    “小光表叔，我们很想你。姑奶奶很惦记你。。。你在那边好吗？”言语之间，我已泪流满面。

    “好，我很好。。。你告诉我妈，不要惦记我，你看！”小光拉着一个年轻的小女孩，竖着高高的马尾辫。长得和小光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的女朋友吗？”我含着泪光惊讶的问道。

    小光笑着缓缓的摇了摇头。“这是我亲妹妹。你告诉我妈，我找到妹妹了。你告诉她，我和妹妹还有爸爸在这边都很好，不要让她惦记我们了。。。”

    “妹妹？！哪儿的妹妹？”我追问着。

    “我妈知道，你就告诉她，在爷爷家门口弄丢的妹妹。。。”

    我哭着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于是，他们就那样渐渐的消失在了我的泪光里。。。。。。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放在窗台上晒月光的山鬼花钱，又带回了身上。连牙都没刷脸都没洗，就跑到了姑奶奶家。

    我“啪啪啪”的拍着姑奶奶家的大门，这会儿我妈出现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刚从街上买回来豆腐脑。

    过了好久姑奶奶才慢慢的把大门从里面打开。她一头蓬乱的头发，脸色蜡黄，红肿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

    “姑，我给您买了一碗豆腐脑。您吃点东西，养养精气神儿。”我妈端着豆腐脑儿说。

    “哦。哎。”姑奶奶敷衍的应和着，转身就往在屋子里走，晨光中的影子，有几分无力，有几分啷呛，有几分让人心疼。

    “大宝儿。”我妈碰了我一下，给我使了个眼色。

    “姑奶奶！”我赶紧追上她，拉着她的手说：“小光表叔昨天来找我了。”

    “啊？”姑奶奶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道光，但是又瞬间熄灭。

    “嗯，他让我告诉您！他在那边可好了。您不要老是惦记他。他叫您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我抬头看着姑奶奶说。

    “乖。”姑奶奶什么都没说，就摸了摸我的头发。拉着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屋子里走去。

    “哦，还有！他还带着他的妹妹。他让我告诉您，他找到妹妹了，他和姑爷爷还有小姑姑都在那边很好的。”我使劲拉着她的手，我希望我带来的这个消息能安抚她痛苦的心灵。

    “啊？！什么妹妹？哪儿来的小姑姑？”我妈把豆腐脑儿放到了屋里的桌子上，回头儿问我。

    “小光表叔说，姑奶奶知道。说是在他爷爷家门口弄丢的妹妹。。。”我叙述着。

    “真的吗？！真的吗？！”姑奶奶激动的攥着我的手，大声的问道。

    我的手被她攥的生疼，我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啊～～～～～”姑奶奶一声嚎叫，扑向了小光的房间。抱着小光的照片哭得不能自已，我和我妈不断的给她揉搓着后背，安慰着她。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嗓子沙哑，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过了很久之后，姑奶奶告诉我们，她在小光表叔5岁的时候，还怀过一个孩子，当时已经怀孕八个月了，但是被小光爷爷家的门槛拌了一下，当时摔倒在地，出了血，动了胎气。由于那时候医疗水平有限，她流着血，生了一天一夜，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已经窒息死亡了。那，是一个小姑娘。

    所以，小光表叔真的有一个妹妹。。。

    自打之后，姑奶奶总是问我，小姑姑长得什么样子。我说她和小光表叔有一点点像。

    直到有一天，我拿起了铅笔，按照我模糊不清，马上就要淡忘的样子，画了一幅肖像，告诉她，这就是小姑姑的样子。

    从那天起，小光表叔的遗像旁，多了一张素描肖像画。。。。。。



 第318章 诬陷

    因为顾小风和黄磊分了手，我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在教室里上课了。但是有一个人经常做出让我崩溃不断的举动。

    那就是我的死对头，鸭蛋！

    鸭蛋本名叫做李强毅。从小到大都不长头发，不长眉毛。跟个剥了皮的鸭蛋一样。哦，当然，自打上了初中，他又有了个新的外号，叫做秃驴李。

    虽然我特别讨厌他，但是我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叫过这个外号。我觉得他得了这种不长毛的病已经很可怜，如果再被别人叫秃驴，那就更可怜了。

    可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混蛋，今天又来欺负我了。

    早上一上学，我们在早自习。那时候的班主任是不会在班里看着我们的。我们都是自己上，我在第一排的座位那里写作业。他背着大书包进了门，从我身边走过，扬了一下手。

    我迅速用手捂住脑袋，对，下意识的我就知道他要干嘛了。果然，他往我头上扔了一把鸡了狗子。就是苍耳。

    “李强毅！你个混蛋！”我站起身来就大声的骂他。

    “你有病啊！我招你了嘛？！”他板着脸，拉长声音问我。

    “狗招我了！狗把鸡了狗子扔我脑袋瓜子上的！”我一边不断的用手从脑袋上往下巴拉鸡了狗子，一边跳着脚跟他打架。我也不顾得别的同学看热闹了。

    “汪汪！汪汪汪！”他竟然学了几声狗叫！

    全班同学听到他学狗叫，哄堂大笑。我当时气的直跺脚！真想掐死他！

    幸好我现在是短发，虽然脑袋顶上的头发还弯弯曲曲的，但是顺着头发丝儿往下捋，也比以前长头发强太多了。蔡新也小声骂着他，帮我择着头上的苍耳。

    鸭蛋这么坏，还淘气惹人烦，你一定以为他是个学习特别差劲的坏学生吧？！不，他是坏。但是他的学习成绩特别好，我也是奇了怪了。后来偶尔听到电视里有句台词儿，叫做“聪明的脑袋不长毛。”诶，我直接就找到了答案。

    我俩成绩不相上下，总有一种暗暗较劲的感觉。

    顾小风特别喜欢他，虽然他上课爱搭茬儿，下课爱打架，还总是不爱写作业。但是顾小风就是对他偏爱有加。

    我一直觉得我跟顾小风的八字不合，我爱的她抢，我讨厌的她又喜欢。真是上辈子结了仇，这辈子无解了。

    课间擦黑板，鸭蛋又现欠儿的跑了上去，哐哐哐的拿着黑板擦一顿胡撸，顿时粉笔灰犹如白色的烟雾一般升腾起来，弥漫在空气中，让眼前的教室都变得朦胧起来。那呛人的味道也随之飘散开，让人不禁皱起眉头，捂住口鼻。

    可是天杀的，我坐在第一排啊！

    “你有病吧？！你有病你让你妈带你去治啊？！”我憋着气，拿着课本闪动着眼前的粉笔灰。

    “李强毅够你的嘛！你一下课就跑来擦黑板，你这马屁拍的是真响啊！”我阴阳怪气的吐槽他。

    “那可不是嘛！谁让咱们是好学生呢！”他洋洋得意的晃动着手里的黑板擦。似乎就怕那粉笔灰吹不到我脸上似的。

    欠儿欠儿的样子，看得都想抽他！我内心暗暗的发誓，你别让我逮到机会，你看我弄不死你！

    这话没多久，诶～还真让我逮到了机会。这天我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就看见鸭蛋鬼鬼祟祟的站在体育室门口，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我一看，嘿，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我假装没看见他，就拐了个弯，绕到别的地方去了。

    果不其然啊！当天的体育课就被发现，体育教室里的新买的足球丢了。一个班的同学可着整个操场找了一节课也没找到。那时候也没有个监控录像，不像现在，路过摄像头放个屁，都能被拍下来。那怎么办？！足球虽然小，但是学校丢东西可是大事儿。老师开始在同学们中走访，看看谁有没有注意到有人去体育室拿走的足球。

    这个好机会不就是上天留给我自卫反击的嘛！因为我知道顾小风一直偏爱鸭蛋，谨慎起见，我直接跳过了班主任，找到了我们教导处主任的办公室。好！我二话没说，反手就给鸭蛋举报了。

    果然下午一上自习，教导处主任和顾小风就把鸭蛋给叫走了。我们都放学了，他都没回来。哎呦喂，我那叫一个爽！欢蹦乱跳的我就往家里跑。

    “站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晃了一下，跑到了我的面前。

    呃，果然是冤家路窄。没错，是鸭蛋！这在放学的路上堵着我呢吗？！

    “干嘛？！吓人一跳！”我先发制人的质问起他。

    “你说干嘛？！你去教导处举报我偷东西？”他直截了当的质问我。这下我有点措手不及了，教导处主任都没有点保密义务吗？！这事儿闹的！都不知道保护一下证人。

    “啊？！我可没说是你偷的，我只是说我看见你在体育办公室门口来着。是老师让知情的同学把情况反映上去的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多少有点心虚，于是赶紧解释着。

    “你得了吧你！你诬陷我！”说着他就冲上来，提溜儿起我背上的书包，就给我扔了出去，然后回头气哼哼的说道：“我叫你胡说八道！”

    我一看这个就急眼了，冲过去就打他的脑袋。我妈从小就教育我了，打架不能吃亏！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欺负呢。我可不干！我冲上去用手不断的敲着他的脑壳。

    这里请脑补一下，一个一米四几的小豆包，打一个一米七几的大鸭蛋。可想而知，我这蹦起来都够不着他脑顶。

    男生就是力气大，他躲了我半天，一转身就给我撞到了地上。我屁股瞬间被摔得生疼，这下我更急了。于是抓起地上的土就往他脸上克。

    就在我俩打架打的火热的时候，老罗家二大妈上街买菜回来正撞见，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追着鸭蛋就骂了一路。“你个兔崽子，你比我们孩子高这么多！你欺负我们！你还是个男的，你去问问你们老师，有男的欺负女的吗？！回头我就告诉大宝儿他爸妈，晚上找你们家去，看看你妈打不打死你！”老罗家二大妈生气的指着他骂道。

    鸭蛋看见我的救兵来了，一声没言语，背着书包就跑了。。。

    第二天，鸭蛋没来上学。哼，不用想，肯定是做贼心虚。

    可是。。。足球回来了。。。。。。

    早上体育老师在教室门口的空地上找到了昨天丢失的新足球，显而易见的摆在那里。

    这是谁干的？！你不是鬼吧？！

    你们也知道，小朋友在一起就是因为好奇什么都说，瞬间学校闹鬼的事儿都被大家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大家都说学校有一群小孩儿鬼，想玩足球了，就把足球抱走了。我晚上在操场上踢完了，早上又送回来了。反正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别人都在关心鬼，而我关心的是鸭蛋，不，确切的说关心的是足球到底是不是鸭蛋偷的。同样关心鸭蛋的，还有顾小风，早自习一开始，她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你来说说，你为什么去教导处那里举报李强毅？你真看见他拿足球了吗？”顾小风板着脸问我。

    “我没说我看见他拿足球了，我说的是我看见他在体育器材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的。”我一脸平静的说道。

    “那今天那足球怎么又回来了？”顾小风继续问我。

    “哼！我哪儿知道！鬼送回来的呗。”

    “胡说八道，胡搅蛮缠！你知不知道诬陷一个人得多残忍，因为这一件小事儿，他可能就会被别人排挤，可能就会自卑，可能就会走错路！”顾小风拍了一下桌子，气势汹汹的质问我。

    “切～”我在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切字：“他自卑，他被人排挤，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啊？！那是因为他脑袋上没长毛！”我回怼着她。

    “你太过分了！”啪一下，顾小风拍岸而已：“你今天回去，叫你妈下午到学校来！我跟她好好聊聊你！”

    “我妈没空！”我翻了个白眼儿。

    “叫你爸！”

    “我爸也没空！”我继续翻了个白眼儿！

    “好！他们没空，没关系！我去！我去你家找他们！”顾小风气得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嘿，我怕你了还！我心想。

    放了学我就躲到了姑奶奶家，我连家都没回。

    但是又有一句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我妈还是在顾小风告状走后，气哼哼的来姑奶奶家找我了。指着我的脑袋数落了我大半天。

    我委屈的掉了眼泪，我说：“你闺女被人家欺负了，你还来骂我。”

    “谁欺负你了？！就你上了初中，现在突然变成这样的混蛋玩意儿了！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你看你把顾老师气的！”我妈瞪着眼，叉着腰对我怒吼着。

    “那你去问问老罗家二大妈！你问问她我有没有被人家欺负！”我哭着说。

    我妈看我这么说，又一个劲儿的哭，可能也觉得这里有点什么事儿。于是扭头就去了老罗家二大妈家。

    我这边越想越气，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扭头就跑到了鸭蛋家。鸭蛋家情况有点特殊，因为好几年前，他的妈妈和他爸离了婚，就走了，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他爸给他找了个后妈，后妈带来了一个儿子。所以鸭蛋家变成了两个孩子。

    “李强毅！你给我出来！”我叉着腰在他们门口大声的叫喊着。恍惚间跟我妈跑去人家门口打架的感觉差不多。

    鸭蛋果然走了出来，看到是我很诧异：“你怎么来了？！你来干嘛？！找我打架的吗？！”

    “对！顾小风因为你，还找我妈告状，说我诬陷你，你说到底是不是你去体育办公室把足球偷走的？！”我气哼哼的质问着他。

    “不是！不是我偷的！”鸭蛋气哼哼的说道。“那球不是就在学校，已经找到了嘛！”他没好气儿的瞪着我说。

    “哎呀！”他这不说还好，说了我就更确定是他偷走的了，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的面前：“你今天都没去学校，你怎么知道足球找到了？！”

    面对我的质问，他顿时语塞。

    “你走开！别在我家门口！”一个男孩子跑了出来，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应该是鸭蛋后妈带来的弟弟。他一直气哼哼的用双手推着我的肚子。

    “哎呀！别推她！”鸭蛋看见他弟弟推我，拦了一下，把他弟弟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讨厌！你讨厌！你走！你混蛋！”他弟弟虽然上半身被他哥哥抱着，他却又伸出脚一直踹着我。

    “干嘛呢！找揍呢吧？！”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我们两方对峙的战况。我扭头一看，是我妈，骑着自行车跑来了。

    我妈下了车，把自行车一支，一个跨步就站到了我和鸭蛋还有他弟弟的中间，恶狠狠的对他弟弟说：“我看你敢踢她！”

    鸭蛋弟弟一看是大人来了，顿时就老实了，使劲翻着白眼儿瞪着我妈。

    “鸭蛋，你爸妈在没在家？！家里有没有大人，出来一个！”我妈叉着腰对着院子里喊道。

    “来了，来了！有什么事儿啊？！”一个胖乎乎的女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样子是鸭蛋的后妈。

    “您是鸭蛋的妈吧？！鸭蛋欺负我闺女！昨天放学给我闺女推到在地上打，要不是老街坊看见了给拉开了，我闺女就被他打坏了！我问问你，这孩子，你管不管？！你们家大人要是不管，我可找人来管了！”我妈怒不可遏的指着女人喊道。

    “管，管！这孩子，这么不听话，看我不告诉你爸！”她后妈对鸭蛋说道。然后转头笑盈盈的看着我妈说：“您别生气，孩子没事儿吧？！”

    我妈一看鸭蛋他妈态度挺好的，顿时就不那么生气了。“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老街坊，住的远不远的。您看，您家是小伙子，比我闺女高了这么多，我闺女刚到他胸脯子，他要真是出手打我们，我可真是不能接受！回头你给我们孩子打坏了怎么办？”我妈开始和鸭蛋妈讲着道理。

    “是是是。”鸭蛋妈说：“我回头说他！他要是再欺负女生，就让他爸揍他。”

    “您说，鸭蛋今天没去上课，老师跑到我们家，把我闺女一顿呲儿，听得我也挺起急的。。。”我妈这话还没说完，鸭蛋他妈瞪大眼睛，看着鸭蛋说：“强毅，你没上学，你干嘛去了？！”

    鸭蛋看了看他妈没作声。

    这时，一只飞行而来的拖鞋，重重的甩到了鸭蛋的脸上。。。。。。



 第319章 告状

    “啊！”鸭蛋捂着脸，回头一看。一个中年男的披着外套气哼哼的在身后不远处。嗯，是他爸。因为他爸也光秃秃的，没有几根毛。

    鸭蛋爸爸直接冲了过来，一抬手就要打鸭蛋。鸭蛋妈一转身就把鸭蛋挡在了后面。

    “你干嘛啊？！好好说孩子，别老动手。”鸭蛋妈想把他爸给拦下来。

    “你这混球儿！你丫没上学吗？你丫打人家姑娘来着？”鸭蛋爸爸指着鸭蛋质问道。

    “我没打她，是她打我的时候。。。撞到地上的。。。”鸭蛋小声的说道。这时候的他可没了平日里潇洒得意的模样。一副唯唯诺诺的，缩头缩脑的样子。

    “打你丫的！”他爸伸着手去够鸭蛋。鸭蛋妈在鸭蛋面前拦着，却被他爸一把就给推到了一边，踉跄的摔倒在地，摔了一身的土，还撞到了旁边的墙。

    鸭蛋爸爸根本不管倒在地上的鸭蛋妈。他的手掌就像铁锨一样，一下一下的拍在了鸭蛋的头上和身上。鸭蛋弟弟也害怕的躲在他哥哥怀里直哼哼。虽然鸭蛋一直在挨打，还是紧紧的抱着他的弟弟，没有撒手。鸭蛋的脸颊已经被拍的一缕一缕的巴掌印，半个脸都肿了起来。

    “住手！”我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我一把就拽住鸭蛋爸爸的胳膊，“你不许打人！打人犯法！打小孩儿犯法！我，我报警抓你！”我咆哮着威胁着他。

    “好了好了！”我妈也上前去拉架了。“别打孩子，把事情说清楚就行。”碍于我妈的面子，鸭蛋爸爸终于停住了手。

    我妈赶紧拉起倒在地上的鸭蛋妈。然后对着一直低头不语的鸭蛋说：“这次的事儿就算了。你们是同学，又从小都认识，以后不许再打架了。下次你要再打我们大宝儿，大宝儿爸爸也不饶你，他爸爸可比你爸爸还凶呢！打人还厉害呢！”

    鸭蛋看了看我妈，没说话。

    我还一直死死的拉着鸭蛋蛋爸的胳膊，没有松手，鸭蛋爸爸嫌弃的甩了一下手。但是没甩掉。

    “你松开！我现在先不打了。”他爸对我说。

    “什么叫现在先不打了？！一会儿也不能打！明天也不能打！大人打小孩犯法的！”我生气的说道。还把那两年刚出不久的《未成年人保护法》都搬了出来。

    “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挺厉害！谁跟你说老子打儿子犯法的？！我告诉你，这是老子的种，老子想打就打！”鸭蛋爸爸说话特别横，特别不讲道理。

    我突然开始同情起了鸭蛋和他妈妈，鸭蛋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爸爸？！我爸也爱打架，但是大多数是抱打不平，都是在外面和别人打。在家没碰过我和我妈一个手指头，有时候他跟我妈俩人掐架，我爸被我妈打到墙角捂脑袋都不带还手的。虽然偶尔也会打小宝儿几下，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吓唬吓唬。从来也没有像鸭蛋爸爸这样吓人，打自己的儿子这么气势汹汹，这么理直气壮。

    本来看见鸭蛋爸爸那个凶巴巴的劲儿，我还要跟他继续掰扯，结果被我妈给拽回了家。我妈硬拽着我的胳膊走的时候，我还指着他爸撂下了狠话，“你再敢打孩子，你别让我知道，我去找警察把你抓起来！蹲大牢！”我深深的记得他爸当时看的眼神，满是讥讽，不屑和蔑视。

    回到家，我妈就给我拉到一边，认真的对我说：“下次如果有别人欺负你，特别是男生。你要回来跟我说。听见没？！”我妈不放心的嘱咐我。

    “谁欺负大宝儿了？”小宝儿本来想出去玩，听到我妈跟我这么说，立刻就停下来问我妈。

    “就村边上那个鸭蛋！”我妈跟他说完，看了我一眼说：“我问了老罗家二大妈，她说那孩子给你按在地上打来着！幸好被她拉起来了？！你说这多危险！你平时那么多话，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我刚想说没那么严重，话还没出口，小宝儿却先激动了起来。

    “什么？！那个脑袋上不长毛的孩子？！”小宝儿问道。因为我们年龄相仿 。虽然两家住的不太近，但是小时候总在一起玩。而且由于鸭蛋全身没有一根毛的显着特点，可是很容易被人记住的。

    “对！就他！我看那个子都得一米七了。打我们，真臭不要脸。”我妈还是怒气难消。

    “啊？！就是他还有个弟弟，就是那个秃驴吗？！”小宝儿诧异的问道。

    “嗯。行了你，这儿没你的事儿。赶紧出去玩吧。”我妈懒得搭理小宝儿，不耐烦的敷衍着他。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看了看我们俩，就跑了出去。

    我妈又喋喋不休的跟我说了半天我青春期叛逆的问题。让我自己控制情绪，说话不要那么冲。又批评我最近开始说脏话了。

    “我说什么脏话了？”我不服气的问。

    “你最近总说放屁，放屁。”我妈说。

    “放屁也不是脏字啊！它只是情绪代词！”我辩驳着。

    “这是女孩说的话吗？！粗俗！”我妈继续生气的纠正我。

    “粗俗？！粗俗怎么了？！我本来就粗俗！咱们农村人不是都粗俗吗？！”

    我妈狠狠的盯着我：“你念这么多年书都念到狗脑子里了吗？！你想一辈子待在农村吗？！”说完之后气哼哼的摔门而去。

    别看我妈话说的挺好，但是对我没用。我一点都没听进去。对！“放屁”这个词儿，伴随了我整个青春期。它甚至就是我青春期的代名词。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六年的时间，这俩字一直挂在嘴边，成了我的口头儿语。不管我妈怎么给我纠正，我就是改不了，确切的说就是不想改。

    这里请担待一下，这俩词出现在后面频率有点高。也请理解一下，青春期的孩子总是那么难以捉摸，充满了矛盾和冲动，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而我更是如此，我似乎总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情绪，让人感到既无奈又好笑。有时候，我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有时候，我又会变得异常敏感，对别人的一举一动都过度解读。不愿意听取别人的任何人意见，总是一意孤行，自以为是。不过，这也许正是青春期孩子的特点吧，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当我长大成人后，回首这段时光，也会不禁莞尔一笑，感叹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幼稚可爱，又多么的可气又可笑。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宝儿还没玩回来。我妈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见。我们晚饭都吃完了，秋秋妈妈又跑到我家找秋秋。

    这俩孩子去哪儿了？

    眼看着都快睡觉了，他俩都没回来。被我妈气的够呛，作业都没写，就跑出玩，这点儿都不回来。我妈拿着她的家伙式儿———我们家苕帚疙瘩，骑着车就出了家门儿。

    嘿！晚上肯定又有好戏看了。

    我早早的就收拾利落，准备听小宝儿唱曲儿了。小宝儿越来越大了，这种机会不多了，过两年他一上中学，我妈肯定就打不了他了，所以我得珍惜。

    “咣咣咣。”我们家大门声响起。半天没进来人，难道不是我妈？

    “咣咣咣”“有人吗？”门外有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我穿好拖鞋走出去，就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让我一阵错愕。谁呢？

    鸭蛋和他妈。

    “婶子，有事儿吗？”我一脸茫然的问。

    “闺女。你弟弟在吗？”鸭蛋妈问我。

    “找我弟弟干嘛？”我更是一头雾水。

    鸭蛋突然从他妈身后窜了出来，气哼哼的跟我喊着：“你弟弟把我弟弟给弄哪儿去了？！”

    “啊？！你说我弟弟把你弟弟。。。”我脑子转了一下。该不会。。。该不会小宝儿知道我受欺负了，所以想给我报仇吧。哎呀！我有点上火了。老罗家二大妈那个夸张的叙述，我妈和小宝儿真的以为我挨揍了，其实我知道，鸭蛋是没跟我动手的。

    “你们先别慌，婶子，您和鸭蛋进屋坐会儿。我妈去找我弟弟了，一会儿他回来问问。”我赶紧往屋子里拉着他俩。

    “你爸爸呢？”鸭蛋妈问我。

    “我爸去他哥们儿家喝酒去了，没回来呢。估计回来得半夜了。”我赶紧说道。

    鸭蛋妈妈和鸭蛋不肯进屋，一直在院子站着等我妈的消息。不大一会儿，就隐隐的听见我妈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俩人连哭再喊的进了家门，只见我妈撸着袖子，手里拿着苕帚疙瘩，一脸张飞的模样推着车进了家门。小宝儿耷拉着脑袋跟在了后面。

    “呀！您，您怎么来了？”我妈看见鸭蛋和他妈，也很意外，赶紧换了一张脸，笑着问道。

    “这是您儿子吧，我来。。。”鸭蛋妈还没说完，鸭蛋就冲了过去，一把薅住了小宝儿的袄领子，大喊的喊道：“你把我弟弟弄哪儿去了？！”

    “你放开我！”小宝儿挣扎着。双手紧紧的攥着鸭蛋的手。但是鸭蛋就是紧紧的拽着小宝儿的脖领子，不仅不放开，还越拽越紧。

    “你给我放开！”我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咱俩从小到大主打的一个宗旨就是，我弟弟只有我能欺负，别人谁欺负都不行。我使劲掰着鸭蛋抓着小宝儿脖领子的手指，“你放开我弟弟！你怎么跟你爸一样！真是暴力的混蛋！”

    鸭蛋听到我这么说，就松开了手。

    “我不认识你弟弟！谁认识你弟弟啊？！”小宝儿可来了精神，站在我身后，跳着脚的跟鸭蛋喊着。

    “你胡说！我们家邻居看见了，就是你还有一个大胖子把我弟弟给拉走的。”鸭蛋指着小宝儿，肯定的说。

    鸭蛋这么一说，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心里有谱儿了。这大胖子明摆着是秋秋啊！看来小宝儿真的把人家弟弟怎么了。

    我妈有点搂不住了，拉着小宝儿问：“你知道吗？你快点说，你是找人家弟弟麻烦了，还是跟人家玩来着？”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小宝儿表现的特别平静。

    但是我知道他在撒谎，因为他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抠手。

    “他弟弟六七岁，这么高。”我给小宝儿比划着。“你到底看没看见，你是不是下午和他玩来着？”我问。

    听到我这么说，小宝儿愣了一下。“哦，你说的是那个小孩儿啊？！那个是他弟弟啊？！我不知道啊！还以为。。。我以为他弟弟应该也不长头发呢！”小宝儿讥笑着。

    “你丫！找打！”鸭蛋听到自己被小宝儿侮辱，就叫喊着朝着小宝儿冲了过去。

    我赶紧推了小宝儿一下，然后一边推一边喊：“你不许嘲笑别人！你说话真难听！你是不是找揍！”我把小宝儿推到了厢房门口，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扭头就跑进了厢房，关上门。

    鸭蛋疯了！歇斯底里的要打小宝儿。我妈和他妈都拉着他。我妈不断的在跟他道歉，小宝儿躲在厢房里不敢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被激怒之后的疯狂，有点点自责，也有点点可怜他。都是因为我。。。

    “好了！”我用尽全力大喊一声。

    “天都黑了！现在找你弟弟最重要。等找到你弟弟，我再让他给你道歉！”我站在台阶上大喊着。

    鸭蛋冷静了下来，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里拳头紧紧的攥住。一看就觉得他想杀了小宝儿的感觉。他从小到大最讨厌别人说他的不长头发，说他秃。小宝儿嘴也是够损的，太戳人心窝子了。

    我趴着玻璃对里面小宝儿喊道：“你快点！别废话。你跟人家弟弟去哪儿玩去了？！”

    “我们哪儿也没去，就在十字街口玩了一会儿，然后他就回家了。”小宝儿趴在厢房里屋的窗台上说道。

    “要不然，婶子，您跟鸭蛋再去找找？！让我妈也跟你们去找找。”我回头对他们说。

    “那。。。行吧。。。我们自己再找找。”鸭蛋妈拉着鸭蛋，要往外走，可是鸭蛋就站在那里狠狠的瞪着厢房里的小宝儿，咬着嘴唇，看着让人生畏，感觉他就像野兽一下，随时想扑向小宝儿撕咬他。

    “你们先去找找，我再好好问问他。”我走过去，推了鸭蛋一下。鸭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哼了一下，气哼哼的出了门。他妈也追了出去。

    我妈看鸭蛋和他妈走了，扭头就拍着厢房的屋门喊着：“小兔崽子，你给我出来！快点！兔崽子，你和秋秋你俩，到底是不是欺负人家弟弟了？！”

    但是无论我妈怎么喊他，小宝儿就是躲在里面，把门一插，一声不响的。

    “妈！您也跟着鸭蛋他们找找去，我再问问小宝儿。”我拽了我妈一下，“您这么激动，他也不敢出来啊！”

    我妈也深深的叹了口气，骂骂咧咧的回屋拿着手电，推着车出去帮着找孩子去了。

    我把我妈支了出去，扭头对着小宝儿喊：“开门！”

    小宝儿探着脑袋，看我妈走了，这才放心的把里面的门拴打开。

    “鸭蛋弟弟呢？！你俩怎么着人家了！你快说！要不然我饶不了你！”我用手戳着他的脑门儿，严肃的说道。

    小宝儿一咧嘴，一脸坏笑的说：“我把他。。。绑架了！”

    。。。。。。



 第320章 绑架

    “你疯了吗？！”我都快惊掉了下巴。

    “绑架？！那是犯罪啊！”我杵着他的脑袋生气的说道。

    “人在哪儿？！人在哪儿？！”我激动的追问道。

    小宝儿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神情轻松的说道：“我们又没把他咋滴，干嘛算犯罪？！”

    “人在哪儿？！”我深吸一口气，怒视着他。

    他可能从我脸上看到了愤怒。缓缓地说道：“在。。。镇子外的破庙里。。。”

    “啊？！这么晚了，你给他放破庙里？！”我生气的说：“你把他吓着怎么办啊？！”

    说着我就回屋找手电，猛然想起，家里就一把手电筒，还被我妈拿走了。

    “哎呀！”我着急直跺脚。转身推着我那辆22的小破自行车，就要去镇子外。

    “快！你跟我一起去。”我回头对小宝儿说。

    “我不。我不去。。。”他摇着头。

    “你不去？你招惹的事儿，你不去？！”我跟他喊着。

    “我。。。我怕黑。。。”他低着头哼哼唧唧的说着。

    “瞧你那点出息！”我气得不行了，推着车就往外走，刚走没几步，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小宝儿：“你把他放破庙哪儿了？”

    他抬头看了看我：“嗯。。。破殿的柱子上。。。”

    “啊？！柱子上？！”

    “嗯，我俩给他绑柱子上了！”小宝儿突然说话声音大了起来，还一副显得得瑟的样子。

    “我。。。的。。。天啊！”我大喊着就往镇子外骑去。

    破庙在我们镇子的西边，那边有河有地有破庙，就是没人住，更没有路灯。不像郭老爷家，他家在镇子的东面，零星还有个一个半户的人家，虽然也没路灯，就没有这边显的可怕。

    我脑子里全是鸭蛋弟弟绑在大殿里被蛇咬的画面。你知道，当初秋秋和小宝儿那次吃蛇事件，我们就是在那间破庙神像的后面找到的秋秋。当时秋秋紧闭双眼，被一窝小蛇爬满全身的镜头还历历在目。

    这两个傻缺怎么能想到把人家弄到破庙呢？还往柱子上拴呢？！真是胆大包天，好了伤疤忘了疼！净给家里惹事儿！

    我这骑着自行车就赶到了破庙，一路都憋着一口气，不敢左右环视。到了庙门口，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支，壮着胆子就往大庙里走去。

    我跟你讲，这种庙啊，观啊！但凡有神佛的地方，我进去就会感觉毛孔哗哗的往外喷凉气。

    “有人吗？鸭蛋的弟弟在吗？！”我屏住呼吸，迈着轻轻的步伐往里面走去。

    “啪！”的一声，吓得我原地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我支的车倒在了地上。

    我滴妈呀！吓得我一身冷汗。。。

    也没有手电筒，也没有灯，唯一能借着亮光的就是头顶上还不算太亮的月亮。我摸索着往里面里面走去。

    “鸭蛋的弟弟，你在吗？”我一边喊着，一边给自己壮胆。

    穿过大门和前一层的房廊，我走向了后面大殿。大殿的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了，一抬头都能看见天上的月亮了。。。

    “鸭蛋弟弟吗？”我喊着。

    “嗯嗯嗯嗯嗯。。。”一阵奇怪的响动传来。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看见大殿里半截破柱子上捆着一个人。

    “鸭蛋的弟弟？！”我急忙跑了过去，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棵柱子旁，我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他背对着我，双手被紧紧地绑在身后，身体微微颤抖着。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单薄的身躯，却也增添了几分凄凉和可怜的氛围。我不禁感到一阵心痛，小宝儿和秋秋这两个坏蛋，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儿？！

    我跑上前去，果然，是鸭蛋的弟弟。。。

    此时的他，不仅身上被绑住了，嘴巴里竟然缠裹着一块破布。

    “嗯嗯嗯嗯”能感觉他吓坏了，满脸都是眼泪，看见我之后激动不已。

    “别怕，别怕。弟弟，姐姐在呢。我来救你。”说着我就把他嘴巴上缠绕的破布给解了下来。

    “姐姐！救命！”鸭蛋弟弟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别怕别怕！姐姐帮你把绳子解开。别哭别哭，我一会儿带你回家。”我转过身子开始解柱子后面的绳子，别说这俩死孩子捆得还真牢固，一层绕一层的。

    听着鸭蛋弟弟的哭声，我又心疼又自责。“弟弟，别哭。姐姐回头去打那两个坏孩子，让他们给你道歉，好不好！”

    “呜呜呜呜呜，妈妈。呜呜呜呜，哥哥。”鸭蛋弟弟一直在哭。

    由于小宝他们把绳子打的都是死结，很难解。我抠的手指甲都都疼了，也没解下来。我怕他着急害怕，就转移他的注意力，“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铁蛋。呜呜呜呜”鸭蛋弟弟哭着说。

    “啊？！这么可爱的名字啊？！鸭蛋的弟弟叫铁蛋啊？！你可真厉害！”我使劲找着话题，安抚着他的情绪，其实这时候我已经急的满身是汗了。

    终于扣子在我不断的努力下，慢慢的被解开了。铁蛋的哭声也渐渐的止住了。。。

    我蹲在柱子后，拽下捆绑他的几根绳子，转到柱子前面，想去拉他。

    当我慢慢的转到铁蛋的眼前的那一刻。。。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之前还在那里痛哭流涕的铁蛋，竟然直愣愣的向前探着脑袋，然后慢慢的把头转向我，月光透过坍塌的屋顶，擦在他的脸上。

    这哪里是一个小男孩的脸，明明是一只巨大的蛇头。。。只见它张着嘴巴，吐着信子，还不断的发出“嘶嘶嘶嘶”的声音。。。

    “啊！”我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瑟瑟发抖。

    只见这条大蛇，扭动着身体向我爬来，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向我扑了过来。

    “啊！”我惨叫一声，用胳膊下意识的挡住脸。那一刻，我觉得我今天交代这里了。。。

    “姐姐，姐姐。”片刻，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挪开挡住脸颊的胳膊，就看见铁蛋一副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喊着我。

    我心脏扑通扑通的都要跳出胸膛了，我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儿。仔细看了一下眼前的铁蛋，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啊！我紧张的左右环视了一下神殿殿四周。刚才扑咬我的那条大蛇竟然不见了。

    “快走！”我拉着他就跑出了大殿，从破庙出来，我俩就一直头也不回的往镇子上跑。因为紧张，半路上还摔了两个跟头。这一口气就到了镇子口，回头看了看破败的神庙，早已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了。

    “等一下，喘口气。”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拉着铁蛋找了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不断瑟瑟发抖的铁蛋，我心疼极了。我拉过他，把他抱在怀里。

    我也掉了眼泪：“对不起，铁蛋弟弟。都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把话说清楚。我弟弟以为你哥哥打了我，才会欺负你的。你别生气，都怪我。”

    我俩抱着哭了老半天，他是因为恐惧，我是因为自责。哭了一会儿，我俩都平静了下来，我抹了抹他脸上的泪水，拉着他往镇子里走去。

    “姐姐，那足球是我偷的，不是我哥哥。。。”铁蛋突然对我说。

    “啊？！”我转身看着他。

    “我那天去学校找哥哥玩，我看见那里有个新足球，我想拿回家玩，哥哥不让。就堵在门口不让我走。”低着头说。

    “然后呢？！你怎么拿走的？”我好奇的问。

    “嘿嘿，我趁我哥上课去了，就扔到了墙外。然后又跑出去捡回家玩了。”铁蛋竟然笑了一下，言语中还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哇，那你可真够厉害的。这么聪明的办法也能想得出来。但是你记住，你这不叫偷。你不是又还回来了吗？所以这叫借。知道吗？”我摸了他的头一下。

    “嗯，哥哥回家看见了，教训了我，晚上带着我又从墙外面把球给扔进了学校。。。”铁蛋说着。

    “嗯，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的。”我承诺着。

    “对不起，铁蛋。我替小宝儿和秋秋给你道歉。”我抱歉的说道。

    “这下小宝儿惨了。。。估计这顿打轻不了。。。虽然他这么做不对，我也觉得怪对不起他的。。。都是因为我。”我难过的又掉了眼泪。

    铁蛋看了看我没话说。

    我就这么拉着铁蛋的手，走回了镇子里，刚到十字路口就看见了铁蛋的妈妈，正骑着车找他。

    “铁蛋！”他妈妈看见他之后，使劲拍了他屁股几下，铁蛋抱着他妈妈就哭了起来。不大的功夫，鸭蛋也闻声赶来了。俩人带着铁蛋回了家。

    我什么都没跟他们说，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往家里跑，看见了我妈，我突然想起我的自行车！我的自行车落在了镇子外破庙门口。可是刚才那一幕，差点把我吓死。我也不敢回去取车，我怕有危险，也没敢告诉我爸我妈，我心想明早上我早点起，去那里给车骑回来就行了。

    我告诉我妈鸭蛋的弟弟找回来了，已经跟他妈妈和哥哥回家了。

    我妈也挺诧异，一直追问是不是小宝儿干的，我一直沉默。没办法，我发过誓，不跟她撒谎，所以这个时候，我除了沉默，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我们回到家，我妈二话不说，撸着袖子就给小宝儿开了张。我特别心疼，但是我也忍住没管。我觉得我妈必须给他点教训，他现在越来越皮的，已经没有底线的淘气了。

    我妈拿着苕帚疙瘩，照着他屁股打了好多下。打完就在一旁不停地数落他。

    我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也没说话。

    小宝儿以为我妈已经知道了他和秋秋做的坏事儿，所以回来教育他的。其实他不知道，我啥都没说。但是这个傻蛋自己说漏了。。。

    “妈妈！我下次不这样了。这次是秋秋出的主意，给他绑那破庙里的。我怕他晚上饿还给他留了半袋方便面放在他兜里呢。。。”小宝儿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我和我妈都愣了。

    “什么？你绑着人家，还给人家口袋里塞方便面，人家怎么吃到嘴里呢？！”我想。

    “什么？！你们把人家孩子绑破庙里了？！你个王八蛋，无法无天了！你怎么这么坏啊！长大要做坐牢的！他娘的，你看我不打死你！”我妈说着看了看手里的苕帚疙瘩，使劲扔到了一边，然后一个箭步冲进了厢房，拿出一根很粗的棍子。

    我妈举着棍子，奔着小宝儿就冲了过来。

    “干嘛！”我一下子冲到了小宝儿面前，拦住了我妈。

    “你给我躲开！”我妈急赤白脸的跟我喊道。

    “我不躲！您刚才已经因为这事儿打完他了。您还要干嘛！打死他吗？！”我大声的嚷嚷。

    “我现在打死他。也比他长大了出去做坏事儿强。这个兔崽子，都让你爸和你爷爷给惯坏了。”我妈一边说一边把我扯到了旁边。

    我用手拽着她拿着棍子的胳膊。“不许你打！不许你打！”

    “你今天要干嘛啊？！”我妈推着我，不耐烦的喊道。

    “你要打就先打我吧！都是因为我。小宝儿是觉得我被欺负了，他想帮我报仇的。”我拽着我妈的哭着喊了起来。

    我妈一看我哭了，愣了一下。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棍子扔了出去。然后指着小宝儿的脑袋说：“就饶你这一回！你下次再干这种缺德事儿，看我不把剁了喂猪！”然后甩开我的手，气哼哼的进屋了。

    小宝儿站在原地，满眼泪花的看着我。

    第二天，我妈在街上买了两斤蛋糕，买了一把香蕉。哦，那时候的香蕉可贵了。因为是热带的水果，在北京卖的可是齁贵齁贵的。我和小宝儿一年到头都没有什么机会吃得到。

    我妈拿着香蕉和蛋糕，带着小宝儿去给人家铁蛋道歉。我也放心不下，非要跟着。我妈以为我怕她打小宝儿，我摇了摇头，其实不是，我是怕鸭蛋爸爸打小宝儿。。。他爸太凶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鸭蛋家里，准备给他弟弟道歉。结果刚到大门口，就听见他家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阵咆哮如雷的声音。。。。。。



 第321章 挨打

    我们仨在大门外站着，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进去。院子里嗷嗷的叫声，听上去像是铁蛋的。我第一反应，鸭蛋他爸是不是又打铁蛋了。于是，我当时就怒发冲冠，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进了他家的大门。

    眼前的一幕，让我心里一惊，他爸打的不是二儿子铁蛋，而是大儿子鸭蛋。只见鸭蛋正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头，身体瑟瑟发抖。而他的爸爸则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竿，狠狠地抽打在鸭蛋身上，一下又一下，没有丝毫留情。鸭蛋并没有哭，也没有喊叫。但是窗台底下坐着的铁蛋，看着哥哥挨打，哭得声音越来越大，让人听了心碎不已。

    “住手！你这个罪犯！”我一下子就冲了上去，两只手紧紧攥住了鸭蛋爸爸手里的竹竿。

    “你怎么又打人啊！我要报警抓你了！”我威胁着他。

    我的突然出现，把鸭蛋爸吓了一跳。他用一只手攥住我两只手腕子，“咔”一用力，顿时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手腕子上传来。

    “啊！”我痛苦的叫了一声。

    鸭蛋也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迟疑片刻，刚要张口说话。我妈的声音就在我背后传了出来。

    “哎呀！大兄弟！你这是干嘛啊？！”

    鸭蛋爸爸看见了我妈，就松开按住我腕子的手。我感觉我的手腕子一阵酥麻，疼的要命。

    我“啪”的一下，用尽全力狠狠的用脚剁了鸭蛋爸爸的脚一下。他爸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瞬时间就挥起了手里的竹竿，奔着我的脑袋就打下来了。

    瞬间，鸭蛋冲过来把我推开。我一屁股坐到了后面的地上，“啪！”一下鸭蛋爸爸的竹竿打在了鸭蛋的胳膊上。顿时鸭蛋的胳膊就出现了一缕红色的伤痕。

    “你干嘛啊？！”我妈嚷嚷着跑了过来，把装着香蕉和蛋糕的袋子往地上一扔。把鸭蛋拉到了自己身后，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还用手掸了掸我身上的土。

    “你多大人了？！啊？！你打你自己家的孩子，别人管不着。你打我闺女不行！”我妈一看就火了，感觉声音都高了八度。鸭蛋看了我妈一眼，捂着胳膊，默不作声的就来到了窗台下。铁蛋看见他哥被打成这样，抱着他哥就嗷嗷嗷的哭得更伤心了。

    “哎呀！您来了！快，屋子里坐。”鸭蛋妈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着让我妈进去坐。当然，这个笑容显得有点尴尬。

    鸭蛋妈妈拽了鸭蛋爸爸一下，“你看你，一犯起混劲儿来，不管不顾的。”

    “不进去了，这个是我给您们家老二买的吃的。昨天我们家小宝儿和他好朋友闹的有点过分，我怕吓着您家老二，特别来看看他。”我妈说完就转身看了小宝儿一眼：“去，给人家道歉去！”

    小宝儿慢吞吞的往前走，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啪”我妈踢了他屁股一下，他这才紧走了两步来到了铁蛋的面前。

    “弟弟，对不起！我不是想欺负你的，是你哥哥欺负我姐姐，我才欺负你的。”小宝儿看着铁蛋说道，说完还扭脸瞪了一眼鸭蛋。

    我赶紧把地上的香蕉和蛋糕袋子拿了起来，赶紧走到铁蛋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把吃的塞到了他的怀里。“铁蛋，对不起哦。我妈昨天打他了，他保证以后不欺负你了。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揍他！”

    铁蛋停止了哭泣，点了点头，抱着香蕉和蛋糕看了看：“谢谢姐姐。”

    “不客气！”我直起身子，看了看鸭蛋。我想安慰他几句，但是无从下口。可能是因为觉得没面子吧，他甚至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妈对我们俩说：“行了，你俩回来，咱们回家了。”我和小宝儿一起转身就走到了我妈的身边。

    我妈看了一眼一脑门儿官司的鸭蛋爸爸，没搭理他，而是扭头跟鸭蛋妈说：“孩子大了，不能打了，孩子该记仇了。这都上初中了，一米七的小伙子了，什么道理都懂了，跟孩子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孩子。”

    “嗯，是是。您说的对。”鸭蛋妈点着头说。

    鸭蛋爸爸一脑门儿的官司，就那么杵在那里儿，一言不发。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妈拉着我和小宝儿就出了他家，鸭蛋妈还送了出来。

    到了大门口，我妈回头望了望院子里面，小声的对鸭蛋妈说：“妹子，我有句话可能不该说，可是我这脾气忍不住。咱们都是当妈的，这么打孩子不应该，你该管就得管，该拦也得拦。”

    鸭蛋妈一脸愁容：“唉。。。管不了。。。”说着还掉下了眼泪，她用袖子摸了一下脸上的泪，说急了他连我都打。鸭蛋亲妈就是他打跑的。我要不是看着鸭蛋可怜，我也不想和他过了。。。”

    话刚说一半，“啊？！爸爸啊！求求你啦！别打哥哥啦！”院子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吓了我们一个激灵。

    我真不能忍了！鸭蛋爸爸肯定又打鸭蛋了！我真是怒发冲冠了，鸭蛋爸爸是魔鬼吗？！我一个箭步就又冲进了他家的院子，我感觉我妈抬手还薅了我一把，但是我跑的太快了，她没薅住。我不管我妈了，今天这个事儿我是必须管了！

    “住手！”我一边喊一边冲过去，抢夺鸭蛋爸爸手里的竹竿，小宝儿看见我和鸭蛋爸爸纠缠扭打在一起，也跑了过来，坐在地上，抱着鸭蛋爸爸的腿，束缚他。我妈跟着鸭蛋妈妈也进了院子，一直喊着；“松手，松手！”可是我和小宝儿这个时候根本不听我妈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了，别看我们两个人，毕竟是小孩子，在鸭蛋爸爸面前毫无招架之力，鸭蛋爸爸一脚就给小宝儿踹出去两米远。

    “小宝儿！”我大喊了一声，我当时都气疯了！好家伙！我当时想，你打你孩子就算了！你还打我弟弟！我和你拼了！

    我使劲用我的大脑袋装着他的肚子，小宝儿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继续跑过来帮我。可能是受我们两个人的鼓舞吧，鸭蛋竟然也冲了过来，一直拉着他爸爸攥着我胳膊的手，想来解救我。铁蛋一看他哥哥冲上来，他也跟着过来拽他爸爸的衣服。好家伙，一时间，我们四个孩子就把鸭蛋爸爸给包裹了起来。

    我妈和鸭蛋妈也跑过来，想把我们分开。但是我们四个现在都恨死鸭蛋爸爸了。谁都不肯松手！我还恶狠狠的咬了他爸爸的胳膊一口。

    鸭蛋爸爸一看大家都气势汹汹的围过来，更加的激动，一下子使出了蛮力，把我们四个人一同掀翻在地。

    “哎呀！”我妈冲了过去，用手扶起了摔倒在地的小宝儿和我。小宝儿可能是刚才踹到肚子了，一直捂着肚子要哭。

    “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儿吗？”我妈有点着急了。

    鸭蛋妈妈也跑过来关心小宝儿，“没事儿吧孩子？！”

    “我肚子疼。。。啊啊啊啊～～～”小宝儿突然大声的哭了起来。

    这下可把我妈急坏了，“儿子，用不用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小宝儿哭着捂着肚子，使劲的在地上踢着脚丫子。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要是把我儿子踢坏了，我跟你没完！”我妈彻底爆发了！指着鸭蛋爸爸就开骂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外面没本事，就会打孩子！臭不要脸的东西，打你自己的，你还打人家孩子！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我妈一边骂一边用眼睛环顾四周，找到了一把墙角立着的铁锹，跑了过去，拿起来就奔着鸭蛋爸爸拍了过来。

    “哎呀！大姐！大姐别生气啊！”鸭蛋妈妈喊快抱着我妈的腰，使劲拦着我妈。鸭蛋也立刻就跑了过去，把我妈手里的铁锹给夺了过去，又放回了墙角。

    小宝儿看我妈急了，赶紧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跑过去问他，“肚子疼吗？”他竟然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中就有数了。小宝儿这叫苦肉计吧？！我低声对他说：“你先坐下。”

    我知道他是假的，我妈不知道啊！我妈是真着急，我又跑过去拉我妈，拽着她的胳膊，还轻轻的掐了她的腰一下，她惊讶的看我的时候，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小宝儿。我妈顿时也明白了一二。

    鸭蛋妈一直紧紧的搂着暴怒的我妈着急的说道：“他爸也不是心坏的，他是在管教孩子。他也不是没理由就打的。您别气了。咱们不行带您儿子去医院看看吧。”

    “就你是好人！你们家孩子偷钱，你不管嘛？！”一直沉默的鸭蛋爸爸突然来了一嗓子，真是声如洪钟，震人心魄了，吓了我一个激灵。

    “偷钱？！”我看了看鸭蛋。

    “我没偷！我没有偷你钱！”鸭蛋咆哮着，脸颊已经涨得通红。

    “没偷？！没偷这他妈的哪儿来的？！”鸭蛋爸爸怒喊着，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足球，啪的就扔到了地上。

    “足球？！”这个足球跟学校的一模一样。。。但是仔细一看，不是学校的，它比学校的更加的新。

    “哪儿的？！你哪儿的钱买的？！今天你不说出来，我打死你！”鸭蛋爸爸指着鸭蛋怒吼着。

    鸭蛋顿时无语，就像噎住了一样。

    “我给的钱，我让孩子买的！行了吧！”鸭蛋妈也激动了，抱着我妈开始哭了起来：“就一个足球，你都闹了一天了，这日子还能不能过啊！孩子不就买个足球嘛！”

    我妈一看鸭蛋妈哭了，又开始心软，抱着鸭蛋妈安慰了起来。

    “你别跟我着瞎咧咧！这玩意儿我去街上问了，咱们这儿就没有卖的！这他妈的是在城里买的！你说，你哪儿来的钱进城？哪儿来的钱买足球？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的？！你不说，我今天就打死你！”说着，鸭蛋爸爸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掉到地上的竹竿，又要开始动手打鸭蛋。

    就在这个时候，我妈和鸭蛋妈把鸭蛋给围了起来，气呼呼的看着鸭蛋爸爸。鸭蛋爸爸手里高举的竹竿不知道如何下手。

    “鸭蛋！你是不是逃课那天进城城买的足球？”我问他。

    鸭蛋点了点头。

    “是不是因为你弟弟铁蛋喜欢咱们学校的球，所以你才想给他买一个？”我又问。

    鸭蛋又点了点头。

    “所以，你妈给你钱去买的？所以，你根本没有偷家里的钱，对不对？！”我大声的说。

    鸭蛋看了我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

    什么？！他为什么不言语！他妈说给他钱，他为什么不点头？！难道真的是他偷家里的吗？顿时我心中疑云重重。

    “快说！快说是我给你的！别让你爸闹了。”鸭蛋妈拽着鸭蛋的衣服说道。

    鸭蛋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他爸，低下了头，还是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话啊！平时贫得烦人，该说话的时候，一言不发了。你真是脑子里有泡！”我也搂不住了，我这急脾气儿！

    “是，是我妈给我买的。”鸭蛋听完我教育他的话，突然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没偷钱，我看弟弟喜欢那个足球，我答应让他还回去，我再给他买个新的。我就进城找我妈，让我妈给我买了一个，拿回来给铁蛋了。”

    “你妈？！”众人一脸懵逼，异口同声的问。

    “你。。。你哪个妈啊？”我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我亲妈。”鸭蛋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后妈说道。

    “啊？！你跟那个死老娘们儿还有联系呢？！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鸭蛋爸爸听说鸭蛋去找了他亲妈，顿时火冒三丈，举着竹竿又冲了过来。

    我正好站在他面前，我急中生智，咔，就把脚往前一伸，直接绊了他爸一个跟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狗吃屎。

    “啊～～”他爸栽到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鸭蛋没有扶他爸，扭头就回屋了。

    不大一会儿，他就背着书包跑了出来。他迈过趴在地上的他爸，大步流星的走到院门口，回头对他妈说：“妈！我去找我亲妈了！我以后，不在这个家了。。。您照顾好铁蛋。。。”说完，就跑出门去，一溜烟儿的没影了。。。。。。

    我们几个人愣在了原地。。。



 第322章 蔡新的秘密

    后来鸭蛋的亲妈去法院以鸭蛋爸爸家暴为理由，起诉变更抚养权。

    鸭蛋的后妈也跟鸭蛋爸爸闹起了离婚。

    鸭蛋已经半个月没上学了，我想我再也见不到鸭蛋了，不过想想如果以后不用老挨打，能跟着亲妈，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儿。他以后不来欺负我，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这算不算两全其美？！嗯。算。

    我问我妈，原来鸭蛋爸爸总说鸭蛋妈妈抛弃鸭蛋跟别人跑了，再也不回来了。其实她一直都在鸭蛋的身边，一直都和鸭蛋有联系。我妈则对我说：“当妈的都这样，从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做妈的就会牵肠挂肚一辈子。你看，你小光表叔都没有了，你姑奶奶不是还惦记他呢吗？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妈会扔下自己的孩子不管的。”

    我叹了口气，“是啊！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天我上学又迟到了，早自习都开始半天了，我才到校，我低着头，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从书包里打开书，假装在那里读课文。

    突然间感觉有一阵风吹过头顶，我一抬头，噼里啪啦的就从脑袋顶上落下来好多碎纸屑。。。

    我腾的就从凳子上窜了起来，一回头，就看见一副面目可憎的面孔，冲着我坏笑。“鸭蛋？！你要死吗？！你干嘛往我脑袋上扔纸屑？！”我开始怒视着他。

    “因为你脑袋大啊！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我有雨伞，你有大头！哈哈哈哈哈”全班的同学哄堂大笑。我回神就抓住桌子上的课本，冲着他克去！

    等我生气的转过头，坐回位子，我一想，不对啊，鸭蛋不是不来上课了吗？他不是跟他妈走了吗？我不由得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大头，接住！”说着鸭蛋就把我扔过去的书，又给我扔了回来。我看了看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诶，我突然发现我同桌蔡新的座位是空的。很明显，今天她没来，这可倒好，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

    下午放学出了校门口，我特意叫住了鸭蛋。“你回来上课了？你不找你妈去了？你在你爸爸那里住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他看了我一眼。

    “嘶。。。爱说不说，不知道好赖。”我生气的背着书包往家走去。他赶紧追上了我，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呃，我暂时先住在我爸这儿，我要是真走了，我爸的家就散了。铁蛋和我妈也不要他了。”鸭蛋跟我解释着。

    “他散他的呗，你管他呢！谁让他老打人的！”我看着他说。

    “那不行！那是我爸，我不能不管他。而且。。。铁蛋也要上一年级了。。。如果他妈跟我爸离婚，他可能没办法在这边上学，就得回老家了。”鸭蛋对我说，我天啊！我没想到长得如此难看，又如此淘气的鸭蛋，竟然这么有责任感。

    “那你亲妈呢？”我追问道。

    “我妈已经跟我爸协商好了，只要把我抚养权给我妈，保证以后不打我，我就回我爸家继续跟他们生活，我妈出抚养费。等我以后考上大学，再去找我妈。反正那时候铁蛋也大了，就不需要我了。”鸭蛋说这话时候，眼睛望着远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点期待的欣喜。

    “哦哦哦。那你爸同意了？万一打以后还打你怎么办？”

    “同意了，他还发誓了。不过没关系，以后他再打我，我就去找我妈。反正我妈把抚养权拿到手了。我就转个学校，再也不回来了。”

    “这真是个好办法。”我点着头说。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腿太短，走路太慢了。我得赶紧回家了，我答应铁蛋一会儿跟他踢球了！拜拜了，大头！”鸭蛋嬉皮笑脸的跑了。

    我心想，你大爷！你才腿短。不服气的我也呱唧呱唧，紧捯着小短腿到了家。

    我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开始拿作业本准备写作业，小宝儿本来在一旁坐着，说是在写作业，其实在抠手，挖鼻孔，还有扭动着身体东张西望，好像屁股上长了针一样。他看见我回来之后，突然一脸坏笑的盯着我说了一句：“大头！”

    我转身看了他一下：“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难道鸭蛋叫我大头的事儿被他知道了？不可能啊！他还在上小学，跟我都不在一个学校。

    “大头啊？！”他嬉皮笑脸的说着。

    “你个兔崽子！你找死啊！”我拿着桌子上的尺子就奔着他过去了。就在我拿着尺子准备抽打他的时候，他突然手一抬：“等等！”

    他迅速的走到我身后，噌一下，从我后背上撕下来一张纸，只剩写着四个字：“我叫大头。”

    “他娘的！死鸭蛋！这个秃驴！”我当时差点儿我气背过气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这个破纸条贴在我后背上了，这就意味着，这一路应该有很多人都看见了。气得我牙根痒痒，我甚至诅咒他，让他爸狠狠抽他一顿！因为他值得。

    第二天，蔡新来上课了。但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她蔫蔫儿的，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蔡新，你怎么了？你昨天去哪儿了？”我问道。

    “嘘！”她伸出手指提醒我小点声，然后凑到了我的身边，在我耳朵边悄悄地说：“我妈带我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去找了一个神秘的人。。。”

    “啊？！什么人啊？”我好奇心爆棚。

    “嘘，保密。等我以后再告诉你。”

    “哦哦。”虽然我十分不甘心，但是人家不告诉我，肯定也是有不告诉我的理由的。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追问。

    蔡新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表现的更加离谱了。她经常唉声叹气，还在上课时候走神儿。课堂上老师提问，她经常站起来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而且最近她连作业都懒得写，经常早自习来抄我的。

    我慢慢的发觉出她的不对劲。但是，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说。她就说忍忍就过去了，很快就好了。

    直到那天周五，她放了学，迟迟不肯离开。我们小组值日完毕，都打扫好卫生之后，我催她，她才慢悠悠的拎着书包和我一起走出了教室。

    “蔡新，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我问她。

    “嗯。”她点了点头。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好像今天有点不想回家啊？！明天是周末啊！你应该高兴啊！”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

    “嗯。。。因为明天妈妈又要带我去找那个神秘人。。。我，我不想去。。。”她委屈的说。

    “什么神秘人，神秘人是干嘛的？”我追问道。

    “嗯。。。是一位神仙。。。”蔡新说。

    “啊？！神仙？！真的假的啊？！”我头一次听说能看见神仙，还有点小小的激动。

    “我妈说是的。但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有点恶心。。。”蔡新告诉我。

    “为什么？！”我追问。

    “嗯。。。。。。”她沉默了。

    我看着她为难的样子，赶紧说：“如果你不想去，就不要和你妈一起去了。让你妈自己去呗。。。”

    “不行，必须我亲自去。。。要不然神仙的法术就不灵了。。。”蔡新说。

    “啊？！神仙会法术？什么法术？”

    “可以找回我姐姐的法术。。。”蔡新叹了一口气说道。

    “啊？！姐姐？！什么姐姐？你有姐姐吗？”我追问。

    蔡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有一个姐姐，只是。。。她消失很久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她，就连警察也找不到。我妈很着急，所以找了好多人，才找到这个神仙。我妈说这个神仙可以帮我们找到我姐。”

    “哦。那你还是去吧。这样就能早点找到你姐姐了。”我鼓励着她。

    “也不知道还要去几次。。。唉。。。”她一脸愁容的说。

    她点了点头，想跟我说什么，但是还没有说出口。

    我回去激动的跟我妈妈说了，蔡新妈妈带着她一起去找姐姐的事儿。我妈一脸鄙夷的告诉我，真正的神仙是不能让我们普通人看到的。

    我非常不屑的顶撞她：“那鬼都能时不时看见，为什么神仙不能看见？！”

    我妈瞪我一眼，没再继续搭理我了。

    周一一上学，蔡新精神状态更差了。我感觉她整个人这段时间都瘦了一圈。她除了上课都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

    课间的时候，我趴在她身边问：“蔡新，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来例假了吗？要不然你请假回家休息吧。”我关心的问道。

    蔡新看着我，摇了摇头，然后落了泪。

    “你怎么了？”我看她哭了，有点着急。还不停的帮她抹着脸上的眼泪。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她跟我说。

    “秘密？！”我看了看身边的同学。

    “你等一下。”说着，我就拉起她的手跑出了班，跑出了学校大门。径直的来到了我们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找到了我旷课时候经常爬的那棵歪脖树。

    “啊？！咱们逃课吗？万一被老师发现死定了。。。”蔡新有点心虚，一看就没逃课经验。

    “没事儿的！你看我前段时间天天逃，我死定了吗？！不是一样好好的活着吗？！再说这节课是体育课。不去也没人知道。”听到我这么说。明显蔡新松了一口气。

    “走！咱们爬上去！”我们俩手脚并用的一起爬到了歪脖树上。

    “哎呀！真好玩！这棵树真特别。”蔡新笑了，坐在歪脖树上荡着脚。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最适合说秘密了。快！告诉我，什么秘密？”我歪着头看着她说。

    “嗯。。。我觉得那个神仙。。。给我做的法术有问题。。。”她吭叽吭叽的说着。

    “啊？！什么法术？！神仙做法术是什么样子的？！我见都没过。”我好奇的问着他。

    “他会把我拉到一个屋子里，屋子里有个巨大葫芦。他把我眼睛蒙上。。。然后把我扔在里面。。。说是给我做法术。。。”

    “等等，等等。。。把你扔到哪里？！”

    “扔大葫芦里。。。”

    “啊？！那得多大的葫芦啊？！”我好奇的问。

    “能装下两个人。。。那么大。。。”

    “啊？！我去！我都没见过那么大的葫芦！简直是神葫芦啊！天啊！他不会真的是神仙吧。。。”我羡慕的看着蔡新。

    蔡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没说话。

    “那，那他为什么要给你扔葫芦里啊？！”我又问。

    “因为。。。因为他说我和我姐血脉相连，只有通过我，才能呼唤出我姐姐，才能知道她到底在哪儿，到底怎么才能找到她。”给我讲着。

    “呃，我有一个爷爷，叫郭老爷。他们都叫他郭大仙儿，我感觉的你说的什么神仙用的仙术就跟郭老爷的一样。。。我开始还以为是会腾云驾雾的那种神仙呢。。。”我当时有点失望。

    “什么？！爷爷？！郭爷爷也会脱人家衣服，摸人家吗？”蔡新惊讶的看着我问道。

    “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我下巴都掉树底下了。“你说什么？！脱衣服？还摸你？！那不是流氓吗？！看事儿的人不会这样的。他们大多是心善之人，对人有礼有节的。”我激动的说。

    “嘘！你小点声儿！那个神仙说，我要是告诉别人，他的法术就不灵了。。。”蔡新看着我说。

    “啊？！那。。。你怎么告诉我了？”

    “因为我觉得他的法术就没灵过！我们都去了四五次了，他一会儿说跟我姐打过招呼了，一会儿说找到我姐的线索了。可是这都一个多月了，我姐还是一点消息没有。。。”蔡新失望的说道。

    “那你告诉你妈啊？！还等什么？！”

    “我妈。。。我妈病了。。。因为我姐姐失踪后，她受了刺激，现在脑子不好用了。。。她听不懂我的话。。。”蔡新伤心的说。

    “那。。。他都摸。。。摸你哪儿啊？”我问。不知道为什么，我问的时候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长大了呢？

    “这儿，还有这儿。。。”蔡新指着自己胸口还有大腿内侧说道。

    “我擦。。。。。。果然是个流氓！”我愤怒的说道。



 第323章 大冒险

    我觉得我得帮蔡新，不能让那个“神仙”再欺负她了。

    “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儿告诉你爸妈，然后让你爸妈带着你去派出所报案，找警察，去逮那个坏蛋。”我给蔡新出着主意。

    蔡新摇了摇头：“我爸不在家，他一直在城里上班，家里只有我妈和我奶奶。”

    “那你妈知不知道那个神仙脱你衣服啊？！她没看见嘛？”我追问。

    “她每次去都在院子里坐着，不让她进屋，说是我姐怕她。如果她进屋神仙就感应不到我姐姐的电波了。。。”蔡新解释着。

    “我天！还电波？！净放屁！我感觉他就是在。。。那个词叫。。。嗯。叫耍流氓！”我怒气冲冲的说道：“那。。。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去找警察？！”我说道。

    “不！我不要！不想去！”蔡新听说要直接去找警察竟然激动了起来。

    “那。。。那个地方在哪儿？！远不远？不行的话，你带我去看看？”我想了半天说道。

    “什么？！你想去？”蔡新惊讶的问我：“但是。。。我们可能去不了，要坐公交车去很远的地方呢。”

    “你知道怎么坐嘛？”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看你这废物劲儿的。你怎么坐车都不知道啊！”我开始叹着气嘲讽她了。

    “知道要从我们镇子坐公交车，然后再换一辆去外地的公交车，那个地方在河北。”蔡新跟我说。

    我想了想对她说：“这样吧，你妈下次带你去的时候，你拿个笔和纸，记一下，哪里下车，转哪辆车，坐几站，到了站怎么走，走多远。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车票钱。反正，越详细越好。”

    “你要干嘛？！”她一脸疑惑的问我。

    “等你搞清楚了，我陪你去看看，我还就不信了，他要真是个骗子，欺负别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我愤慨的说道。

    蔡新点了点头。

    果然，这个周末蔡新的妈妈又带她找了那个神仙。

    她这次回来之后情绪特别不好，甚至不想履行我们之前的计划了。她说她再也不想去那里了。

    我让她把记录好的乘车路线和地址给我，我自己去。我一定要看看，这个神仙到底是不是骗子，他为什么要脱蔡新衣服，还要摸她。

    蔡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之前记好的乘车路线给了我。我看了看，这地方确实是在河北，但是不远。因为我们家本来也在北京的边陲小镇上，我数了数在镇子上坐车，坐几站转一辆跨省的长途车，也就几站地就到了，蔡新说单程也就一个来小时。我算了算周末一天的时间，肯定是够了。

    等到周末，我告诉蔡新，我早上7点坐车走，争取下午回来。如果我发现那男的真的是骗子，我会去当地派出所报案。但是如果，我说是如果我周一没上学，就让她去我们镇子的派出所找所长叔叔或者黄磊哥哥。把这个路线图给他们。

    做好计划后，周五晚上我开口跟我妈要钱。我妈给了我几块，我怕不够，又去找我奶奶要，奶奶也给了我两块。加上我自己的零用钱，一共凑了10块钱，肯定够来回的路费了，我还去小卖部买了一袋方便面，在家里灌了一大罐头瓶的水，全部都装进书包。另外，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把我学校的圆规放进了书包用来防身。就这样，为明天的计划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周末早上我早早就起床了，我妈着急要去厂子里，我对她说我中午不在家吃饭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去做，下午就回来。我妈应和了一句，什么都没问，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背着我的书包，拿着蔡新给我的小纸条，去我们镇子外的汽车站等车。终于，一辆长途车停在了我的面前，我二话没说就上了车，“你这个个子要打票了！”一个胖乎乎的售票员看着我说。

    “哦哦，好的。”我把背上的书包摘下来，翻找着夹层里面的钱。

    “阿姨，两张！”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歪头一看。蔡新正举着一张10元钱递给售票员。

    “蔡新？！你怎么来了？”我喜出望外的看着她。

    “我想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得和你一起去。万一有点事儿，咱们还能相互照顾。再说，你也是因为我才要去冒险的。。。”蔡新说道。

    “行了，找你钱，你们俩去后面坐，后面有位子！”售票员催促着我俩。

    我俩手拉手走到了公交车的后面，找了个位子，坐到了一起。好家伙，一点不像去冒险的，怎么看都像去春游的。

    “对了，我把车票钱给你。”我从书包里掏出零钱给她。

    “不用了，我拿了我妈好多钱呢！够我们用的了。”说着她就拍了拍身上的兜口。

    “啊？！你拿你妈的钱？你妈知道吗？她知道了会不会揍你啊？！”我紧张的问着。

    “不会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嘛？姐姐不见了，我妈受了刺激，脑子不好用了。我拿她钱，她也不知道。”听到蔡新这么说，我才放心了一点。

    我们俩一路叽叽喳喳的出发了，竟然还有莫名的兴奋。中途换了一辆车，坐上了河北的小公共汽车。没过多久就在一个叫长短村的地方下了车。

    “这条路往里面走，就是。。。”蔡新下了车就蔫巴了，没有刚才在车上的兴奋了。

    “这样吧，你在这里等着，就在牌子这里。如果我一个小时不回来，你就去派出所报案。知道吗？”我对蔡新说。蔡新点了点头，“可是，派出所在哪儿啊？”蔡新这一问我，我也蒙圈了。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弄不清。

    “这样，咱们先去打听打听。”我拉着她走进了村口，村口的一排杨树下面的石墩上坐了好几个老头老太太。

    “奶奶，我问您一下，这附近最近的派出所怎么走啊？”我来到一个比较年轻的奶奶身边问道。

    “哦？！派出所？！你们俩要去派出所干嘛？”奶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

    “嗯，我俩的叔叔在那里做警察，我俩有点分辨不清方向了，来问问您。”我编了个瞎话。

    “哦哦，那边车坐两站地到镇子上就有警察。”老奶奶指了指我们刚才下车的车站。

    “那不坐车，要走多久啊？！”我问。

    “不坐车？！骑车十多分钟吧。”

    “那走着呢？”

    “走着？干嘛走着？得走半拉小时呢。”奶奶认真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好！谢谢您。”我跟她道谢之后，又拉着蔡新回到了村口的公交车站上。

    “如果我老不出来，你就在这里坐两站公交去镇子上找警察。”我嘱咐着蔡新。蔡新突然拉住我的手哭了：“呜呜呜呜，我害怕。。。”

    “别怕！反正我长大也要做警察的。就当我今天锻炼一下。放心吧，我肯定能跑出来！”我拍着她的手说。

    她满眼泪水，对我那是一脸的崇拜啊！

    我当时也是幼稚，还很冲动。其实现在长大了知道，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及时告诉父母。我为什么没说呢？！因为蔡新隐私的问题，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所以，我才想冒险来看看。如果这个所谓的“神仙”真有问题，我就在这边的派出所举报他。这样，我们家那边的人也不知道蔡新她妈拉着蔡新被人欺负的事儿。我当时脑子简单，我就是这么想的。蔡新没事儿，我肯定也没事儿。

    当然，后来我复盘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么做太危险。第一，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智力。第二，我高估了那时候外地的出警速度，同时低估了这个位置到派出所的距离。

    好，下面，我们来继续复盘。

    蔡新说照着村子里这条主路走，到丁字路口左转，快走到村边的时候，再左拐。一个门框上都是红色符咒帘的房子就是了。

    她还说那个神仙叫“寻仙儿”专门寻人寻物的。但是给他钱，他才做法。

    我照着她的描述来到了一座房子面前，就看见这个房子门框上，墙上头都贴着红色的纸，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咒，大门上用红纸也写了两个大大的字，一个“寻”，一个“仙”就像门神一样，贴在了大门的两侧。那字歪歪扭扭的，跟蜘蛛爬的似的。比小宝儿写的还潦草。

    我从书包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圆规，揣进了裤兜。

    “咣咣咣！”我用力敲着大门。

    过会儿大门里出来一个胡子拉碴长头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红色的马甲。

    他开门看了看我：“你找谁啊！！”他问我。

    “您好，我找寻仙。”我客气的说道。

    “你是谁？！找寻仙干嘛？！”

    “呃。。。我想找他问点事儿了。。。”我紧张的说道。

    “你多大啊！不看，去去去。。。”男人一点不烦的说道。他刚要转身关上大门，我立刻上前一步，拿出了包里所有的钱。

    “我给您钱，我不白问。”举着一把零钱说。

    他犹豫了一下，往我身后看了看，问我“你一个人？”

    “嗯”我当时紧张死了，心里扑通扑通的。

    “你进来！”他一闪身，就把门口错出一个位置，我弯腰钻了进去。

    只见院子里有一个大大的铁。。。铁炉子？就像是现在公墓里烧纸的那种。旁边厢房的门口有个红色的。。。泥人？泥人像前面有个供桌，上面摆放着一些贡品。供桌下也有跪拜用的蒲团。

    “来！先说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男人摸着脸上胡子茬问我。

    “同学介绍的。”我心虚回答道。

    “你要寻什么？！”

    “您是。。。您就是他说的那个寻仙儿吗？”我故作惊讶的问道。

    “嗯，正是本大仙人！”男人一脸自豪的笑着说道。

    我心想，放屁吧！看你这德行就知道是个招摇撞骗的大骗子！

    “那您快我寻寻。。。寻寻我家的小狗在哪里。。。它跑出去，我就找不见了。我可着急了。”说完，我就掏出所有的钱都塞给了那个大骗子。

    “你这，你这一共也没几块钱啊。。。”大骗子看了看手里的钱，有些失望的说。

    “求求您了。我找狗，也不找人，本来也应该便宜点的。”我在那里说道。

    他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下我，便对我说：“我这里有两个法术，你看看你选哪个。一个是对这个我这个寻寻大仙儿磕三个响头，坐在这里念100遍你要寻的人或者狗的名字。另一个。。。”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

    “另一个是什么？！”我紧张的问道。

    “我屋里有个宝葫芦，坐在里面，闭着眼睛，静下心来，能够感知你要找的狗在哪里！”他一脸阴险的看着我说。

    “我去里面坐吗？！我这么大个人，怎么能坐进葫芦里呢？！”我不解的问道，并不断的向屋子里面张望。

    “来！你跟我进来！”他对我招了一下手，我跟着他进了他家的正房。刚推开正房的大门，我就看见屋子里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白色的巨大葫芦。直径比圆桌还要大一圈，坐落在地上，顶端碰触到了屋顶。

    “我天。。。”我不禁一阵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葫芦，我赶紧走近了，用手一摸。“诶～不对！这不是真的葫芦！这是。。。用白纸糊的。。。”这个时候我回头一看，那个大骗子关上了屋门。我有点紧张了，一只手慢慢的放到了裤兜里，握紧了那个圆规。

    “进这个葫芦，保证你七天之内就能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但是。。。你得心诚！”

    “怎么心诚？！”我问道。

    “你身上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得脱在外面，进不了这个葫芦。”他一脸淫笑的看着我。

    “那。。。那算了。。。那我还用外面那个方法吧。。。”说着我就走向屋门要出去。结果那个男人一下子就背靠在大门上，对我说：“外面那个要想找到得一个月！到时候你的小狗都被人炖了吃了！你等得了吗？！”

    “我。。。我等得了。。。”我开始害怕了，手心一直出汗，身上都有点哆嗦了。

    “没事儿，忍忍就过去了。你脱了衣服进去，我给你一施法，明天啊，你那小狗就能跑回你家找你了。”男人眯着眼睛，用手摸着我的肩膀说。

    “那。。。那葫芦。。。怎。。。怎么进去啊？！”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大骗子一看我动心了，就赶紧走到大葫芦旁边，用手一推，葫芦上面的暗门就开了。

    我心想，你大爷！快跑吧！

    我趁着他一闪身躲开屋门的瞬间，推开屋门就跑了出去。来到院子大门口，打开大门就往外面跑。可能是太过于紧张，也有可能是我的腿真的有点短，我竟然啪唧一下，被门槛绊了一个大跟头，重重的摔了出去！

    “啊～～～～～”我一声惨叫！

    那个骗子的不仅追了出来，还用两只手拉住我的脚脖子，直接又给我拖回了大门里。。。。。。



 第324章 报案

    我的天啊！他拉着我的脚腕子，往院子里拖拽的时候。我拼命的叫喊挣扎，踹动着双脚。但是他的力气真的太大了！我一看不行，直接掏出兜里的圆规，照着他的胳膊和手疯狂的猛刺！

    “啊！”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突然松开了我的脚，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胳膊。

    我们小时候圆规是铁的，有一条腿像粗的针一样的锋利。虽然用的时候时不时的被扎到，但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真是一把好武器！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冰冷的地上快速爬起，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狂奔而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个地方！此刻，我的性命受到严重威胁，我感觉这个男人要杀了我，这种恐惧和紧张感使得我奔跑起来，比我在学校体育课上跑 800 米时要快速得多。

    我的双腿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每一步都充满了决心和勇气。我咬紧牙关，奋力向前奔跑，不敢有丝毫松懈。我知道，如果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汗水湿透了我的衣服，但我毫不顾及，只是一味地往前冲。我穿越过村庄的小路，无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前方的道路。

    不多一会儿，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但我依然坚持不懈。我告诉自己不能停下，必须坚持到底。终于，我看到了村外的小路尽头的车站，还有蹲在那里等候的蔡新，那是我逃脱危险的希望所在。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口气的跑到了蔡新身边，蔡新看到我之后，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我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回头望去，那个可怕的地方已经远远抛在了身后，那个坏人没有追过来，但是那是什么？！

    只见远远的我就望见那个一个红色马甲的人也从村里子快速的走了出来，被旁边石头上聊天的老人叫住了，回头说这些什么。

    “快跑！”我拉着蔡新就顺着大路往附近的镇子上跑。

    “我们不等车了吗？！”蔡新问。

    “你是不是傻啊？！他追过来怎么办？！”我拉着蔡新不由分说的就跑了起来。

    我们俩就这么跑跑走走，走走跑跑，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附近的镇子上。我们一路打听跑到了镇子上的派出所。

    “警察叔叔，你好！我来报警！”我气喘吁吁的说道。

    “报警？！丢东西了？！”一个老警察喝着水，不紧不慢的看着我问。

    “不是！你们镇子上的一个村里，有一个大骗子，以给别人看事儿寻人为借口，骗钱，还，还耍流氓！”我着急的说道。“快！快去抓他！”

    老警察不紧不慢的喝着杯子的茶，眼睛盯着茶缸，看都没看我，慢悠悠的说：“怎么着？骗你钱了？！跟你耍流氓了？！”

    我看了看蔡新，蔡新低下了头。

    “对！他骗我钱了！跟我耍流氓了！”我说道。

    “哦？！骗你多少钱啊？！怎么耍的流氓啊？！”警察看了我一眼，继续慢悠悠的喝着茶。一副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

    “他骗了我10块钱，他。。。他还让我脱衣服。。。”我也有点害怕，有点忐忑的说道。

    “10块钱？！他骗你钱买糖吃吗？哼！”这个警察口气突然让人很不舒服。

    “您什么意思？10块钱不是钱吗？”我有点不高兴了！我以为所有的警察都像黄磊和老所长一样呢！今天我可是感受到了“参差不齐”这个成语的意思了。

    我这话一说出口，这个警察突然停住了手里的杯子，挑着眉毛看着我：“听你口音，你不是本地的吧？！你是哪里人？北京的吗？！”

    “对！您的意思，北京的不能在这里报案是吗？！”我有点急眼了。我觉得这个人对待人民群众的态度，不配做警察。甚至我都怀疑他和骗子是一伙儿的。

    “我可没说。问题是，你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里被人家骗呢？！”这个警察看着我问。

    “多逗啊！你这话问的！前后顺序都错了！是我们到这边发现被骗了，才来找你们报案的啊！”

    老警察站起来看了看我和蔡新，端着杯子扭头就进屋了，半天没出来。

    我俩在大厅里等，以为他去找人出警去了。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我终于坐不住了，直接跑到里面去找他。

    结果我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刚才接待我们的那个警察，正拿着一份报纸研读着。

    我天！我当时的人生观，价值观，三观五官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您在干嘛？！您不去抓坏人，在这里看报纸吗？！”我当时就窜儿了，站在那里质问着那个警察。

    老警察把手里报纸往桌子上一放，又端起他的茶杯，继续喝着茶。

    “所里没人，你等着吧，等出去的回来。”老警察慢悠悠的说道。

    “什么？！您不是警察吗？！您是退休了吗？！”我狠狠的怼着他。

    他是他似乎依然是毫无波澜的，继续喝着他的茶，一句话也不说。

    我急的原地打圈，实在气不过！如果他们不及时出警，我感觉我和蔡新今天的险白冒了。那个坏人不及时抓住，还会去骗别人的。

    情急之下，我突然跑到这个警察面前，拍着他的桌子，凶巴巴的说道：“你给我叔叔和哥哥打电话！我要跟他们说话。”

    “你叔叔？哥哥？行，把电话号码给我。”老警察终于对我的要求有了回应。

    “我不知道！”我生气的说道。

    ”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打？！”

    “你查！”接着我就把我们镇子派出所的名字告诉了给了老警察。

    “什么？你说那个所长是你叔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对！我还有个哥哥在那里做警察，现在已经借调到市里了！”我气哼哼的说道。

    我没猜错，他果然知道。因为他们这个县跟北京接壤，我们镇子和他们镇子在地理位置上是很近的。他翻开它的通讯录，找到了派出所电话，将信将疑的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下就接通了，巧了，接电话的正是老所长。

    “你叫什么？”

    “我叫大宝儿！”说着我伸手去接电话。但是老警察并没有给我，而是对着电话问：“您好，您是咱们派出所的所长吗？！这儿有个孩子叫大宝儿，说是您侄女。。。”

    老所长在那边停顿了几秒，问道：“您哪儿啊？！”

    这个警察报了他们镇子派出所的名号。估计老所长也有点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

    “叔叔！叔叔！我是大宝儿啊！”我对着电话，扯着嗓子喊道。

    “嗯？！大宝儿？！”老所长显然听见了我的声音。

    这个警察听到老所长叫我名字，这才把电话递给了我。

    “呜呜呜呜呜。”拿着电话，我就开始哭。我把在这里受的委屈都哭了出来。我不敢说，因为让我受委屈的那个警察就站在这里。

    “你别哭！你怎么跑那边去了？！出什么事儿了？！”老所长关心的问道。

    我忍住眼泪，把蔡新的遭遇，和刚才在坏人家里发生的事儿说给老所长听。刚想说这里的警察不管，就被那个警察把电话的话筒给抢了过去。

    “哎呀！您放心，我这就带人过去调查情况，人民群众找咱们，咱们肯定不能不管，更何况还是咱们侄女。您放心。。。唉。。。好好好。。。”这个警察一脸和颜悦色的对着电话另一端开始客套寒暄。

    一会儿他把电话又递给了我：“给你，你叔跟你说几句话。”

    “喂。”我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老所长在那边安抚我：“你不要着急，不要哭，正好今天黄磊回来了，我这就让他开车过去看一下情况，把你接回来。你和你同学不要动，就在那边的派出所里等着！那边的警察叔叔会处理下面的事儿的。”

    “嗯嗯。”我当时泪流满面。我心想还是自己家的警察好！都是穿这身衣服的，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电话挂了之后，这个警察带好帽子，从后面又找了个警察，一起去了我们提供的长短村的地址，去找那个叫寻仙儿的大骗子了。

    我和蔡新这才放下心来。我坐在屋子里，突然觉得两个膝盖好疼啊！这个时候，我卷起裤腿，才发现，两个膝盖早已摔破，流出的血已经和裤子都粘在了一起。就是因为刚才我一直高度紧张，没有注意到膝盖疼。

    过了半个小时后，这里派出所的警察回来说没找到那个寻仙，说他家里空无一人，估计是早就跑了。但是听他这么一说，我差点气背过气去！我真想说，你耽误了这么久，别说跑了，估计都得从河北跑河南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黄磊来了。

    他开着车刚停在派出所的门口，我就哭着跑了过去，抱着他哭啊哭啊哭的没完没了的。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了我半天。我的情绪才慢慢的收复好。就这样，在那个派出所里，在黄磊和那个犯拖延症的老警察面前，我们俩这才做了正式的笔录。

    后续的情况需要当地派出所继续跟进了，黄磊开车带着我和蔡新就回了我们镇子。

    黄磊并没有送我们回家，而是把车直接开回了所里。当我们俩在派出所里等着我们俩人的爸妈过来领人。

    我当时心里就紧张了，我妈要是知道今天的事儿，还不大耳刮子抽我啊！

    “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小心翼翼的说。

    “那不行，不符合规定，这事儿得跟你的监护人说。”老所长严肃的看着我俩。

    “你说你俩怎么这么大胆子啊？！明知道他是大骗子，你们还敢去？！还去那么远的地方？！那外地跟咱们这边一样吗？！”老所长瞪着眼睛，凶巴巴的看着我。

    “不一样！差距太大了！他们也不是为人民服务啊！那墙上写的字跟你们所里的一样！办事儿态度可不一样！我要不是说是您的侄女，他还不管我们呢！”说完我又开始哭了起来，除了心有余悸的后怕，还有满肚子的委屈。

    黄磊叫拎来了他们的医药箱，什么都没说，开始给我膝盖上药，涂红药水。虽然我腿疼，但是看着他，我心里暖暖的。

    蔡新坐在一旁也有点惶恐，身上一直发抖。我想她不知道一会儿她妈来了，她怎么交代。

    “你别怕！一会儿我和阿姨说。”我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我怕，我怕我妈打我。呜呜呜呜呜”蔡新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黄磊端了一杯水，来到蔡新的身边递给了她，并且安慰道：“你别担心，之前你发生了什么，都告诉你家人。你小，你是受害者，他们不会怪你的。你记得，你们都是女孩，以后在外面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就要告诉家长，及时保护自己。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这么鲁莽。这么自以为是。”

    说着又抬头看了看我：“听见了吗？！还有你，大宝儿！”

    此时我正气鼓鼓的看着他，听什么听！我没好气儿的说：“我也渴！我也要喝水！”

    老所长听到我嚷嚷，从里面屋子里走了出来，递给我一个杯子，“你喝水啊？！给你。”

    “不要！我要喝他倒的！”我生气的指着黄磊，翻着白眼说道。

    “哈哈哈哈哈，好，好！让他给你倒！”老所长又开怀大笑起来了。

    黄磊无语的摇了摇头，进屋给我倒水去了。

    这时候我妈来了，我的天啊！一进屋，她就怒发冲冠加快脚步的冲我来了。我意识到情况危急，就嗷一声，躲到所长叔叔身后了：“所长叔叔救命！我妈要打我！”

    “你个兔崽子！长本事了你！”我妈指着我就向我冲来，结果被老所长满脸笑容的拦了下来。

    “走走走！里面办公室，我们给你讲一下，事情经过。你先别着急，你看孩子也没事儿。”说着就让拉着我妈去了里面的办公室，讲述了一下今天发生的情况。

    蔡新的家在隔壁镇，她妈妈来的晚了一些。

    我妈这边了解情况后，经过老所长的劝解，显然已经平静了很多。但是出来之后，还是狠狠的用手指头戳着我的脑袋，骂了我半天。

    “走！跟我家走！天天不够你的了！”我妈拉着我往外走。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蔡新等她妈妈！我怕她妈打她！”我仗义的说。

    “瞧你那德行！你不怕我揍你啊？！”我妈歪着脑袋一脸不高兴的问我。

    “不怕！我知道您不会打我的！您可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妈妈了！”我拉着我妈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切！兔崽子，就你会哄人。”我妈话音未落，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就像疯了似的冲进了派出所。

    进屋之后就奔着蔡新跑了过来，啪啪啪！三个大耳刮子，震天响！

    “妈。。。。。。”蔡新捂着腮帮子就哭了起来！

    我立刻跑到她面前，把蔡新挡在了身后，直面着蔡新妈妈。

    “是你？！”我一惊呼一声。。。。。。



 第325章 算卦

    看着眼前这女人，我惊住了。。。这个女人。。。竟然是蔡新的妈妈？！

    这个女人的样子在我脑海子刻画的非常深刻，以至于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是谁？！

    几个月前我在郭老爷家见过她。她当时拿了一小袋小米，求郭老爷帮他算卦，当时她说她女儿不见了，想要找女儿。郭老爷让她去找警察，她说警察也找不到。后来我还帮她求了半天情，但是郭老爷都没有同意给她起卦，就告诉我说，她的事儿我们管不了。。。

    “阿姨，是你？！”我不禁说了一句。

    她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蔡新。别看我叫了她一句，她连眼皮都没抬，更别提看没看我了。

    “妈，对不起。。。”蔡新捂着脸哭着说。这时候她妈又像疯了一样的冲向了蔡新。因为我一直挡在蔡新前面，他妈就不断的拉扯着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被她抓的生疼！

    “你别激动妹子，别激动。”我妈在一旁劝着她。但是她似乎就跟没听见似的，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激动不已。她抓住我的胳膊，不断的拍打着我的身体。

    “住手！你干嘛呢！派出所里你还敢打人！”黄磊哥哥刚端了一杯水出来，看见蔡新妈妈不断的殴打着我们，立刻就高声呵斥了她。

    然后紧走两步，一伸手把蔡新妈从我面前拽开了。

    “你俩进屋等，我跟他妈说两句话。”黄磊把手里的水杯塞到我手里说道。

    我左手端着水杯，右手拉着蔡新，急忙的躲进了走廊里面的办公室。

    老所长听到动静也及时赶了出来，和黄磊俩人，一起批评着她妈，并给蔡新他妈做着工作。

    我妈站在一旁，仔细的打量着蔡新妈，因为我不回去，她也就不放心的在那里等着，时不时的插句话。

    在屋里，我惊讶的对蔡新说：“蔡新，我见过你妈妈！”

    “啊？您哪儿见过的？”蔡新抹着眼泪看着我问。

    “几个月前，在郭老爷家，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看事儿的大仙儿家。你妈妈可能是找你姐姐，他让郭老爷给她起卦。”

    “然后呢？”蔡新问。

    “然后？！然后郭老爷岁数大了，看不了了，你没给她看。”我说道。

    “哼！他也是骗子吧！他根本就不会！”蔡新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瞎说！郭老爷才不是！郭老爷是有真本事的！大家都知道！”我听见他说郭老爷坏话，我顿时有点生气了，反驳着她。

    她看我有点生气了，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伤心的说：“今天白折腾半天，坏人也没抓住，你还受伤了，我还要挨打。。。”说着说着就又开始哭了。

    “你别哭了，你看，所长叔叔和黄磊哥哥不是一直在劝你妈呢吗？！你妈肯定能原谅你。。。”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黄磊哥哥走了进来。

    “蔡新，我问你个事儿，你妈的脑子。。。”黄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问道。

    “她疯了。。。她也不吃药。。。”蔡新哭着说。

    “什么时候疯的？还是一直这样？”黄磊追问道。

    “我姐丢了，就疯了。。。。。。”蔡新哭得更伤心了。

    “那行，你说你爸在城里，那你们家有没有别的人在家？”黄磊问。

    “嗯，奶奶在。”

    “行，那我去接一趟你奶奶。你别着急，讲不通就不跟她讲了。我一会儿把你奶奶接过来，跟她说一下。然后再试着联系你爸爸，别担心。”说完黄磊就走了出去。

    “你姐姐到底怎么丢的啊？！”我好奇的问道。

    “我姐跟妈妈吵架，坐车去城里找爸爸，就丢了。。。。。。”蔡新说。

    “然后你们报警了吗？！”我问。

    “报了，我爸在城里报的。警察也没找到。。。”

    这下我才明白了，蔡新妈妈大女儿跟他吵架离家出走最后失踪了，所以她妈因为愧疚和打击太大，脑子有点不对路了。打听到了寻仙儿那里，认为通过寻仙儿的“法力”能让他们找到大女儿。因为小女儿和大女儿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所以，寻仙儿就借由这个理由，让蔡新进葫芦里脱了衣服，趁机会欺负她。

    听完之后，我顿时觉得蔡新他妈这么做真是又可恨又可怜！

    可怜她失去大女儿，可恨她又伤害了小女儿。

    一会儿蔡新的奶奶就被接到派出所了，奶奶和蔡新抱头痛哭。奶奶还打了她妈几下子，一直狠狠的骂她妈是疯婆娘。看样子她妈是挺怕她奶奶的，哆哆嗦嗦的都不敢言语。警察也联系到他爸了，把今天情况跟他爸说了，他爸也挺吃惊，说尽快赶回来处理这个事儿。

    于是这样，事情才算有个稳妥的处理方式。最起码蔡新不用挨打了。我也和我妈放心的回家了。

    回到家，我又被我爸和我妈俩人一顿数落，为了惩罚我，还扣了我俩月零花钱，还让我刷俩月的碗。

    “你不是闲的没事儿吗？那就给你找点事儿！省得你天天给我出去惹事！你现在越大越不听话。都快赶不上小宝儿了！”我妈气鼓鼓的对我说。

    虽然扣了俩月零花钱，虽然要刷俩月碗，我也一点都不后悔。尽管那个大骗子没有逮住，但是蔡新以后也不用被他妈拉着去给人家欺负了。想到这里我还是有些宽慰的，毕竟，我的出发点也就是这个。

    另外，我今天挺高兴的，见到了好久没见到的黄磊哥哥。怎么那么巧，这几天他回所里，正赶上这事儿。虽然我今天哭了，我也是抱着他哭的，我心里还是很满足的。。。哈哈哈哈，没办法，小小年纪，恋爱脑。

    周一上学，我看蔡新的气色好多了。他告诉我，他爸爸回来了。我们又悄悄翘了一节自习课，一起来到学校后面我那块秘密基地里，坐在那棵歪脖树上聊了好一会儿，当然谁也没提那个骗子的事儿。都是在聊黄磊哥哥还有老所长，还有外地那个态度特别差的警察。

    蔡新讲到黄磊哥哥的时候，眼睛里竟然冒着星星，这下可把我吓坏了。

    “蔡新，我得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些犹豫的说道。

    “什么事儿？”蔡新问道。

    “我知道黄磊哥哥很帅，也很好。但是。。。你不可以喜欢他。。。因为我8岁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所以等我长大以后是要嫁给他的。。。。。。”我认真的说道。

    “哦哦哦。。。是这样啊！你放心，那我就不喜欢他了。他。。。虽然很帅，但是等我长大了他就。。。老啦！哈哈哈哈哈”蔡新一脸坏笑的说道。

    “你才老呢！”我开始伸手去抓蔡新身上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我们俩笑作一团。很久没看见蔡新这么笑了，我心里高兴极了。再有，这也是我第一次跟我的好朋友说出我喜欢黄磊的事儿，我感觉我说出来之后，比憋在心里舒服多了。

    “大宝儿，我能求你一件事儿吗！”蔡新突然收起了笑容问我。

    “什么事儿？”

    “我。。。我怕你不想帮我。。。”蔡新缓缓的说。

    “借钱就免谈了，我那十块钱零用钱已经给大骗子了，我妈又停了我俩月的零用钱，我是帮不了你了。”我打趣儿的说。

    “哈哈，当然不是了。我是想。。。想让你去帮我求求你说的那个特别有本事的郭老爷，让他帮我妈妈找找我姐，只要我姐能找回来，我妈的病就能好了。。。我也想我姐了。。。”蔡新哽咽的说道。

    “啊？你这个啊。。。这个真不是我说了算的。郭老爷岁数大了，现在不给人家看了。。。我可以帮你求求，万一不行，你别怪我。。。”我想了想说道。

    “嗯嗯。行。谢谢。”蔡新点着头说道。

    “这样吧，你周末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一趟郭老爷家，你自己也求求他。我帮你说说好话。”我想了想说。

    “那。。。要带多少钱啊？！”蔡新问。

    “不要钱！郭老爷这么多年给街坊四邻看事儿，从来没有收过钱的。。。”

    周末，蔡新骑着自行车从隔壁镇子来到我家，找我一起去郭老爷家。我的小自行车丢了，就是那次去救鸭蛋弟弟，把车支在破庙外。当天晚上净顾着害怕往家跑了，忘了把车拿回来。第二天天亮了再去，车没了。。。

    蔡新力气大，个子也高。她骑着车，我坐在她的后座上，我们俩一起往镇子外的郭老爷家走去。

    “郭老爷！”我在门外就开始跳着脚大喊。

    “哎～～～胖丫头啊！”郭老爷背着手从院子里出来，给我开了门。

    “我说这早晨天一亮，树上的鸟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原来是你来了！”郭老爷捏了我的脸蛋子一下。

    我的脸很圆，像十五的月亮。脸上肉还很多，不笑脸是平的，笑一下冒出两个圆圆的苹果肌，而且小时候还有小酒窝。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过了二十岁，酒窝就神秘的消失了。。。。。。

    看，这就是咱写小说，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一点儿章法都没有。

    等我有时间我要写一写我的小酒窝，它有可能叫《我的酒窝去哪儿了？》或者《神秘消失的小酒窝》，又或者《别了，我的酒窝》哇哈哈哈哈哈。。。

    好的，生拉回来。

    我和蔡新一起进了郭老爷家。“这孩子是谁？”郭老爷问我。

    “我同桌，不，我最好的朋友。。。”我笑着说。

    郭老爷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下蔡新，什么话都没说。

    “快叫爷爷！”我推了一把蔡新。

    “爷爷好。”蔡新特别小声的叫了一句。

    “嗯，好。屋子里的的桌子上有我家你大姑姑昨天给我拿来的水果，你去洗洗，你俩吃。”郭老爷伸着手指着屋子里说道。

    “好嘞！”我蹦蹦跳跳的就跑进了屋。果然，桌子上有苹果，有柿子，还有石榴。我拿个最大的红石榴出来。

    “郭老爷，我吃这个石榴了。您吃了吗？我掰给您一块。”我笑着说道。

    “我不吃，费劲吧啦的也没有几口甜水，你们自己吃吧。”郭老爷来到大树底下的蒲团上盘腿坐好，悠闲地喝着茶。

    蔡新一直紧张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跟木头似的。我捅了捅她，“别害怕！郭老爷可好了。”我掰了半个石榴给她，她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哎呀！真甜啊！一看大姑姑就惦记您，给您买这么甜的石榴。”我一边吃一边坐在了郭老爷身边。

    “蔡新，你也来，坐这儿。”我指着旁边的位置说道。蔡新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我的身边，一看就是被以前那个寻仙给弄的心里有阴影了，总是感觉她特别紧张。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我就开始直奔主题了：“郭老爷，我好朋友有个事儿想求您，就是想让您给起一卦，她想找她的姐姐。”我说完，郭老爷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你这是。。。给我张罗买卖呢？”郭老爷问我。

    “不是不是，郭老爷，我跟她说了，您现在年岁大了，不给看事儿了。但是。。。她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她妈妈因为她姐失踪了，已经疯了。她。。。也受了好多苦。我那意思。。。”

    “你那意思，想让我帮帮她？”郭老爷问我。

    “嗯嗯嗯。我先说，不要影响您身体，不要一看就病。毕竟您的身体健康第一位。”我说道。

    “呵，你还挺孝顺。”郭老爷笑着说完就站了起来，背着手往屋子里走。

    “你在这里等着！”我对蔡新说。蔡新点了点头。

    我追着郭老爷进了屋。郭老爷进了堂屋，就从墙上摘下一个木盘，然后从旁边的盒子里掏出了几枚铜钱。

    “等等！”我赶紧握着郭老爷的手，“郭老爷，咱们可先说好了，看的话不许生病！您要是生病就不许看了。我也不认识她姐姐，我只担心您。”说实话，这时候我有点后悔了，我真怕因为起了卦，会给郭老爷带来什么伤害。

    “哈哈哈，乖。你爷爷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啊？！我是岁数大了，那些个鬼魅魍魉我是弄不了了。起个卦，奈我何？！放心吧。”郭老爷拍着我的手笑着说。

    “那。。。好吧。。。毕竟帮助人，是不是也算是积德做好事儿啊？”我自己宽慰着我自己。

    “你让那孩子进来。”郭老爷说道。我赶紧把蔡新叫进了屋里。

    “你多大？你姐多大？”郭老爷问。

    “我13了，我姐17岁。”

    “你家住哪儿？！你姐姐什么时候找不见的？”郭老爷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

    “哦哦哦。”郭老爷掐了一下手指。

    把那几枚铜钱儿装进了小木盒里，口中默念着咒语。

    “哗啦！”一下，把铜墙抛到了木盘里。

    只见郭老爷仔细端详盘子里的卦象，突然脸色一变，突然感叹的说道：“嘶。。。这卦象。。。我之前明明算过啊。。。。。。”



 第326章 隐瞒的真相

    我听到郭老爷这么说，心头一惊。看来还是瞒不住了。

    “郭老爷。。。其实她妈妈来找过您。。。就是有一次拿着小米来找您，您没给看，让她走了的那个女人。”我赶紧坦白交代。

    郭老爷斜着眼睛往外面的天空望去，仔细的回忆着。“嗯。。。。。。”

    “算了，您就说说这个卦是什么意思吧！”我推了推郭老爷。

    “嗯，啧。”郭老爷看了看蔡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啊？”

    “嘶。。。你爸爸呢？”郭老爷问蔡新。

    “我爸？！我爸回城里了。。。我爸在城里干活。一个月就回来一次。”蔡新跟郭老爷说。

    “这么着，你回去让你妈问问你爸爸吧。你爸爸应该知道。我只能说这么多了。”郭老爷把铜钱儿和卦盘收了起来。

    “爷爷，我姐还好吗？她还活着吗？”蔡新突然有些激动，上前拉住了郭老爷。

    郭老爷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回去问问你爸吧。你就跟他说，该走的走，该回的回。日子得过啊！”郭老爷说完又背着手回到了大树下，闭目养神去了。

    “大宝儿！我想回家！”蔡新看着我说。

    我看了看郭老爷，又看了看她。“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给郭老爷收拾一下屋子再走。”我说道。

    蔡新点了点头，和郭老爷告了别就回家了。“你怎么不跟她一起走啊？！”郭老爷眯着眼睛看着我问道。

    “干嘛？！轰我啊？！我跟您多待会儿不行啊！”我嘟着嘴巴说。

    “行行行！那不能轰。”说完，又开始闭目养神了。我进了屋拿着苕帚，把里里外外都给他打扫一遍，桌子也都擦了一下。屋子里没有以往那么脏，看样子，前几天他家的大女儿过来肯定给老爷子也收拾来着。很快，我就收拾完了。

    我洗干净手，就坐到了郭老爷的身边，也偷偷的从壶里倒了一杯茶。郭老爷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这水是开的吧？！我可不想跟您似的闹肚子。”听到我这么说，郭老爷吭叽一下笑了。“您中午吃什么？！我帮您做点饭吧？”我问道。

    “哎呀！看我这大孙女都会做饭了。”郭老爷笑着说。

    “嗨！好不好吃单说，反正能熟。”我笑着说。

    “我不吃了，我现在岁数大了，一天两顿饭，我早晚一餐。中午不吃了。”

    “怪不得我看您都瘦了，这样能减肥吗？！能的话我也试试？”我问道。

    “嘶。。。跟你讲了，胖点是福气，你也没多胖。不要减。”郭老爷闭着眼睛说。

    “那姑娘和你是好朋友吗？”

    “嗯。她是我同桌。她对我可好了。”我一边喝水一边和郭老爷说着话。“诶，对了！你前几天是不是出去惹事儿了？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跟今天来这个小姑娘一起去的吧？”郭老爷睁开眼睛，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问我。

    “嗯。您算出来了？！那怎么没提醒我啊？”我故意刁难着他。

    “哈哈哈哈，你呀，吉人自有天相。但是啊，也别掉以轻心。以后这个小姑娘的事儿你少管。管得越多越麻烦。”郭老爷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了。我得管。再说我也大了，我知道轻重了。我会小心的。”我说完郭老爷笑着摇了摇头。

    “一命二运三风水。人啊～就是要信命。有命好的，就有命不好的。男怕天扫，女怕地扫。这两种人沾不得。”郭老爷坐直了，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说道。

    “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您在说个啥。”我说道。

    “说了半天就一句，她的事儿，你少管！”郭爷爷提高音量，看了我一眼。“你自己玩一会儿，我进屋躺下歇会儿。”

    “嗯，我一会儿喝完这壶茶再走。您去睡吧。”我伸手搀着他，帮着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哎呀！老喽！一眨眼，你成大姑娘了，我也朽木一根了。。。”郭老爷一边念叨着，一边费力的站了起来。这段时间，他确实肉眼可见的老得有些快了。

    我还是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摸着他的耳朵，逗着他问：“这个是朽木头上长出来的木耳吗？！”

    “哈哈哈哈哈”郭老爷笑了好一阵儿。我给他扶到床上，回到树下喝了一杯茶，静了一会儿心。茶喝完，我把茶壶茶杯都在自来水池子洗干净了，放在了里屋的桌子上，就轻轻的带上屋门，走了出来。

    我刚打开大门，要出去，突然一道黑影冲到了我的脚下，一个瘦弱的身躯，浑身颤抖的扑倒在我脚下的台阶上。我还没来及看一下脚底下的人，结果远处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妈！妈！”我扭头一看，是蔡新。

    显然我摔倒在我脚下的应该是她妈。我立刻弯腰把她扶了起来。她披头散发，一脸的沧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身边不远处倒在地上看到的，是她和蔡新的骑来的两辆自行车。

    “郭大仙儿！郭大仙儿！我要找郭大仙儿！”蔡新妈妈一边叫着一边往院子里冲。我双手撑住门框，不让她进。

    “郭老爷不舒服！在里面休息，您别进去打扰他了。”我说道。

    “郭大仙儿啊！求求你啊！”蔡新妈妈在外面疯狂的用瘦弱的身体，使劲撞击着我挡在门口的身体，就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蔡新跑了过来，抱住了她妈，俩人一起摔坐到了地上。

    我赶紧回身把大门关上了。

    “阿姨，您别激动。咱们慢慢说。郭老爷身体真的不行了。本来他也是心疼蔡新，帮着蔡新起了卦，你就不要再去找他了。”我劝慰着蔡新妈妈。说实话，我觉得我这样是有点残忍，但是刚才看见郭老爷身体那么差，我是真不想让别人影响他休息。

    “妈，咱们回家吧！咱们按照郭爷爷的话去找我爸吧！”蔡新抱着她妈，哭咧咧的说道。

    “啊～～～～我好苦啊！我好苦啊！我的闺女啊！我的闺女啊！”蔡新妈妈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阿姨，您要是想找到蔡新姐姐，您还是去找蔡新爸爸问问吧！郭老爷说了，他爸爸可能知道。总比您坐在这里哭管用啊！”我蹲在地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突然，蔡新妈妈瞪着那双布满血丝和泪水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我问：“郭大仙儿说什么了？说什么？！是不是说蔡新爸爸把蔡新姐姐给卖了？！啊～～～～～”她妈妈开始尖叫着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并且嚎叫着：“他把我闺女卖了！他把我闺女卖了！”

    蔡新妈妈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推着刚才扔在地上的自行车又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把我女儿卖了，把我女儿卖了！”

    蔡新也骑着自行车去追赶她妈妈。

    天啊！我愣在原地。。。。。。

    我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看，郭老爷没起来，看样子是睡着了。

    我也往家里走。我一边走一边在想，蔡新姐姐不会真的被他爸爸卖了吧？！好家伙！怎么可能呢？！

    回家的路上路过我家的玩具厂，我已经等不及回家告诉我妈了。我直接去玩具厂找她。

    我妈正在和一个叫小枣的员工理货，清点数量，消单。我围着我妈一脸兴奋喋喋不休的说着刚才蔡新妈妈说的话，说蔡新姐姐是被她爸爸给卖了。但是显然，我妈根本没心思听。还一直轰我：“你可快走吧，别在这里烦人了，我刚数完的数又忘了。”小枣姐姐在一旁咯咯咯的笑。

    “妈！您怎么现在都没有同情心啊？！人家姐姐被他爸给卖了！您都不同情。”我说道。

    “你同情了吗？！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同情。你这看热闹的感觉更多些。”我妈讽刺着我说。

    “啊？！那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只是想和您分享一下这个大新闻。我想听听您感觉，这是不是真的？！”我追问道。

    “不可能！现在也不是吃不上喝不上的旧时代了，怎么可能卖孩子呢！你竟在这里瞎掰。”我妈清点好箱子数量，于是拿着水笔在箱子上做着标记。

    “妈！不是我说的！是郭老爷说让蔡新问他爸的！郭老爷帮蔡新起卦了。”

    “什么？！郭老爷说蔡新爸爸把他闺女卖了？！”我妈停住手里的笔，一脸惊讶，瞪着眼睛看着我问。

    “那倒没有，就说问他爸。”我说道。

    “吓我一跳，我就说，不可能的事儿！”我妈继续低头开始做着标记。

    “也没什么不可能！我们老家那边，好多家买媳妇买孩子的呢！”小枣姐姐突然插了话。“那没有卖的，哪里买来的呀？！”

    “啊？！真的呀？！”我和我妈都呆住了。

    “真的，我们家邻居的媳妇就是买来的。”小枣肯定的说。

    “我滴个儿天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一个媳妇能卖好几千呢！村里那些娶不到媳妇的光棍就花钱把人买回来，用狗链子给拴在家里，用来生孩子。”小枣连说再比划的。

    “啊？！好吓人啊！”我抱着胳膊不寒而栗。

    “所以，你是大姑娘了，以后不能满处跑了。得注意安全，要不然给你拐到山沟沟里给人家当媳妇了！”小枣姐姐吓唬着我。

    “嗯嗯嗯”我点着头，恐惧的跑回了家。

    我思索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学，我看见蔡新了。我问她相不相信她妈妈说的话，她姐姐被她爸给卖了。她说她有点相信。

    我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她姐姐失踪之后，他爸爸变化特别大，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家里。。。”

    我说：“要不然。。。你再问问你爸。。。要不然。。。你让警察问问你爸。。。”

    蔡新看了我一眼：“你的意思是。。。去派出所举报我爸去？！”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是我发现一个事儿，有人跟我们一样想到了这个方法。那就是蔡新她妈！

    蔡新他妈去派出所举报她爸，把她大闺女拐卖到山里做人家媳妇去了。。。

    虽然蔡新妈脑子有点不大正常，但是警方还是展开了调查。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本来蔡新爸爸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就说是找不见了。安慰她妈。到后来被逼的没办法了，才说出了真相。

    真相是蔡新的姐姐已经死亡了。。。是跟她妈妈打架之后，独自进城寻找她爸爸的路上。被车撞了，当场殒命。蔡新爸爸怕蔡新妈妈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就编造了蔡新姐姐失踪的这个事儿。但是没想到蔡新妈妈还是因为强大的自责，开始疯疯癫癫。她可能也感觉到了蔡新爸爸有事儿瞒着自己，就幻想出蔡新爸爸卖了闺女这件事儿。

    警方跟市里处理该事件的单位取得了联系，也证明了蔡新爸爸所说的事实。

    所以，蔡新一直怀疑她姐姐死了，也算是应验了。大概这也是一种心理感应吧。

    我知道这个消息后，赶紧回家又跟我妈分享了一下。

    我妈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就证明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我问道。

    “打架归打架。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否则没有好下场！要不然在外面被撞死，要不然回家被打死！”我妈还白了我和小宝儿一眼。这话说的有道理，我跟小宝儿点着头。

    “妈！离家出走这种事儿，得多幼稚的人才能干的出来啊？！”我不屑的说道。

    但是没过几天，我就知道了有多幼稚。秋秋离家出走了！

    秋秋妈妈急匆匆来我家找小宝儿，问小宝儿秋秋去哪儿的时候，小宝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秋秋妈妈着急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特别难看的字：“永别了，我的父母。希望下辈子的我，可以吃饱饭。”

    “天啊！这也不是离家出走的话啊！这不是绝笔嘛？！他这是要自杀吗？！”我看了看纸上的字说道。

    “啊？！你别吓唬人啊！”秋秋妈妈突然哭了起来。。。。。。



 第327章 恶作剧

    “啧！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妈瞪了我一眼。“没事儿，这么大的孩子正淘气呢！咱们孩子出不了圈。因为什么啊？打孩子来着？”我妈关心的问道。

    “唉。。。都怪他爸爸。。。”秋秋妈妈开始埋怨起了秋秋爸爸。

    “秋秋爸爸怎么了？他。。。打孩子来着？”我妈不是很相信，他们两口子就这一个孩子，溺爱的很，这么大了还经常给他喂饭吃。

    “没有。没打！就是他爸爸说他现在太胖了。说少给他点吃，饿他一下，让他别再胖了。”秋秋妈妈说着。

    “嗨！不至于的，等过两年到初中，那个头儿一拔起来，就能瘦下来了。”我妈说道。

    “是啊！我也这么跟他爸爸说，他爸爸这次跟中邪似的，死活不听。孩子一吃饭就拦着，一吃饭就拦着。这半拉月我们家一吃饭就打架，真愁人！”秋秋妈妈抱怨道。

    “没事儿，回头找回来跟孩子好好说说。”我妈安慰着秋秋妈妈。

    “你说我们家孩子吃的也不多，怎么长这么胖啊！这就是体质问题。”秋秋妈妈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

    “不多？！”我惊讶的看着秋秋妈妈，实在忍不住了。“您这“不多”可有点不客观啊！据我所知，秋秋吃饭那可是数量巨大啊！”我感叹的说道。

    “不多，那拳头大的包子，才吃七八个不多吧？！”秋秋妈妈不太同意我的看法。跟我妈力争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哦。。。那。。。真的还凑合吧。。。和我们家小宝儿匀匀合适。我们不吃肉。素包子有俩仨也够了。”

    “不吃肉不行！不长个儿！你看我们秋秋多结实，那就是吃肉吃的。”秋秋妈妈自豪的说。

    “秋秋有180斤了吧？”我问道。

    “没有，没有。上次称的176斤。”

    “啊？！176斤？！我跟我妈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秋秋刚十一二岁，就已经176斤了，她妈还说他吃的不多！感觉他不胖！

    “婶子，您回去吧！我感觉就秋秋那点启子，到饭点一饿他就得回家了。。。还离家出走，出息了他！”我嘲笑着他。

    但是这次，我还真算错了。这回秋秋真出息了！一天都没回来吃饭。这下家里真坐不住了。在村里的大喇叭不断地播放着让秋秋回家的信息，但是秋秋依旧迟迟未归。

    秋秋去哪儿了？！

    我不用猜就知道，小宝儿肯定知道。

    “说吧！秋秋哪儿去了？”我妈率先跑过来问小宝儿。

    “不知道！干嘛都来问我？！我和他又不是连体婴儿。”小宝儿不忿儿的说。

    “离家出走这馊主意你给出的吧？”我问。

    “你别瞎说了。”小宝儿不承认。

    我跟我妈说，紧盯着小宝儿就行。那秋秋饿不了两顿，到时候小宝儿就得去给他送饭。

    结果，我又说错了。小宝儿按时上下学，连家门都不出了。这不对啊！更不对的是小宝儿的态度，那可是他的死党！他最好的朋友离家出走了，他一点也不着急，一看就有问题啊！

    但是他们是怎么传递的消息呢？！秋秋又藏在哪儿呢？！每天吃什么呢？！

    秋秋爸妈这边快急疯了，两口子开始打架。因为秋秋爸爸让秋秋减肥才造成这样的后果，俩人相互埋怨。当然，他们俩也觉得小宝儿肯定知道秋秋的情况。所以一天往我家跑好多趟，但是小宝儿就是死不承认知道秋秋的消息。

    秋秋离家出走两天了，本来我妈想拿苕帚疙瘩逼供，但是说来也巧了，小宝儿这天又拉又吐的发烧了。我妈带他看完病，就给他请假让他在家休息，可是他非要去上学，拦都拦不住。我就感觉这事儿有些蹊跷了。

    我给我妈使了个眼色，我妈瞬间就看懂我的意思了。我们俩就不让他去。我妈还把大铁门锁上了。这下感觉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了！

    一直到晚上，我和我妈都给他盯得死死的，他是急的抓耳挠腮。

    “你别挣扎了，你再不说秋秋在哪儿，秋秋就快饿死了吧？！你这一天没送吃的了。”我妈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

    “啊？！”小宝儿一脸惊讶。然后迅速收拾起表情，换作一脸无所谓的感觉。

    第二天他退烧了，天刚亮他就跑了出去。但是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他没有回我们家，而是径直的去了秋秋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跑回了我家，但是问他什么他都不说。

    不大一会儿秋秋妈妈就急匆匆的来我家找我妈，小声的趴在我妈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什么？借钱？”我妈说出了声音。“多少钱？”

    秋秋妈妈又嘀嘀咕咕。

    “什么？两万？！”我妈瞪大眼睛看着秋秋妈：“不是，您看我那破买卖像是手里有两万现金的吗？！您要是借两千行，借两万我可没有。”我妈连连摇头。“不是，您要这么多钱干嘛啊？！”

    秋秋妈妈开始掉眼泪，给我妈作揖。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家里出什么事儿了？！秋秋找回来了？”我妈问。

    秋秋妈妈摇了摇头。

    “小宝儿，你过来！”我妈叫他，“你今天也不发烧了，来，妈给你开个张！你赶快把藏秋秋的地方说出来吧！别让你婶妈着急了。”说着我妈就转身拿了身边的苕帚疙瘩。

    “别别别！”秋秋妈妈赶紧拦着我妈。“现在小宝儿也不知道了。。。秋秋。。。秋秋。。。秋秋丢了。。。”秋秋妈妈说着就哭了起来。

    小宝儿也吓得够呛，一直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样子。

    “您帮我想想办法，能凑多少凑多少，回头我尽快还您。”秋秋妈妈嘱咐好我妈就赶紧回家了。

    秋秋妈妈这番操作让我妈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小宝儿依旧不言不语，我妈拿着苕帚疙瘩打了他好几下，他一直哭，但是咬着牙，啥也不说。

    下午秋秋妈来我家拿钱，我妈把家里所有的现金都给她了。晚上老罗家二大妈来我家找我妈，说秋秋妈妈不仅去他家借钱了，还去了左右邻居家都借了。我妈突然觉得不好，肯定是出事儿了。

    正好晚上我爸爸把自己送货的钱结了回来，我妈寻思着也给秋秋家送去。结果快睡觉了，我妈都没回来。我爸以为我妈又跟人家聊起来了，所以叫我去叫她。

    我一进秋秋家门，吓了我一跳，秋秋家竟然来了好多人。这些人我可都脸熟，都是我们派出所的。。。当然我的情哥哥抽调到市里了，所以没来。

    “这个啥意思啊？！”我问道，我妈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旁边的老所长说：“走，去你家找小宝儿！”

    “小宝儿怎么了？他闯祸了？！”我也着急了起来。

    等着老所长他们到了我家我才知道，秋秋被绑架了！帮助绑匪送信儿的竟然是我们家小宝儿。

    别看我妈打了半天小宝儿都没说一个字，看见警察他可就都撂了。哇哇哇这顿哭。

    原来是秋秋最近在家一直吃不饱，所以萌生了离家出走的想法，想治治他爸爸。俩人偷了家里一些钱，买了一堆吃的。秋秋抱着这堆吃的喝的，还拿着小人书就藏在他们学校旁边的一个废弃的家具厂里。每天课间小宝儿都会跑出去和他一起待着，顺便给他打水喝。

    因为昨天小宝儿生病了，没及时给他送水，今天早上小宝儿很早就去了。结果秋秋没了，秋秋躲的那间屋子里人没了，却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准备两万，拿钱换人，否则撕票。

    小宝儿一看见这个就害怕了，立刻把纸拿了回来给秋秋家送去了。所以秋秋妈才会挨家挨户的借钱。但是借了一天，连一万块钱都没借到。俩人实在没办法了，就怕秋秋出什么事儿，所以趁着天黑就去报了警。

    警察又跟小宝儿确认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问了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的人。小宝儿摇了摇头，也没有别的什么线索了。

    警察又去继续调查了，那个年代的绑架案特别少，我们这么小的镇子能出绑架案，就像天方夜谭一样，特别不能让人理解。

    晚上我们一家人都紧张的睡不着觉，也不知道小宝儿会不会惹麻烦，更是更多的是担心秋秋的安危。

    “秋秋危险了！他那么大了，肯定能认出绑匪，八成是要被撕票了！”我分析着。

    “对对对对对！”我爸点着头说道。

    小宝儿一听秋秋要死了，哇一声就哭了。

    “哎呀！你别哭了！万一罪犯是陌生人呢！就不用必须撕票了！”我又说。

    “对对对对对！”我爸又点着头说。

    小宝儿一听秋秋可以不用死了，又抹了抹眼泪。

    “秋秋那么胖，你们怎么爬进那个破家具厂的？！”我又问。

    “他家门是破的，有个大洞，可以钻进去。”小宝儿说。

    “秋秋胆子真大，一个人敢在一个破厂子里睡觉？！也太厉害了吧！”我觉得这都不可能。

    “不是，那屋子里面有个灯，有电，晚上能亮，而且，我们俩收养的那只小花狗还能陪着秋秋。”小宝儿说着。

    “有电？！那证明人家那里面有人啊！会不会手机厂子里的人给他扣住了。在人家那里连吃再住的。”我又分析着。

    “行了！睡吧！天天不够跟你俩着急的呢！前几天是不是刚说了嘛！有事儿直接跟家长说，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这下惨了吧？！你看你姐同学她姐姐，被车撞死了！这个秋秋倒好，搞不好被人家撕票了！”我妈话音未落，小宝儿又开始抽泣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妈刚一开门，就看见秋秋妈妈笑呵呵来到了我家，把我妈昨天借给她的钱都送了回来。

    “怎么了？”我妈问。

    “秋秋找到了。”秋秋妈妈感叹道。

    “啊？！这一宿的功夫就破案了？”我妈都惊掉下巴壳子了。咱们警察这也太神速了！

    小宝儿听见秋秋回来了，赶紧就跑到了秋秋家去。我还期待着小哥俩见面相拥而泣的景象呢。没想到啊！俩人一见面就掐架了。

    “你想渴死我，还是饿死我！你一天一夜都不给我送水送饭，扔在那里都不管我！亏我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真靠不住！”秋秋气哼哼的说。

    小宝儿也不甘示弱：“我生病发烧，我妈带我去医院打了针，你都不问问我！再说了，离家出走的主意是你出的，又不是我！”

    俩人说着说着都急眼了，就要一拍两散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只小花狗。冲着俩人一顿汪汪。这只小狗可能就是小宝儿说的，他和秋秋收养的小狗。

    “哎呀！这条小花狗叫什么啊？”我蹲在地上摸着它的脑袋。

    “花花是我的！”小宝儿抱起来就往外面跑，“还给我！”秋秋也急眼了，扑了出去，和小宝儿一起争夺着小花狗。

    俩人在院子里扭打了起来，秋秋妈妈见状赶紧就出去把俩人分开了。

    “咱家不许养！”我妈发话了。“养你们两个我都快累死了！别给我添乱了！给秋秋吧！”我妈发了话，小宝儿也不敢执拗，委屈吧啦的哭着回家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秋秋？！”我问道：“谁绑架你了？”

    “我自己！”秋秋得意洋洋的说着。本来他是因为生气小宝儿生病那天没有去看他，没有给他送水和食物。所以想整一下小宝儿。没想到小宝儿当真了，把那张纸拿给了秋秋爸妈。

    警察们觉得那纸上的那几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文化程度不高。再看那纸，就是学校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所以他们考虑是孩子恶作剧的可能性大。询问了一下小宝儿，发现他对秋秋情真意切的，急得直哭。所以就排除了小宝儿。

    夜里他们去破家具厂排查，通过大门上的大洞爬进去一看，有个屋子里竟然有电灯。趴窗户一看。一个废弃的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一个大胖子抱着一只狗和一本小人书正在上面呼呼大睡。于是秋秋就这样被找到了，当天夜里就带回了家。

    所以，小丑是小宝儿而已！

    这件事是恶作剧的结束，却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第328章 宝石

    “咣咣咣”晚上11点多，有人来敲我家的门。我妈开门出去没看到人。

    才回到到屋里“咣咣咣”又有人来敲门。我妈又出去开门，还没看到人。

    我妈顿时毛骨悚然了，跑回屋就去叫我爸了。

    “老二，咱们家门外是不是有鬼啊？！敲了两次门了，我开门看，一个人没有。”我妈哆嗦着说。

    “啧！你别吓着孩子！”我爸看了一眼小宝儿。但是小宝儿已经睡着了。嗯，他都11了，还跟我爸妈一个炕上滚呢。更逗的是，他还尿床呢。哈哈哈哈哈哈。

    “咣咣咣”第三次响了，这次我爸走了出去，骂骂咧咧的看了大门。果然门外没人。“你大爷的！谁他妈的吃多了撑的！大晚上不睡觉，敲他妈人家门啊？！找死！你别让我逮到你，打折了你腿！”

    别看我爸就是随便骂骂，诶～还真就不敲了。 。。

    但是第二天，又在那个时候，有人来敲我家的门。妈蛋，看门之后还没人。

    我爸愤怒了，第三天，早早就拿了根棍子坐在了大门里面，左等右等，不来敲。

    后来我们就发现了这规律，有人在门口守着就没人来敲门。没人守着，到点儿就来。也是邪门儿了。。。

    除了这个诡异的情况外，我们家倒也没有别的事儿发生。我妈神神秘秘的还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说没有啊！

    但是时间长了，我妈有点坐不住了，就跑去找了郭老爷，把郭老爷接到家里来。郭老爷在我家门口看了看，便跟我妈说，不是那脏些东西。

    这下就更离谱了！不是人，不是鬼，那是个啥啊？！

    郭老爷安抚我妈：“还是没到知道的时候呢，只要孩子大人没事儿，谁敲也不用搭理他。”然后写了一道符，让我妈贴门上。结果，别看不是鬼，这个符也有用，贴上就没动静了，我家门就再也没响过。

    平时早上上学都是小宝儿第一个出门。这天，我着急早上去学校，就比平时早些出了门。我刚打开大门，小宝儿就紧张的跑了过来。

    “我开，我开！”说着他就先钻了出去，一瞬间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揣进了口袋。

    “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我立刻就发现了端倪，他手揣着兜，不给我看。

    “你行！你等着！”我生气的说。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了，掐着点儿去开外面大门，结果外面什么都没有。

    很快这事儿就慢慢的被我忽略淡忘了，这天小宝儿把家里一个吃完的黄桃罐头瓶拿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装了半瓶子白色的石头，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他的衣柜里。

    “什么破东西，你往衣柜里塞？”我问道。

    “这可是外星宝石。是外星人给我的。”小宝神神秘秘的说道。

    “谁？谁给的？外星人？你吃多了撑着啦？这里胡说八道。”

    “你爱信不信。”他瞪了我一眼。

    “男人就是幼稚！”我不屑的说道。

    又过了几天，小宝儿就竟然又拿了一个布袋子回来。又塞到了他的衣柜里。

    “大哥，你这都什么东西啊？回头我妈看见了又该骂你了。”我从衣柜里拿出他那个黄桃罐头瓶看了看。

    里面都是白色的，一块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白色物体。这个看着不像是石头，我觉得怎么越看越像是什么木头之类的东西。我想打开罐头瓶看看，但是拧不动。

    “哎呀！你别动我的宝贝！”小宝儿把罐头瓶又夺了回去。

    “这东西，你哪儿的呀？！你要不说我可告诉我妈了。”我威胁他。

    “你就会告诉我妈，这是外星人送给我的。”

    “去一边儿去！还外星人。呸！你看见了啊？”我问。

    “秋秋看见了！秋秋告诉我的！”

    “秋秋？你俩和好了？！”

    “嗯。”

    “幼稚！”我嘲笑道。

    没过两天，秋秋来我家找小宝儿，俩人神神秘秘的要出去。以他俩的尿性，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呢。我就把他俩拦了下来，我非得问问外星人长什么样子。

    “外星人，这么矮。”秋秋用手比划着。他这比划跟凳子差不多高。“三角形脑袋。还有两只能冒火的眼睛。”秋秋夸张的咧着嘴说。

    “哼！你哪儿看到的？”

    “眼睛看到的。”秋秋肯定的指着自己的眼睛说。

    “我说你在哪儿看到的？”

    “你家门口。”

    “我家门口？”

    “嗯，它来找小宝儿的。给他送外星宝石的。”秋秋认真的说。

    “你没发烧吧？”我摸着他的大脑袋问。

    “没有。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我们家前些时候每天有敲门声却不见不到人的事儿了。为了这事儿把我妈吓得半死，找郭老爷说不是脏东西。我天，不是人，不是鬼，难道是秋秋说的外星人？！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我问他。

    “就是我有两天晚上出来找小花看到的。”秋秋说。

    我在家蹲守了几天，外星人没看到。但是我想看看外星人送来的“宝石”。

    经过几轮谈判以及两根雪糕的加持，小宝儿和秋秋终于把罐头瓶给我了。我拧了半天都没拧开。弄的手腕子都疼了。

    “拿过来吧！”一百八十斤的秋秋拿过罐头瓶，啪叽一下就拧开了。果然，胖是有胖的道理的，而我胖的没道理。

    我把罐头瓶里的白色“宝石”都倒了出来。它们零零散散的掉在地上。我用手扒拉了一下。“这。。。这石头有点怪啊。。。”我念叨着。这个分量来看，肯定不会是石头，但是表面却很光滑。说是木头又比木头坚硬。。。这个。。。。。。

    “骨头？”我突然想到。

    “骨头？！是不是外星人的骨头？！”小宝儿和秋秋问我。

    这些小块的骨头，每一块都两三厘米的，长长短短的都不一样。

    我按照顺序，一点一点码放整齐。然后上下左右的调整着。

    “我去！”我一声惊呼，这是一只爪子啊！

    就看我眼前的石头，已经摆放成一只爪子形状。

    “外星人的爪子吗？”小宝儿问。

    “啊？！我没见过外星人。。。但是。。。”我用手在上边比划了一下，“这个看上去好像人的手啊！”

    没错，等我爸爸下班回来，看见我们摆在地上的白骨，吓了一哆嗦。

    “妈的，这是人骨头吧？！哪儿来的？！”我爸大声的质问着我们。我指了指他儿子。

    “你哪儿弄的这脏东西，快他妈的给我扔了，回头把你妈吓着。”我爸指着小宝儿的鼻子骂道。

    “爸，这可不能扔，这是外星人给的。您看看，这可能是外星人的手。”我感觉男人真的很幼稚，都这么大了，居然会相信外星人来找他？！无语。

    我爸一弯腰，咔咔咔，连着抓了好几把，捧在手里，转身就给扔到了门口的马路上。小宝儿想去捡回来，被我爸一顿训斥。“你丫敢捡，我打折你的腿！”

    虽然我爸平时很溺爱他，但是他还是很怕我爸的。他真的不敢捡回来。秋秋也灰溜溜的回了家。但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外星人”就给他全捡回来了，堆了一堆，在我们家的大门口。

    我爸出门看见之后，以为是小宝儿捡的，找了根木棍就要回屋抽他。被我给拦了下来，“爸，这次您可能真的错怪他了。”我给我爸讲了事情的经过，还把秋秋看见的告诉了他。

    当然，成年人肯定不信外星人这样的存在。我爸凝视了半天这一堆白骨，然后问了一句小宝儿：“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有！”小宝儿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扭屁股就跑回了屋里，从他的柜子里把他之前藏的布袋子拿了出来。哗啦啦，往地上一倒，妈蛋，一堆白骨啊！

    袋子里的白骨更大一些，有些跟拳头一样大小。我爸蹲在地上扒拉着看了看，“坏了！”

    “怎么了？”我追问道。

    “人骨头。”我爸看了我一眼。“快，弄到外面的路上去！”我爸催促着小宝儿。

    小宝儿一听是人骨头，开始畏首畏尾了。“快点！就让你丫拿，没事儿找事儿！”我爸拿着小棍儿就敲打着小宝儿。小宝儿不情愿的把那些骨头捡到袋子里，拿到了外面。我突然突发奇想的说：“管他是什么，不如。。。引蛇出洞看看。”

    “怎么引？”小宝儿问我。

    “把这些白骨都扔路上去！就像上次我爸扔在路上一样。第二天一早那些骨头就都堆在我们家门口了。那就证明晚上有人来过，别管他是不是外星人，反正他来了。”我说道。

    我这个突发奇想，我爸竟然还真准备试试。他倒不是想看外星人，他是想看看谁在跟我们家恶作剧。之前敲门不见人，现在还往我家门口扔碎骨头。所以就拿了一半的骨头，散落在我们家的门口的大路上。晚上我们几个人埋伏在附近，我在我们家厕所的旁边，因为比较暗，我不怕黑。小宝儿趴在我们家的墙旁边的梯子上，那里有屋子里的亮灯，我爸则在我家大门里面等着。

    我妈觉得我们很无聊，说了半天我们也不听，她就就早早的睡下了。

    果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听见特别强大的喘息声“呼哧呼哧”的往我家门口走来。

    我躲在一旁的远远的望去，一个矮矮的影子远远的跑来，月色和路灯的照应下，就看见它有一个尖尖的，就像三角形的头。它围着碎骨头绕了一圈，然后就跑到了我家的门口，一趟一趟。

    “嘶。。。这个看起来像是小狗啊！但是，那怎么是三角形的脑袋呢？！

    我绷不住了，打开手里手电的就照了过去。。。

    手电照过去的一瞬间，“外星人”把它的三角形脑袋转了过来。两只冒着绿色火焰的眼睛吓了我一个激灵。

    “爸！”我大喊一声。

    我爸也把大门打开冲了出来！拿着手里的棍子就朝着“外星人”打了下去。

    “滋滋滋～”一阵哀鸣。外星人挣扎了一下，三角形脑袋掉了下来。

    “我天！花花！”小宝儿家里也跑了出来。我们围起来一看，原来是小宝儿和秋秋抱回来的那只小狗———花花。花花的已经不知道被我爸打晕了还是打死了。躺在地上。。。

    小宝儿“嗷”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拿着手电扫了一圈。就看地上有一个白色的蛇皮口袋的角。立起来正好是三角形。很明显这只小狗用头带着这个蛇皮口袋出来的。所以看着他的脑袋就是三角形。因为动物的瞳孔有反射性，所以，我用手电一照，它眼睛冒绿色的光。

    但是它为什么乐此不疲的往我家门口叼人骨头呢？！那这人的碎骨又是从何而来呢？！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被小宝儿的真情所感动。一会儿的功夫花花就醒了。看样子刚才是被打晕了，幸好没打死。我爸把它关在我们家厢房了。把那些碎骨头收到了袋子里扔在了路边。并嘱咐我们别跟我妈说。

    晚上花花在我家厢房叫了一宿。

    第二天，天一亮。我爸骑了一辆自行车，把装骨头袋子放在面前的车筐里，让小宝儿坐在后面的车座子上，爷俩就去了派出所。

    这一去，果不其然。警察一眼就看出这是人骨头，按道理说人骨头也没什么。以前的人都是土葬。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才推行的火葬。

    土葬就是人死了直接埋，不烧。所以如果埋的浅，下个大雨什么的就可能给冲出来。所以时不时的捡块人骨头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是这个骨头是有问题的。哪儿有问题，因为他被用外力切割成一块一块的了。这就证明这人不是正常死亡，亦或是死了之后，被人切成一块一块的。这般推定后，刑事案件的可能性比较大。

    警察又拉着人马来找小宝儿和秋秋了。秋秋妈还纳闷儿呢，这家伙，这几天竟跟警察打交道了。

    秋秋和小宝儿一通叙述，跟和我当时说的一样。外星人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他们都提到了收养花花的地方，就是当时秋秋离家出走躲进的那个，学校旁边荒废的家具厂。

    “走！再去家具厂走一圈！”警察说道。。。。。。



 第329章 缠绕

    警察在废弃的家具厂里搜查了一遍。还特意来我家抱走了花花，把他关在了家具厂内。结果它就像知道什么意思一样，直接带着警察来到了一间破屋子里，这间屋子里有一个特别大的稻草堆。就是最早的时候，做床垫子的时候里面都是塞稻草的，那就是那种黄黄的干稻草，但是由于时间太久了，这个稻草也有些糟粕了。

    花花顺着稻草和墙角的缝隙处钻了进去，在里面挠了半天，最后从里面又钻了出来。嘴里面还叼出来了一块白骨。

    “快！把稻草堆铲出去看看！”老所长指挥着大家。

    不大一会儿，警察就把稻草都搬开了。只见稻草堆下面的土里被刨了很深的一个坑，坑里布满了爪子印，应该是花花刨开的，里面零星的散落着些许白色的骸骨。

    经过警察的勘查，白骨终于全部被挖了出来，原来小宝儿罐头瓶子的白骨是人手骨，袋子里的是碎裂的腿骨。加之从废弃的稻草堆里挖出来的拼接在一起，应该正是一副完整的骨架。当然，警方的拼接工作就做了很久很久，因为太碎了。一个人有206块骨头，这个骸骨都碎成快500块了。

    骨头拼出来了，人是谁呢？！

    那这个一时半会儿可调查不出来。就看这骨头的样子，就知道死的时间可不是三年五载了，至少是十年以上了。

    但是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花花夜里会披着蛇皮口袋叼骨头出来呢？而且谁家都不去，单单叼到我家门口呢？！

    这事儿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小宝儿和秋秋知道他们自以为的外星人是花花之后，很失望。但是花花自从帮警方查找到骸骨的所在地之后，就跑出去失踪了。所以，秋秋也没有办法继续养它了。我想这样也好，养在家里也是心里膈应。

    我们以为这个事儿要告一段落了，毕竟剩下的只能等待警察的进一步调查了。但是怪事儿，却一直在不断的发生。。。

    大早上起来，我妈一开门，差点被吓晕过去，只见我们家大门框上竟然垂着一条长长的蛇，尾巴夹在门框里，身体耷拉在半空，摇摇欲坠。走近一瞧，原来是一条死蛇。

    “谁她妈的这么坑人啊！往人家门框上塞死蛇！”我妈生气的骂道。

    我爸听见我妈骂人，赶紧跑了出来，看见门框上耷拉的那条死蛇，我爸赶紧用铁锹给铲了下来，除到了远处的垃圾堆里。

    我妈因为吓得够呛，心里怒火没地方发泄，就站在门口一阵输出，骂骂咧咧。

    第二天早上，妈蛋，依旧如此。又有一条死蛇在我家门框上吊着。

    我仔细的在下面看半天，我爸问我看什么呢？！我说：“我我想看看它是死了之后被吊上来的，还是在咱们家门框上吊死的。”

    “你看那干嘛？！那是一条蛇又不是人，还分自杀他杀，还分怎么死的吗？！”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我妈搂不住火了，又冲动的对着街上的空气一顿怒骂。她认为是有人要搞我们家。就像上次被人家举报我们家私开小作坊是一个意思。很显然，就算是不是人为的，肯定也不是狗干的！除非那狗登梯子能够到门框。否则想都别想。两米多的门框，我抬手都够不着，怎么可能轻易的被人家把蛇吊上去呢？！

    我安慰了我妈半天：“我们在明，人家在暗。您骂了也没用，光剩生气了。”

    第三天，我爸准备用捉花花那套，在门里守候着。遇见来者果断出击，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是我爸在我们家门道里守了一夜。啥也没看到。因为当天夜里没人来挂死蛇。

    我们都以为这事儿就结束了，哪里来的那么多死蛇啊。但是第四天，门框上又挂了只死蛇。。。。。。

    “这是蛇我认识！这就是昨天那条挂在门上的。我爸把他扔垃圾堆了，什么人又捡了回来，给叼这里了。”我指着这条蛇说。

    我爸爸也狂怒了，甚至都想去报警了。但是我一直劝他，这点事儿说来说去，也不值当的。让他这次把这个蛇埋了。这样别人就找不到了。

    诶～我又想出了个主意。“晚上天黑了，在门口撒点石灰，或者沙土。如果再有人来吊死蛇，一看脚印就知道是人是狗，是男是女了。

    我爸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跑到人家盖房的乡亲家里，铲了两铁掀石灰放在桶里。晚上夜深了，关大门前，把石灰洒在门外的地上。

    又过了一天，大门一打开。我爸气的脑顶直冒烟儿！大门框上依旧垂着一只腐烂的死蛇。更诡异的是，这是蛇是我爸昨天刚埋在垃圾堆附近的。

    我们往地下一看，妈呀！更渗人了。白花花的石灰，别说人脚印，就连狗脚印都没有。平平整整的铺在我家大门前的地上。

    “妈的！闹鬼了吧？！”我爸骂骂咧咧的朝我家门楼望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爸！您看，这郭老爷给的符咒还贴在这里，证明肯定不是鬼。”我指着大门上的符咒说着。

    “不是鬼，不是人，不是狗，那是什么？”我爸问我。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上课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件事儿了。诶～真让我想出了一个法子。我准备跟我爸说说，晚上试一试。

    回到家我就找我爸，让我爸买一轴鱼线。对，我准备挂几个铃铛，在鱼线上。这样，不管是人是狗的，只要来我家大门附近，一碰到鱼线，就会发出声音，第一时间就能出来查看。

    我爸照着我的方法布置了一下。因为鱼线比较长。就在大门前沿上上下左右的缠了好几圈。还穿了两个铃铛在上边。

    但是天公不作美啊！铃铛刚挂好，就开始起风了。北京深秋的大风，那可是呜呜呜的大啊！大门口的铃铛也就一直叮叮当当的乱响。

    “这回傻眼了吧？！没想到起风吧！切～”我爸挖苦我说道。

    “切～您不是也没料到嘛！您还连缠带绕的挂了半天。”我还击道。

    没办法，事已至此，我们爷俩也只好作罢，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天晴了，这几天我爸怕吓着我妈，都是他自己一早就开门，今天亦是如此。

    咔拉一声，只见我爸把大门打开，惊讶的喊了一句：“我擦！”

    我们都跑了过去查看，只见今天的边框上不仅悬挂着一只死蛇，还有一只黑灰色的的大鸟。因为悬挂太久，已经死亡了。我爸拿着起来一看，“擦！夜猫子！”

    夜猫子是北京的土话，就是猫头鹰的意思。

    “爸，这条蛇。。。也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好像是以前您扔了的那条。。。”我念叨着。

    原来每天晚上往我家大门框上塞死蛇的竟然是一只猫头鹰。你说蹊跷不蹊跷？！

    更蹊跷的在后面呢！

    猫头鹰挂死在门口的没几天后，睡到半夜，我们家屋门开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第二天，我妈一声惊叫，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我跑出去一看，满屋子的血脚印。“这个是花花的？”我问道。这个脚印确实很像是小狗的，但是比狗要小一些，也呈梅花状。看样子是小动物一类的。“这玩意不会是黄鼠狼吧？！”我爸看着脚印问。

    “什么东西？怎么没听见它进屋？！”我妈有点惶恐。

    “没事儿！晚上把屋门插上就进不来了。别害怕。”我爸劝着我妈说。

    到了晚上，我妈把屋里的门拴都扣好，还在屋门和门坎的缝隙处垫了两块砖，码放的严严实实的。就那小缝儿，连耗子都进不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一看，那东西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了。。。而屋门里面的门拴依旧扣的好好的，门的缝隙依旧严严实实。

    屋里的地上依旧血脚印满满。

    我预感到坏了，可能要出麻烦了。。。。。

    这几天怕出意外，放学之后都不让小宝儿出去玩了。我们家这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切的开始都是小宝儿还有秋秋收养的那只小狗花花开始。所有的事，接二连三的指向了我们家。所以这个事儿必须得查清楚。

    我爸让我妈晚上带着我和小宝儿去姑奶奶家住，他决定晚上不睡觉了，就在这里守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放心我爸。“算了，我陪您吧。我见的那些个东西比您多，我也不害怕。万一有点什么事儿，我还能帮把手。”

    毕竟我都上初中了，也算是大孩子了，而且我的胆子一直都很大。我爸听到我这么说考虑了一下也同意，晚上我们俩人就坐在我那屋的床上，掀开我屋和外屋之间的门帘子。静静地等着。。。

    夜深了，困意袭来。我爸打起了瞌睡，我还一直清醒。

    一阵冷风袭来，我打了个激灵。奇怪，屋子里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这是哪儿来的凉风呢？！

    我四处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咚咚咚～”突然有敲门的声音。

    我浑身一哆嗦，妈蛋，什么东西来我家敲门？

    我心想我不搭理你，你就进来了吧？结果它依旧不停的敲，一声接一声的。

    我光着脚下了地，探着身子往门外望去，但是屋门里面的门拴插着。什么也看不见。我站在那里不敢动，准备回身去扒拉我爸。

    “二哥。。。二哥。。。”一声声清晰的叫声，让我顿时立足。

    这是叫我爸爸呢吧？！

    我转身来到门口，顺着门缝向外望去。

    门外竟然有只发着白色光的，类似于猫一样的动物。它趴在门口，摇着尾巴。

    “二哥。。。”

    天啊！我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这个东西会说人话啊！它竟然在叫我爸。我很想把坐在床上的我爸喊醒，可是试了半天，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屏住呼吸，坐在地上缓了一下神儿。然后站起来把门拴打开，我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动物。鬼我都不怕，我怕一只小猫吗？！

    “执拗～”门开的一霎那，那只白色的猫一样的动物就像受惊了一样，立刻跳出去五六米。甩着尾巴不停的左右踱步。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

    突然就看见蹭蹭蹭几下就跳到了我们家前院的房顶上，左右踱步的看着。

    “二哥。。。”它就叫了一声。

    这一声我确认是从这个动物身上传来的。

    “你叫我爸爸吗？”我突然说了一句话，把我自己吓一跳。我刚才想喊我爸爸，结果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这会儿怎么能说话了呢？！

    “二哥。。。找我回家。。。”那个动物继续说着。

    “什么？你是谁？你家在哪儿？我回头告诉我爸爸。”我对着它说道。

    但是它似乎并不会跟我交流，就一直说一句话：“二哥，找我回家。。。”

    然后就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我赶紧跑回去晃悠我爸，但是无论晃悠他都不醒。没办法，我也爬上床盖着被子闷头大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我爸震天的呼噜声给吵醒的。

    我没好气的用手捏住他的鼻子，然后等着他张开嘴巴。在用手托住他的下巴。让他没有通气的地方。不大一会儿他就被我折腾醒了。

    他坐起身呢来最后看了看。对我说：“你看你，昨夜里还说陪我，结果你那小呼噜打的那个响啊！推都推不醒。”

    “什么？您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嘛？！”我昨天怎么叫您，您都没醒。”我认真的说。

    “放屁！”我爸一口否认。

    “那您看见那只发光的小白猫了吗？”我追问。

    “白猫？哪儿来的白猫。”我爸一脸懵逼的问。

    我们俩起身来到外屋，只见外屋地上空空如也，没有之前的血脚印，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家屋里的大门却向院子里大敞摇开着。

    “坏了！那东西昨天肯定又来了。你看这门开的。”我爸念叨着，伸着脖子往院子里望去。

    “不是，它没进来。这门是我开的。。。。。。”我说道。



 第330章 回忆

    “你开的？！你晚上出去了？”我爸问。

    “嗯。”

    “不可能啊！我一宿没睡，天亮了我才着的！”我爸认真的说。

    “呃。。。那就奇了怪了。”

    “你看见什么了吗？”我爸问。

    “我看见了一只发光的白猫。”我说道。“它还叫着二哥。。。。。。”

    “啊？！”我爸看着问我：“你撒癔症吗？“

    “没有。一只白色的发光的猫，叫您二哥，让您送他回家。。。”我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我爸愣在那儿，半天没缓过神儿来。“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醒着啊！是你睡了。”

    我摇了摇头：“是您睡了，我叫不醒您。”

    我俩卡在这里了，到底是谁睡了？！

    先不管这个，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次这个东西是冲我爸来的。它叫二哥，一定是跟我爸有些渊源的。它到底是什么？它到底是谁？

    我妈知道我和我爸的遭遇后，死拉活拽的带我爸找到了郭老爷，看看能不能算出什么，给化解一下。

    郭老爷掐算了一下，宽慰我爸妈，“伤不到，是得费些功夫。但是看不出来是什么，反正不是鬼，也不是妖，不是仙儿，当然更不是人。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还得他爸自己琢磨琢磨。。。”

    这话说的，郭老爷都说不准的，麻烦是不是有些大了？！但是他说伤不到我爸，我们也算是放下些心。可是，它一直缠着我们家是因为什么呢？“二哥，送我回家”，又说的是什么呢？

    这几天我爸可头疼了，我妈和我一直催着我爸想想，他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样的事情，有没有跟谁许诺过什么，有没有什么愿没有还上。

    但是我爸一问三不知，一点都想不出来。问急眼了就嚷嚷：“爱咋地咋地，我天天上班下班，开车送货，哪儿有空干别的呢！”

    这天夜里，我久久不能入睡，把这段时间前后的事儿都串了一遍。我恍惚觉得这些可能都跟那堆碎骨头有关。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窗前。我起了身，趴在窗口向外望去。几天前那只白的发光的白猫又来了。这次它侧卧在我们家前面院墙上，不停的摆动着尾巴。

    它的样子有些怪异，你说它是猫吧，它不是，它的耳朵长，耳朵上还长着两丛长长的白毛。它只是像猫而已。但是它为什么会发着光呢？！

    我穿着衣服就跑到我爸和我妈屋里，去摇晃我爸，别老说我关键时候不叫他，我也得能叫醒啊！怎么叫都不醒。我妈我也不敢叫啊！回头吓个好歹的。

    我一着急就出了屋门，远远的望着它，我走一步它退一步。

    “你是找我爸爸吗？你是找二哥吗？”我问它。我也不知道哪根儿筋搭错了，我竟然对它会说话深信不疑，因为上次确实是我亲耳听到的。

    它这次并没有说话，而是在原地绕了个圈，等等，那是什么？！它的脚底下有个白色的东西，月光照射下，也有些莹莹发光。它似乎在守候这个东西，但是我却不知道它是什么。墙很高，我肯定够不着，我扭头回屋，又去叫我爸。我爸这次醒了，睡眼惺忪的问：“干嘛？！”

    “看猫！发光的猫！”我指着窗外小声的说。

    我爸把窗帘摘下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半天，“哪儿呢？”

    “对面院墙上！”我说道。

    “哪儿有啊？！鬼影子都没有！”我爸说话声音大了，把我妈吵醒了。“什么？鬼影子？！”

    我妈紧张的坐起身来，向外张望。

    “不是，是只猫。”我说道。

    但是等我们走出来一看，猫没了。。。。。。

    第二天早上，我就穿好衣服，来到了我们家的院墙上，果然昨晚上那个发光的小白猫围着的那个白色的东西还在墙上。

    “爸！你快来！”我喊着我爸，想让我爸爸去够一下院墙上面的东西。结果小宝儿比我爸跑得快，蹦蹦哒哒的先跑过来了。

    “我来拿！”说着他就来了个起步跑，一下子就窜到墙上，然后手脚并用的往墙上爬，跟小猴子一样。几下就爬到了墙头，得瑟的站起来，给我扭着屁股。

    “快！看一下，那是什么？！”我指着那个白色的东西。

    小宝儿小心翼翼的走向那边，墙很窄，他摇摇晃晃。只见他弯腰拿起来那块白色的东西，高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照着看。

    突然，他浑身一抖，把那块白色的东西扔到了地上，然后失去平衡摔下墙头。我想去接他，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他脑袋向下栽了下来，当时我心头一紧，我想完了！完了！

    我张着胳膊就奔着他跑了过去。眼看着他脑袋落地的那一刻，我爸从我身后冲了过去，一把就把他抱住了。当时他的头发丝已经擦到了地面。差一点，脖子就栽进胸腔了。

    “我擦！小兔崽子！大早上的就淘气，这么早就上墙，看看摔不摔死你！”我爸一边骂着他一边把他平稳的放到了地上。“我跟你说，我们小时候一个小哥们儿就是这样从墙上掉下来，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的挡在底下，当时他差点把脖子都戳断了。”

    我爸扭头刚要回屋，小宝儿突然叫住了我爸：“爸，人骨头！”小宝儿指着自己刚从墙上捡下来的那个白色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从地上拿了起来，果然，这块跟花花之前堆在我家的一模一样。小宝儿一直以为是外星人给的宝石，所以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我把白骨碎片递给我爸爸。“爸爸，您想想，您身边有没有突然消失或者不见的朋友或者什么人。”

    我爸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爸，我现在基本上肯定，那副白骨生前认识您。。。我觉得他想让您带他回家。。。所以，您得仔细想想。”我这话说完，我爸激动了，“郭大仙儿看过了，不是鬼！跟白骨有什么关系？！”

    “你就想吧！我就知道，肯定有关系。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言之凿凿的说。

    我爸迟疑了一下，手里捏着那块骨头，望着远远的天空。

    “小三儿？嘶。。。”我爸身体抖了一下。

    “谁？谁是小三儿？”我追问道。

    “我发小儿，只有他。。。突然不见了。。。但是，已经二十多年了。。。”我爸仔细回想着。

    “小三儿干嘛的？多大岁数？为什么不见了？也是我们镇子上的人吗？”我问了一大堆问题。我爸有点不耐烦了：“时间长了，有点忘了。。。为什么呢？”他自言自语的回到了屋子里，顺手把那块骨头放在了我们家屋门口的窗台上。

    我直接拿着这块碎骨头去了郭老爷家。

    “您知道他是谁吗？！”我问。

    “不知道，但是你爸肯定知道。”郭老爷抽着大烟袋说道。随后从屋子里扯了一块红布出来，把这块骨头包在了红布里。瞪着我说：“哪儿拿的，放回哪儿去。”

    这话说的，我有点思绪紊乱了，我也不能往家拿啊！要不然。。。我拿到那个废弃的家具厂去？！

    我一路跑到那个废弃的家具厂，家具厂的大门贴着派出所的封条。但是我还是在大门洞里爬了进去。

    这个废弃的家具厂我是第一次进。院子挺大的，已经荒废很多年了，据说当时的老板欠钱跑路了。院子里有两棵大树，很多破败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四面土墙。

    大树下有很多稻草，这个稻草可能就是之前警察在里面屋子里搬出来的。我绕着稻草走了几圈，突然发现，稻草上有很多小小的灰色羽毛。我抬头一看，妈呀！其中一棵大树上有个树洞，树洞里有个灰巴拉几丑丑的小鸟已经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死了的样子。如果没猜错，那个应该是猫头鹰的幼崽。

    树下面的枯草堆里似乎压着什么，我用手扒拉扒拉，发现底下竟然有块木板，木板底下有些稻草和树叶，很像是什么东西的窝。

    我围着院子走了一圈，虽然是大白天的，为了安全起见，我也没敢进屋。霎那间，我突然联想到了一起，这个院子里至少住了三种以上的小动物，第一，小宝儿和秋秋收养的小狗，就是往我家叼骨头的。第二，猫头鹰，就是往我家门上吊死蛇的。第三，那只神似会发光小猫的，它不仅叫我爸二哥，还把残缺的碎骨片弄到我家的。。。

    所以！我们家发生的各种蹊跷事儿，一定跟这个地方有关系。

    我从兜里掏出郭老爷给我用红布包好的骨头，放在了那个树下板子里面的窝里。于是急匆匆的回家了。

    我得找我爸！还是得让我那个缺心眼儿的爹好好想想。这人到底是谁！

    我刚到家一进门，我爸激动的跟我说，他想起来小三儿的事儿了。

    小三儿是我爸的发小儿，是从隔壁镇子搬来这边暂住的，他比我爸小了五六岁，家中独子，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一直和妈妈相依为命。

    他从小特别淘气，小时候因为我和我爸打架，找了一条死蛇，挂在我爸家大门上，差点把我奶奶吓死。我爸气得把他揍了一顿。

    有一次据说下河捞鱼，差点淹死，正巧我爸和别人在河边玩就给他捞起来了。又后来爬人家墙，结果不小心从墙上摔下来，差点脖子断了，也是我爸关键时刻伸手拉了他一把。再后来，跟人家打架，把人家单传的命根子给打废了，结果被人家叔叔大爷一堆人围着打，也是我爸及时给救了下来。

    “这么说，您跟这“小三儿”关系不错啊！”我说道。

    “是很好！他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二哥二哥的叫个不停。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二十多年前他突然不见了。。。有人说他赌博输了钱跑路了，也有人说他去南方做生意发大财了，还有人说。。。他被人杀了。。。”

    “啊？！被谁杀了？！”

    “跟人家打架，给人家那孩子打得挺重。听说人家叔叔大爷六七个，就这么一个单传的儿子，那人家哪里饶得了他啊！但是也就是传说，没人看见，也没人相信。”

    那“小三儿的家里人呢？”我问。“他们不找他吗？”

    “嗯，他就一个妈，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好像前不久也死了。。。”我爸叹着口气说道。

    “爸，您要不要去派出所跟警察说一下这个事儿？“我问道。

    我爸摇了摇头：“还是不说了。。。我怕找麻烦，本来他们家连个家属都没有了，谁会找他呢？！再说人家问怎么知道的，我怎么回答？！”

    “也是。。。”

    “那不知道，小三儿想回家是什么意思。。。找他妈？”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早怎么不找啊？！他妈都不在了，找哪儿去啊？坟地啊？！”我爸一声叹息。

    “对啊！”我拍了拍脑门儿。“我们把那块碎骨头给他放他妈坟头上，是不是就行了。他不是要回家吗？他家也没个人，他是不是只能找他妈啊？！”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碎骨头呢？！”我爸问我。

    “郭老爷说从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我给他放在那个废弃的家具厂了。。。”

    “我去拿！”说着我就往外跑，我爸也紧跟着我过去了。

    我们俩从大门的破洞钻了进来，我直接奔着树下的稻草窝里走去，一低头，准备伸手把刚才放进去的碎骨片给掏出来。结果一看傻眼了。。。刚刚放进去的那片裹着红布的碎骨片不见了。。。。。。

    我一个激灵，感觉有一点诡异，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了。

    “走吧！爸，我有点害怕。”我爸不明所以的又跟我回了家。

    到了家我心里还在忐忑，感觉这副碎骨就是当年的“小三儿”。这么多蹊跷的事儿发生，就是想让我爸帮他完成回家的愿望。可是，明明郭老爷看了说不是鬼啊！不是鬼，又是什么把我刚刚放进去的碎骨片拿走的呢？！

    还有！既然花花能够把碎骨片叼到我们家，为什么不能帮他直接叼回到自己家，找他妈呢？！

    太多问题萦绕在我的脑子里，我感觉好累啊！

    第二天，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块包着红布的碎骨片又出现在了我们家的大门口。。。。。。



 第331章 感知

    谁拿走的啊？！又是谁送回来的？！

    我和我爸都懵逼了。

    这可怎么办？一而再，再而三的这种诡异现象的出现，让我爸也惴惴不安，主要是我妈神经也敏感，就开始疑神疑鬼，每天担惊受怕了。

    “实在不行，我去一趟小三儿的家！”我爸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来往了，我爸左右的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了隔壁镇小三儿家的老宅子。

    眼前的老宅子已经破败不堪，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蔓藤，窗户破碎，门廊摇摇欲坠。整个建筑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倒塌。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显得格外荒凉。古老的树木矗立在院子中央，树枝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让人不禁感到有些阴森。

    “这哪里能住人啊？！”我爸不禁感叹道。

    这里确实没有住人，因为小三儿的妈妈早就送到亲戚家养老，现在已经病逝了。。。

    我爸在原地转了三圈，实在想不出办法，就把那片包着红布的碎骨放在了他家老宅子里屋的墙角。

    “小三儿，倘若这真是你，就当二哥送你回来哈～”我爸对着碎骨双手合十作了揖，就赶紧转身回了家。

    全家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我妈和我爸都没睡着，总怕有什么东西找上门来。早上天一亮，我爸就赶紧跑出去开大门。

    那枚裹着红花布的碎骨依旧被送回了我们家大门口。。。。。。

    这可如何是好，我爸也犯了难。这到底是不是小三儿，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没送对地方！”我说道。

    “那送哪儿？！”我爸问我。

    “老宅子不是家。。。那只有一个地方是家。。。”我缓缓的说。

    “哪里？！”

    “他是和他妈相依为命的，有妈的地方就是家。”

    “可是他妈死了。。。。。。”我爸说道。

    “找他妈的坟地。”我看着我爸说。

    “可是。。。郭老爷说这次不是鬼。。。那会不会不是小三儿啊？！”我爸还是想不通。

    “管他呢！先试试再说。。。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我说道。

    于是，我爸又托关系打听了半天小三儿妈妈的坟地。终于在隔壁镇一个熟人的带领下，我爸来到了小三儿妈妈的坟前。我爸也是讲究，去的时候还拿了一些贡品和香烛。上完香之后，我爸把这片碎骨包裹着红布摘了下来，把碎骨埋在了小三儿妈妈的坟头土里。并对着坟头说：“叨扰了。我也是帮兄弟一把。如果埋错了。。。埋错了您就去找我，我再刨出来拿走，别扰我媳妇和孩子。”

    我爸鞠了三个躬，转身就要离开。突然：“嗷～～～”的一声，一只白色的类同野猫的动物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跳了出来。站在了坟头上，转了三圈，给我爸点了一下跳！它全身荧荧发光，还张嘴嚎叫了一声，然后跳入野地里不见了踪影。。。

    我滴个天啊！我爸这一刻才相信我说的那种会发光的猫是真的看见了。。。

    自打这次之后，我们家似乎一切都暂时恢复得了平静，再也没有那种蹊跷的事儿发生。但是某一个刚起床的早上，我突然灵光乍现，跑去拽着我爸说：“爸，您有没有想过，花花和那只野猫能把碎骨叼到我家的门口，为甚么不直接叼到小三儿妈妈的坟地，而这么大费周章呢？”

    我爸惊讶的看了看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所以呢？！那。。。到底是不是小三儿？”我爸问我。

    “我觉得是。。。但是。。。我觉得那几个小动物并不仅仅是让您把那块碎骨带到他妈妈的坟地。”我仔细想了想。

    “那。。。你说是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会说话！我觉得它们是要你去跟警察叔叔说出那堆碎骨的来处。确认碎骨的身份。否则埋了二十多年都碎成骨头渣的人，警察能找出来是谁吗？！”我分析着。

    “你什么意思？就是说。”我爸皱着脑门儿问着我。

    “就是说您应该去跟警察说一下，那可能是小三儿，让警察尽快的确认死者身份。”我说道。

    “我不想去。太麻烦了。人家警察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怎么说？！我就解释不清。回头再把我给当成嫌疑人了？！上次黄磊他们揭赌场那次，你跟人家说有危险，有木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呵，他是躲过去了。我怎么着了，怀疑我赌博了，还怀疑我带你去了那里。可笑！结果里外调查我好几圈？！还跑我们单位了呢！影响多不好！”我爸抱怨道。

    “可是爸，人是有使命的。你要是不去，那几个小动物绕了这么大圈子，费了这么多周章都白费了。而且，那只夜猫子还。。。搭上了命。。。”想一想我觉得内心有点难过。

    “去吧！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说你做梦梦见的。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实在不行，别直接去派出所了，跟黄磊打声招呼，先告诉他，看看他怎么说。”我妈也支持我的想法，鼓励着我爸。

    我爸考虑再三，终于借口做梦这件事儿告诉给了黄磊。黄磊跟我们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自然能比常人多理解几分。就把这事儿反映给了办案组。

    其实警察在确定死者身份的初期，是筛选过几个疑似受害者的。其中就包括小三儿，但是由于失踪时间过长，而且受当时技术条件等方面的影响，迟迟无法确认死者的真实身份。我爸的这一举动，不仅帮助了小三儿还是帮助了警察。

    经历过这件事儿之后，对我的触动很大，特别是那只猫头鹰的死亡，让我内疚至今。如果当时不是我出的馊点子，让我爸爸拉鱼线，如果那天不是突然狂风大作，听不清外面的情况，也许那只猫头鹰就不会死了。我觉得它接二连三的往我家门框上叼死蛇，其实只是想让我那个傻爹想起当年那个淘气的“小三儿。”

    我后来跟郭老爷说过这个事儿，他宽慰我说，那猫头鹰是死了，也是为了还小三儿一个真相死的。是小三儿欠它的，不是我。

    我又问，为什么那几只在院子里住着的小动物会同时出动帮助小三儿确认身份，让他早日回家呢？！

    郭老爷说是灵性。动物也是有灵性的。有些动物知道不仅知道报恩，还能知道报仇。那副白骨埋在那个院子里整整二十多年了，和那里的动物早就有感知了。

    “那为什么他们早不来找我爸，晚不来找我爸？！而是在小宝儿和秋秋去那个破家具厂之后才来找呢？！”我打破砂锅问到底。

    “血脉吧。小宝儿毕竟是你爸爸的骨血。他一去，自然把这一切因果都招惹了回来。”郭老爷叹着气说。

    我们家慢慢的恢复了平静，这件事儿也慢慢的就被我们遗忘了。虽然我时不时的还会愧疚于当年吊死于门口的那只猫头鹰。也只能在心中为它祈祷，早登东方青华极乐世。

    好，我现在要开始说我的青春期了。。。我青春期的叛逆越来越严重了。因为之前顾小风和黄磊谈过对象，然后我就和她结了梁子。虽然后面他俩分手了，但是我每次看到她，都会嫉妒和仇视。终于这次因为数学卷子的事儿，我俩又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她发给我们班一套比较难的数学卷子，让我们能做多少做多少。就是想拔一下高，摸一下层次。结果那天自习她看了一半，就被年级组长给叫出去谈事情了。我把卷子很快地做完了，结果我的同桌蔡新就把我的卷子给抄了一遍。因为题比较难嘛，所以很多同学不太会做。最后我的前后左右都拿着我的卷子抄了起来。等顾小风和年级主任谈完事儿回来，麻烦了，我的卷子不翼而飞了。最后在班里最后一排的地上捡到了。

    顾小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开始批评我，问我，我的卷子为什么会在最后一排的地上。我也很生气，我觉得她是明知故问，那肯定是别人拿走我的卷子打小抄来呗。我就气呼呼的不搭理她。她就让我当着全班的面罚站。

    鸭蛋这时候还帮我解围，跟顾小风说是一阵大风吹进了教室，把我卷子吹后面去的。顾小风问他是不是也想一起站？他才闭了嘴。

    放了学顾小风不让我回家，让我去办公室罚站。我气呼呼的站在墙角等着她。她在干嘛？她在那里判我们的卷子。

    “你看看，你看看！这答案都一模一样！对得一模一样，错的也一模一样。都是因为你！大家浪费了一节课的时间！这种虚假的测试结果能达到什么效果吗？！能起到什么作用吗？！”她大声的质问我。

    “关我屁事儿！也不是我让他们抄的！是他们自己把卷子从我桌子上拿走的！你不去说他们，你找我管什么用？！好像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似的！”我不爽的跟她顶着嘴。

    “你自己还意识不到你自己的错误啊？！啊～你怎么这么叛逆？！这么自以为是！”她拍着桌子教训着我。

    “你才自以为是！当老师了不起啊？！”我生气的怼着她。

    她不让我回家，天都黑了，还不让走。我妈不放心了，看着天黑，为了安全就来学校接我。

    结果顾小风看见我妈，就像看见了救世主一样，对我又是一顿没完没了的指责，说我天天吊儿郎当，虽然聪明，一点都没有用到学习上。这样的成绩不一定能考上重点高中，还说我心眼太多，主意正，怎么劝都不听！还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她的态度特别差，就像是有仇一样。巴拉巴拉的跟个怨妇似的，说了好久好久。

    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当着我妈面怼她：“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你不回家吃饭，我还得回家吃饭呢！”

    我妈气的差点揍我！一个劲儿的跟顾小风赔礼道歉。顾小风被气的哇哇哭。她说因为我她都快受处分了，年级老师都知道我聪明数学好，知道我天天翘课不上数学课跑出去玩，最后数学还能考第一，就是因为她讲的不好，所以总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教学教学不行，管理学生管理学生不行。我妈看见她哭，一直跟她赔礼道歉。

    最后她对我妈说：“她不想在这里干了，因为遇见我这样的学生，干起来太难了。。。”

    后来的某一天，她真的走了。。。。。。

    我妈说她找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的爸爸是市教委的，把她调到了市里好学校继续教书。

    我觉得这对于她和我来说，其实都是一种解脱。。。。。。

    我们班又来了一个新的班主任，他姓崔。人长得黑瘦黑瘦的。五十多岁，教化学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前两年停课在家。最近因为顾小风突然调离，才被校长叫了回来，临时接任我们班的班主任。

    他人很和气，说话因为慢条斯理。对同学也总是一副不急不恼的样子，我觉得这种老师挺好的，至少比顾小风强多了。

    但是慢慢的我就发现了他和别的老师的不同。。。

    他站着和你讲话的时候，会把你挤到墙角，经常还会用腿夹住你的腿。我总感觉怪怪的，很别扭。所以我和他的交流就越来越少。

    我开始还觉得是不是自己有问题，老师就像是家长一样，为我们好，肯定是因为爱护我们才这样的对我们的。

    你就说我是不是个大傻逼！

    最后让我意识到问题严重的是那一天，我和蔡新约好准备放学一起去小卖部买笔记本。结果放学后蔡新被崔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天都黑了，我在学校门口左等她不出来，右等她也不出来。我就想到学校办公室附近告诉她我先回家了，我怕我妈担心。

    结果我到办公室外面发现办公室里的灯灭了。

    这就奇怪了，我一直守在大门口，蔡新飞出去的吗？！

    我刚想转身走，就听见办公室里有声音，我侧耳使劲的听了半天，有蔡新的声音，还有。。。崔老师的。。。

    这大黑天的，她俩不开灯是在干什么？！我预感到事情不妙。立刻就藏在了办公室外面的花坛里。

    过了一会儿，灯亮了。蔡新背着书包出来了，蔡老师也跟着出来了，两只手摸着蔡新的肩膀，弯着腰头放在蔡新的肩膀上。蔡新跟他再见之后，就跑出了学校。

    他使劲的提了提裤子，而透过办公室玻璃窗射出的灯光，我分明看到他裤子没拉拉链。。。。。。



 第332章 举报淫棍

    虽然我是一个连月经都不懂的人，我却预感到这里面的事儿严重了。

    这件事儿对我影响特别大，我不仅开始上课走思，注意力不集中。我还特别害怕我们班主任崔老师，只要他一靠近我，我就莫名其妙的紧张。

    崔老师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开始频繁的把我往办公室叫了。但是好就好在，开始他都是试探性的和我接触。

    但是这天，他跟我说要聊一聊我最近学习的事儿，然后我下课去找他。我滴妈，我哪儿敢去啊！但是不去又不行啊！我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直接磨蹭到放学。

    结果放学后我刚背着书包跑出教室，就跟他撞了个正着。

    “干嘛去啊？！真好，你过来。来我办办公室。”说着他拍了我的后背一下。

    我垂头丧气的背着书包跟在他后面走进了办公室。他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我乖乖的站在一边。他开始从上课听讲，下课完成作业，数学，语文，英语一顿给我胡咧咧。我现在想说的是，我们还没有上化学课。因为化学课是初三的课程。他除了代替顾小风管理我们班级常务，他是暂时不带课的。他咧咧到办公室里最后一位老师下班回家后，他慢慢的露出了真面目。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我拉了过去，他坐在那里，两只腿一夹，就把我固定在了两腿中间。然后一边说一边开始用手不停的揉我的肩膀，后背。

    我反应有些激烈，但是架不住他手上的劲儿太大。我腿又动不了。所以，我急哭了。我对他说，我要告诉我妈。

    “告诉你妈什么？就这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我还要找你妈呢？！”他气哼哼的说道。

    说着他就探着身子去够墙上的开关，看样子是想把灯关上。

    我当时吓得浑身都开始颤抖了，就差喊救命了！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喊了救命也不一定有人能听见。但是不管了，先逃了再说。眼看着这句救命就在我喉咙里，马上就发了出来。

    “报告！”办公室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崔老师，不，这个淫棍恶魔听见有人来了，立刻松开了夹住我的两条腿。而且也把手从我后背上拿了下来。

    “谁啊？进来。”他转过身，把椅子往桌子前面拉了拉，不慌不忙的问。

    “报告老师！”这时候走进来一个人，我一看吓一跳，竟然是鸭蛋。

    “崔老师，她妈在校门口等她呢！让我来跟她说一声。”鸭蛋指着我说道。

    “啊？！哦！那行，那你们先走吧！”那个淫棍突然有些紧张的说。

    “好的。老师再见！”鸭蛋跟老师告别之后，跟我一起出了校门。我是被吓坏了，所以一直哭。

    到了学校门口，我妈并没有在。我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那里。

    “快走吧！别让他看见！”鸭蛋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我们一起呱唧呱唧的往家跑。我一边跑一边哭，哭得这叫一个伤心。我又哭又跑的感觉喘不上气儿了，就站在半路哭。

    鸭蛋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鸭蛋拍了拍我的后背：“不行的话，你跟你妈说说吧。”

    我使劲摇了摇头，这个太羞耻了，我不想说。

    我自己平复了半天自己的情绪，才想起感谢鸭蛋：“你怎么去办公室找我了。。。谢谢你。。。”

    鸭蛋摇了摇头：“是蔡新放学时候拦住我，告诉我你有危险，让我在办公室外面偷偷看着，她说如果你老不出来，就让我去进去找你。”

    听到鸭蛋这么一说，我内心不仅感谢蔡新，也开始自责起来。因为上次我在办公室外面明明知道蔡新在里面遇到不好的事儿了，我却并没有及时的出现。

    我嘱咐好鸭蛋，这事儿千万别跟别人说，鸭蛋点了点头。

    蔡新却并没有跟我提过这个淫棍班主任对她所做的事儿。所以我也是一知半解的猜测也许跟我差不多。我开始慢慢的观察班里有这个情况的其他女生，我感觉我和蔡新肯定不是只是唯一的受害者。果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感觉我们班至少有六七个女生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

    我也总结了，他动手动脚的要不就是班里长得漂亮的，要不就是我这种年龄小不懂事儿的。。。

    这件事儿我一直埋在心里，没有跟我妈提过。虽然现在看来也没啥，但是那时候小，就觉得特别的羞耻，特别的恶心。但是以我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我肯定不会饶了他，所以我每天都在计划着如何报复他。我甚至都想到去药店买巴豆给他放水杯里了。当时真的是太恨他了。。。

    巴豆是我在小说里看到的东西，也不知道药房里能不能买到。但是这天课间休息，这个淫棍的保温水杯放到了讲台上，忘了拿回办公室，我一生气就默不作声的把擦黑板留下来的粉笔灰都给他倒了进去。蔡新远远的看着，笑得直捂嘴。

    本来以为我够狠的，直到那不久后的一天早自习，他端着他的那个大大的保温杯放在前面的窗台边。然后背着手在我们教室里绕了好几圈，看大家上自习的情况。自习课结束这会儿功夫的课间，我们班门口走过去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这个淫棍就追了出去，在教室外面跟人家聊着什么。

    下课乱乱哄哄的，等到他回教室的时候里拿杯子喝水的时候，突然刚喝到嘴里的水就被一口就喷出。是的，有人往他杯子里下药了。因为我坐在第一排，我甚至都能闻见他杯子里有些许农药味儿。

    这事儿可把他惹恼了，给我们开了一天会，下课不许下座位，要求大家积极举报。看看到底是谁往他杯子里下了东西。

    他在讲台上疯狂输出的时候，我们都低着头在地下坐着，大家都一声不吭。他看没人搭理他，又想了一招更阴损的。

    他发给每个人一张白色的纸条，让他家把怀疑的人，或者当时目睹的过程，看见的人，名字写在上边。然后折叠好，都交到他手里。

    是的，我也写了。我写的是“王八蛋”。其实我本来想写“你是王八蛋”的，可是我怕字儿多，被他认出来。所以故意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字。其实现在想来完全没必要，就直接写五个字，因为他不教我们班实际课程，就是个代管的班主任，所以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写的字。

    最后真的有人被揪了出来，我们班一个叫瑶瑶的同学，不知道大家对她有没有印象，她和我是班里唯一两个没有月经的女同学。我是因为年纪比较小，还没发育。她是因为太瘦小，感觉有点发育不良。

    我很诧异，她那么瘦瘦小小的怎么会这么厉害，藏着这么大的一颗心脏。当然，我也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那么恨这个淫棍班主任了。

    但是我更想知道，是谁揭发检举的她。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我肯定饶不了他。

    后来，我听到瑶瑶最好的同学说，这个淫棍放学之后跟着瑶瑶回家找她的家长去了。还以报案威胁人家，敲了人家一笔营养费。

    我实在是忍不了了，看着班里的女生逐个被他欺负，我决定干一票大的！

    我写了一封检举信！

    对，我，用了三天的时间写了一封检举信。检举他在代理班主任这段时间里，对我们班女生频繁的骚扰，动手动脚。举报他威胁瑶瑶爸妈，索要营养费。举报他以谈心，谈学习为由，恶意把女生留在教室里，不让回家，欲行不轨。

    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我的字，我可谓是煞费苦心。我找了一张白纸，用左手拿笔，整整整整的写了一大篇。署名：“被害者之一”

    我把举报信放在了一个自己做的信封里，信封上面用毛笔写了三个大字“检举信”为了防止发现，毛笔也是左手握的。我可真是厉害了我。

    这天放学后，我故意磨蹭到了很晚。眼看着天就黑了，我悄悄的潜在后院，把信封塞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缝里。

    一想到明天校长一上班，就能看见我的举报信，把那个死老师开除回家，我就开心极了。

    但是我开心早了。这封举报信我都送出去一个星期了，没有任何动静。这个淫棍依旧给我们班代课。早晚自习，课间都会来我们溜达，找个别女生谈心。

    我开始忐忑了。。。。。。

    难道？！难道。。。校长和他是一伙的？！为此我寝食难安，我感觉天都黑了，看不到一点希望了。

    我回来问我妈，如果我们学校的校长犯了错误，谁能惩罚他，谁能管他。我妈说是县里教育局。

    “你妈！”我心一横，决定重新写一份检举信。不仅要检举这个淫棍骚扰女同学，还要检举我们学校的校长收到检举信之后的不作为。

    说干就干。我和上一次一样，如法炮制的写了一封检举信。我打算自己坐车到县里把检举信拿给教育局的局长。

    我又开始凑路费了。因为私自和蔡新一起找寻仙儿的事儿，我妈暂停了我两个月的零用钱。车票钱我肯定没有，看来我得想想办法了。

    凑些路费不容易，我去奶奶家要了一些零用钱。但是不太够。我需要凑齐往返的路费，而且我不知道中间要不要换乘公交。我偷偷的把家里，我爸爸修车换下来的零件，还有个铁锤子，还有一卷电线都偷偷的拿到了废品收购站卖了一些钱。虽然又凑了一些钱，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够。

    我决定先去跟同学借一些钱，等我妈给我零花钱之后我再还回去。

    第二天我跟蔡新借钱，蔡新问我借钱干嘛，我怕事情泄露，并没有跟她说实话，就是告诉她，以后就知道了。

    她又借给我5块钱，这下我手里有了十多块，应该就差不多了。我决定这个周末就出发去县里教育局。

    周末一大早我就起床了，我跟我爸说，让他告诉我妈一声，说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我爸傻乎乎的噢噢两声，都没问干嘛，就点了点头。我把检举信还有水壶都放在书包里。背着包就踏上了去县里的汽车。

    我到了县城里就开始跟人家打听教育局怎么走，当时听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突然发现沿路执勤的交警，我赶紧跑过去，问清楚了教育局的具体位置。我按照交警说的，换了一趟公交车，直接来到了县里的教育局门口。

    妈蛋。。。人家也放假啦。。。。。。

    今天是周末，原来我们放假，人家也放假。百密一疏，我愣是没有想到这点。

    这怎么办？！看着紧锁的大铁门，我眼泪都快掉来了。我千辛万苦的大老远跑来，结果吃了闭门羹。

    我不死心，拍着教育局大门口的值班室的门。里面有个看门的保安人员，岁数挺大的。看见我敲门，就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干什么？！”他问我。

    “叔叔！能进去吗？我想找人。”我说道。

    “找人？！找谁？”

    “找局长。”我回复道。

    “放假了。周一吧。”说完他就要关上门。

    “叔叔！求求你，我想进去。不找局长也行，找一个能管事儿的就行。”我祈求着那个安保。

    “里面都放假了，都没人了。找谁都得周一了。”安保叔叔人还是很好很有耐心的。

    我一听说里面都没人了，就掉了眼泪，我说我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来的，我有很重要的事儿。

    安保叔叔拿出来一个板凳：“给你，你先歇会儿，然后回去吧。不是我不让你进，里面一个喘气儿的都没有，今天值班的都不在。”

    听安保叔叔这么说，我更难过了。“他们这个部门是不是都不作为！人民有困难了，都没办法找到他们。”

    “你有什么困难？你是学生吧？！上中学了嘛？你来教育局干嘛啊？！”安保叔叔问了我一堆问题。

    “我来反映问题的，我们有个很有问题的男老师，他一直骚扰我们女同学。我们校长也不管。我今天是代表我们班女生来反映情况的。”说着我就拿出了那封举报信，递给了安保叔叔。

    安保叔叔看了看我手里的信，表情有些诧异，也有些沉重。他并没有接过去看我的信，而是往大门紧锁的院子里望了望。

    “这样，我一会儿把门开个缝，你就跑进去，最中间那个楼大门的右边墙上，有一个意见箱，你把这信塞进去。如果他们什么时候开箱子，他们就能看见了。”安保叔叔压低声音对我说。

    “谢谢叔叔！您真是个大好人！“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使劲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把这封信塞进了教育局里面的意见箱里。。。。。。



 第333章 冤家路窄

    办完大事儿，我就着急忙慌的从县城里回来了。我下午到的家，我妈已经去厂子里干活了，给自己家做事儿就是这样，连个节假日都没有。

    我一天没吃饭了，饿的要命，就在家里找了半天吃的。啥也没有，不行啊！肚子饿得受不了。我决定去我奶奶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刚走到奶奶家门口，就看见奶奶一脸不高兴的坐在大门口。

    “奶奶！怎么了？！”我走到她眼前，蹲在地上看着她问。“怎么一脸的不高兴啊？！”

    “嗨！还不是因为你爷爷！你怎么来了？”奶奶问我。

    “我饿了，奶奶，我妈家里没有剩饭，我想来看看您这里有没有剩饭。”

    奶奶一听我没吃饭，赶紧就站起身来，“家里有剩米饭。我给你拿鸡蛋炒一下。”

    “哦！奶奶真好！我最爱您了。”我拉着奶奶的胳膊嬉皮笑脸的说着。

    奶奶给我打了两个鸡蛋，炒了一大碗香喷喷的大米饭，我狼吞虎咽的吃着。

    “奶奶，爷爷怎么气您了？！”我突然想起刚才奶奶不高兴的样子问道。

    “你爷爷缺心眼儿！越老越回旋。”奶奶给我带了一杯水，放在我眼前，然后气哼哼的坐在我身边。

    “为啥啊？！我给您评评理？”我跟她逗趣儿的说。

    “他啊！又拿着钱去找那什么仙去了！”奶奶撅着嘴说道。

    “谁？郭大仙儿？”

    “不是，人家郭大仙儿啥时候收人家的钱啊？！肯定是个骗子，都去了好几次了，花了不少钱了。”奶奶不高兴的说。

    “花钱干嘛啊？！”我问道。

    “找人啊！找那个哑巴。。。唉。。。”奶奶叹了口气。

    “唉。。。。。”我也叹了口气。恍然间哑巴已经神秘的失踪了好几年了，是生是死，都不清楚。因为当初爷爷想他有个依托，结果却卷入了人家的情杀案件。这也成为爷爷后半生不能言说的伤痛，那份自责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骑车出去溜大圈，每天都要骑行几十公里，中午吃饭才回来，一下坚持这么多年，就是在寻找哑巴的消息。有时候在街上遇到蓬头垢面的乞丐，他也要上前，捧着人家的脸看很久，生怕是没认出来的哑巴。

    “花钱找人？”我问道。

    “嗯，说是外地来个什么仙人，专门给人家找人的。你就说了谁丢了，什么时候丢的。是生是死，他都能给你算出来，去哪个方向找也能算出来！”奶奶说道。

    “这么神啊？！”我说道。

    “神个屁！去了好几趟了，一趟就得百八十的。这不是白扔钱嘛？！要是灵光的话，早就找回来了！还用去那么多回啊？！”奶奶念叨着。

    “也是，其实花不了多少钱的话，他想去就去吧。也就是个心理寄托，他内疚会少一点，省得一喝多就哭，说对不起人家哑巴，看着怪让人心疼的。”我劝着奶奶。

    “唉。。。。。。管不了。。。你爷爷也不听我的啊！”奶奶叹着气，摇了摇头。

    说话这会儿功夫，爷爷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一进屋看见了我。

    “爷爷。”我赶紧站起来打着招呼。

    “嗯。”他沉着脸进了屋，开始翻箱倒柜找着什么东西。奶奶赶紧跑了过去，“你翻什么啊？！又找什么啊？”

    “你别管！”爷爷推了奶奶一下。

    奶奶一个趔趄，幸好扶着柜子边，要不然差点儿就摔倒了。

    我赶紧跑过去，把奶奶拉回身边，我和奶奶两个人都坐在那里看着爷爷折腾，大气儿都不敢出。我们家我之前说过，我爷爷一言堂。全家上下老小都怕他，惹不起他。除了小宝儿，他很少对别人笑。

    “咱们家那个小黄鱼儿呢？”爷爷突然歪着头问奶奶。

    “什么？！”奶奶皱着脑门看着他。

    “小黄鱼儿。”爷爷又瞪着眼睛说了一遍。

    小黄鱼儿是一种俗语，是指民国时代的一小块金子。我奶奶家有一块，就像小拇指那么大一块。平时奶奶都是藏起来舍不得看上一眼的。听到爷爷说要拿小黄鱼儿，当时就紧张的不行，赶紧问道干嘛用，结果不出所料，爷爷要拿去给那个寻人的大仙儿找哑巴用。

    奶奶断然拒绝，爷爷立刻恼怒。我想如果不是我在那里，可能爷爷就已经打上奶奶了。

    爷爷骂着奶奶没良心！财迷心窍，认钱不认人。奶奶坐在那里气得掉眼泪，一句不敢还嘴，还嘴就可能被揍。我这个时候插不上话，也不敢说话。

    等爷爷这股火发过之后，就甩着手气哼哼的出去了。

    “奶奶，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别着急，我回去跟我爸妈说，让他们晚上吃完饭过来劝劝爷爷。”我安慰着奶奶，奶奶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我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就把这事儿跟我爸妈说了，我爸也犯愁，不去不行，看着老两口因为这个事儿打架，伤财伤气伤身体。但是去了八成也是白去，因为爷爷那种人，平时说话算数惯了，劝是劝不动的。

    “去吧！”我妈叹了口气说道：“咱妈也不容易，跟你爹过这辈子！”

    我爸瞪了我妈一眼，没说话。

    我也插嘴了：“去吧！那小黄鱼儿要是被人骗走了，可就没法给您儿子留了。。。”

    我这话一出，我爸立刻就精神抖擞了，“我还是去吧！别让他那么大岁数挨蒙上当去。”

    同样激动的还有小宝儿：“小黄鱼儿？！什么是小黄鱼儿？！我爷爷给我的吗？”

    “小黄鱼儿就是金子！走！一起去看看呗！”我对他说道。

    于是我们吃完晚饭，一家四口齐刷刷的就来到了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俩人因为生气，晚上都没吃饭，奶奶正坐在炕头闭着眼睛，掉着眼泪。

    我们几个人进了屋，奶奶才慢慢的起身，看见我爸和我妈就委屈吧啦的又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爸！您的心思，我们都懂。找的那个看事儿的人靠不靠谱啊？！要是能找回来，咱们家出点钱就出点钱，您不够，我掏都行。可是，可是哑巴都已经丢了这么多年了，要是有消息早就有消息了。您说你回头挨蒙上当的，人没找回来，家里钱也折腾完了。。。”我爸在一旁情真意切，苦口婆心的说着。

    “就算花钱，我也没花你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哪轮得着你来教育我？！”爷爷横眉冷对的呵斥着我爸。

    我推了小宝儿一把。小宝儿明白我的意思，赶紧凑到我爷爷身边，嬉皮笑脸的说：“爷爷，爷爷，听说您给我留了一条小黄鱼儿。您给我看看呗！”

    爷爷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着捏了小宝儿的鼻子：“爷爷回头剩下的钱都给你留着，给你换小黄鱼儿。”

    “爷爷您最好了！要不然咱俩一个姓呢！”小宝儿抱着我爷爷的腰就开始撒娇耍赖。

    “那可不是废话嘛！你不姓我姓，那不定就是谁孙子了呢！我可就不管你了。”爷爷拍着小宝儿的后背说着。

    我妈看我爷爷这会儿心情好，就赶紧上前询问：“爸，您哪儿找的人啊？！靠谱吗？”

    “靠谱，是外地来的大仙儿，什么都不看，专门给找人的！好多人都找他看了，据说是在外地遭了难，来北京苦修来了。那谁？！老孙家那老弟就找他看过，说特别准。”爷爷仔细介绍着。

    “他怎么个看法？！给点钱不行吗？怎么还要拿小黄鱼儿呢？”我妈追问着。

    “唉。。。。。。”爷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大家都给钱，我们这个比较难。他说咱们找的哑巴跟咱们没有血缘关系，不容易找到。所以要用家里面的碗，盛上大白米，然后把金子放米粒里，端到他那个红色的寻仙神像面前祈祷，心诚才能找得到。”爷爷一五一十的跟我妈叙述着。

    因为我妈是家里为数不多敢反抗他的人，爷爷反而对我妈比较客气。当然也有些母凭子贵的原因。爷爷总说我妈是他们家的贵人，不仅对我爸好，对老人好，对兄弟姐妹妯娌都好，最重要的是还给家里开枝散叶，生了我和弟弟。当然，主要是生了我弟弟。

    “寻仙？！”擦，这俩字一出，我浑身的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

    该不会是我和蔡新之前遇到的那个大骗子吧？！

    我想了一下赶紧问道：“爷爷，那个寻仙儿，他是不是一个胡子拉碴长头发的中年男人？是不是穿着个红色的马甲？然后供奉着红色的神像？”我这一问，我爷爷愣了一下。

    “嗯，是。你怎么知道？”爷爷的回复更让我严重怀疑就是之前在外地我们报警，但是因为时间耽搁太长，被他逃跑的那个大骗子。

    “呃。我们班同学家也找过他。。。”我敷衍着我爷爷。

    “拿他有大白葫芦吗？”我追问道。

    “啊？！”爷爷想了想：“什么葫芦？！没看见。”

    我妈看我这么一问，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看着我瞪了一下眼睛，使了一下眼色。我点了点头。

    “那。。。这么着吧，爸，回头那人在哪儿，您带我们去一趟，我们看看这大仙儿靠谱不，要是靠谱，花点钱就花点钱，给个小黄鱼儿就给个呗。”我妈笑着说。

    “啊？！”我妈这话一说完，我爸急得抓耳挠腮的，跟我奶奶两两相望，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妈。

    我知道我妈，我妈也在怀疑这个人和我之前遇险的那个坏人是一个人。那个人从外地逃到我们家这边，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相隔不远。我妈肯定也是想看看。

    听我妈这么一说，爷爷开心的不得了：“还得是老二媳妇！我就说，全家上下就这么一个明白人！你说人要是没了良心，要钱干嘛用啊？！”爷爷激动的表示。

    “对！您明天去吗？去的话，您叫着我，我和您一起去。”我妈迎合着我爷爷说道。“没事儿，反正明天老二也放假，我厂子也不忙。咱们爷仨儿一起去看看。”

    “嗯。。。”爷爷犹豫了一下：“行！”

    “但是，你得让你妈先把小黄鱼儿拿出来！否则去了也白去。”爷爷表示。

    “我不给！爱谁谁！谁有病，谁自己拿钱换去！别惦记我的。”奶奶气的不行不行的。

    我妈赶紧爬上炕，趴在我奶奶耳朵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我奶奶的表情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不知道我妈说了什么，我就知道我奶奶果然拿出来家里那根儿小黄鱼儿，但是她没给我爷爷，而是交到了我妈手里。

    第二天，我爸，我妈，我妈还带着我，都跟着我爷爷都去了我们镇子下属的一个叫“赵家营”的小乡里。

    这个乡特别偏僻，是和河北直接接接壤的一个乡。民风虽然淳朴，但是经济条件比较差。这儿的人，都靠种地来生存。

    我们一行人刚来到村外，就远远的看见村子里有个位置，青烟袅袅，一股一股的萦绕在房子的上方。

    “你们看，那个香那个位置，那里就是寻仙修行的地方。”爷爷指着那边说着。

    “走！咱们去看看。”我妈催促着我爷爷，赶紧带我们去。

    我们几个人奔着香烟的方向就走了过去。径直的就来到了一个院子前。还没进去，我就一个激灵。这个房子外面贴了一圈红色的符文，就跟当初去外地时候，寻仙老巢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爷爷带着我爸妈推开门就走了进去，我趁着爷爷不注意，侧身藏在门框后。悄悄的探着头，往院子里面看去。

    “大仙儿！大仙儿！我们来了。带着您说的东西！”爷爷激动的把怀里盛着大米和小金鱼儿的碗端了出来，放到了那尊红色佛像前面的供桌上。

    突然从旁边走过一个男的，穿着红色马甲，乱糟糟的披肩长发，一脸的络腮胡子。

    擦！冤家路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欺负蔡新，我又差点惨遭他毒手的那个外地叫寻仙的大骗子！

    “坏人！我看你哪里跑！”我大喊一声，直接跳到了门口。。。。。。



 第334章 擒贼

    寻仙听到我的喊声，赶紧转过了身。指着我咒骂道：“去！一边儿去！谁家的小崽子！”

    “你爷爷家的！”说着我爸就从他身后扑了过来，一下子就给他撂倒了。他奋起反抗，和我爸爸就撕打在一起，滚做一团。

    “哎呀！打什么架啊？！这找人家帮忙还他妈的打人。”我爷爷也怒了。在旁边的墙角处拿了一把苕帚试图阻止我爸爸对这个大仙动粗。

    就在我爷爷举起苕帚抽打我爸爸的时候，我妈跑上前去，使劲争夺他手里的扫帚。爷爷更生气了，推搡着我妈妈。我见此状，也着急的跑了过去，抱住我爷爷的腰说：“爷爷！他是通缉犯！”

    爷爷听我说完，眼睛瞪得老大。不含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他是什么？”

    “他是罪犯！警察正满处找他呢！”我妈赶紧告诉爷爷。爷爷伸在半空中的胳膊又放了下来。“为什么？！因为搞封建迷信吗？！是你们去派出所举报的他吗？”爷爷生气的质问我妈。

    “不是！爷爷！他不仅骗钱，还。。。还欺负我同学。。。警察才找他的。”我赶紧给爷爷解释。

    说话这会儿功夫，我爸已经把那死骗子压在身子底下了，狠狠的照着他的脸给了他几拳。打得他当时就口鼻流血了。我也跑了过去，照着他的脑顶就狠狠的就踢了一脚。

    爷爷上前要去拉我爸爸，但是我妈一个箭步就躺在了前面，张开双臂说道：“今天这个坏蛋，得给警察送去！您最好别拦着，回头警察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

    “你起开！”爷爷更生气了。想问一下那个寻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是碍于我妈在前面，他也不好动手。

    “爷爷，他真的是通缉犯，不信您跟咱们去派出所问问。”我拉着我爷爷的手说。

    我妈把拿来的袋子里的绳子掏了出来，递给我爸，我爸三下五除二，五花大绑的就给那个大骗子绑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有备而来啊！”爷爷拍着脑门儿说着，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在爷爷家听到爷爷说到这个帮人寻人的大仙儿的时候，我第一感觉就是上次要逃脱的那个混蛋！我又确认了一下他的穿着和长相。我妈在一旁，立刻就警觉了起来，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点了点头。我俩彼此就心知肚明了。

    我妈顺着爷爷说了半天，还帮他一起劝奶奶。这虽然把我爸给弄的一头雾水，但是好在，我爸什么都听我妈的，也没有死乞白赖的反对。

    我奶奶不同意，本来被我爷爷气得掉了眼泪，本来想着儿子儿媳妇过来能帮着劝劝老伴儿，没想到我妈倒戈相向，反而要求奶奶把小黄鱼儿交出来，奶奶肯定不乐意。我妈趴在她耳边说：“小黄鱼儿先借来用用，明天就给她拿回来。明天找警察把那个骗子抓走，把之前骗咱们的钱要回来。不斩草除根，早晚还回来惦记您的小黄鱼儿，早晚得让她算计走。”有了我妈这些话，奶奶才放心的把小黄鱼儿给我妈，并嘱咐我妈半天，千万别离手，千万给她拿回来。

    我们四个人回到家，我妈就可以跟我爸爸说了这个事儿。我和蔡新大冒险那次，我爸去外地给人家送货去了，没在家。我妈把我从派出所带回来，怕我爸担心就没把这件事儿说给他听。这次他听我和我妈叙述完事情的经过之后，不仅训斥了我一顿，更是气得一宿没咋睡。

    早上他从厢房找出一捆绳子扔给我妈，让我妈带在身上。回头要真是那个混蛋，我爸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然后把他五花大绑的送去派出所。

    果然，就听我一声号令！我一指认这个人之后，我爸二话不说就给他压身底下痛揍一顿。那个大骗子在我爸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我爸从小淘气，年轻时候跟人家打架练武，跟我妈结婚之后开车送货，偶尔还会帮人家搬搬货，所以一身的蛮力。

    我们几个人一路押着他去了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这一路上好多人都跑过来围观。我爸就像是个大英雄似的，耀武扬威的样子看着好滑稽。

    果然到了派出所，老所长直接就把他给扣下来了。而且还让人把蔡新和她妈妈接了过来。我和蔡新和她妈妈都指认了这个大骗子！这下他可就跑不了了。

    看着罪犯顺利归案，我也狠狠的出了一口气！一口憋在心里很久的气！

    老所长又教育我爷爷半天，让我爷爷吸取教训，下次不要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了，我爷爷点了点头，把情况了解完之后，叹着气背着手回了家。

    警察给我爸还有我妈他们做笔录了，我趁着他们在那里做笔录的时候，偷偷的问老所长：“黄磊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老所长笑了笑说：“快了！下礼拜就能暂时回来所里了。明年开春就要脱产去城里进修了。你还别说，我也怪想他的。哈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

    我哼了一声，有点失望。遥远的分别似乎近在咫尺，想想就伤心。。。

    我们从派出所回来之后，我妈去了奶奶家，把兜里揣着的小黄鱼儿还给了奶奶。奶奶高兴的合不拢嘴，爷爷狠狠的吸着烟，十分失落。我们都知道，他不是因为被骗钱，是因为又失去了寻找哑巴的机会。

    有些心坎，终究不是那么容易就过去的。。。就像爷爷。。。。。。

    周一我就回到了学校，我满心盼望着教育局看到我那封举报信之后，能赶紧派人来学校。处分这个淫棍老师，把他开除。那时候就是太小，根本不知道他这是违法犯罪，要是知道，还不如直接去找警察，也许解决的更快更彻底一些。

    就这样好几个星期过去后，就在我已经失去希望的时候，好消息从上边传了出来。第一，立刻停薪留职这个淫棍老师的所有职务。第二，要求他返还私自收取瑶瑶家的赔偿款。第三，要求学校领导调查整顿教师队伍。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不，我这里先剧透一下，这个混蛋这次也在家里停职了两年，后来给校领导送了些礼，又在两年后回到学校继续教书，正好教我们初三的化学！我与他更激烈的抗争日后再表。

    其实这件事，让我的青春期叛逆更加的严重了。我每天都不想上课，心烦气躁，每天都愤世嫉俗，觉得人世间可恶的事儿太多了。。。

    除了我，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蔡新了，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已经受那个禽兽骚扰侵犯很长时间了。我想她爸爸一直在城里打工，不怎么在家，她可能不好跟爸爸讲，而她妈，又因为她姐姐的意外去世，疯疯癫癫的，所以她可能无从诉说吧。多年以后，每逢想到这里，我都很自责，其实真正的好朋友不是应该这个时候相互倾诉，相互支撑，相互帮助吗？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相互提起过关于这个淫棍老师对待彼此的种种。我们都想隐瞒，隐瞒起来我们觉得羞耻的事儿。其实我在内心很感谢蔡新，如果那天她没有叫住鸭蛋，如果那天鸭蛋没有及时出现。那么一切可能真的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对蔡新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黄磊哥哥终于从上边抽调的专案组回来了。又可以常常见到他了吧？！这是个好消息吧？！但是老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啊！

    这天黄磊哥哥从城里回来，给我爸爸买了几个酱香猪蹄子，来我家喝酒。俩人坐在那里，一应一和的聊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我觉得黄磊哥哥变了，他以前不怎么爱说话，很腼腆。但是自从抽调到上边跟了几个刑事大案后，他就像变了一样，性格开朗了起来，话多了起来，而且。。。说话也糙了起来。。。我在想这片警和刑警有这么大区别吗？！

    对，黄磊哥哥跟我爸说，刑侦是他的人生理想，他一定要珍惜这次上级给的脱产进修的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好好把业务学扎实，早日转行做一名真正的刑警。

    我爸钦佩他，给他竖起大拇指的同时，也嘱咐他尽早找个对象，先成家再立业。他摇摇头没说话，我估计淇淇在他心里的创伤比较大吧，他肯定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但是。。。其实。。。他跟我爸说，我们镇子上一个刚毕业的户籍女警，正在追求他。。。。。。

    哎呀！听闻此言，我心头不免一惊！我的黄磊哥哥又被别的女色狼盯上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觉得好男儿应该先立业再成家！到时候找的媳妇很出色！更好！”啪一下，我抢先一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两只手撑着桌子，直着身子对着黄磊大声的说道。他看着我笑了半天，扭头从桌子上拿起半个猪蹄子：“给！啃去吧你！小屁孩儿！”

    “大哥！我都上初一了！”我拿着猪蹄，瞪着眼睛跟他掰扯着。“再有几年我就成年了！18岁了呢！”我摇着脑袋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爸爸和他看着我一直笑个不停。我抱着猪蹄，心微凉。。。

    淫棍老师被停薪留职回家之后，我们班又来了个新老师，他姓李，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是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他是教语文的老师，不仅性格温和，字还写的可漂亮了！自成一体，潇洒脱俗。

    哎呀妈呀！我一下子就爱上了语文，哎呀妈呀！蔡新一下子就爱上了语文老师！

    我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平时日昏昏欲睡的蔡新一到语文课就俩眼放光，炯炯有神的盯着我们李老师，一副入迷的样子。

    我喜欢李老师，因为他是我见过最好的语文老师。但是我最爱的还是我的黄磊哥哥。因为我专一，我长情！哈哈哈哈，但是我盯久了李老师，也是会心跳加速，虽然他不帅，但是看着真的很顺眼。自打他做我们班主任，教我们语文之后，我们班女生整体的语文成绩都提高了！你就说，魅力大不大吧？！

    大！

    这天上自习，趁着他不在，我们班一个男生拿出一副扑克牌，教我们如何打扑克。我可乐意玩了，我是一个特别爱玩的人。做什么事儿都充满了好奇心，我噌噌的就从第一排跑到了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和他们一起玩扑克，结果，就被亲爱的李老师逮到了。

    我们几个人被点名批评，特别是我。竟然下座位。李老师让我们放学之后不要回家，留在学校。同学们都开始起哄，这明摆着要整我们啊！我叹了口气，没关系，自打我上了中学，我就没让我妈省心过，也不差这一回了。。。

    我们一共留下来四个人，三个男生我一个女生。下课不让回家，坐在教室里等着李老师。

    果然，李老师按时来教室里找我们，他让我们围坐一团，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你们不是喜欢玩牌吗？！来！我今天教教你们国际扑克！”说着就开始给我们讲规则，讲出牌和算牌的方法。听得我兴趣盎然，开心不已。

    天都黑了，他才让我们回家，并对我们说，如果喜欢玩牌，放学之后可以找他，他可以陪我们玩，但是上课时间不允许动牌。否则，下一次就要被没收了。

    遇见这么通情达理的老师，作为同学怎么可能不听话啊！要不是我心里有黄磊哥哥，我这恐怕就喜欢上他了！就像蔡新一样。

    蔡新每天自习都在她的课本后面拿着铅笔乱画，我仔细偷瞄了一眼，她写的都是李老师的名字。。。唉。。。这种感觉我懂，不由得开始同情她。。。。

    “唉。。。。。。”我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盼望长大的女生，原来不止我一个。但是蔡新比我大了一岁半，可以更早的迎接十八岁了！

    蔡新和李老师的故事也刚刚开始。。。。。。



 第335章 人生路

    蔡新喜欢上了我们新来的班主任李老师。我一点也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哎呀，相反，想到我的黄磊哥哥，我还有一点莫名的同情她。

    有一天，她竟然写了一封情书给我们李老师。。。。。。

    我怎么知道的？说来话长。

    我经常看见她收拾书包的时候，把一张粉色的写满字迹的纸先是夹在了书里。总是偷偷地拿出来看一下，抿着嘴笑半天，然后又放回去。我太好奇了，就是抑制不住的想看看究竟。

    这天课间她去了厕所，我偷偷的把书打开，把那张对折的粉色纸张打开，一看抬头，是给李老师的，结果往下一读里面的话，让我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全是赤裸裸的告白啊！我滴个天啊。。。震撼了我纯情少女的小心灵。我赶紧又把那张纸放好，把书合上，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紧张的要死，我脸都发烫了。。。早知道就不看了，真是好奇害死猫，简直太丢人了。。。

    后来有一天交语文作业的时候，我发现她竟然把那封情书放在了作业里。。。

    我天，太勇敢了吧？！我决定观察一下后续，这玩意儿要是好使的话，回头我就给我黄磊哥哥也写一封。哈哈～

    之后的几天里我密切观察李老师的一举一动。表面上看，他似乎没有任何反常的情绪和表现，依旧是照常上课，照常管理我们班的各种事务。蔡新还是一副星星眼的死盯着他。。。

    那不久后的一天下午自习课，李老师拿了几本诗歌，来给我们加了一堂课外辅导课。主题就是“如何写出唯美感情的情书”。你就说李老师厉不厉害？！

    老师用一节课的时候，给我们讲了运行什么样的修辞手法，能够把一个苍白的求爱信，变成一首唯美的情书。这种写作手法，也可以在平时写作文时予以借鉴。他说：“真正高级爱的表达就是不说出爱这个字，却让人感觉到炙热和浓烈。”

    好吧，我听得津津有味，但是无意中发现蔡新在一旁面红耳赤。。。

    接下来，李老师意味深长的跟我们讲了老长一段话，虽然时间很久了，但是我依旧印象深刻。

    “咱们班里最大的同学14岁，最小的12岁，你们这个年龄正是对世界充满幻想，充满好奇的年龄。很多同学说了，老师为什么要给我们讲怎么写情书呢？！是鼓励我们早恋吗？那我就告诉大家，不是！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好好学习。老师只是想让你们真正的正视自己的爱。你们现在太小，喜欢一个人很正常，但是喜欢并不是爱。你们要记住，好的一段关系是会让人进步和成长的。所以，如果你经历一段关系让自己更加快乐，更加优秀了，那么这段关系才是正常的，才是健康的。最后，李老师还是想告诉大家，我就像你们的爸爸妈妈一样，爱着你们每一个同学。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助需要我倾听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当然，如果你们也像爱着爸爸妈妈一样的爱着李老师，我会感到很荣幸。如果你们能通过认真学习，把你们的成绩提高上去，以后能考上好的高中和中专，老师会更加的高兴！”

    李老师这些话说完，让我感动万分。他不仅给我们所有同学讲解了爱。还负责任的完美而不留痕迹的回应了蔡新的这次告白。

    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给我做感情上的辅导和教育。也让我真正去了解去思考喜欢一个人和爱一个人的样子。就是李老师说的，好的一段关系是要让自己进步和成长的。所以，在我想到黄磊哥哥的时候，我就暗暗的发誓，我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去配的上他。我长大之后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让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去实现他自己的梦想！

    我以为蔡新可以像我一样，经过这次心灵的洗涤，可以慢慢的恢复到正常的学习和生活中来。但是，我大错特错了。。。

    没过多久，蔡新神神秘秘的告诉我，她交了一个男朋友。。。

    “啊？！”我当时都惊呆了。我心想：你不是喜欢李老师的嘛？！这么快就变了？！爱不是应该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嘛？！就像我对黄磊哥哥。我七八岁时候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以长大后要嫁给他作为人生第一目标呢！人怎么会说变就变呢？一下子就喜欢上别人了呢？

    但是蔡新就是变了。。。让人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和他们家邻居叔叔在一起了。蔡新偷偷告诉我，那男的三十多岁了。当时我都震惊了。大一点没问题，毕竟黄磊哥哥也比我大了13岁呢，但是这个大20多岁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那男的没有工作，是种地的。当然地种的也不咋样，要不然在农村也不可能三十多岁了还娶不到媳妇。

    蔡新偷偷的和他来往，他也会时不时的买一些小零食给蔡新，每次蔡新都会幸福的拿到学校和我分享。其实我那时候太小，我不太懂得爱情，我觉得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了。

    但是后来蔡新和那个男邻居的事儿被家里人发现了，据说也起了很大冲突。没过多久，蔡新就偷偷的和我告别，她说她要走了。

    “干嘛去？”我问道。

    “私奔。”

    “私奔？！”我一头雾水，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果然，蔡新真的走了。。。和他们家隔壁的那个男邻居。。。。。。

    蔡新的爸爸不仅报了警，还到学校来了解情况，因为我和蔡新是同桌，平时又比较要好。李老师特意把我叫出去，和蔡新爸爸说一下我知道的情况。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当时的场景，当我将蔡新与男邻居私奔的消息告诉蔡新爸爸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逐渐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要炸裂开来。他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打击。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那一刻，我由衷的可怜这个老父亲。。。

    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在学校里看见蔡新，一年多后的一天，听蔡新家附近的同学说，蔡新回来了。我迫不及待的去了她家找她。我想问问她最近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雨后的早晨，我到她家门口喊她的时候，她走出门的样子。整个人都胖了好几圈，当然，肤色也变白了，头发也变长了。看着她一脸激动的朝我走过来的时候。等等，那是什么？！

    她竟然大着肚子。。。她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那年她还不到16岁。。。。。。

    人生的路就是这样，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哪里了。而这，就是蔡新的路。。。。。。

    自打黄磊给我爸喝酒的时候，透露出他们所里有个新毕业的小女警在追求他之后，我这颗心又悬了起来。这可怎么好！妖怪又出现了。。。

    黄磊本身因为长得俊俏，身材和气质都很好，确实容易吸引女生，但是他自己也有很多自己的问题，比如之前的他有些腼腆，不喜欢讲话，有时候一说话还会脸红，性格有些比较闷，所以跟谁都不太能聊的上来。但是自打他频繁的被上调执行任务了以后，开阔了眼界，人也变得开朗了很多。而且有些东西跟我爸也越来越像。。。就是喝多了的时候，说话也开始糙了起来。

    那怎么办？！我只能力所能及的盯紧一点。这天我知道蔡新私奔的那天下午，我放了学，背着个大书包又去了派出所找他。

    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小女警坐在他身边，和他眉飞色舞的在讲些什么。黄磊哥哥半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听着她说的话，但是面无表情，没有太大的反应。看着那小女警我就来气！不用讲了，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就是新出现的大妖怪了！

    来啊！吃俺老孙一棒吧！

    我噔噔噔噔跑到黄磊的面前，拽着他的胳膊就叫他：“黄磊哥哥！”

    “呃，你怎么来了？”他抬头笑着问我。

    “嗯，我有个大秘密要告诉你。”我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了。

    “这是谁啊？”小女警也站了起来，看着我问道。

    “我一个哥哥家的孩子。”黄磊这么介绍道。

    我侧过脸背着黄磊狠狠道白了一眼那个女的。那女的一惊，可能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事儿？！”他问我。

    “嗯，我这个是隐私，只能跟你一个人说。”我拉着脸看了看那个女的。

    “哈～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女警姐姐？”他问我。我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女警就殷切的走到面前来问我：“你可以和我说吗？”

    “不行！”我皱着脑门儿拉紧黄磊哥哥的胳膊，抬头看着他说：“我只能跟你说。”

    “那行，那行！那你说。”黄磊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我使劲把他拽到了大厅门口，还不忘往里面瞪了两眼那个小女警。

    “什么事儿？说。”黄磊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警，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我问你，如果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带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算不算犯法？”我问道。

    “带走？带哪儿去？干嘛去？”他又问我。

    “啧。。。私奔！”我认真的看着他问。

    “啊？！多大？三十多带一个十四岁私奔？！”他瞪着眼睛问我。

    “嗯嗯嗯。”我点着头。

    “谁？！”看着我问。

    “嗯，反正不是我。”我嘀咕着。

    “你同学吗？孩子家长知道吗？”黄磊哥哥继续问我。

    “应该知道了吧，我下午的时候告诉她爸爸了。”

    “嘶。。。你们这些孩子。。。现在怎么这么早熟啊。。。”说着他就抽出我抱在怀里的胳膊。

    “这个事儿你不要掺合，也不要跟别人说。现在孩子爸爸已经知道了，看他怎么处理，如果他来派出所报案，我们就要管，但是首先得确定那孩子是不是自愿跟人家走的，如果不是，那男的涉嫌诱拐儿童罪，但是如果自愿，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而且也要确认女孩的年龄，这个也很重要，现在因为如果人家爸爸。。。人家爸爸有自己的考虑不想让警察知道，这种事儿。。。也确实不好管。。。”

    然后他嘚吧嘚吧的又站在那里给我上了半天思想政治课。跟我说我越来越大了，很多地方就要多注意，现在身边坏人多，很多都不好分辨。我几次都想开口跟他说我们那个淫棍老师的恶行，都忍住了。我怕他知道那些，我觉得羞耻。

    屋里面那个年轻的小女警察一直就在屋子里踱步，不停的往门外看我俩。黄磊一直背对着她，又在不断的跟我讲这讲那，所以没有注意到，我是侧着身子站的，我是能看到她在那里晃来晃去的样子。

    “你等等，我这里有两瓶酒，我同学从外地来看我给我拿的，你给你爸带回去。”他终于结束了对我喋喋不休的教育，转身回宿舍那拿酒去了。

    我扭头就进了女警所在的大厅。小女警看着我愣了一下，从脸上生生挤出了那一点不多，但是略显尴尬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新毕业的正在追我黄磊哥哥的小女警？！”我单刀直入，瞪着眼睛看着她问。

    “啊？！”她看着我一脸诧异。

    “啊？！什么啊？！我看你长得也挺好的啊！我黄磊哥哥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呢？！还说你很烦人。没事儿，回头我帮你说点好话，不过。。。你可别让他那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知道，他女朋友脾气可大，可厉害了。。。”我一脸正经的说道。

    小女警皱着脑门儿看着我。

    黄磊把给我爸的酒从宿舍拿了过来，递给我，嘱咐我别摔了。

    “你怕我摔，你还是怕酒摔！”我瞪着眼睛看着他问。

    “那，那肯定是怕你摔啊！”他不明所以的应和着。

    “我爸就说，让我长大了要小心你这样长得又帅又会哄人的人。”我把酒抱在怀里，扭头就要出门。

    “为什么？！”黄磊跟个大傻蛋似的问道。

    “因为容易被脚踩三只船！”说完我就抱着酒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



 第336章 新邻居

    老张家买的那所院子，自打大庆爸爸摔伤搬走后，一直空着。最近终于又搬来了新租客，一对年轻的夫妻。

    这对夫妻俩人都属于特别外向的人，女的叫小丽能说会道的，男的叫大恒长得挺阳光挺开朗。正好我们家那个玩具厂在招人，小丽就过去上班了，主要负责帮着我妈做质检，库管一类的工作。大恒也在找工作，但是一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所以闲赋在家。

    这天小丽结完工资之后，给我家买了一扇排骨送了过来。我妈就给炖了，然后又炒了几个菜，开了两瓶好酒，把两口子叫了过来，在我家吃我一顿饭。这样一来，他俩和我家也更加熟络了起来。

    我爸一问他俩，今年俩人才二十六七岁，也没有小孩。据说是因为在家跟父母上不来老打架，所以搬到我们这里住。

    “二哥，您以后家里有什么活儿就叫我，别跟我客气，弟弟啥也没有，就剩把力气了！”大恒满脸阳光的笑着对我爸说。

    我爸这个人，这本书都写到这里了，你们也应该了解，傻实在，哥们儿义气严重。人家一声“二哥。”直接给他叫迷糊了，赶紧张罗着给他找了个营生。就是我爸送私活儿的时候，帮我爸压车卸货，希望能在他找到新工作之前，也能稍微有些收入，糊口养家。其实这份工作也是在我爸的嘴里抠食。但是因为我爸年纪也四十好几了，最近这两年心脏还偶尔不舒服。我妈也心疼我爸，想让他别那么累，现在我家有玩具厂在经济上支撑，他也可以适当偷偷懒。

    就这样，从那天开始，小丽在我们家厂子里干活，大恒在周末陪着我爸跑车。

    原本两家平静的日子，在一天早上被打破。。。

    这天早上，小宝儿早早就跑出去上学了，我妈骑着车带着我一起出了门，走到半路，我突然间想起来，今天上美术课，我的素描纸忘了放书包里。我赶紧跳下车，跑回了家拿纸。

    我们家的大门虚掩着，我感觉不对啊！我们家平时大门都是大敞开的。我爸妈要是上班，家里没人的话肯定就会锁上了。这虚掩着是什么个意思？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屋子里有吵吵的声音，这声音不同于一般的打架，有点神神秘秘的，按道理我爸在家呢，应该还没出门去上班，我就喊了一嗓子：“爸！”

    我这一声下来，突然间屋子里的就安静了。就在我掀开门帘子的一瞬间，一个身影惊慌失措的从我家屋子里跑了出来，差点把我撞一跟头。我抬头一看，正是小丽。

    从小丽的神情上来看，我突然意识到不对，我赶紧跑进屋。我爸正在地上系着汗衫的衣服扣子，看见我进屋之后，也有几分仓惶。

    “你。。。怎么回来了？”我爸问我。

    我瞪了他一眼，扭头回屋把我的速写纸找了出来，放到了书包里。

    我这一路走到学校，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情景，越想越害怕，我爸不会干出什么对不起我妈的事儿吧？！我这事儿该不该跟我妈说啊？！说吧，怕我妈给气死过去，又怕冤枉我爸，还惹得家里打架。不说吧，这家都快保不住了。。。

    在学校的一天，我也是混混沌沌的，脑子里乱极了。我怎么想我爸应该也不是那种人。我爸重感情，对我妈一直很好。农村里好多男人都打老婆，可是我爸老让着我妈，就算是真打架，都不会动我妈一个指头。更何况，我妈心眼多，我爸是个傻憨憨，平时家里大事儿小情的，我爸都是一请示三汇报，无论什么事，都听我妈的。挣来的钱一分不留全给我妈，那口袋里的零用钱还没有我多呢！所以，他算是个好丈夫吧？！

    那小丽大清早趁我们不在，来我家是为了干嘛呢？！她看上我爸了？也不太可能吧？！我爸那么糙的一个老爷们儿，不解风情的那种，谁能看上他啊！看上钱？那更不对，我们家钱都在我妈那里，我爸身无分文啊！越想越乱！脑子嗡嗡疼。

    我想来想去，还是要委婉的提醒我妈一下，注意防着点小丽。

    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在家吃饭，我爸突然看了看我，对我妈说：“今天早上你出门之后，那个小丽来找你了，说是要请假，她跟你说了吗？”

    我妈抬头看了我爸一眼：“没有啊！去上班了。”

    “哦，那可能是又没请。我跟她说了你二嫂去厂里了，让她去厂里找你。”说完，我爸又看了我一眼。

    我眼皮都没抬，低着头扒拉碗里饭，我心想，就你肚子里那点心眼儿你还跟我玩这个哩哏楞～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妈！您觉得小丽这人怎么样啊？”我没看我妈，我就低着头吃着饭问。

    “还行！挺外场的，我还琢磨着，下次去展销会的时候带着她，能说会道的，我看让她跑跑单子准成。”我妈笑着说。

    “哼！”我听见我妈夸她哼了一下。

    我爸赶紧说：“别把太重要的东西给她，咱们这也是半路认识的，也不知根知底的，别太相信别人了。”我爸这话一说，我乐了，我爸这真是喝出去了，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我什么都没说，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能乱说，所以，我得找证据。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个事儿已经忘记了。

    这一段时间，我每天早上假意上学，都会躲在我们家我附近的胡同口，张望着我们家的大门口，每天，我爸骑车去上班了，我才去学校。为此，我天天早自习迟到。即便天天挨批评我也根本不在乎，在我心里，我家要比上学更加的重要。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等到这天，我们都走之后，小丽神神秘秘的出现在我们家门口，滋溜一下，就跟老鼠似的钻到了家里。然后把我家大门还顺手给带上了。

    我也蔫巴出溜儿的跟了过去，蹑手蹑脚的慢慢推开我家的大门，生怕弄出一点声音。因为我家大门是铁的，稍微一用力就会棒棒响，所以，我动作特别缓慢。

    等我把大门推出个缝隙，我就钻了进去，直接顺着厢房的窗根儿底下溜到了我们家正房的屋檐下。

    “二哥。。。二哥。。。您别生气。。。我是真的喜欢你。。。”小丽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我天，我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果不其然！她在勾引我爸！太不要脸了！亏的我妈对她们两口子那么好！结果他们恩将仇报，要拆我的家啊！

    我屏住呼吸听着我爸的反应。“啧。。。我跟你说过没有，你别这样。。。回头让你二嫂子知道了，这事儿就麻烦了！我们家四口子日子过的挺好的，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爸说道。

    听到这里，我才稍稍的放下一点心，我爸还是靠谱的。

    “二哥！你放心，没人知道。”小丽轻声的说道。

    “别别别！别过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上次就差点被我闺女撞到！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放啊！”我爸说道。

    “今天不是没人嘛。。。”

    “你走开！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告诉我媳妇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我可告诉你，我媳妇厉害着呢！剁不了我就得剁了你！”我爸声音很严肃，一听有点急眼的意思了。

    我听我爸这么说，我心里基本上就稳当了，我爸靠谱。我觉得我还是得信任我爸，再有我爸肯定是真的不敢，要不然就跟他说的一样，我妈那脾气，真的肯定会剁了我爸爸！

    我鸟悄儿的就走出了家门，临走时候我特意找了一大块石头，从我们家院墙外面就直接扔进了院子里，就听见院子里咔啦一声，然后我就赶紧呱唧呱唧的就跑走了。快跑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就看见小丽已经鬼鬼祟祟的从我家走了出来。

    我当时恨的她牙根儿都痒痒！这老娘们儿不是好人呐！

    我下午放学回家做作业，趁着我爸还没回来，我特意跑到厨房，看着正在做饭的我妈说道：“妈，我提醒你个事儿啊！你注意着点小丽，她这人不咋地。”

    “干嘛这么说人家？！人家怎么了？”我妈一头雾水的问我。

    “反正你自己留点心，没事儿别让她老往咱们家跑！看着闹心！”我继续说道。

    “谁老往咱们家跑了？！多长时间都不来咱们家串门儿，你看你还嫌弃人家。怎么着？！哪儿又惹到你了？！”我妈白了一眼。

    哎呦喂，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给我气死了。

    没过两天，小丽和大恒过来我家借钱，也想学一个我爸那样的大货车本。当时学那个车本不少钱呢。我妈二话不说，特别痛快的就把家里的钱都借给他们了。

    大恒就每天去驾校开始学习了，周末帮我爸压车的时候还会顺便练练手。

    结果这天练手的时候，出意外了，车被撞到电线杆子上了，幸好人没事儿，但是车撞的挺严重，拉走拿去修了，很长时间拿不出来，看样子要耽搁送货了。

    我妈特别生气，对我爸骂骂咧咧。“明知道他车本还没学下来，你是哪儿根筋搭错了，会把车借给他开！”我爸低头不语，没办法撞都撞了，等修好再说吧。

    这段日子，我爸早上每天都和我们一起出门，不像以前，天天赖在家最后一刻才走。我妈还纳闷儿呢？这岁数大了，人怎么还勤快上了呢？！我妈不知道，我知道啊！我爸这是躲人呢。。。

    但是这天，趁着我妈在玩具厂加班，这个小丽又跑来了我们家，而且是在我和小宝儿都在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跑来了，说是给我们家送点菜。虽然我爸对她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是她殷切的很。

    你娘的！稀罕你！我内心暗暗的在骂着她。真不是好东西！你等着，我总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第二天，我早退了两节课，趁着他们都去上班了，我特意早回了家，我把书包放到家里，径直的来到了小丽家门口，我打算去给她老公大恒告状，让他好好管管他老婆。我自己想了一下，他俩打架，总比我爸我妈以后在家干架强。

    没想到的是，我到他家大门口一看，他家大门关得挺紧，里面还插上了？！一个大男人白天在家，难道还害怕吗？！真是不可思议。就在我准备伸手敲门的时候，院子里走来了两个人影。

    我蹲在地上，扒着门缝儿往里面一看，我擦，只见一个女的和大恒勾肩搭背的往外走，俩人还时不时的用手捅逗对方，一副腻腻歪歪的样子。

    我突然感觉不对，立刻起身来到了不远处的胡同口，蹲在那里，望向小丽家的大门口。突然他家大门开了，一个人伸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一路小跑的就往胡同口走来。

    “我滴天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张媳妇。。。。。。

    老张媳妇和大恒好了？！不会吧？是不是她来看房的？毕竟这房子是她们家租给大恒夫妇的？！再说了老张媳妇都五十来岁了，大恒才二十七八，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因为自打我注意到这个情况后，我还留意到了两次大恒夜里溜进老张媳妇家里。老张因为做生意，常年在外，两个儿子都在城里，家里只有老张媳妇一个人，所以，别看我小，我也懂得，她俩没干好事儿！

    现在看来这夫妻俩都不是好人！俩人都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不正经。

    我是知道了他俩的人品，我爸我妈还不知道呢！特别是我妈！但是没过几天，我妈就被当头一棒，差点被现实给打晕了。。。

    有两家我爸长期拉货的客户突然跟我爸取消了合同。理由是我们家修车时间太长，他们找了替代送货的人了！

    我爸气哼哼的跑去找人家理论，等再回来的时候，那脸铁青的耷拉着。

    “怎么了？”我妈追问道。

    “他妈的！”我爸怒骂。。，



 第337章 大戏

    我妈赶紧询问我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爸说有人低价抢了他的活儿。

    “谁啊？！”我妈问。

    “老张家！”我爸生气的说道。

    “老张家？！”我妈一头雾水。“老张人家那么大的生意，那好几辆大挂车东奔西往的跑全国，能挣这份辛苦钱？！”

    “不知道！就说咱们镇子上老张家，老张媳妇最近买了一辆货车，正巧揽业务。咱们车这会儿坏了，人家就把活儿接过来了。”我爸生气的说。

    我看我妈耷拉着脸想埋怨我爸爸，当初要不是他让大恒练车，也不至于把车撞坏。但是可能怕我爸心窄想不开，所以我妈明显把话咽了进去。

    “没事儿！没那俩活儿，咱们还不过了？！少拉两趟还轻松呢！”我妈安慰着我爸。

    这边事情还没弄清楚，晚上大恒拿着一块猪头肉一瓶酒来我家找我爸喝酒了。

    我爸还挺抱歉的，措了半天辞，才开口说道：“大恒，对不住，以后周末没法子带你去给人家送货了，有人把活儿抢了。暂时没有那么多货要送了。”

    大恒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谁啊？！谁抢的活儿？真他妈王八蛋。”

    “嗨！不提了。等以后再有新活儿，我再叫你。”我爸叹着气说着。

    “行！二哥您放心，您一招呼我就来。”大恒给我爸倒满了酒，说着：“我这货车的车本也下来了，我看看咱们这边哪个厂子需要开车的我就去试试。等我把钱挣回来，我立刻还您钱。”

    我爸喝了一口酒，摆了摆手：“钱的事儿别着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没过去几天，我爸就发现了一件重大事儿。大恒竟然去给老张家开车了。就是开老张媳妇买的那辆货车。

    这事儿把我爸弄得心里还挺别扭。但是还没等我爸开口问，大恒跑到我家来找我爸说：“二哥，原来抢你活得是老张家啊？！他们还找我给他们家开车呢！我这跟我媳妇说，我不干了，我不能对不起我二哥。”

    “别！别！别！你该干还得干！咱们是给人家打工的，混口饭吃不容易。别想那么多，那钱谁挣不是挣啊！”我爸虽然嘴上这么说，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了很长时间。

    大恒帮着老张家没开多久的车就把从我家借去学车的钱还了。除了钱之外，还给我爸拎了两瓶酒。我爸还直跟我妈夸大恒是个讲究人。我妈也点着头同意：“人家两口子都不错。”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特别小声的说：“那娘们儿没有大恒好，不实在。”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没说话。

    不知道我妈是不是盲目自信，还是盲目信任我爸。她一点都没察觉出那个小丽对我爸心怀鬼胎。即便我爸和我轮流提醒她，她还是丝毫没有理解我们的用意。

    这可累坏了我，我总是跟盯贼似的盯着我爸，生怕他经不住诱惑，回头犯了错误。但是这个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大恒自打开了老张家的大货车之后，就经常干活回来，把货车放到我们家附近的一块空地上，这块空地是老陈头家的房子，老陈头死后，一把大火把房子烧没了，老罗家二大爷低价把地皮买了过来，但是因为原址死过人，所以他一直不敢盖房子，夏天的时候会种一点菜，其他的时候都空闲在那里。大恒住的房子胡同特别窄没办法停车，所以他和老罗家二大爷打过招呼之后，就把货车放在那块空地上了。

    这天，我晚上我闹肚子，出门去厕所，对，我们家厕所在院子外。去的时候，我就无意中发现大恒去了停车的那块空地，出来的时候，我又发现老张媳妇也鬼鬼祟祟的出了门也去了那块空地。

    诶！我得去验证一下我之前的猜测。于是我也悄悄的跟在了老张媳妇后面。远远的，我就看见大恒站在大货车旁边抽着烟，看见老张媳妇之后，俩人就上了大货车。

    大货车特别高，就是得爬上去那种。我站在地上虽然看不见车里的情况，但是我通过他俩哼哼唧唧的声音，基本上也在判定，她俩没办好事儿。我二话不说就往家跑。

    “妈！妈！您过来，我带您看戏。”我拉着我妈说。我妈都脱衣服要睡觉了，有点不耐烦，不乐意起床。我那傻爹则靠在床上，用手抠着脚趾头缝，在认认真真的熬夜看电视剧。

    “妈！快！快！”我拉着我妈坐了起来，给她披着衣服。“怎么了？”我妈问我。

    “快！您起来。”我妈说：“这大半夜的，你干嘛啊！”我一句话不说，拿着手电，连拉带拽着把我妈拖出了屋门。

    “您站在这里！”我让我妈站在我们家大门口，“您别说话！”我把大门留了个二十公分的缝隙，让我妈站在那个缝隙处等着，我自己则是拿着手电筒跑了出去。

    我摸着黑就跑了出去，拿着手电筒对着大恒家的大货车玻璃一顿照。照完了我把手电一关，我就往家跑进了大门。我妈拉着我问：“这黑灯瞎火的你要干嘛？！”我就拉着我妈说：“嘘！您别说话，您等着看。”

    不一会儿，老张媳妇就慌里慌张的跑回了家，我妈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嘘！小声点”我小声的说道。不一会儿，就看见大恒也快速的从大货车那里往家里胡同口里走去。

    我妈似乎明白了什么，直愣愣的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我看着我妈。然后给我妈拽到院子里，我小声对我妈说：“我爸送货的那个活儿根本就不是老张家抢的！是老张媳妇给大恒买的车，大恒抢的！亏我爸还心疼大恒！说他是讲究人呢！呸！”我生气的说道。

    我妈看了看正在屋子里专心致志看电视剧的我那傻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也许，凑巧了。”我妈解释着。

    “我刚才上厕所，亲眼看见他俩一起上的那货车里。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平时都是在老张家里！这两天是因为老张回来在家，才去的车里。”我这话说完，我妈瞪着眼睛，摸着我的脑门儿，一脸惊恐的说：“闺女啊！你可还小呢！大人的事儿你可不许看，不许学！”

    “啥事儿啊？”我不明所以的问着。

    我那时候特别的傻，我知道他俩有奸情，在做不好的事儿。但是不好的事儿是什么，我可不知道，我没看见过，也没想过。

    我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夜空上的月亮：“这事儿不跟你爸说了，省得他心里别扭！知道吗？”我妈嘱咐我。我点了点头。

    “跟别人也不许说，这个不是好事儿！搞不好就要出人命的。知道吧！”我妈又说，我又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大恒和小丽两口子都不是好东西！”我恶狠狠的说道。

    “大恒不对，不关小丽的事儿，小丽太可怜了。”我妈一边念叨一遍往屋里走。

    啥？！不关小丽的事儿。我当时都愣了，我妈平时的心眼儿都跑哪儿去了？！非得让人家把话挑明了吗？！唉。。。。。。

    从这天起，我妈对小丽更好了。在她眼里，小丽就是一个受伤害的女人。不仅在生活和工作中对她照顾，时不时的还会带她跑业务，认识白叔叔他们那些老板。我和我爸拐弯抹角的都提醒过她了，但是我妈还是跟吃了迷魂药似的，人话不懂。

    我感觉这俩人这么不安分，日子早晚也得散。这天，天都快黑了，大恒跑来我家找我妈，问我妈小丽哪儿去了。我妈一头雾水，“下班就回家了。。。”

    大恒说小丽说她跟我妈去谈业务，就出去了，这天都黑了还没回来。我妈也愣住了：“没有啊！这天都黑了，还谈什么业务啊。。。”

    我一拍脑门儿，不好！我爸也不在家！

    我擦！我当时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骑着我妈的自行车就跑出了家门，摸着黑，我从我家一口气骑到了我爸单位，又从我爸单位找了一圈回到家。我妈看我满头大汗的样子，不明所以的问我干嘛呢！

    “我爸呢？！”我着急的喊道：“我爸去哪儿了？”

    我妈停顿了一下：“去你地出溜儿叔叔家了，他从城里回来，叫你爸去他家喝酒了。。。”我妈话音未落，我立刻就起身跑到了地出溜儿叔叔家，我连门儿都没喊，一口气儿的跑到了屋里。好家伙，这一桌子人，都是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的好兄弟，大家推杯换盏，正喝的不亦乐乎。

    “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气喘吁吁的问我爸。我爸愣了一下，拍了拍脑门儿：“下了班来的啊？！干嘛啊？！”听到这句话，我才下心来，扭头我又回了家。

    我妈看到我的异常反应，可能有些察觉了，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了。但是她并没有问我为什么，当然，我也没跟她讲为什么。

    小丽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听我妈说她上班的时候就给客户打电话，打情骂俏的。这点上，我妈对她颇有微词，觉得她有些不正经。直到一个客户的老婆，在某一天带着人突然找到了我妈的厂子，要打小丽，我妈才算知道小丽平时做的好事儿。

    原来小丽一直跟我们家的一个客户搞暧昧，后来借口谈生意就直接出去幽会了。那男的回家跟老婆闹离婚，老婆找了一圈人，才找到罪魁祸首是小丽。

    人堵在我妈厂子里打架，一群人拿着棍子拿着刀的，把我妈吓得够呛，赶紧报了警。

    我妈也很委屈，小丽说是谈生意，但是我们家的生意并没有因为她有任何拓展，反而因为她现在是要流失一个客户。

    警察了解完情况之后，给做了调解。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妈回到家很郁闷，就跟我爸抱怨，我爸一句客气的没说：“开了她！叫她滚蛋！”我爸异常冰冷的态度，不像是他平时的做派，我妈有点意外，就追问我爸，小丽哪里得罪他了。我爸什么都没说，就抽了一根烟，瞪了我妈一眼，扭头就看电视剧了。

    我也瞪了我妈一眼，扭头回屋写作业了。

    留下我那犯傻的老妈。。。

    东窗事发，老张发现他媳妇和大恒的奸情了，两口子在家里吵吵的可激烈了。虽然他家关着大门，但是门口还是围了一圈人在那里侧耳听着八卦。

    老张家乐子就是多，老张和小会计偷情被媳妇抓包，老张婚外生子，现在老张媳妇又在外面养男人。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是不懂啊。。。。。。

    然后直接说结果，老张媳妇和老张离婚了！老张从家里搬了出去，自那以后，五十多岁的老张媳妇带着二十七八的大恒就在那个院子里明目张胆的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我妈说你看这世界就是不公平，男人在外面乱搞，连孩子都生了也没离婚，女人倒好，出一次错家就散了。。。

    我也一直在琢磨，六指大先生这风水阵到底准不准啊？！不是说盖完南倒座后，能保老张媳妇十年婚姻呢嘛？！现在掐指一算，还没到十年呢，咋就离了？！

    我们一直以为小丽和大恒离了婚，直到黄磊哥哥来我家喝酒吃饭，跟我妈说上次打架时候调查到的真相，我爸我妈被惊得瞠目结舌。

    原来，他俩根本就不是两口子！

    而是私奔到我们这里的。

    小丽有丈夫，还有个三四岁的孩子。后来跟大恒勾搭上了，俩人就跑来了我们镇子上过日子。目前为止小丽都没有离婚。

    大恒抛弃了小丽，投入到了老张媳妇的怀抱，小丽也跟我妈辞了职，走了。我妈还以为她回去跟老公孩子好好过日子去了呢，结果几个月后的一场产品交易会上，我妈发现，她竟然还跟我们那个客户老板厮混在一起，做了人家明目张胆的二房。。。

    你就说这俩人这人生，真是一出多姿多彩的大戏啊！

    这边热闹还没看完，我们家门前突然停了一辆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人，这人我认识，是郭老爷的大儿子。

    我妈和我爸赶紧上前迎接，只见男人眉头紧锁，低声跟我爸妈说了几句什么，就看我妈扭头就冲着我大喊：“大宝儿！快！上车！郭老爷病了！”

    。。。。。。



 第338章 鸡鸣城

    “郭老爷病了？！”我心中一惊。赶紧跑了过去，我妈拉着我上了车。

    “郭老爷怎么了？”我妈问郭老爷儿子。“昨天他用公共电话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今天早点回来，说家里有事儿。我这不是就赶紧来了吗？！结果到家看见他一直躺在床上，怎么叫都不醒。我就给他拉医院去了，医生给输了点液，这会儿功夫人醒了，说要见大宝儿，我就来接她过去。”

    车子一直开到了我们镇子上的医院。我下了车就着急忙慌的往病房里跑。七拐八拐，都没有问别人，直接就跑到了郭老爷的病房。过后一想都觉得奇怪，那么多病房，我怎么就能这么精准的找到他住的那个地方呢？！

    只看见郭老爷面色十分不好，双眼紧闭的躺在病床上，胳膊上还输着液。

    “郭老爷，您怎么了？！”我这话刚一说出口，就开始掉眼泪了。趴在他的床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郭老爷缓缓的睁开眼睛，用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嗯。。。没事儿。。。死不了。。。先别急。。。再等几年再哭。。。”他一说这话，把我又给气笑了。

    “啊～您算好日子啦？”我抹着眼泪故意问他。

    “嗯，上次你搭救我那次啊，又给我续了十年的阳寿呢。这刚几年，还有些年头儿活着呢。但是这次的坎儿，还得你帮郭老爷过啊。。。”郭老爷拍着我的脑袋说道。

    这会儿功夫，我妈和郭老爷儿子也进了病房。

    “郭大仙儿，您好点了吗？！您看这都赖我们，好久没去看您了。。。”我妈自责的说。“您不合适，我们都不知道。”

    郭老爷摆了摆手，想坐起来，但是已经坐不起来了。于是他儿子赶紧给他往上抽了一下，头下面垫了个枕头。这样他半仰着头，微微的眯着眼睛。

    “大宝儿妈，我求你个事儿。”郭老爷虚弱的说。

    “哎呀！您说求太见外了！您赶紧说，有什么吩咐的。”我妈探着头问郭老爷。

    “让大宝儿跟我儿子走一趟。”郭老爷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儿子。

    “去哪儿啊？！”我妈问。

    “北京的城外西北角300里的地方有个鸡鸣山。鸡鸣山下有个鸡鸣古城，古城里有个鸡鸣驿站，驿站里有个罗小妹。她手里有方药，我想让我家老大带着大宝儿给我取一趟去。”郭老爷慢慢地说道。

    “哦！那行啊！让孩子去啊！”我妈赶紧点头同意。

    “路很远呢，往返要两三天。”郭老爷的儿子对我妈说。

    “没事儿！两三天就两三天，让孩子请两天假去！没关系，我们大宝儿学习好，不差那一两天的课。”我妈说着。

    “你愿意去吗？”郭老爷儿子问我。

    我使劲点了点头：“我愿意。冲着郭老爷对我的恩情，还有我对郭老爷的感情，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我坚定的说。

    我刚说完，郭老爷就热泪盈眶了，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

    “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郭老爷儿子问道。

    “明早辰时，三日必归。”说完郭老爷就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然后，怎么叫都不醒了。

    我妈带着我回家，跟我爸说了郭老爷的情况，也说了她儿子带我去拿药的事儿，我妈说正好挨着个周六周日，明天请一天假就行。

    我爸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为什么要大宝儿去呢？！一个拿药她儿子自己去不成吗？！”我爸问我妈。

    我妈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有什么讲究。”

    “啧，咱闺女大了，他儿子一带走两三天，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我爸继续说着。

    “那你什么意思？！不管人家了？！”我妈急了，跟我爸喊上了。

    “不是，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我的意思是，咱们俩得跟着一个去。”我爸嘬了一口烟缓缓地说道。

    “嗯，我那边这几天出货紧，离不开人，要不然，你请几天假？！”我妈问我爸。

    我爸摇了摇头：“我单位也有事儿啊！”

    俩人正在发愁的时候，小宝儿扭扭哒哒的跑回了家。我正在收拾明天要带走的衣服和作业，都放进了我的包里。

    “大宝儿，你干嘛去啊？”小宝儿问我。

    “出去玩！”我诚心气他。

    “啊？！去哪儿啊？！我也去！”他一听说出去玩，还有点着急。

    “你不行，你得去上课。我妈给我请假了，我要去两三天呢。”我这一说完，小宝儿更急眼了。“凭什么啊？！凭什么给你请假去玩，让我去上学啊！”小宝儿生气的说跑去跟我爸妈理论。

    我妈看了看正在那里闹脾气的小宝儿，又看了看我爸，使了个眼色。我爸眨着眼睛琢磨半天，问我妈：“让他跟着？”

    “嗯。反正他学习也不好，请一天就请一天，他学成那狗样，也不差那一天。”我妈嘟囔着。

    “行！”我爸一拍大腿说道。

    “小宝儿！你跟你姐一起去！”小宝儿一听我爸不仅给他请假，还让他和我一起去玩，高兴的屁颠屁颠的。

    “我跟你说，不是让你去玩的，你记得，你姐去哪儿你去哪儿。晚上和你姐睡一起，照顾着她点儿！”我爸指着他说道。

    “行！包我身上！谁叫咱是老爷们儿呢！”小宝儿拍着胸脯子保证道。

    第二天一大早郭老爷的儿子就来接我们了，我妈说小宝儿也想跟着去，他点了点头，让我爸妈放心，尽量早去早回。

    我爸也不放心的嘱咐他半天，“那边都是山路，你慢点开，我们就养这俩宝贝，可别出什么危险，要不然我们两口子可都活不了了。”

    郭老爷儿子拍了拍我爸的肩膀：“放心，兄弟，我这三十年的老司机了。我会注意的，您放心吧。”

    我们一行三人，就开着汽车一路向着西北角走去了。果然像我爸爸所说，这一路都是绵阳不绝的高山。

    “哇！长城！长城！”小宝儿激动的指着车窗外高山上边的蜿蜒曲折的长城，兴奋的喊着，我也开心的望向窗外。

    “大大下次一定带你们来，这次咱们赶时间，咱们得去给我爸拿药去。”郭老爷儿子回头对我和小宝儿说。

    “知道，大大，您放心开车吧！我们俩哪儿都不去，咱们尽快早点回来，让郭老爷早点好。”我回复他。

    他笑着点了点头：“要不然我们家老爷子稀罕你呢！你这孩子是真仁义，不白疼你。”

    刚开始的半天修的路很好走，后面就有点颠簸了，颠的我都晕车了，吐个不停。郭老爷的儿子，也就是郭大大把车停下来好几次，让我下车吐。小宝儿一直在我身边，一会儿给我拍背，一会儿给我喂水。真的像个小大人一直在照顾我。

    我们开了一天的车，天都黑了，还没有到那个鸡鸣山。郭大大怕天黑路上不好走出危险，就在路边找了个小旅店住了下来，我们开的里外两间房子，郭大大住在外面，我和小宝儿住在里面。这一天我什么都没吃，光吐了。郭大大倒是带着小宝儿吃了一顿铁锅炖鸡的晚饭，俩人酒足饭饱的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又开始出发。临上车我喝了半碗粥，车没开出去二里地，又给我晃荡吐了。

    中午我们终于到了鸡鸣山下的鸡鸣古镇。郭大大把车停在了古镇的路边，一路跟人打听鸡鸣驿站在哪儿，我们就向着古镇里面走去。

    这座古城看上去已经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沧桑，古老而庄重。高大的古城城门楼子，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彰显出其曾经的威严与重要性。城墙巍峨壮观，厚实的砖石承载着岁月的痕迹，仿佛在默默诉说着过去的故事。每一块石头都蕴含着历史的记忆，让人不禁感叹时光的流转和岁月的沉淀。

    我从车上下来就觉得好受多了，这两天我的脑瓜子仁都会被摇晃散了，吐得连我亲妈都不认识了。我们三个人，连问再打听，顺着古城里的石头甬道，一路走到了郭老爷口中的鸡鸣驿站。

    这是一间古老的宅子，木质的雕花大门和房廊，一看就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大门紧闭，郭大大拍着大门上的铜鼻，不一会儿大门就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头的后面梳了个发髻，插了一个发簪。一身浅蓝色的布衣，干净利落。

    “你们找谁？！”老奶奶看了看我和郭大大。

    “您好，我们想找一个叫罗小妹的人。”郭大大客气的说道。

    “罗小妹？！”老奶奶用眼睛上下扫了一遍郭大大。随后说了一句，“进来吧！”就转身进了大门。我们俩也紧跟着她走了进去。

    屋子里四下空落落的，堂屋正中间是个大圆桌，后面有一排半墙高的木质橱柜。看着很像中药铺那里抓药的药柜。但是实际上要比药柜的抽屉大一些。一进屋就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呛鼻子。

    “郭师兄让你们来的？！”老奶奶突然开口问道。

    “啊？！是我爸。我爸姓郭！”郭大大点头寒暄着。

    “嗯，你跟你爸年轻时候一个样。”老奶奶说着就从桌子上斟了两杯茶水递给我和郭大大。

    “这孩子不合适呢吧？！脸色怎么这么差？”老奶奶看着我问道。

    “她晕车了，我们开了一天半了，路况太差，给孩子晃悠的够呛。”郭大大说道。

    “喝口水吧，喝完就好了。”老奶奶摸了摸我的脑袋说道。

    “谢谢奶奶！”我小声的说，一天没吃饭，说话都没力气了。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别说，这杯茶水下肚，我顿时就恢复元气了。

    “他让你们来干嘛？！”老奶奶抬头问道。

    “呃，我爸病了，说是来找罗小妹讨方药。”郭大大站起身来，往里屋看了看。“那罗小妹。。。。。。”他没说完，老奶奶就摇着头走开了。

    “什么方子，什么引子。他是不是老糊涂了？！想请那方子，叫你们俩来？真是笑话！拿回去也是白搭。”老奶奶哼了一下，又回到了柜子后面，摆弄着什么。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俩人来还不行吗？我爸特意吩咐我带着这个孩子来请方子的。”郭大大说道。

    “请不走！这个小姑娘自己请不走！你们白来一趟，没有引子，请回去也无用。”老奶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突然站起身来，感觉到什么不对：“郭大大，小宝儿呢？”我问道。原来我俩进来的时候，小宝儿并没有跟进来，而是不见了。

    我当时心中一紧，这陌生的地方该不会丢了吧。我赶紧走出门外，左右张望，顺着我们来时候路寻找着：“小宝儿？！”我一边找一边喊着。

    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小宝儿出现了。

    “大宝儿！”他喊了我一嗓子，我回身一看，他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你个兔崽子，你满处跑，丢了怎么办？！”我生气的说道。

    “我没满处跑，我看你太难受了，我去给你买了这个。”说着他就晃悠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根冰棍儿。原来他看我难受，吃不下东西一直吐，就跑去很远的地方给我买了个冰棍儿回来。

    “你吃吧！”说着他就给我打开了，塞到我嘴里。“你怎么不买两根？你怎么不吃？”我问道。

    “我钱不够了。”他抓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我从兜里掏出昨天我妈给我的二十块钱，我都塞给他了。“回头你自己去买。”

    我们俩一前一后的又回到了鸡鸣驿站，郭大大还在追问为什么不能给那个方药，为什么请回去不能用。

    白发老奶奶看着我和小宝儿进了门，突然眼前一亮，又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

    “你们俩一起来的？”老奶奶指着我和小宝儿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哎呀！我就说我师兄还不至于糊涂成这样！果然啊！你等着，我给你拿方药去！”说着老太太就搬了个凳子，立在了厨柜的旁边。站在凳子上就往上够，这个时候，才看见这个屋子的房梁上挂着一个黄色的纸包。

    “您够什么呢？”小宝儿跑来前面问道。

    “那个方药！”老奶奶指着那个黄色的纸包说道。

    “快！小童子，你上去，够下来。”说着又指着我：“你，小童女，来给他扶着。”

    童子？！童女？！我不禁愕然。。。。。。



 第339章 童男童女

    听到老奶奶叫我们童男童女，我竟然愣住了。

    小宝儿就爱干这种活儿，蹬着椅子顺着柜子就爬了上去。一伸手，就把那黄色的纸包给拽了下来。我怕他摔着，一直在底下嘴里含着冰棍儿，张着双手准备接着他。

    看着他三下五除二就利落的跳了下来，把那黄纸包递给了白发老奶奶，我才放心的开始吃冰棍儿。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柜子里面是药炉子，原来老奶奶一直在柜子里煎药。只是。。。这个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药，因为它没有中药的味道，但是确实有点呛人。

    老奶奶从柜子里取出一把金色的剪刀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碗，“你过来！”老奶奶冲着我招着手，我走了过去。

    “我剪你一缕头发，给我师兄做药引子？”老太太看着我问。我一听是为了郭老爷就点了点头，我弯着腰，老太太在我头顶剪了一缕头发下来，放到了白色的碗里。

    “你，小童子，过来。你的也得剪。”老太太冲着小宝儿挥手。

    “我才不！你给我剪秃了怎么办？！”小宝儿抱着头就跳出去老远。

    “你快点，你快点过来。”我有点生气，“我们大老远的赶来，就是为了郭老爷取方药的，你别给我浪费时间。”我生气的说。

    “我就不！说是来玩的。不玩就算了，还要剪我头发！门儿都没有！”小宝儿跳着脚说。

    “那你把刚才的20块钱还给我！”我开始威胁他，他最财迷了，肯定舍不得那20块钱。万万没想到啊！他掏出钱包，就给我拍桌子上了！“不要就不要，反正别想剪我的头。”

    我俩这边争执不休的时候，郭大大开口了：“那什么，小宝儿。你贡献点头发，回头大大给你买个游戏机，成吗？”

    “游戏机？！”小宝儿突然瞪大眼睛。“能打游戏打那种吗？”

    “对！回头大大给你买个进口的，显示器这么大的！”郭大大用手比划着。

    “真的？！您别骗人。”小宝儿蹦跶着问：“那不能骗人，我一会儿就往家打电话让他们去买，回头咱们明天回家就能拿到。”郭大大言之凿凿的说道。

    “那行！那剪吧！”说着小宝儿就蹦哒着过来了，顺手还把那20块钱又塞进自己的兜里了。

    就这样，白发老奶奶也从小宝的头顶上剪下来一缕头发，也放进了那个白碗里。然后我们俩头发倒进了一个黑色的药锅里，老奶奶拿着一个小盆转身就去了房子的后院，我们几个跟着她走到门口，就看见她一迈腿，就进了院子。

    院子的正中间竟然有一口井，老奶奶从井里面取出一些水，放到了小盆里。又端着这盆水回了屋。然后把这水说倒进了药锅里。

    药锅架到了药炉上，不大一会儿就开了锅。

    老奶奶掀开锅盖，一伸手从自己脑袋后面的发髻上，摘下来一根银色发簪，一边用发簪在药锅里面搅拌，一边在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应该是咒语。

    片刻她回身从柜子里了拿出来一个绑着袋子的铜壶，打开盖子，就把药锅里沸腾的头发水一股脑儿倒进了铜壶。她把铜壶的盖子塞好，拎着铜壶递给了郭大大。

    “这是铜的，小心烫着，拿着这个壶的带子。”老奶奶嘱咐着郭大大。接着把那个黄色纸包递给我，然后对郭大大说，“这个是方药，那个是药引子。拿回去找个新药锅，兑上一碗黄酒，文火一起煮上一个时辰。”

    “好好好！谢谢您，谢谢您。”郭大大一直鞠躬感谢。我也赶紧双手合十的谢谢了老奶奶。

    “今有童男童女来取神药，希望师兄这次驱邪避险，逢凶化吉。”说完就转身又回到了柜子后面，把桌子上银簪子重新插回了发髻。

    “你们赶紧走吧！时间长了，师兄危矣。”老奶奶摆着手示意我们离开，就在我们连连道谢刚刚走出房子的时候，老奶奶又紧走两步，扶着门框对着郭大大喊着：“你跟我师兄说，罗小妹给他问好。”

    “哦。好的好的。。。”郭大大点着头。

    “哦？！”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就是罗小妹。后来才知道她是郭老爷的小师妹。。。

    我们拿着方药和那壶药引子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了，路上甚至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郭大大都是在饭店里打包给我们俩拿到了车上吃。说来也是奇怪，去的时候差点儿给我吐死，晕的不行。结果回来依旧还是那条路，我却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依旧是住在了半路的旅店里。这个旅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有点阴森森的。

    这个旅店是半靠在山边的，几根红色的大柱子支撑的门楼，格外的别扭，看似一个恶人张着血盆大口的样子。

    “郭大大，要不咱们换一间旅店吧。。。我总是感觉这里有点不对头啊。。。”我紧张的盯着周围。

    “这附近本来就没啥旅店了，再说天也黑了，也没有路灯，山路开起来太危险了，我得保证你俩的安全，这样，我让老板给咱们开一间好一点的房子，好吗？！”郭大大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

    小宝儿似乎感觉不到这里的异样，也没有观察到我的不安，而是房前屋后满院子疯跑了半天。

    郭大大本来想开了一间最好的房，可惜，这个旅馆很小很低端。都是一间一间很小的屋子，没有所谓的套间。那怎么办？郭大大跟我们商量，我们两个人要是不害怕，就住一间，他住一间。如果我们两个人害怕，我们仨住一间。

    我觉得自己长大了，跟不太熟的郭大大住在一起有点不方便，就提出我和小宝儿自己单独住一间。没想到，我这个决定，差点出了差池。

    半夜，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就觉得脚底有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把我的被子往床下拉。。。那种感觉。。。很恐怖。。。我闭着眼睛，竖起耳朵，仔细感觉，我判断出，那应该不是人。。。。。。一双冰冷的手拽着我的脚腕子，往床底下去拖去。我用尽全力使劲蹬着两只脚，用力挣扎。

    我不敢睁开眼睛，一直紧紧的闭着，浑身颤抖的蜷缩在床上，一阵凉风吹过，我感觉那东西慢慢的蹲在了我的床边，我紧紧的闭着眼睛，“噗，噗，噗！”什么东西对着我的脸吹着一股一股的凉风。

    这不是人！

    如果是人呼出来的应该是热气，而不是凉风。

    我该怎么办？！我不敢睁眼啊！我怕看见什么把我吓死，我心里扑通扑通的，可是我不睁眼，就让它这么吓唬我吗？！

    就在我犹豫如何是好的时候，那双冰冷的手，慢慢掐住了我的脖子。

    “啊～～～”一声刺耳尖叫，屋里又恢复了平静。用手摸着脖子上的山鬼花钱。我滴妈呀！得亏郭老爷给我的这枚钱。我闭着眼睛用手摸索着台灯的开关，把灯打开之后，我才慢慢睁开眼睛。

    我被子都掉在脚下的床底下，看了看我们这屋的门，关得好好的，再转身看看小宝儿，在另一个床上睡得正香。

    我赶紧下床，跑到小宝儿床上，钻进他的被窝，抱着他，开着灯睡了一晚上。

    这一晚上太恐怖了。。。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赶紧把我屋的门打开，在屋子里坐立不安。郭大大惦记着郭老爷，很早就起床了，看见我在我屋里踱步，就赶紧走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起这么早？天刚亮。”郭大大关心的问着我。

    “大大，咱们尽快离开这里吧，这。。。不干净。。。”我对他说。

    他赶紧点了点头，我们连早饭都没吃，拉起熟睡中的小宝儿就开着车往回走。

    开出去俩小时才遇到卖早点的地方，郭大大给我们买了早点，放在车上。我怕晕车，不敢吃，小宝儿一直睡，也没吃。

    这一路颠簸，天都黑了才回到了我们镇子上。这个时候，郭老爷另几个子女也赶了回来，按照郭大大的吩咐买了新药锅和黄酒，就在家等着我们的方药呢。

    郭大大把方药和药引子都拿了出来，按照罗小妹的说法，把药煎了起来。一个时辰后，来到医院，把煎好的药给郭老爷灌了下去。郭老爷喝完药并没有醒来，而是一直呼呼大睡着。

    我爸妈也担心郭老爷，也在医院守着，也是为了接我们。看见郭大大带着我俩回来了，这颗心才算是放下了。我刚一下车，感觉身上都晃荡散了。。。

    “小宝儿呢？”我爸问我。

    “啊？！车上睡觉呢！”我想了想说道。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小宝儿似乎睡了一路了，一直没睁眼睛。连早饭都没吃呢。。。。。。

    我爸进了车里把他晃悠醒了，我妈看天太晚了，就拉着我和小宝儿就回了家。我爸守在医院，等郭老爷的消息。

    我们仨人进了家，我直接趴在了我的床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感觉我所有的骨头缝都疼。我爬上床，我妈让我洗脸。我拒绝了，我说：“我就是脏死我今天也爬不起来了，骨头都颠的散架了。我得睡到第二天早上了，谁拉我，我也不起了。”

    话说早了。半夜真的有人来拉我了。。。。。。

    晚上我的被子又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拉到床底下。就像是前一晚在那个小旅馆的感觉差不多。我虽然闭着眼睛，心头也不免一惊，擦！不会跟回来了吧？！

    我用手摸着山鬼花钱，闭着眼睛，不停的在心里祈祷。慢慢的又感觉不到那个脏东西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就带来了好消息，昏睡了几天的郭老爷，和今天早上的太阳一起醒了。不仅人状态不错，就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听着我爸说郭老爷好了，我这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浑身的酸痛也觉得好了很多。

    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去上学了。但是小宝儿显得比我还累。一直在睡觉，叫也叫不醒。我爸心疼他儿子，就让我妈今天在给他请一天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于是周一早上，我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小宝儿在家睡大觉了。这就是少爷和丫头的区别。。。。。。

    中午放学，我都没回家吃饭。迫不及待的直接跑到医院去看了郭老爷。只看见郭老爷就像是没生病一样，精神抖擞的坐在床上听着收音机。

    “郭老爷！”我兴高采烈的跑了病房：“您好啦？！太好了！”我开心的转圈圈。

    “哎呀！多亏我大宝儿了！”郭老爷笑着说。

    “不是我的功劳，是您找的那个药厉害，那个白头发老奶奶厉害了！”我摇着脑袋说。

    “哦？那罗小妹吗？她头发白了？”郭老爷问我。

    “嗯，头发都白了，但是人很精神，一看就是身体健康。”我笑着说。

    “嗯，七十了，也该白了。”我们爷俩正在聊天的时候，郭大大拎了一个大大的盒子走了进来。

    “诶～大宝儿来了？！”郭大大把手里的大盒子递给了我：“这个是给小宝儿的，我答应送他的游戏机，你回头给他带回去。”

    “谢谢郭大大，让您破费了。”我接过盒子感谢着他。

    “别这么说，我们家人应该感谢你和小宝儿呢！这好几天跑了六七百里的路帮我们家老爷子请药。辛苦了！”郭大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

    “不辛苦，我还行！我都上学了，我们家那个小宝儿今天偷懒都没起床，还在家睡觉呢。。。”

    “小宝儿和你去的？！”郭老爷看着我问。

    “是啊！”郭大大接过话说：“罗小妹不是说要童男童女才能请回来这个药吗？！您是算计到了小宝儿也会跟去吗？！”

    郭老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郭大大。伸出手指一前一算，不由得惊叹一声：“坏了。。。。。。”



 第340章 脏东西

    “怎么了？！”我一头雾水的问道。

    “快！回去看看小宝儿。”郭老爷嘱咐我说道。

    听到这里，我还真有点着急了，看着郭老爷的表情，这事儿应该不简单。我抱着游戏机就往外跑。

    “等等！”郭老爷叫住我。回头对着他儿子说：“老大，你开车送送孩子。”

    就这样，郭大大开车把我送回了家。我刚一下车就往家里跑，一推门，就看我爸我妈和小宝儿一起坐在饭桌子上吃着午饭。

    “吓我一跳。。。。。。”我喘着粗气说道。

    “怎么了？”我妈问。我没回答她，主要怕她担心。

    “给！郭大大送给你的游戏机！”说着我把游戏机递给了小宝儿，结果小宝儿立刻从桌子上窜了起来，直接就奔我手里的玩具冲了过来。咔，就从我手里抢走了。

    好家伙！手上这个有劲儿啊！一看就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你郭大大呢？”我妈起身出去迎接，但是郭大大已经开车走了。

    小宝儿开始拆游戏机了，我坐在一旁看着他，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同。难道？郭老爷算错了？！

    上了一天的课，我晚上特别的累，前两天在路上坐车坐的我浑身都疼。这个晚上我很早就睡下了。但是到了半夜，诡异的事儿又出现了。。。。。。

    又有什么东西来拉着我的被子，一点一点的把我的被子都拉到了床下。被子拉到我腰间的时候，我惊醒了。我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枕头蜷缩在了床角。

    “妈！妈！妈！”我闭着眼睛大喊了三声。

    半天我妈那屋都没有动静。。。。。。

    我实在忍不住了，悄悄的睁开眼睛，看着我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坐起身来，探着身子看了一下，我的被子都掉在地上了。我爬到床边，伸手去够地上的被子，想把它拉回床上。

    就在全部被子都要被拉到床上的那一刻，突然被子拉不动了。。。我还以为是床角刮住了。等我仔细一看，妈的，差点儿魂飞魄散。

    一只惨白的手在床边死死的拽着我的被子！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我捂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怎么了，怎么了？！”我妈在那屋惊醒，我爸也醒了。俩人一前一后的跑到了我的房间。

    “怎么了？！做噩梦啦？”我妈坐在床边，拍着我的肩膀问道。

    我双手捂脸，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床下，床下！”我害怕的喊着。

    我妈听到我说这句话，嗷～～～一声就窜到了我的床上，抱紧了我。我滴个天啊！这一嗓子，比刚才的鬼还吓人！

    “床下怎么了？！”我爸站在地上问。

    我妈指着我爸说：“你快看看，快看看床底下。”

    我爸先后探着身子，拉开了我垂在床边的被子，蹲下身来，掀开了垂在地面的床单。

    “啊！”我爸一声惊呼，身体向后一仰，竟然摔倒在地。

    “啊～～～～～”“啊～～～～～”我和我妈看到我爸的反应更害怕了。抱在一起尖叫。

    我俩在床上只能看见我爸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床底下。

    “开灯！”我爸咆哮了一声，我这才意识到我一直没开灯。我赶紧爬到床头，把灯给打开了。

    一瞬间，我的屋子里亮了起来。

    我爸突然趴着，伸手就往床底掏了下去。我跟我妈抱在一起，我害怕极了，但是我妈更害怕，我能感觉她在哆嗦。我突然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突然间又晕死过去啊。

    “嘶啦”一声，我爸竟然在床底下拖出一个人。

    “啊～～～～～”我跟我妈又闭着眼睛抱在一起喊了起来。

    “小宝儿！小宝儿！”我爸突然开口叫小宝儿。这时候我和我妈才停止了喊叫，安静了下来。

    我们俩抬头一看，不禁一身冷汗。我爸在床底下拉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家那个捣蛋大王，小宝儿同学！

    只见此时灯小宝儿，双眼紧闭，面如死灰，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小宝儿？！我爸使劲推了推他，然而他毫无反应。

    “怎么了？是不是撒癔症啊？”我妈也探着身体看着小宝儿问。

    我爸摇了摇头，“我给他抱回屋里吧，这地上太冷。”说完我爸就去抱他，明显感觉他太沉了，我爸有点抱不动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运回到他自己的床上去。

    我披了一件衣服跟着出来，和我爸妈一起把他抱回到床上。

    “妈，明天找人给小宝儿看看吧。。。他惹到脏东西了。。。”我还没说完，我妈又嗷到一声扑向了我爸的怀里。

    “你瞎说什么？！大半夜的！全家都快被你吓死了！”我妈说话里带着哭音。

    我爸看了看我：“不会是撒癔症吧？！这白天挺好挺正常的啊？！”

    “不是。郭老爷昨天白天就算出小宝儿有事儿，让我回来看看他。”我说道。

    “那你白天怎么不说啊？！真的是耽误事儿！”我妈责怪着我。

    “我看他白天好好的啊！谁知道啊，晚上闹这出。差点把我吓死。。。”我解释道。

    我爸开着灯，守着他儿子一宿没睡。我妈因为害怕让我陪着她，所以我就和我妈一起睡在我的床上。

    我俩刚刚睡着，我就觉得什么东西在摸我的脚腕，妈的，凉飕飕地。

    我立刻狂踹着双脚，我这一折腾，把我妈又给弄醒了。

    “又怎么了？！”我妈一脸恐惧的问我。

    我怎么办？！我要是告诉我妈，有人拉我脚腕子，我妈估计疯了。

    我摇了摇头，“实在不行，咱们也开灯睡觉吧。”我说道。

    我妈看了看我，就把屋里的打开了。就这样，我们一家四口在两个屋，开着灯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都围在小宝儿的床头，看着他的反应。我们都以为他今天肯定起不来了，发烧了，或者有什么异样了。结果人家老人家到点儿睁开眼，就噌的坐起来了，衣服都没穿就奔着昨天郭大大新送来的游戏机去了。

    “这架势也不像是被脏东西缠上的呀？！”我爸把胳膊架在胸前说道。

    “要不，再看看？“我妈说道：“郭老爷病还没好利落，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

    我爸点了点头。

    小宝儿一天照旧去学校，放学回来就兴致勃勃的玩他的游戏机。看不出什么异样。晚上吃完饭，临睡觉前，我喊我妈，把箱子里那串我小时候带着的五帝钱拿出来，给小宝儿套脖子上。

    那串五帝钱是驱鬼辟邪用的，在郭老爷送给我山鬼花钱之前，如果我看见或者遇见什么脏东西了，我妈肯定就会拿出来给我戴几天。正好，我这两年身上有了花钱儿，很久没有用过那串五帝钱了。现在打算便宜给小宝儿了。。。

    经过我的提醒，我妈才想起压箱子底很久的那串钱了，赶紧就找了出来，小宝儿看见我妈拿出来那串五帝钱儿异常的紧张，连连后退。

    我心想，不好！他之前看我戴都会眼馋的不行。小时候还会偷偷的背着我们戴着玩。今天这是怎么了，还害怕上了。。。

    我妈拿着五帝钱奔着他走来。只见他唰一下就闪开了。我妈绕过去再追他，他又跑。

    我气坏了，和我妈一起围堵他。把他逼到了墙角。他背紧紧靠着墙角，一直挥手让我们别过来。但是我们俩生气的走近他。

    结果，咔咔咔咔。

    “我去！”这兔崽子竟然两只手一撑墙角的两面墙，两只脚一踩，咔咔咔就倒爬到墙上。

    “哎呦喂！你还有这功夫呢？！”我看着特新鲜儿，仰着头兴奋的问着他。

    我妈突然拽了我一把。我一回头，就看见我妈的脸色异常的难看，极度恐惧中的那种神情。我又望向小宝儿，他面色凝重，恶狠狠的盯着我们。

    “老二！”我妈冲着外面大喊一声。我那个傻缺爹还在抠着脚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剧。听到我妈一声招呼，立刻起身就冲了过来。

    我爸一进屋看见卡在墙角和顶棚的小宝儿也吓了一跳。

    “你丫下来！回头摔死你！”我爸指着他，训斥着他。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爸，一声不吭，那种冷漠的表情让人感觉像是个陌生人。

    “快把他抓下来！”我妈捅了我爸一下。我爸立刻就冲了上去，跳着脚去拉扯卡在那里的小宝儿。

    “咔！”小宝儿突然向着我爸狠狠的扑了过来，给我爸一个趔趄就扑倒在地，然后小宝儿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哎呦”一声，我爸应声倒地。我和我妈赶紧上前查看我爸。我爸扶着老腰，“没事儿吧？”我妈赶紧打量我爸。

    “哎呀！腰！”我爸扶着腰，看这个痛苦的表情，应该是闪着腰了。

    “坏了！小宝儿！”我一拍脑袋，想起了跑出去的小宝儿。

    我立刻就冲了出去，马上去追赶小宝儿。

    那时夜已经深了。还没有月亮。胡同里乌漆八黑的，我只能凭着直觉，一点一点的在夜色中搜寻他的身影。我不断的喊着：“小宝儿！小宝儿！回来！不给你戴了。”

    但是无论我怎么叫他，他都没有一点回应。我家附近的几条胡同，我都找了一遍，也没有他的踪影。我听见我爸我妈也在街上远远的喊着他的名字，此起彼伏的。

    我想回家拿个手电吧，还能照点亮。我刚跑回家，一进大门，就愣在那里了。

    只见我们家正房的房檐上正蹲着一个人。。。

    我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宝儿。。。

    “小宝儿，你上房干嘛？！快下来！”我大声的喊着他。但是他就跟没听见似的，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我。

    “坏了！”我立刻跑出了家，去找我爸和我妈。

    低着头在街上没跑几步，就一头撞上了一个人。我一抬头看，“啊呀！郭老爷？！”

    虽然没有月光，在几百米外的一丝路灯的盈盈昏暗的灯光下，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您怎么来了？！”我问道。

    “我不放心小宝儿！出来看看。”郭老爷摸着我的脑袋说道。

    “您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我问道。

    “嗯，先别说了，回家。”郭老爷拍着我肩膀说。我们俩扭头就往家走，这个时候我发现郭老爷已经步履蹒跚，虽然精神头好了，可毕竟是大病初愈，一看身体就没恢复好呢。毕竟是这个年龄了。。。我不禁心疼的搀扶着他往家里走。

    我爸和我妈找了一圈也回来了，正碰上我们爷俩。我爸赶紧过来扶着郭老爷，看着郭老爷走路出力的样子，我爸心疼的说道：“郭老爷子！我来背您！”说着一侧身就把郭老爷背在了背上。

    我爸背着郭老爷，我和我妈在后面扶着郭老爷的腰，几个人快速的就回到了家。

    “您看！小宝儿在哪儿！”我指着房檐上的小宝说道。小宝儿依旧在那里，四肢扒着屋檐，直愣愣的望着我们，面无表情。

    “你丫下来！摔死你！”我爸着急的对着小宝儿喊着。然后慢慢弯下腰，把郭老爷从身上卸了下来。

    “别喊了，他听不见。”郭老爷摆了摆手。

    “这孩子是不是遇见脏东西了。我们刚给他挂个五帝钱，他就开始满处跑了。”我妈拿着手里的五帝钱激动的说道。

    “给我。”郭老爷伸手从我妈的手里把五帝钱给拿了过来。

    “咔啦！”一下，郭老爷扯断了拴着五帝钱的绳子。然后把五帝钱攥在手心里，两只手合十，把铜钱就握在了手心。双脚左右一摆，两个膝盖一弯，就像扎马步一样，两眼一闭。嘟嘟囔囔的开始默念咒语。

    突然小宝儿动了一下，警觉的探起身子，一副要从房檐上扑下来的架势。

    只见郭老爷突然前两眼一睁，“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 护我真灵。急急如律令！”咔啦一声，随着这句咒语，郭老爷瞬间就抛出了手中的五枚铜钱。

    “噶啦啦～”几枚铜钱同时击中了房檐上正气势汹汹要扑过来的小宝儿。

    “啊！”一声，小宝儿瞬间从屋檐上滚落了下来。。。。。。



 第341章 沉重的爱

    幸好我爸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扑过去，接住了从房上掉下来的小宝儿。

    小宝儿似乎是晕倒了，一直不醒。

    我爸把小宝儿抱进了屋里，放在床上。郭老爷也随着我们一起进了屋，坐在了小宝儿的床头，用自己的手不断的抚摸着小宝儿的头顶，嘴巴里一直念着咒语，刚开始小宝儿一直在痛哭的扭动身体，但是不大一会儿，小宝儿出了一身汗之后，就慢慢的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也从痛苦转变成了平静。

    再看郭老爷，已然是满头大汗。

    “去，把刚才那几个五帝钱给我找来。”郭老爷吩咐道。

    我扭头先去了厢房，用温热的水洗了一条毛巾，然后拧干。我拿着毛巾进屋，先给郭老爷擦了擦头上的汗，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手里。然后出了屋去找那几枚铜钱。

    我们仨人打着手电找了好一会儿，才把五枚铜钱都找到。

    我把铜钱交到了郭老爷手里，郭老爷让我找个干净的碗，倒一点开水回来。他把那几枚铜钱放在水里烫了一下。然后用筷子把那几枚铜钱又扒拉出来。

    “这水，晾凉了给小宝儿灌进去。这钱儿，串起来，挂你们家屋门口。”然后郭老爷又回头看了看我，拽着我的手说：“别害怕，那东西伤不了你们。”

    “那是个什么？”我问。

    “脏东西。你们带回来的。”郭老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这时候我看见他的胳膊一直抖个不停。看样子是十分的虚弱。

    郭老爷指着我妈说：“你，去，买三张白纸，三张黄纸，晚上12点的时候，去路口，向着西北角烧了，送她走！”说完郭老爷就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看着他全身颤抖的样子，我抱住他的腰，立刻就哭了起来，心疼死了。郭老爷在某种意义上比我的亲爷爷还亲。

    “好！郭老爷子你先歇会儿，您别着急，我一会儿开车送您回医院。”我爸也按着郭老爷，让他再休息一下。我妈赶紧跑出去，去小卖部买纸去了。

    我趴在郭老爷怀里伤心的哭。郭老爷拍了拍我的后背：“丫头，没事儿，郭老爷死不了呢。就是老了，虚了。”

    “这次怎么找到小宝儿了？！不应该啊。我们家都这个孩子惹这些啊！”我爸一头雾水的指着我说。

    “她身上有花钱儿，那东西进不了身。小宝儿也没事儿，把那水喝了明天就好了。”郭老爷喘着粗气说。

    “哎呀！多谢您啊！您又帮我们家这么大的忙。这大半夜的还从医院里跑出来，我这心里可不落忍了。”我爸也感动的不行。

    郭老爷摆了摆手：“不是那样说的，小宝儿这劫因我而起，我要是不来，对不住孩子。”

    郭老爷在我家喝了两碗水，缓了半天，我爸把他背上车，送回了医院。

    我妈从小卖部买回来的白纸和黄纸，掐着点，跟我爸去西北路口烧了。这下我们全家的心才算是定了下来。

    第二天的小宝儿就开始生龙活虎的瞎折腾了。我问他昨天晚上是怎么背靠着墙能在屋角爬那么高的，他一脸懵逼的试了半天，已然爬不上去了。

    郭老爷在医院静养了很长一段日子，我每天放学回家前都会跑去看看他，然后再回家。他的儿女们条件都好，都想把他接到城里，但是他执意不肯去，就一直固执在镇子上独居，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每天都会给郭老爷送饭。他吃的很少，一天只两餐。

    一晃就来到了冬天，我最怕过冬天了。每年我妈都会把我给裹成球。内衣内裤，秋衣秋裤，毛衣毛裤，棉衣棉裤，然后外面再套一身校服。。。

    我小的时候还好，圆圆呼呼的大家都觉得挺有意思，都叫我小雪人。但是我现在上初中了，爱美了，更重要的叛逆了。我就开始了剧烈的反抗。

    这天我妈堵在门口，棉衣棉裤里不套毛衣毛裤就不许我出门。

    “妈！我校服太小了，套不了这么多层！”我跳着脚和她喊着。

    “怎么小了？！那衣服都是有弹性的，说套就能套，不套就别出屋。”我妈守在我屋门口，叉着腰狠狠的瞪着我。

    “凭什么啊？！别人都不穿这么多！小宝儿也没穿这么多啊？！”我跳着脚和我妈喊。

    “你还提小宝儿，你就说你多不知道好歹！为了让你暖和，每年你的棉衣棉裤我都给你用新棉花絮上，做新的。然后把旧棉花给小宝儿穿。啊～我对你这么好，你还这么气我，做好了不穿！”

    “妈！我穿这么多太累了！我走路都累，都没法上体育课了。”我怕她生气，赶紧撒娇着说。

    “那就别上！你跟老师说，我妈不让我上。你就在教室待着，这大冬天的去操场跑圈不是有病嘛！你们老师有什么想法，让他找我来！”我妈依旧固执己见。

    没办法。我今天不穿上这么多，根本出不了门。于是我就一层一层的把秋衣秋裤，毛衣毛裤，棉衣棉裤的都套上，然后再把校服使劲穿上。然后我妈还得给我穿上大棉鞋头子。

    “妈！我想穿运动鞋。”我说。

    “不行！运动鞋里面没毛，太冷，冻脚。”我妈低着头硬把我的脚塞进了大棉鞋头子里。

    我就这样，胳膊肘，波棱盖都无法大幅度弯曲的情况下，背着书包吭叽吭叽的走到学校。每次进班的时候，迎来的都是一阵嘲笑声。。。

    蔡新私奔之后，老师把瑶瑶调到我我的身边，和我做同桌。幸好是瑶瑶，她比较瘦小，但凡胖一点的人都无法和我坐同桌，因为我的座位快坐不下了。

    我们那时候教室是平房。中间的位置是一个炉子，早上到校会有专门的人来生炉子，晚上下课，会有人来灭炉子。可是好大的一个教室，一个小小的炉子确实作用不大。特别是我，坐第一排，出来进去的一开门，一阵寒风就吹到了身上。旁边的瑶瑶时不时的就会打个激灵。我就不用了，我坐在那里，感觉身上就是铜墙铁壁，甚至都不能大幅度的动。

    但是我穿成这样别说体育课，连早操都不能做了。我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儿也充满了嘲讽和讥笑，我心里越发的不舒服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改变现状！

    我想了好几个方案来解决我现在的“困境”。第一个，早上趁我妈不注意不穿那么多，直接跑出去上学。第二个，穿出来，找个地方到学校之前把衣服脱下来，等放学回来再把衣服穿上。

    好，先试第一个方案。

    早上我假装在那里乖乖的穿衣服，不吵不闹的。我妈看了看我就去厢房弄炉子了，然后把棉衣棉裤往床上一扔，我穿着毛衣毛裤把校服一套，嗖嗖嗖就跑了出去，一路奔向学校。好家伙，跑的我是满头大汗啊！确实，因为好久都没这么大运动量了。虽然穿着毛衣毛裤跑起路来感觉挺束缚，挺沉重的。但是总比再套一层棉衣棉裤要来的更轻松了。

    我刚到学校，拿出课本开始上早自习，突然我们班的门打开了，我妈抱着我的棉衣棉裤，气哼哼的站在门外。。。。。。

    我妈竟然把我的花棉衣棉裤送到了学校。同学们看到我妈都笑疯了！我的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太丢人了！

    于是我妈拽着我到了老师办公室，生生的又把棉衣棉裤套在了毛衣毛裤的外面。我使劲盯着老师求助，感觉老师对我妈的这种做法也不理解。但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们都没开口说话。

    既然第一套方案不行，那就来第二套吧！

    我自己琢磨了一下，在我们家到学校之间的这段距离，有个可以用来存衣服，就是我们家房后面废弃的沙厂。反正我是不会去学校脱棉衣棉裤的，因为棉衣棉裤的图案太花，太土，太扎眼了！

    我之前提过，我们家后面不远处是个废弃的沙厂，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但是纱厂有大门锁着，想进去就得爬墙，可我根本就爬不进去，别说我裹得跟球似的。即使夏天，嗯。。。夏天差不多能爬进去吧。。。（我不服输的表示）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老罗家二大爷可能想把他家那块空地垒砌一段矮墙吧，所以趁着冬天便宜，从砖厂拉来了很多红砖，但是因为天气太冷。可能要到开春才能开工。所以就把那些红砖都码放在了沙厂的围墙边。

    为什么不放在空地上？因为空地上停放着大恒的大货车。

    就这样，这垛红砖墙成了进入沙厂的阶梯。我在这边把它码放成可以踩踏上去的梯型。我蹬着红砖爬到墙上，发现沙厂墙里面正巧是一大堆沙子，堆起在墙边，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骑着墙，再把外面码放的红砖给它扔到了墙里面的沙子堆上，就这样，完成了沙厂院墙两侧的链接。

    我第一次下去的时候，因为扔进去的红砖在沙子堆上码放的不太稳，还摔了一个屁股蹲儿，幸好我身上的衣服多，也不疼，滚了一下就爬了起来。我在沙厂里找了很多废弃的石头碎砖和木板，小心翼翼的把墙里面蹬踩的地方又码放了一下。等码放好，这才开始环顾四周，我下来的地方，紧挨着两间小房子，小房子因为时间长了，早就破败不堪。连块玻璃都没有。

    我进了房子四下看了看，有些沙子堆在里面。我搬了块砖，坐在那里就把棉衣棉裤都脱了下来。叠好了放在屋里的沙子堆的旁边。这样，轻松立整的就是上学了。我每天如法炮制，都会在出家门时顺路先进到废弃的沙子里脱下多余棉衣，然后在上学。然后回来的时候再先回把衣服穿好才回去。

    就这样，我体会到自由感，我还偷偷的把我的运动鞋也拿了进去，这样的话，我也不用穿笨重的棉鞋头子了。

    说实话，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因为穿成球被同学嘲笑，更没有因为抗争不穿衣服跟我妈起过冲突。我感觉我简直太聪明了。。。

    直到这天放学出了意外。我跳进沙厂，想把早上脱下来的棉衣棉裤穿回去。刚走进小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我这棉衣棉裤，怎么还换地方了？从沙子堆旁边变成了一侧墙角旁。

    莫不是被人发现了？！

    我紧张的左右看了一下，没有人啊！

    我刚走进去准备伸手拉我衣服的时候，突然就看见我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去！竟然有几只小耗子在里面！

    哦，不！我的衣服。。。都脏了。。。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脏兮兮的。

    老鼠竟然在我的棉衣里下小耗子了？！我滴个天啊！太恶心了。我仔细看了看。这几个小耗子还挺大，都窝在一起，四五只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出生不久，眼皮还没扒。

    我想把棉衣拿走，可是我又怕那几个小耗子扔地上冻死，我内心挣扎好久，还是没拿。我赶紧跑回家，趁着我妈在厂里没回来，从家里找了个旧鞋盒，还絮了点棉花。又跳了进去。把那几只小耗子一样的宝宝扔到了铺满棉花的鞋盒里。

    我拿到棉衣一闻，我滴个妈呀！臭死个人，这下惨了，这玩意可没法往身上套啊！

    我郁闷的把棉衣拿回家，然后再炉子上了大一盆热水，给棉衣扔盆里开始洗。

    我妈从厂里回来，看见我蹲在地上洗棉衣，差点儿气得背过气去。

    “这衣服哪里能洗？！这衣服是棉花的呀！”我妈气得在地上直跺脚。

    “洗都洗了，您说咋办吧？！”我放弃抵抗了，就等我妈开始骂我了。果然如我所愿，我妈从天黑骂到睡觉，早上一睁眼又开始骂。

    棉衣已经被我泡湿了，最后是我妈给我洗的。我那一次才知道棉花洗完了就不软和了。我一直以为棉花都是像我穿的棉衣棉裤一样的柔软呢，后来才知道那仅限于新棉花。

    这天起，也因为这件事，我开启了很长一段时间倒霉生活。。。。。。



 第342章 奇迹

    我早上一出门，两只乌鸦就在我们家的房顶哇哇哇的叫个不停！我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乌鸦！我一生气，从我们家院子里找了一块石头，直接照着乌鸦克了过去。乌鸦噗啦啦的飞走了，石头从房顶上有滚落了下来，又砸回到我的头上。

    “哎呀！”我捂着脑袋，竟然划破了一点皮。

    就今天到了学校，老师点名了几个人，没交作业，竟然有我的名字。这根本不可能，我肯定交作业了，我委屈巴巴的说着。但是老师没收到。现在说不清是课代表没有把作业交给老师，也说不清是老师给弄丢了。反正，老师让我重新再写一遍，真是太倒霉了。

    晚上我洗完脚，出门倒洗脚水，一个滑擦，一盆洗脚水都扣到了自己的身上。

    夜里睡觉，噩梦连连。一会儿觉得有人抓我的胳膊，一会儿觉得有人压我的脑袋。半夜惊醒，坐起身来，屋里空无一人。

    我这是怎么了？！

    我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那边我小舅舅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说我姥姥出事儿了。。。。。。

    我妈赶紧赶了过去，把我姥姥送进了医院。原来是姥姥晾晒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摔到了脑袋。小舅舅在纠结要不要送去医院，结果来找了我妈商量。因为这个件事儿，我妈跟我小舅舅心生嫌隙。

    我妈赶紧找车把我姥姥送进了医院，到医院一看，医生说我姥姥情况很不好，除了摔到了重要的位置，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没有及时送到医院来，造成了脑出血。

    我妈哭着求大夫救救我姥姥，我小姨听到我姥姥摔倒之后，也来到了医院，哭得特别伤心。

    楼道里我妈家兄弟姐妹四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医生说我姥姥救的话，有可能钱花了人救不过来了，还有可能要持续花很长时间的钱救，最后可能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很明显，如果不考虑钱的话，当初摔的时候我小舅舅肯定就送医院了。他连医院都懒得送可想而知他的想法。大舅舅沉默不语，家里穷，也没有底气。但是我妈和我小姨执意要救我姥姥，所以四个人说好了，所有抢救费用和住院费用，都由我妈给我小姨出，一人一半。如果我姥姥能顺利出院，两个舅舅他们回去负责轮流照顾。

    于是这样，我妈和我小姨付清了所有费用后，我姥姥被及时的抢救了回来。但是人一直昏迷不醒，看样子情况也不乐观。

    一周之后的一天，我姥姥输液的时候，血液倒流，就是血倒流回管子里了。医生过来诊断了一下，觉得也就是这一天半天的事儿了。就让我妈他们把姥姥接回家了。

    我妈和我老姨听到医生这么说，哭的昏天黑地的。

    在农村死人是要操办白事儿的，所以都不会把人留在医院，都会接回去，穿好装老衣服，也就是寿衣。把家里的灵棚，白事儿的酒席准备好。这边一咽气儿，那边就吹拉弹唱的开始操办。

    我说过我们家这边儿的丧事儿是三天，第一天，去世，第二天接三，第三天火化出殡。

    第一天我大舅舅把我姥姥接回到了他的家，商量着在他那里办事儿。我小姨哭着去镇子上给我姥姥买了寿衣。我妈则是一直陪在姥姥身边，怕她咽气儿的时候，身边没人。

    大舅舅和小舅舅忙着去找做白事儿的班子，把灵棚，供桌，酒席什么的都提前预备好了，都搬到家里，等着信儿了。

    我妈和我老姨守在我姥姥的身边，突然我妈痛哭流涕，不能自已，想起我姥姥。中年丧夫，一个人拉扯了四个孩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最后一天福气没享受过就躺在这里。生命马上就这样结束了。我妈心疼，也不甘心。特别是想起我小舅舅当时连医院都舍不得送我姥姥去，我妈更是难言的悲愤。

    这天晚上，我小姨把买回来的寿衣放到我姥姥的床头前，也趴在我姥姥身边哭个不停。她是我姥姥的老闺女，从小就在我姥姥身边长大，两岁就没了爸爸，姥姥一直对她疼爱有加。

    就这样，我妈在左，我小姨在右，俩人扶着我姥姥的床就开始哭个不停。我妈使劲喊着：“妈妈呀！您醒醒吧！您不能死啊！好日子还没开始呢！您让我们再孝顺您几年吧。”小姨在旁边哭得更伤心了：“妈妈，您都没让我伺候够您就走，我对不起您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女连心，我妈和我小姨的哭声震撼了我姥姥的心灵，我姥姥竟然说话了。她闭着眼睛，笑着说：“别哭了，你爸爸来接我了。”说着就抬手指向了大门口。

    我小姨立刻停止了哭声，满脸惊恐的坐到了我妈身边。我妈毕竟养了一个我这样的闺女，要说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我妈哭着对我姥姥说：“妈，您跟我爸商量一下，让他先走，留您几年行不行？！”

    我姥姥的异样，在农村叫做回光返照。证明这个人命不久矣，可能马上就要咽气儿了。大舅舅和小舅舅听到我姥姥竟然说话了，也都从外面跑进了屋里，四个人围着我姥姥。

    “妈！您踏实走吧！”小舅舅说道。

    “你给我滚！你个王八蛋！我妈还没走呢！”我妈指着我小舅的鼻子就开骂。

    舅舅就跟我妈起了争执，我妈哭得更伤心了。我妈在家里属于一点委屈都受不了的，拔尖强胜，全家人都怕她。舅舅这时候跟我妈对着干，肯定是戳了我妈的肺管子。

    我妈抬手就要打我小舅舅，被我大舅和我小姨给拦了下来，看着外面等着忙乎的白事儿班子还有老街坊，“别让人家笑话！”我大舅拉着我的妈，我妈这口气啊！憋在胸口，难以下咽。

    我小舅舅可能也看出来了，这么多人，我妈也不敢像平日一样的动手打他，说话就更直接，更没拦的了，姐弟二人就吵了起来，没吵吵几句小舅舅就把我妈给气晕过去了。我小姨和我大舅妈给我妈连揉再叫的，才给我妈叫醒。我妈趴在我姥姥的床头，哭得撕心裂肺。大喊着“妈妈！您起来看看！这是您含辛茹苦养育成人的孩子！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您起来看看，他怎么这么不贤良，怎么气他姐姐的。”

    就在我妈又哭又闹的时候，一阵大风刮进了屋子里。对，我姥姥当时躺在里屋的炕上，风要从外面吹到堂屋，还得拐个弯才能吹到里屋。但是就是这么神奇，这阵风有多大呢？！把我小舅舅吹了一个跟头，桌子上准备白事儿用的香烛，白纸都被吹的散落一地。

    大风夹杂着沙子，把大家都吹迷了眼，就在大家掩面挡风的那一瞬间，我姥姥竟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黑二妞儿。。。你别哭闹。。。”

    众人诧异，就看我小姨都开始尖叫的往后躲，我妈也吓了一跳。好在是自己的亲妈，而且在我们家被家里的堂仙儿附过体，我妈见识过，心里还是有些承受能力的。

    黑二妞儿是我妈的小名，一般人都不知道，知道的也没人敢叫。众人一听是我姥姥的口气，一阵害怕过后，又都围了过来。就看我姥姥，双眼紧闭，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嘴里念叨着：“听咱们家黑二妞儿的。就听咱们家黑二妞儿的。。。”

    “妈！您听我的，咱们不走！咱们多活两年！咱们再享两年福，行不行？”我妈哭着对我姥姥说。

    “行！听你的，听黑二妞儿的。”说着又闭着眼躺了下去。我妈他们兄妹几个在一起守了一晚上，我姥姥不仅没咽气，早上竟然还醒了。。。。。。

    我姥姥醒了，高兴坏了我妈给我小姨，愁坏了我两个舅舅。

    他们把办事儿的钱都交了，大棚都支好了，白席需要采买的菜都到位了。就等着我姥姥死了。我姥姥没死，他们的钱也退不回来了。人没死，事儿没办，份子钱也没收到。光投入了。两家人本身也是不富裕，这下可好，矛盾更激烈了。

    我妈跟我小舅打的厉害，我小舅抱怨钱白花了，我妈就要冲过去抽他！问他是不是盼着他妈死呢？！我大舅也在一边唉声叹气，两个舅妈表情也凝重。后来我妈对我说：“人要是穷得连良心都没有了，跟畜生就没有区别了。”

    我妈看着大家的样子，捶胸顿足的哭得更伤心了，“你们都盼着我妈死吗？！你们还有良心吗？！”

    但是我姥姥真的就这么醒了。

    妈蛋。这个称之为医学奇迹的事儿竟然发生在了我姥姥身上，很不可思议。

    本来医生已经无力回天了，让家里人回去准备后事。后事准备好了，人又醒了。

    我姥姥可是脑出血啊！脑出血，但凡有点医学常识的都知道这个病可不一般啊！即便人能留下来，后面的日子也就是躺在床上等人伺候了。

    但是我姥姥好利落了。在炕上躺了半个月之后，神奇康复了，下地能走路了。我妈和我小姨带着我姥姥回医院复查，医生说脑里的出的血慢慢都在吸收了。。。

    我妈很开心，因为姥姥的事儿，她跟我小舅舅打架一直不说话。我爸看我妈每天愁容满面，就吐口让我妈把我姥姥接到我家照顾。我妈也是十分感动的。因为在那时候的农村，老人没有养老钱，没有医保，吃喝拉撒睡，看病吃药哪一样都要钱，确实被很多人当做负担。到了一定年纪，好像不死就对不起子女一样。

    我爸虽然脾气大，爱打架，但是他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也疼爱我妈。看着我妈为难的样子，我爸说：“你要你能照顾的过来，你就接来，咱们给妈养老。不用那俩亏良心的家伙。”这句话，给我妈吃了个定心丸。你想想，在农村，有二儿子，最后被闺女接回来养老，我这俩舅舅得多不要脸。

    我小姨确实也是分身乏术，毕竟家里四代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公公婆婆，公公婆婆的公公婆婆，还有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子，加上我小弟弟。但是小姨和小姨夫跟我妈说，人我虽然没法照顾，但是看病的钱，跟我妈平分，也是很有担当的。

    就这样，我爸开车带着我妈把我姥姥接回到了我家。我妈把我屋子里的双人床换成了两个单人床，码放在屋子的两侧。当时我还不高兴，我喜欢我姥姥，我愿意跟我姥姥住在一张床上，为什么要分开住啊！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是为了我好啊。。。

    姥姥来到我家之后，变了一个样子。以前不爱说话，现在也不爱说话。但是以前天天脸上都是笑眯眯的，现在每天的表情都很木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好似坐在床上的是一个木头人一样。。。

    这天我家很多邻居知道我妈把我姥姥接到家里养老之后，都纷纷来我家探望。我妈生气的把家里姥姥收到的不公平待遇，跟每一个来家里来看望姥姥的人说了一遍，就像祥林嫂一样。

    我知道我妈生气，人家街坊亲戚也知道我妈生气，都帮着我妈骂俩舅舅。也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才让我妈的心里慢慢的好受了一些。

    姥姥在我家每天就在那里闭目养神的坐着，跟谁都不说话。谁跟她说话她就睁开眼睛看看人家，也不搭理。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就不挪地方。

    我妈担心她老坐着不好，就想拉着她遛遛弯儿，结果我姥姥死活不去。

    我妈每天换样的给我姥姥做饭，我姥姥胃口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胖，气色也越来越好。

    我爷爷奶奶偶尔也会来看看姥姥，时不时的拿些东西看她。虽然姥姥到我家养老，在农村是会被人说闲话的，但是我爷爷奶奶对此倒是很看得开。说只要我爸爸乐意，我妈能照顾，谁养老都一样。这方面，我那顽固不化的爷爷还是做的很到位的。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感觉我姥姥越来越不像我的姥姥了，我总感觉她像另一个人。。。。。。



 第343章 姥姥变了

    这天小姨来看姥姥，给她买了一大把香蕉。中午在我家吃完午饭，小姨他们就回家了。

    下午我出去找同学玩，等我天黑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就听我妈在和小宝儿吵架。我进了屋看他们家俩气哼哼的谁也不理谁。

    “怎么了这是？”我不解地问。

    “他！馋的要死！越大越没出息！”我妈指着小宝儿狠狠的骂道。

    “你口血喷人！”小宝儿激烈的反驳着。

    “好了好了！别打了！谁吃不是吃啊！”我爸出来调停了。

    “吃了什么？”我问。

    我妈生气的说：“他一个下午，吃了你姥姥六根香蕉！咱就说，这是你小姨给你姥姥买来的香蕉。你想吃就吃一根没事儿，你一下午给人家吃掉六根儿，半把都没有。你就说你怎么那么没出息！”我妈激动的数落着小宝儿。

    “我没吃！”小宝儿攥着拳头说道。

    “你没吃狗吃了！你姐姐一下午都没在家！”我妈伸出手，摆出一副随时想抽他的那种动作。

    “狗吃了！就是狗吃了！”小宝儿委屈的开始哭了起来。

    “算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吓我一跳。就几根破香蕉，不至于。”我爸出来给小宝儿解围。“吃完了咱再给妈买。”

    “都是你惯的！”我妈气哼哼的数落着我爸。

    我回屋看着我姥姥，闭目养神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姥姥，那香蕉是小宝儿吃的吗？”我问。

    姥姥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说：“不知道。”然后继续眯着眼睛睡着了。

    晚上吃饭，姥姥又喝了一大碗鸡蛋面条汤，小宝儿则是气的没吃饭。我妈还说：“爱吃不吃！半把香蕉都吃了，早饱了。”

    夜里，姥姥一趟一趟的往厕所跑。我们家厕所在院子外面，需要走很远的路。姥姥又是小脚老太太。加之身体刚刚恢复，出一趟要费很多力气。终于她折腾半宿，都把我给折腾醒了。

    我坐起身来：“姥姥，您是不是闹肚子？用不用我去叫我妈？我问道。”姥姥摇摇头，“没事儿。”

    但是不一会儿，她又站起身来。但是这一次她刚打开屋门，就站住了。一直站在那里，老半天都就没动地方。我以为她哪里难受，就赶紧跑到身边，刚到身边不要紧，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酸臭的味道。

    “坏了。。。”我心想，我赶紧跑我妈屋子里去叫我妈。“妈，妈，我姥姥拉裤子了。。。”我妈披着衣服跑了过来，我姥姥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地方，我妈搀扶着姥姥来到了厢房，把裤子给她一脱，果然，拉裤子里了。不仅裤子里也是，从屋门口到厢房的路上都是。。。

    我妈赶紧做了一盆热水，给我姥姥从上到下的洗了一遍，然后扶她上床。又把沾满屎的裤子扔在大盆里用开水烫了烫，赶紧洗干净晾晒了起来，感觉她很怕被我爸知道很紧张的样子。我也拿着簸箕出门搓了一些干土，把它撒到了我屋到厢房这一路的排泄物上。用扫帚扫了扫，然后搓了出去。又用墩布擦了一遍地。这一切折腾完，天都快亮了。

    早上我妈一起床就给我姥姥去药店买了止泻药，回来给我姥姥吃了，别说，吃完就管用了。

    我悄悄的对我妈说：“妈，那六根香蕉会不会是我姥姥吃的？”

    我妈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你倒跟你爸似的。你姥姥怎么吃的？今年七十多了，六根香蕉能吃进去吗？！就算成，那香蕉皮呢？！你看见了吗？！这肯定是小宝儿偷出去和秋秋吃了。”我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要是姥姥吃的香蕉皮肯定扔垃圾桶里，扔屋里。不可能找不到，果然还是我妈聪明。

    姥姥的香蕉还是极速下降，三天一大把就没了。我妈骂了半天小宝儿，甚至都怀疑我是不是吃了。还盯着我问我吃没吃，我那是肯定没吃的。我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我们小时候爱吃的零食和水果，我爸我妈一点都不吃全给我们留着，等大了老人爱吃的东西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一动不动全给他们留着。

    但是这天，我睡觉时候都是闻见一股怪怪的味道。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姥姥身上的味道。直到我好奇的用鼻子闻到了我姥姥的床下。我一掀开床边的床单，我滴天！

    床下靠墙的那一边乌黑乌黑的一大堆已经腐烂干瘪的香蕉皮，我跑出去叫我妈。我妈回来都看傻眼了。

    平时拖地都是拖外面，也没人去拖里面的墙缝去啊！我妈拿着苕帚把床下打扫出来，满满的一簸箕臭烘烘的香蕉皮。

    我妈也傻眼了。我和我爸还埋怨我妈，就是因为她看香蕉少了那么多，反应太大了，把姥姥吓住了，所以姥姥不敢说是自己吃的。我妈哑口无言。另外也证明了她确实冤枉了人家小宝儿。

    我们谁也没再提这事儿，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怕我姥姥一把年纪了，脸上不好看。

    但是，离奇诡异的事儿还在继续。

    我妈做饭都是大手大脚，农村人讲究不剩就是不够。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富余。这天我妈捏了好多猪肉韭菜的大饺子。姥姥很喜欢吃，一口气吃了20个。我妈怕姥姥撑着不舒服，就说剩下的晚上吃。我爸怕姥姥不够，从自己的碗里给姥姥又夹了5个。姥姥也一口气儿的都吃了。我妈还一直跟姥姥说：“剩下的晚上给您热，还给您吃。不是不让您吃，您一天到晚的坐在那屋，也不动，怕您消化不了，回头难受。”姥姥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我妈从厨房里找了两圈，都没找到剩下的那盘子饺子。我妈以为小宝儿出去跑饿了回来吃了，就给姥姥做了鸡蛋羹。

    结果晚上姥姥又开始闹妖了。一晚上不停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停的打嗝，放屁。我拉开灯，问道：“姥姥，您是不是难受？我给您叫我妈？”

    姥姥躺在那里就不动了，就像没听见一样。不说话了。

    我刚躺下，“噗嗤”一声，我一惊。赶紧爬起来，一股恶臭扑来，显然，不是屁那么简单了。我赶紧跑到我妈那屋，拍着我妈的脸，我妈刚刚睡着又被我叫醒了。“怎么了？”

    “姥姥拉床上了。。。”我说道。

    我妈崩溃了，外面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赶紧跑到我屋，拉着姥姥裤子一看，好家伙，差点给我熏背过气去。

    我又帮着我妈做了一大锅水，帮着给我姥姥洗澡洗衣服，床单子都扯下来，扔在家里的水池子里，用水龙头先浇干净，再用刷子刷，最后再用热水一浇，用手洗干净。

    我妈给我姥姥洗澡洗着洗着就哭了。我知道我妈的脾气，她有些急躁，当然不只是急躁，也是心疼我姥姥，没想到一生要强从不服软的姥姥，到现在连大便都控制不了，好好的一个人总是拉裤子里。甚至于，我妈在给她洗澡的时候，姥姥还在拉，拉到澡盆里。我妈不能打不能骂，只能急得自己一直哭。

    我安慰我妈：“妈，你不要生气，不要烦。小的时候当妈妈的，都是这样给孩子喂饭洗屎疖子的。现在妈妈老了，孩子也要这样照顾妈妈，这是您的责任。等您老了，我也不会嫌弃您的，也会这么照顾您的。”

    我妈抹了抹眼泪看了看我，没说话。继续给我姥姥洗身上。

    我的屋子里一股恶臭难忍，我妈给姥姥换上干净的衣服，扶着我姥姥就回到了床上。我告诉你们，没经历过的朋友可能不会了解。如果这屋子里人拉过大便的话，那这屋子的恶臭几天都下不去。

    我妈心疼我，对我说：“你要是受不了就搬着被子去西厢房睡去。”我拒绝了，我怕我搬走会伤害我姥姥的自尊，会让她觉得我嫌弃她，心里难受。所以我忍着臭味，一直坚持和姥姥睡在一个屋。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妈把我的双人床换成两个单人床是有多英明了。

    姥姥反常的事，可不止拉裤子这么简单。夜里，姥姥就突然坐起来，对着窗子外面说狠话。

    比如这天，睡到半夜，她又恶狠狠的对着外面的空气说：“你走！赶快滚！你再缠着她，我要你命！”

    “给没给你装盒子里，给没给你棉花！谁让你用别人棉袄。你活该！”

    。。。。。。

    我也不知道她在念叨什么，反正，挺惊悚，挺瘆人的。

    姥姥和人的交流越来越少。以前她喜欢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我会给她播好了频道，放给她听。她听完就会关上，放到一旁。眯一会儿。现在的她，评书播完播广告她也会继续听着。我问她在听什么，她就像个机器一样，闭着眼睛，背着广告词。

    这天晚上姥姥出去上厕所，我妈怕她摔着，就跑出去扶着她，结果就看见她对着我们家房后面的黑夜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我妈小心翼翼的听了一耳朵，就听见她恶狠狠的说：“再来惹事，叫你死全家！你来试试！”

    我妈当时就腿软了，你们知道，我妈怕鬼。我妈跑回屋，拉我起来去扶我姥姥。

    我到我姥姥身边的时候，我姥姥突然特别有力气的拉了我一把，然后对着屋后喊着，“看着！就她！我重孙女！动她！就是找死！”

    妈呀，我头皮也发麻，我眯着眼睛仔细看着黑暗里的世界，啥啥都看不见。

    “姥姥，您跟谁说话呢？！我不是您重孙女，我是您外孙女。”我给她纠正道。

    “闭嘴！”姥姥恶狠狠的对我说道。

    黑暗中我不太能看到她的表情和轮廓，但是就这个说话方式，我可以判定，我眼前站着这个人，不是我姥姥。或者说，她的灵魂不是我的姥姥。

    我还是心惊胆战的把她扶了回去。刚进家门看见我妈，她又一副笑嘻嘻的温暖样子，仿佛灵魂又回来了。。。。。。

    “妈！您把郭老爷接来给姥姥看看吧。我觉得姥姥中邪了。。。”我提醒着我妈。

    我妈也是这么想的，很久没接郭老爷过来吃饭了，我妈就让我爸开车带着我，去镇子外面接郭老爷来我家吃饭。

    郭老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妈今天还是包饺子，猪肉茴香的。因为饺子是煮熟的，皮软，老人比较好下口。但是我姥姥今天奇怪了。竟然不肯下床，不肯和郭老爷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无论我妈怎么劝说，就是不动地方。

    我姥姥今天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眼睛一闭，脸一拉。

    郭老爷猫着腰走进我屋，看见我姥姥之后，给我姥姥做了个揖。“你老人家吉祥。”

    姥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您不扰人，人不扰您。日子好好过，孩子们孝顺您呢。”郭老爷笑着说。

    “那是，是我黑二妞儿留我来的，否则，我还不一定来呢。”我姥姥闭着眼睛说道。

    “是啊。缘分。你老多保重，给他们保家也是孩子们的福气。”郭老爷又给我姥姥作了个揖，回到了堂屋的饭桌子上。

    我妈生气的埋怨了我姥姥几句，“那么大岁数了，都不知道给人留面子。说话不好听。”

    “搭理他就不错了，他不配。”姥姥眯着眼睛盘着腿开始在在床上摇动。

    我妈叹了口气，也回到了饭桌子上，给郭老爷碗里夹着饺子，我妈还特意给郭老爷捏了十多个一肉丸的。

    “郭老爷子，我妈没中邪吧？！天天对着空气说话，这是疯了还是遇见脏东西了？！”我妈问道。

    郭老爷摆了摆手：“这话不要讲，她不爱听，得罪了她麻烦。”

    “啊！”我妈愣住了。

    “你叫你妈留下来的？！”郭老爷问我妈。我妈点了点头，就把姥姥生病，小舅舅如何怕花钱不给我姥姥治病，最后是我妈和我小姨在死亡线上把姥姥拉回来的说了一遍，还想起那晚我姥姥快不行时候，屋子里把我小舅舅吹倒的神奇大风。

    “我舍不得我妈，我想让我妈再活两年，享享福。。。”我妈说道。

    郭老爷抬头看了看我妈：“你怎么知道她这两年是来享福的呢？！”

    。。。。。。



 第344章 巧合

    我妈愣住了。

    事实上郭老爷的话一语成谶。从姥姥起死回生开始，她就已经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了。她，失智了。通俗点讲就是老年痴呆了。科学的分析来说，肯定是脑出血压迫了哪一个位置，造成了某一功能的萎缩，形成了现在的情况。但是在农村，人们很少科学的去说。他们怎么说呢？他们说黑白无常来索姥姥的命，结果被我妈护住，只拉走了一部分魂魄，所以造成姥姥缺魂少魄，所以呆呆傻傻。

    我从来不觉得我姥姥傻，我只是觉得姥姥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知道她一定很喜欢我妈。只要我妈在身边，我姥姥就很安静，我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乖的很。除了我妈，别人说话全是白搭。

    这天我刚出门准备上学，就看见我们家北边的沙厂的院墙边站着好多人。

    天大地大看热闹第一大。

    我挤进去一看，哎呀！一只大黄鼠狼惨死在砖跺上，像是被巨型野兽撕咬了一样，身体已经就剩下皮毛和鲜血，骨头架子都变形了。

    那是什么？！

    就看砖跺底下有四五只小耗子样子的小东西，也已经都一命呜呼了。

    “怎么还有死耗子，这是黄鼠狼和老鼠打架来着吗？”我歪头问着旁边看热闹的邻居。

    “哈哈～啥老鼠啊？！那个是小黄鼠狼！这个是一窝黄鼠狼被灭门的故事！”旁边的邻居说道。

    我这才知道这个像小老鼠的，原来是小黄鼠狼。我突然一个激灵儿。这个是不是前些时候，放鞋盒那几只啊？！

    “你说这是人干的吗？”旁边的人问。

    “我看不像，哪个正常人能干这事儿啊！这黄大仙儿也不是好惹的呀。”旁边几个人还在激烈的讨论着。

    我赶紧钻出人群，妈呀！看来这沙厂以后还是尽量少进去吧。当然，天也快暖和了。我也不用套那么多层了。

    因为看热闹。我可能上学要迟到了。我呱唧呱唧的低着头向着学校跑去，刚一转弯，“啊！”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人。

    我一个趔趄就摔到了地上。我仰头一看。这个人好眼熟啊，仔细一看，妈呀！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很久的———二愣子。

    二愣子因为疯了，砍伤了警察，被关在精神病院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出来的。

    今天的他已经跟进去时候不一样了，骨瘦如柴，脸颊塌陷，两个颧骨高高的耸立在腮帮子上边。满脸的皱纹，目光呆滞，也没了精气神儿。那这感觉都像七老八十了似的。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他都经历了什么。。。

    我没搭理他，倒不是看不起他，只是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呱唧呱唧的向学校跑去。

    放学回来我跟我妈说了看见二愣子的事儿，我妈也挺惊讶，让我平时注意点他，怕他万一又疯了砍人怎么办？！我妈还告诉我精神病患者砍人可以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也就是说砍了白砍。这么一说，我更害怕了。

    “赶紧嘱咐我爸爸一下吧。”我说道，我妈看了看我：“对，当时就是你爸为了救黄磊把他按下的。是得叫他小心点。万一他记仇呢。。。”

    我妈转身去嘱咐我爸，我爸一脸不在意的说：“没事儿。肯定是把脑子治好了才放回来的。就算现在，他也伤不了我，分分钟打晕他。”

    “哎呀！吹牛皮。”我跟我妈都乐了。

    二愣子回来这一段时间后，表现的很正常。每天出去一次，到街上卖菜，其他时间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家现在吃低保，把家里的地租给了别人种，人家每年给他们家点口粮，还有土豆和红薯。之前他妈妈每天都会背到街上卖，现在二愣子回来了，他妈妈就歇着，让二愣子天天上街卖土豆了。他们娘俩的日子虽然苦点儿，但是也算是能凑合过下去。

    这天，村里的大喇叭又开始哇啦哇啦的响了。平时一响肯定有事儿，不是村里开会，就是通知停水停电。今天响是因为什么呢？

    我侧耳一听，我去～黑翠姑姑家的黑胖丢了。。。。。。

    下午黑翠姑姑在家里做饭，黑胖自己在门口玩沙子。等黑翠姑姑做好饭出来，黑胖就不见了。

    黑翠姑姑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就把在外面干活的黑山子爷爷和黄桂山找了回来。

    黑翠姑姑找到老罗家二大爷，让他在喇叭里给广播一下，村儿里听见信儿的都跑了出来，大家村里村外的没找到。黑翠姑姑只能去派出所报警了。派出所也出了两个人出来找。

    我爸我妈下班回来之后，把剩饭给我和小宝儿还有姥姥热了一下。饭都没来及吃，也出去跟着找了。

    我把饭盛在碗里，拨出一点刚热好的菜，给姥姥端进了屋。

    “姥姥吃饭。”我把饭给她端到床头柜上。姥姥抬眼看了看，又闭上了眼。

    “怎么了姥姥？”我问道。

    “不吃！拿剩饭给我，贤良了你们。”姥姥闭着眼睛冷冷的说道。

    “我妈帮着邻居家的姑姑找孩子去了，没来及做新的。我和小宝儿也吃的这个。”我解释着。

    “端走！我不吃！”姥姥生气的说。

    我一看姥姥生气，赶紧哄她。“您别生气，要不然我给您拿鸡蛋炒一下这个米饭行吗？别的我也不会做。”

    “嗯。”姥姥嗯了一声。

    我赶紧把给姥姥的那碗饭端了回去。我找了个干净的碗，盛了大半碗的白米饭，来到厨房。找了个锅，倒了点油，打了两个鸡蛋，扒拉了一下，学着我妈的样子把米饭倒在了里面，扒拉了扒拉。盛了出来，突然想起没放盐，又倒了回去。放了一点盐，盛了出来。又想起没放味精，又倒了回去，放了一点味精。犹豫了一下，又点了一点香油。总算是大功告成了。大家都别嘲笑我，别说那时候十几岁，我到现在都不会做饭。。。

    我把鸡蛋炒米饭给我姥姥端了过去。她合着眼睛吃了两口，不高兴的说：“不好吃，没有我们黑二妞儿做的好。”

    “您凑合着吧！黑二妞儿忙着呢！这是白大宝儿给你炒的。”我也不乐意了。真是的，伺候半天，一句好听的没有，还打击人。

    姥姥吃了大半碗，还剩了一点就不吃了，我端了出来。

    这会儿我爸我妈也都回来了，找了一圈一无所获。俩人洗洗手，准备吃完了继续出去帮着找。

    “诶～哪儿的鸡蛋炒米饭？”我妈问我。

    “您闺女给您妈做的。”我气哼哼的说：“您妈不吃剩饭，我给她炒了个鸡蛋炒米饭，她还说不好吃。”我不高兴的告着状。

    “哎呀！伺候一顿就烦了。你看你姥姥来这么些日子，哪顿我不是给她现做新的？我烦了吗？你当初怎么劝我的？我老了，万一跟你姥姥现在似的，你还不烦死我？”我妈斜着眼睛问我。

    “好好好！我错了！等您老了，我天天带您去饭铺！”我笑着说。

    我妈把剩下的那点鸡蛋炒米饭吃了，一边吃一边还夸我炒的好吃，说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我一听就知道我妈编瞎话哄我呢，我就做着鬼脸笑着说：“啥特殊的香味儿？！那是我姥姥的哈喇子味儿。哈哈哈哈哈”

    我们全家笑作一团。

    全村人和警察找了一宿，黑胖也没找到。早上我起床收拾好背着书包要去上学，突然想起了什么，就赶紧跑回去悄悄的对我妈说：“妈，您说这事儿跟二愣子有没有关系啊？！”我这么一提醒，我妈还真愣了一下。“对！我得去提醒一下你黑翠姑姑去。”说着我妈就收拾了一下，直奔着黑翠姑姑家去了。

    我去上学了，中午放学回来吃饭，远远的就看见二愣子家门口堆了一堆人。

    我连书包都来不及往家放，就跑了过去。就看见黑翠姑姑正坐在那里抹着眼泪哭得伤心。

    “这是怎么了？”我问道。左右邻居看了看我，都没搭理我这茬儿。

    黑翠姑姑听见了，突然抬头看着我：“我就坐在这儿！我还就不信了，我看谁能把我孩子藏起来！”

    我这下明白了，可能黑翠姑姑也觉得二愣子嫌疑大，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

    “您去派出所找警察啊！让警察带您进去找一圈不就得了。”我提醒道：“总比您大冷天的在这里等着强。”

    黑翠姑姑一听，觉得有道理，立刻就站起身来，“爸！爸！”她把黑山子爷爷喊了过去。“您在门口这里等着！我去派出所找警察。”说着就骑着车向派出所走去。

    我回了家，我妈今天包的肉包子，说我姥姥想吃了。我一闻不对，给我包的是猪肉白菜馅的，给我姥姥包的是一肉丸的。

    “您这不行啊！这么一比，闺女地位没有老妈高啊！”我调侃着。

    “哎呀！你姥姥吃一口少一口，你以后多的是机会吃。咱们家肉不多了，我包了十个一肉丸的，给你姥姥留五个，一会儿你早点走，去给你郭老爷送五个去。你就凑合吃点猪肉白菜吧，还补充维生素呢！你看我儿子，那不是全素的嘛！你看，也吃的很香呢。”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看把您紧张的。我还能因为这俩包子就跟您断绝母女关系啊！太小瞧我了。”我调侃着。

    “哼！谁知道。你现在青春期，我可惹不起。”我妈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以今天我们家包子三种馅，一肉丸的，姥姥和郭老爷的。猪肉白菜的，我和我爸的。鸡蛋白菜的，我妈和小宝儿的。

    我们这边饭刚吃完，我就要骑车给郭老爷送包子去。一出门就看见警察带着黑翠姑姑刚从二愣子家出来。看样子是一无所获啊。

    他们躲开了人群，警察带着黑翠姑姑奔着我家门口走来了。

    在我家门口站住了脚，警察低声说道：“你也别着急，到了立案时间，我们会给附近的派出所都发通报的。到时候这一片都会联动帮你们找的。咱们家这边拐卖孩子的情况很少见，我们还是倾向于孩子自己走到哪儿去了。”警察对黑翠姑姑说道。黑翠姑姑一直抹着眼泪。

    “你们要还有怀疑，就自己盯紧一点。”警察突然小声的说道：“目前看，人家不具备作案条件。人家娘俩都在家，那院子里也没找到人。”

    黑翠姑姑点了点头。

    我望了望今天出警的队伍，这个警察我认识，他跟黄磊哥哥关系很好。我便问道：“叔叔！我黄磊哥哥怎么没来？！”

    “啊？！他脱产进修去了。你不知道啊？！嘿嘿嘿”他抬起头看着笑了一下。

    “哦。”我没趣儿的骑着自行车往镇子外的郭老爷家走去。

    到了郭老爷家，我拿出来我妈给他蒸的肉包子，追着塞到了他的嘴里。“好不好吃？！”我问。

    “好吃！你妈做饭就是香。”郭老爷拿着包子吃了起来。我把我妈让我带的小咸菜也拿了出来。“我妈腌的小咸菜，让您喝粥的时候吃的。对了，我妈说您熬小米粥的时候记得煮个鸡蛋吃。”我在那里嘱咐着。

    “你回去谢谢你妈，老惦记我。”郭老爷笑着说。

    “哎呀！您太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嘿嘿”我笑着说。“我妈最近可辛苦了，天天要伺候我姥姥。”

    “嗯，她求来的，她不伺候谁伺候。”郭老爷念叨着。

    我眼珠子一转，想起了黄磊哥哥。

    “嗯，郭老爷，嗯。”

    “干嘛？”

    “嗯。我很想一个人。但是总见不到，或者很久都见不到了。那我该怎么办？您看看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嘿嘿嘿。小姑娘年纪不大，心思不少啊！”郭老爷竟然乐了起来。

    “唉。。。”我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大树，“他要是棵树就好了。”我那意思是，他一直在那儿，想看的时候过来看一眼就行。

    “嘿嘿。”郭老爷笑了：“他不是树，他是那树下面的小石头。”郭老爷指了指那棵树的树根旁的小石头说道：“你才是那棵大树呢！”

    “等着吧。。。好好学习，以后啊，想见就能见。。。”

    我望着那树下的小石头叹了口气。。。。。。



 第345章 寻找黑胖

    我从郭老爷家出来就直接骑车去上学了。路上我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镇子外瞎溜达。我仔细看了一眼，是二愣子，他背着一个小筐在地头一边溜达一边捡着什么东西。

    上了一天课回来，我妈给姥姥做了一碗热汤面，又去了黑翠姑姑家。我爸说黑胖还是没找到，黑翠姑姑今天着急的晕倒了。我妈去看一下，劝一劝她注意身体。

    晚上吃完饭小宝儿和我爸都出去玩了，我就乖乖的去厢房把碗刷了，不小心刷的时候把一个碗给磕裂口了。我把那只伤碗放在了窗台上，想回来跟我妈说。没想到刚进屋拿书包，我姥姥就闭着眼骂了我一句：“废物！刷个碗都刷不好。”

    天啊，我头皮一麻。我在厢房别说磕一个碗就是摔一个，这屋子都未必能听见。更何况，我磕的声音不大，姥姥是怎么知道的呢？

    要是以前我可能就不言语了，现在不行啊！我青春期呢！

    “您耳朵可真好使！我干活就是不行，要不然下次您去刷吧。省得您天天坐在床上挑东挑西。”我怼着我姥姥。

    “哎呦！都开始想让我老家伙给你们刷碗了，想得美。”姥姥微微睁开眼睛瞪了我一眼。

    “您以前在我舅舅家不是天天给人家刷碗洗衣服吗？！怎么现在刷不了了。”我咄咄逼人的说道。

    “小崽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小心磕嘴。”我姥姥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也不怕她，我是怕她生气。也怕我妈着急，我就闭嘴了，没继续搭理她。我抱着书包就出了门，准备拿到客厅去写作业。可是没想到我刚出我屋门，就感觉地上有一双无形的手，拉住了我的脚腕子，我啪叽一下，就摔到了地上，当时牙就把嘴唇磕破了，嘴里顿时咸腥味道。哎呦喂，我捂着嘴蜷缩的坐在了地上。

    我的屋到客厅它就没门槛知道吗？！没有。地都是联通的，是平的。所以没有东西拌我。那怎么回事儿呢！我这边捂着嘴要哭，就听见姥姥在屋子里狠狠的说：“活该！”

    哎呦喂，给我气的。我直接把书包扔到了一边，准备去找我妈告状。

    我掉着眼泪一路来到黑翠姑姑家。黑翠姑姑家灯火通明。屋里除了黑翠姑姑家的几口人外，还有老罗家二大爷，二大妈还有我妈还有另一个老街坊。几个人正在安慰趴在炕上哭个不停的黑翠。

    我一进屋就抱着我妈流眼泪，我妈扭头问我怎么了，我用手指了指嘴唇，我妈才发现磕流血了。“这么不小心啊！”我妈责怪着我。我抬头看看这么多人在，就忍着没给我姥姥告状，主要家丑不可外扬，我也怕我妈下不来台。

    黑山子爷爷说警察已经立案了，明天天亮会去搜查几个重点地方。

    “搜查二愣子家吗？”我问道。

    “嘶！”我妈扒拉我一下。

    “二愣子和他妈今天一天都没出门，我们在外面守着呢。”黑山子大叔抽了一大口烟袋子说道。

    “啊？！”我愣住了。我今天给郭老爷送完包子去上学的时候，明明看见二愣子在镇子外的野地里低着头找东西，怎么会没出家门呢？即便如此，我也没说这段，万一我看错了呢？

    我们从黑翠姑姑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行人刚出门走了几步，就听见二愣子家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尖叫声。我们几个人驻足，往他家的方向观望。

    “回去看看？”老罗家二大爷说道。

    “走！去问问。”二大妈回复着。

    说着老罗家二大爷就奔着去二愣子家去了，我们几个人也跟在屁股后面，很想着如果黑胖在他家就好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了。

    “咣咣咣”老罗家二大爷敲着他家大门。过了老半天二愣妈来开门了，大门只开了一个缝隙，她在里面神神秘秘的紧张的问道：“谁啊？”

    “我，老罗家的。我正路过，听见你们院子里有喊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过来问问。”说着二大爷就去推二愣子家的大门。

    “没事儿，没事儿！”二愣妈在里面使劲顶着大门，不让老罗家二大爷进。“我刚才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没事儿，没事儿。”二愣妈说道。

    “什么东西啊？！看看大夫去吗？”

    “不用不用，黑灯瞎火的没看到。。。”二愣妈说完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走吧，”老罗家二大爷说道：“明儿个天亮了还是让警察来吧。”

    我们几个人就各自回了家。我到家就给我姥姥告了一状。但是我妈丝毫没有怪罪我姥姥的意思：“那碗是你自己磕的，那跟头是你自己摔的。你姥姥在床上都没下来，关你姥姥什么事儿啊？！再说她岁数大了，脑子里又有血块，就是会变性格，你别搭理她就行了。”我妈对我说。

    “还是我家黑二妞儿好。”姥姥一脸笑意的又在床上摇晃了起来。

    “唉。。。。。。”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警察就开着警车又来附近走访了。因为是周末，路上围了好多附近的街坊，给警察他们提供情况。

    我早饭都没吃，也跑去看了热闹。不是不吃，嘴巴磕破了太疼，吃不了。我看着警察敲开了二愣子他家的大门。二愣子过来开的门。

    二愣子看看警察，神色有些慌张。一行人进了门之后，专门有个警察一直跟着二愣子，可能是又怕他突然发疯。

    另一路警察就进了二愣子家屋里。不多时间，就看见警察神色慌张的跑了出来。“快！快去医院叫车。”

    原来警察一进屋子就发现二愣妈还没有起床，呼唤她两声，她还是没动静。警察上前查看，只见她脸色黑紫，看样子是中了什么毒，不知是死是活。

    这下坏了，一个孩子丢失的案子，最后变成了两个案子，二愣妈这是被人下毒了还是服毒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没过多久，医院就来了车，把二愣妈拉回医院去抢救了。二愣就站在那里，跟个傻子似的。他妈都快死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村里的负责人老罗家二大爷跟着急救车走了。负责管理她后面抢救的事儿。因为中毒情况的发生，警察继续在他家搜查，这次查的更仔细了。桌子上还找出了一瓶安眠药，大家都以为二愣妈是生活无望吃药自杀了呢。警察刚想把这个情况反映给医院，就发现这药是一整瓶，压根儿就没怎么吃。

    我站在大门外，和黑山子爷爷站在一起，看着医生把二愣子妈抬出来的。当时二愣妈往外一抬，街坊们都都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她的手耷拉在外面，黑紫色的伤口上有一对月牙的伤痕，一看便知道是什么东西咬的。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听到二愣妈惨叫，于是二大爷带着我们来查看的时候，二愣妈就是说自己被咬的了。

    确实，就那脸色，看着都像死人一个了。但是医生没给她装袋，就证明她还有气儿。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二愣妈这边刚被车拉走，黑山子大叔冲进了二愣子家。

    警察看见之后过来阻拦，结果黑山子大叔惊喜激动的说：“是她！就是她把我孙子拐跑的！就是她！”

    “谁啊？”警察问。

    “二愣子妈！”黑山子爷爷言之凿凿的说。

    “您有这么证据吗？！”警察一脸疑惑的说。

    “我有！咬她这个东西是住在我们家好多年的一只黑蜈蚣。”黑山子爷爷一说，警察也愣了。

    “你怎么知道？你放他家的？”警察挑着眉毛说道。

    “不是！是我也被那只黑蜈蚣咬过！伤口跟那个二愣妈一样。”黑山子爷爷激动的说。

    “什么？！那也说，说明不了什么吧？”警察也是一头雾水：“赶巧了，从您家爬他们家来了？”

    这个时候我站了起来，我站在二愣家门口的台阶上说：“不是的！那只黑蜈蚣是黑山子爷爷家的保家仙儿！”

    “哟，你又怎么知道的？”警察伸着脖子问我。

    “他跟我说道！”我义正严辞的说道。

    “他？！”警察指了一下黑山子爷爷，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是！是那只黑蜈蚣！它去找过我，它和我说的！”

    “哈哈哈哈哈”我这话一出，一圈围着看热闹的街坊都笑了起来。他们可能觉得我脑袋进水了。

    我突然意识到，坏了。我赶紧蹲了下来，我妈要是知道我在外面说这些，就要被我气死了。她总是怕人知道我眼睛能看，能听见一些东西，她怕别人说闲话，怕别人看不起我，怕别人说我有神经病。

    “啊！黑胖啊！”黄桂山跑回去和黑翠姑姑说了我和黑山子爷爷的判断，在家里听见消息的黑翠姑姑，哭喊着就跑进了二愣子家，周围的邻居虽然肯定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看着哭喊的黑翠姑姑，也一拥而上都冲进了二愣子家里，里外的帮着寻找。

    警察各种拦，各种往外轰也无济于事。农村人都是很傻很实在那种，一家人过日子过的就是孩子，那时候计划生育，一家就一个孩子，孩子没了，家就散了。更何况黑翠姑姑四十多岁才结婚生的孩子。

    院子里，屋子里乱作一团，我借着热闹也跑了进去。只见二愣子就像个傻子一样，蹲在厢房的墙角，他身边是一堆蔫巴了的土豆和红薯。

    大家里外找了几圈，还是一无所获。我蹲在那里看着那堆蔫了吧唧，快发芽的土豆发愣。

    我站起来找到那个警察，“叔叔！你说他们家土豆为什么都放在外面？不是应该放在菜窖里吗？”

    我这话一出，警察的眼睛都亮了。“他家种土豆？”

    一个老街坊走了过来，说道：“他家不种，但是租他家地的人种，每年都会给他们家几百斤土豆子，他天天拿出去卖。他家应该有菜窖。”

    “快！。找一下菜窖！”警察察觉到了什么。大伙儿一窝蜂的都雀跃了，满屋子院子里上下的找着菜窖。

    菜窖因为地质问题，在我们家这边并不多见。一个镇子上都没有家人会挖菜窖。我们这最常见的就是窖井，就是一个直上直下的那种一眼望到底的坑。所以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谁家会有储菜的菜窖。

    二愣子家院子的墙根角落里，也有个窖井，上面盖着柴火。大家把窖井上面的柴火打开，把窖井的盖子一开，两米来深的的窖井一眼就看到底了，一堆不多的土豆子，堆在窖井里面。除了土豆子，啥也没有。

    “师兄，这个窖井我们昨天查看过了。”旁边的小警察跟这个负责的警察说道。

    我挤了过去，趴在窖井口往这里面。“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窖井底下那堆土豆子缝隙中趴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蜈蚣。翘着上半身正在土豆子上左右摇摆，好似在跟你招手。

    “就是它！”黑山子爷爷激动的指着那只黑蜈蚣说道。

    黑蜈蚣好像看清了黑山子爷爷，一甩头就爬进了墙壁缝隙，不见了。

    年长的警察撸着袖子，“我下去看看。”

    “您别去！”我拉住他。“让黑山子爷爷下去！那只黑蜈蚣认识他。您要是下去就危险了。”

    警察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这会功夫，黑山子大叔已经一伸手就跳了进去。他在窖井内四处寻找，突然在我们这一侧脚下的井壁边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哎呀！这里有窖洞！”黑山子爷爷大喊一声。他猫着腰钻了进去，我站起身来看了看他的方向，正是我们脚下，我们看不见洞口，只能说下了窖井才能看见。站在这个角度，我们只能看见窖井周围其他的墙，在对面能看见窖洞的位置是他家的院墙，站不了人。所以，这个窖洞挖的是真隐蔽。

    警察突然四散开来，我没有注意到，我全神贯注的在盯着窖井里面。

    “黑胖！大孙！”黑山子爷爷一声叫喊，把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果然，不多时，黑山子大叔从窖井旁侧挖出的菜窖里爬了出来。

    只见他满身是土，怀里却鼓鼓囊囊的搂着什么东西，他站起身来，把怀里的东西往上一举，好家伙！黑胖！

    只见黑胖闭着眼睛，身上软软的，好似睡着了一样，人群一阵骚动。警察把孩子从窖井上给接了过来。黑翠姑姑抱着黑胖撕心裂肺的哭着。

    “快送医院！”一个警察出门开警车带着黑翠姑姑和黑胖去了医院。

    一个小警察突然跑了过来，对着负责的这个警察说道：“师兄！二愣子。。。跑了。。。。。。”



 第346章 饭局

    黑胖被及时送到了医院，身体没有大问题，是被人喂了安眠药，所以一直昏睡。

    警察搜查了窖井里的那个窑洞，那个窑洞铺了很多被子，还放了一些玩具。窖洞上面有个小窗户，正是二愣子家西厢房的灶堂。因为上面有大铁锅，所以很隐蔽，没有被发现。警察又在他家炕被上看到很多尿印记。大概率推算，晚上他们会把孩子抱到炕上睡，白天喂安眠药，送到窖洞里面睡。

    我就纳闷儿了，我问我妈：“他两家住这么近，他们娘俩偷人家孩子干嘛？！”我妈说：“二愣子和他妈一直认为黑胖是他们家的孩子。可能觉得生活没有什么希望了吧，就脑子短路的把人家孩子抱走藏起来了。”

    “偷回去都不能天天看着，早晚也会被发现，放那个洞里能放几天？！早晚也会暴露啊！”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妈笑了：“她们俩神经病，思维要正常还能是神经病吗？！”

    “也是。”

    二愣子跑了，就是不见了。二愣子妈在医院里也是病危了，一直迟迟的没醒过来。

    那天晚上半夜，我悄悄的爬了起来，趴在窗子前看月亮，很思念一个人，很无力啊。。。

    第二天下午一放学就看见我妈很早就回来了，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全都端到了堂屋的主桌。

    “哎呀！今天来且啊？！”我问道。

    “嗯。”我妈笑了一下，“你去拿个碗，先给你姥姥拨出来点，先让她吃。”我妈嘱咐我。

    我给我姥姥扒拉出点猪头肉，一些小青菜，还有粉条。我看见酱猪蹄子，就偷偷的拿了一块，藏起来吃了。

    等我妈继续往上端菜的时候，看见猪蹄子那盘子，就瞪了我一眼；“啧，你看你都多胖了！还啃猪蹄子呢！”

    我看着我妈笑着问：“您怎知道是我吃的？”

    “咱们家就你馋，你姥姥牙都快掉光了，能啃猪蹄吗？那能是你姥姥啊！”我妈撅着嘴笑着说道。

    “也是，疏忽了。”我抱着作业要去姑奶奶家。“你干嘛去？”我妈问我。

    “我爸是不是又找他哥们儿来家喝酒啊？！我在家看他们烦，我去姑奶奶家做作业。”我说道。每次我爸那些个狐朋狗友一来家里，都要喝到后半夜，连说带乐的，让人心烦。

    “你在家做吧。一会儿有个人要认识你，所以今天特意来家里找你。”我妈神神秘秘地说。

    “谁啊？我认识吗？”

    “不认识吧。。。”我妈抬头想了想。然后又去厨房忙了。

    我心想，我又不认识，我没空。我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突然背着书包想赶紧躲到姑奶奶家。

    刚出门，就看见我家大门口迎面就走来了三个人，打头的是我爸爸，紧挨着他的是一个特别眼熟的人，“哎呀！这大宝儿要去哪儿啊？！”这个人突然跟我打着招呼。

    这说话的声音一出，我就认出来了。这是前两天二愣子家偷孩子出警的那个警察，就是和黄磊关系比较好的那个人。他今天没穿制服，穿了一身自己的衣服。也没戴帽子，所以，我第一眼没认出来。

    “叔叔好！”我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你干嘛去啊？”我爸问我。

    “我啊？我想去姑奶奶家写作业。”我说道。

    “回来，待一会儿你再去。今天你大川叔叔特意来找你的。”我爸抬头看了一眼大川，给我示意着。这下我才知道这个警察叔叔叫大川。

    我正在犹豫，回家还是继续坚持去我姑奶奶家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的第三个人也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还顺手还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敢拍我脑袋？！我立刻摆出白眼儿，准备瞪死他。等我白眼儿都摆好了，我才看出来，这第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黄磊哥哥啊！

    “黄磊哥哥？！诶～你怎么来啦？！”我立刻开心的蹦了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就像蜜蜂围着鲜花，苍蝇围着臭鸡蛋那种转。

    “呃，我今天休假，受人之托，带着他来拜访你啊！”黄磊哥哥指着前面的大川叔叔说道。

    “哎呀！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表达着思念。“哦？！没多久吧。”他想了想。“走，进去聊。”他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蹦蹦哒哒的跟吃了蜜似的，咧着大嘴跟着他仨又回来了。

    他们仨坐到桌子上，黄磊哥哥从兜里掏出两瓶酒，递给我爸。仨人就喝了起来。

    “大宝儿，你来坐。今天你是主角，我就是来找你的。”大川叔叔伸着胳膊对我招着手说。我立刻就笑着坐到了黄磊哥哥的身边。

    “你过来，来！挨着我来，我今天跟你好好聊聊。”大川叔叔拉了一个椅子放在了他和黄磊哥哥的身边。

    “我不，我跟你又不熟，我就坐这儿。”我说道。

    “兔崽子，说话真不好听！今天大川叔叔来了咱们家，以后跟爸爸就认识了，就是你叔叔了，你就不能说不熟了，知道吧？！”我爸教育着我。

    我理都没理他，扭头就站了起来，拿着筷子，殷勤的给黄磊哥哥夹着菜，咔咔咔，半盘子猪蹄子都给他夹碗里了。

    “你别夹了，我不爱吃，我嫌费事儿。”黄磊哥哥赶紧把碗递给我，“还是你来吧。”

    “唉。。。。。。”我把我的空碗给他，又开始给他夹肉丸子。

    “你别给我夹了，我不爱吃肉，我怕长胖。”他看着我，当时给我气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夹啥啥不成啊！我生气的撅着嘴看着他。

    “来，给大川叔，我爱吃！”大川叔叔把自己的碗递了过来，笑着说。

    “哼！”我哼了一下，就把肉丸子夹给了大川。

    “大川叔叔，您跟我黄磊哥哥一起来找我干嘛？”我笑着问。

    黄磊这时候抬起头看着我：“诶～诶～诶～你要是叫我哥哥，就也得叫他哥哥，你要是他叫叔叔，就得叫我叔叔。我们俩是师兄弟，是同事，是平辈儿。”

    “哦哦哦！大川哥哥。”我叫道。

    大川扑哧就笑了。

    我爸瞪着眼睛对我吼道：“你挺大的孩子，别没大没小的，都得叫叔叔。这都大你十多岁呢！这都和你爸我是兄弟。”

    “歇了吧您！”我瞪了他一眼，立刻就坐到了椅子上：“回头我毕业也去派出所上班呢！这以后都是我同事，叫什么叔？！”我怼着我爸。

    “哈哈哈哈哈”大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黄磊哥哥也咯咯咯的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兔崽子！”我爸瞪了我一眼。

    “来，大宝儿，你看这是什么？”大川从兜里掏出两块跟铅笔盒一样大的东西，我仔细一看：“哇～巧克力！”我接了过来，开心的打开掰了一块儿：“谢谢大川哥哥！”说着我就绕过黄磊，坐到了大川的身边。

    “哎呀！这会儿跟我熟啦？！”大川调侃着我。

    “嗯，说吧，聊什么？！”我啃着巧克力问道。

    “哈哈哈，好！开门见山，我总是听磊子给我讲你的。。。灵异的故事。我想听听你亲自讲的。”大川笑着说。

    “嗯，你想听什么呢？”我继续问。

    “咱们先讲讲那天窖井里那只黑蜈蚣行吗？”他问我。

    “嗯，”接着我就把曾经黑山子爷爷要拆驴棚，他幻化成人形，来找我传话的故事讲了一遍。

    “哎呦！真的呀。那你说，那蜈蚣是自己爬二愣子家去的吗？”大川问我。

    “是的，他答应过要保护黑山子爷爷家的。”我点着头说。

    这个时候我看见黄磊哥哥一直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害羞的看了他一眼。“干嘛啊？”我问他。

    他皱着脑门儿说：“你这一会儿就啃了一大块巧克力。。。会不会上火流鼻血啊？”

    “嘶。。。。。。”我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对大川说：“您还问什么？”

    “磊子说你眼睛就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就是好奇，那你都能看见什么呢？”大川盯着我眼睛看。

    “那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吧。”我也死死的盯着他看，就看见他红光满面，抑制不住的笑脸，我慢慢的说道：“你最近有喜事儿！”

    “啊？！真的？！你这么小就会看相啊？！哈哈哈”大川笑着说。

    “那你看我有什么喜事儿啊？”他问我。

    “人生喜事也就那几样，升官，娶媳妇，生孩子呗！”我拿过小猪蹄，就开始啃了起来。

    “哎呦喂！可以哈！”大川笑了起来。

    “嘘！”我用手比划着：“你小点声，别让我妈听见了，我妈最讨厌我和别人说这些了。”我小声的说道。

    “我媳妇下月要给我生儿子了，我要当爸爸了。哈哈哈”大川笑了起来。

    “哎呀！恭喜恭喜！儿子好！”我爸在旁边赶紧附和。

    我瞪我我爸一眼，较劲的看着大川说：“好什么好？！还是闺女好！您啊！生闺女！”

    “啊？！闺女是好，我也喜欢闺女。但是啊！我们家那口子让老中医摸过脉了，是个秃小子。”大川笑着跟我说。

    “那不一定，我就说闺女呢！”我翻着白眼儿说道。

    “好！回头是闺女的话，我给你送喜糖。”大川笑着说。

    接着我就把我遇到过的各种奇幻的事儿都当故事给大川讲了一遍，为了讲述的效果，我还稍微的增加了一些艺术渲染和夸张，大川听的津津有味，酒都顾不得喝了，等着那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黄磊哥哥见怪不怪都在一旁看着我笑。“你笑什么？”我歪着头看着他。

    “我看你这家伙，可以去写恐怖灵异小说了。”他笑着说。

    “我可不写小说，小说都是骗人的！我以后写个回忆录。《大宝儿回忆录》”我认真的说道。

    其实我刚开始感觉，大川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未必是真的来听我讲故事的，但是后来，从他的表情来判断，他似乎对我的故事真正的吸引了。完全跟着我的节奏，在感叹，惊讶中慢慢迷失自我了。特别是黄磊哥哥把我救他两次的事儿说出来。好家伙，我爸也在旁边作证，真是把大川听的一愣一愣的了。

    我跟他们连比划带说的，把我妈给气到姥姥屋里坐着去了。她不爱听我说这个，可是拦又拦不住。因为黄磊哥哥在，我又莫名的兴奋。

    等我说的口干舌燥基本快结束的时候，小宝儿突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见了黄磊，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哥！我看见二愣子了！”

    小宝儿这话刚说出来，大川就从凳子上跳起来了。“哪儿啊？！哪儿看见的？！”

    “镇子外头，我和秋秋一起看见的！我们俩去镇子外挖坑去来着。”小宝儿说着。

    “快！走！跟叔叔去看看。”大川二话没说，拉着小宝儿就走了，黄磊哥哥跟我爸爸也跟了出去。

    “黄磊哥哥！你小心啊！”我嘱咐着。一扭头，竟然看见我姥姥扒在门框边，探着脑袋看着我这屋，咧着嘴笑着。

    “哎呦喂！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了？竟然下床了。”我好奇的问着。

    “我来瞧瞧。”姥姥笑的很诡异。

    “瞧什么？！”我看着她问。她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门那里笑。我把巧克力掰下来一块，塞到她嘴巴里。“好吃吗？”我问。

    “嗯。好看。”

    “我说好吃吗？！这个叫巧克力，是外国产的。”说着我又掰了一块塞到她嘴里。

    “嗯。真好看。”姥姥继续笑着说。

    “哎呦喂，您真老年痴呆了？好吃～这叫好吃！还好看。。。。。。”我无语的说道。

    我妈也掀开门帘子出来了，对着我一脸的不高兴。“不够你的了！老跟你说，别和人家瞎说八道。你看你那个缺心眼儿的样子，跟您傻爹一模一样！”

    “好好好！您儿子和您一样，鬼精鬼精的。”我不服气的怼着我妈。

    “诶～小宝儿呢？！小宝儿也跟着他们去了？”我妈突然想起了小宝儿。

    “啊！您儿子回来举报人家的，他不去哪儿行啊！”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就跑了出去。

    “您干嘛去啊？！不张罗吃饭。”我问道。

    “哎呀！我去找小宝儿。”我妈不放心的说道。。。。。。



 第347章 她是谁

    大川和黄磊带着我爸爸和小宝儿在镇子外走了一圈，也没看见二愣子。二愣子就像是鬼一样，时隐时现，但是就是逮不到。

    自打二愣子消失之后，我们家总是时不时的发生一些奇怪的事儿。突然半夜大门被咣咣咣的捶得特别响，我爸出去一看，没人。半夜三更往我家扔石头，我爸出去一看，没人。还有更气人的，往我家大门上抹大便。搞得我妈都崩溃了。

    我隐隐觉得这些可能都与消失的二愣子有些关系。

    这天早上，我妈一开门，又不知道谁往我家大门口拉了一泡大便便，给我妈气的扭头就进屋坐沙发上生气去了。我爸立刻拎着铁锨出去，给锄走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生着生着气就开始哭了起来，我赶紧安慰她：“怎么了？不至于的。一泡屎而已啊！不行晚上把姑奶奶的小黑拉过来，晚上要是再有人捣乱就放狗咬他。”

    我妈抽泣着说：“肯定就是你们瞎管闲事儿，得罪了谁。”

    “妈，我觉得这个是。。。二愣子干的。”我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什么？二愣子？！你那意思他跟咱们家结仇了？！不会吧？！这么多帮着黑翠找孩子的老街坊，他怎么不去记恨别人，而是记恨我们家呢！”我妈抹着眼泪，不解地问。

    “啊？！我也不知道。”我敷衍的说道。

    要不然怎么办？告诉她，我提醒警察查地窖？告诉她，我给黑山子爷爷作证黑蜈蚣精的事儿，还是告诉她，我在窖井里看见了那只黑蜈蚣，我指给警察的？！再说，去年二愣子发疯砍警察的时候，也该被我爸给制服的。他恨我们家很正常。

    “哼！”姥姥在那屋突然哼了一声。

    “快！别哭了，我姥姥回头又心疼您，开始乱发脾气了。”我赶紧拍着我妈的后背，劝慰道。我妈这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天快黑的时候，我妈真的把姑奶奶家的小黑拉到了我们家。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它，希望它晚上发挥点作用。

    夜很深了，外面有些虫鸟的叫声，很远，也很安静。家里的小黑，一直卧在院子里熟睡着，一动不动。

    突然，姥姥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愣愣的看着外面。嘴巴里嘟囔着：“混账东西！赶来送死！”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是令人毛骨悚然。一下就把浅睡的我惊醒了。我捂着被子看着我姥姥，只见那天的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房间，落在床上还有姥姥的银白色的头发上。那一刻，我觉得姥姥闪闪发光。

    我也不敢吭声，我怕姥姥撒癔症。我妈嘱咐过我，说撒癔症的时候不让我说话，否则会把姥姥吓着。

    突然，我看见姥姥的耳朵一侧，脸对着我这边，紧紧的闭着双眼。咬着嘴角狠狠的说着：“烧死你个王八蛋！滚远点！”

    “嗷～～”一声，院子里的小黑突然站了起来，随着我家大门外一直汪汪个不停。

    我爸和我妈听见小黑的声音竟然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睡得那么死。我想起床出去看看，又怕吓到姥姥。

    “啊～～～～～～～”我家门外的一阵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夜空。吓得我立刻就坐了起来，只看见月光下的姥姥，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咣”一声，躺下继续睡觉了。

    我穿着拖鞋去我爸妈屋里去找他俩，他俩不知道为什么睡得那么死，怎么叫都叫不醒。直到外面的路上开始了嘈杂的声音响起。他俩才慢慢的苏醒过来。我爸愣了一下，发现外面不对劲，直接从炕上跳到了地上，直接往外跑去。

    “你披一件衣服，外面冷！”我妈拽着我爸说道。然后自己赶紧拿了一件衣服套上。院子里的小黑，汪汪汪的喊个不停。

    我爸这时候就穿着一条秋裤，一个大背心儿就直接跑到了大门口。我也跟着跑了出来。嘎啦一下，我爸把我家大铁门打开了。

    大门刚一开，就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鼻而来。这时，只见大门外面的路上已经站了两个人，正恐惧的看着我家斜对面的老张家门口一堆燃烧的正旺的火。

    等等，不对！这团火焰怎么还会动啊！怎么看着，怎么看着像个人啊。。。。。。

    等我定睛一看，我擦！着着火的果然是个人。不，是一个人着着火。

    我“啊～～～”大喊了一下就扑到了我妈的怀里，我妈当时也吓得直哆嗦。

    “这是谁啊？！怎么回事儿啊？！自焚啊？！”我爸激动的问道。旁边的人一侧脸才看清，原来是老罗家二大爷还有老黄家大爷。

    这个时候本来抱着我的我妈，突然跑回了家，从家里接了一盆水出来，泼在了那团火上。但是那团火并没有熄灭，依旧燃烧着，但是里面的人早已经一动不动了。

    老罗家二大爷连夜去报了警，警察侦查发现，我们家院墙外被人堆了一摞柴火，柴火上和厢房屋顶都被人泼上了柴油，看样子是想放火引燃柴油，来烧我家的房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放火的人却把自己给引燃了。。。

    尸体烧焦了，被警方带走，最后确认是之前逃跑的二愣子了，也是那天早上，一直在医院深度昏迷的二愣妈，也撒手人寰了。

    娘俩同时下线了。。。。。。

    这件事儿发生之后，把我吓得够呛，一下子就病了。

    我晚上躺在床上都能听到当时二愣子的被烧时候的惨叫声。我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我虽然小时候三天两头被吓着，但是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很久没有被吓着发烧了，没想到这次一下烧的那么严重，坐起来都看不见人了。

    我妈也着急，让我爸开车去接郭老爷，没想到我爸还没站起来，我姥姥先站起来了。

    “我来摸一下。”只听得姥姥说道。“你把她脖子上那东西摘了。”

    “啊？”我妈愣住了。“花钱儿？”虽然满肚子疑惑，我妈还是照着姥姥的话，把我脖子上戴的山鬼花钱摘了下来。

    只见姥姥突然迅速走下了床，来到了我的床边。伸出右手按住我后脖梗子的最中间。用手往上一捋，就感觉像是一个蜡烛似，被她直接给捋灭了。我感觉她的手掐住了我的灵魂，然后把它从我的身体里拔出来了，瞬间我就晕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全身已经大汗淋漓，烧已经退了。我挣扎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姥姥靠着墙一动不动的闭目养神。

    “出息了！看把你吓的。”姥姥闭着眼说道。

    “你是谁？！”我问她。

    啪一下，她睁开了眼睛，冷漠的看着我。

    “你不是我姥姥！”我质问她。“昨天你都没出屋，你就知道二愣子被烧死了。今天你又捏我的。。。灵魂！我姥姥根本就不会。”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就不想自己什么事都得盘点几遍的人，突然这么直截了当的就会问出这种问题，可能是刚才被姥姥给捏了一下后脖颈子给捏的吧。

    “切～”姥姥从牙缝里切了一声，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就在这时，我妈端着一个盆来到了我屋。“好点了吗？大宝儿。”我妈把水盆里的热毛巾拿出来拧干水分，开始从上到下的给我擦身上的汗，知道的我这身是汗，不知道的以为我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淋淋的。

    “妈，您也赶紧睡吧！您看大宝儿这儿没事儿了，您也别坐在那里看着了。”我妈一边给我擦着身上，一边嘱咐我姥姥睡觉。

    “我要喝水！”我姥姥冷冷的说道。

    “行！等我给孩子擦完了。我给您倒。”我妈一边说一边把我的内衣都脱了下来，擦完一遍上身之后，又从柜子里给我拿出一件大t恤，套在了我身上。随后，把桌子上的山鬼花钱又给我带到了脖子上。

    本来我妈还想给我擦腿，结果姥姥突然怒了：“我要喝水！马上！”

    “好好好！”我妈把湿毛巾扔进水盆就赶紧出去给姥姥倒水了。

    “你到底是不是我姥姥？！”趁着这会儿功夫，我又问她一声：“你为什么把二愣子烧死？！”

    “呸！他自己烧死自己的！他活该！敢来找我黑二妞儿的麻烦，他就该死！”姥姥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恶狠狠的说道。

    “哎呦！别说了，赶紧睡吧。”我妈这个时候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很显然她不知道我和姥姥刚才说了什么。

    “给！快！喝吧！这天天的，伺候完小的，伺候老的。喝完赶紧躺下睡吧。”我妈给我姥姥整理好床铺，看着我姥姥喝完水，就扶她躺下了。

    “哎呦～还是我黑二妞儿好，我也算是享到你的福喽～”姥姥突然口气大变，从刚才冰冷冷的的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的样子。

    我心想，戏精！不够你演的了！

    我妈又给我把睡裤脱下来擦腿，我的被子都已经被汗沁得潮湿了。我换上干净衣服之后，我妈把被子给我翻了个面，让我盖。

    “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学考试呢！”我妈说道。“你这今天一病都没复习，明天能考好吗？！”我妈担心的问我。

    “小意思！妈，我您还不知道吗？！闭着眼做，分分钟前三名。”我开始嘚瑟起来。

    “吹牛！”姥姥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不看我，冲着墙去了。

    “我不吹牛！我就是聪明，我就是能考好！”我较劲的跟姥姥喊着。

    “唉呀！行了！你看你们俩怎么也掐起来了。从小到大，跟姥姥最好了。”我妈小声的说：“她脑子不好使，别搭理她。快睡吧！”我妈给我整理好被窝，让我躺下睡觉。自己也端着盆走了。

    “讨厌！”我说了一句。

    “哼！你敢骂我，你明天等着考零蛋吧！”姥姥一副蔑视的口气。别看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见后背，那我都能想象的到她鄙夷的面部表情。

    “哎呦喂！您走着瞧。我闭着眼睛写，也考不了零蛋！”我气哼哼的说道。然后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我精神抖擞的来到学校，就开始考试了，好家伙，这题，我咔咔咔咔，快笔疾书，一会儿就答完了。看着答完的卷子，我立刻胸有成竹的笑了。别说不可能是零蛋，我感觉这张卷子，我能考满分，哇，初中可不比小学，能考满分，牛死我了。我越想越开心，等明天卷子发下来，我就贴我屋的墙上，让我姥姥好好看看！

    没过两天成绩下来了，我他妈的还真是零蛋。为什么呢？！因为老师把我卷子给丢了。。。所以，我没成绩了。。。。。。

    头一次听说吧，老师能把学生考试卷子丢了，老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一脸懵逼。老师更懵逼，感觉自己撞了鬼一样。跟我说，看见我卷子了，等判的时候，就不翼而飞了。。。。。。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里走，比我步伐还沉重的就是我的内心了。我滴个天啊！我姥姥肯定是中邪了吧，要不然就是鬼上身了。我想着，我先不能告诉我妈，我妈肯定很着急。等我这两天放假，还得尽快去找郭老爷，让他来看看怎么办。

    到家洗好手就开始吃饭，“你前两天考试成绩下来了吗？”我妈突然问我。

    “嗯。”我嗯了一下。

    “多少分啊？”我妈追问。

    “没分，老师把我考试卷子给丢了。。。”我这话刚一说完。

    “哈哈哈哈哈哈”我姥姥开始狂笑，笑得不能自已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零蛋！大零蛋。”

    “别笑了！不是零蛋！老师说要么让我再考一遍，要么给我95分。”我不服气的说。

    “给你的，也不是你考的。你考的就是零蛋。哈哈哈哈哈哈”姥姥大笑着。这笑声穿透力极强，都有些扎耳朵。

    “妈！听您这声儿，您这就是长命百岁的声音啊！底气真足！”我爸拍着马屁说。

    “呸！你才长命百岁！”姥姥的笑声嘎然而止，然后狠狠的盯着我爸说。。。。。。



 第348章 缘起缘灭

    “妈！您看您，大宝儿爸爸这夸您呢，您怎么还急了？！”我妈赶紧说我姥姥。我姥姥白了一眼我爸，便不说话了。

    我爸也一脸的懵逼，本来想拍个马屁，不知道为什么还惹得我姥姥不高兴了。。。

    周末一大早上，我妈蒸了一大锅枣糕。拿出来几块，让我吃完早饭后给郭老爷送过去。我心想，正得我意，我去看看郭老爷，顺便让郭老爷帮我看见我姥姥，为什么总感觉她是另外一个人。

    我拿了一块软软呼呼的热枣糕给我姥姥吃。我姥姥说：“好吃。”“那可不是好吃嘛！我放了好多白糖和红糖呢。”我妈说道。

    我妈拿了个菜篮子，把枣糕给我放篮子里，在篮子上盖了一块纱布，然后把菜篮子放车筐里，然后骑着我妈的自行车就往郭老爷家去了。

    我一进院子，就看见郭老爷正在满院子里撒着水。就是拿着个脸盆，里面装满水，然后用手均匀的撩洒在院子里的地面上。

    “郭老爷！热爱劳动哪？！”我打趣儿的说道，蹦蹦跳跳的就跑了进去。

    “哟。这是什么啊？又给我拿好吃的来了？”郭老爷笑着问。

    “嗯，甜甜的枣糕！我妈让我给您拿来的，早上新做的。”我晃悠着大脑袋说道。

    我看见郭老爷回身拿扫帚，我立刻就把篮子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转身就先跑去把扫帚拿了起来：“来！我给您扫，我来锻炼锻炼身体。”说完了我就猫着腰，咔咔咔咔的开始清扫着院子。

    郭老爷靠在墙脚看着我，点了一个大烟袋，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真好。这就是大姑娘了，都会干活了。”

    这一夸我不要紧，我咔叽咔叽的扫得更卖力了，顷刻间，满院子尘土飞扬，不一会儿，我就扫到了大门口。

    郭老爷咳嗽了两声：“得亏我撒了点水，要不然这土都得飞房顶上了。嘿嘿。”

    我扫完地，来到郭老爷身边。“看！我扫的多干净！”我伸出手，得瑟着。

    “呵，了不起了你！我这大孙女，享你福气了。”郭老爷笑着说。

    “哎呀！郭老爷。别见外，别见外。”我摆着手笑着说道。

    “听说镇子里前些天烧死个人？”郭老爷突然问我。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一直想来问问郭老爷的事儿。

    “郭老爷，您知道吗？！那人是来烧我们家房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烧死了自己。。。什么时候让我爸开车来拉您，上我家看一下，我总觉得我们家我姥姥。。。”我说到半截，止住了。

    “你姥姥？！”郭老爷吐出来一大口白色的烟，拿着大烟袋锅子直直的看着我。“你姥姥怎么了？”

    我想了一下，神神秘秘的说：“我觉得我姥姥不是我姥姥。。。是。。。另一个人。。。您要不要去我家看看，我姥姥是不是中邪了。。。”

    “哦？！”郭老爷又深深的嘬了一口大眼袋嘴儿。

    “真的！您别不信。”我就着急的说道，然后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还有平时姥姥性格大变，在家里的种种都列举了一下。

    郭老爷跟我摆了个手，问我：“你妈怎么说？她知道吗？”

    “我妈不知道，我妈胆子小，我不敢跟她说。”我瞪大眼睛对郭老爷说：“郭老爷。走，去我家收了它！”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郭老爷连笑再咳嗽。“你这孩子，你把你郭老爷当什么？老神仙啊？！郭老爷今时不同往日喽！里面这颗牙，这颗牙都松喽！”说着活老爷张着嘴给我比划着。

    “您都这么大岁数了。牙松了掉了都是正常的呀！”我宽慰着他。他笑着摇了摇头：“不正常哦。这说明郭老爷老喽。。。”

    郭老爷一辈子看起来都是很邋遢的样子，满脸的皱纹，胡子拉碴，参差不齐的头发，总是戴着一个都晒得褪色的帽子。但是直到八十多岁的他，一直有一口洁白整齐，看起来特别健康的牙齿。很明显那一颗松动的牙对于他来说，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您给我一道符，一个照妖镜什么玩意儿的，我去！我不怕她！我得救我姥姥！”我坚定的说。

    郭老爷笑了笑，摆了摆手：“你姥姥不用你救！你呀！别去招惹她。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啊？！她那么厉害？！”我有点惊讶于郭老爷这么说，在我心里郭老爷一直无敌的存在着。怎么会说惹不起她这种话。

    “你姥姥这两年阳寿，是你妈求来的。既然来了你们家，你们就好好供养着，切不可惹怒她。她那脾气可不是正常人的脾气。”郭老爷把烟袋锅子里的烟灰往窗台上那棵枯萎的花盆里磕了磕。

    “她是谁？”我追问。

    “别问，别提，别知道。”郭老爷认真的看着我说。“你们家你爸和没开窍的小宝，都愚钝，察觉不了。你妈，被她迷了心窍，也不会发现的。倒是你。。。”郭老爷叹了口气说道：“你心眼子多，又有花钱儿护着，她迷不了你。所以你万不可戳穿她。就让她在家舒舒服服的养两年，让你妈了了她的心愿，到时候她自会走的。”

    “多久走？我姥姥怎么办？我得救我姥姥啊！”我听到这些，有些激动的说。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你姥姥不用你救。她在那里，你就有姥姥。你真把她惹急了，她走了，你就没姥姥了。”郭老爷的话，我琢磨了半天，诶～我都没琢磨没明白！

    “那就看着她在那里，看着她害我家嘛？！”我不解地问。

    “你这话说的，她可没害你家。你仔细想想，要不是她在，你们家现在早被烧成断壁残垣了吧？！”郭老爷歪着脑袋看着我说道。

    听郭老爷这么一说，倒也是确实。这个二愣子傻傻的泼了我家房沿屋顶一堆柴油，结果我们家没着，他却把自己给点了。而且他明明是在我家门口烧着的，却死在了老张家的门口。。。这事儿闹的老张媳妇，哦。不，现在是大恒媳妇，站在门口骂半天。

    “她跟你妈的缘分颇深，彼此有这段缘分。缘分一到，她就来了。等缘分一没，她就走了。她是来护着你妈的，你就放心吧。你要你不惹事，不去招惹她，她就能一直护着你妈，护着你们家。”郭老爷在那里认真的对我说。

    我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

    “那。。。那我还跟她住在一个屋子里呢。。。我要不要换一间房啊？！”我有点胆怯，明明知道姥姥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我自己有点心虚。

    “你要看她，她乐意你走，你就走。她乐意你陪着她，你就陪着她。”郭老爷说道。

    “哦。”我点了点头。

    “没事儿！”郭老爷拍了拍我的后背：“她就是你姥姥。你以前怎么对你姥姥的，你以后还怎么对她就行啦！知道吗？”

    “嗯。”我又点了点头。我突然看见我放在屋子里的那个篮子了。

    “郭老爷，来，您尝尝我妈做的枣糕，可甜了，我妈放了好多糖和红枣呢。”说着，我就拉着郭老爷的胳膊进了屋子。

    来到堂屋的桌子前，我笑嘻嘻的把篮子里的纱布一掀开。

    空的。。。。。。

    篮子里竟然是空的！

    妈蛋，早上我亲眼看着我妈把枣糕装到这个篮子里的。怕灰尘还盖了这块纱布。也是我看着我妈把这个篮子给放到车筐里的。

    此时，我不禁一身鸡皮疙瘩。。。。。。

    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郭老爷哼来一声：“这是不想给我吃啊！看来你们家我以后也得少去了，回头给她惹怒了，可就麻烦了。。。”郭老爷叹着气说道。

    “郭老爷，她到底是什么鬼啊？！您也怕她吗？！”我还是不断地追问着。

    “她不是邪祟，更不是鬼。她道行深着呢。郭老爷，老啦。。。”郭老爷深深的叹了口气。

    “郭大仙儿。。。”我们爷俩正看着空篮子感叹呢。突然大门口有人喊了一声郭老爷。

    我一听，这声音熟悉啊。我扭头一看，原来是我妈。只见我妈拿了个口袋走了进来。

    “哎呀！你怎么来了？！”郭老爷赶紧迎了出去。

    “哎呀！您看看。这事儿闹的。想让大宝儿给您送点枣糕，结果她走了我才发现，忘了装篮子里了。我这不是赶紧给您送来吗？！”说着我妈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六块热乎乎的枣糕，还有几个自己家腌的咸鸭蛋。

    “哎呀！谢谢你哦。总是惦记我。”郭老爷赶紧转身给我妈倒水。

    “不喝不喝，您别忙乎。我看看，您这被单枕套该不该洗洗，我这正好来一趟，我就手给您洗洗。”我妈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去。

    “不用不用！我们家大丫头前几天刚来的，都给我洗干净了，不用洗了。”郭老爷笑着摆了摆手。

    “那行！那家里还有什么活儿呢？！您看，我来都来了。您就吩咐我干了就行了。”我妈笑着说。

    “活儿是真没有。可是。。。”郭老爷突然死死的盯着我妈问：“大宝儿妈，你这最近身体。。。哪儿不舒服啊？！”

    看着郭老爷这会儿的脸色，我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跑过来拉着郭老爷的胳膊问：“郭老爷，我妈怎么了？”

    郭老爷没说话，上下打量了我妈一下。

    我妈也蒙了，“我这挺好的啊？！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快！抽时间去医院查查去！”郭老爷表情凝重的说道。

    “哦，好。好。”我妈点着头应允着。

    郭老爷看出我妈的紧张了，赶紧换了口气：“你吉人自有天相，别担心。”

    我妈继续跟郭老爷寒暄一下，又吐槽了一会儿我姥姥之后，才拉着我从郭老爷家出来，一起回家。

    刚出门就看见郭老爷站在门口，背着手跟我妈喊着：“记得去医院查查！都查查。”

    “好！”我妈点着头。

    以我们家跟郭老爷的交情，我们对郭老爷说的嘱咐，肯定是深信不疑的。我妈心里肯定是堵了块石头，过了周末，周一一大早，我妈把玩具厂的事儿安排了一下，就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周一我放学回家，看见我妈，第一件事儿就是问她检查结果。她一直在厨房低头做饭，云淡风轻的说：“没事儿。”

    “没事儿？！”难道郭老爷这么的老了，这都能看错？我心里嘀咕着。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我感到我妈的每天神神秘秘，跟我爸嘀嘀咕咕，俩人满脸愁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妈会不会害怕我们着急，所以没有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检查出什么了？我这边还没来及的问，我妈那边就露出了马脚。

    这天我放学回来，发现我妈没在家。我妈每天都是早早的回来给我们做饭，今天怎么没回来呢？！等到天黑了，我爸才下班回来给我们做饭。

    姥姥在那屋开始发脾气了：“你们这是想饿死我吗？！”姥姥一边说一边使劲晃动着她的大铁床。

    我爸赶紧低头进了我屋，安抚我姥姥，“妈！您先忍忍，我这马上就给您做饭。咱们吃肉丝炒饼。”

    “去！快去！饿死了！”姥姥不断的用手晃悠着铁床，一副急赤白脸的样子。

    “爸爸！我妈呢？我饿了！”小宝儿从外面跑过来，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嚷嚷着饿。

    “马上，马上。”我爸也急的一身汗。

    因为我妈每天都是定时定点的给我们做饭，突然晚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有点饿的受不了了。

    “爸，我妈哪儿去了？！”我跑出去追问我爸。

    “啊？！你妈进城里有事儿，晚点回来。”我爸看了看我说道。

    我爸手忙脚乱的做好饭之后，我妈终于背着一个包，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了。

    只见我妈坐在那里，表情异常的难看，一句话也不说。我爸问我妈“怎么样？”我妈看了看我和小宝儿，摇了摇头，依旧没说话。

    等我们吃完饭都洗漱完毕上了床后，我听见我爸和我妈在他们屋低声对话。

    “到底怎么样？”我爸小声的问我妈。

    我妈突然大哭了起来。“老二，我可能要死了。”我妈说道。

    。。。。。。



 第349章 妈妈的病

    我妈“呜呜呜呜”哭泣的声音，把我吓坏了。我坐起身来，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他们那屋里的动静。

    为什么我妈说她要死了？！她今天进城是不是去医院了？是不是检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我爸小声的安慰着她。俩人开着灯，坐在那里半宿的没说话。我也担心的一宿没怎么睡。都是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叫我起床。我平时赖床赖的厉害，每次都睡不够，起来的时候都想发脾气。

    “快点！快点！”我妈今天使劲催我。平时我肯定早就抹眼泪了，但是今天想起我妈身体可能有问题呢，我就赶紧忍着困意起来了。

    我穿好衣服下了床才发现，家里人都没起呢。我妈把我拉进厨房：“你坐这儿，她拿了个板凳，给我放在炉灶的旁边，让我坐下。

    当时家里有烧煤的铁炉子，也有烧煤气罐的那种灶。我妈给我讲了半天那个灶怎么点火，怎么拧，我听的一头雾水。我说：“那玩意儿跟炸弹似的，我可不敢用。”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然后她又找了个锅，告诉我，每天早上熬粥要把水接到哪里，坐在铁炉子上。水开了，舀半碗小米，洗一下，放进锅里，要一直搅拌，一直搅拌，不能让它粘锅。然后在那里不停的给我演示。

    “妈，您干嘛突然教我做饭啊？！您不是说，我不用学做饭吗？您不是说学会了以后要伺候别人吗？”我小心翼翼的问她。

    她看了看我：“妈在，妈能伺候你。妈不在。。。妈不在你们怎么办？！小宝儿和你爸爸那么笨。。。还有你姥姥，我现在把她接回来了。。。”我妈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我赶紧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蹲在我妈面前：“妈，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去医院查出什么了？”我担心的问道。

    我妈抹了抹眼泪：“没有！妈好着呢！我就看你来气，人家闺女几岁就会做饭，你倒好，天天给你养这么胖，啥啥都不会。”我妈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

    “谁会谁干呗！能者多劳。我就不是干活的人。我以后长大了要用脑子挣钱呢！”我不服气的说。

    “那你也得先长大啊！”我妈叹了口气说道。

    早上我妈把馒头切成了片，打了两个鸡蛋，教我做炸馒头片。她告诉我裹鸡蛋的是软的。不裹是脆的。她还告诉我，加盐是咸的可以多炸一会儿。加糖的油温不能太高，要很快出锅，否则就要糊了。

    那个早上，我妈非让我炸馒头片，我看着热乎乎的油锅都不敢靠近。但是为了我妈，我咬牙炸了一锅。

    早上，我和我妈煮了粥，煮了鸡蛋，炸了馒头片。等摆上了桌，大家才起床。

    “这个破馒头片都糊了！”小宝儿夹着一个馒头片说着。

    “你丫吃不吃？！不吃滚蛋！”我爸突然暴怒！对着小宝儿怒吼。小宝儿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我爸爸怎么了，今天突然会对他一反常态的大发脾气。但是我心里暗暗觉得，肯定有不好的事儿发生。。。

    早上我去了学校，课间的时候，我翘课跑回了家。家里人都上班上学了，只有姥姥在家闭眼坐着。

    我到家之后翻箱倒柜的找到我妈昨天去市里时候背的那个包。果然，我在背包里翻出一堆就诊报告和检查报告。

    淋巴多发肿块？！这是什么？！

    什么是淋巴多发肿块？淋巴在哪儿？！我看也看不懂。但是我看到她的b超单子上有好几个长圆形的阴影。最大的显示有7厘米了。

    很显然，我妈病了。虽然她瞒着我说没有，但是就是有。

    结合我爸和我妈的表现，我突然一个激灵。坏了，我妈真的病了，还是个大病！

    我当时拿着单子就哭了，转身坐在沙发上，我也不想上学了，我都快没妈了，我还上什么学啊？！哭着哭着我突然想起来，我得拿着单子去医院问问，怎么给我妈治疗。

    我拿着我妈的检查报告就去了我们镇子上的医院。医生一看我妈的名字，就立刻反应过来了。我妈的姓氏是非常非常罕见的，所以医生印象很深刻。

    “这是你妈的？你妈呢？”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

    “我妈上班了，这个是昨天我们进城去大医院检查的结果，我们看不懂这个检查报告。我们想问问，这个严不严重，接下来怎么办？”我说着。

    “怎么办？！赶快去治疗啊！看看能不能去肿瘤医院找个好点的大夫，她这个可是淋巴上，还是多发的，大概率。。。”医生突然停顿了，看了我一眼，“你让你妈别上班了，赶快去治疗！生命第一，挣钱第二。”

    医生这话一说，我的眼泪立刻就飙了出来。很显然，我没猜错，我妈这病很严重。

    我哭着走回了家，一路上脑子空空的。我从小到大都属于头脑冷静的人。遇到事儿都是先思考，可是这次，我感觉我脑袋空了。。。

    我要没妈了！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了。。。我从小到大，全靠着我妈护着我。记着我吃，记着我喝，偏袒着我，保护着我。我不能没有我妈，我妈要是死了，我感觉我也会心疼死了。。。

    我在家把我妈的检查报告又塞回了包里。快到中午了，想着我妈肯定一会儿要回来给我们做饭了。现在除了能帮她干点活儿，别的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干嘛了。我哭着去了厨房，拿了个盆，舀了两碗面，就开始一边哭一边和面。我记得我所有的眼泪，几乎都掉到了面盆里。那一刻我都觉得我长大了，我再不长大就来不及了，我妈都快没了。

    可是和面这玩意，太他妈的难了。水放多了粘，面放多了干，粘吧啦的我手上都是面。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面和好。和好之后我才发现，我没洗手。。。

    我站在厨房里嚎啕大哭啊，泣不成声。。。

    我妈果然回来给我们做午饭了，听见我哭声，立刻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赶紧紧张问我：“怎么了？咋么这是？”

    我当时就抱着她，哇哇哇的哭了没完没了。我妈一边给我抹眼泪，一边问我咋么了，看着我两只都是粘满面的手，我妈一脸不相信的说：“你和面来着？！”

    “妈！和面太他妈的难了！啊～～～啊～～～”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妈笑了一下，她不知道我哭的不是面，我哭得是她。。。

    晚上等我们都睡下，我妈和我爸又开始商量了起来。为了能听清楚，我都没有关我屋子的门。

    “我不想治了。回头把钱都花了。孩子们怎么办？小宝儿这么小，大宝儿以后还要上大学的。”我妈叹着气说。

    我爸情绪有些激动，“咱们家不至于，好吧？咱有钱。房子先不翻盖了。给你先治病。留着钱不治病干嘛用？！”

    “可是。要受罪的。他们说淋巴癌也就。。。也就是三五个月的事儿。。。万一转移了。。。没得治。。。”我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淋巴癌？！我心里一咯噔，我妈得的淋巴癌吗？

    “你先别瞎想，我跟地出溜儿说了，让他找个好大夫，咱们再换个好医院治。”我爸宽慰着我妈。

    听完我爸和我妈的对话，我蒙着被子就开始哭了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反正第二天，我听到我妈起床的声音后，也立刻就起了床，陪着我妈做早饭。

    我妈教我和好面，要放在那里醒一醒，不要着急做。又跟我讲了做馅饼，做面条的区别。做面条的时候放点盐，筋头儿，做饺子皮的时候放个鸡蛋，不破皮儿，做馅饼面软一点。。。

    说着说着，我妈哭了。。。。。。

    听着听着，我也哭了。。。。。。

    不行！我得救我妈！我心里暗暗的发誓。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确认下一步的时候，我爸先行动了起来，他托地出溜儿叔叔在肿瘤医院给我妈找了一个最好的大夫。

    第一套治疗方案就是穿刺，确认肿瘤的性质。第二套治疗方案，住院大剂量抗生素消炎一周，来判断肿块的性质。考虑一部分炎症可能，为了那部分可能，承担一定的时间成本和治疗成本。

    我爸果断选择了第二种。

    但是医生说，看b超肿块的位置和形态，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淋巴癌的可能性很大。

    我妈要去住院了，我爸拉着她去医院那天，天上下着蒙蒙的小雨，那天我看着远去的汽车，一直在原地打着冷颤。。。

    我妈去医院了，照顾姥姥的任务，落在了我的肩上。我答应我妈，好好照顾她。

    我妈去医院三天了，我爸请假去陪她了，我赶鸭子上架在家做了三天饭了。我还没有坚持不住，我姥姥先坚持不住了，她发脾气了，她嫌我做的饭太难吃，说我做的饼没有层，说我炒菜不放盐，说我不给她肉吃。。。

    姥姥对我发脾气，大声的骂着我，气得我一直在那里哭。小宝儿看见姥姥和我发脾气，就急眼了。扯着嗓子跟我姥姥喊：“您爱吃不吃！您不爱吃我姐做的，你就自己去做！你做的好吃，你干嘛不给我们做？！你凭什么骂人！”

    “小崽子！找死！”姥姥突然大怒，姿势怪异直挺挺的坐在床上。

    我一看，坏了！我突然想起郭老爷的话，不要得罪她。要不然下场很惨，想起被活活烧死的二愣子我就一身鸡皮疙瘩。

    我赶紧把小宝儿拉出了屋，让他去找秋秋玩一会儿，然后赶紧跑回了屋。看着全身紧绷，面部已经渐渐扭曲的姥姥，我一下子就抱住了她，大哭了起来。

    “姥姥！您不要生气！小宝儿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呜呜”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别再闹了，可怜可怜我妈妈吧！您的黑二妞儿都快死了。。。”我已经哭得全身抽搐了起来。

    姥姥突然全身松软了下来，歪着头看着我问：“黑二妞儿呢？”

    我抹着眼泪，抽泣着说：“我妈生病了，去医院了。。。可能要做手术了。。。”

    “手术？！”姥姥的眼里都是疑惑。

    “我妈病了，身体里长了不好的东西。呜呜呜呜呜”我哭着说：“您不是来保护我妈的吗？您不是可厉害，道行可深了吗？！快啊！救救我妈啊！救救你的黑二妞儿啊！”我紧紧的抱着姥姥，不断的摇晃着她。

    “回来！”姥姥突然大喊了一声。

    “什么？”我没听清，抹着眼泪问。

    “回来！叫她给我回来！嗷哦～～～”姥姥突然狂叫了一声。直挺挺的摔倒在床上，瞪着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

    我当时吓坏了，一直拍着脸在叫她。可是无论我怎么叫，姥姥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赶紧跑出去，去姑奶奶家把姑奶奶找了过来，姑奶奶一看我姥姥的样子，一声惊呼：“坏了！人死了！”

    “啊～～～”我感觉自己被雷劈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妈病还没治，我姥姥先死了。

    那个时候，我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姑奶奶这才知道我妈病了，去城里一样做手术，把我们留在了家。气的她当时就哭了。问我为什么我爸我妈却不告诉她。

    姑奶奶哭完了赶紧跑去找爷爷奶奶，我则是骑车去了镇子外把郭老爷找了过来。

    郭老爷在窗户外面远远的望了一眼姥姥，都没进屋。

    “她说什么了？”郭老爷问我。

    “她说让我妈回来，然后就死了。。。。。。”我哭着说。

    郭老爷用手给我抹着眼泪：“别哭，郭老爷在呢，没事儿。”郭老爷看着被我姑奶奶叫来的我爷爷奶奶说道：“快把她妈找回来。”

    “他们在城里，也没电话。怎么找啊？！”奶奶着急的说。

    “我知道！我去找地出溜儿叔叔！”我突然想起来。我叫来地出溜儿叔叔家的老五姐姐，老五姐姐打电话找到了地出溜叔叔，让他告诉我爸我妈，我姥姥死了，让他俩务必赶回来。

    “现在怎么办？！找干白事儿的吗？”爷爷问。“老二媳妇病着，咱们能帮她干的就帮她干吧！让她少着点急吧！”爷爷叹着气说。

    郭老爷摇摇头，抽了一口大烟袋说道：“不用，你们都走。。。我在这儿。。。等大宝儿妈回来。。。。。。”



 第350章 显神威

    “郭老爷，我在这儿陪着您。”我哭着说。

    郭老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郭老爷嘱咐大家。这事儿先不要往外说，让他们各回各家，让小宝儿回爷爷奶奶家，然后关上了家里的大门。

    我们爷俩搬了两个板凳。坐在院子里，等着我爸妈。

    我趴在郭老爷腿上哭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只要有郭老爷在，我这心里还是踏实的。

    “郭老爷，我们为什么不进屋子里去等？”我抹着脸上的眼泪问道。

    “别招惹她，她脾气和我们人不一样，很多道理不懂的。她只认那一个人。”郭老爷拍着我的后背，轻轻的说道。

    “谁？”

    “你妈。”郭老爷叹了口气。又继续问我：“你妈得了什么病？”

    “好像是。。。淋巴。。。淋巴癌。。。”我说道。

    “啊？！”郭老爷惊讶的看了看我。

    “郭老爷，能救救我妈吗？”我又哭了。

    只见郭老爷伸手在半空，嘴巴里念叨着什么，手指不断掐算着。

    “别怕！虽然九死一生，但是有她在，就有希望。”郭老爷用手指了指我那屋。

    “姥姥？”我想起姥姥，我又开始哭：“可是我姥姥死了啊。。。呜呜呜呜。。。”

    “唉。你别哭。等你妈回来再说吧。”郭老爷缓缓的说道。

    我们爷俩坐在那里等了好几个小时，天色越来越暗，这时候已经到了深夜。我饿的肚子咕咕叫。

    “你饿了？！”郭老爷听见我肚子叫，就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

    “忍着。不能动。”郭老爷说道。

    “嗯。”我又点了点头。

    午夜时分，突然，我家屋子里出现了野兽的哀嚎声，在几间屋子里此起彼伏的游窜。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声音？”我紧张的拉了一下郭老爷，我汗毛孔都立起来了。

    “别言语，假装没听见。你妈还不回来，她是急眼了。”郭老爷说道。

    我紧张的问：“她要是想找我妈？为什么不早点找？得要等我妈都住了几天院了才想起来。”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她的脾气和人不一样。你们之前是不是也没跟她讲你妈的事儿啊？！她认不清人事儿。。。”郭老爷说话间，我家屋子里突然传出了一阵一阵灵异的声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感觉不是人，像是什么动物的声音。

    “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害怕的说。

    郭老爷用两只手捂着我的耳朵，嘴巴里叨叨的念叨着咒语，等他再放下手之后，我的两个耳朵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郭老爷一直闭着眼睛，不言不语。我一直紧紧靠着他。

    “那是什么？！”我指着屋子里说道。

    突然我发现我说话的声音，我自己都听不着了。我的耳朵聋了吗？！我拍了拍自己的耳朵。郭老爷揽下我的手，拍着我的手。

    我给他指着屋子里，因为我发现我和姥姥睡觉的屋子里发出一阵诡异的光！那光幽暗中闪烁着，像波光粼粼的那种样子。

    郭老爷跟我摆了摆手，扭过我的脑袋，不让我看那边。

    顷刻之间，我们家几间房的门窗都咣咣咣的打开了！一股大风嗷嗷嗷的从屋子里吹了出来。这阵大风，刺骨的冰冷。

    我仰着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屋里。这时候郭老爷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和郭老爷挨着坐在院子的最中央，我就那么趴在郭老爷的腿上，郭老爷闭着眼睛捂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

    这时候，我感觉什么东西在我的耳朵和脖子喘息，有点像小狗那种小动物。

    我耳朵听不见，眼睛又被郭老爷捂着。所以我现在只能通过汗毛去感知正在发生的事儿了。

    再一会儿， 我感觉有东西拍我的脑袋，一下，两下，三下。。。

    郭老爷紧紧的捂着我的眼睛，不让我动。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我家大门被推开了。

    郭老爷松开了他的手，我歪头一看，是我爸妈回来了。只看见我妈满眼热泪，一脸痛苦的表情，嘴巴里念叨着什么，我爸把车停到门口，也跟着跑了进来。

    “啪！郭老爷拍了我天灵盖一下，我耳朵瞬间就听见了声音。

    我看见我爸妈第一反应就是哭，只见我妈哭喊着：“妈，妈！”就往我的屋子里跑去，我爸跟在后面。也追随在我妈身后。

    “站住！”郭老爷大喊一声，把我爸吓一跳。

    “你回来！不许进去！”郭老爷皱着脑门儿说道。

    我爸站在那里，看了看刚刚跑进屋的我妈，又看了看郭老爷和我，就走到了我们身边。

    “又让您受累了！”我爸握着郭老爷的手说道。

    郭老爷摇了摇头：“不打紧。”

    “她？！”我爸指了指屋子里哀嚎的我妈。

    “别理她，今天天亮之前，不许进那屋！去，把大门关上，你和我们爷俩守在这里。”郭老爷对我爸说道。我爸赶紧点点头，应允了下来。

    屋子里我妈的哀嚎声，不断的呼唤姥姥的声音，让人心碎啊！我听着听着就趴在郭老爷身上哭了起来。我爸也坐立不安，低头问郭老爷：“大宝儿大妈病着呢，这几天连轴输液，输的身上都浮肿了。。。她这么哭。。。能行吗？”

    郭老爷摇了摇头：“不行也得行！这是她的结，也是她的解，一切看造化吧。”

    我们仨并排坐在院子里，对着我家的大门。屋子里我妈的哭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听得我妈“嗷～～”一嗓子，哭声戛然而止。瞬间老姥的屋子里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我爸噌就站了起来，“坐下！”郭老爷对着我爸喊道。我爸是担心我妈，一直往屋子里面张望。

    “你别找事儿，回头她好了，你再瞎了！”郭老爷闭着眼睛说道。

    “啊？！”我爸一听这个赶紧又坐回了小板凳上。

    我坐在我爸和郭老爷的中间。郭老爷拍着我的肩膀上，“孙女，趴着睡一会儿。”我点了点头，刚要趴在郭老爷腿上休息，就发现我家房顶上出现了很多白色的光，一束一束的。北房，东厢房，西厢房上都是。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光影，就像一只只白色的小鹿一样，我们家的房顶上跳来跳去。

    “这是什么啊？！”我指着着房顶问着。郭老爷闭着眼睛，没搭理我。我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房顶，看了看房顶又看了看我。

    “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啊！”我爸问道。

    “白色的光啊！那是什么？小鹿？小猫？还是小马？”我看不清，只能看出是动物形状的光，拖着长长的光影，跳来跳去，但是却看不清是什么。

    我爸摸了摸我的头，又拉着板凳往我和郭老爷身边凑了凑：“你别她妈的吓唬人，哪儿有光啊！”我爸小声埋怨着我。

    郭老爷拍了拍我的后背，示意我趴在他腿上。

    “别趴郭老爷腿上了，你太胖了，回头把郭老爷腿压麻了。你回来，趴我腿上吧。”我爸搂着我，我一侧身就趴他身上了。我从小到大的记忆中，就没有跟我爸这么亲密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中，那些在房顶上雀跃光影全都跳到了姥姥和我妈在的那个屋子里。

    早上，天亮了，我家大门响了。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缕清晨的太阳透过那条缝照射到了我的脸上，我也醒了。。。

    “爸爸。。。”大门那里传出声音。原来是小宝儿。他惦记着我们，一大早起床之后就跑了回来。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就听见身边的郭老爷对我爸说：“进屋，看看大宝儿他妈！”

    “好嘞！”我爸得到郭老爷的指令后，直接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姥姥那屋。

    “啪！”我脸朝地下就栽了出去。因为我爸忘了我趴他腿上呢。

    郭老爷拉了我一把，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我脸疼的想哭，但是一想起我妈，我又忍住了。我赶紧站了起来，发现身上披着我爸的衣服。

    “大宝儿！拉爷爷一把。。。爷爷起不来了。。。”郭老爷伸着手叫着我。

    我一看，果然，郭老爷一脸吃力的在板凳上挣扎。我赶紧上前抱着他的胳膊，用力的拉起他。但是我力气有点小，扶也扶不稳。

    “小宝儿！快来帮帮我。”我喊着门口站着的小宝儿。

    小宝儿虽然比我小一岁，还特别瘦。但是男孩子力气就是大。他在郭老爷的后面一扶郭老爷的腰，郭老爷就站了起来。

    郭老爷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地方，扶着腰，找着舒服的姿势。

    也难怪，郭老爷年近八旬，在板凳上坐了一宿，别说他了，我站起来腰都疼。除了我那傻爹，别的人可能都受不了。

    “走！去看看你妈。”郭老爷指着我姥姥那屋说道。

    我和小宝儿一左一右的扶着郭老爷向我姥姥那屋走去。

    “醒醒，大宝儿他妈。”我爸从地上抱起晕倒的我妈，一直在不断的呼唤着。

    在我爸一声一声的呼唤中，我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妈！”“妈！”我和小宝儿飞奔过去，围着我妈不断地喊着。

    我妈缓缓的坐起身，用手扶着脑袋，一脸的疲惫和木然。

    “妈，您没事儿吧？！”我着急的问道。我妈看着我们，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这时候我们家大门又响了，“老二？”姑奶奶喊着我爸就走进了院子里。

    “诶～姑。”我爸出门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大宝儿妈呢？没事儿吧？”姑奶奶说话都是哭音儿了。

    “没事儿，刚叫醒她。”我爸说道。

    “我能进去吗？”姑奶奶指了指屋子问。我爸看了看郭老爷，郭老爷冲着姑奶奶招了招手。姑奶奶疾步走进了屋里，看着坐在地上的我妈，当时就掉了眼泪。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告诉我。你让大宝儿在家做饭，你是不是找骂。我过来伺候他们几天怎么了？你怕我伺候不好啊？”姑奶奶流着眼泪说。

    我爸赶紧拍着姑奶奶的后背安慰着：“姑，以后麻烦您的时候多着呢。大宝儿妈还没确诊呢。我们也是怕您和我爸妈担心，都没告诉你们。”

    “你们就是欠骂。”姑奶奶狠狠的说道。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都熬了一宿吧？先把饭吃了，等会儿看看找白事儿的过来，看看大宝儿姥姥这事儿怎么忙乎。我这就去做早饭，你们想吃什么？”姑奶奶问道。

    “烧鸡。。。我要吃烧鸡。。。”

    谁？谁在说烧鸡？！

    我寻着声音向姥姥望去。“烧鸡。我要吃烧鸡。。。”姥姥突然动了一下，随后在床上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像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边念叨着烧鸡，一边翻了个身子，继续睡着了。

    “天啊！”姑奶奶吓得喊了一声，侧身就躲到了我爸身后，我爸也一愣。我更愣住了，我可是亲眼看见我姥姥死了的。。。姑奶奶也确认了她没气儿了。。。她怎么又活了？！

    “别愣着，扶大宝儿妈去床上躺着，地上太凉。”郭老爷倒是不慌不忙，也不惊讶的对我爸说道。

    我爸赶紧连扶带抱的把我妈搀到了我的床上。

    “让她睡吧，别叫她。”郭老爷嘱咐我爸。

    我爸点了点头，给我妈盖上了被子。就这样，我妈和我姥姥在这两张单人床上睡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

    按照郭老爷的嘱咐，我爸爸早早的就预备好了烧鸡，等到三天后，姥姥都醒了，我爸赶紧把烧鸡递给了我姥姥，我姥姥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一只烧鸡吃了进去。

    我妈三天后也醒了，那边医院的治疗还没结束，我爸把家里托付给了姑奶奶，就赶紧开车带着我妈回到了市里的肿瘤医院了。

    我妈在医院又治疗一周后，回到了家。那天我爸在我家门口放了两捆鞭炮。因为我妈淋巴上大小五个肿块都神奇的消失了，本来都准备做穿刺了，一检查，肿块没了。

    谁也说不清，是因为有效的治疗起的作用，还是我姥姥大显的神威。。。。。。



 第351章 消失的鸡

    妈妈淋巴上的肿块神奇痊愈之后，家里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我妈也不用每天逼着我学做饭了，小宝儿和我爸又过起了没心没肺的日子。似乎只有姥姥有了一些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异样。。。

    我爸真的是天生缺心眼儿的体质，我妈突然从重病到康复，这一系列跌宕起伏，诡异到头的剧情，我爸竟然简单粗暴的理解成了“他给我妈找了个好大夫，治好了我妈的病。”

    小宝儿因为我和姥姥起了冲突后，基本上就不怎么正面打交道了。因为姥姥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不和我们同桌吃饭了，每天就坐在我屋的床上，等我妈端着饭进来投喂，吃完了再端着碗出去。感觉。。。有点像。。。上供。。。

    我妈就更奇怪了，她对我姥姥去世的这件事儿已经无法回忆起什么了，大致的记忆停留在地出溜儿叔叔去医院通知他们回家，说姥姥没了。后面她是如何回来，如何在我姥姥屋里哭晕倒，第二天如何苏醒，为何又睡了好几天，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姥姥神奇复活，影响最大的应该属姑奶奶，她吓病了好几天。我爷爷一直安慰她，说她是没看好姥姥当时的状态。但是姑奶奶一直不信，她认为她当时看清了我姥姥死了，还是“眼睁睁”的死了。

    其实，这事儿对我影响也挺大，他们有没看见的，有看见了没记住的，有记住了没搞懂的。但是我是从始至终，又看见了，又记住了，又搞懂了，亲历的整个荒谬绝伦的过程。

    这天后，姥姥很长时间都很虚弱，以前能端坐在床上一整天，自打这件事儿后，经常是半靠在床头和被子上。她还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是神色却大不如从前了。我妈怕她闷，每天早上上班前就会把收音机打开，放在她的床头，给她听评书。等下班回家，再帮她关上。

    而这之后，我跟姥姥睡在一个屋子里，心里总是有些恐惧的。我怕她又突然间直挺挺的死了，又怕那晚上怪异瘆人的动物哭笑声响起。所以，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钻到被窝里，用被子把头盖上，脸对着墙，背对着姥姥的方向。

    我从小睡眠质量就特别差，到现在也是。睡觉轻就算了，还老醒。我总是能听见我屋子里冲外开的那个门，半夜时分总是会响，好像什么东西出去了，什么东西又进来了似的。我也不敢看，只能趴在被窝里偷偷的听着。。。

    我们家在郊区，属于农乡结合部的位置。那个镇子上一部分人种地，一部分人上班。虽然生活不一样，但是生活方式都是大概齐是相同的。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到了春夏都会种一些小青菜，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在院子里搭鸡窝，养几只鸡。经济还不发达的时代里，家里的几只鸡下的蛋，也是家里不多的蛋白质的来源。当然，也有养鸭子，养鹅的。

    我们家之前也是有鸡的，后来有一年得罪了黄皮子，被嚯嚯干净了。书的前面也有提到。我们村，没有几户没有鸡，除了我们家，也就是黑山子爷爷家没有养鸡了。因为他家住着那只黑蜈蚣。

    这一段时间，我们村发生了一些怪异的事儿，就是陆陆续续有很多家里养了多年的鸡都不见了。刚开始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被偷了，都认为是走丢了。很多家的鸡鸭都是散养，白天满处瞎溜达，天黑了才回家上窝。早上下完蛋，又会出去，继续瞎溜达。

    但是当越来越多的鸡都不见的时候，村里的乡亲才意识到自己家的鸡有可能被偷了。好几家去了派出所报警，就看见大川他们带着小片警，挨家挨户的帮着老百姓找鸡找鸭，感觉特别好笑。

    鸡被偷了，是小事儿。但是镇子上出了一件大事儿。有一户人家是专门养鸡的，养鸡的人叫铁老头。铁老头被人们称之为“铁公鸡”。为什么这么叫？铁老头这个人极为吝啬，做人做事都是一毛不拔的那种状态，刚好他养鸡。大家都称他为铁公鸡了。

    这天，铁老头被砸晕在养鸡场。。。

    之前镇子里的人都在谣传，镇子上来了黄大仙儿，来各家各户吃鸡来了。但是铁老头的事儿一出，镇子上的都慌了，他们又开始传铁老头晚上看见了黄鼠狼偷鸡，出手阻止，结果差点儿被黄鼠狼给咬死了。。。

    这家伙，人心惶惶，越传越离谱。还有人说亲眼看见了黄大仙儿。是穿着黄的大褂子的人形，走在我们村子里的胡同里，夜里挨家挨户的敲门，然后各家各户的鸡，都默默等跟着黄大仙儿走了。。。

    这谣言是不是很可笑？

    有一天晚上，老罗家二大妈来我家，跟我妈还八卦这件事儿。我妈听得可来劲了。“那我们家没有鸡，用不用去街上买两只？！万一黄大仙儿来我家敲门，我家没鸡跟他走可怎么办？！”

    我妈这话一问出来，在旁边写作业的我，突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儿。我妈平时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这会儿一遇见这种事情之后，完全像变了另一个人，傻乎乎的。

    “妈！不用买活鸡，活鸡拉屎还那么臭！您干脆买两只烧鸡挂咱们家大门上得了，大仙儿来敲门，一看挂着呢嘿！都做好了，嘿！直接就吃了！”我哈哈大笑着。

    “那不行，那他老不来敲，烧鸡都坏了。回头给黄大仙儿吃坏了肚子惹麻烦。”老罗家二大妈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胡说八道着。

    我笑了笑，这帮农村妇女编的故事真够精彩的。

    我写完作业，准备回去睡觉，看见正在床头闭目养神的姥姥，突然想起了什么。

    “姥姥，您见过黄大仙儿吗？“我问道。

    姥姥闭着眼睛，咧着嘴笑了一下，没说话。

    “黄大仙儿咬人吗？“我又问。

    “啊？！”姥姥突然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着我。

    “我们村儿一个叫铁公鸡的老头儿，差点儿被黄鼠狼咬死了。”我说道。

    “切～”姥姥一脸的嫌弃，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我和我姥姥聊天这会儿功夫，我妈正好把老罗家二大妈送了出去，回身就来到了我们屋，给我姥姥端了一杯水，顺便嘱咐我和我姥姥：“晚上要是有人敲咱们家门，你们俩别害怕。要是害怕就直接开灯，喊大宝儿他爸。”我妈说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妈！您不会真的信老罗家二大妈的话吧？！”黄皮子我是见过的，那年过年天天往我家叼小鸡子的，那只有灵性的也看见过。说实话，变成人的黄鼠狼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也不是不信。我不信的是，他一个大仙儿，怎么吃不行，还能半夜挨家挨户敲门找鸡吃，这太离谱了。

    半夜，我们家门真的响了。。。。。。

    我在睡梦中听见“咣咣咣！”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我立刻把头缩进了被子，心想我天，不会吧。。。真的来我们家敲门吃鸡来吗？！

    “滚！”突然听到旁边床上我姥姥恶狠狠的喊了一句。这声音毛骨悚然。我偷偷的在被子里转过身，扒着被子边的缝隙小心翼翼的看了出去，只见黑黑的夜里，我姥姥又以那种奇怪的姿势坐在那里，大概的感觉就是双腿盘卧，身体和头都直立着，两只盘卧的腿只有膝盖立在床上。脚和腿都盘在腿的后半部，悬空着。

    姥姥骂的这一个字，很管用。外面敲门的声音直接就没了。。。

    我不知道我爸我妈有没有听见，为什么那屋没动静。以我爸的秉性，我爸应该很大可能会拉开灯看看。但是今天他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赶紧跟我妈说昨天晚上有人来敲门的事儿。我妈说她没听到。就在那天夜里，老罗家二大妈家的四只母鸡和一只大公鸡都不见了。。。

    老罗家二大妈都快心疼死了，她家日子过得细，这几只鸡快要了她命了。她跑去派出所找了好几次警察，非让警察来家里调查，警察也无语。

    大川又拉着队伍来到老罗家二大爷家，调查取证，然后做登记了。我特意跑过去看，还跟大川哥哥打了招呼。大川哥把流程走都完了，还拍了我的肩膀，从他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小布包还有一盒烟。

    大川神神秘秘趴在我耳朵边说：“大宝儿，恭喜你猜对了，我们家果然得了个千金！哈哈哈哈，这个喜糖给你，这个烟给你爸爸。你跟他说，我这出任务，不方便去你家。回头我闺女满月我再去请他去我家喝喜酒。”

    “嗯嗯嗯。恭喜大川哥哥。”我笑着说。

    大川又神神秘秘的探着脑袋说：“你都能看出我生闺女，那你能看出谁偷了老罗家的鸡了吗？！”

    “那。。。那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没偷。。。”大川问这话把我问愣了。。。“这破案不是应该是警察的事儿吗？！怎么靠封建迷信呢。。。”

    “哈哈哈哈”大川哥突然笑了起来。“看来你看那个也不是太全面啊。。。”

    哎呦喂，我一看他嘲笑我，当时我就有点冲动了。我说：“别整那没用的封建迷信，丢这么多鸡，这个肯定是人干的！”

    大川听我这么说，立刻收敛了笑容：“对！咱们得尽快的把偷鸡贼抓住！让咱们村儿里的这些个乡亲们看看。”

    事情的转机最后还是出现在了铁老头儿身上。铁老头儿头上的伤还没好，就被他儿子从医院接了出来，因为怕花钱。

    警察进一步走访调查，想跟他确认把他打晕在养鸡场的人到底是谁。铁老头一直摇头，说天太黑，没有看见。

    砸铁老头儿的人肯定和村子里的消失的鸡有关。而跟这个人有关的就只有铁老头儿了。所以警察三天两头的去找铁老头，不断的了解情况，尽可能的让他多提供一些线索。终于有一天，铁老头对警方说：“我看见一只幻化成人形的黄鼠狼来我家鸡场偷鸡。我就和这个黄鼠狼打了起来。最后被黄鼠狼打晕了，差点要死。”

    警方觉得他说的都是瞎话。即便不是瞎话，他们去哪儿找黄鼠狼？就算找到了黄鼠狼，警察能逮捕黄鼠狼吗？！真逮捕了，关哪儿？！关动物园里吗？

    同样不肯相信这个说法还有我。。。

    “放屁！”我当时听二大妈回来秘密的传播着，我就说了句脏话。他要是撒谎就证明他想隐瞒，他隐瞒就证明他做了亏心事，所以，鸡会不会是他偷的？！大川他们也分析到了这点，就以铁老儿为中心，展开了摸排。最后发现了一个人很可疑。

    这个人就是铁老头儿的儿子，铁建。警方发现铁建这个人，好赌成性，前几年我们那边抓赌博的时候。他就被黄磊他们抓住处分过。但是现在依然没有一个正经工作，都靠他爸这个养鸡场留点营生。

    听说他最近又输了很多钱，被很多人追着要账。

    经过各种侦查手段，加之对铁老头的盘问，最后警察把铁建请回了派出所。

    铁建交代了他因为欠下赌债。他爸又不肯帮着他还债。所以他就趁着夜色跑去他爸的养鸡场，想偷一些钱出来还债。正好那一段时间村子里各家各户都丢鸡。铁老头儿是那种舍命不舍财的人，所以，每天晚上都不肯睡觉，守在养鸡场里。正巧碰见了铁建来偷钱。铁建也没想到，刚一进院子就看见他爸。因为天黑，他爸以为是来偷鸡的贼。拿着铁锨就拍了铁建，铁建迅速抢夺过铁锹，反手给他爸打晕了。

    铁建没偷家里的鸡，而是把家里的钱都摸走了。所以，铁老头儿发现这事儿之后，就想袒护儿子，就对警方编出了黄鼠狼幻化成人形来偷鸡的故事。。。

    众人得知真相，皆唏嘘感叹。虽然养不教，父之过。但是摊上铁建这么一个儿子，铁老儿也是真的很可怜。

    铁老头儿的案子最终破了，那村里面各家各户消失的鸡呢？到哪儿去了？

    。。。。。。



 第352章 心态

    镇子里组建了巡逻队，每个村儿里都会有执勤的人，晚上轮班在村里面的的各个胡同走来走去的，就是为了防止和配合警方抓获偷鸡贼。

    我们村儿的队伍是由老罗家二大爷带队，找了两个党员，三个人一起巡视的。

    刚开始那一段时间，果然有些效果。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家再丢鸡了。但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该丢的还是丢。这个偷鸡贼似乎是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踪影。

    虽然乡亲们都议论纷纷，都说是黄大仙儿搞的事儿，但是我，一直坚定的认为这个是人干的。

    二愣子和她妈去世之后，家里的房子空了一段时间。没过多久，搬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孤老头儿。这个老头个子不高，长得挺瘦弱，一直驼着背。后来才知道他是二愣子她妈的亲弟弟，也就是二愣子的亲舅舅。他叫菜勇。

    菜勇搬来之后，深居简出，很少和周围的人打交道。我都没见过他，只是听老罗家二大妈在我家提起过。老罗家二大爷作为我们村的村主任，为了让他早点儿和街坊们熟悉，就热情的邀请他加入村儿里巡逻队。菜勇考虑了一下，竟然同意了。本来也是，老光棍一条，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几个人的巡逻队伍在村子里穿梭，一般是一晚上巡逻两趟，12点一趟，5点一趟。村里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12点巡，一组5点巡。

    老罗家二大爷和菜勇就结成了一个小组，俩人负责那波5点巡视。

    夏秋的北京，早上5点天就已经有些微亮了。每天早上6点左右，姑奶奶都会起床出去遛狗。这一段时间天天能遇到老罗家二大爷和菜勇巡逻回来。老罗家二大爷还调侃着姑奶奶，“要不是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我都让你参加巡逻队了。”姑奶奶则是一脸恐惧的说，她害怕黄大仙儿。

    老罗家二大爷则表示，晚上12点巡村的那两个小伙子是逮黄大仙儿的，他们早上5点这组俩半大老头子是逮小偷的。不管是大仙儿，还是贼偷，都不放过！

    因为每天早上都能打个照面，在老罗家家二大爷的介绍下，慢慢的菜勇和姑奶奶也熟络了起来。

    这天晚上，老罗家二大妈突然就跑到我家来找我妈，我妈还以为又来说八卦的，没想到说到我们家姑奶奶身上了。

    “老二媳妇你知道吗？！有人看上你们家那个大姑了。。。”老罗家二大妈一脸兴奋的说道。

    “谁？”我妈不敢置信的问。

    “大宝儿的姑奶奶啊！”二大妈拉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那不是你们家姑奶奶吗？！”

    “是啊！这事儿您可别瞎说，您这是听谁说的？！谁告诉您的？！”我妈诧异的说道：“以后这种事儿最好少说，你看我们大宝儿的姑奶奶一个人，这日子本来就过着够难够没意思的了，还天天被你们传来传去的。那么大岁数了，万一听见你们这些话，还不把她气着啊。。。”我妈马上制止了老罗家二大妈的话。

    老罗家二大妈撅着嘴对我妈说：“我可没说瞎话，不信你就走着瞧。”

    第二天天，我妈蒸了好多红豆包，满满两大锅。拿了十个让我给郭老爷送去，又拿了十个给姑奶奶。

    我端着装满豆包的小菜篮子就扭扭哒哒奔着姑奶奶家里走去。老远我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在趴在姑奶奶家的门缝往里面看。

    “您在干嘛？！”我喊了一嗓子。那个人显然吓了一跳，立刻站在大门的旁边。回头看见我之后，一脸不高兴的瞪了我一眼。

    这个人，我不太认识，有点眼生。很显然，他也不认识我。我端着豆包慢慢的走到姑奶奶的门口，轻轻的推开了她家的门。这个人顿时愣住了，他可能没想到，我是来找姑奶奶的吧。

    我进了大门，转身就把大门给关上了，还在里面插了门闩，然后一边叫姑奶奶，一边往屋子里跑。

    “唉～～”姑奶奶迎了出来。

    “姑奶奶，我妈蒸的红豆包，让我给您送来。”我把小菜篮子递给了姑奶奶。

    “好好好。谢谢大孙女。”姑奶奶拎着菜篮子就就进了厨房。我立刻就跟了进去，用手捂着嘴，小声的提醒她：“姑奶奶，外面有个陌生的半大老头子，看着可不像好人啊！扒您家大门缝隙呢。。。”

    “啊？！”姑奶奶听完之后，把菜篮子扔到一边，皱着脑门儿就走出了屋。

    “咔啦～”她打开大门，就走了出去，我也紧紧的在后面跟着。但是此刻的门外，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是谁？什么模样？”姑奶奶问我。

    我摇摇头，说不出来，反正感觉不像是好人。

    从那天起，姑奶奶家就接连不断的发生的怪异的事儿。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放些东西在姑奶奶家的门口，有时候是一捆菜，有时候是俩苹果，有时候是个小布包，有时候是一条围巾，有时候一天放三回。搞得姑奶奶一头雾水，闹不清这是谁干的。她甚至很长时间都不关大门，敞开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的恶作剧。但是这个人好像在跟姑奶奶打游击战，人一直没逮到，但是门口的东西一直在出现。

    直到这天，姑奶奶家的门口前出现了两盆菊花，一盆白的，一盆黄的。。。。。。

    菊花！还是白菊花和黄菊花。。。因为月季和菊花是北京市的市花，在我小时候的北京很普遍，那个年代很多人家里都有养。但是菊花种类很丰富，红色，粉色，橙色，蓝色。但是偏偏是一盆白色和黄色的。

    我妈听我姑奶奶说完这些事儿，有点欲言又止。转头就把老罗家二大妈悄悄的给找家里来了。追问她之前说的有人看上我姑奶奶的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天天往姑奶奶家送东西的人。

    老罗家二大妈这次拿上架了，死活不肯说。给我妈气的够呛。不让你说你说的时候，你偏说，让你说的时候，你又不说。

    但是没过多久，我们还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原来是二愣子的舅舅，新搬来的菜勇。我们怎么知道的呢？因为老罗家二大妈竟然做起了媒人，菜勇托她来跟我姑奶奶说亲。菜勇见到姑奶奶和他一样都是一个人，所以想和姑奶奶成亲，搭帮过日子。。。

    天啊。。。这是要黄昏恋了吗？！

    “妈，我姑奶奶要嫁人了吗？！”小宝也一脸兴奋的问道。我也捂着嘴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谈恋爱的我见过，这么大岁数要谈恋爱的，我还真没见过，我还挺好奇。

    “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瞎问。”我妈不让我们俩跟着起哄。

    老罗家二大妈非拽着我妈跟她一起去找姑奶奶说和这件事儿，因为关系在这里呢，所以，我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我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可能是怕我姑奶奶不好意思，我妈死活不让我进院儿，就让我在院子外面等着。

    “瞎胡闹！我都多大岁数了！说这个丢不丢人？！”老罗儿二大妈来说亲的话刚一说完，我姑奶奶就窜了起来，拍着桌子就开始发火了。

    “那些个东西是不是他给我放门口的？！我都没碰，你等着，你给我送回去！”说着我姑奶奶去了厢房，拎出了一个大纸箱子，只见箱子里面帽子手套，塑料凉鞋，扇子口哨，那是应有尽有啊。真是比小卖部都全乎。接着，姑奶奶又进了屋子里，拿出了二百块钱，啪，就扔箱子里了。

    “这个，菜，还有水果钱！这一次就清了，下次他再往我家门口放这些东西，可就别怪我扔垃圾堆的了。”姑奶奶气哼哼的说。

    “姑，您别生气啊。。。”我妈赶紧劝着她。

    老罗家二大妈也一脸的为难，“人家托我来说亲，我这亲没说成就算了，还把这些个礼给人家端回去，不太合适吧。。。”

    “您要是不方便，那我自己送！”说着姑奶奶抱着箱子气哼哼的就走出了家门。正在大门口抱着小黑的我看见之后，立刻就把手里的小黑推到了一边。赶紧追了上去。

    “姑奶奶，咱俩抬着。”我伸手就拽着一边的纸箱子，和姑奶奶一路抬到了菜勇家的门口。姑奶奶把箱子扔在门口之后，咣咣咣的敲了好几下大门，但是门里都无回应。

    姑奶奶拉着我转身就走：“走！回去！”姑奶奶拉着我的手有些冰凉，有些颤抖。虽然我不理解，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姑奶奶，别生气。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生气。。。被人家喜欢不是一件好事儿吗？！”我问道。

    “你看看你姑奶奶多大岁数了？！你都叫姑奶奶了！我都是做奶奶的年纪了！丢不丢人！”姑奶奶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手往家走，声音里还有几分颤抖。

    “姑奶奶！多大岁数都可以被人家爱！我可以，您也可以。多大岁数都可以爱别人，您可以，我也可以。”我托着姑奶奶的手，笑着说。

    姑奶奶突然笑了，歪头看了看我，“嗯，这大了就是不一样了。越来越会说话了。我可提醒你，你现在上初中了，学习最关键的时候，可不许早恋。影响学习。”姑奶奶借机开始教育我。

    “那不会！早就恋了，啥时候耽误过学习啊！”我捂着嘴笑着说。那一刻我想到了黄磊哥哥。

    “啊？！真的假的啊？！”姑奶奶站住脚，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我。

    “额。。。您信啊？”我瞪着眼睛问她。（重点关注一下，这句一般疑问句很多地方都能用的到，比如尴尬的时候，比如别人戳穿你的时候等，这句糊弄人最好使了。）

    姑奶奶突然笑了一下，“额，我说也是，你这小东西还没长到那段呢。呵呵”因为我和姑奶奶几句不多的调侃，姑奶奶心情似乎略好了一点。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我妈跟着老罗家二大妈也从姑奶奶家回来了，她俩满脸的尴尬。姑奶奶站住脚跟她俩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考虑，以后这些事儿不要跟我讲了。我这个年纪，土都埋半截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了。我活着一天就好好活。死了往外拿席一卷，爱扔哪儿扔哪儿！”

    我妈赶紧拉着姑奶奶：“姑，这事儿您不乐意就当人家没讲，咱就过去了。活了死了的话不许说，老了还有我们呢！您看大宝儿也这么大了，过些年都能挣钱了。咱们好日子后面呢！别说我和老二在。就算没我们，还有大宝儿和小宝儿呢。是吧？”

    姑奶奶拍了拍我妈的手，感动的点了点头，“走！今天让大宝儿来我家吃！”说着姑奶奶就拉着我回到了自己家。

    到了家，姑奶奶说今天要给我做茄盒饼子吃。拌面糊的时候，发现没鸡蛋了。“去！到鸡窝里给我掏一个去。”姑奶奶对我说。

    我每次去鸡窝里拿鸡蛋，都感觉像是抢人家孩子，下不去手就算了，还怕老母鸡钳我，所以我特意拿着一根小竹棍就去院子里的鸡窝里扒拉鸡蛋了。

    我往鸡窝前面一蹲，我滴个乖乖～～

    鸡没了。。。。。。

    “姑奶奶！”我扭头就往屋里跑：“咱家的鸡呢？”

    听到我这么一问，姑奶奶也愣住了。。。着急忙慌的跟着我跑出去一看，院子角落的鸡窝里，三只老母鸡都不见了。。。

    “啥时候丢的？”姑奶奶倒是没怎么着急，昂着头看着天上自言自语问。

    “昨晚，鸡上窝前我拌的鸡食，喂的鸡。那时候鸡还在。。。早上遛狗，回来补了个回笼觉，然后吃早饭，还没来及的喂鸡。所以？！昨晚上丢的？”姑奶奶还在那里认真的数着手指头，算记着丢鸡的时间。

    我看着她认真的的样子很想笑。“姑奶奶，您心真大。同样是丢鸡，老罗家二大妈跟丢魂儿似的。您看看您，没事儿人似的。”

    姑奶奶也笑了，“丢就丢呗！半个村儿的鸡都丢了，早晚得轮到咱们家，我有心理准备了。那今天，咱们不放鸡蛋了呗？”

    “行！多放肉就行。”我呲牙咧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我心里不得劲了。。。这村子里的鸡到底是不是黄鼠狼叼走的呀？！



 第353章 会飞的鸡

    我和姑奶奶吃完饭就回了自己家。我第一件事儿就是跑去告诉我妈，姑奶奶家的鸡也丢了。

    我妈正在给我姥姥洗头发，她把一个矮一点的凳子放到了床边，凳子上面放了一盆热水，然后让我姥姥躺在床上，把头悬空在床边，我妈用手托举着我姥姥的头，这样她就能顺利给我姥姥洗头了。姥姥很排斥洗头发，但是我妈硬拉着她也没辙。

    我蹲在地上，兴奋的告诉我妈姑奶奶的鸡丢了，我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的以为你捡到宝贝了呢。那你姑奶奶家的鸡都丢了，你还这么高兴。”

    “妈，您说，咱们半个村的鸡都丢了，到底是谁偷的呢？！这家伙肯定会那种飞檐走壁的的功夫。不会是学过什么武功吧？！”

    “不会！八成真的是黄鼠狼叼走的，只有那东西爱嚯嚯鸡。”我妈在那里一边揉捏着姥姥的头发，一边说道。

    “不可能！这么多只鸡！还不得把黄鼠狼撑死啊？！”我摇着头说：“肯定是人干的！”

    黄鼠狼也叫黄皮子，不知道大家见过没有。身材比猫还瘦小，也有的就是大老鼠那么大，那货要是叼走一只鸡，能吃好几天。它是那种气性大爱记仇，如果你不得罪它，它也不会天天去你家偷，你要是得罪它了，那就跟前些年我们家似的，它也不吃，也不叼走，就是都给你嚯嚯死在鸡窝里。

    我妈和老罗家二大妈她们一直坚信，就是黄鼠狼干的，要不然不可能晚上凌晨的去巡逻都逮不到人。

    “黄鼠狼可真惨！给小偷背这锅！”我看我的想法也得不到我妈的支持，就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走了。

    “嗯，是得告诉它们。”姥姥闭着眼睛，享受着我妈的洗头服务。突然接了我们俩的话，说了一句。

    “告诉谁啊？”我妈耐心的询问着，手上的活儿没停。

    姥姥不言语了。

    我妈给我姥姥洗完头发，又擦了擦身上，然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让她躺下睡觉了。

    夜里我被奇怪的声音吵醒，我蒙着被子，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我姥姥的床上，但是姥姥床上没有人。。。

    我惊讶的坐起身来，刚想开灯，就发现院子里有人影。因为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所以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探头看去，只见院子中间站着一个人，这身影，我熟悉啊！就是我姥姥。姥姥背着手，望着厢房的房顶，我仔细一看，这房顶上竟然站着几只猫。

    哦，不！不对！不是猫。。。仔细一看，是。。。黄鼠狼。。。

    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黄鼠狼来我家偷鸡，发现我们家没鸡，这是正跟我姥姥谈判呢？！还是要带我姥姥走啊？！

    我去～想到这儿，我心头一惊。

    再一想，不对，郭老爷说过，我姥姥身上有大仙儿，虽然他没告诉我是什么仙儿，但是郭老爷告诉我，她道行很深。所以，我应该不用担心吧。。。。。。

    再看看我姥姥现在的样子，我的担心也少了一半。这时候我姥姥站立在院子中间，两只手背在身后，嘴巴里嘀嘀咕咕的发出一种类似动物的语言，听起来汗毛孔都立起来。我也是被这种声音吵醒的。这种声音不大，但是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总感觉自己对这种声音过敏，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圈一圈的起。。。

    我姥姥这姿势，怎么看都像是领导在讲话。。。

    东西厢房上大概有七八只黄鼠狼，在和我姥姥对话完毕后，竟然都直立起身子，给我姥姥点头作揖。

    就看我姥姥向着我屋子这边转过头。

    把我吓了一跳，我“咣”一下就赶紧躺到了床上。就在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瞬间。

    “多事！”旁边床上就传来了姥姥的声音。。。。。。

    她是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吗？！

    我吓的打了一个冷颤，赶紧用被子蒙住脑袋，蜷缩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我的心跳的剧烈，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知道我惶恐了多久，不知不觉中，我又睡着了。。。

    天亮了，我起了床。就看见对面床上姥姥早已经盘坐好，靠于墙边，开始闭目养神了。

    我慢悠悠的起床，伸着胳膊打着哈欠，穿着衣服。

    “哼！”姥姥突然哼了我一声。

    “干嘛？！我又没惹您？！大早上的就哼别人！”我不爽的说道。

    姥姥微微睁开眼睛，扫了我一下。“去，把鸡找回来！”

    “啊？！鸡？！哪儿找去？！”我诧异的问。“我又不是黄。。。黄大仙儿。。。我哪儿去找啊？！”我嘟囔着。

    “你出去看看啊！死丫头片子！”姥姥突然开口骂起了我。

    哎呦喂，给我气的。得，我也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我穿好衣服就拿着牙膏牙刷去了院子里的水池子旁开始洗漱。

    就听到外面街道上乱乱哄哄的。不一会儿我们村儿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喂！喂！咱们村儿最近丢鸡的人，到咱们路口来集合一下哈～报案的没报案的，都过来登个记啊！”老罗家二大爷的声音。今天这声音里似乎有几分激动和雀跃，难道？鸡找回来了？！

    我们家没养鸡，但是洗漱完毕后，还是打开了大门，把头探出去，望向了我们村儿的十字路口。这时候陆陆续续的有一些人都围拢过去了。不大功夫，老罗家二大爷就搬着桌子，拿着纸笔，来到了十字路口旁边，再给大家做登记。

    我飞奔到姑奶奶家，拉着姑奶奶也来到了老罗家二大爷跟前儿，排队等着做登记。

    突然一个岁数很大的男人在队伍前面跟我们招手，“快过来！排这里。”这个男的看起来六十来岁，黑不溜秋，弯腰驼背。我看着眼生，没见过。

    我前后左右看了看，确认他就是在和我还有姑奶奶在说话。我抬头看了一眼姑奶奶，刚想问她这个男的是谁，没想到姑奶奶使劲把头扭向一边，假装没听见。

    我拽了拽姑奶奶的衣角，小声的问：“这是谁啊？”

    姑奶奶低着头，斜着眼睛看着我，“你没见过他啊？！上次跟我家门口扒门缝的不就是他吗？”

    “谁？”

    “二愣子他舅舅，菜勇！”姑奶奶没好气儿的说道。

    “啊？！”我瞪大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不是他啊。。。”

    “什么？”姑奶奶皱着脑门儿问我。

    “我说上次在您家门口扒门缝儿的不是他，那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大秃头。。。”我肯定的说道。

    “啊？！”听我这么一说，姑奶奶也愣住了。

    终于排到了姑奶奶，姑奶奶把家里丢的三只母鸡在老罗家二大爷这里做了个登记。

    “二大爷！丢的鸡都找到了是吗？”我小声的问道。

    二大爷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问：“你听谁说的？”

    “您，早上您一广播我听出您有高兴的事儿了。”我笑着说。

    “嗯，有点眉目了，大家都等着吧。”老罗家二大爷神神秘秘的说道。

    在农村，是没有什么秘密能被瞒住的，当天下午我们就知道了，之前被儿子给拍伤的铁老头儿，也就是那个叫铁公鸡的，在我们村儿边开养鸡场的那个老头，出事儿了。。。

    听说他们家人早上去养鸡场给他送饭，一开门就看见他浑身是血的躺在了院子里，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的。养鸡场里的鸡都不知道被谁给轰到了院子里。养鸡场大门一开，好多鸡都跑了出来。那些个溜达鸡都一溜烟的从村边儿跑回了村里。

    没过多久，村里子以前很多丢失的鸡都自己跑回了家。这下，人们才大概其明白，原来开养鸡场的铁老头儿就是偷鸡的贼。。。

    警察在他家搜出了很多药品，就像是迷幻药一样，据说是掺杂在鸡食里，鸡吃了就像鸟一样，会飞的老高，直接飞出墙外。

    具体铁公鸡是怎么偷的公鸡大家不得而知。因为铁公鸡虽然没死，救下来之后，已经呆呆傻傻的说不清楚了。没人知道他是用的什么方法，也没人知道是谁把他弄成这样，迟迟没有调查清楚。警方说不像是人为，家里可能进去什么吃鸡的野生动物，把他给咬伤的。

    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贪财，才会干这种缺德事儿的。之前还一直在同情他被那个赌徒儿子用铁锨拍伤的老街坊们，这一刻都指责他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警察组织大家到养鸡场认领自己家的鸡。姑奶奶也去了，但是鸡太多了，姑奶奶根本就没认出来。随便拎了三只就回了家。

    三只鸡也不好拎，本来就是活物，又动又重。再加之养鸡场在村子的最旁边，走到村里，也有很长的路。姑奶奶刚走到半截，一辆三轮车就停在了她的身边。

    “走吧。坐我车上，我捎你一下。”菜勇正骑着三轮车领完鸡回来，主动要求送姑奶奶。

    姑奶奶摇了摇头，不肯坐他的三轮车，而是继续拎着三只鸡往家走。菜勇就一直这么一直骑着三轮车跟着姑奶奶，一路回村里。路上遇到去领鸡的老街坊，看着别人指指点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直接把姑奶奶给气哭了。。。

    姑奶奶拎着鸡没回家，而是径直的来到了我们家。把鸡往院子里一扔，她就坐在窗台下抹起了眼泪，这一幕正巧被我爸看见，我爸赶紧问怎么了。姑奶奶这才把最近的事儿，菜勇的骚扰，乡亲们的闲话都告诉我爸。

    我爸这脾气，一听姑奶奶被糟老头子骚扰了，立刻就坐不住了。撸起袖子就去找了菜勇。薅着人家的脖领子，骂了人家一大顿。最后差点儿抽上人家，幸好我妈和我姑奶奶及时跑了过去，把他拉住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句话放在这里最合适了。本来二愣子的死和我家多少有些关系，现在因为这件事儿，俩家的仇怨算是彻彻底底的结上了。

    也应了那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爸日后也会为了这份冲动付出自己的代价。

    。。。。。。

    转眼我就上了初二，我的生活按部就班。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身边的同学都慢慢的进入了青春期。所以，这两年我也感受到了很多青春期的故事。

    我年龄小，发育晚，对于很多事情并没有开窍。就像我这么一个从小很聪明的人，也办过很多荒诞的傻事儿。

    比如，帮人家传情书。。。

    我们班花叫做小芳，这天课间，她突然找到我，让我帮忙把一封信拿给我们家住得不远的邻居，一个叫李宁的哥哥。

    李宁比我大两岁多，比我高一个年纪。我俩算是发小儿，但不是很熟，因为性别和年龄的差异，我很少和他在一起玩。

    我拿着信，一头雾水。“为什么要我拿给他？你为什么不自己拿给他？”

    “我放学要回家，我没法去你家那边。”小芳说。

    “啊？！那，那你可以去他班里找他啊？！”我给她出着主意。

    “他老躲着我，再说我也怕被老师看见。。。”小芳说。

    我想了想，既然这样，也是顺路的事儿，那就帮呗。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他家附近的？！”我突然想起来问道。

    “嗯，我听他说的。”

    “那你怎么会认识他的呢？他跟我们都不在一届？”我又问道。

    “嗯，你怎那么多问题啊？”小芳看着喘着粗气说：“你把这个帮我带给他就行了，回头我请你吃巧克力。”

    我一听有巧克力吃，立刻就瞪大了眼睛。“那行啊！”我爽快的答应了。

    “这个信写的什么？”我举起来问她。

    “啧！你快收起来！别让别人看见了！”小芳赶紧把信抢过来塞到我的书包里。

    “我可跟你说，你不许看！更不许给别人看！”小芳指着我的鼻子认真的说道。

    “哎呀！你放心吧！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怎么能干出那种事儿呢？！”我拉长音，不屑的说道。

    “你发誓？”小芳问。

    “我发誓！”我举起手，坚定的说。

    “好！谢谢了！”小芳开心的抱了我一下，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座位上。

    放学之后我都没回家，直接拿着那封信来到了李宁哥哥家。李宁哥哥正在上初三，面临中考，学习比较忙，还没有放学。

    我管他妈妈叫“大妈”。此时李宁妈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我就把信交给了他妈妈。然后转身回到了家。

    到家没多会儿，我妈就不知道被谁从家里叫了出去。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只见她把围裙一摘，直接跑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我书桌的对面，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怎么了您？”我不明所以的问着。。。。。。



 第354章 早恋

    我妈看着我的眼神怪怪的，嘴巴咬紧，又放松。一副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我抬头看着她问。

    “大宝儿。。。你。。。在学校。。，搞对象了？！”我妈看着我问。

    “没有啊。。。”我说道。

    “你别瞒着妈，有些事儿你可得跟妈说清楚，你不要不好意思，我不打你，我也不告诉你爸。但是你，你得跟我说实话。。。不然出了事儿。。。可就晚了！”我妈一脸紧张的问我。

    正常情况下，是不是应该回答说“没有？！”对，我可能是过于关注我妈的表情，而且出于好奇，好死不死的竟然问了一句：“能出啥事儿啊？！”

    我这句话刚一说完，就看我妈突然“诶”了一声，一直朝我探着的身子，重重的靠在了后面的椅子背上，好像肯定了她心底的答案一样，然后开始愁眉苦脸的掉了眼泪。

    “不是，您又怎么了？！哭什么啊？！”我问道。

    “你说你个小兔崽子！谁都说你聪明，你怎么能办这么傻的事儿呢？！你这才多大啊。。。你这以后可咋办啊。。。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们还怎么出去见人啊？！”我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激动的说道。

    我把作业本合上了，把笔扔到了书桌上：“您等等。。。我怎么听不懂啊。。。”我一脸懵圈的问道。

    “你就跟我说实话，你们俩什么时候偷偷开始的？！几。。。几回？”我妈掉着眼泪。

    “我和谁？什么几回？”我瞪着眼睛问。

    我妈皱着脑门儿，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说：“都这会儿功夫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呢？！”

    “啥实话啊？！您把话说明白啊？！”我也着急的站了起来。

    “怎么说？！丢不丢人？！”我妈又被我给气哭了。

    “您倒是先跟我说说，什么和什么？！”我也急了，扯着嗓子跟她喊着。

    “李宁！你跟李宁！”我妈咬着嘴唇，红着眼睛看着我。

    “啊？李宁哥哥？我和他怎么了？我也没和他打架，也没和他玩。”我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继续写作业。

    “你是不是给人家写情书了？！”我妈低着头，趴在桌上前，小心的问着我。

    “啊？！胡说八道！我才不喜欢他呢！他又不帅！”我白了我妈一眼。

    “那你那情书上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你大妈跟我说了，你还让人家对你负责，还什么怀孕生孩子的？！”我妈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笔，制止我继续写作业。

    我突然意识到，一定是小芳让我带给李宁哥哥的那封信出了问题。

    “妈！您是说我今天去给李宁哥哥送的那封信吗？”我抬头问道。

    “对啊！要不我跟你这儿说什么呢？！”我妈着急的说道。

    我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刚要告诉我妈那封信是别人让我帮忙送的，“那。。。信啊。。。是。。。”

    “大宝儿妈？！”门外一声高喊，把我的话给打断了，我和我妈一起往窗户外一看，我家院子里走进来了两个人。

    李宁哥哥和他妈妈。

    只见李宁妈妈一只手拉着李宁的胳膊，一只手拧着李宁的耳朵，把他拖进了我家。

    我妈赶紧迎了出去，还做贼心虚的快走几步把我家大门给关上了，还在里面锁上了。

    三个人连拉带扯的就进了我们家屋子。我一看，这是兴师问罪来了。肯定是问我谁让我送的情书呗！我在犹豫，看样子闹的挺大，我要不要把小芳供出来。。。

    进了屋门，不由分说，李宁妈妈照着李宁就抽了好几个大耳刮子，还狠狠的踹了两脚。

    好死不死的，我仗义之心又爆发了，立刻冲过去，拦在了李宁和他妈妈的身边。“大妈！不许你打人！”

    “哎呀！你个兔崽子！你还拦着！”我妈一边说一边把我给拽了过去。

    “快！给你二婶跪下！让你二叔回来，看看打不打死你！”李宁妈妈狠狠的推了一下李宁，生气的说道。

    “行了！别跪了。孩子小不懂事儿，这也给咱们大人的疏忽，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吧？！”我妈摇着头，拉着被推在旁边的李宁说道。

    “妈！我和大宝儿什么都没干！”李宁满脸委屈的对他妈说。

    “滚蛋！”李宁妈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然后转过头对我妈说：“要不，咱们带孩子去医院查查？”我妈想了想，点了点头，看了看我。

    “看我干嘛？！”我用手捂着胸口，“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我一下子就跳起了老高，使劲跟她们俩喊着。

    “大宝儿，你别怕！来大妈跟你说。。，”说着李宁妈妈就要上来拽我。

    “哎呦喂！”我一个侧身就躲到了一边：“那信可不是我写的！我就是个送信儿的！”我赶紧把自己往外择，看样子他们应该以为我和李宁哥哥是一对儿。。。

    “啊？！”我妈愣住了。“不是你写的？！”

    “啊？！您不信，您打开那信看看！看看是不是我的字儿！”我着急的说。

    我也不是吹牛儿，我写字从很小就好看，硬笔软笔都学过，我给揉合了一下，自成一体。我上学那么多年，一到期末，老师就叫我陪她去办公室给同学写教师评语。就是因为我的字体不仅好看，还老练成熟。

    李宁妈妈一脸木然的从兜里掏出了那张情书，我妈立刻就抢过去一看：“哎呀！”

    就见我妈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这，这不是我闺女的字！这，跟小学生写的似的。你等等！”说着我妈就跑回我屋的学习桌上，把我刚才写半截的作业本拿了出来：“你看看，你看看。”

    李宁妈妈一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兔崽子！到底谁给你写的？！快点说实话！”李宁妈妈恼怒了，又冲上去敲打起李宁哥哥的脑袋。

    “不许打人！”我跑过去拉他妈妈。

    李宁妈妈看见我之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这是谁让你给他的？”李宁妈妈问我。

    “啊？！我不能说，人家让我保密。。。”我为难的说道。

    “保密个屁啊？！都出事儿了！快！告诉大妈！谁给你的？！”李宁妈妈激动的拉着我的胳膊问道。

    我看了看李宁哥哥，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我说不说啊。。。只见他一脸愁容的看着我，没有任何反应。我虽然知道他平时是个闷葫芦，怕他妈怕的厉害，但是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说话，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那信在您自己手里呢，您自己看看落款呗！”我生气对他妈说道。

    李宁妈妈和我妈一起把信又研读了一遍，还是没有看见落款。

    “那。。。那你们问他吧。。。人家给他写的，他肯定知道。。。”说着我就指着李宁哥哥躲到了一边。

    李宁哥哥平时是一个话少的人，很难看出来，刚初三就会搞对象了。我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看着他们。

    “哎呀！你快跟你妈说吧。这信上写的这个你看看。回头出事儿就麻烦了。你妈也是为你好。“我妈拿着那信，赶紧劝着李宁。过了好半天，他才胆战心惊的说出了小芳的名字。李宁他妈二话不说，立刻就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拽了出去，直奔小芳家。

    “哎呀！别打孩子哈！好好说！”我妈追出去还嘱咐了半天。

    我回去继续做作业，我妈怒气冲冲的就跑了进来，拿着手指头使劲戳我脑袋瓜子。“你个兔崽子，吓死我了！”

    “您怕啥啊？！不就搞个对象吗？！”我不屑的说道。

    “你看看，你们现在这些个孩子，都什么样了？！以前我们小的时候，哪儿有你们这么多破事儿！”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好好好！”我不耐烦的说。

    我妈突然低着头小声的对我说：“你要吸取那个小芳的教训，和男生保持距离。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对那些男生没兴趣。我喜欢。。。”我差点儿说秃噜嘴了，赶紧转个弯儿：“我喜欢林志颖！”

    “林志颖？你们，你们班的？”我妈瞪着眼睛问我。

    “嘶，台湾的！”我瞥了她一眼。

    “兔崽子！”我妈又瞪了我一眼，转身继续去厨房做饭了。

    哼！林志颖也没有我黄磊哥哥帅！我心里不服气的想。

    第二天上课，我本来还想找小芳要巧克力吃，结果她都没来学校，我有一种隐隐的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想来这个事儿也赖我，我当时应该亲手给李宁哥哥。不应该给他妈。但是事到如今，我也追悔不及了。。。

    过了一天后，小芳来上学了。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搭理过我，甚至开始处处和我作对。我当时对谈恋爱啊，结婚，生孩子这些事都不懂，所以我对于小芳的态度我也十分不理解。

    现在想来，我真是个大傻蛋。。。

    我妈说我不懂是因为我小，别人懂那是她们都长大了。我很伤心，我也想长大，班里女同学她们都有大姨妈了，就连我现在的同桌，骨瘦如柴的瑶瑶也有了。。。

    我都初二了。。。我还没有月经呢。。。我可着急了。。。我觉得我是不是有病啊？！我想让我妈带我去医院看看。

    我妈也觉得不放心，干脆就带我去了医院，让医生查了一遍。除了有点贫血也没别的问题，就说我是因为发育晚，别着急，再等等。于是，我开始等。。。等我的大姨妈。。。等我长大。。。就像等我的黄磊哥哥一样。。。遥遥无期的感觉。。。

    看，不知不觉又说到黄磊哥哥了。。。

    大川哥哥家生了闺女，给我们送了喜糖，我妈给孩子买了一身小衣服和一件小斗篷送了过去。于是大川请我爸去他家喝酒吃饭。他还让我爸带着我妈和我还有小宝儿一起去。

    我妈肯定不会去的，给人家买了两身小衣服，四个人跑人家去吃饭？那也太不要脸了。所以。最后决定就让我爸自己过去喝酒。我们三个人就不过去了。

    那是个周末的下午，睡完午觉，我爸就收拾立正，准备出发。

    “怎么约的晚上？为什么不中午喝？！你晚上少喝点，别喝多了回来摔路上。”我妈嘱咐着我爸。

    “知道知道。这不是磊子学校上午有事儿，下午才能过来吗，我们就约的下午。”我爸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领子说道。

    “什么？！黄磊哥哥也去？！”我当时心里一惊。

    “我也去！”我站在我爸面前，举着手说道。

    “你干嘛去啊？！我们喝酒去！你一个孩子掺什么乱？”我爸白了我一眼儿。

    “我就要去！人家大川哥哥先邀请的我。”我嘟着嘴说道。

    “去去去！一边儿去，别废话。”我爸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我看我爸说不通的样子，就赶紧去找我妈：“妈，我想跟我爸爸去，我很久没看见过刚出生的小宝宝了。我明天放假也不用上课。”我说完，看我妈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再说晚上我还能看着我爸点，省得爸喝多了，回来路上再摔着。”

    我这句话一说完，我妈愣了一会儿，“行吧！你跟你爸去，看着他点。你爸那德行，看见酒比看见他爹还亲，没出息的样子。”我妈奚落着我爸。

    我爸一直是服从我妈安排的，所以无话可说。拿着我妈买来的十斤鸡蛋还有一大袋子红糖红枣，我骑着我妈的自行车，跟我爸一起去隔壁镇子上的大川哥哥家。

    大川一家几口平时住我们镇子上派出所的宿舍区，但是因为大川媳妇生孩子，为了她坐月子方便照顾，便搬到了隔壁镇大川的爸爸妈妈家里。

    他家是个很简朴的四合院，我们去的时候天还没黑，刚到院门口，大川哥哥和他的老父亲就出来迎我们。我们随着他们一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东厢房开着灯，里面大川妈妈在炒菜，一看就是厨房，西厢房没人，所以黑着灯。

    我们往里走，直接来到了正房。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二哥！”

    。。。。。。



 第355章 老虎枕头

    顺着声音，我抬头一看。唉呀妈呀！我心心念念的人啊！

    “黄磊哥哥！”我兴奋的跑了过去，蹦蹦跳跳，抬着头，绕着他跑了一圈。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说：“又长高了！”

    他拉着我爸，一起进了屋，我也跟着我爸转身就进去了。今天人不多，就他们三个人，还有大川爸爸，四个人喝酒。

    我们先来到大川媳妇和孩子的房间。只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戴着帽子，怀里抱着个白白的胖娃娃。

    “阿。。。姐姐！”我差点秃噜了嘴巴，叫人家阿姨。

    “哎～”胖女人看着我笑了一下。

    “去！一边去！没大没小的！”我爸一把就给我扒拉旁边去了，我撅着嘴就白了他一眼。然后就看见我爸和大川媳妇寒暄了起来，伸手还把我妈给包好的红包拿了出来，塞给了孩子。

    我扭头出了屋，黄磊哥哥正在外面酒桌前拿着酒盒子，准备打开喝酒。我贱兮兮跑了过去。

    “黄磊哥哥，我好久没看见你了。我可想你了。”我歪着头看着他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没多久吧？！上次不是还去你家喝酒去了吗？”

    “黄磊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派出所啊？！你要进修多久啊？！”我追问道。

    “两年吧。。。但是。。。我可能不回派出所了。。。”他看了我一眼，就开始抠起酒盒子。

    “啊？！那。。。那我要想你怎么办啊？！”我有点难过了。

    “啊？！”他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刚要说什么，我爸和大川就从大川媳妇和闺女那屋走了出来。

    看着我爸他们出来，我一溜烟儿的又跑进去看小宝宝了。

    只看见这个刚刚满月的小宝宝，白白嫩嫩的，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她那粉扑扑的小脸蛋儿犹如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欲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而清澈，宛如两颗璀璨的宝石；小巧玲珑的鼻子微微上扬，显得俏皮可爱；樱桃般的小嘴轻轻抿着。

    “好漂亮的小妹妹啊！”我趴在床上看着她，说道。

    “哈哈哈”大川媳妇笑着说：“你叫我姐姐，叫她妹妹。那我和我闺女成姐俩了？”

    “嘿嘿！”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没办法了，让您受委屈了！”我调侃着。

    “哈哈哈哈哈”大川媳妇一听我这么说，笑的不能自已，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为什么管大川叫哥哥啊？大川不是管你爸爸叫二哥吗？”大川媳妇笑着问我。

    “嗨。。。那不是因为黄磊哥哥嘛！他不乐意我管大川哥哥叫叔叔。”我一边摸着小宝宝的小手，一边说道。

    “黄磊也管你爸爸叫二哥啊！你也应该叫他叔叔。”大川媳妇笑着看着我说。

    “啊？！那不行！我先认识黄磊哥哥的，要改口也得是我爸和黄磊哥哥改。”我强调着。

    “你上初中了？”

    “嗯，初二。”

    “哦哦，那是大姑娘了。。。”大川媳妇笑着说道。

    我低头闻了闻小宝宝，哇～奶香奶香的。。。闻的我都想亲她了。。。

    “大宝儿！出来吃饭！”大川哥哥在外屋叫我。

    我赶紧跑了出去，洗了手就紧挨着黄磊哥哥坐到了饭桌子上。“给！”黄磊哥哥给我夹了一个猪蹄子。我嘿嘿一笑，抱着就开始啃了起来。

    “哎呀！这猪蹄子是好东西，应该给你媳妇留着。她这坐月子呢。。。”我爸突然对大川说道。

    猪蹄下奶，我爸八成是这个意思。

    “啊？！”我叼着猪蹄子，愣在那里，我又吐了出来：“那我能吃吗？”我小心翼翼问道。

    “哈哈哈，能吃能吃！她有猪蹄汤！这个是黄磊今天从城里买回来的。”大川笑着说。

    “嗯，我买的。本来想着让您给大宝儿捎回去呢！没想到您带着她来了。”黄磊哥哥笑着说。

    “嗨！她非要来看看大川家的小妹妹，磨我半天，得了，我就给带来了。”我爸笑着说道。

    “哦！是看我闺女来了？！哈哈哈哈”大川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磊。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

    我继续啃着猪蹄子，我猪蹄子啃的特别干净，我妈说，我啃完的狗都不吃。。。

    就看见我爸他们在饭桌子上天南地北的胡侃一顿。我刚吃饱，我爸就轰我下桌子，说我耽误他们聊天，我也不知道，我坐在桌子上一句话都没说，怎么耽误他们聊天了，他们到底要聊什么？！

    当时天都黑了，我就出了屋，在院里溜达了一圈。大川妈妈把饭都做好了，也从厨房出来了。看见我笑着问：“喝不喝水？”我点了点头。

    大川妈妈就进屋给我端水去了，我在院子里东溜达溜达，西溜达溜达。突然看见西厢房里有人影。我走过去低着头，透过玻璃，看见里面的炕上坐着一个老太太，白发上边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正在里面一针一线，认真的做着针线活儿。

    “来！闺女，给你水！”大川妈妈在后面喊着我，我扭头就跑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谢谢您。”我抹着嘴，心满意足的说道。

    突然我听见屋子里饭桌子上我爸和大川起哄的笑声，第六感，我觉得不对劲。

    我掀开门帘子就进了屋。他们一直在那里说说笑笑，根本就没注意到我。就看我爸拍着黄磊哥哥的肩膀笑着说：“兄弟。你这艳福不浅啊！没想到都能找到大明星啊！”

    “没有，没有。这不是拖地出溜儿哥的福嘛！”黄磊笑着摇摇手。

    “演戏的还是唱歌的？！是不是贼啦漂亮？”我爸还在追问着。

    “唱歌的，人条件太好了，我这。。。都感觉配不上人家。。。”黄磊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道。

    大川哥哥笑着说：“得了吧！自信点！咱兄弟这颜值，赛潘安，比宋玉了。”

    “哈哈哈”他们哥几个一起仰头大笑。

    突然，大川哥哥看到了站在一旁，怒气冲冲的我。

    “额。。。大宝儿。。。听，我闺女又哭了。。。快！进去帮你姐姐哄哄你小侄女去！”大川哥哥对着我招招手说道。

    我狠狠的白了一眼我爸爸，对！还有黄磊！气哼哼的就走到大川媳妇屋子里看孩子去了。

    大川家的小宝贝，一直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川妈妈也赶紧进屋帮着儿媳妇去哄孩子了。可是无论她们怎么哄，孩子就是一直在不停的哭。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束手无策的样子，我竟然还在想着我爸和大川他们的刚才的对话。

    我的天啊！黄磊又又又交女朋友了！这次还是个唱歌的女明星？！

    我的天啊！我难过的都要哭出来了，我的内心比那个小宝宝哭得还伤心。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什么时候才能跟他说，我喜欢他啊。。。

    想着想着，我也开始哭了起来。。。

    大川妈妈回头看着我，也愣住了，本来是一个孩子哭，现在是俩孩子哭。。。

    我怕被人家看出什么，就转头出了屋子，自己来到院子的角落里蹲着哭。

    听到他们在屋子里的嘻嘻哈哈，我哭得更伤心了。。。人的悲喜真的是各不相干啊。。。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一歪头就看见大川媳妇和孩子那屋玻璃窗前站着一个人。我擦了擦眼泪，仔细一看，就是刚才在西厢房做针线活儿的那个戴黑帽子的老太太。她正趴在大川媳妇屋的窗前，探着脑袋往里面望去，估计是孩子的声音给她吵到了。

    我也哭累了，站起身来，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趴在那里很久，可能是累了，她一转身就想回西厢房休息，我看着她，背着手，驼着背，一步一步的迈着她的小脚，一点一点往西厢房走去。

    这个老太太看着八九十岁的样子，背很驼，脚很小。她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停下来脚步，然后直起腰，对着我摆了摆手。看来是叫我有事儿。我把脸上的眼泪用衣服袖子都擦干了，就奔着她跑了过去。

    “孙女啊！你怎么没进去吃饭啊？”老太太问我。

    “太太，我吃完了。”我说道。

    “哦哦！我刚才是看看那个孩子，我那个大重孙女，她老哭，真让人着急。”

    “嗯嗯。”我点了点头。“我去哄哄她。”说着我就要往屋跑。

    “诶～你等等！”老太太叫住了我。“你让他们把我给孩子做的老虎枕头拿出来枕上就好了。”

    “哦！”我点了点头，刚要转身走。

    “诶～你等等！”老太太又叫住了我。“你跟他们说，把我给孩子留的那只对金镯子也带上。”

    “哦哦哦”我点了点头。

    “诶～那镯子。。。那镯子在哪儿？”老太太突然问我。

    “啊？”她问我？可把我问懵圈了。

    就看着她自言自语了半天，又看了看小宝宝那屋，又看了看西厢房。

    “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转头对我说：“在我给孩子做的那个小斗篷的里面的口袋里。哎呀哎呀！岁数大了！脑子都不清楚了。。。”说着碎碎念着又迈着自己的小脚缓缓的走向了西厢房。

    我扭头就跑进了屋，直接跑到了大川媳妇和孩子那屋。大川媳妇和他妈抱着孩子都急的满头大汗了，因为孩子还在一直哭。

    我爸问：“这孩子不会不合适呢？！要不要去看看。”大川摆了摆手，一个月了，自打生出来，天一黑就天天哇啦哇啦的哭。烦死个人，给他妈和我妈都折腾的够呛。”

    “姐姐，外面的太太说让你们把她做的虎头枕头拿出来给小宝宝枕着。”我对大川媳妇说道。

    “什么？！哪个太太？”大川媳妇一脸迷茫的问道。

    “西厢房住着的那个老太太。”我说道。

    我这话一说完，大川媳妇和他妈就开始紧张了起来，俩人抱着孩子拉着我就从里屋出来了。

    “大川！”大川媳妇慌张的喊着。

    大川还在和我爸一起喝酒，聊得正热闹呢。结果他媳妇一嗓子，他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哎～咋啦？媳妇？”大川探着身子问。

    “这孩子，这孩子说，说外面的太太。。。”她看了看我，对我说：“你跟他们说。”

    “啊？！”又说了一遍。“外面那个老太太让你们把给孩子做的虎头枕头拿出来给孩子枕。”

    “哪个老太太？”大川问我，表情很严肃。

    “外面，西厢房那屋住着的，那个戴着黑帽子的那个老太太。”我指着外面说。

    “你。。。是不是。。。看见那屋墙上的照片了？”大川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我肯定没有看见照片，我摇了摇头。“是老太太本人，她刚才趴窗户看小宝宝哭来着。”我说着。

    “哎呀！妈呀！吓死了！”大川媳妇靠着她婆婆，一脸恐惧的说。

    “啊？真的假的？她跟你说的？”大川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说道。

    我点了点头。

    大川爸爸这时候站了起来，张大嘴巴看着我：“你说的那个老太太，是大川他奶奶，可是。。。”他爸看了看大川，继续说道：“他奶奶去世三个月了。。。”

    我脖梗子一凉，我去，我这是又看见脏东西了，可能是刚才哭的。。。

    “嗯，那，那你们爱信不信吧。”我叹了口气，来到了桌子上，喝了一口水，看着一脸懵逼的她们。

    “她说什么了？”我爸倒是不紧不慢的抬头问我。

    “说让他们把老太太做好的虎头枕头给孩子枕上。”我说完之后，大川爸爸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让你们枕上，你们老说孩子脖子软不能躺枕头！那枕头是我妈辛辛苦苦的给孩子做的，她肯定是惦记孩子，所以没走。”

    “那，那我去拿！那枕头在我屋柜子里呢！”说着大川妈妈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了大川媳妇。慌慌张张的就跑回自己屋里找虎头枕头去了。

    大川那嘴巴，张的可老大了，一直看着我。我身边的黄磊哥哥看着我也愣了。

    “哎呀！没吓着你们吧。我们家这孩子。。。眼睛干净。。。镇子上那个郭大仙儿说，等她大了结了婚就好了。。。”我爸赶紧解释。

    大川扭头就出了屋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到西厢房看了看，大川爸爸也追了出去。

    我看了看坐在我身边的黄磊哥哥，慢慢低下头，和他对视，故意用惊悚的口气问他：“你害怕吗？”

    黄磊哥哥打了一个激灵，“额，有点。。。”

    我用手摸着他的头顶：“摸摸毛，吓不着！”摸完了我哈哈哈哈大笑。

    “去你的吧！怂孩子！”他把我的手扒拉到一边，也嘿嘿的笑了。。。。。。



 第356章 带话

    大川妈妈这会儿功夫，把老太太给孩子做的小老虎枕头从自己屋子里找出来了，和儿媳妇一起抱着孩子回到了她们卧室。果然孩子一枕上这个老虎枕头，瞬间就不哭闹了。。。

    经过我这一传话，他们的酒局也喝不下去了。。。眼看着天色已晚，我也怕我爸喝多了，就催着我爸回去了。

    我爸也就起身和大川还有大川爸爸告辞，准备带着我回家了。黄磊哥哥今天也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正好回去跟我们顺路。

    我们仨一路就奔着家里骑，那时候农村路灯很少。特别是镇子与镇子之间的路上，那是一盏灯都没有。完全靠月光，十五十六就亮一点，因为月亮大，三十初一就暗一点，因为月亮小。

    大川家在他们镇子最旁边的地方。我们仨出了大川家门，就直接上了一条路。这条路是通往我们家镇子上的唯一一条路。理论上骑到一半的时候，会有路口，那边有一条右拐的路，那是回黄磊哥哥家的路。我们则是，一直骑到底，就到我们镇子上了。

    这条路两边都是大树，很高很高。把月亮遮的严严实实的。

    我们仨开始往家骑，骑了老半天了，也不见到黄磊家的那个路口。我爸有点儿纳闷儿，转头就问黄磊。“磊子，咱们没走错吧？！”

    黄磊也犹豫了：“应该没走错吧。。。”他又看了看我。

    “没走错！我又没喝酒！错不了。”我肯定的说道。

    “那。。。咱们骑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没到那个路口呢？！”我们仨面面相觑。

    感到不对劲之后，我仔细的观察着道路两侧的树。就发现骑一段时间就会路过一棵断头树。骑一段时间就会路过一棵一模一样的断头树。

    “爸！”我停下了自行车喊着我爸。

    “干嘛？！”我爸不耐烦的应和着。他是骑了太长时间了，所以有点急躁了。

    “您看这棵树！”我指着那棵断头树说道。

    所谓断头树就是大树的树干上方，不知道是因为雷击或者人为的原因，使得大树的树冠断裂，最后只剩下树干和树干萌出的新枝芽。

    我爸和黄磊哥哥都扭头看了一眼那棵树，等再骑一段时间，那棵树又出现在了我们前方的道路两侧。

    “嘶。。。不对！咱们是遇到鬼打墙了！”我爸刹住车，回头看了一眼黄磊。

    “是。。。是不太对劲。。。咱们骑了这么半天，都够俩来回了，还没看见我家的路口呢。。。”黄磊哥哥应承着。

    “那怎么办？”我问道。

    “走！回大川家！”我爸调转车头，往回骑。

    果然，片刻之后，我们就到了大川家门口。我们仨相互之间看了一眼，不由得一声感叹。

    “擦～咱们骑了半天，都没骑出去二里路！”我爸愤怒的咒骂道。

    黄磊哥哥不说话了，左顾右盼，看样子有些心虚了。

    “黄磊哥哥你别怕，没事儿的。肯定是碰到什么东西，不让咱们走。”我安慰着他。

    “会不会是那个老太太啊！就是大川奶奶？”黄磊哥哥提醒道。

    “嘶。。。老太太？她为什么不让我们走？！我都告诉他们了，把虎头枕拿出来。。。”我小声嘟囔着。

    “哎呀！”我一拍脑门儿。“我想起来了！”我激动的说道。

    “怎么了？”我爸回头问我。

    “那个老太太还让我告诉她们，她给孩子预备了金镯子，我给忘了说了。”我突然想了起来。

    我爸和黄磊又一起叫来了大川家的大门。

    大川出来开门，看见我们仨吓了一大跳：“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大川惊讶的问道。

    “我们遇见鬼打墙了。。。”我爸叹了口气说道：“骑了这么半天，没骑出二里路，一直就在你家附近。大宝儿说，你奶奶有事儿要交代，她忘了和你们说了。”

    听到我爸这么说，大川急忙把我们让进了家。他们家都已经熄灯了，他喊了两嗓子把他爸妈都叫了起来。

    我看见大川爸爸就说：“那个太太还让我告诉你们，她给孩子留了金手镯，让你们也给孩子戴上。”

    “金手镯？！哪儿来的金手镯啊？！”大川妈妈问道。

    “老太太说在她给孩子做的小斗篷的内侧的兜里。。。”我使劲回忆着。

    “啊？！是，是有个斗篷。。。儿媳妇说不好看，我，我给收箱子里了。。。”大川妈妈目瞪口呆的说道。

    接着我们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大川妈妈的屋里，他妈从柜子里一顿翻，终于翻出了一件红花的小斗篷。里外翻找了半天，果然发现了一个内兜。往里面一掏，就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手绢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对儿黄金的儿童手镯。

    众人唏嘘。。。

    大川妈妈赶紧跑到儿媳妇屋里，把那副金手镯给小宝宝戴上了。

    大川爸爸非拉着我们进屋，给我们每人倒了杯水。闷头骑了半天车，我还真渴了，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

    “大宝儿！你可真神！我以前听磊子跟我说，我还有点将信将疑呢！你今天可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我都不知道我奶奶还有金镯子呢！”大川哥哥瞪着眼睛，激动的看着我。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

    喝水间，大川跟我们讲述了他奶奶的故事。原来老太太已经八十了，三个月前去世了。那时候大川媳妇怀孕8个月。太太一直住在西厢房，就天天在炕上给大重孙女做小衣服，小枕头，小斗篷之类的。

    但是三个月前，突然有一天，她做着做着就突然离世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做小杯子的绣花针。

    大川妈妈怕大川媳妇嫌弃，就把老人做好的小衣服，小被子都收了起来，并没有拿出来给小宝宝用。所以也就一直没发现斗篷里还有一副小小的金手镯。

    大川好奇的看着我问：“大宝儿！你除了能看见那个东西，还能看见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掌控不了。。。”我心虚的说。

    看着他们有些失望的眼神，我赶紧着补道：“哦，但是，我能看出来，您家宝贝长大之后一定是一个又聪明又漂亮又孝顺的好孩子！”我想借着机会说几句吉祥话缓解一下气氛。

    “啊！真的啊！太棒了！“大川哥哥拍着激动的大腿说道。

    你们还别说，真被我给说中了，这个小宝宝长大之后真的是品学兼优。而且十八年后，还成了我们区里高考的文科状元。

    “哈哈哈哈”大川爸妈也笑了。

    我扭头看见黄磊哥哥坐在那里也笑着。于是板着脸对他说：“你笑什么？！我也能看出你来！”

    “看我什么？“他不所以的问。

    “你跟那个唱歌的成不了，趁早别浪费功夫了！”我不爽的说道。

    “啊？！真的假的啊？！”黄磊哥哥失望的问。

    “真的！你爱信不信！你老老实实等着吧！”我瞪了他一眼。

    “等多久？”他追问道。

    我伸出手指算着，“等1，2，3，4，5，6，7，8年吧”

    “你拉倒吧！那我都多大岁数了！黄磊激动的站起来：“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买猪蹄子了！你也不盼我点好！”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大川家里人留我们住下，但是我爸执意不肯，我们喝完水，我爸就要带着我回家了。

    “等等！”出了他家屋子，来到院子里时，我突然站住了脚。“我得去跟那个太太说两句话去。”我指了指西厢房。

    我爸看了看我：“行嘛？！别吓着。”

    “没事儿！”要吓着早吓着了。我快速的来到了西厢房的门口，敲了敲那屋的窗户，说道：“太太，您让我带的话，我都说了，没有忘记的了。我们该回家了。您踏实休息吧。。。哦，对了。。。大川哥哥说谢谢您，您别惦记小宝宝了，她也挺好的。”

    我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堆，再回头，除了我爸，其他的人都一脸的惊恐看着我，包括黄磊哥哥。

    我们仨又骑着车往回走，这次没骑一会儿就遇到了第一个路口，拐过去再骑十多分钟就是黄磊哥哥他家所在地镇子。

    黄磊哥哥跟我和爸爸告了别，刚想往路口里拐，就被我叫住了。

    “等等！”我大喊一声。

    “怎么了？”我爸和他都紧张的看着我。

    “黄磊哥哥，您今天要不然跟我和爸爸一起回我家睡吧，明天早上天亮了你再回自己家。”我说道。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因为我预感你会遇见什么。。。到时候没有我和我爸照应。。。你一个人可以吗？！”我这话一说，我明显觉得他紧张了，别看夜太深，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真的假的啊？！”他紧张的问。

    “爱信不信！”说完我就骑着车往家走。

    我爸突然接了话：“算了！跟我们回去吧！咱们结个伴儿，正好我们家有地方住！明天早上天亮你再走！大晚上的，安全第一，你说呢？”

    “那。。。那行吧。。。”黄磊点头答应了。

    我在前面骑着车，心里美得冒泡儿。我能预感啥？！啥都没有！我就是稀罕他，我想明天还能见到他，所以。。。略使小技，给他弄我家来！哈哈哈哈哈

    我们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镇子上，不大功夫就赶回了家。到家都十二点多了。我妈开始还埋怨我们，但是后来听说我们遇见鬼打墙了，又开始担心我们。但是一看黄磊哥哥都来了，觉得我们遇到的八成是危险的事儿，我妈也不断的自我安慰着。

    黄磊哥哥在我家住了一晚上，我爸担心他害怕，就安排他和小宝儿一起住在了厢房。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后，就坐在院子里等着看黄磊哥哥。

    果然，不大功夫他就起床了。来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漱，那天早上的阳光特别的明媚，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五官的阴影，让整张脸都显得那么立体和精致。

    他洗完脸看了看坐在窗根前的我，问道：“你爸你妈起床了吗？”

    我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来，抓了一下湿湿的头发。“我得回家了，昨晚上没回去，我妈肯定担心了。。。”他看了看清晨的太阳，伸了个大懒腰。

    黄磊哥哥的爸爸也是个警察，但是几年前生病去世了，所以家里只有他和他妈妈两个人了。他很孝顺，刚毕业时有机会留在城里上班，他偏偏来到了我们镇子上做片警，就是因为他妈妈住在隔壁镇上的老宅子里，这样方便回家看妈妈。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说进修完就要留在市里了。一想到这里，我就莫名的难过。

    他打开我家大门，推着自行车就要走了，“走了，大宝儿！回头跟你爸妈说一声哈～”他笑着跟我招了招手，然后骑着车就一溜烟的走了。。。

    他出门那一刻，哎呀，我心里那个难受啊。。。

    别看我小，爱情的苦吃的还挺早。我一想到他又新交的那个唱歌的女朋友，我就伤心的想掉眼泪。

    我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屋，趴在自己的床上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姥姥这时候，已经靠着墙打坐了。我越哭越伤心，几乎忘了姥姥的存在。直到姥姥对我说出了第一句话。

    “出息！”

    姥姥又在骂我了，她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哭，还在骂我！我气死了，我狠狠的侧过身，瞪了她一眼。

    “小丫头片子！”她气哼哼的说：“怂样儿！”

    “你才怂！”我生气的坐了起来，看着姥姥，我抹了抹眼泪。

    “哭什么？！”她睁开眼睛凶巴巴的看着我。

    “他。。。”我指着外面，难以启齿。“他又找女朋友了。。。”我掉着眼泪说。我也没说他是谁，反正不知道咋回事儿，就直接跟姥姥说了。

    “切～”姥姥不屑一顾的切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哼！”我转身趴在床上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跑不了！”姥姥闭着眼睛没好气儿的说。

    “什么跑不了？”我眼含热泪的问。

    “昨晚上来的那个，生得俊俏的小子。”姥姥嘴角轻蔑的一笑。。。。。。



 第357章 收债的

    “啊？真的假的？！”我坐起身来抹了抹眼泪，认真的看着我姥姥。

    只见她闭着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下我就放心多了，我有了郭老爷和姥姥双重的肯定，那就是双保险啊！我顿时感觉黄磊哥哥已经被我握在手心里了。嘿嘿！我破涕为笑。

    “出息！”姥姥闭着眼睛又骂了我一句，咧着嘴角又讥讽的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我爸我妈也都起床了，知道黄磊担心她妈妈一早就回家了。他俩人也没说什么。

    今天是周日，我妈说今天我们都去奶奶家吃，我问为什么？她说我老叔老婶还有我妹妹要回来看奶奶。

    叔叔家的小妹妹乐乐一直是我的牵挂，也是我最疼爱的人。她圆圆的小脸上有两个小梨涡，可可爱爱的。她比我小了八岁，虽然一年也回不了两次，我们俩一见面还是觉得格外的亲切。这可能就是血脉相连吧。。。

    今天小妹妹跟着老叔老婶一起回了奶奶家，我们也都跟着过去热闹了。半截，我妈回家给我姥姥做了一顿午饭，我拉着妹妹一起跟着我妈回了自己家，我想让她玩家里的玩具。小宝儿也特别宠爱这个妹妹，也屁颠屁颠的跟了回来。

    我妈去厨房给我姥姥做饭了，我想起我屋床底下有个箱子，里面是我和小宝儿小时候的玩具，我带着乐乐来了我屋，准备拿玩具。

    “奶奶。”乐乐跟我姥姥打招呼，姥姥看了一眼她，没有搭理她，继续靠着墙直挺挺的坐着。

    “我来我来！”小宝儿知道我要拿床底下的玩具，就跑了过来，自告奋勇的要帮着拿。

    嘶啦一下，他把床底下的箱子给拉了出来，只见箱子上面一层厚厚的尘土，他咣咣的就把箱子上面的盖子给掀了起来，顿时灰尘就扬洒到了空气中。我和姥姥的床之间只有两个床头柜的距离，结果那灰都跑到了姥姥的床上。

    “小崽子！找死！”姥姥突然怒了，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小宝儿。

    小宝儿可不服气了，“干嘛啊？！凶巴巴的又骂人！给你弹一下就行了呗！”

    听到小宝儿犟嘴，姥姥一下子就在床上直起了身子。

    “哎呀哎呀！别着急！咱们出去玩！”我见形势不妙，赶紧拉着小宝儿和乐乐往外屋走，顺便把那个玩具箱子也拉到了客厅。

    “你俩在这玩，别进去吵姥姥，她岁数大了，爱发脾气了。”说完，我又赶紧去倒了一杯水，给姥姥端进了屋。“您喝口水，我把水杯递给她。她才慢慢的又坐下身子来。

    “小宝儿也不是成心的，他是看见妹妹高兴的。”我解释着，并拿着扫炕的苕帚，把姥姥的床扫了一遍。

    姥姥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缓缓地躺下了，突然说了一句：“收债的都来了，高兴个屁！”说完就闭着眼睛睡去了。

    收债的？哪里来的收债的？我一头雾水。

    小宝儿哄着妹妹在客厅玩了一会儿。等我妈做好饭，端给姥姥之后，才又回了奶奶家帮着奶奶和老婶去做一大家子的午饭。我惴惴不安的怕小宝儿和乐乐有事儿，一步不离的在他俩旁边看着他俩。

    到了午饭的时间，我才带着小宝儿和乐乐一起回到了奶奶家吃饭。

    吃完午饭，我就犯困了。自己回去睡午觉了。那时候姥姥也躺下睡午觉了，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啊！”一声，姥姥突然大喊一声，伸着一只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声，把我直接吓醒了。

    我坐起身来看着她：“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她使劲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皱着脑门儿，起身靠在了床旁边的墙上，一声不吭。

    我也睡不着了，赶紧下地，站在床边观察了她一下，看样子像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我出门喝了口水，就开始调墨铺纸，去练毛笔字了。

    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心静不下来。。。

    我这边正因为写不好烦躁的时候，就听见我妈着急的在外面和谁嚷嚷着。

    我把毛笔扔在桌上，走出了家门。就看见我妈骂骂咧咧的拉着小宝儿往街上走去。我赶紧追了几步，喊了一嗓子：“妈，怎么了？”

    我妈皱着眉头，烦躁的说：“没事儿，抻着胳膊了！天天他妈的淘气！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说着就拉着小宝儿继续向前走去，我看了一眼小宝儿，他脸色惨白，满头的汗，一直在掉眼泪。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子。

    我追了上去，“你怎么了？”我问小宝儿。小宝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抻了一下胳膊。”

    “走路不是应该抻腿吗？！怎么会抻胳膊呢？”我疑惑的问。

    “你是走路抻的吗？！还是摔着了？”我妈也停下脚步，喊他确认。

    “我没摔，我就是抻着了。”小宝儿笃定的说。

    “妈，您快带他去医院吧！您看他脸色！”我指着小宝儿心疼的说。

    “知道了，你别管了！”我妈转头接着往街上走去，小宝儿低着头跟在后面。

    我立刻跑回了家，我说今天怎么没心不静呢！看来是小宝儿有事儿。我接着练字儿，越练心越烦，难受的要命。我把纸笔都收了起来，算了，今天放弃了，我不练了。

    我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没过多久，就听见小宝儿大哭的声音，还有我妈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就看他俩进了家门。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我赶紧把纸笔放下追出去问。

    “嗯，没去医院，刚走到街头，看见甄大拿了，她给小宝儿揉了揉。”我妈说道。甄大拿是我们镇子上，偶尔去跟人家去按个摩，省俩钱的那种闲人，五大三粗的样子。

    “什么？没去医院？！”我不敢置信的说：“怎么不去医院？！您看他脸色多难看了？！”

    “他也没别的事儿，就是走路的时候抻了一下，我琢磨着没大事儿！”我妈说着就扭头指着小宝儿大骂道：“人家给她捏手腕子，他死命折腾就算了，还敢骂人家，刚被我抽了俩大嘴巴！没教养的东西，真是被你爸爸惯坏了！”我妈生气的说道。

    我回头再找小宝儿他已经回自己屋上床躺着了，他一直在抽泣，身体在不断的颤抖。我跑过去问：“你怎么了？”

    “疼！呜呜呜呜呜”他就开始哭了起来。他毕竟也上六年级的大小伙子了，很少这样的哭了。我觉得不对劲，立刻问他：“你这手腕子到底怎么的。”那就是一言不发，脸色惨白的，一直在颤抖。我给他拉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

    我突然想到了我姥姥，肯定是中午小宝儿招惹了她，她伺机报复。郭老爷说了，她不通人性，她只认我妈。所以，我觉得这事儿就是她干的。

    我生气的站起了身，径直的来到了姥姥床边，我怒气冲冲的指着她问：“小宝儿那伤，是不是您弄的？！”

    她慢慢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了看我又闭上了。

    “嘶！到底是不是您？！”我拍了床一下。

    “滚开！”姥姥暴怒了：“没良心的东西！”说着就狠狠的瞪着我，那一刻，可能是角度的问题，我似乎都没有看见她的黑眼珠。我心里一惊，但是我不慌。

    “您有良心吗？！我妈对您这么好！她可就小宝儿一个儿子，你别看我妈总是对他骂骂咧咧的，但是我妈很疼他的。您要是连小宝儿都搞，我妈知道肯定会被您气死的。”我气哼哼的说道。

    “滚！”姥姥对我大吼一声，吓了我一个哆嗦。

    我心里还是不放心，就去问我妈，下午小宝儿干嘛去了？我妈说他吃完饭就带乐乐出去玩了，去哪儿也不知道。

    我妈又开始收拾厨房去了。我还是不放心，跑到了奶奶家，找到了乐乐。我问乐乐下午跟哥哥干嘛去了？她一直摇头说不知道。我追问她，她就说哥哥不让说。我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乐乐，姐姐不问你了。你带着姐姐去下午哥哥带你去的地方玩一下去呗？！”我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乐乐。

    乐乐笑着点了点头，两个小梨涡，好看极了。

    乐乐让我骑着自行车带着她，一路来到了镇子外。远远的那就指向一座铁架子搭建的铁塔。我们把车放在路边，乐乐拉着我就走进了那块田地。

    走到这个铁架子下面，我小时候没见过世面，因为那个塔没有投入使用，所以上面没有搭电线。刚开始以为国家建的了望塔呢。后来才知道，是高压线的铁塔。

    那铁塔至少得有四五十米高吧？！铁塔下面一个破损的鸟窝，一片狼藉。我抬头仔细的看着铁塔的上方，啊！我突然发现，铁塔的嘴顶部竟然还有小半个鸟窝，我仔细一看，地上这个鸟窝就是在上面掉下来的！

    “哥哥爬上去了？”我指着那个铁塔问乐乐。

    乐乐点了点头：“哥哥去给我掏鸟窝去了。”

    我睁大眼睛：“哥哥从上边摔下来的？！”

    乐乐点了点头：“嗯，哥哥和鸟窝一起掉下来的。”

    我滴个天。。。我当时的心啊！都抽抽到一起了。又担心又心疼！这铁塔有四五十米高啊？！这摔下来还不得变成柿饼啊！我突然意识到，小宝儿平时怕我妈揍他，所以才撒了这个谎。想到这里，我立刻带着乐乐跑回了家。

    “妈！妈！快！快！”我进了院子就对我喊。我妈正在厨房收拾摘菜，忙碌着。

    “怎么了？”她探着脑袋问我。

    “快送小宝儿去医院！”我喘着粗气说道。

    我妈愣在那里了：“怎么了？”

    “小宝儿从村外面那个铁塔上掉下来的！快去看看有没有摔到脑袋啊！晚了就麻烦了。”我着急的拍着大腿。正巧，我爸这时候也回来了。听我这么一说，我爸赶紧进门拉小宝儿，想带他去医院。结果小宝儿已经在床上疼晕过去了。。。

    我爸赶紧抱着他，开着车带着我妈一起去送小宝儿去了医院。

    晚上天都黑了，她俩还没回来。姥姥又在闹腾说饿了。我立刻给她煮了一袋方便面窝了一个鸡蛋，给她端了过去。她一脸不满意的吃着，一边吃一边说：“小气！”

    “什么小气啊？！一袋不够您吃的吗？！那我给您再煮一袋去！”我有点不高兴的说：“管够！”

    “我要吃肉！”姥姥瞪着眼睛看着我说：“我救了他，你都不给我肉吃！小气！”

    “救了谁？”我一脸懵逼的问：“小宝儿？！”

    她没说话，继续吃着碗里的面。

    “小宝儿受伤了！摔着了！”我跟她掰扯着。这个还她保护呢？也好意思说。

    没想到她翻着白眼对我说：“没有我，断的就不是手腕子，是脖子了！”

    这话她一说，我一个冷颤，她也没看见小宝儿，她怎么知道小宝儿手腕子伤了？！

    我站在那里，愣了半天。

    “啪！”姥姥生气了：“我要吃肉！”她看着我冷冷的说。

    “那。。。那行。。。我给您买点猪头肉去，行嘛？”我小心翼翼的问。

    “嗯。”她又闭着眼睛，靠在墙边上打坐去了。

    我身上也没钱，我就跑到姑奶奶家，借了10块钱，跑到街上的肉食店，给姥姥买了10块的猪头肉，拿回了家。

    我把猪头肉递给姥姥，她狼吞虎咽的就吃了下去。完事儿还把剩下的那半碗方便面也吃了进去。

    我拿着碗，去厨房刷的时候，我妈回来了，她怕我姥姥没吃饭，就自己走回来的，到家就开始哭。

    “怎么了？小宝儿没事儿吧？！”我着急的问。

    我妈一直哭着自责：“都赖我！都赖我！是我太大意了！让孩子受罪了。。。呜呜呜”

    我都快急死了：“快点说！到底怎么了？！”

    我妈跟我说小宝儿的手腕子完全断裂开了。本来就断了，我妈还让人家给他捏错位了。

    听完我也心疼的不行，我安慰我妈：“他小，能长好。”

    我妈一直哭啊哭啊哭的。。。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我妈哭着说：“那么高的铁塔上掉下来，怕他脏器内出血，让他留院做检查。”

    我心里心疼死了，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他。我站起身，穿了一件衣服就骑着我妈自行车去了医院。。。。。。



 第358章 岌岌可危的婚姻

    到了医院，找了一圈，才找到小宝儿，在院里等检查结果。我看到那个x光了，但是心头一惊！整个手腕子连带着手跟胳膊已经大幅度错位了。就是真正的摔断了，然后又被我妈找人给捏开了。看得我心疼，除了我心疼我爸也一脸的乌云密布，一句话不说。

    我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小宝儿，脸和嘴唇都是煞白的。浑身上下还在颤抖，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但是依旧很痛苦的样子。

    “傻逼老娘们儿！”我爸狠狠的骂了一句。

    我不知道他是在骂我妈还是甄大拿。我妈是疏忽了！可是甄大拿也够可以的，手腕子都断了，她愣说是攒筋了，揉开就行，害得小宝儿这样。我真是又心疼又生气！

    我爸陪着小宝儿在医院，一直愁眉不展。我安慰着他：“别太担心了，幸好没摔到脑袋，也算是万幸了。对吧？”我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要不然您先回去吃口饭，我在这里陪着他？”我说道。我爸摇了摇头，没同意。估计是不放心。

    天快黑了，我爷爷带着我奶奶来到了医院。他们去我们家给我妈送今天剩下的菜，看见我妈哭一问才知道小宝儿受伤在医院。

    小宝儿是我们单传下来的独苗苗。我爷爷把他当命根子，一听我妈这么说，赶紧就骑着三轮车来了医院。我爷爷也是满脸的心疼，一直嘬着牙花子。

    我爸起身对我爷爷说：“您在这里看着点儿。我回去给孩子弄口吃的来。”爷爷点了点头。

    我又开始安慰爷爷，大家都心疼，但是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幸好也没有伤到别的地方。爷爷点了点头，扭头就对我奶奶说：“让老四他们以后少来！他们要不是今天过来，我孙子不至于摔成这样！那个小丫头片子！我一看就烦。”

    听爷爷这么说，其实我还是挺难过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大家都不愿意。抓紧解决问题最重要了，满处推卸责任有这么用处呢？这种话说出来多伤人！

    我坐了一会儿，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怕我爸跟我妈回去打架。我赶紧骑着车就跑回了家。

    果然，我还没进门，就听见我爸嗷嗷嗷的跟我妈嚷嚷，还有砸东西的声音。我赶紧跑了进去，虽然我知道我爸不会打我妈，但是我还是想进去劝劝。

    我跑到屋的时候，就看见堂屋的饭桌子已经掀翻在地！我妈做好的饭都被我爸摔到了地上。我爸还把柜子上的茶壶水杯，都砸到了地上。一边砸还一边骂：“别他妈的过了！妈妈你自己下的，你对待的还不如后妈！你走！我儿子以后不用你管了！”

    “爸！您干嘛啊？！我妈也挺心疼他。我妈也不愿意啊！”我替我妈说了几句。我妈一直坐在沙发上哭。

    “你们娘俩好，你们娘俩过去！行了吧？！别他妈的天天欺负完我，又欺负我儿子！”我爸气急败坏的说道。

    “谁欺负您儿子了？！”我也来气了！指着我爸就喊着。

    “没人欺负？！你说你小兔崽子，你手上扎个刺儿，你妈都得心疼的抱着你去医院！我儿子手都断了！她找个傻老娘们儿按着给我儿子把骨头都揉开了！她是人吗？！你天天在家吃好的，穿好的，我儿子呢？我一天到晚辛辛苦苦的往家挣钱，她一分都不给我儿子花啊！啊！”我爸越说越激动，扭头就把柜子上我妈结婚时买的，那个最喜欢的琉璃的花瓶给克到了地上。

    本来我妈一直伤心的坐在沙发上哭，看到我爸把自己最喜欢的花瓶给摔了，我妈立刻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离！离就离！谁不离谁是王八蛋！”我妈大喊着。

    我赶紧冲上前去，拽住她：“别这样妈，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走！现在就去领离婚证去！”我爸不依不饶，拉着我妈就往外走。那时候天都黑了，哪儿还开门让你办离婚证啊！我爸真够可以的。

    “您有病吧！”我也急了。我冲上前去就拽住了我爸拉我妈的手。我用尽力气掰扯他的手，就是怕他弄疼我妈。

    “你给我滚蛋！”我爸伸手一扒拉我，说实话劲不大，但是我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就摔到了地上。我妈看我爸把我推一个跟头，立刻就急了！母性爆发的她，就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冲上去打我爸。不断的用手拍打着我爸的脑袋和脸颊。

    我爸也捂着脑袋不停的躲着。一直躲到了屋外。

    “明天民政局门口，谁不去，谁是丫头养的！”我爸指着我妈恶狠狠的说道。然后扭头就走出了家门。

    我妈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每次我妈一哭我都心疼的不行。我也蹲在地上掉着眼泪给她揉了揉后背。然后站起身来，拿着苕帚和簸箕，打扫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哼！”屋里我姥姥一声狠狠的叹息，我听见之后，突然汗毛都立起来了。我麻利儿的跑进屋，怕我妈听见，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姥姥，她俩的事儿您不许插手。别伤到我爸。我妈不会跟我爸离婚的。”我小声的对着她说。

    只见姥姥那脸耷拉着，两只眼睛看着床尾，一动不动，放空的感觉。她没说话。

    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我爸我妈这个局如何来破？！明天这民政局，我妈不会真的去吧？！我担心的睡不着。

    晚上就看见我姥姥也不睡觉，坐在床上摇晃着身体，一圈一圈的，也不知道她在干嘛，一点声音也没有。慢慢的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妈给我姥姥煮了一碗馄饨端了进来，还拿了一块点心和一杯水放在床头。“妈！我今天有事儿出去，万一中午我回来晚了，您就把这个蛋糕吃了，垫巴一下，我回头再给您做。”

    姥姥抬着眼皮，看了我妈一眼，没言语。

    我妈刚出屋，我就赶紧穿上衣服跑了出去。“妈！您干嘛去？！”

    我妈回头看了看我：“你别管！”

    “妈，您不会真的去民政局吧？！”我着急的问道。

    “现在小宝儿正需要咱们照顾，你们不要再闹了。”我挡在我妈前面，气哼哼的说道。

    “你躲开。我告诉你，我跟他离了，小宝儿我也管，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们俩离婚，跟小宝儿和你都没有关系！”我妈回身背着包就要出屋。

    “那不行！”我跳到了外面去拦着。“我不是拦着不让你们离婚！是现在这样，你们不能离。等小宝儿好了你们再自己决定。”

    “你不懂！我这跟他快过二十年了，我能让他把我拿捏住？！做他的大头梦去吧！哎呀！你别管了，我今天要是不去，以后这个家就没有咱们娘俩的好日子过了！”说着，我妈不顾我的阻拦，直接离开了家。

    气得我原地跺脚！

    我一早就跑到了医院，我爸昨天守了一宿。早上眼睛红肿，好似哭过一样。

    我以为小宝儿有什么事儿，再看他已经手腕子上打好了石膏。躺在了病床上，脸色依旧不好。

    我爸昨天给他买的饭，他一口没吃，总是说恶心想吐。

    “爸，小宝儿没事儿吧？！”我问道。

    我爸竟然抹了眼泪。后来我才知道，因为那个年代所限，以及我们镇子落后的医疗条件，为了能让他手腕子长齐，两个医生按着他，又活生生的把断裂错位的骨头又揉了回去，才算接上。小宝儿受的罪可想而知。。。

    我爸说完我也哭了，别看我平时总欺负他。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也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之外，我跟我最亲的人。我甚至都在想，摔我就好了。小宝儿也不用受这个罪，我爸妈也不至于打架闹离婚。

    “你妈呢？！那个死老娘们儿呢？！”我爸突然问我。

    我没言语。我怎么说？民政局门口等您呢？

    我爸对我说：“你看他半天，我中午回来。他要是哪儿不舒服，你赶快叫医生。”

    我点了点头。

    我爸也急急忙忙的走出去了。。。

    我在医院看了小宝儿半天。中午饭点都过了，我爸我妈一个来医院的都没有。小宝儿吃了几口昨晚上我爸给他买的冷饭，精神头也好多了。

    我说：“你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手腕子断了，别的地方都没事儿。”

    小宝儿挠着脑袋，笑着说掉下来的时候，感觉有人从中间拉了他的脖领子一下，这下作用可大了。他摔下来的时候除了戳到了手腕子，别的地方都没沾到地。。。

    “我爸我妈呢？她俩怎么没来啊？“小宝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了：“我爸我妈要离婚。。。”

    “为什么？“小宝儿瞪大眼珠子问。

    “为你呗！”我气哼哼说道：“你明明是摔下来的，你为什么骗我妈说是抻着了！害得我妈找人给你捏手腕，你自己受罪就算了，还让我妈又自责又挨骂。我爸昨天因为你，把家都砸了！”说完，我也掉眼泪了。。。

    “啊？！别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说实话我妈打我。。。”小宝儿一听我爸妈要离婚，也着急的掉了眼泪。。。

    “你要不撒谎，根本就没这么多事儿。”虽然我很心疼小宝儿，但是还是忍不住指责了他两句。

    这会儿我爷爷来到了医院看小宝儿。我让我爷爷看着小宝儿，我得赶紧回家了。我怕我姥姥到点儿饿了，又会发脾气了。

    我着急忙慌的跑到家，就看见我姥姥躺在床上，床头上的蛋糕也没吃。

    “姥姥，你饿吗？我给您去煮方便面？”我问道。

    她没搭理我。

    我觉得可能是我妈心情不好，她能知道，所以她的心情也不好。

    不大一会儿我妈回来了，进了屋从包里拿出了六个热乎乎的馅饼。

    “你和你姥姥一个人仨。”我妈说道，转身去水池子那里洗了手，把包放到了沙发上：“我去医院看小宝儿！”我妈说道。

    “妈！我爸呢？！”我往门外看了看，不见我爸的踪影。

    “不知道！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他大半天！怂蛋玩意儿都没敢去！我就说了，给他脸了！”我妈一副不容易察觉的冷笑。随后，骑着自行车去医院看小宝儿了。

    小宝儿把各项检查都做了，没有大问题。目前看着就是手腕子折了。观察了一晚上。医生就让带回家来自行观察了。

    我妈看我爸不露面，就没搭理我爸，在医院旁边找一辆趴活儿的车，把小宝儿接回了家。

    小宝儿回到家，犹如获胜的大将军凯旋一样。大摇大摆，仰头挺胸，一副看起来很好笑的样子。我妈因为自责确实对小宝儿更好了，给他蒸了鸡蛋羹，还煮了鸡汤。鸡蛋羹他吃了，鸡汤一口没动。因为他平时不吃肉，所以他觉得鸡汤恶心，我和我妈怎么劝他都没有用。最后把鸡汤都端给了我姥姥。

    我妈看鸡汤多，让我也喝一碗。说实话，喷香的鸡汤我其实想喝，但是我不敢喝。我爸回来要是知道小宝儿没喝，我却喝了，准会跟我妈打架。这个时候我可不想成为导火索，我还是忍着吧。

    姑奶奶也来家里看了小宝儿，我妈和她自责的念叨了半天，还流了泪。姑奶奶拍着我妈的手说：“我懂，咱们都是当妈的。那手心手黑哪个不是肉啊？！”

    爷爷和奶奶又去街上买了一大水果给拎了过来。到了家就问我妈给小宝儿做的什么吃，我妈说：“鸡蛋羹，素饺子。”我爷爷当时就急眼了，“都这样了，你还给他吃素饺子！”

    “爸！他不吃肉啊！喂不进去！”我妈委屈的说道。

    爷爷拍着大腿，心疼小宝儿。但是正如我妈所说，骨头汤，鸡汤一类的他都没法吃。他每天吃的就很素，给我妈气得实在没辙了，跑到商店买了好多营养品回来，各种瓶瓶罐罐的。生怕别人说她偏心眼儿我，不管小宝儿。

    小宝儿在家就踏实的待了一天半，挂着石膏，又偷偷出去找秋秋玩去了。看样子一切都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只是好几天后，我们全家人才发现，我爸已经不见好几天了。。。。。。



 第359章 失踪的爸爸

    我爸已经三天没露面了。我们开始以为他是怕跟我妈离婚，所以躲着我妈。结果我爸单位的同事跑我家来找我爸，我们才知道他连班都没上。。。

    这下我妈有点想不通了，怎么着？这婚是死活要跟她离啊？！班都不上了？！

    “妈，要不然，找找我爸爸呗？！”我担心的说道。

    “不找！给他脸了！怎么着，你还怕他丢了？！这么大的槽老头子，扔路上都没人要了，吃的比谁都多，脾气比谁都大，脑子比谁都笨！”我妈气哼哼的说道。

    我开始也以为我爸没去民政局，下不来台，所以故意躲着我妈呢。但是我爸却一直没有回家。。。

    五天过去了，我妈也有点慌了。绷不住了，“你爸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吧。”

    我妈去我爷爷奶奶那里，给我爸告状，顺道说了我爸失踪了五天的事。我爷爷奶奶也有点着急了，张罗着家里的亲戚帮着留意我爸。

    老罗家二大爷知道我爸失踪后也拿着村里的大喇叭喊着：“你媳妇不和你打架了，原谅你了，你快回来吧。嘿嘿嘿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在广播里就笑开了。我感觉我爸知道之后，肯定汗颜。这基本上在村儿里就算是社死了。。。。。。

    笑归笑，我爸一直没出现，已经是第六天了，我妈也快绷不住了。

    大川为了感谢我妈给孩子买的小衣服，可能也因为我帮他找到奶奶留下的小金镯子。正好这天下班之后，给我爸送来两瓶好酒。

    我妈简单扼要的给他叙述了一下我爸失踪的经过，大川也纳闷儿呢，问我妈，是不是因为和您打架，离家出走了？

    说完大川也笑了，“二嫂，你这可够厉害了，我二哥那脾气能给气的离家出走？哈哈哈哈”

    大川一笑，我妈也不好意思了。别的先别说了，先找人吧。

    大川问了一下，谁是最后见到我爸的人，最后大家回忆了一下，是我和小宝儿。那天在医院，我爸让我陪着小宝儿，他气哼哼的走了，但是那意思是要去民政局找我妈打离婚，但是我妈并没有看见我爸。所以，我爸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再找找吧，万一是我二哥怕离婚，成心躲起来了呢？！”大川笑着说，我妈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姥姥的秘密，所以内心隐隐不安。我趁着没人，悄悄的问我姥姥，知不知道我爸爸去哪儿了？她眼睛一闭，从始至终都不搭理我。闹的我也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第六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绷不住了，跟我说，我爸要是再不回来，明天他去找郭老爷批一下，如果批完有问题，她就要去报案了。正在吃饭的小宝儿愣了一下，抬头问我妈：“我爸干嘛去了？！”

    我妈当时都要气晕了。“你爸好几天没回家了，你不知道吗？！你爸失踪了！”

    我妈这么一说，小宝儿才发觉我爸六七天没回家了。。。咱就说有些当儿子的，真没多大用，疼半天白疼！要不是因为他，我爸我妈也不至于干架。结果我爸失踪了，他竟然都不知道。

    这会儿功夫，姑奶奶来我家了，说她眼皮总是跳，问我爸找到没有。看到她惴惴不安的样子，我和我妈还挺心疼，不断的安慰她。

    最后我决定晚上陪她回去住，这样她有个伴儿，心里也会踏实一些。

    晚上我和姑奶奶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半夜我听见有人叫我：“大宝儿。。。大宝儿。。。”

    哎呀！我立刻就惊醒。直接坐了起来。

    我爸的声音！

    是我爸的声音！

    我四下寻找，却不见踪影。

    我现在也分不清，我是睡着了在做梦，还是又感知了什么。。。

    我心头一紧，我爸不会出事儿了吧。。。。。。

    我起身下床，在屋子里各个角落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我爸的影子。

    我心里着急的很，自己的心里扑腾扑腾的。根据我的经验，大多我感知到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爸看样子凶多吉少了。。。。。。

    我着急的哭了起来，找不到我爸爸，我就回屋去床上推我姑奶奶。怎么推我姑奶奶都不醒，我自己打开院子里的大门，就往我家跑去，一边跑一边哭，我得告诉我妈这件事儿。

    我趁着夜色跑到了家门口，但是我们家大门在里面插着呢，我根本推不开。我就用手使劲地拍打着我家的大铁门，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大铁门竟然发不出一点声响。这门可是铁的啊！啪打的时候竟然没有声音，这是不是闹鬼呢？！

    妈呀！我这是做梦呢嘛？！我赶紧后退，又朝着姑奶奶家跑去。刚走进姑奶奶家的门，又听见了我爸的声音，这次我爸一直念叨着：“渴。。。渴。。。水。。。水。。。”听见我爸的声音我激动不已，房前屋后的找着他的身影。别管是人是鬼，我得先看到他啊！但是找了半天依旧不在。

    “爸！您在哪儿呢？快告诉我！”我扯着嗓子问他。

    “好臭。。。好臭。。。。。。”我爸的声音越来越远。

    “爸！爸！爸！”我着急的大喊着！

    “大宝儿！大宝儿！醒醒！”在我姑奶奶一声一声的呼唤下，我终于在梦中惊醒，我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

    我看向窗外，外面的天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姑奶奶不断的拍着我的肩膀，“你是不是做梦了？！你梦见你爸了！”姑奶奶追问道。

    “嗯，我做梦呢吗？”我着急的问着姑奶奶。

    “是啊！你一直哭着喊爸爸。我这拍了你半天了。你梦见你爸怎么了？！”姑奶奶问着。

    “不行！我得去找我妈。”说完我就立刻穿着衣服起身向外面跑去。姑奶奶也麻利儿的穿上衣服跟着我跑了出来。

    我俩愣愣的站在院里，看着敞开的院子大门。

    “我。。。昨晚上插上了啊。。。”姑奶奶拍着大腿说道。

    “我开的！”我说道：“刚才不是梦！我爸就是在叫我！”说着我就往外跑去，直接奔着我家。

    姑奶奶也在后面跟着。我一路跑到了我家的大门前。我伸出手，使劲拍着大门，我擦。。。。。。竟然还是一点声音没有，感觉在用手敲棉花套。

    姑奶奶也跑了过来，和我一起拍着大门，喊着我妈的名字。但是我家大铁门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被包了一层厚厚的海绵。

    就在我和姑奶奶着急的不行的时候。“咯咯咯咯咯～～～”一只大公鸡的叫声，让我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

    我睁开眼睛，缓缓地从姑奶奶家的床上又坐了起来。姑奶奶也在一旁捂着脑门儿。显然她也醒了。

    我望向窗外，已经是明亮的早晨了。

    “姑奶奶，我梦见。。。我爸爸了。。。”我心虚的跟她说。

    她坐了起来。对我说：“你爸怎么了？”

    “不知道。。。我爸可能想告诉我，他在哪儿吧。。。”我说完就打算回我自己家了。姑奶奶连忙穿着鞋跟着我出来，我俩愣在那里，直愣愣的看着家里敞开的院子大门。

    刚才的梦境难道又重演了一遍吗？

    “咱俩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过？”姑奶奶问我。

    不管了！我顾不得回答，“直接跑向我家，路上我还在忐忑，不会一会儿又敲不开门吧！”

    直到来到我家门口。就看见我家大铁门早就打开了。我跑到大门前，使劲用手一拍大门，咣咣的。巨响无比。

    “妈呀！不是梦！可算是拍响了。。。”我还没说话，后面跟着跑来的姑奶奶突然说道。

    我顾不得多问，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家。

    “妈！妈！妈！我梦见我爸爸了！”我一边喊一边跑到厨房找我妈。我妈拿着粥勺子就喊忙问道：“在哪儿？！他在哪儿？”

    “我问了。。。可我爸没说。。。他就说渴，说臭。。。”我难过的说道：“妈，我爸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的，他那身体那么好，一般人也打不过他。他也不是那种惹事儿的人。再说咱们也不是大款，家里也没钱，人家绑架他干嘛啊？！”我妈一脸失望的安慰着我说。

    “那我爸去哪儿了？！”我崩溃了。我爸肯定是想告诉我他在哪儿，可是我问他的时候，他一句有用的都没说出来！难怪我妈总是骂他笨！他真的是笨到家了！气死个人！

    我突然想起了我姥姥，我扭头跑到屋子里，拉着她的衣服问：“我爸在哪儿？！是不是您把他放在什么臭的地方了？”

    “吭叽”一下，姥姥闭着眼睛笑了，然后狠狠的说道：“活该！”

    “我猜就是您干的！”我也急了：“快点说，我爸在哪儿！”但是无论我怎么问，姥姥就是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您再不说我可就去告诉我妈了！”我威胁着我姥姥。但是她依旧不为所动。

    嘶。。。我也不敢告诉我妈啊！我妈要是知道了得疯了。她可没有我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再说万一露馅了，我爸不让我姥姥在我家住了，我妈肯定会特别难受，到时候又得打架。

    我该怎么办呢？

    “我给您买肉吃。您告诉我行不行？”我问道。

    姥姥睁开眼睛，咧着嘴，一副鄙夷的样子说道：“切～”

    哎呦喂～烟不出，火不进啊！

    我扭头出了屋，在院子里踱步。看着我妈在厨房一脸的惆怅，姑奶奶在那里不停的劝慰，我走了过去。

    “妈！您去劝劝我姥姥。”我说道。

    “劝你姥姥？劝她什么？”我妈一头雾水的问。

    “我姥姥担心我爸，大晚上的老偷偷哭。。。”我胡说八道着。

    “啊？！你姥姥？你姥姥都傻了，还知道担心你爸呢？”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妈，真的。她刚才还跟我说，您要是跟我爸离婚了，她就不活了。她还说就，就是您把我爸爸逼走的。她说我爸，我爸不回来，她，她不跟咱们家住了。。。要自己。。。走回我舅舅家。。。”我挖空心思在那里编着瞎话。

    没办法。走投无路，只能兵行险招了。

    我妈叹了口气，给我姥姥做好的早饭端了进去，一碗小米粥，一个肉包子，一点小咸菜。

    姑奶奶都没敢进去看我姥姥屋，上次我姥姥诈死之后，她就有点莫名其妙的害怕我姥姥了。

    “姑奶奶，您昨晚上是不是做梦来着？”我突然问她。

    “啊？！是。。。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梦见。。。”她刚说一半。

    “您梦见昨天半夜咱俩跑我家来敲门，敲了半天敲不响吗？！”

    “啊？！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她惊讶的问。

    “嗯，我也梦见了。。。”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还是不确认我到底是梦见的，还是真实的。。。

    我妈把早饭递给我姥姥，就打了一盆热水，趁着晾粥的功夫，给我姥姥擦着脸，还有手。

    “妈，您别担心，我俩离不了。这俩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俩是截长补短的干干仗，但是我俩不离心。你看，您闺女这脾气，跟了别人更过不下去了。谁能像大宝儿爸对我这么好啊，什么都听我的啊？！我心里明白着呢。”我妈说到这里，正在闭眼享受我妈服务的我姥姥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妈。

    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趴在我姥姥的床边，仰着头问她。“姥姥，您看，我说的对吧？！我妈不和我爸离婚！我爸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咱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你爸出不了事儿！我一会儿就去找郭老爷，实在不行，还有警察呢。都别担心。”说着我妈起身，把手巾扔到了水盆里，端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又去安抚姑奶奶了。

    我小声的说：“我跟您说吧，您看看，我爸出什么事儿，我们家就散了，我妈也活不了。您还疼我妈？！就这么疼？！哼，到时候您都没地儿去了，回我舅舅家受罪去吧！”

    “哼！”她歪眼看着我。

    “快说！”我催促着。“您给我爸扔哪儿去了？茅坑吗？”我追问着。

    “嘿嘿嘿嘿嘿”姥姥突然全身颤抖，大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指往外面指了指：“猪圈！”

    “啥？！”。。。。。。



 第360章 猪圈（juàn）

    “猪圈？！”我不禁得感叹。

    “哪儿的猪圈啊？！”我着急的问道。但是姥姥又把眼睛闭上了，无论我怎么问，都不搭理我了。

    一些读者有疑问，为什么我们家这边的人又有工作又种地。我这里交代一下，我们家虽然是农村，但是也是在首都的郊区。六七十年代很多城里的大型生产加工型企业都会在北京郊区招人，所以很多人虽然家在农村，可是都在市里工厂里工作，也就是工人。另外很多工厂也建在郊区，所以我们这边很少有真正意义上那种纯靠种地的农民。我们是农业为基底，工业协同的那种生活生产方式。镇子上绝大部分除了每家每户按照户口分给农村的耕地外，都会有自己的工作。在村厂，镇厂，城里迁出来的有毒有害，或者大型加工厂里面做工。

    那些说我瞎编故事的，麻烦先来了解一下。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说的是我们边，北京的九十年代的农村。

    好，扯回来。我们这边家家养鸡，但是几乎没有养猪的。为什么，一个是猪圈很占地方，而且放在院子里臭臭的，阴天下雨那味道。。。我刚才也说了，家里有地有工作有收入，就很少有人去考虑养猪了。养猪的整个镇子也没几户，更别提猪圈了。

    我赶紧跑出去找我妈：“妈！妈！咱们家这边哪儿有猪圈啊？！”

    “猪圈？！干嘛？”我妈看着我问。

    “快想想！”我催促着。

    “干嘛？！”我妈又问了一遍。

    “我。。。我昨晚上做梦，梦见我爸在猪圈呢。。。”我瞎说着。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爸没说清楚在哪儿呢吗？！”我妈追问。

    “哎呀！您还有完没完？！我问咱们家这边哪里有猪圈？！您还想不想找我爸了？”我着急的说道。

    “你爸？你爸养猪去了？”我妈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快点！”我跺着脚喊道。

    “公社。。。以前公社大院后面，那里有好多猪圈。。。现在可能没有剩两只了。”我妈嘀咕着。

    “在哪儿！快走！”我拉着我妈，往外走。姑奶奶也跟着走了出来。

    “咱们村儿南头啊？！”我妈还是不能理解我意思，平白无故消失的我爸和猪圈有什么关系。

    “快！”我着急的喊道。我妈和姑奶奶看我一脸急切的样子，也都赶紧跟我赶到了公社。公社是最早农村，集体经济的产物，集合开会什么的都在这里，也是最早的农村权利中心。后来大运动结束后，大锅饭不吃了，家庭土地承包责任制推广开来。这里也就慢慢的失去了原本的那些最重要的功能。但是还是保存着一定的作用。

    我们家这边的公社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留守了。公社后面有一个特别大的大院子，有一些废弃的收割机，农具什么的，都放在里面，当然，还有几个猪圈。那里面养了两三头猪，由看门的负责平日喂养，等过年的时候，再杀了，把肉给大家分了，也算是村儿里的福利了。

    我来到公社大院就急匆匆往猪圈那里跑，我妈他们没有我跑的快，都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我。看守公社的那个老头儿赶紧走了出来，上前拦着我们。

    “干嘛的啊？！别进去！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抬头看着他，这个老头儿有七八十岁了。只见他两个黑眼珠泛着清白的颜色，目光呆滞。

    “我爸在里面！”我指着里面说。

    “里面没你爸！”别看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老头儿还挺厉害，说话口气特别不好听。

    “哎呀！大叔！我们来找孩子爸！有人在这里看见了，让孩子进去找找吧。”我妈赶紧走上前来打着招呼说。

    老头儿看见我妈和我姑奶奶之后，态度好多了。“那行！进去看一眼吧。别磕着。”说完就放那个我进去了。

    “您一个人在看公社啊？”姑奶奶也上前和他打着招呼。“嗯，岁数大了，眼神也不好，什么都干不了，看个大门喂个猪的还能有口吃食。”老头儿这边话音未落，我就那边疯狂的喊了起来！

    “爸！爸！您怎么了？！”我歇斯底里的喊叫，把我妈吓呆了。他们几个人一起冲了进去，来到了大院一个在角落的猪圈里。

    只见平排的这两个猪圈，一个里面有两头猪，另一个里面，有一头猪和一个人。。。。。。

    我们家那边的猪圈，都是大大的一个圈，在地上盖一个房子，上面泥土稻草做房顶，外面用木板和粗木头搭成墙，这个就是猪圈里的窝，然后做一个简易的木板木头楼梯，到下面的圈里，下面的圈里是挖出来的深坑，是猪遛弯儿吃饭的地方。白天猪都是在窝里趴着睡觉，吃饭的时候，才从木板楼梯走下来到圈里吃饭，喝水。

    我看第一个猪圈的时候，没发现异常。就是两只粉色的猪在那里圈里瞎溜达。但是看第二个圈时候，马上就感觉不对劲了。一只黑花的大肥猪在圈里溜达着，但是猪窝里我感觉不对劲，虽然木头墙挡着，但是我还是能隐隐的看着窝里好像有东西，我抻着脖子，左看右看，突然，我透过缝隙，发现了里面竟然有一双穿着片鞋的脚。

    那鞋我认识啊！我爸的呀！

    我爸躺在猪圈里！

    我爸竟然躺在猪圈里！！！

    我跺着脚大声喊着我爸，我爸躺在猪圈里一动不动。我妈和姑奶奶还有那个看门儿的老头儿一起跑了过来。

    “哪儿呢？哪儿呢！“我妈着急问道。我指着里面：“看，在猪圈里呢！”

    我妈也找了半天，可能也看到我爸穿鞋的脚了。立刻就激动了起来。姑奶奶在猪圈旁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可能是角度问题。看公社的老头儿儿也愣住了。可能也没想到，有人愿意睡猪圈吧。

    我妈想跳到猪圈里去救我爸，被老头拦下来。“猪急了会咬人的。快！多找几个人来！”

    我妈回村儿里把老罗家二大爷还有好几个街坊找来了。还推了一辆三轮车。几个人把猪赶了出来，进去把我爸给拉了出来，抬到了三轮车上。只见我爸白色的衬衫和裤子穿得是整整齐齐，但是上面布满了猪大便和小便，简直了，又骚又臭，熏的人脑袋嗡嗡的。

    “看看还有没有气儿！”看公社的老头说道。

    我妈一听这个“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就在大家低头查看我爸情况的时候，我爸突然闭着眼睛喊着“渴！渴！渴！”

    看公社的老头赶紧跑屋里拿了一把缸子水出来，喂给我爸。我爸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儿就喝了进去。

    “看样子没大事儿。。。”老罗家二大爷说道。“他是不是喝多了，所以爬进猪圈的？！”

    我妈哭着摇了摇头：“什么酒能醉六七天啊！”

    老罗家二大爷转身就开始训斥看门的老头儿，“你也是！猪圈里有个人你怎么都不知道啊！”

    老头儿一脸委屈的说：“我眼瞎啊！白内障，看不清啊。。。。。。”

    本来几个人想送我爸去医院，可是满身都是猪屎猪尿的他，恶臭无比。没办法直接去医院，我妈就说回家给他洗洗，换身衣服再去。

    几个人推着我爸回到了家，然后给我爸抬到了院子里的水池边。我妈心疼我爸，怕水凉，就给他做了一大壶热水，开始给他擦洗。我爸就一直在那里沉沉的睡着，一动不动。

    我妈一边擦一边哭，一边呼唤着我爸。

    眼看着给我爸擦洗完了，我妈拿了一件干净衣服，在老罗家二大爷帮助下，给我爸换上了。

    他们刚把我爸抬上三轮车，准备送医院。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大喊一声：“等等！”

    众人诧异，回头望去，是我姥姥！

    就看着我姥姥，两只手交替的插在衣服袖子里。迈着小碎步冲着我爸走来，径直来到了我爸的跟前儿。

    “啪！”仰手就给了我爸一个大大的耳刮子！

    众人诧异之时，就看见我姥姥“啪啪啪！”连着又抽打了三个耳刮子。那声音咔咔响，听着都疼。我姥姥一边抽他一边恶狠狠的说道：“叫你欺负我黑二妞儿！叫你摔我黑二妞儿的东西！我打死你个小逼崽子！”

    “啪啪啪！”我姥姥的大嘴巴里一个接一个的落在我爸脸上，我爸脸上的肉都被抽的一波一波的颤抖。

    “哎呀！老太太！别打了！”老罗家二大爷上前拦着我姥姥，我姥姥用胳膊肘一扒拉，就看见二大爷一下子被掀翻在地。

    我妈也愣了，“妈！别打了！再打大宝儿爸爸就死了。。。”我妈心疼的哭了起来。

    要不说我姥姥就在乎我妈呢，我妈这一说，姥姥就停手了。

    我妈和姑奶奶赶紧把摔在地上的老罗家二大爷抽了起来，只见我姥姥，啪的一下，直接拍了我爸爸脑顶一下，然后转身回到了屋里，那边她人还没走到屋子里，这边我爸就醒了。直接从三轮车上坐了起来。

    “我滴妈呀！“我爸一边惊呼！“我擦！我梦见我变成猪。住在猪圈里了！”

    “那不是梦！”老罗家二大爷扶着腰，苦笑着说。

    “你没事儿了吧？！”我妈也抹着眼泪问我爸：“你怎么跑猪圈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脑子知道我在猪圈里，我四肢都动不了，眼睛也睁不开，我也纳闷呢儿！”我爸委屈巴啦的说道。

    看见我爸完好无损，又醒了过来。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还去医院吗？！”邻居问。

    “要不去查查？”我妈担心的说。

    “查个屁啊！”我爸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刚走一步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许是，很久没走路，腿上肌肉不听使唤了。

    几个街坊就给他拉了起来，架到了屋里的炕上。我妈一边心疼的掉眼泪，一边给我爸按着小腿肚子。

    “哎呀！别哭了！我又死不了！我腿也不疼。”我爸安慰着我妈。

    “那您哪儿疼吗？”我赶紧上前关心着我爸。

    “嘶。。。”我爸用手摸了摸腮帮子，“我这脸有点疼。。。”我爸这话一说完，我妈破涕为笑，我们一众人也都捂着嘴笑了。

    我爸在家歇了两天就回单位上班了，因为无故旷工，还被通报批评了，扣了当月的奖金。

    我爸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进猪圈，还跟猪睡了一个星期。每次回忆这段，他说他是中邪了，被鬼上身了。

    而我爸和我妈打离婚的事儿，从未被他俩再提起。好像被他俩同时忘记了一样。

    。。。。。。

    我们班这学期转来了一个新同学，是个男生，黑黑瘦瘦，个子很矮，比我高不了多少，他叫吴沛霖。

    吴沛霖坐在我的后面，我第一桌，他第二桌。我们俩刚开始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什么矛盾。但是后来时间一长，他总是把桌子使劲挤着我，使得我的位置越来越窄。我提醒过他两次，但是他依旧不改。动不动就把桌子挤到我椅子上。我把椅子拉到前面一点，他就把桌子推到前面一点，得寸进尺的感觉。终于有一天，我暴怒了！毕竟我那时候青春期，容易冲动啊！

    我站起身来，回手拿着他的书，照着他的脑袋就拍了下去！我说：“你欺负人没完了吧？！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嘛？！”

    吴沛霖立刻还手了！不带一点犹豫。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男生打女生。我爸没打过我妈，小宝儿没打过我，包括这么多年的男同学，我就没见过有跟女生动手的。结果第一次看见，就是这个男生打了我！

    “咔啦！”他站起身来，双手一推！直接把我推了一个跟头，我往后一仰，脑袋重重的磕到了讲台的台阶上，同学们都围了过来。

    我同桌瑶瑶被吓得连连后退。有两个男生从后面跑了过来，一个来拉我，一个来拉吴沛霖。

    我捂着脑袋坐了起来，当时有点懵，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拉我的是我们班的班长，拉吴沛霖的是鸭蛋。

    只听见鸭蛋对他说：“你怎么打女生啊？！你妈怎么教你的？！”

    就这一句话，就看吴沛霖怒吼着朝鸭蛋冲了过去，双手掐着鸭蛋的脖子，嘴里大喊着：“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那一刻，我觉得他就是一个疯子。。。。。。



 第361章 新来的同学

    吴沛霖像是个疯子一样，掐着鸭蛋的脖子，就把鸭蛋推倒在旁边同学的座位上。其实吴沛霖很矮，鸭蛋比他高了不老少呢。但是好像鸭蛋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吴沛霖疯子一样的行径，彻底激怒了我。我握着脑袋，就冲了过去，正巧这时候鸭蛋一扭身，把他推到了桌子和桌子之间的走道里。于是我拿起旁边同学书桌上的书，骑在他身上，照着他的脑袋就疯狂的拍打着。恶狠狠的喊着：“拍死你！叫你欺负人！”

    吴沛霖使劲还击着我，但是我压着他，别看我刚生下来时候又瘦又小的，现在被我妈喂的可是白白胖胖很有分量的。所以，他也动不了太多。更何况鸭蛋还在一旁使劲攥着他的胳膊，就在班长都要过来拉我们的时候，我们班李老师被同学叫到了班里。

    “住手！”李老师对着我们大喊着。

    鸭蛋看到老师，立刻松开了按着吴沛霖的手。站了起来，还用手扒拉了我一下，给我使了个眼色。

    班长简单的把我们俩打架的经过说了一下。

    “跟我来办公室！”李老师生气的对我们说道。

    我跟吴沛霖低着头就要去办公室，“你！你也过来。”李老师回手指了一下鸭蛋。

    “哎呀！李老师，我和班长是劝架的。她俩打架跟我没关系。”鸭蛋解释着。

    “你去我办公室说！”李老师严肃的看着我们。

    于是我们仨一起来到了老师的办公室，鸭蛋把刚才的事儿又学了一遍。“你来说说，怎么回事儿？”李老师问吴沛霖，吴沛霖低着头不说话。

    李老师看他不说话，就开始教育我们了。他指着鸭蛋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趁火打劫。趁着人俩打架，你在旁边拉偏架，借机报复人家。”

    鸭蛋连连摆手：“那可不是！老师，我跟他俩都不熟，我是拉架，不是拉偏架。”

    “你责任最大！”老师指着我说。“你最先动的手，有矛盾可以找老师，你是女生，你怎么能先动手打人呢？”李老师质问我。

    哎呦喂！李老师这一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您什么意思，女生就应该等着被打？！这还是社会主义新时代吗？！您是从封建社会来的吗？！”我怒怼着他。

    “你真能掰扯！”李老师指着吴沛霖的脸说，“你看看，你给人家打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吴沛霖，他脑门儿，红红的，额头还有一条浅浅的血丝。应该是我刚才用书砸他的时候，书皮划的。

    “他活该！”我怒气冲冲的说。“就算我俩有矛盾，我先动手我不对。那他打我的时候，人家班长和鸭蛋过来劝架，就说不让他打女生，他二话不说立刻给人家鸭蛋打倒在地了，您怎么不说他？！如果是这样，你追究鸭蛋的问题，袒护吴沛霖，那以后再有同学打架，看看还有没有人会站出来制止！”

    “啧，你怎么知道我袒护吴沛霖啊？！你们俩是老同学，吴沛霖刚到我们班，还没有适应，你们应该帮助他适应学校的生活，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李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教育着我们。

    “那他拿桌子向前面挤我，您怎么不说他？”我继续掰扯着。

    “你多大了？！你初二了。你不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你看你最近的成绩，都出溜到第十名了。你要是这样一直不自省，你叫你妈明天来学校，我和她聊一下吧。”李老师严肃的说。

    “叫就叫，叫我妈可以，也得叫他妈！”我指着吴沛霖气哼哼的说。

    “啪”一下，我话音刚落呢，就被吴沛霖推出去两三米，一个趔趄撞到了旁边书柜上。不仅磕到了胳膊，还又磕到了后脑勺。

    “吴沛霖！你要干嘛？！当着老师还要打同学吗？！”李老师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大声的批评着吴沛霖。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李老师发这么大的脾气。

    李老师赶紧走过来，拉着我问，磕哪儿了。我摸了摸肩膀，还有刚才在教室里已经磕过一次的后脑勺子，我没摸时候是没觉得什么，这一摸，好家伙，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的一个包。

    我咬着牙，狠狠的看着吴沛霖。

    李老师看我摸了一下脑勺，就也摸了一下。“哎呀！”他喊了一句。“吴沛霖！你看看，你把同学打的！这脑袋磕的这个包。你快过来道歉！”

    无论李老师怎么说吴沛霖，吴沛霖就是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因为吴沛霖又当着老师的面，毫无原因的推了我一下，老师基本上也了解刚才的情况了，都说了我们几句。然后我们写检查交上去，也没让我们叫家长了，就让我们各自回家了。还嘱咐我，如果头晕或者恶心，要及时让我妈带我去医院。

    我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家。到了家看见我妈就掉了眼泪。我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我妈面色凝重。等我跟她说我后脑被磕了一个包的事儿之后，我妈一下子就急眼了。摸着我后脑勺子就开骂了。

    “不行！班主任不叫我去，我都要去！明天我去学校找你们老师！”我妈气急败坏的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骑车带着我来到了学校，我嘱咐我妈半天，我说李老师是个好老师，您不要乱发脾气。我妈是答应我了，但是我觉得她可能搂不住，我都有点后悔了，还不如当初的时候，不告诉她呢。。。

    我妈径直地来到了李老师办公室，把昨天我回去和她说的情况又和老师核实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我妈要求老师把吴沛霖找出来，当着她的面给我道歉。

    李老师觉得我妈这挺生气的，而且吴沛霖确实连续两次推倒我，而且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让我二次受伤，老师也觉得我妈的要求不过分。就来到班里，把正在上课的我俩给叫到了办公室。

    我们俩人刚一进办公室，我妈就站了起来，激动的指着吴沛霖说：“好啊！就是你打我闺女啊！你说你一个男孩子，伸手打女孩，你不得了啊？！道歉！立刻给我闺女道歉！”

    “对不起。”吴沛霖低着头说。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妈：“算了，我也打你来着。这事儿就算了。妈，您也别生气了。”我劝着我妈说道。

    我妈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来到了我和吴沛霖中间，猫着腰对他说：“你们俩前后桌坐着，都是好朋友，可不能打架。今天是我来了，要是她爸来了，可能就大耳刮子抽上你了。我闺女和女孩打架我都不来，被男孩打这事儿就大了。我不允许有人欺负我闺女，一个手指头都不行。你听见没有？！”

    吴沛霖耷拉着脸没说话。

    我妈站起身来，跟李老师道了谢，让你说李老师平时多关注我一些。李老师也跟她聊了聊我最近的上课表现。我一上课就走神，根本不怎么听讲，全靠着之前的底子在支撑。这次期中考试，考了班里第十，这个成绩是上不了我们县里重点高中的。

    我妈也着急的点了点头，说回去再跟我好好谈谈。

    和老师沟通完毕后，我妈又来到了吴沛霖的面前。低着头轻声细语的对他说：“阿姨邀请你，你周末有时间来阿姨家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你可不许再欺负我闺女了。听见没？你要是再敢碰她一下，我就去你家找你妈！让你妈。。。。。。”话音未落，就看见吴沛霖突然面露凶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妈，双手使劲一推，直接把我妈推了一个趔趄，我妈栽到了旁边老师的办公桌上。

    “妈！”我尖叫着过去扶我妈。

    李老师也愣住了，明明我妈什么都没说，还邀请他去我家玩，老师也没想到他会出手推我妈。

    吴沛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我妈，一副要扑过去要咬我妈的样子。李老师和我一起，把我妈扶了起来，搀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李老师生气的拉着吴沛霖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你要是这样，真的要找你家长了。这样。中午我跟你一起回去，找你妈！”

    吴沛霖听到李老师这话，立刻就像爆炸了一样，用头狠狠的顶向了李老师的胸口。李老师也差一点儿摔倒。他伸手去拽吴沛霖，但是没想到吴沛霖一转身就跑了出去。

    留下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不行！”我妈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我得去找他妈！这孩子有病吧？！他爸妈怎么教育的！什么玩意儿，欠抽！”

    说完我妈就拉着李老师，非让老师把吴沛霖家地址写下来。我妈立刻就要去找他妈。李老师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怕两个家长起冲突，也决定带着我妈一起过去。我也不放心我妈，他触碰到我妈的底线了，我妈的底线就是我和小宝儿。

    所以我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李老师和我妈都不同意，让我在学校踏实上课。他俩骑车去。

    我哪里是那么听话的孩子啊。。。我没回教室，就偷偷摸摸的跟在他俩的后面。

    吴沛霖的家在我们学校的北面，并不太远，他家紧挨着一片小树林。我妈和李老师左右打听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他的家。

    他家大门紧闭，我妈和李老师敲了半天门，因为没人开。

    “看来没人！”李老师说。“要不然咱们先回去，我回头联系他的家长，咱们找个时间去学校再去解决这个问题。

    “不行！”我妈那急脾气，这个事儿对她来说是刻不容缓的。啥都可以不干，先得把这事儿解决了。

    “什么玩意啊！”我妈突然大骂了一句，就看见我妈趴在他家的大门缝隙往里面望去。

    “怎么了？”李老师问道。

    “他们家有人！就在院子里坐着呢！拍这么久都没开门！怪不得儿子这么混蛋呢！原来家长也混蛋！”我妈说完，李老师也趴在那里往院子里望了进去。只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背对着大门，正坐在板凳上在水池旁边洗着衣服。两只手握着衣服在搓衣板上下搓动。

    无论我妈和李老师怎么叫门，那个女人就是一动不动，专心致志的洗着衣服，连头都不回。

    我妈暴脾气儿起来了，哐哐哐，朝着大门就踹了两脚。门都快踹下来了，那女人还是一副没听见的样子。我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搬起门口的石头，就往院子里扔了进去，一边扔一边喊着：“让你装死！看我不砸死你！”

    我妈接连扔进去了两块大石头，李老师怕我妈真把人家砸着，就赶紧看着我妈死活不让我妈往里面扔了。就在俩人拉着之际。

    “执拗～～”一声，吴沛霖家的大门打开了。那个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女人端着水盆走了出来。

    我妈一看就急了，上去就要薅人家衣服领子，气急败坏的就要开口骂人家。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只大狼狗就奔着我妈冲了过去！

    “妈！”我惊叫着跑了过去，就在我喊那一嗓子的时候，那只大狼狗突然调转了方向，照着李老师的大腿就咬了下去！

    “啊～”李老师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就开始原地转圈，他想把那只大狗给甩掉，但是那只狗就是死死的咬住李老师的大腿，不肯松嘴。

    我想挡在我妈前面，我妈却一把就给我推到了吴沛霖的家里，随手把大铁门给关上了。我拍着大门，从门缝里看到我妈在旁边捡了一根粗木头狠狠的敲击着那只大狼狗的脑袋。

    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一个人从旁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板砖就奔着我妈脑袋砍了下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吴沛霖。

    就看见那板砖，马上就要敲到我妈脑袋的那一刻，洗衣服的中年妇女突然跑过来，高举着双手挡在我妈的前面。用手把吴沛霖手里的板砖给抢了下来。

    女人张着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不断的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她哭着拉着吴沛霖，指着那只大狼狗。

    吴沛霖摸了一下那只狗，那只狗才松了嘴，把李老师的大腿给松开。然后一溜烟儿的就跑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女人转身就不停的在给李老师鞠躬，一个，两个，三个，她的躬弯的深深的，每一下，都把身体弯成了拱形。

    那一刻，我们知道这女人就是吴沛霖的妈妈，而他的妈妈是一个聋哑人。。。。。。



 第362章 哑巴妈

    吴沛霖的妈妈一直在哭，用手不断的比划着看不懂的哑语。李老师握着大腿，一脸的痛苦。我妈赶紧从附近的街坊家找了一辆三轮车，拉着李老师去了医院。

    我和吴沛霖的妈妈一起跟在后面。到了医院，医生接诊知道是狗咬的，什么处理都没做，先把李老师裤子脱了，拉着他来到了就诊室自来水龙头前面，打开水龙头，不断的用水冲洗着他大腿上的伤口。

    李老师除了疼痛，还也有点尴尬，毕竟脱的就剩短裤了。我妈把我从诊室里推了出来，我还在探着头看李老师。

    “你看什么看？！”我妈瞪着眼睛训斥着我。

    其实我啥也没看，我就看见我们李老师大腿还挺白。。。。。。

    我妈让我乖乖回学校上课，我就回去了。这一天都没见到李老师。看着李老师因我们打架而受伤，我内心惴惴不安。晚上回去我妈跟我说。那水龙头的水浇了李老师伤口浇了一个多小时，把肉都冲刷成了白色。也没有缝合，也没有做任何处理，消好毒之后，就给他打了破伤风和治疗狂犬病的那个针就让他回家了。

    据说伤口不可以包扎，需要直接裸露。我妈跟我说完，我脑补了一下李老师穿着大裤衩子给大家上课的镜头，不禁的竟然想笑。但是那时候气温已经很低了，也没办法穿大裤衩子上学了。。。

    李老师好几天没来我们班，我们的英语老师友情帮他暂时管理我们班。不仅李老师没来，吴沛霖也没来。

    那个周末一大早我妈买了好多东西，鸡蛋，排骨和蛋糕。带着我来到了李老师家看望他，李老师当时学校旁边的宿舍区。

    我们打听到了李老师的宿舍，还没有进去，刚到他宿舍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李老师家的门口。

    是吴沛霖。

    吴沛霖怎么来了？！我想和他打招呼，但是我妈拉了我一下，不让我搭理他。

    其实我竟然觉得他挺可怜的，虽然他推倒了我两次，虽然他放狗咬了李老师，但是。。。他妈妈是个聋哑人，他可能自卑吧。。。

    我妈挡在我身边，就像防着什么野兽一样，战战兢兢防着他，生怕他随时扑过来一样。他看到我和我妈之后，也缓缓地抬起头，用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我们俩。

    我和我妈一靠近门口就听见里面一个男人高声和李老师寒暄的声音。敲开门一看，除了吴沛霖的妈妈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陌生的男人，不用问。这个男的估计就是吴沛霖的爸爸。

    吴沛霖妈妈看到我们之后，很激动。一直跟我们俩作揖，还跟吴沛霖爸爸激动的指着我和妈妈。

    “哎呀！你们也在呢？！”我妈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把手拎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李老师，我跟孩子来看看您，您那伤口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您怎么还买东西啊。。。这个我可不能要。对了，李老师赶紧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吗，“这个，是那天的挂号费和药费，我一直没去上课，没法给您闺女带回去呢。”

    “哎呀！您客气什么。”我妈推辞了一下。

    “你看，人家家长也看着呢，您要是不收，对我影响可就大了。”李老师说道。

    我妈犹豫了一下，“那行！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说着我妈就把信封拿了过来，塞进了口袋。

    “您数数。李老师提醒道。

    “哎呀！你这个太见外了。我可跟您说，你还是多给我，我也不退给您了！哈哈哈”我妈笑着说。

    “谢谢您。”李老师跟我妈道着谢。

    旁边吴沛霖父母很尴尬的站在那里，吴沛霖妈妈拉着他爸爸的衣服，示意他跟我们说话。他爸爸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吴沛霖是不是打的您闺女啊？”

    我妈愣了一下。“可不是吗？！这个，我闺女。”我妈一把把我推到了前面，这脑袋后面给我们孩子磕的那大包，跟鸭梨似的。但凡打的是别的地方，我都不会这么着急。您看看，这后脑勺子，搞不好要了命的。”我妈生气的说，别看都过去好几天了，我妈还是义愤填膺，满腔怒火。

    “是是是。。。我们家这孩子有时候冲动，总是一着急就推人或者打人。。。”吴沛霖爸爸说道。

    “不是！你们家孩子就是欠揍！”我妈恶狠狠的说道。

    “啊！对，我们平时没少揍。他性格孤僻，跟谁都上不来，这从小到大都换了四个学校了。。。唉。。。”吴沛霖的爸爸叹着气说道。

    “你们家孩子应该是有病。。。”李老师插了嘴，他看着吴沛霖爸妈惊讶的表情说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感觉孩子是有心理疾病的。。。你们应该孩子去专业的医院看看。”

    听到李老师这么说，我也说了我的看法：“我也觉得是，好像别人不能在他面前提他妈。。。不管好话坏话，一提他就急，就伸手打人。”

    李老师点了点头：“他打鸭蛋，打你，又打你妈，还打我都是因为我没们无意中提了他妈妈。这孩子心里应该是有结。。。”

    吴沛霖爸爸也点了点头，“是，不让人家提他妈。小时候还好一点，六岁时候上学就变了，那些小孩嘲笑他，还编顺口溜儿满欺负他。”

    “顺口溜儿？”我好奇的问道。

    “嗯，哑巴妈，哑巴娘，生出一个屎个郎。。。”吴沛霖爸爸说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吴沛霖的妈妈虽然听不见，但是她应该是在吴沛霖爸爸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什么，顷刻间也潸然泪下。。。

    “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去咨询一下，咱们抽空带孩子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看，心理疾病还是要重视，他比头疼脑热更严重。如果一直放任不管，现在小是打人，以后大了，不能融入社会还是好的，万一危害社会就麻烦了。。。”李老师语重心长的说。

    吴沛霖爸爸妈妈连连点头，感谢李老师的帮助。

    我妈一听吴沛霖是因为有心理疾病，顿时有些心软了。。。“嗨，我说，就是多跟孩子交流，没事儿让孩子出来玩玩，一高兴什么病都不放在心里了。”

    吴沛霖爸爸说他们新搬到镇子上的，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就连他还没有找到工作，就是给吴沛霖治病可能钱都不够。

    我妈又心软了。“你要找什么工作？！我看看能不能帮助你？”

    吴沛霖爸爸妈妈又开始连连感谢我妈。我妈可不是说大话那种虚的人。我妈让吴沛霖爸爸在没找到工作之前，周末帮着我爸爸跑车卸货，我爸按次给他结账。我妈又觉得吴沛霖妈妈虽然聋哑，但是人很朴实很善良。我妈那时候的玩具厂已经有十多个人了，她就顾吴沛霖的妈妈过来玩具厂给工人们做饭。这样不仅自己可以在厂子里吃，剩下的饭菜还可以打包回去给吴沛霖和他爸爸。

    李老师更够意思，他拖着被咬伤的腿，带着吴沛霖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病，最后诊断出吴沛霖患有应激反应综合症。不仅做了几次心理辅导，医院还给他开了好多药吃。

    当然，我妈说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孩子嘛，还是应该尽量出去玩，宣泄自己的不良情绪。但是吴沛霖没有朋友，他只有那只从小养大的小狗。所以他每天放学之后都是躲在他家附近的小树林里和小狗玩的。

    这个周末，吴沛霖爸妈买了很多水果，还买了一些肉，带着吴沛霖来我家拜访，也是特意来感谢我爸妈的。

    他们来的很突然，我们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准备。但是既然来了，我妈那性格定然不能让人家走的，就留他们在我家吃了饭。

    我爸和吴沛霖爸爸一起喝起了酒。吴沛霖妈妈一直在厨房帮着我妈做饭。吴沛霖则是蹲在我们家的院子里一言不发的发呆。

    小宝儿并不认识吴沛霖，男孩子本来就相互吸引，然后他就挂着手腕子的绷带，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找茬儿和他玩。他刚开始警惕性特别强，一直板着脸，不搭理小宝儿。但是小宝儿是那种比较会哄人的孩子，又加之有点缺心眼儿，所以，他根本没看出来人家不愿意搭理他。

    我走了过去，蹲在吴沛霖的对面，对着小宝儿说：“小宝儿你知道吗？你沛霖哥哥家里有一只神犬！可厉害了！说的话都不听，就听他的。那狗，老大了，你沛霖哥哥，让它咬谁咬谁。”

    “真的？！真是神犬吗？！”小宝儿来了兴趣，扯着嗓子问道。

    吴沛霖看了看小宝儿没言语。

    “嗯，看起来有点像军犬。。。”我说道。

    “旺财的爸爸妈妈就是军犬，他们都立过军功呢！”吴沛霖终于开口说了，还很自豪的介绍到了他们家的那只叫旺财的狗，已经8岁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

    我看见他滔滔不绝的和小宝儿讲着小狗，我心情也很复杂。其实，吴沛霖是因为从很小受到了欺负，没有及时得到父母的关注，才会形成现在这般模样。如果他的父母在他被别人欺负侮辱的时候，也可以像我爸妈一样，立刻做出反应，坚定的站在孩子身后。也许今天的吴沛霖就是不一样的了。

    我妈和吴沛霖的妈妈把饭菜都放到了桌子上，叫大家吃饭。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小宝儿和吴沛霖都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

    我妈脸色有些难看，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妈的担心，因为小宝儿的手腕子还没好，如果小宝儿不经意的提到了吴沛霖他妈，吴沛霖真的要发了病打小宝儿，小宝儿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

    “妈，别着急。我骑车去找找他们。”我自告奋勇的说道。出门就把院子里的自行车推了出来，就在我马上要出家门的时候，小宝儿和吴沛霖一路欢声笑语的走回来了。不仅他俩回来了，还跟进来一只大狼狗，盯紧一看就是吴沛霖家的旺财，也就是咬李老师的那只大狗。

    “小宝儿！你小心点。”我喊了一句。我怕那只狗突然发疯，像咬李老师一样，咬伤小宝儿。

    “没事儿！这狗听我的！”吴沛霖信心满满的说。

    “旺财！去，把那只拖鞋给我刁来！”他拍着那只大狼犬的头说道。吴沛霖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那只大狼狗对着我们家窗台底下刷好晾晒的那几双鞋冲了过去，这几双有皮鞋，有球鞋，他却偏偏像听懂话一样，径直的把拖鞋给吴沛霖叼了过去。

    “坐！“吴沛霖说，狗坐下了。

    “趴！”吴沛霖又说，狗就趴下来了。。。

    “我天啊！太牛了吧！”小宝儿一脸崇拜的看着吴沛霖说：“沛霖哥哥，你怎么训练它的？你也太厉害了！你以后可以去训练军犬了！”

    “那是，看看他们请不请我吧！”吴沛霖竟然还得瑟上了。

    我妈出门看见了那只狗，吓了一大跳。吴沛霖感觉到了，就对我妈说：“您放心，它平时都不咬人。”我妈点了点头，紧张的看了看我和小宝儿。这时候的小宝儿正左手挎着石膏，右手挥舞着拳头，在专心致志的指挥大狼狗呢！只是那大狼狗跟定住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我妈。

    吴沛霖可能是怕我妈害怕，就赶紧把狗关进了我家的厢房。

    我们两家人围坐在桌子上开始吃饭。我妈挨着吴沛霖妈妈坐着，不停的给吴沛霖妈妈夹菜，吴沛霖妈妈用手比划着什么。

    吴沛霖看着她妈，他妈推了推他。他看了看我妈说：“我妈说本来我们是来感谢您的，结果又麻烦您做了这一桌子饭招待我们。”

    说完吴沛霖妈妈比划了一阵。吴沛霖继续说道：“我妈说下次有时间让您一家四口去我家吃饭。”

    我妈赶紧笑着对沛霖爸妈说：“没关系的，咱们认识就是缘分，相互帮助。等有机会下次去你家吃。”

    我妈说完，吴沛霖又比划了几下，给他妈翻译了一下。她妈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欣喜。

    吴沛霖爸爸端起酒杯，对我爸妈说：“谢谢您二位，我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就都在酒里了！”说完一仰脖就喝了下去。我爸也赶紧回敬。

    “沛霖哥哥，你也太厉害！你还会哑语啊！”小宝儿一脸惊奇地问。我心想不是废话吗，人家妈妈是聋哑人，人家会是正常的。

    “我也会！”小宝说着就伸出自己那个好手，弯了两下大拇指，指了一下吴沛霖。

    “你这啥意思，跟打打火机似的？”我妈问道。

    “这是我谢谢你！”小宝儿嘚瑟的说。

    “是吗？！沛霖？！”我妈歪头问他。吴沛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等我学好了。。。我就能给你妈说话了！我可真牛！”小宝儿突然高兴的说道。

    小宝儿提“他妈”了！我和我妈都激灵了一下，回头看向了吴沛霖。。。。。。



 第363章 改变

    只见吴沛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狠狠的盯着小宝儿。

    小宝儿傻啊！他根本没发现吴沛霖的变化，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他突然发现盘子里，炖的那只鸡的大腿了。他夹起来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想着吴沛霖他妈妈是聋哑人吧，他竟然把鸡腿夹给了吴沛霖的妈妈。

    小宝儿把鸡腿放在吴沛霖妈妈碗里的时候，吴沛霖的眼神从愤怒仇恨变成了惊讶，顷刻间又似乎平静了起来。

    小宝儿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学哑语的事儿，还不断的拿筷子在盛那只鸡的盘子里扒拉着。

    “行了！你别说了！闭会儿嘴吧。”我说道。

    我妈也烦了，主要是担心他把气氛搞砸，也批评着他：“你吃不吃啊？！别瞎扒拉了！低头吃饭吧，别说话了。”

    话音未落，小宝儿终于翻出了那只鸡的另一个腿，意想不到的是，他又夹到了吴沛霖的碗里。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吴沛霖，我能看出他眼里的平静变成了感动。

    “吃吧！吃吧！看我们小宝多喜欢哥哥。”我妈在一旁调节着气氛，伸手又给吴沛霖的碗里加了点菜。

    吴沛霖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和小宝给他夹的鸡腿。

    很快大家一起吃完了午饭，吴沛霖爸妈也准备带着他告辞了，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吴沛霖关在厢房的那只叫旺财的大狼狗不见了！

    这下，吴沛霖肉眼可见的有点紧张和着急了。

    “别着急孩子。会不会自己跑回家了？”我妈提醒着。

    吴沛霖听到我妈的话，突然就跑出了家门，直奔他自己家。小宝也想跟去，让我妈一把给拽了回来，使劲瞪了他一眼。吴沛霖爸妈看着吴沛霖这么激动，于是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回家找儿子去了。

    “你离那个吴沛霖远一点，那孩子有心理疾病。不能当着他面说他妈，提都不能提，否则你小心他揍你！”我妈嘱咐着小宝儿。

    小宝儿根本不信我妈的话，他确实很崇拜吴沛霖，会训狗就算了，还会打哑语。这个对于小宝儿来说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趁着我妈在家收拾厨房的时候，小宝儿还是偷偷的就跑出去帮着吴沛霖找狗了。

    下午我昏昏欲睡，趴在床上睡的正香的时候，就听见小宝儿跑回了我们家，先是“妈妈妈妈”喊了一圈，没找到我妈。就立刻跑进了厨房。我在床上坐起身来，揉着眼睛向外看着他。

    突然，我看见他竟然从厨房拎出一把大菜刀跑了出去。

    “我的天啊！”我一声惊呼，困意全无。下床穿上鞋就追了出去。

    我一路追着他大喊着：“小宝儿！小宝儿！你干嘛去！”

    眼看着小宝儿跑到了姑奶奶门口停了下来，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吴沛霖。“坏了！我当时想，他俩肯定是打架了！我用尽全部力气，疯狂的跑了过去。

    “住手！”我喊着。夺过小宝儿手里的菜刀：“兔崽子！你长本事了？！打架都动刀了？！你看我一会儿告诉我妈，让她收拾你！”我气哼哼的指着她的鼻子问道。

    “我没打架。。。”小宝儿一脸无辜的说道。然后指了指旁边：“我要把他俩尾巴砍开，粘在一起了。”

    他这么一说，我一回头，就看见姑奶奶家门口有两只狗的尾巴粘在一起。一只是吴沛霖家的旺财，另一只是姑奶奶家的小黑。

    “我天！”我也惊呆了。“这咋还连一块了呢？姑奶奶呢？”我问。

    “不知饿，姑奶奶没在家。”小宝儿说道。

    “这个拿刀也不行啊？！剁哪只狗的尾巴？！剁旺财的吴沛霖心疼，剁小黑的，我和姑奶奶心疼。。。”我说道。

    “但是他们为什么连在一起呢？”我们仨跟个傻冒似的站在那里看着两只狗。。。

    吴沛霖还是比我们大一点，他突然歪头问我：“是不是在配狗？”

    “什么是配狗？”我和小宝异口同声的问。

    吴沛霖看了看我俩，没说话。

    我和小宝儿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懂。别看十多岁了，我爸妈对这些都是很忌讳提及的，我是一点都不懂，小宝儿啊，更傻！

    “哎呀！你们这是干嘛呢？！”姑奶奶拎着布口袋刚从街上买菜回来。看着我们仨拎着刀傻傻的看着两只狗交配。姑奶奶都惊了。

    “去去去！都给我回家。不许看！不许看！”姑奶奶说着就来捂我的眼睛。推着小宝儿往家走。

    “诶～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眼生啊？！”姑奶奶问吴沛霖，吴沛霖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姑奶奶，这是我同学，他新搬来的。但是这俩狗干嘛呢？！什么时候分开啊？”我问。

    “啊！打架呢！打完了就分开了！你们都回家。”姑奶奶敷衍着说着。

    吴沛霖不肯离开旺财半步，就一直在那里等着。我知道他是怕旺财出什么事儿。。。

    突然天上掉下来很多雨点，下雨了。我捂着脑袋，拎着菜刀。拉着小宝儿就回家了。雨越下越紧，吴沛霖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狗，姑奶奶找了一把伞递给他。

    我回到了家，擦了擦了头，回屋换了件上衣。就看见正在闭目养神的姥姥突然嘴角上扬，轻蔑的说了一句：“该！教你吃我鸡腿！”

    我无奈的对她说：“我可没吃！中午那俩鸡腿。。。”话到一半，坏了！我心想，这家伙。莫不是我姥姥说的是吴沛霖？！

    我在屋子里找了一把伞，赶紧又去姑奶奶家门口，想看一眼。姥姥身体里的这个大仙儿用郭老爷的话讲，那就不是人脾气。不定做出什么事儿呢。

    果然，刚一出家门，我远远的就看见吴沛霖的雨伞支在地上，他也躺在地上。我赶紧跑了过去，怎么会晕倒呢？！我着急的把姑奶奶喊了出来，我们娘俩一查看，就看见他脚底有滑擦的痕迹，他的脑袋磕在了旁边的一块砖头上，看样子是磕晕过去了。

    “哎呦！这可怎么好！”姑奶奶急得直拍大腿。

    “您看着点他，我去找他爸爸妈妈。”我刚转身要走，就看见吴沛霖挣扎了一下，坐了起来，捂着后脑勺子。

    “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想看他流没流血，就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子，好家伙，老大一个包了，跟他之前把我从教室推到时候，肿的一模一样。

    我和姑奶奶把他扶起来，他捂着脑袋一直紧紧的盯着旺财。但是旺财和小黑的爱情，并没有因为这场大雨和他小主人摔倒而停止。

    姑奶奶把两只狗一起轰到了院子里。然后又劝了吴沛霖半天，他才同意进屋去等。

    “姑奶奶，您家有换洗衣服的衣服吗？给他拿一身吧。您看他的裤子上和袄上都是泥。”我说道。

    姑奶奶有点为难：“有是有。。。但是。。。是你小光表叔的。。。”

    我立刻明白了，小光表叔已经去世了。姑奶奶是怕吴沛霖嫌弃。

    我走过去拍了他一下，“吴沛霖，我姑奶奶家有表叔的衣服，你穿吗？就是，我表叔去世了。”

    他看着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没事儿。”

    姑奶奶一听他说没事儿，就开心的去小光表叔那屋里拿了一身运动衣出来。小光表叔个子特别高，肌肉也发达。而吴沛霖又瘦又小的，根本就穿不了小光表叔的裤子。只见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换上了小光表叔的外套，然后拿着自己的外套就跑到了院子里，把衣服盖到了旺财的身上。他可能是怕小狗被淋病了。可见他和这只狗的感情是真的很深。

    “这该死的狗，我就去了一趟街上买菜，忘了锁门了。这麻烦事儿。。。”姑奶奶不断的抱怨着。

    “姑奶奶！它俩到底在干嘛啊？！”我打破砂锅问到底。姑奶奶看着我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下嘴。“就是。。。就是结婚的意思吧。。。这叫配上了。。。可能得下小狗了。。。”

    “啊？！下狗了？！小黑要做妈妈了吗？！天啊！”我激动万分。吴沛霖进屋看着我高兴的样子也愣了一下。

    “吴沛霖，我姑奶奶说，这俩狗要做爸爸妈妈了。”我开心的说道。

    “切～”吴沛霖瞪了我一眼，直勾勾的望着外面。

    “傻姑娘！唉。。。”姑奶奶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吴沛霖的爸爸找了过来，无论如何，吴沛霖就是不肯回家，一定要守着他家旺财。可是两只狗分不开，最后没辙了，他爸跟姑奶奶商量，把两只狗用三轮车运到了他自己家，说什么时候俩狗分开他再给姑奶奶送回来。姑奶奶心疼吴沛霖就同意了。

    小黑晚上不在家，没人跟姑奶奶作伴了。我就主动晚上过来住，陪着她。

    睡到半夜，我就听见院子里的大门响。我挺困，没有起来看。但是我感觉有人在院子里走动，好像走进了小光表叔那屋。迷迷糊糊之中，我又睡着了。。。

    第二天我就直接在姑奶奶家起床吃饭上学了。吴沛霖在学校对我的态度明显改善了很多，甚至于我感觉他现在对我还挺好。他主动把他的课桌椅搬的特别往后，给我留出老大的空间，把自己挤的紧紧的。

    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指着他的同桌说：“你不用那么往后，你跟他看齐就行。我和瑶瑶空间一样就行了。”

    吴沛霖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不，你不行。你和瑶瑶不一样。。。你太胖。。。”

    好家伙，把他的同桌和我同桌笑的嘎嘎的前仰后合。

    我当时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拍着桌子问他：“我哪儿胖了？！”

    吴沛霖看了看我，慢悠悠的说：“脸。。。”

    “哈哈哈哈”瑶瑶笑的最大声！因为她干巴瘦，和她在一起才会显得我胖！我就是这样坚定的认为。

    “你放屁！脸胖跟座位的宽窄有什么关系？！我脸都大的得让你挪桌子了吗？！”我气哼哼的说。

    鸭蛋听见我在那里嚷嚷，以为我俩又打架了，就赶紧从后面跑了过来。看着除了我，周围几个人都在那里开心的笑。他也凑着热闹，探着脑袋问：“怎么了？怎么了？笑什么？”

    我自信的指着我的脸问鸭蛋：“我问你，我脸胖吗？！”

    鸭蛋想了想说：“不是胖啊！是又圆又胖啊！跟烧饼那么圆。”说着还用手比划着。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都哄笑了起来。我面子挂不住了，给我气的，立刻就站了起来，拿着书，跳着脚就拍他秃脑袋。

    鸭蛋个子高，一伸手就把我的书给扒拉一边去，按着脑袋就给我按到了椅子上。我使劲拽他的衣袖，说：“放开我脑袋！”

    “嘿嘿嘿。。。大脑袋！”鸭蛋又在挖苦我。他平时经常是这样跟我贱招！虽然我知道他不是恶意，但是他经常当着大家嘲笑我脑袋大，或者是对我恶作剧，使得我觉得非常没有面子。这个时候我就急眼了！

    我指着他，刚要开门骂。就听见咣当一声，我愣住了。。。吴沛霖竟然站起身来，把鸭蛋一下子推翻在地，然后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滴个天！因为鸭蛋在跟我闹着玩，我生气了。结果吴沛霖帮我出了手，教训了他。我还是很欣慰的。我感觉小宝儿那俩鸡腿没白给他吃。

    鸭蛋也急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吴沛霖的鼻子问：“你干嘛？！关你屁事儿！”

    我赶紧站在他俩中间：“不许打架！一会儿李老师来了又得去办公室罚站叫家长！”我给他俩说道。

    这时候鸭蛋才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后排的座位上。我看了吴沛霖一眼，小声的对他说：“鸭蛋但是确实很讨厌！活该。但是他是闹着玩儿的。”

    我下午放学回去跟我妈说了这个事儿，我妈也很欣慰。她说这些能看出来吴沛霖本身并不是一个坏孩子，之前只是病了。以后病好了就会是一个很阳光有正义感的孩子了。

    我们刚刚吃完晚饭，坐在椅子上聊着天，姑奶奶风风火火的就来到了我家来。一屁股坐在了我和我妈身边，探着脑袋跟我妈商量：“晚上能不能让大宝儿来我家陪我睡？”

    我妈看着她一脸惊惶的样子，便问道：“行是行，为什么啊？”

    姑奶奶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害怕。。。。。。”



 第364章 长发女鬼

    我吭叽一下就笑了，什么？！姑奶奶害怕？！太逗了。姑奶奶都那么大岁数了，竟然还会说害怕。

    “怎么了？”我妈关心地问道。

    姑奶奶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老是感觉我们家晚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我跟我妈瞪着眼睛，异口同声道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脏东西。。。”

    “啊？！脏东西？！”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会不会是我小光表叔和姑爷爷吧？”我问道。

    姑奶奶摇了摇头，“要是他俩我就不害怕了。。。我想让大宝儿帮我去看看。”

    “行！没问题。反正明天也是周末，我还能在您家睡个懒觉。”我拍着胸脯子表示着。

    我妈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我也跟着去？”

    “算了，妈！没事儿。我跟姑奶奶俩人呢！怕啥？！再说吴沛霖也把小黑送回来了。”我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不放心的答应了。

    晚上我和姑奶奶躺在被窝聊了很久，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把手电筒放到了枕头底下，然后慢慢的睡下了。

    半夜，果然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院子里的小黑汪汪了两声把我吵醒了，我坐起身往窗子外面看了过去。

    “哎呦喂。。。”我倒吸一口凉气，只看见姑奶奶家的墙头上竟然有一个硕大的头颅。。。长长的头发。。。就那么戳在墙上之上。

    “哎呀妈呀！”把我吓得直接钻进了被窝。这时院子里的小黑也不叫了。就听见外面嘶嘶啦啦的声音在院子里移动。这声音甚至一度来到了我们的窗前还有小光表叔以前住的那个屋里。

    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慢慢的捅姑奶奶。姑奶奶被我捅醒了。“怎么了大宝儿！”

    “快看！您家墙头上！”我蒙着被子，用手指着外面的墙头恐惧的说道。

    姑奶奶立刻起身，往外面望去！“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姑奶奶扒拉着我：“你看见什么了。”

    我慢慢的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望着外面。果然，那个头颅不见了。

    “嘶。。。刚才还在呢。。。”我摸出手电打开之后就下了地，姑奶奶也跟着我一起来到了窗子边。我拿着手电透过玻璃窗就照了出去，在院子里晃悠半天，人影鬼影一个都没见到。

    “奇怪。要是看不见，那就是鬼了。”我断言道。

    “啊？！真的假的？！是你小光表叔吗？”姑奶奶问。

    我摇了摇头。

    “是你姑爷爷吗？”

    我也摇了摇头。

    “是个女的！”我说道，“她头发。。。。”

    话说一半我就愣住了，呆呆的望着院子里。姑奶奶顺着我的视线，往院子里望了过去。。。

    “啊。。。。。。”我们俩突然歇斯底里的一起惊叫着，把手里的手电筒扔到了地上。俩人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床上，蒙着被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姑奶奶，您看见了吗？”我紧张的问道。

    “看见了，是不是那个穿着白色的衣服，长长头发的女。。。”姑奶奶颤抖着说。

    “嗯嗯嗯嗯”我赶紧点头，表示肯定。

    许久过后，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把脑袋探出被子，院子里刚才站着的那个白衣女鬼已经不见了。。。。。。

    我滴妈呀！我下了床。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抱着姑奶奶说：“别担心，别担心。她走了。。。”

    我们俩就开着灯，坐在那里瞌睡着等到了天亮。天亮之后，我跑回了家，把我爸找了过来。

    我爸一进门就问我姑奶奶，“您也看见了？”

    姑奶奶连连点头：“嗯嗯嗯。”

    “最近家里来什么人了吗？！好好地怎么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了呢？”我爸问我姑奶奶。

    “嗯。。。没有谁啊。。。哦。。。大宝儿他们同学来着。”姑奶奶突然想起来吴沛霖。

    我突然想起会不会跟姑奶奶给吴沛霖穿的那件小光表叔的上衣有关呢？但是，又讲不通。那个女鬼明显不是我的小光表叔。小光表叔不吓人，他每次来的时候，身上都是发着光的。。。

    而那个女鬼，好像是故意在吓唬我和姑奶奶。。。

    我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没事儿，不行的话，今天让大宝儿去郭老爷家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辟邪的咱们放家里看看。”我爸建议着说。

    我点了点头，我倒是觉得要带着一个人去。对，就是吴沛霖。我在想，他是不是因为穿了小光表叔的衣服中邪了？惹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如果是那样，就怪对不起他的，他那个什么应激障碍症的还没好利落，再中邪就更可怜了。

    早上我在家吃完早饭，又补了一会儿觉，就骑着我妈的自行车出发了。

    第一站，吴沛霖家。

    我敲响了吴沛霖家的大门，半天没人言语，估计他没在家。我扭头进了他家旁边的小树林。往里喊着：“吴沛霖，吴沛霖。”

    突然一阵犬吠，里面冲出来一条大狼狗，是吴沛霖家的旺财，吓了我一大跳。站在那里不敢动。

    旺财并没有咬我，而是看着我很友好的转圈圈。不一会儿吴沛霖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你叫我？”他问。

    “嗯。你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见个人！”我说道。

    吴沛霖犹豫了一下：“去哪儿啊？”

    “快！走啊！”我上去拉着他的胳膊，使劲拽他。

    “你骑自行车和我一起走。”我说道。

    “我家自行车被我爸和我妈骑走了。我走着吧！”吴沛霖说道。

    “有点远呢！在镇子外。”我说道：“要不然，我骑车带着你吧！”我主动说道。

    吴沛霖愣了一下，摆了摆手。他不同意。“哎呀！没事儿！摔不死你！”我拍着胸脯说道。

    他一直低着头，不同意。“那好，那咱俩一起走！”我推着车跟他说。

    “没事儿！你骑着。我走着。我走得快！”吴沛霖说道。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我慢慢的骑着车，他快速的跟着我的自行车。我们俩一路来到了镇子口。

    “你看，那边那个院子里有大树的那里吗？那里住着个老神仙！”我吹着牛皮说道。

    “上车，我带你！”我又一次发出了邀请。

    “要不然。。。我带你吧。。。我力气大！”吴沛霖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行倒是行，但是你不许说我胖！”我说完他就吭哧笑了。

    吴沛霖别看又矮又瘦的，但是毕竟是男孩子，力气是真的大。我们俩骑着车顺着镇子口一路向下，片刻就到了郭老爷家的门口。

    我干净利索的就跳下了车。“咣咣咣！”我使劲拍着大门。“郭老爷！我滴老神仙！快给我开门！”我一边调侃着一边笑着叫门。

    “诶诶诶～来了，来了！”郭老爷把大门打开了，“这个臭丫头！好些日子没来了。你妈前几天给我送菜来的时候，我还问你来着呢。”郭老爷见了我的面就开始数落我。

    “哎呀！我这不是忙吗！天天写作业，周末还一堆事儿。”我也抱怨着。

    “吴沛霖！过来！”我回头挥着手叫着他说。

    吴沛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们身边。“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老神仙，我最最最敬爱的郭老爷！”说着我就搂起郭老爷，就像是哥们儿一样。

    “去！瞎咧咧。”郭老爷瞥了我一眼。“你们同学啊！”

    “是啊！看，我郭老爷准不准？！一下子就看出你是我同学了。”我继续得瑟着。

    “去，我还能看出他是个小伙子呢！”郭老爷笑了一下说道。

    吴沛霖跟郭老爷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比较羞涩。不爱说话。”我替他解释着。

    “嗯，谁都跟你似的，话这么多！”郭老爷一副嫌弃我的样子，笑着说道：“走！进家里说。”

    我们俩随着郭老爷来到了家里。郭老爷最近气色不错，腿脚也利索了很多。

    “你去，那桌子上有苹果，前两天你妈来我让她给你拿回去，她不拿。你去洗两个吃。”郭老爷说道。

    “哎呀！苹果不着急吃，咱们先办正事儿！”我拉着吴沛霖来到郭老爷面前。吴沛霖看着我一脸懵逼。

    “快！看！有没有脏东西！”我指着吴沛霖说道。

    郭老爷挑起眉毛看了我一眼，又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吴沛霖。

    “有。”

    “有？！我就说吧！肯定有！是不是女鬼？！”我激动万分的拍着大腿说道。

    郭老爷瞪了我一眼：“哪儿来的女鬼？！我是说他裤子上有脏东西！你看这膝盖，都是土！”说着郭老爷给他用手弹了一下。

    “哎呦喂！”我失望极了。“我昨天晚上在姑奶奶家看见女鬼了。吴沛霖去过那里，我怕女鬼找他，所以让你帮他看看，保护他一下。”我解释道。

    “你看见女鬼了？”郭老爷一脸不肯相信的问我。

    “是啊！”我回答。

    郭老爷睁大眼睛看着我，“不像，不是。”

    “什么不是？”我追问道。

    “不是女鬼。”郭老爷摆了摆手。

    “不是？姑奶奶也看见了！”我赶紧补充道。

    郭老爷笑着举起自己的大烟袋锅子说道：“你姑奶奶能看见？哼！那八成就更不是女鬼了。”

    “那就奇了怪了！”我嘟囔着。

    “那您看，他没事儿是吗？”我又指了指吴沛霖。

    “没事儿。”郭老爷吧唧了几口大烟袋锅子，歪头看了一眼吴沛霖说道：“小伙子，以后心眼儿宽敞点，你看我们大宝儿，能吃能喝能睡觉的，天天快快乐乐的多好啊！”

    吴沛霖面无表情，就像没听见一样。

    “就是吃的有点胖！”郭老爷说着就拿手捏了我脸蛋子一下。“你瞧瞧，这脸圆的跟盘子似的。哈哈哈哈”

    郭老爷说完我之后，笑了起来，我扭头一看，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吴沛霖也笑了起来。

    本来就是圆，说就说吧，我也想得开。

    虽然郭老爷说不是女鬼，但是来都来了，我还是跟郭老爷好了几张驱鬼的符咒，准备晚上贴姑奶奶家的大门上。

    郭老爷还嘱咐我提醒我爸，注意安全。说的时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随后我和吴沛霖回到了镇子里。

    我们各自回了家，姑奶奶不敢自己在家待着，也在我们家，我到了家把符咒拿了出来，递给姑奶奶。把今天郭老爷说的学了一遍。

    “什么？郭老爷说不是鬼？”我爸瞪大眼珠子问。

    “不是。”我点了点头。

    姑奶奶也一脸疑惑的说：“这可是咱们俩一起看见的啊。。。”

    “是人？是人来家里偷东西吗？！”我爸嘟囔着。“这么着，晚上我也去您那里。”我妈有点担心，但是姑奶奶就一个人，如果这个时候我爸再不出头，她可怎么办。于是嘱咐我爸半天，晚上别冲动，万一真是人，逮到就行，可别把人打坏了。万一是鬼。。。是鬼就拿着郭老爷给的符咒先应急吧。

    晚饭我爸吃的饱饱的，还喝了半瓶二锅头。也不知道是为了解乏还是壮胆子。

    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到了姑奶奶家里，我和姑奶奶住在里屋床上，我爸披着衣服，拎了根棍子坐在客厅。所有的灯都灭了，就等着“女鬼”现身了。。。

    夜里一两点，我和姑奶奶已经进入了梦乡，我爸也沉沉欲睡。突然，小黑的两声叫声，把昏昏欲睡的我爸惊醒了，我爸侧身来到屋门前，顺着门缝往里面看去。

    “擦。。。”我爸一声感叹，果然姑奶奶家的墙头上真的有个黑色的长发头颅，还在左右晃动。一瞬间我爸也以为这个可能真的是鬼。但是仔细一看，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见他从墙外扔进来什么东西，小黑瞬间就摇着尾巴吃了起来。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小黑每天晚上只叫两声的原因。这个人肯定多长时间喂小黑东西，所以，小黑认识他了。

    但是，这深更半夜的，披头散发的就是为了回来喂狗的吗？！我爸不相信。仔细盯着这个长发的“女鬼”。

    就看见这个“女鬼”突然一纵身，骑到了墙上。这时我爸才想起，墙外面是一堆柴火垛。所以这个人是踩着柴火跺上的墙，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我爸沉不住气了。

    “臭贼！看爷爷打不死你！”我爸狂喊一声，推开屋门就冲了出去。。。。。。



 第365章 略施小计

    我爸这一嗓子，不仅吓坏了外面墙上的“女鬼”，还把正在屋里睡觉的我和姑奶奶都吓醒了。

    我俩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把屋里的灯就拉着了。

    紧接着就听到我爸在外面对着墙上的女鬼破口大骂。“你个傻逼！看爷爷今天不打死你！我让你丫半夜吓唬人！”

    “咣咣咣！”我爸用手里的棍子抡圆了敲打墙上骑着的那个人。只见那个人，一扬腿，就打算跳回道墙外，但是我爸突然抱住了他在墙里面的那条腿，开始把他往墙里面拉！

    我和姑奶奶也推开门跑了出去，准备帮我爸。只看见我爸在跟他撕扯的过程中，墙上那个人突然拎起一块板砖，冲着我爸的脑袋拍了过来。

    “爸爸！小心！”我突然大喊一声。

    “啊！”一下，我爸虽然听见我的喊声，闪躲了一下，但是还是被砸中了，所以应声倒地。但是倒地的那一刻，我爸还拉了一把那个“女鬼的头发”。

    随着我爸倒地，我跟姑奶奶都着急了！我赶紧跑过去看我爸。我爸扶着脑袋坐在地上：“哎呀。。。。。。”痛苦的喊了一声。

    姑奶奶更着急，拍着大腿绕着我爸爸转圈圈。“哎呀呀呀，打得厉不厉害啊？！姑看看。”

    我摸着我爸的脑门儿，被敲了挺大一个包，表皮上有些划伤，有些血丝。但是好就好在，没有开瓢。

    这会儿，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已经跳到墙外面跑了。

    我拿起我爸掉在地上的棍子，站起身来，打开院门我就要追出去。

    “别去！”我爸突然捂着脑袋对我喊了一声。

    “对！你赶紧给我回来！你个小丫头，别逞能。这大晚上的太危险。”姑奶奶跑了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棍子，使劲给我往屋里拉。

    我爸应该被拍的不轻，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我爸指着地上一团黑色的东西说道。我跑过去拎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黑秋裤！

    妈蛋！还是条男士的秋裤！

    姑奶奶拿过去。对着灯底下一照，就看见秋裤的男士窗口那左右两边各剪了一个洞，看样子，是用来露眼睛的。也就是说，有个人把一条黑色的男士秋裤套在了脑袋上，两条裤腿垂了下来，看着样子，像是女鬼的头发一样，大半夜的来爬我姑奶奶家的墙头？！

    “谁啊？这是。。。”姑奶奶看了看我爸。

    “您去，和大宝儿先去睡觉。明天白天把咱们家值钱的东西都数数，看看丢了什么什么没有。”我爸摇了摇脑袋，嘱咐着姑奶奶。

    “你这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啊！严不严重啊？！别打伤了。”姑奶奶摸着我爸脑袋问。

    “没事儿！我躲了一下，没拍瓷实。你们俩去睡觉吧。我在那屋眯会儿。”我爸指了指小光表叔以前住的那个屋。

    “行。你不害怕吧？！”姑奶奶问我爸。

    “那害什么怕，自己家的兄弟！”我爸捂着脑袋就进了那屋。

    小光表叔去世之前，是准备结婚的。那屋里其实是新房，红被子红纱帐的。姑奶奶家，有床的屋子就两间，一间是我和姑奶奶住的，另一间就是小光表叔那个屋。

    我爸不放心我们娘俩，想睡在这里的话，只能住那屋。

    第二天，天一亮，姑奶奶早早就起床，把家里里外都清点了一遍。没有发现丢什么东西。她来到小光那屋，就看我爸还在睡觉，就没进去。

    我也起床了，洗漱完毕之后，就去叫我爸了。但是我扒拉半天我爸，我爸都没动静。

    我天！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我爸不会出事儿了吧？！不会昨天被那块板砖拍死了吧？！

    想到这里，我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爸爸！您怎么了？！您醒醒！您没死吧？！”我哇哇的哭了起来。

    姑奶奶听到我的声音也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老二！老二！”姑奶奶的叫声和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哎呀！啧！干嘛啊！”我爸突然动了一下，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使劲睁开两只眼睛，看着我说：“嚎什么啊？！”我爸不耐烦的说道。转头又对姑奶奶说：“没事儿。。。”

    我和姑奶奶一起扶着我爸站了起来，“怎么了您？难受吗？”我问道。

    我爸说：“有点头晕。”

    “让我妈和您去医院看看吧。”我说道。“对对对！咱去看看就放心了，别给你打坏了。哎呀！早知道咱就不逮他了。他爱吓不吓。把你打坏了这可怎么好？！”姑奶奶着急的都要哭了。

    “没事儿，姑。我回去睡会儿就行了。”我爸摆了摆手，就往家走。我跟姑奶奶一路跟着他回了家。

    我妈已经做好早饭了，我爸一口没吃，就躺在床上了。我和姑奶奶把昨天晚上发生事儿跟我妈说了一遍。我妈赶紧过去查看我爸爸的脑袋。

    我爸被拍过的地方不仅红肿，已经青了。不仅拍的地方青了，就连离得伤口很远的眼眶也微微青紫了。我妈查看了一下，不放心，非要拉着他去医院。我爸不肯，就说头疼，想睡觉。但是我妈急得不行了，跑去找我百岁大爷，开车带着我爸来了医院。

    到了医院x光片一照，骨折了。

    虽然不太严重，但是全家人还是急的不行。医生给开了一大堆药，我爸回来吃完就睡下了。

    这件事儿可把我内心全部都仇恨都掀起来了！我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恨一个人了！当然，我也自责，因为前一天郭老爷明明跟我说提醒我爸爸注意脑袋，我竟然忘记把这件事儿告诉他了。而是全身心的都扑在抓“女鬼”这件事儿上了。

    于是，仇恨被自责搅拌着，扑出了心房。

    我要报复！报复那个对我爸下黑手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想我姥姥肯定知道。

    晚上我久久不肯入睡，也学着姥姥的样子，靠着墙，直立的坐着，一言不发。

    姥姥睁开眼睛看着我：“小崽子，你干嘛？”

    “您知不知道我爸爸被坏人打伤了？”我问道。

    “活该。”姥姥轻蔑的说道。

    “他可是黑二妞儿的丈夫，他要是有个好歹。您的黑二妞儿可就得守寡了。。。”我慢慢的说道。

    “死不了。”姥姥阴阳怪气的说道。然后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您给我爸报仇！”我对她说。

    “切～不管闲事。”姥姥眼睛都没睁。

    “那看来就是我亲自动手了！”我缓缓地说道。

    “你？！”姥姥突然睁开眼睛，上下扫量了一下，轻蔑的瞪了我一眼。

    “怎么着？您不信啊！凡人都禁不住我几声念叨，我念叨死他。”我故作轻松的说。然后从脖子上摘下了那枚山鬼花钱。向她展示着：“等月亮出来了，我许个愿就行了。”

    “切～”姥姥又闭上眼睛了，开始不断地摇晃着身体。

    “您就不行了吧？！您有花钱儿吗？啥啥都没有，就会发脾气。看来给我爸报仇，指不上你了，只能靠我了。”说完，我把山鬼花钱又戴了回去，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您赶紧睡觉吧！到时候等月亮出来的时候，我可就做法了，别吓着您。”我故意用轻蔑的口气说道。

    “咯咯咯咯咯”姥姥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怎么着？不服气啊？那咱俩比试比试不？！”我挑衅的说道。

    “怎么比？”姥姥突然瞪圆了眼睛，盯着我问。

    “要是明天早上，让他光着屁股躺在外面的大街上，就算你赢！我给你买三天的猪头肉吃！要是明天早上，他光着屁股趴在外面的大街上。那就是我赢！你给我揉三天的腿，怎么样？！”我看着她说道。

    “一言为定！”姥姥咧着嘴角，笑着说。莫名的我感觉，她还有些许兴奋。

    “嗯。您分清正反面啊！正面向上您赢，背面向上我赢。但是说好了，得睡到大街上有人看见啊！要不然不算数！”我嘱咐着她。

    我慢慢的睡下了，但是做戏要做足，半夜我还是起床了，拿着花钱在月亮前念念叨叨半天。能灵吗？能个屁！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姥姥的身上。让他光屁股睡大街并不是要报复他，只是要揪出来他！毕竟我们在明，他在暗。

    今天晚上姑奶奶都没敢回自己家，去我爷爷奶奶家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宝儿一起背着书包上学了，十字路口，我往左拐，去中学。他右拐，去小学。

    但是今天我俩都没拐。因为今天十字路口严严实实的围着一堆人。

    我和小宝儿扒着人群就往里面挤。小宝儿因为身材瘦小，别看胳膊上还挂着夹板，不一会儿就挤了进去。我挤了半天，没挤进去。那些个大人一看我，就给我推出来，一点缝隙留给我。

    我在想，是不是姥姥昨晚上显灵了？！莫不是里面躺着那个坏人？！我站在人群的外面，想等着时机上前查看。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挤进去的小宝儿捂着嘴就出来了。“哈哈哈哈”小宝儿跑到我面前说道：“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个光着屁股的人。。。”我平静的看着他说。

    他愣住了，收拢起笑容问我：“你怎么知道？”

    “他是谁？你认识吗？”我问。

    “嗯，二愣子他舅舅，菜勇！”小宝儿点了点头说道。

    “菜勇？！这个混蛋！”我狠狠的说道，我们家跟他无冤无仇，二愣子活着的时候，本来想烧我家房，现在死了，他舅舅又继续做怪。装神弄鬼的吓我姑奶奶就算了，竟然还下黑手，打伤我爸！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拉过小宝儿对他说：“中午回家吃饭，当着姥姥的面，我问你，他是躺着的还是趴着的。你就说他是趴着的，屁股朝上。

    “凭什么？！他是那个那个朝上的。”小宝儿一脸坏笑的比划着：“要不你进去看看！”

    “五块钱，干不干？”我直截了当的问他。

    “啊？！五块钱？！就跟我姥姥说他是趴着的？！关我姥姥什么事儿？她都不出屋！”小宝儿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少管闲事儿！我就问你，干不干啊？！”我问道。

    “干啊！管他是屁股还是那个。”小宝儿坏坏的笑着。

    “好！事儿办利落了，我给你钱。记住！说屁股朝上！”我指着他说道。他使劲点了点头。我看了看人群，低着头快速赶去上学了。

    中午回家吃饭，我妈从厂里带回了现成的。我爸头晕，一直在炕上躺着。今天也没去上班。我妈先给我姥姥拨出一碗饭菜，让我端进去给她。剩下的，小宝儿趴在桌上吃着。

    “姥姥吃饭！”我端着饭进了屋，递给她。

    她看了看碗里的饭菜，慢慢的抬了个眼皮说：“我的猪头肉呢？！”

    “吃啥猪头肉！您输了！这回您得给我揉三天腿了！”为了气她，我还把腿伸到了她的床铺上。

    “胡扯！”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您不信啊？！不信您问问小宝儿，我们俩今天都看见了，街上围了好多人。”我扭头就对外面正在吃饭小宝儿喊道：“小宝儿，你进来！”

    小宝儿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我问他：“今天十字路口光着屁股那个人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趴在那里，屁股冲上！就那那大屁股，黑乎乎的。。。”小宝儿还想进一步形容。就被我直接打断了：“行了，行了，你吃饭去吧！”

    小宝儿跑回去继续吃饭，冲着我，比了个耶的手势。

    姥姥愣住了，摇着脑袋却不断的思索着什么。

    “您看，我说我赢了吧！”我得瑟的说着。

    “胡说八道！”姥姥生气了，牙齿咬的咯噔咯噔的响。

    “呃呃呃～您别急啊！您要是不服气，咱们就再比一次！”我说道。

    “比什么？！”

    “让他付出代价！”我狠狠的说。

    “谁？”

    “打伤我爸爸的人，菜勇！”

    。。。。。。



 第366章 无中生有

    第二天，菜勇就疯了。。。。。。

    他光着屁股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被人给按了下来，送到了精神病院。大家都说外甥随舅舅，二愣子突患神经病的原因就这么被联系了起来，原来是随了舅舅。

    我知道他罪有应得，虽然我觉得他的下场惨了点。但是，说不定他真的有病！要不然，一个正常人谁会半夜没事儿，脑袋上套着秋裤爬人家的墙头呢。。。

    但是有一件事儿，我都没搞明白，他半夜爬进去，为什么要去小光表叔以前的屋子里呢？他去干嘛了？这真是个未解之谜。。。

    对于发生的这一切，姑奶奶和我爸爸都不知道。他们也有怀疑过是菜勇，但是并不能确认。我也没办法告诉他们，总不能再把姥姥牵扯出来。

    我告诉姑奶奶，坏人已经受到惩罚了，让她踏实的在家里住着，不要再担惊受怕了。起初很长时间她都不敢自己在家睡觉。我和奶奶轮流陪着她。周一到周五我奶奶陪着她去睡觉，周末我去。

    都说时间能抹平一切，对的。也包括恐惧。慢慢的姑奶奶发现那个人真的没有再去过了，也就慢慢的放下了心。

    我爸在家里躺了三天，我妈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我跟姥姥说，是因为我妈惦记我爸。姥姥又下了床，挪动着小碎步，来到我爸爸床前，照着我爸爸的脑袋就拍了两下：“叫你让我黑二妞儿着急！混蛋玩意儿！”

    别说，没挨姥姥打之前，我爸一直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的，自从被我姥姥打完了之后，立刻就精神抖擞，病全好了，药都不吃了。

    我爸好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姑奶奶院墙外面的柴火垛给清空了。然后找了一袋水泥，涂抹在院墙的最上方，把自己平时喝酒的酒瓶子磕碎了，一片一片玻璃尖冲上的插在水泥上。给姑奶奶的家围了一圈屏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最近也遇到了麻烦。大家都在传我在早恋。和谁？吴沛霖！

    我的妈呀？！吴沛霖？！

    又矮又小又丑，心里还有疾病的吴沛霖？！

    这是在侮辱我吗？！

    想想我惦记了那么多年的黄磊哥哥。这俩人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事儿啊？！

    随着我调查发现，我才得知，那天吴沛霖骑车带着我去郭老爷家的时候，被我们某个同学看见了，就说我俩搞对象，回来就在班里传的沸沸扬扬。给我气的，我心想，别让我揪出你，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因为大家的流言，确实影响到了我和吴沛霖本就不太多的友谊。我那时基本上就不敢搭理他。现在想想，跟做贼心虚似的。可是我这个贼，分明惦记的也不是他啊。。。我可真憋屈！

    我被人家传早恋，传的越来越离谱。竟然有人说看见放学之后和吴沛霖在教室里抱着。。。。。。这肯定是睁着眼说瞎话，明摆着在造谣！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当天放学的路上，我把鸭蛋拦住了。我要让鸭蛋帮我揪出最近一直害我的人。

    鸭蛋挠了挠头：“那你俩到底是不是在搞对象啊？！”

    “搞你个头！我眼光那么差嘛？！”我生气的质问他。

    （这里我得向吴沛霖鞠躬道个歉，那个年代的男生发育都特别晚，高中毕业之后，我曾经见过他一次。妈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长得老带劲了，跟那个漫画书上的男主角似的。但是谁也想不到初中时候他那个鬼样子啊！没长后眼，可惜了。啧啧！拍着大腿，叹口气。。。）

    别笑话我见异思迁啊，我本来就是贪财好色，俗人一个。。。。。。

    好，扯远了，扯回来。

    鸭蛋说他大概留意到了是谁说的，但是现在还不敢确认，等他了解一下再告诉我，也省得我冤枉别人。我点了点头，催促着他。我连抽那个人的嘴巴时候的姿势都想好了！就差揪出那个人了。

    过了两天，鸭蛋告诉我，那个人是我们班的小芳。。。

    小芳还记得吗？！就是给我邻居家哥哥李宁写情书的那个同学。我当时给她带情书的时候，粗心大意了给了李宁哥哥的妈妈，结果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我在想八成这件事儿，她记恨上了我。其实，这事儿我当时做的确实也不对，换位思考，我也能理解她报复我的初衷，顿时竟然也没有那么气了。。。

    我决定找她谈谈，看看能不能放下恩怨。就算是不能重归于好，也别这样继续造我的谣了。

    但是她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说话，她一直否认是她和班里同学说的。还嘲讽我眼光差，喜欢班里最难看的两个男生。

    “两个？！哪两个？”我惊讶的问。

    “鸭蛋啊！”她轻蔑的看着我说。

    我心想，扯去吧！胡说八道的玩意儿！我们仨都是纯纯的革命友谊！跟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没关系。

    我越解释，她就越嘲笑，一副小人的嘴脸，亲手的把我当初那份内疚的心，慢慢的掩埋了。

    我要给她颜色看看！毕竟我现在青春期，我要是不弄出点动静，都配不上我的青春！

    我放学都没回家，直接跑到了李宁哥哥家，进了院子就找他妈。“大妈！”我喊了一圈，忙着做饭的李宁妈妈赶紧跑了出来：“哎～怎么了？！”

    “大妈，我跟您说个事儿，我们班小芳又让我给李宁哥哥带情书，可能是要约会。我给拒绝了！我得过来提醒您一下，我李宁哥哥正是初三最要紧的时候，可别耽误他学习，考不上高中可就崴泥了。”我说完就要走。

    “诶～大宝儿！这事儿先别跟别人说哈～大妈回头好好跟你李宁哥哥说说。”李宁妈妈突然拽住我说了一句。

    我笑了：“大妈，您是不是傻啊？！那是小芳缠着我李宁哥哥，又不是我李宁哥哥缠着小芳，您不是应该去学校找小芳谈谈吗？！”我说完之后，李宁妈妈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还有！据我所知，她不是只有我李宁哥哥一个男朋友哦。”我还加了一句。我可不是胡说八道的，他跟我们班好几个男生都不清不楚的。我心想了，她都能给我扣屎盆子，我怎么就不能实事求是的说她呢？！

    “还有！大妈，别说是我说的。她会报复我的。”我嘱咐好李宁妈妈就回了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没在家，去了陈叔叔家喝酒，饭桌子上就我们仨，我妈突然说话奇奇怪怪的。“你们现在这些孩子，真是人小鬼大，岁数不大，花心思不少。”

    “什么花心思？”

    “谈对象的花心思！”我妈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跟我妈处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了解她吗？！肯定是收到什么风声了。我们李老师绝对不会告这种状，我就直接问我妈：“您听谁说什么了吧？！”

    “嗯，看见春颖她妈了，她妈让我多注意你，说你早恋。按道理你们这青春期早恋也正常，可你这连月经都没有呢。就早点了。。。当然，我是肯定不信，你心眼儿这么多，不会犯这个傻。”我妈说话自相矛盾，嘴上说相信我，但是口气和话语都是在试探我。

    我平静的扒拉两口饭，抬头问我妈：“她妈和您说我跟谁早恋了吗！”

    “嗯，没说。就说是你们班的。”

    “我告诉您，我最近也听说了我早恋了，早恋对象是吴沛霖。”我看着我妈的眼睛说道。

    “吴沛霖？！呵呵呵呵”我妈笑了起来。“那不能够，我自己孩子我自己知道。你眼光高。”我妈笑了。

    “你看，我就知道以您的智商一下就能悟出真相，我这是被人泼脏水了。”我抱怨道。

    “你得罪人了？！”我妈抬眼看着我。

    “嗯。挺明显的吧？！”

    “那我就放心了，说你早恋我可能信。说你和吴沛霖，那我可不信！”我妈，笑着说道。

    小宝儿在一旁也插了嘴：“我也不信！我姐有喜欢的人！”

    小宝儿这话一出，我立刻就一个激灵！我滴个儿天，他不会把我黄磊哥哥说出来吧！这可是我俩的秘密。。。

    “喜欢谁？！”我妈问。

    我想去捂他的嘴。手还没到他嘴边，她就脱口而出：“林志颖！”

    “林志颖？！这么耳熟。。。台湾的？”我妈问道。

    看着一脸坏笑的小宝儿，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妈蛋，吓死我了。

    小宝儿吃完饭就跑到我的屋子里，拿了一张我视作珍宝的林志颖的专辑《十七岁的雨季》跑了出来。

    “妈妈妈！你看，这个就是大宝儿喜欢的人。”他指着专辑上的照片给我妈看。我妈眯着眼睛看了看，就笑了：“这个我信，你姐姐就喜欢这种俊俏的男生。”

    我不耐烦的把专辑抢了过来，揣进了兜里。

    第二天一上学，我就看见了李宁哥哥妈妈跑到了我们班，把小芳叫了出去。同桌瑶瑶好奇的问：“那个是小芳的妈妈吗？”

    我摇了摇头：“她是一个叫李宁的男同学的妈妈。”

    “那她为什么要找小芳？！”瑶瑶问我。

    “我不知道，你可以猜猜看。”

    不大功夫，李老师来班里找我，叫我去办公室。我一进门就看见小芳和李宁妈妈站在办公桌前。

    “你过来！”老师让我站在办公桌前，抬头问我：“她让你给那个叫李宁同学传信了？”

    “嗯。李宁哥哥不在家，我给李宁妈妈了。”我平静的说道。

    小芳急了：“这次我没给你！”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宁妈妈：“我也没说你这次给我了？！谁说的？！”

    李宁妈妈赶紧抹稀泥：“我就是找孩子来说说，先别缠着我们李宁早恋了。他现在正是中考的关键期。这个事儿，和别人没关系。”

    我看了看老师，故作惊讶的说：“什么？！小芳缠着李宁早恋？！哎呦喂！我们是中学生。应该以我们学业为主。怎么能这么小谈恋爱呢？！”

    老师惊讶的看了看我。

    “那封信是情书吗？”我明知故问的对小芳说。

    小芳眼里含着热泪，狠狠的盯着我。

    “这事儿不许和别的同学说，知不知道？！”李老师嘱咐我，我点了点头。

    老师让我先出去，我慢慢的走到门口，就听见老师对李宁妈妈说：“孩子们青春期懵懂很在正常，您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贸然跑来学校质问孩子，这对孩子心理健康有影响。”

    我站在门口没走，侧耳听着，李宁妈妈说：“我去过她家，跟她爸妈说过，但是不管用。我这就想来学校找找老师，让老师帮我们劝劝，管管她。”

    李老师点了点头，“我会关注孩子的，下次有事儿您直接来找我，不要去班里直接找孩子。”

    我想着这事儿怎么也得给小芳敲个警钟吧。。。得罪我没好下场。。。结果没成想。。。她更变本加厉了。。。

    这天她竟然在课间突然跑到我和吴沛霖的桌子中间，指着我，一脸挑衅的看着吴沛霖说：“你是不是喜欢她？！”吴沛霖愣了一下，有点生气，“你有病啊！”

    “我有病？！你没有啊？！你知不知道你第三者插足？人家和鸭蛋才是一对儿！”小芳狠狠的说道。

    “嗷嗷嗷嗷嗷嗷～～～班里同学突然开始起哄。我当时啊！脸一阵一阵的发烫，我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去抽小芳的脸，结果被一只手给拦下来。我一看，是鸭蛋。

    鸭蛋指着小芳的脸说：“你说谁呢？！再说一个试试？！”

    “你急什么啊？！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小芳不依不饶。可能是觉得李宁妈妈找过来让她没面子吧，所以她可能恨死我了。

    但是她没想过，一切都源于她起初对我的报复。

    “哗啦”一声，吴沛霖站起身就把小芳推倒在旁边的桌子旁，滚落在地上。其实吴沛霖知道小芳最近一直在转我和他的坏话。估计这次他只是在忍不住出手，给她颜色看看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没想到的。吴沛霖和鸭蛋竟然一起站在旁边狠狠的瞪着小芳。包括身边的同学，也没有一个过来拉她的。

    小芳捂着肚子的一声惨叫，把我吓了一大跳。。。。。。



 第367章 窝心痦

    因为推倒了小芳，小芳爸妈不依不饶。

    我和鸭蛋被批评了。吴沛霖被学校处分了。。。

    我一直觉得小芳在地上那个捂着肚子的痛苦表情是装的，我越来越憎恨她。我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给她收拾了。等着瞧吧！

    我这几天因为这件事儿闷闷不乐，诶～

    每逢我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儿的时候，也就奇了怪了。我妈总能做一大桌子好吃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天生的这种体质，失去快乐心情的时候，每次都能通过美食填补。

    这天周末一大早，我妈就开始忙乎，我赖了一会儿床，在被窝里就闻见一股肉香。

    “今天有人来吗？”我起床洗漱的时候问我妈。

    “嗯。我给人介绍了个对象。”我妈抿着嘴巴笑着说。

    我擦～心里一惊，不会又给我黄磊哥哥介绍吧？！好久没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和那个唱歌的分没分。。。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有几分惆怅。

    “谁啊？！您又拉媒保纤的？！”我赶紧询问的。

    “咱们家厂子里来的一个小姑娘，隔壁村的。我看着挺好看，我想给你老罗家二大爷家的小涛子介绍一下，那孩子也挺大的了，一直没着没落的，你二大妈他们都着急了。”听到我妈这么说，我这口气才松了下来。只要不是给我黄磊哥哥介绍，爱谁谁，我也不想管。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妈厂子里那个小姑娘自己骑车来了。

    哎呀！这个小姑娘长得可真俊俏，那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占了半张脸。皮肤白白的，小细腰，大长腿。好看是真好看，你要说满分十分，我感觉她能得9.5分，真的比电视里好多的明星还好看。

    但是，我这里要说个但是，她的两只眼睛之间，也就是山根的正中间，竟然长了一颗特别大的黑痣。又圆又黑突起于皮肤之上。

    这个扣分了。把这颗黑痣加上，这个人颜值可能掉到8.5了。

    “大宝儿这个叫露露姐姐。”我妈给我介绍道。

    我赶紧跟她打招呼：“姐姐好。”

    露露姐姐有点腼腆，红着脸笑了一下。

    “你去，看看你二大爷和二大妈收拾完没有，让他们带着你小涛子哥哥赶紧过来。”我妈吩咐我。我屁颠屁颠的跑去了他家。

    老罗家二大妈和二大爷其实老早就收拾好了。只是在城里上班的小涛子哥哥还没有及时赶回来。

    “您去我们家等吧。要不然，人家那么远都来了，你们还一直在家里不过去，不合适。”我说道。

    “也对，也对！”老罗家二大妈和二大爷一起来到了我家。二大爷还破天荒的拿了一瓶酒，说是中午和我爸爸一起喝。

    俩人一进屋，我妈引荐了一下露露，两方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二大妈解释说：“小涛子哥哥还没从城里回来，让露露别责怪。”露露笑了一下没说话。

    露露姐姐一直低着头，老罗家二大妈一直盯着人家看，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只见露露姐突然问我妈：“您家厕所在哪儿？我想去厕所。”我估计她是想借机躲出去。

    “去，大宝儿！带你露露姐姐去厕所。”我妈吩咐着我。

    “好嘞！姐姐您跟我走。”我拉着露露姐姐就站了起来。“我们家厕所在院子外面。”我指着说。

    露露一侧身就从饭桌子上下来了，径直的来到了我们家的屋门前，用手一推门。

    “哎呀！”外面一个人要进来，露露要出去，俩人正撞了一个大满怀。我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外面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涛子哥哥。

    小涛子看见露露姐姐，愣了半天。估计是被露露的美貌给折服了，死盯着人家。

    “小涛子哥哥，您进屋洗洗手吃饭吧！露露姐姐要去厕所。”我提醒着。这时候小涛子哥哥听到我的话才缓过神儿来。

    “要不，我带你去？！”小涛子哥哥问露露姐姐。

    “啊？！”我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我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赶紧走了过去，拍了一下小涛子：“你这怂孩子！人家女孩上厕所稀罕你带啊！你赶紧着，洗手，上桌子吃饭。大宝儿！去，带你露露姐姐去。”

    这时候小涛子才依依不舍的躲开了门口，让我拉着露露姐姐出了门。别看我岁数不大，那我都看出来了，小涛子哥哥对露露姐姐一见钟情了。。。哈哈哈哈哈。

    果然上完厕所回来，小涛子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自我介绍起来，露露姐姐一直微笑，低着头也不敢说话，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他们在那里相亲搞对象，我还感觉挺有意思。。。看着看着，嘴角会不自觉的咧了起来。。。

    我拿了个干净的大碗，去排骨锅里挑了几块肉最多的排骨给姥姥夹在了碗里。还盛了一些米饭。我得先给我姥姥端过去，我怕她吃不上第一口又要闹事儿。

    “姥姥，给！我先给您夹的锅里肉最多的大排骨。”说着就递给了她。她用鼻子瑟瑟的闻了一下，嘴角上扬，感觉特别心满意足。

    露露姐姐刚刚20岁，比小涛子哥哥小了不少。家里一共姐妹三个，她排行老三。父亲在她两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家里的两个姐姐都早早的出嫁了。家里只有一个老妈了，她高中毕业后，也开始工作了。这是被人介绍到我们家的玩具厂，也是刚参加工作不久。

    小涛子哥哥对人家特别的热情，手舞足蹈的，跟打鸡血似的。我爸和老罗家二大爷一边喝酒一边唠着嗑，老罗家二大妈拉着我妈出了屋。

    我去我姥姥屋收拾姥姥吃完的饭碗。我看我姥姥吃的特别干净，我怕她没吃够，就问：“还吃吗？还吃我再给您盛几块去？”

    姥姥眯着眼睛，嘿嘿一笑。

    我心知肚明了：“您等着。”

    我拿着碗出了屋，进了厨房，去锅里再给她夹几块排骨，就听见老罗家二大妈在厨房跟我妈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我屏住呼吸，侧耳一听。老罗家二大妈说：“这人长得是不错，但是黑痣长的不好！这叫窝心痦。”

    “窝心痦？！没听过！”我妈说道。

    “长这种痦子的女人命不好！克夫克子。”老罗家二大妈神神叨叨的跟我妈说。

    “啊？！”我妈突然脸色难看的看着老罗家二大妈说：“姐姐，我这也是心疼您和我哥，要不然我都不惦记给小涛子找。您说的这个窝心痦，我还真是不知道。这么着，您没相上就算了，来日方长，咱以后有机会再说。”我妈可能有点不高兴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姑娘身材模样都好，岁数相当。没想到老罗家二大妈却嫌弃人家长了个痦子，对人家不满意。

    午饭吃完之后，小涛子执意要送人家回去。被我妈给拒绝了。“人家骑车来的，你不方便送。你还是回去跟你爸妈聊聊吧。”说着我妈起身把露露送出了门外。

    我妈拉着手跟露露说：“小涛子家里就这个条件，不咋好。但是小涛子这孩子不错，你们都回去考虑考虑，不着急给结果。你这么漂亮，就算是小涛子这个不行，我以后还给你找个别的好人家。你信我。”露露羞涩的点了点头，骑着车走了。

    我妈转身就回到了屋子里，对着老罗家二大妈说：“我跟姑娘说了，回头再给她介绍其他人家。”

    “什么？！怎么了？！婶妈，她，她没看上我啊？”小涛子一脸惊讶的说道，神情还有些焦急。

    “不是，是你妈没看上人家，嫌弃人家脸上那个痦子。”我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

    “管她什么事儿啊！”小涛子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生气的说道。二大妈本来和我妈一起收拾着桌子，看着小涛子那急赤白脸的样子，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你懂不懂啊？！就她那痦子！克夫克子！你要真是娶了她，你就倒霉到家了！”老罗家二大妈拿着手里的筷子，狠狠的指着小涛子。

    这时候我妈不爱听了，我们家搭人情，搭饭，给他们介绍对象，结果因为一个痦子，说人家姑娘这么难听的话，我妈不乐意了。我妈立刻就怼了回去：“您别这么说人家姑娘，人家二十来岁，长得也漂亮，人也温顺，您看不上人家，别人也会看上的。人家姑娘不愁找。您放心，留不到小涛子这个岁数。”

    老罗家二大妈可能意识到自己放下的话有点伤人，赶紧着补：“我也觉得那姑娘怪好的，但是。。。那痦子确实不行。”

    “好好好！翻篇了哈～回头又没痦子的我再给小涛子找。”我妈打断了二大妈的话。

    “不行！我相中这个了！”小涛子突然拍着大腿急眼了。

    “你看上了？！你还是先跟你妈商量吧，你妈身体也不好。别惹你妈生气。再说，再说万一以后你们结婚后，你们家有点什么事儿，说是人家给你们克的，我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我妈回绝了小涛子和露露继续交往的想法。

    小涛子问他爸，老罗家二大爷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小涛子就开始做他妈的工作，最后也没个结果。

    我妈也开始给人家姑娘物色下一个对象了。她觉得小涛子这事儿肯定就不行了。老罗家二大妈的那个脾气，一般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没过多久，我妈发现了不寻常的现象。她发现小涛子在暗地里热烈的追求着露露。我妈甚至听说小涛子跑到隔壁镇给露露家里干活。

    我妈坐不住了，赶紧找到二大妈，询问她知不知道这个事儿。老罗家二大妈也十分惊讶。平时小涛子在城里上班，很少回家。怎么能去隔壁镇给人家干活呢？！他是怎么追的人家露露呢？

    老罗家二大妈把小涛子叫回家一问，小涛子就直接承认了。他说他喜欢露露，就想和露露好了。

    “你不怕被克死了吗？”老罗家二大妈生气的质问小涛子。

    小涛子说：“被她克死我也认了！我就是喜欢她。”

    哎呀！这样一来，老罗家可算是炸了锅。我妈劝了半天，给我妈急得够呛。回家直抽自己大嘴巴！骂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儿，现在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我也是服了我妈了，但凡我妈一出手，真是介绍一对成一对，也是邪了门儿了。

    但是这对，我妈却真不想让他们成。主要是怕担责任。

    我问我妈：“妈！那一颗黑痣真的有那么大作用吗？克夫克子？”

    我妈摇了摇头：“那都是封建迷信！谁要死谁就是该死，赖不着别人克！人吃五谷杂粮，咋死的都有，不能拿人家脸上那个痦子说事儿！那样不地道！”

    但是不管怎么样，小涛子就认定了露露。和他妈抗争到最后，就撂下一句话，“跟露露生米熟饭了。你们不乐意，我就不在家结婚，我带她去城里住。”

    老罗家二大妈懵逼了，她女儿小新子因为偷家里金镯子已经跟他们恩断义绝了，儿子再因为这个划清界限，他们俩口的日子就算难到头了。老罗家二大妈来到我家，抱着我妈就嚎啕大哭，给我妈都哭抑郁了。

    “实在不行，找郭老爷来破破呢？”我妈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就想到了郭老爷。

    可是郭老爷很久不给人家看事儿了，但是估计碍着我妈的面子，也会答应。但是我不乐意了，我觉得我妈难为郭老爷了。

    我妈说，如果郭老爷真能帮着解决这个事儿，大家都好，郭老爷也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儿。最后，不知道我妈跟郭老爷怎么说的。郭老爷同意了。。。

    我妈又在一个周末设了宴，把小涛子一家三口和露露都叫到我们家，当然那天很早就把郭老爷也接了过来。

    郭老爷仔细看了看露露姐姐，面色有一丝不经意的为难。饭桌子上，郭老爷问了问露露的八字，然后拿着手指掐算了一下，看了看露露说：“你父亲应该是在你年幼时候就横死了吧？”

    露露点了点头。

    “苦命的孩子。”郭老爷喝了一杯酒。指了指小涛子说道：“这孩子不错，跟他过日子能成。”

    露露姐姐高兴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小涛子开车送露露回家了，只留下我们。看见小涛子他们俩出了门，老罗家二大妈立刻就问郭老爷。“怎么样？”

    郭老爷摇了摇头：“那孩子脸上的痦子不好啊！克父克夫克子。”

    “哎呀！我就说吧！他们都不信我！说我封建迷信！”老罗家二大妈拍着腿就要哭。

    “她八字也不好。”郭老爷继续说道：“一人要喝两家水。。。”

    “什么意思啊？”我妈问道。

    “就是二婚之相。。。。。。”郭老爷缓缓的说道。



 第368章 极力反对

    “二婚之相？那意思就俩人日子过不到头是吗？还得再结一次婚？”我妈急切问道。

    郭老爷点了点头。

    “那可怎么办啊？！您能给破破吗？”我妈追问道。

    “可以，但是。。。管不管用我也不敢保证。。。这要看个人的造化，还有他们家祖上的阴德了。”郭老爷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抬眼看着老罗家二大妈。

    “不用了！这样的，我死活不能让她进我家门。”老罗家二大妈咬着嘴唇说道。

    既然如此，郭老爷也就没再说什么。最后饭吃完，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闷闷不乐的就回去了。我妈也一直叹气，“我这介绍了这么多对儿，也不知道之前的有没有这种情况。我也不会看啊。。。”我妈开始惶恐了起来。

    郭老爷劝我妈：“你自修你的福报，管其他的做什么？”

    郭老爷吃完饭之后，我妈就让我爸把他送回家休息。我突然想起最近受的委屈，就拉着郭老爷抱怨，郭老爷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心放宽一点，不要生气，生气就输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何必较真儿呢？”

    我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真想跟郭老爷学点法术，比如能让小芳那头发掉光的法术，让她埋汰鸭蛋长得丑！就让让他俩一样丑！想到这里，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光头的景象，我莫名的还觉得很好笑。他俩要是结婚，再生个小光头。。。

    “哈哈哈哈哈”我捂着肚子爬床上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这心烦着呢！”我妈端着水盆走了进来。来给吃完饭的姥姥擦嘴擦手。

    “您烦什么？”我不明所以的问。

    “还不如不多管闲事儿呢！本来好心的说给小涛子介绍个对象，没想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命这么苦呢？”我妈自言自语的说道。

    “您就是太热心肠了，您看您东一个西一个的，没有你不管的人了。”我和我妈正在聊天，突然我们家大门就响了。我们俩透过玻璃窗往外一看。小涛子一脑门儿官司的跑了进来。

    “婶妈！”小涛子喊着。

    “哎哎哎～”我妈给姥姥擦好后，立刻就抱着水盆跑了出去。“怎么了？！这急的满头大汗的？”

    “刚才郭大仙儿给我妈说什么了？！我妈怎么突然间又哭又闹又上吊的，就死活不同意我和露露的事儿了？！不行我就去找他来问问。”小涛子郁闷的说道。

    “不许不分好赖！人家郭大仙儿实话实说，也没错。这事儿跟人家郭大仙儿没啥关系，你不许耍混蛋！你要赖就赖我！”我妈也有些急躁了，赶紧问道：“你妈怎么了？”

    “要不，您去我家看看！”小涛子着急的说。

    “走！去看看！”我妈说着就把水盆扔到了地上，拉着小涛子就出了门。

    “嘿嘿！”我也笑着跟了出去，有热闹岂有不看的道理。我一路跟着我妈和小涛子哥哥来到了他家的门外。

    “哎呦～～～～！你别拦着我！我不活了！一个一个都不听话！我生了两个讨债鬼哦！”老罗家二大妈的声音在屋里传了出来。

    我们三个人前后进了屋，就看见二大妈正站在她家西厢房房梁底下的一个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麻绳，一头搭在房梁上，一头拿在手里，那动作形态十分可笑，哭声更可笑。

    老罗家二大爷正在桌子底下抱着二大妈的腰，苦苦哀求着。

    “唉呀！姐姐！你这是干嘛啊？！”我妈说着就上手去拽她。二大妈甩着我妈的手说道：“别管我！我死了就没人拦着这个混蛋送死了！哎呀！我滴苦命的人儿啊！”二大妈一边哭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唉呀！妈！您烦不烦人啊？！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迷信这个啊？！”小涛子跳着脚和他妈喊道。

    “对对对！小涛子说的对！这解放这么多年了，封建迷信不能信。”我妈应和着。

    “什么年代？！什么年代老祖宗的话也不能不听！中国上下五千年，这解放才多少年？！你个杂种操的，你知道个屁！”老罗家二大妈，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指着小涛子就开口骂上了。

    “对对对！你妈说的对！老祖宗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我妈又转头对小涛子说道。

    看着我老罗家二大妈说那个上下五千年，我就忍不住想笑了，等我妈再这样，跟个鹦鹉似的左右传着人家娘俩的话，我就吭叽一下就笑出了声。

    我捂着嘴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生气的指着我骂道：“滚蛋，一边去！”

    小涛子依旧不肯妥协。“妈。我都这么大了！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做主！我喜欢露露，反正我就娶她了。您要是不同意，没关系，我走！不碍着你眼！”说完小涛子转身就要走。

    我妈一把就薅住了小涛子，“你小子不许那么跟你妈说话，你妈也是为你好，咱们好好商量。不行婶妈再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看的。”

    “不要！”小涛子挣脱了我妈的手，转身离去了。

    “哎呀！下来吧你！孩子都让你气走了！我就说，这法子不行！孩子那一看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老罗家二大爷一脸嫌弃的看着二大妈。

    这下我和我妈才明白，两口子给小涛子演戏呢。

    二大妈生气的跺着脚，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这身手，厉害了！

    “现在怎么办？”老罗家二大爷问道。二大妈一把拉住我妈说道，：“你把露露家的地址给我，我去她家找她说理去，我们家不同意。”

    我妈当时就急眼了：“你敢！你要是干这种缺德事儿，以后咱们俩谁也不认识谁！人家孩子怎么了？不就是脸上长颗痦子吗？！你看你这没完没了的！你还想去人家寒碜人家？那你不光寒碜了别人，你这是打我脸呢！”我妈气哼哼的的叉着腰说道。

    “事已至此，你说还能怎么办！”老罗家二大妈一看我妈生气了，表情迅速就软和了下来。

    “怎么办也不能伤了面儿！”我妈皱着脑门儿说：“现在这个年代，婚姻自主，有几个孩子听家长的啊？！”

    “那怎么办？！明知道那孩子克夫克子的，我还让她进门克我儿子？！你看她两岁就把她爸爸给克死了！”老罗家二大妈激动的说道。

    “你不同意怎么办？！你看看杨站长他们家的小双！这么多年了，自己躲在那几间小房子里孤独终老？！”我妈这么一说，老罗家二大妈似乎有所触动。

    小双当时也是因为她爸嫌弃地出溜儿个子矮，极力反对这门婚事儿，最后一拍两散。人家地出溜儿叔叔不仅结婚生子，还在城里开了修车厂，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但是小双形单影只就可怜得很了。

    “那怎么办啊？！”老罗家二大妈这次是真的着急了。啪啪啪的拍着大腿。

    “不行咱们再看看，万一过两天俩人又吹了呢？！现在小孩都这样，三天猫三天狗的。”我妈建议着。

    “那，行吧。”老罗家二大妈无奈的说着。

    “你别逼孩子，好好跟孩子说。你们家可就指着小涛子了，你别给孩子挤得坏了。。。”我妈提醒道。

    但是我妈和老罗家二大妈可算是打错了算盘，人家小涛子和露露不仅没有分开，还越来越好了。

    这下我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天天愁眉苦脸的。我爸借机落井下石的编排我妈。“看你以后还管不管闲事儿！天天不够你的了。”

    终于，老罗家二大妈旧病复发了。。。

    什么病？神经病。

    前两年老罗家二大妈被老陈头的死吓得挺厉害，住了很长时间的院才慢慢的恢复过来。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受刺激了，突然旧病复发了。这几天闹的特别凶，晚上她家都是鬼哭狼嚎的。

    小涛子赶了回来，亲自带他妈去的医院。因为暂时不够住院的标准，又带了回来。但是医生给他妈出来好多药，二大妈吃完药就好了很多。小涛子在家照顾了两天，就过来找我妈了。

    “婶妈，麻烦您跟露露说一声。要不我俩就算了吧。”小涛子对我妈说。

    “啊？！你。。。想通啦？”我妈疑惑的问。心里盘算是不是看着二大妈急病了，做儿子着急上火了。

    “不是。”小涛子摇了摇头：“我怕我妈这病遗传。。。耽误人家。。。我想好了，我以后都不找了，我也不气我妈了，等过些年我给他俩伺候走，我挖个坑一跳，就齐活儿了。”

    我妈一听小涛子这么说，心里更难受了，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自己俩耳刮子。

    我妈回了玩具厂，把露露叫到一边，委婉的把小涛子的话学了一下。结果露露当时就哭了。

    我妈左右为难啊。这边心疼露露，那边心疼小涛子，看见犯了病的二大妈又自责的不行。

    干完一天玩具厂的活儿，我妈买了一堆营养品去看老罗家二大妈。我妈拍着二大妈的手说：“老姐姐，你快点好吧。小涛子和露露断了。”

    “啊？！真的啊？”老罗家二大爷惊讶的问。

    “嗯，小涛子亲自跟我说的，我也跟露露谈了。我说以后看看谁家有无父无母的孤儿，不怕克死的，回头我再给那孩子介绍一下。”我妈这话有点阴阳了。

    “哎呀！这好，这好。这下她的病立刻就能好了。”老罗家二大爷指着二大妈笑着说。

    “快点好吧！要不然你儿子也不好找对象。”我妈叹着气说。

    “为啥？”老罗家二大妈问。

    “您这病不同别的病。你知道你儿子怎么说的吗？你儿子说你的病遗传，怕人家姑娘嫌弃，他就和她分了。他也不找了，等以后你俩老了走了，他就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我妈把小涛子那天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听我妈这么说，二大妈直接急眼了：“我这病不遗传，我也不是先天的，我这是后天吓得！”

    我妈瞪大眼睛看着二大妈：“你这。。。你这说话的思路多正常啊。。。该不会。。。该不会你是装的吧？！”我妈问道。

    “哎呀！反正他俩也分了。我就不瞒你了，我就是装的！”二大妈一盘腿就坐到了炕上。“我就是不乐意我儿子找那么一个苦命的人。我就这一个儿子，真被她克死了，我们老两口还怎么活？！”

    “哎呀！你可真气人！什么事儿不能好说好量的，你这么干不是坑你儿子吗？！”我妈也急眼了。“我告诉你，抛开封建迷信不说，人家那么漂亮的姑娘，到哪儿也不愁嫁！”

    我妈气生气的站了起来，刚要出屋，就想起自己买的一大堆东西，回身又抱在怀里，气哼哼的说：“我这东西是给病号吃的！你没病，不给你吃！”说完就抱着回家了。

    露露和小涛子并没有分手。俩人还是相互惦记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在一起了。上班的时候，露露偷偷跟我妈说，她不嫌弃老罗家二大妈有那个病，再说她是后天吓得，也未必遗传。她就是喜欢小涛子哥哥，所以不愿意分开。

    我妈满肚子的话，欲言又止，心想了：乖乖，是人家嫌弃咱们。嫌弃咱们俩眼睛之间的那个大痦子啊。。。

    通过这件事儿，我妈越来越喜欢露露了，觉得她仁义也懂事儿。

    老罗家二大妈知道他儿子和露露分手后，立刻就把药都停了，马上就表演康复了。刚开始一直着急自责的小涛子基本上也猜出他妈是装病的了。一气之下，好久都没回家。

    老罗家二大妈这算盘打得的挺响，她看上了我们村儿一个叫小琴的姑娘，想让我妈去给说说。我妈不肯，老罗家二大妈还不愿意了，决定自己去说。

    结果没成。

    回来就给气病了。。。躺在床上好几天。。。我妈这次又去看她，才知道人家问了半天她的病。果然，人家还是嫌弃她的精神病，这一刻，老罗家二大妈这才意识到，她可能真的耽误了小涛子。。。

    。。。。。。



 第369章 破解之法

    事情都到这里了，真是左右为难。虽然我妈自己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忍住没说。她不想承担责任，毕竟谁也没有权利对别人家的事儿指手画脚。而且这件事儿所有的起因都是因为她的热心肠。。。

    直到这天老罗家二大爷吃完晚饭拿着烟，来我家和我爸妈聊天来了。

    “你们两口子都是热心肠，你们看看，我们家小涛子这个事儿帮我们想个两全之策。”老罗家二大爷在聊东聊西，聊了一圈之后，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爸看了看我妈，没说话。

    我妈看了看我爸，也没说话。

    “我们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法子了。”老罗家二大爷叹了口气，郁闷的说道。

    “这个事儿还得你们两口子商量，您也做不了主啊？！”我妈说道。

    “我们商量不出结果，这小涛子一个月都不回来了，他妈找他也找不见。你说，闺女已经杳无音讯，和我们恩断义绝了。儿子再。。。我们两口子这个日子可怎么过啊？！”二大爷满脸愁容。

    我爸看老罗家二大爷这个样子，心也不痛快，指着我妈就骂：“都赖这个傻逼娘们儿！你说，介绍成这样！把你们家好好的日子都搅和了！”

    “哎呀！别这么说，她也是好心，想着我们孩子，谁知道遇到这样的事儿啊！”老罗家二大爷赶紧拦着我爸骂我妈。

    我妈叹了口气，没说话。

    “不行，要不咱们买点东西，再去找找郭大仙儿呢？！看看能不能有破解的方法。”老罗家二大爷问我妈。

    我妈没说话，心说人家上次看着我们面子要给你家破，你媳妇不同意，现在就要去找人家。本来郭老爷子现在岁数大了，是不给人家看事儿的了。这话说的，要是去看，肯定还得我妈去带着。搭人情就算了，真因为岁数大了给人家看事儿再伤了身体，那边也得落责任。

    “你这主意得回去商量，我也不怕您生气，别看您这村干部当着，您在家也说话也不算数啊。。。”我妈说。

    “嗯。。。你这话说的，你知道我说话不算数，还跑来跟你说，那肯定是我们那口子的意思呗！”老罗家二大爷抽了一口烟，皱着脑门儿说。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我妈才明白。是老罗家二大妈想通了，想看看郭老爷有没有破解的方法，所以才让老罗家二大爷来家里找我妈的。

    话都说这份上了，我妈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再加之这件事儿也只因她而起，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妈看了看我爸，还是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了。

    这个周末，我妈让老罗家二大爷买些东西，让小涛子开车回来，带着二大爷二大妈还有我妈一起去了郭老爷家。

    郭老爷一看他们几口子来了就笑了。“这意思，就是难分难舍了，认定了呗？！”

    “嗯嗯嗯，郭大仙儿，都知道您神通广大，您行行好，帮我们孩子看看，能不能破破。”老罗家二大妈央求着郭老爷说道。

    郭老爷说道：“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还是那句话，看个人的造化。”

    “您说您说，我们怎么办？！”二大妈在一旁急忙问着。

    “嗯，第一件事儿，解决她克夫克子的事儿简单，就是把她那颗窝心痦子点了。”郭老爷抽了一口大烟袋说道。

    “点了？点了就没事儿了？”老罗家二大妈问道。

    “嗯，点完了别留疤，别留坑，这事儿就算是解决了。”郭老爷笑着说。

    “啊？！这么简单？！”老罗家二大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

    “嗯。”郭老爷笑着点了点头。

    “那您怎么不早说啊？！真是的！”小涛子听完急得直跺脚。

    郭老爷哈哈大笑：“你看，是你妈没让我说。她说不用破，不让人家进你家门。”

    “唉呀！我妈真的耽误事儿！”小涛子拍着手说。“我这就跟露露商量，带她去医院点了去。她自己也觉得不好看，正想点了呢！”

    “不能去医院。医院属金，去医院留疤。不伤这样伤那样了。”郭老爷缓缓地说道。

    “那去哪儿？！”小涛子问道。

    “五行属木，拿中药点。”郭老爷对他说。

    小涛子盘算了一下：“就说不去医院，去个拿中药点的地方？”

    郭老爷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我知道了。本来露露跟我说西四那边有个痦子刘是专门点痦子的，听说不留痕，我还琢磨不靠谱，想带她去医院呢。”小涛子拍着大腿说道。“那我们就去那里了！”

    二大妈一听心里也挺高兴！本来也是，多简单的事儿啊！长得不好，点了就行呗。

    “那。。。那二婚之相。。。怎么破？”我妈突然提起了第二个问题。

    郭老爷笑了笑，用手搓了搓脸：“这个要等结婚那天才能破。回头选好日子结婚，前一天来找我，我告诉他们破解的方法。记得，一定是婚礼的前一天啊！”

    “好嘞！好嘞！”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不断的给郭老爷弯腰鞠躬，感谢万分。

    我妈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没想到这么简单，早知道何必又打又闹的。折腾这么些日子呢。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不知道，我都内疚多少日子了，因为给人家介绍个对象，搞得人家打架，我心里不落忍。”我妈摇了摇头说。

    “嗨，孩子们都乐意，做父母的管不了。”郭老爷叹着口气说道。：“都是命，各安天命。”

    我妈看着那娘仨在前面走出了门，就悄悄的对郭老爷说：“就是！这小涛子要是我孩子，我肯定不管这么多。”

    郭老爷眯着眼睛，一副忍不住想笑的模样说道：“真的？！我看着你呢！”

    “啊？！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妈有点紧张：“我们家俩孩子不会也有这个急吧？！”

    “你们家大宝儿说不准，你就记得，孩子可心的，你只管顺着她就行了。”郭老爷嘱咐着我妈。

    我妈翻了翻眼睛，歪着脑袋嘟囔着：“嘶。。。按道理，大宝儿心眼儿那么多，一般人她不大能看得上。能挑个多差的呢？”

    “谁说差了？！”郭老爷指了指外面：“走吧！现在操这些心有点早，过些年再看吧！”

    。。。。。。

    时间来到了三个月后，小涛子哥哥和露露结婚了。

    结婚前一天，小涛子哥哥带着喜酒喜烟还有他爸他妈以及媒人我妈，一起去了郭老爷家。

    郭老爷给了小涛子一道符咒，并嘱咐他，结婚当天，去找一家，家里有成年小伙子但是还没结婚成家的朋友或者亲戚家，用水壶从人家的自来水管里打一壶水，留着备用。然后同样的方法在自己家也打一壶备用。结婚那天，把两家的水都倒进锅里，用炉灶里的火把符咒引燃，待完全烧尽，抛入锅里，然后把结婚的饺子下锅煮熟，新娘子吃饺子的时候，务必喝下一碗饺子汤。这二婚之相便如此就破了。

    照着郭老爷给的法子，小涛子欢天喜地的就把新娘子娶回家了。结婚那天掀盖头，我都愣住了，这哪里是新娘子！这不就是仙女下凡吗？！没了那颗窝心痦，在画上新娘妆，简直了，美若天仙，怪不得我小涛子哥哥一往情深，非人家不娶呢。。。

    这件事儿对我妈的影响很大，从那之后，我妈再也没有给别人介绍过对象。

    这对于我是件好事儿，因为我妈总是惦记给我黄磊哥哥找对象，但是最近听说黄磊哥哥跟那个女歌手分手了。嘿嘿，我暗爽中。。。

    对于郭老爷我是越来越崇拜了，随着青春期的来临，我的自我意识慢慢觉醒了，叛逆期里，内心的小恶魔跑了出来，比如，我最近挖空心思的想报复一直说我坏话的小芳，但是我又不知道如何下手。于是我决定去找郭老爷讨个法子。我想让她的头发都掉光，变成鸭蛋的同款。

    我刚到郭老爷家把心思一表明，郭老爷立刻就生气了，板着脸开始训斥我。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过。

    我感觉我可能做了错事儿。。。

    我低着头，让他骂完之后，又开始哄他。“您不乐意教就算了呗，那我就不学了，就让别人欺负呗！”

    郭老爷看着我说：“这不是我教不教你的事儿，这是损阴德的恶事，对你不好啊！丫头！”

    “我也没想弄死她！我就想教训她一顿！”我委屈巴啦的说道。

    “不兴学！你这脑袋瓜子别开这个窍。”郭老爷嘟着大嘴看着我说。

    “好好好！不学就不学！别生气了！”我拉着他坐到了凳子上，给他沏了一壶茶。倒进杯子，端到了他的面前。

    “丫头啊！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善恶终有报。做人问心无愧便是好的！这世上的坏人除不尽，不平的事也多的是。”郭老爷拿过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唉。。。”我叹了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故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郭老爷对着我说道。

    “啥？！您说个啥？”我完全听不懂。

    “你是个心善之人，如果真的斗胆做了坏人的事儿，你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良心这关。”

    “我就是生气！有句话不是说有仇不报非君子吗？”我掰扯着。

    “你要学会包容，你看，你要做这水。”郭老爷指了指这杯子里的茶水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哎呦喂！您今天说的我一句没听懂！”我有点不耐烦了。

    “我就是一句话，坏心眼儿不许给我长！”郭老爷板着脸，弹了我的脑壳一下。

    “哎呦喂！”我捂着脑门儿，还真疼。

    就在我们爷俩这边讨论掰扯的时候，郭老爷家的门外，突然有汽车的动静。

    郭老爷站起身来，背着手，就往外面看去，我也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大门那里看着。

    只见他家大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郭老爷的儿子，就是带我们去给郭老爷取续命方药的那个郭大大。另一个。。。我不认识，也是个岁数较大的中年男人。

    “来者不善！”郭老爷突然说了一句。

    我看了看郭老爷，又看了看外面的那个男人。

    “爸！爸！快出来！”郭大大喊着。

    郭老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我赶紧开门迎了出去。“郭大大！您回来了？！”

    “哎呀！大宝儿在呢？！你郭老爷呢？”郭大大问。

    “屋里呢！”我指了指屋里说道。

    等把他们带进堂屋一看，郭老爷不见了。我赶紧跑到里屋，就看见郭老爷躺在屋里的拔步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一动不动。

    我赶紧跑了过去：“郭老爷，您怎么了？”

    “跟他们说，我病了。”他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就明白了。

    “郭老爷，我知道您难受，实在不行让郭大大带您去医院吧。”我在一旁大声的说道。

    “怎么了？！”郭大大赶紧跑进了屋：“爸，爸！您怎么了？”郭老爷合着眼睛不搭理他。

    就见郭大大上前一步，走到了郭老爷的耳边，小声说道：“爸，大领导来咱们家了，求您办点事儿。您能不能。。。起来给看看。。。”

    郭老爷还是不搭理他。

    我赶紧上前一步说道：“郭老爷病了。。。这几天难受的站不起来。。。我今天就是来看望他的。。。您要么带他去医院看看，要么，让他好好休息吧。”

    听到我这么说，郭大大侧身坐到了床边，用手捂了一下郭老爷的脑门儿，“您哪儿难受啊？！”

    郭老爷还是不理他。

    “爸爸诶～这么大的领导，您儿子这顶官帽顶不住，您别给我装病啊！您就给人家看一眼吧！”郭大大用恳求的口气，不断的央求着郭老爷。

    “看不了。。。眼睛睁不开。。。”郭老爷哼哼的说道。别说，表演的还挺真实，看得我还挺想笑。

    “您坚持一下吧！行不行？！”说着就把郭老爷从床上给拽了起来。

    看着郭大大这个紧张的样子，我猜想外面这个中年男人肯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官。

    我站在里屋门口偷偷的往堂屋望去，就见这个男人白白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堆笑的在堂屋四处张望。

    这时候我才发现，院子里突然多了两个跟班的，站在堂屋门口的大门外面，一左一右，像对儿门神一样。

    “刘部长！刘部长！”郭大大突然急速的跑了出去。。。。。。



 第370章 借运改命

    刘部长站起身来，赶忙问道：“怎么了？小郭？！”

    “您看，我父亲今天身体不便，要不然。。。”郭大大有些为难的说道。

    “要不然，我进去，不劳烦老人家出来了！”说着这个刘部长一迈腿就进到了里屋。急走几步就来到了郭老爷的拔步床前。

    “老爷子！我是小郭的领导，我啊！今天特意来看您了！”刘部长紧握着郭老爷的手说。

    郭老爷抖了一下手，想让刘部长松开。但是刘部长一直执意的紧握着不放开。

    “您这虽在荒郊住，但早就远名扬啊！一直有人跟我说，咱们这京城的边上有位老神仙。我左打听右调查的，原来是小郭的父亲，您说这是不是巧了！”刘部长一直喋喋不休的和郭老爷套着近乎。但是郭老爷一直紧闭双眼，不搭理他。

    刘站长一直笑呵呵的，一副脾气特别好，特别和蔼的样子，即便看到郭老爷这样，也一点都不生气。还是紧紧的拽着郭老爷的手说道：“小郭在我手下也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了，鞠躬尽瘁的，我也是有什么好事儿，能进步的机会都留给他。把他当自己的兄弟一样的对待，您说，您这不就和我的父亲一样了吗？！咱们都是一家人！”

    “唉。。。。。。”郭老爷深深的叹了口气，侧身坐了起来，对着我喊道：“大宝儿，给郭老爷拿烟袋！”看样子郭老爷是不打算装了。我赶紧起身来到堂屋，把郭老爷的大烟袋和火柴都拿了过去。

    郭老爷用烟袋锅子在布袋子里崴了一锅烟丝，用手死死的按压瓷实了。我赶紧把火柴划着，小心翼翼给他点着烟锅里的烟丝。不一会儿，烟袋锅子就着了。

    “去，外面玩去！”郭老爷拍了我的脑袋一下，我知道他是想让我避开。于是我赶紧就扭头走了出去。

    我来到院子里，紧挨着礼物窗窗廊前坐了下来。看着那两个门位，觉得很好笑，感觉像是电视剧里的左右护法一样。再看看门口的大汽车，看来这个刘部长的官儿不小。郭大大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城里的官位也不算小，在他嘴里却一口一个小郭的叫着，还不断强调郭大大是他的部下，丝毫没有尊重的意思。我能感觉到他在要挟郭老爷，所以他找郭老爷肯定是什么不良的企图。

    “明人不说暗话，您想干什么，您说吧？！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是入土半截的人了，如能为您效力的，我定然不会推辞，谁叫我家犬子，端着您给的饭碗呢！”郭老爷这话一出，我感觉到了他老人家被人要挟的愤怒。

    “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儿，跟您这么多年的见识比起来，我这点小事儿肯定也是手拿把攥的事儿。”刘站长一脸笑意轻松的说。

    “小事儿您还大老远的跑这里来找我？那真是太看得起我了。。。”郭老爷吧唧着烟袋锅子。

    “咳咳咳咳咳咳”刘站长被大烟呛着了，赶紧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哎呀！爸，您先别抽了。岁数那么大了，对身体不好。”郭大大上来劝郭老爷别抽了。

    “滚蛋！闲呛别来我这儿！你家不呛！事儿多的！”郭老爷哼哼的说着。

    这好，一语双关的把刘部长也骂了。

    郭大大尴尬的笑了一下。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您老人家客气了！我是想让您帮我求一件事儿。”刘部长突然弯了腰，探着头侧在郭老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你今年多大岁数？”郭老爷问道。

    “五十有六。”

    “五十六求这个？”郭老爷嘬了一口大烟袋锅子。“你把八字给我看看。”

    郭老爷刚说完，刘部长就在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郭老爷。一看就是事先已经准备好了。

    郭老爷不慌不忙的把抽完的烟袋灰一顺手就磕到了墙角，然后把大烟袋锅子放到了床边。最后慢慢的从刘部长手里拿过了带着八字的字条。

    郭老爷用手一掐算，“嗯？”他突然愣了一下。

    “你这八字对吗？”郭老爷问。

    “对的！我是在医院出生的，所有的都有迹可循。”刘站长有几分激动的说。

    “不对啊！你这八字不缺这个啊！不仅不缺还比常人要圆满的很。。。除非。。。。。。”郭老爷突然眼睛一睁，死死的盯着刘部长。

    “除非什么？”刘部长慢慢的收拢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看着郭老爷。

    “哼哼！”郭老爷突然起身，冷笑了两声，背着手就来到了窗户前，透过玻璃看着院子里那棵大树。

    “除非你借运改命了！”郭老爷冷着脸说。

    “哦？！”刘部长突然脑门一皱，立刻站起身来，跟着站在了郭老爷的后面。追问道：“借运改命是从何说起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郭老爷笑了起来，一脸嫌弃模样说的：“用我却不信我，既不信我，为何又来找我啊？”

    “这。。。”刘部长听到这里，回身看了一眼郭大大。郭大大马上就明白了领导的意思：“哦哦哦，您跟我父亲说，好些日子没来了，我这出去给我父亲收拾一下厢房去。”说着就转身，走出了屋。

    等到郭大大走出屋之后，刘部长双手握拳，对着郭老爷就开始作揖：“果然是神算啊！之前别人跟我说您是世外高人，我还有点不信呢！这名不传经传的小地方哪来的高人？！今日一见，真是让我刘某人佩服佩服！”

    “不用客套了，你就说说，既然当初选择走这条路，而今为何又要反悔呢？”郭老爷看着他问道。

    “哎呀。。。这。。。这还要从20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事业一直停滞不前，满腔抱负无从施展，刚刚结婚不久，一副血气方刚，总想为社会为国家的建设出把力，所以，当时别人给我指了这条路的时候，我就一拍脑门儿走了。可是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刘部长抬起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如今年近花甲，为人民鞠躬尽瘁，到头来却是。。。孤苦无依。。。心有不甘，心有不甘啊！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人再给我调调。没错，我二十年前是借了，我现在还！钱？！名？！仕途？！我通通不要了。我就想。。。就想。。。”刘部长的话还没说完，郭老爷一伸手就给他打住了。

    “借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今天？！二十年仕途的一路风光，二十年锦衣玉食的富足生活，你用完了，你想还？你拿什么还？！”郭老爷冷脸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能还？！”

    “我有钱啊！有名望啊！有权力啊！这些不够吗？！”刘会长摊开双手，激动的对郭老爷说。

    “你的钱，你的名望，你的权利，这些本就不是你的啊！是你借运改命，借来的啊！既不是你的，你又如何能拿它去还呢？！”郭爷问道。

    “何出此言啊！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怎么在拥有享受？！既然在拥有享受为何不也能换呢？！”刘部长一头雾水。

    “莫不是老先生您。。。不乐意帮衬？！”刘部长突然用质问的口气对郭老爷说道。

    “我可没这么讲，但是您为何不去找二十年前帮你借命改运的人呢？偏偏跑来找我这个没本事的糟老头子？！”郭老爷笑着问。

    “嗨！二十年的光景了，那人早就下落不明了。。。。。”刘会长笑着说道。

    “哎呀。。。这个确实难为我这个糟老头子了。。。”郭老爷拍着大腿，叹了口气：“我要是帮不了您，您不会怪我吧？！主要是能力不足，心有余力不足，力不足啊！”郭老爷赔着笑脸说。

    “老爷子！您这是推辞了！你既然都看出来了，想必一定知道解决的方法。我既然来了，肯定是抱着不成功不罢休的态度来的！”刘部长把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郭老爷叹了口气，扭头从床上把大烟袋又拿了起来，从新捻了一锅新烟丝，点着之后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那意思，今天我不帮您不行了呗？”

    “那肯定的，我今天也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拜访您呢。那么多工作需要我做，那么多人民需要我服务，我都抛下来，既然找您了。您就行行好！就当是看在为人民为事业鞠躬尽瘁几十载，戎马半生的面子上吧！”刘部长慷慨激昂的说着。

    听到这些话，我一度作呕。我想这得多不要脸多自恋的人能说出这种话啊。。。那时候真是年龄太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到我工作了才知道，身边这种人多的是！真是会干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会装的！人生如戏，全他妈的靠自我感动。

    郭老爷坐在椅子上，抽了几口烟之后说道：“行吧！这种事儿靠的是造化，成也是它败也是它。你只要不后悔，就行！”

    “我不后悔，都这个岁数了，我活明白了！”刘会长一脸坚定的说道。

    郭老爷笑了一下。

    “大宝儿。进来！”郭老爷喊我。我就跑进屋子里了。

    只见郭老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壳巴，打开里面是一个白手绢，打开白手绢里面用橡皮筋儿捆着的几张钱。他抖落着拿出两张十块的递给我：“去，回镇子上给郭老爷买一斤猪头肉，买一瓶二锅头，要绿瓶的。”

    “好！”我拿着钱扭头要走。

    “等等！丫头，走着去，走着回。不着急，别摔跟头，知道吧？”郭老爷嘱咐我。

    “哦！”我点了点头。拿着钱就出了家门。我不知道郭老爷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看见。

    我走到镇子上去了肉食店买了猪头肉，又去了小卖部买了一瓶二锅头。左手拎着猪头肉，右手拎着二锅头就往回走，出了镇子口，要走一段下坡路才能到郭老爷家，因为是下坡，走走的就刹不住脚了。突然一个趔趄，我就摔倒在地。幸好我反应快，高举手里的猪头肉和酒瓶子，以一种狗吃屎的状态栽到了地上，还是脸先着的地。。。

    妈蛋，差点儿破相！

    那时候都是土路，虽然一过人就会暴土扬灰的，但是地软，磕人不那么疼。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看手里的包的好好的猪头肉还有酒瓶子，松了一口气，然后摸着挫得生疼的脸，坐在地上有点想哭。

    突然，从郭老爷家方向开过来一辆大汽车，哗啦一声，就在我身边快速经过了，甚差点轧到坐在路边的我。汽车开过之后，扬起的灰土足足有一米多高。全部都扬到了我的头上和脸上。干咳几声后，气得我掉了眼泪，眼泪一流，拿着手背在脸上一抹，嘿！活泥儿了！

    我一副狼狈模样的走回了郭老爷家，郭老爷安静极了。郭大大和刚才那个假惺惺的人人已经走了，突然想起刚才差点撞到我的可能就是那个假惺惺的什么部长的专车。

    我拎着二锅头和猪头肉进了堂屋，把东西和找回来的零钱都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左右找了一下郭老爷，就看见郭老爷听到我回来之后，从里屋的拔步床上走了下来，一脸的疲惫。

    “哎呦！你这泥猴儿！快去外面洗洗。”郭老爷看见我的惨样就催着我去外面水管子洗一下。我接着水龙头里的自来水，把脸和脖子耳朵都擦洗了一遍，这才进屋。

    郭老爷喝着我刚给他买回来的酒，吃着猪头肉，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听着收音机里的评戏。看见我洗完进屋之后，睁开一只眼睛，问我：“长记性了吗？”

    “什么记性？”我问道。

    “莫要有害人之心，你今天这个跟头就是你想害人家秃头的报应。”郭老爷笑着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的说。

    看着郭老爷的样子我又忍不住要问：“刚才那个假不拉几的部长走了？”

    “嗯。哪儿假了？我听你说说。”郭老爷问我。

    “多假啊？！明明是个官儿迷，还非得说自己鞠躬尽瘁，为人民服务呢！”我嘲笑着。

    “哼！鬼丫头！”郭老爷笑了，“什么都瞒不住你。”

    “他是来求什么的？还想升更大的官嘛？”我问道。

    郭老爷摇了摇头：“他想求子。。。。。。”



 第371章 人生捷径

    “嗯。”郭老爷嗯了一声。“去，那柜子里有五香花生豆，拿过来吃。”郭老爷指了指旁边的柜子。

    我过去把里面的花生豆拿了出来，给他倒在桌子上。他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嗯，好吃。你尝尝。”

    郭老爷家的桌子高，椅子又笨重的比较靠后，我就双腿跪在椅子上，上身用手支在桌子上，一只手捏着猪头肉，一只手捏着五香花生豆，趴在桌子上就和郭老爷一起吃了起来。

    郭老爷喝了一口酒：“咂”了一声。

    我拿了个茶碗，倒了点茶水，也喝了一口，学着郭老爷，“咂”了一声。

    “吭叽”一声，郭老爷就笑了。

    “那个领导多大岁数了？看样子都要有孙子的年纪了，怎么还在求子啊？”我慢悠悠的问道。

    “他啊！自己把自己给耽误了。”郭老爷捏了一粒花生米塞在嘴里，咯噔咯噔的嚼了起来。别看郭老爷岁数很大，但是牙口特别好。“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啊！”郭老爷感慨的说道。

    “他干什么了？”我追问着。

    “借运改命！”郭老爷看着我说。

    “什么意思？借谁的运？”我一脸认真的问道。

    “一般的借运有三个方法，借上天的，借别人的，借自己的。”郭老爷慢慢的给我解释着。

    “怎么个借法？还得还吧？！怎么还？”我问。

    “第一种，借上天的，一般人求神拜神，求来的那些个阳寿，横财，运势，都是向天借的。你得还，还愿。”郭老爷又喝了一口酒，咂吧了一下嘴巴。

    “第二种，借别人的，跟在贵人身后，借着人家的运气，成自己的好事儿。这算是借，又或者用些斜的旁的方法。”郭老爷说完一仰脖，就把酒杯里的都喝了进去。我赶紧又给他的小酒盅给满上了。

    “第三种，就是借自己的。”郭老爷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借自己的？自己借自己不是没多没少还那样吗！”我用数学思维在心里罗列着算式。

    “不是那种算法。”郭老爷摇了摇头。“是借用自己未来的运势来交换现在所需要的东西。”

    “未来的？？比如呢？”

    “比如那个你郭大大的那个领导。他用的就是晚年子孙满堂，孝子贤孙，天伦之乐换到了现在的官运亨通，只手遮天。”郭老爷用着一种幽怨的口气说道。

    “啊？！这个也能换吗？”我惊讶的问。和郭老爷在一起就是这样，总能让自己大开眼界，知道很多普通人都不知道事儿。

    “嗯，所以他现在注定要孤独终老。”郭老爷叹了口气。

    “所以，他后悔了？！想找您找个方法求个孩子？”我问道。

    “嗯。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呢？！”郭老爷念叨着：“二十年大运都让他用完了，现在想着还回来了？！拿什么还？！真是笑话！”郭老爷哼了一下，用筷子夹起一块猪头肉吃进了嘴里。

    “那您怎么办？我看他，不成功不罢休的样子。”我担心的说道。

    “不管他，耗着他，他的气数已尽，很快就到大限了。只要不影响你郭大大，尽量不搭理他。”郭老爷也有为难的时候，就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在人家手里拌蒜。

    “那您跟他怎么说的？”我好奇的问道。

    “告诉他，等！”郭老爷坏笑道：“他家的婆娘都快60岁了，他还想求孩子？！求个屁！”

    “那就抱养一个呗。”我捂着嘴巴笑着说。

    “他这种人，哼！不是能给别人养孩子的人。”郭老爷把酒盅里最后一点酒喝完了，摸了摸嘴巴，“我看他不仅找我了，应该也有别人在帮他调。不过。。。就他现在这个样子，那是神仙难救啊！”郭老爷感叹道。

    “所以孩子，人生每一步路走得都要扎实，不能好逸恶劳，更不能投机取巧。什么都是定数，借来的，终归要还的。”郭老爷眯着眼睛，探着头，看着我说。

    我咬着猪头肉，使劲的点了点头。

    我想说：今天的这个肉，有点咸。。。

    郭老爷说的这个领导，在不久之后就出事儿了。缘由是他的夫人发现他在外面养了个女大学生，还怀了孕。直接去上级领导那里举报了他。进而组织对他进行了下一步调查，结果发现了更多更严重的问题。由此落马。最后，孩子也没留住。

    所以，正如郭老爷说的，人生没有捷径可走。

    。。。。。。

    那段时间，我身边总是起伏着麻烦事儿，特别是在学校。

    这不，我们班一个同学的手表丢了。。。

    丢就丢吧，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说她在班里丢的。

    丢就丢吧，能有多严重？

    她说她爸给她从美国带回来的，特别昂贵。

    巧了，那几天我们班主任李老师去了市里进修学习。所有工作基本上都是由我们班的班长和团支书一起组织完成的。

    于是，我们班里由团支书书记和班长一起在没有通知老师的情况下，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排查工作。

    放了学都不让大家走，都在留在班里等待调查。

    首先，我得声明。这事儿确实跟我没关系。但是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呢，就是什么事儿都能耽误，就是三件事儿，你不能耽误我。

    耽误我吃饭，耽误我睡觉，耽误我放学。

    他们犯了最后这一条忌讳，赶上我又青春期，就反应有点大。

    班长和团支书要跟班里一个人一个人的谈话，班长谈，女支部书记记录。这一个班四十来人，转一圈下来，你说得多长时间，我就有点等不及了。谈完一个走一个，我的位置在班里最中间的第一排，这半圈下来，我得等一个小时，我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你们先给我做记录吧。我得回家吃饭，我贫血，晚吃会儿就低血糖了。”

    俩人上下看了我一眼，一脸鄙夷，那眼神儿，那意思好像就你这体重，你还贫血？！看得我更不自在了。

    我这体重怎么了？人家老中医说了，我这叫以血养膘。

    “你服从一下组织性纪律性，按照顺序来。”班长指着我说。

    我坐在那里又等了一会儿，班里有些男同学也坐不住了，开始嗷嗷嗷的发出各种怪叫。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立刻站起身来，收拾好书包，背起来就要走。我们班门口的那个男生，看见我要走，就挡在门口，不让我出去。

    “报告，班长，她要跑！”

    班长和团支书向我走来：“你干嘛？！回座位去，等我们一会儿就到你了。”

    我这来气，脑门一热，就心直口快的说出了心里话：“你们俩脑子被驴踢过吗？一屋子人都在班里，你们拿个破纸破笔挨个问，那我请问你。你能问出什么呢？！就算是有人看见了，有人拿了，真的会当着这一屋子的人告诉你们吗？”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团支书生气的说。

    我们班的团支书叫做杨鹤，她是一个白白净净很漂亮的女生，人长得挺好看，就是劲劲儿的事儿特别多，特别自以为是。

    “什么意思？你们学人家警察啊？学警察你做笔录，也得一个一个拎出来单做啊！你不怕大家一起串供啊？！”我不耐烦的说道。

    “就你话多，你回座位，今天不调查完谁都不许走。你要是敢走，你就是重点嫌疑人。”杨鹤瞪着眼睛阴阳怪气的说道。

    “啊？！”我当时就恼怒了。他们这放学不让家走，挨个做笔录的傻逼做法已经让人无法接受了。这时候竟然还威胁我。

    我在青春期！我可去你的吧！

    “我是嫌疑人？！好啊！那你让警察抓我来吧！你个大傻—！”我翻着白眼儿出了教室，门口拍马屁那个小碎催还想拦着我，我说：“你给我走开，李莲英！”我这话一出，半个班的男生都雀跃了，嗷嗷嗷的叫喊着都相继冲出了班里。

    这家伙，我当时是爽了。第二天惨了！

    第二天刚一上学，我就被我们年级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问我手表的事儿。我还一头雾水，手表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有同学举报说你拿的？！”年级主任看着我说：“有错不要紧，积极改正，老师和同学都会给你机会的，你不承认，事儿可就闹大了。你以后前途都没了！”

    看着严肃的年级主任，我平时挺害怕她的，但是她这么跟我说话，我可就不乐意了。我说：“您要干嘛？！屈打成招吗？！”

    “我问你，同学说的对吗？你拿了没有！”年级主任追问着我。

    我们年纪主任是个老老师了，那时候都五十多了，很多白头发，我也不想气她，可是我从小到大都受不了委屈。

    我说过，在农村，偷东西会被人唾弃死的。我爸我妈从小对我们这方面管教的特别严格，别说我是很听话的那种孩子，就是那么淘气的小宝儿，都没有说偷过谁家一根鸡毛。我父母给我的教育，我就不可能偷东西！

    “我没拿！您把说我拿的同学叫过来，我跟她对峙！”我生气的说。

    “行了，你没拿你就先回去，等我调查一下再找你。你要是想通了，你也可以直接来找老师。”年级主任拍着我肩膀对我说。

    我气哼哼的回到了班里，我没进班的时候，就听见我们班里哇哇哇的吵叫声，就跟蛤蟆坑似的。等我一进门，唰一下，特别安静了！

    我在班里同学的注视下，走到了座位。我刚把书包放到了桌子上，旁边的瑶瑶，咔～就把她的桌子和我的桌子拉开了好大一条缝隙，那意思，是要跟我划清界限的意思。

    我不明所以的问：“你干嘛？！”

    她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回头看了看吴沛霖，他今天的表情也很奇怪。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我刚才被年级主任叫走的这个时间里，大家肯定在背后讨论了我，十之八九，大家肯定都以为是我偷了那块手表。

    一不做二不休，谁也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立刻站起身来，走到了讲台前。

    “我说两句话！”我对着大家说道。同学们虽然各种坐姿，各种表情，但是目光都投向我。

    “刚才年级主任找我谈话，说有个同学举报说我拿了咱们班同学丢失的那块手表。我现在想来问问，是哪个同学举报的？！我跟你有仇吗？你陷害我？！”我边说边用眼神挨个往我们同学身上扫去。

    小芳靠在椅子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我。

    “小芳，是你吗？！”我直接单刀直入问道。毕竟我俩矛盾最大，她举报我，我觉得说的通。她切了一下，一脸嫌弃的看着我，都没搭理我。从表情上看，不是她。

    我继续环视了一圈班里，发现除了班长和支部书记之外没有人神色有异样。

    于是我就狠狠的盯着班长。班长回头看了一眼团支书。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眼神有闪躲。

    “班长，这嫁祸于人的事儿是你干的吗？”我淡定的问道。

    班长还没说话，团支部书记杨鹤说道：“不是你干的，你跑什么？！你这就是做贼心虚。”

    “放屁！不听你们傻逼安排就是心虚？！你陷害我，我还说你心虚呢？！”我指着她就走了过去。

    我要揍她！

    在我过去的时候，班长还有我们班两个男生把我给拦住了，劝我冷静，推着我回座位。我知道，这俩男生平时暗恋杨鹤，果然啊！女人长的漂亮就是本钱，关键时候总是有男生挺身而出。

    这会儿功夫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查她书包啊！”

    当时差点把我给气背过去去！大家不会真以为我是小偷吧？！

    我气急败坏的把书包拎到讲台上，拉链一打开，哗啦啦的把书包里的书和乱七八糟等给扣地上了。

    “谁喊的？！过来！过来查？！谁不来查，谁是狗下的！”我气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鸭蛋跑到了前面，咔咔的帮我把倒在讲台上的书又装回了书包里，给我拎到了座位的桌子上。然后对大家说：“行了，别管是谁，等老师调查吧！老师查不出来，不是还有警察呢嘛！大家都别瞎猜了。”

    班长也走了回来，对我说：“对对对！明天李老师就回来了。等李老师调查吧。”

    我瞪了他一眼就回到了座位上。我把书包往位斗里一放。

    嘶。什么东西？！硌了我的手一下。

    我从位斗里拿出来一看，擦！正是同学之前丢失的那块手表。。。。。



 第372章 小偷风波

    这是有人陷害我吗？！我当时一拍脑门儿！完了，这下可洗不清了！

    同桌瑶瑶第一个发现我在桌斗里拿出的那块手表，就惊呼了一句“啊？！”

    “啊？！”我还啊呢！

    我立刻站起身来，拿着那块手表大声的朝班里喊去：“谁干的？！哪个混蛋把手表扔我桌斗里的？！”

    班里一下子炸了。呜呜呜呜呜的就开始雀跃了。这声音把年级主任和隔壁班的老师都惹了过来。

    这下热闹更大了。

    丢失手表的那个同学，确认就是她那块。很显然。这只手表国内都没卖的，所以不存在巧合。

    我手握着手表，老师和那个丢手表的女生谁跟我要，我都不给。我背着书包就出我教室，老师拦着我，问我干嘛去。我说我去派出所，我去报案。

    那老师们肯定都拦着我，拉着我的书包，让我去学校办公室。好嘛！我们年级好几个老师都跑过来了，大部分肯定都认为我这是人赃并获吧！

    我真的特别特别愤怒！这比说我搞对象，还让我气愤！我已经恼羞成怒了！

    我冲动了，虽然老师们并没有什么定论这件事儿，但是同学们都指指点点，我还是能感受到针扎的一样难受。我不能忍，我也不能受这个冤枉。

    我把他们拉住的书包扔了，一路小跑来到了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

    我直接找到了老所长，把那块手表往桌子上一拍，就趴在那里哭了起来！气死我了！气的我手都发抖！

    哭了老半天。喝了人家三缸子水，才把这点儿事儿说清楚。

    老所长笑着拿起这块表看了看：“你别说。这表还真好看。”

    “好看个屁啊！干嘛用啊！那时间看不看都是一个点，上课打铃！下课打铃的！我们同学就是为了嘚瑟，傻了叭唧的把这表带到学校里来！害得我被冤枉！这下好了！全都认为是我偷的了！”

    我抹着眼泪，气愤的站起来，拍着桌子说：“我要报案！”

    “你报啥案，也不是你的表，再说这一块表，够立案标准吗？！”老所长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笑着看着我。

    “我管她呢！我是说，我要报案后人陷害我！”我气的拍桌子。

    “哎呦哎呦！你岁数一大，脾气见长啊？！嘿嘿嘿。”老所长笑着说。

    “要不然，去，把你大川叔叔叫过来，让他看看怎么弄。”老所长喝了一口水，看了我一眼说道。

    “不行！他得避嫌！他跟我太熟悉了！”我白了一眼老所长。

    “哎呀喂！你看看，你看看。那你意思，咱俩不熟悉呗！你来找我！”老所长又开始调侃起我了。

    “不是！我找您是因为您官大！”我赶紧解释。

    “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老所长问我。

    “您跟我去学校！把陷害我的人抓住！我刚才想了一下，陷害我的人，肯定就是偷表的的人！”我分析着。

    “你得罪谁了吗？”老所长说：“你自己想想。”

    “我没有啊！就得罪过一个女生。。。可是我觉得不像她啊。。。”

    “行，我跟你去学校看看。”老所长起了身，从旁边拿起自己的大檐帽说道：“谁叫我是这里最大的官儿呢。嘿嘿嘿”

    老所长骑着他的28大自行车，我坐在他的后座上，一路来到了学校。

    我们俩一起找到了年级主任，老所长把来意说了一下，他并没有说手表不是我拿的，而是让老师先调查清楚，拿着证据再教育孩子，不能随便揣测谁谁拿的。

    跟年级组长交代完了之后，年级组长带着老所长和我回到了班里。等我回座位之后，老所长站在讲台上对同学讲了几句。同学们一看是警察来了，都窃窃私语，教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凝结得很沉重。

    “同学们啊！我不是来抓小偷的，我是来帮同学们找出那个跟同学搞恶作剧的人的。”老所长笑呵呵的说道。

    “这样，我一会儿让老师准备一个小箱子，然后给大家发个空白的小纸条。下午放学的时候，每个人都把纸条放进箱子里。当然这张纸条你可以什么都不写，如果你看见谁拿了这块手表，或者谁把这个块手表放到别人桌子里的，你就把她名字写下来，折好，扔进去！咱们不记名投票，没人知道是你写的。但是一样，必须亲眼看见啊！听别人说的，瞎编的可不能往上写。我这可是警察，你瞎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老所长不知道啥时候想了个这么个主意。

    这个主意管不管用呢？还不知道。

    老所长和年级主任还有校长把这个方法细节交代清楚后，就回所里了。但是我中午回家吃饭，把这个事儿跟我妈一说，我妈不干了。下午一上学就跑到了学校找我们老师。我们李老师去城里进修了。我妈就找到了年级主任。

    “我想打听一下，谁说看见我闺女拿人家手表来着？我要找那个学生，我得看看，到底是谁嫁祸给我闺女的！八成就是她偷的！”我妈生气的说道。

    “哎呀！这个还没出结果呢！”年级主任安抚着我妈。

    “没出结果呢？！没出结果您一大早，把我闺女从班里叫过去，明目张胆的叫办公室询问。你让这么多同学怎么看我闺女？！他们全部都得以为我闺女干的呢。你这叫暗示！这是诬陷我闺女！”我妈指着年级主任的鼻子狠狠的问道。

    是的，我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同学们对我态度的转变就是因为年级主任把我叫过去谈话了。但是到底是谁跟她说我拿的呢，年级主任却一直没有明确的回答。

    “这个事儿，现在不好说。虽然东西并不是说多昂贵，主要这个事儿性质比较恶劣。咱们都多做工作，我们今天参考了派出所一位警察的意见，已经找到新的方法去摸查了，您也别激动，先回去再问问孩子，孩子可能没跟您说清楚，那块手表是在她桌子斗里找出来的。”年级主任对我妈说道。

    我妈皱着脑门说：“孩子怎么没跟我说清楚？！我知道那表从她桌斗里找出来的，那就是她偷的啊？！偷同学的东西不拿走，往自己桌斗里一放，生怕别人找不到？！我告诉您，我自己生的闺女我自己知道，我闺女就没那个臭毛病。她现在都初二了，正是青春期，您要是因为这个事儿处理不当，给我闺女造成心理阴影，我可就去找校长了！校长不管，还有教育局呢！”

    年级主任的表情很复杂，她大概率觉得我妈有点护犊子。就在我妈这边和年级主任掰扯的时候，李老师收到学校的消息，提前半天回来了。

    李老师安抚好我妈，让我妈回去等消息，说结果出来不是我，就在班里给我道歉，还我清白的。我妈这才同意先回家。

    李老师按照老所长给提的方法，在放学的时候运用了一下。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白色的小纸条，因为已经放学了，借用隔壁班级的空屋子，放了一个箱子。箱子旁边放了根笔。我们班里的同学一个一个进去放好纸条后就都回家了。

    我也回了，这一夜难眠啊！我能不能洗清嫌疑，就看明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洗漱完毕，早早就要去学校。我妈把我摁住，让我必须先吃完饭才能去。

    饭桌子上，我妈对我说：“如果今天有结果，最好。没有也别着急。清者自清，只要你没拿，谁也不能把你怎么地！”

    “妈！还是你好！一直相信我！”我还挺感动。

    “那是，我自己生的自己养的，你是什么孩子，妈最有谱儿了！妈相信你！”

    “我也信你！咱们家不生产小偷！”小宝儿啃着花卷看着我说。

    “嗯，咱们家生产笨蛋。”我瞪了他一眼。

    李老师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刚上早自习，李老师就进班里了。把门一关，对我们说：“来！把手里东西都放一下，先开个班会。”

    我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他看了我笑了一下。“昨天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放学后也及时把有些同学反映的情况核实了。确定好了那块表是谁拿的了。所以，第一件事儿，给被冤枉的同学道歉。”

    老师抬手示意我，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首先我说明一下，这位同学，没有拿人家的手表。所以，老师代表自己和同学，先向你道歉！”

    “不接受。”我平静的说。

    “啊？！”李老师很惊讶。班里同学在地下乱乱哄哄的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咱们再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吗？为什么不接受？”李老师问：“你还在生气吗？”

    “您没冤枉我，没必要跟我道歉。第一，我要年级主任跟我道歉，她没有把这件事儿搞清楚，就当着大家的面把我当嫌疑人带走询问了。她得给我道歉。”我说道。

    “第二，谁去跟年级主任那里给我告黑状说是我偷的，她血口喷人，叫她跟我道歉。”

    “第三，谁把表放我桌子里的，她更得当众给我道歉。陷害别人是可耻的。”

    我在那里阐述着我的想法。

    “老师同意你的想法，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一会儿我去找年级主任，让她来班里给你道歉。你这第一条，我们应该满足。

    第二条，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我会让没有调查清楚，就去跟年级主任作报告的人给你道歉的。

    第三条，你虽然说的有道理，拿人家手表的这个人确实最应该向你道歉，但是你们现在是未成年人，发生这种人是要被保护的。所以，老师答应这个同学和她的家长，不会告诉大家了。所以，这条可能完成不了。

    我愤愤不平的站在那里。

    “你先坐下，下课老师再跟你聊。”李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不情愿的坐下。我坐下的时候，咔～我同桌瑶瑶又把桌子给拉回到了我的桌子旁，和我的桌子紧紧的挨着了。我看了她一眼，她尴尬的笑着。

    李老师把这件事儿后拿出来给大家敲警钟，说我们是未成年人，如果过几年到了18岁，就要负法律责任了。喜欢的东西要靠努力去换取，不能用这种方法。我们开完班会，李老师就急匆匆的走了。不大一会儿，年级主任来到了班里，说实话，别看是老同志，说到做到。确实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我道了歉。

    中午放学，李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找他，我一进门，就看见我们班长和团支部书记也在那里。

    他们两个给我道了歉，是因为他们前一天在班里去做调查时候，我不耐烦到态度让他们认为这事儿是我干的，所以杨鹤去找年级主任反映调查结果的时候，就脱口而出，说是我干的。

    对于他们两个不负责任的行为，李老师也批评他们了。我没吭声，也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像杨鹤这种人社会上多的是，明明自己是个棒槌，但是不允许任何人挑战她的权威，一旦她发现你比她有头脑，你不尊重她，凭借她自己手里那一点点权利，就想把你按死。

    对于这种人，一句老话说的好，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至于最后那块手表是被谁偷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李老师为了保护那个同学也可谓是煞费苦心。下午放学后他又单独跟我聊了很久。

    根据李老师的说法，当天丢手表的同学发现手表不见的情况，在班长和支部书记的组织下，班里就开始了寻找小偷的工作。拿手表的那个人，也就是想拿去看看。结果当时骑虎难下，那种情况下也没办法还回去了。正巧和我团支部书记杨鹤起了冲突，大家都起哄放学回家之后，她趁人不注意扔进了我的桌斗里了。

    但是，当时不仅有同学看到谁拿表了。放学之后，也有同学知道谁又返回班里来放表了。老师根据匿名小纸条上面的名字，放学之后及时去孩子家里进行了走访调查，也就第一时间的出了结论。

    其实，相比较李老师，我觉得我更应该感谢老所长，是他关键时候挺身而出，还想了这么好的方法帮我洗清嫌疑。

    为了表示感谢，我还特意让我妈给我做了锦旗，周末，我去他办公室给他送锦旗去了。也就是这天，在那里我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第373章 偶遇奇怪的男人

    我让我妈给我做个锦旗，我要送给派出所的老所长，给我妈气乐了！说因为一块破表，至于吗？

    至于！清白大于天！

    这天放学回家，我拿着锦旗就奔了派出所，里外找了好几圈，都没见他。别的警察说他出去办事儿了。我就想着把锦旗给他放办公室桌子上再走。

    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里本来也没几个人，大家里外忙乎着抽不出时间。加之以前黄磊在的时候，我没事儿就过去溜达一圈。从小他们看着我长大的，也比较熟悉。所以他们没有特别留意到我，我就自己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我拧了一下老所长办公室的门把手，好像在里面锁着呢。我想要不然把锦旗送到值班民警那里吧，或者给大川哥哥。

    我刚一扭头，门在里面开了。。。

    我以为是谁在里面给我开的门，我就进去了，我把锦旗放在了桌子上。一回头，吓了一大跳。

    门后面的墙角处站了一个人，是一个五六十岁年纪很大的男人。他面色惨白，两只眼睛空洞没有神，眼圈乌黑。身材消瘦，穿着一双白色的球鞋，脏兮兮的，而且裤子上都是土。

    老所长的办公室是一间阴面的屋子，走廊里的窗户本来就是奔着北面开的。加之门口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树。他这间屋子基本上很少能见到充足的阳光，再加之当时天也快黑了，这个镜头着实吓了我一跳。

    这个男人和这间有点阴暗的办公室有点配哦。。。

    “叔叔，您是干嘛的？”我一看他的装束不像是派出所里的人，于是便问他。

    他惊讶的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给所长叔叔送的锦旗，等他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谢谢您。”说完我就出了屋。

    我刚一出屋，咣一声，门就关上了。。。

    我扭头往外走，刚到门口，和出警回来的大川哥哥撞了个正着。大川哥哥手里捏着几张纸，气喘吁吁的。

    “哎呦！我滴个天啊！大宝儿？你怎么来了？”说完往里面望了望。

    “您看什么呢？”我也回头望了望。

    “没有，没有。我还琢磨是不是有谁来了呢。”大川哥哥一脸笑意：“你赶紧回家，不许老往派出所跑，这不是小孩来的地方。这坏人多！”说着还抖了抖手里的纸。

    “等等！”我指着他手里的纸说了一句：“这是谁？”

    “你别管！去，赶紧回家。”说完大川哥哥就给我扒拉外面去了。

    “切～”我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就跑回家了。

    我刚到家，我妈就让我给姥姥端饭。我从厨房端了一碗鸡蛋面条汤给她端了过去。汤碗有点烫，我刚打算端到姥姥床头柜上。本来一直闭着眼打坐的姥姥，突然睁开眼，恶狠狠的对着我说：“滚！给我滚！”

    哎呀妈呀！吓了我一跳。

    我愣在那里，我想我这刚回来，我还没说话呢。干嘛就开始骂我了。。。

    “您这是又干嘛啊？！”我小声念叨着。

    “滚！”姥姥突然面部狰狞起来，吓得我一哆嗦，赶快后退两步。

    然后姥姥双眼紧紧的盯着我，叽叽咕咕，叽叽咕咕，嘴巴里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吃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我两腿开始打哆嗦，后脑勺子发沉，不知不觉的腿一软，我和面条汤都摔地上了。。。

    我妈听见我摔倒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苗条汤烫了我手一下，我捂着手哭了。

    我妈跑进来一看，就把我拎出去，用水龙头的水给我冲手。我疼的噼里啪啦的掉着眼泪。

    “别哭了，你自己摔的你哭什么啊？！”我妈有点不耐烦。

    “我姥姥骂我！”我告状着说。

    “我怎么没听见？！”我妈看着我问：“骂你什么了？”

    “让我滚。”我委屈巴啦的说着。

    “哎呀！”我妈更烦躁了，拿着苕帚和簸箕就进了屋。一边打扫地上的面条，一边就跟我姥姥掰扯：“您骂孩子来着？！您又哪儿不顺气儿啊？！嫌弃面条不好吃啊？！”

    姥姥一言不发的在那里闭目养神。

    我妈把地上的面条打扫干净之后，出了屋子，给我拿了一管牙膏，挤了一些在我被烫红的伤口上。

    “你别搭理你姥姥，她老糊涂了。她要是骂你，你就当没听见。”我妈安抚着我的情绪。然后又去厨房了，这次给我姥姥切了一些肉丝，准备再给她做一碗炒饼了。

    我抱着手，气哼哼的就回了屋，躺在床上默默的掉眼泪。我越想越生气，我不想和我姥姥一个屋住了，她天天神神叨叨的，但凡胆小的人都不敢和她一屋。还说急就急，经常张嘴就骂人。。。

    我起身去了厨房，找到我妈：“妈，我想去我姑奶奶家去住，不想在家了。”

    我妈看我情绪不好就点头同意了。但是要吃完饭写完作业才能去。

    等我吃完饭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把书包收拾好，就准备去姑奶奶家了。

    “哼！”临走时候姥姥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要不是惹不起她，我早就翻车了。

    我来到姑奶奶家，我说我想和她一起睡，姥姥总是找茬儿骂我。姑奶奶还劝我半天，你姥姥脑子里出血了，压迫了那根儿神经，所以，变了个人似的。

    我心说了，我感觉她就剩个躯壳里，我姥姥早就没了。。。想到这儿，我又想起我姥姥了，还哭了一会儿。

    晚上我和姑奶奶睡在床上，俩人聊了一会儿天，刚要睡着，突然外面小黑狂吠了起来，把我俩吓了一个激灵。

    姑奶奶把灯打开，往院子里看了看，也没看见什么。她刚关上灯，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我突然看见窗外闪过一道黑影。对，瞬间闪过，那速度，快的感觉就不像人。

    我差点叫出声，但是怕吓到姑奶奶，我忍住了。

    “姑奶奶，把外面灯打开吧，我有点害怕。。。”我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一说害怕，姑奶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连连说好。

    这一夜，我睡的不踏实，做了一晚上梦，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屋子里，恐惧感，舒服感，还有压在土里的压迫感，让我几度在睡梦中惊醒。

    这是怎么了？我跟姥姥在一个屋子里睡的时候，从来都不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虽然姥姥有点吓人，但是我睡觉感觉很踏实。但是我一到姑奶奶家里，就总会做梦，各种奇怪的梦。还有好多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的梦。。。

    第二天我照常上学了，那几天我在家吃完饭写完作业都会去姑奶奶睡觉。其实姑奶奶很喜欢我去，因为我可以和她做伴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明显感觉她的状态不太好，看着很疲劳很累的样子。经常昏昏沉沉的聊不了两句就睡着了。其实我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我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

    这天我中午回家吃饭，路上就看见了大川哥哥和一个小警察在我们村路口的告示栏上贴着什么东西。

    “大川哥哥！”我挥手和他打着招呼。他对我点头微笑了一下。我好奇心重，想看看他们在干嘛，就蹦蹦跳跳的就跑了过去，

    只见告示栏里贴着一张寻人启事。只是照片中这个叫王坚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您找他？”我指着寻人启事中的人问。

    “嗯，你见过？！”大川哥哥看着我问。

    “啊！”

    “啊？！”

    “啊！”

    “你见过？在哪儿？”大川惊讶的问。

    “在所长叔叔的办公室里。”我说道。

    “不可能。。。他都失踪很久了。。。”大川叔叔说道。

    “不信就算了。。。”我最讨厌别人不相信我。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大川问。

    “前几天，我给所长叔叔送锦旗的时候，所长叔叔没在所里，他在办公室里给我开的门。我把锦旗给所长叔叔放办公桌上了，我还跟那个男人说了话！”说完，我指着照片上那个男人。

    我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的模样，因为他站在门后，吓了我一跳。

    “嗯。。。”大川哥哥看着我一言不发。

    “拜拜了您呐！我回家吃饭去了！”说完我就一路小跑的回了家。

    我刚吃完中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背着书包上学。这会儿，我家来了两个人。我定睛一看，是老所长和大川叔叔。

    老所长看见我就拉着我问：“大宝儿！我来找你问个情况。”

    “问寻人启事上那个男的呗！”我淡定的说道。

    “我桌子上那面锦旗是你放进去的？”

    “嗯。”

    “我走的时候办公室我锁上的，我回去的时候，门也是锁上的。所以，您怎么进去的？”老所长继续问道。

    “我都说了，寻人启事上那个男的给我开的门。”我看着老所长的眼睛，肯定的说道。

    老所长惊了一下，这会儿在屋子里休息的我妈听见响声后，也赶紧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唉呀。。。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儿啊。。。”我妈有点紧张的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找孩子问点情况。”老所长赶紧跟我妈抱拳：“打扰了，打扰了。”

    “我问了，那天没人看见王坚去过所里。”大川看了看我，又对老所长说道。

    “那就是又看见鬼了呗！”我自言自语的说道：“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人。”

    “啊？”老所长一把拉过我：“大宝儿，你怎么分辨出他不是人的？”

    “大川哥哥不是说没人见过他的人吗？你们看不见他人，我能看到，那肯定就是鬼了呗。”我平静的说。

    “那，别管他是人是鬼，他跟你说什么了吗？”老所长有点激动。

    “没有。我问他怎么在您办公室，他没搭理我。”我回忆了一下说道。“他是不是认识您？他去找您，是不是有事儿？”

    “如果不是人。。。我是说如果。。。你什么时间都能看见吗？我说的是天没黑。。。也能吗？“老所长着急的问。

    “嗯。那天天快黑了，而且。。。您屋子被外面那棵大树挡那么严实，本来阴气就重。。。”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词儿都是哪儿来的，可能是和郭老爷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多少也懂点儿吧。

    “啊？！”我妈被吓住了，连连后退。“你大白天的，你别吓唬人！”

    我看了看我妈，我说，“您放心，我没事儿。我有花钱。”说着我就把脖子上戴着的山鬼花钱掏出来给大家看。

    “如果这样，我们调查的方向可能要变了。。。”老所长意味深长的看了大川哥哥一眼。

    “大宝儿，你现在有时间吗？你跟我回一趟所里，跟我看一眼去。回头我开车送你去学校，成吗？”老所长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本来我就欠着老所长的人情，我也应该帮他。

    “您要跟去吗？”老所长抬头问我妈。我妈连连摆手：“我可不去！您带她去吧。您回头让大川给她送回学校就行。”

    于是，我和老所长还有大川哥哥一起来到了所长办公室。我转了一圈，啥也没看见。

    “这玩意，不是想看就能看见的。我自己控制不了。”我有些自责的对老所长说道。

    “没事儿。很多东西讲不清，讲不清的的东西也都有科学道理的。”老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来，喝口水，一会儿让大川给你送学校去上课。”

    老所长给我倒了一杯水递给我，然后扭头就出去找大川了。

    我隐约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我左右的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就是，心里很不舒服的感觉。我突然联想到最近老觉得有人跟着我的感觉。我感觉这俩事儿有关系，莫不是那天的人。。。已经死了。。。无意中被我看到，然后就一直跟着我？当然，这只是猜测。

    等老所长让大川哥哥送我回学校等时候，我突然问道：“我要是再看见他，您用不用我帮您说什么呢？！”

    老所长犹豫了一下：“如果能见到他，就说，老弟记得他的恩情。”

    。。。。。。



 第374章 烧纸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问了大川哥哥。他说我在老所长办公室看见的那个王坚，是老所长的发小儿。前一段时间失踪了，家属里里外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所以到派出所报案，正巧老所长接的警，就发了寻人启事。

    “老所长说兄弟的恩情是什么意思？”我问。

    大川哥哥摇了摇头。

    “大川哥哥，您告诉老所长，那个王坚肯定是死了。。。”我缓缓地说道。

    “嗯，我信你。但是凡事儿讲证据。。。”大川哥哥看着我说。随后他把我送到学校后就走了。

    我这个眼睛吧，它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我有时候能看见什么，有时候看不见什么，是我自己决定不了的。其实除了我的眼睛外，我的汗毛有时候又会有些作用。

    我不知道别的人，我说是我自己。一遇到危险，或者说不安的时候，汗毛孔就会嗖的一下，立即立起来。有的时候在那边专心致志的看书，突然汗毛立了起来。四下观察一下，就发现周围环境会与以往有些许不同。换句话说，我就感觉周围有什么不能为人所察觉的磁场或者是什么东西的存在。

    晚上我去姑奶奶家睡觉，姑奶奶今天的精神状态更差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是今天与以往不同，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时候，她从我身边经过，我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立了起来。

    我下意识的感觉，姑奶奶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姑奶奶，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嗯。这几天浑身疼，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姑奶奶叹着气说道。

    “您赶快睡觉吧。”我嘱咐她。

    姑奶奶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我趴在那里继续写作业，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要不要带姑奶奶家去趟郭老爷家，让郭老爷看看怎么回事儿。

    就这会儿功夫，“啪！”家里的电断了，屋里的灯一下就黑了。我正琢磨呢，这是不是电线短路了？或者是停电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本来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姑奶奶，突然闭着眼睛坐了起来。。。

    “您干嘛？！”我问。

    “我要回家。。。。。。”姑奶奶闭着眼睛嘀咕着。

    “这不是你的家吗？”我问道。

    “我要回家。。。。。。”姑奶奶继续说着。

    我意识到不对了，脑袋懵了一下，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了一下，小声的问道：“您。。。是谁。。。。。。”

    姑奶奶没说话。

    这时候一个名字在我脑海子浮现，接着我就脱口而出。

    “王坚？”

    姑奶奶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应该是我那天在老所长办公室看到的那个男人。估计是跟着我回了家。可是，他怎么会来找姑奶奶呢？！我突然意识到，当天回家姥姥突然对着我破口大骂，有可能不是骂我，而是是在骂他。所以，他又跟着我来到了姑奶奶家。

    这么一说，可能是我害了姑奶奶。

    我突然想到了老所长托我捎的话：“老站长惦记着您呢，他让我告诉您，他记得和您的兄弟恩情呢。。。”

    姑奶奶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叫他带我回家。。。。。。”

    “您在哪儿？！您失踪了。。。您家里人找不到您。。。满处突然寻人启事呢。。。”我心里有些恐惧的说。

    “工地。。。快去。。。”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跟他说，您不要伤害姑奶奶，快走啊。。。”我劝说道。

    姑奶奶叹了口气，缓缓地又躺了下去。

    我发毛了，脖颈子发紧，全身都凉飕飕的，汗毛似乎都在打着哆嗦。我可不敢上床和姑奶奶一起睡觉了，因为你会觉得身边躺着一个陌生人。哦不，是陌生的鬼。所以，我赶忙扔起书包，连夜跑回了家。

    我到家，我妈还挺意外，“这家伙，您怎么又回来了？”

    “说来话长。”我说道。

    “那你长话短说。”我妈看着我说。

    “我说出来怕吓着您！”我看着我妈一脸认真的说。

    “哦，那你还是别说了。。。”我妈扭头就要回屋睡觉了。

    “妈，您明天抽空带姑奶奶去一趟郭老爷那里哈”我嘱咐着我妈。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吧，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吧，就点了点头。

    “你那花钱在身上呢吗？”我妈问我。

    我点了点头。

    我小心翼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姥姥还没睡，还在靠墙打着坐。我进屋之后，她都没睁眼。我往后看了看，证明那个东西没跟过来，否则姥姥早就开骂了。

    我脱了衣服爬上了床的时候，就听见我姥姥哼了一下。我把被子往我脑袋上一蒙，都没敢回头看她。在我这里，他们都是祖宗，我谁也不敢得罪，都得保持距离。

    第二天早上起床，全家人一起吃早饭。我把昨天夜里姑奶奶的事儿说给我爸听，我爸还真有点上火，也嘱咐我妈今天带我姑奶奶去趟郭老爷家里。

    “哦，对了！您去的时候，顺便去趟派出所，给我捎句话，告诉老所长一声，您说我看见王坚了，他说他在工地，等他赶紧去找。”我咬着馒头，给我妈布置着任务。

    “谁是王坚？”我妈问我。

    “唉呀！您别管了。”我不耐烦的说。我怕说多了，把我妈吓着。

    果然，吃过早饭，我妈先去玩具厂把一天的工作交代好，就赶去了姑奶奶家，临近中午了，姑奶奶还没起床。我妈一看她的样子也觉得不对劲。就想拉着她去郭老爷家，但是不知道今天的姑奶奶怎么了。突然就特别抗拒跟我妈去郭老爷家，直接给我妈哄了出去。

    意识到有问题的我妈，骑着车来到了镇子外的郭老爷家，跟郭老爷说了姑奶奶今天反常的表现。郭老爷因为跟我家的交情，执意骑着他的破三轮来我姑奶奶家看看。

    刚骑着破三轮到姑奶奶家门口，就听见姑奶奶在屋子里呜呜呜到哭了起来。

    “出来！”郭老爷站在院子里喊着。

    姑奶奶在屋子里探着脑袋往前看了看， 没吱声。我妈一看我姑奶奶没言语，赶紧进屋把她连拉带扯的拉到了院子里。

    在院子里，阳光的照射下，大算姑奶奶不仅脸色不好，眼圈也是黑乎乎的。

    “去！屋里给你姑搬把凳子去！”郭老爷点着了自己的大烟袋锅子，坐在厢房门口的台阶上抽了起来。

    “放哪儿？郭老爷？”我妈搬着凳子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放院子中间，太阳照的到的地方。”郭老爷说。

    我妈把凳子放在院子中间，然后拉着姑奶奶坐到了凳子上。郭老爷站起身来，围着姑奶奶转了三圈，拍了拍姑奶奶的肩膀。

    “你是不是浑身难受？”郭老爷问她。

    姑奶奶又抹了眼泪：“我混身都疼的要死。。。”

    “行，你听我的，今天在这儿晒一中午。你就坐在这里，晒到下午两点。我保证你身上的疼好一半，晚上能睡好觉。”郭老爷拍了拍姑奶奶的肩膀，姑奶奶一个激灵，浑身抖落了一下。

    郭老爷又坐回了厢房的门口，嘱咐我妈，给姑奶奶端一碗水，让她喝足了。

    就是这样。郭老爷看了一会儿，就跟我妈说，让我妈去买三张黄纸三张白纸晚上11点后去西北角的路口给姑奶奶烧了。然后骑着破三轮车回家了。

    我妈看着我姑奶奶在烈日的中午从10点晒到了下午2点，晒了整整两个时辰。那时候天是春夏快交接的时候了，晒一中午，人也够受的。我妈犹豫一会儿问我姑奶奶要不要去歇会儿。姑奶奶反而越晒越想坚持，她觉得后背松了很多。

    晚上我不敢回姑奶奶家睡了，我还是回自己屋子里睡了。在大仙儿和鬼之间，我还是选择大仙儿吧。虽然相处一室，但也不用同床共眠。

    按照郭老爷说的，我妈买了三张白纸三张黄纸放在姑奶奶家的桌子上，晚上的时候我妈害怕，就叫我爸过去给烧。

    我爸那边晚上十一点左右，去的我姑奶奶家。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应该拿着那几张纸在我姑奶奶周围绕两圈，然后拿出去烧。

    很多年纪小的人，或者是城里没见过的朋友，不明白这是咋回事儿，我就展开讲讲。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有了不干净的东西跟着活的人。这些东西包括妖，魔，鬼，怪，精。送人的大概率是用白纸，送其他的，大概率是用黄纸。这些纸的意思，就是像买路钱一样，也是指引方向的一种作用。一般都会在晚上，找个路口，亦或是算出这些缠人东西的所来的方向，把纸烧了，让它们离开。只是它们一离开，受他们缠绕的人，基本上就能痊愈了。也有些一次不容易送走的，就多送两次。多送几次还送不走的，一般就不是善类了，可能就需要找郭老爷这样的大仙儿去收拾了。

    我爸出去很久了，都没见过回来。我当时都已经睡着了，突然被姥姥的一声啼笑给惊醒了。我也不知道她睡着半截笑个什么劲。我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没过多久儿，我妈就打着手电出了屋，可能是不放心我爸，出去找他了。

    我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就听见我妈搀着我爸进了家，他们俩没有进屋子，而是在院子里，听声音，我妈去厨房打了水，接着就是擦洗的声音，还听我妈念叨着：“你真是，除了喝酒打架，真是干嘛嘛不行！你说烧个纸还能给你烧到水沟里去！你可是真要命。”

    “哎呀！别叨叨了。回头把孩子都吵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掉进去的，我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就栽进去了。妈的，磕死我了。”接着传来我爸嘬着牙花子哼唧痛苦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我看见我爸脸上的的擦痕。“您栽水沟里磕着脑袋了？”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爸挑着眉毛看着我。

    “看我干嘛？！也不是我推的，我昨天听见我妈搀您回来的？！您还磕腿了吧？！”我继续问道。

    “嗯。”我爸没好气儿的嗯了一声。

    正在吃饭的小宝儿听到我这么说之后，这才抻着脖子看着我爸。“爸您没事儿吧？”小宝儿关心地问道。

    听到小宝的关心，我爸立刻就咧着大嘴笑了一下：“爸没事儿。你看，还得是我儿子。”

    “切～”我白了他一眼。

    我妈端着一锅鸡蛋汤过来了，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你说，你昨天把那送走了吗？！不会是没走了吧？！用不用今天再去送一次啊？“我妈问我爸。

    “不知道。纸反正我是烧了，走没走我可不知道，我也看不见。”我爸皱着脑门儿说。

    “那我回头再去问问郭老爷？”我妈问。

    “算了吧！别问了。老去麻烦人家。管他送走不送走的。不行你再去买几张纸，我晚上再烧一次吧。”我爸嘟囔着。

    “那行。我买完了把纸送过去，回头也看看姑怎么样了。”我妈说完，看了我一眼：“你去给你姥姥把鸡蛋汤端过去。”说完我妈就回身去厨房刷锅去了。

    我端着鸡蛋汤来到了姥姥床头柜上。看着她正靠着墙打坐着。“我爸昨晚上是不是您弄的？”我质问她：“您推的？”

    “呸！滚蛋！”她把眼睛眯了个缝儿看着我。

    这会儿功夫我妈端着热水和毛巾进了屋，给我姥姥擦着手，擦了擦脸。姥姥一脸享受的说：“舒坦～”

    我撇了撇嘴，出去了。

    我爸不仅磕了脑袋一下，还把腿给磕了。就这样还瘸拉瘸拉的跑去上班了。我妈让他歇一天，他也没歇。真是舍命不舍财！

    晚上吃完饭我和我爸还有我妈一起来到姑奶奶家。我妈看我姑奶奶最近气色不好，就炖了只鸡汤，给我姥姥留了一半儿，给我姑奶奶送来一半。

    姑奶奶在院子晒了两个中午，别说，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很多。她说身上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是我妈还是嘱咐她明天再晒一中午，彻底好利落了。

    我妈和我看完姑奶奶就先回了家，让我爸等到时间再去烧纸。

    回到家，钻进被窝，我刚睡着，就听见我爸一瘸一拐着急忙慌的跑回了家，喊着我妈。

    “邪门儿了嘞。。。。。。。”



 第375章 战友情深

    “怎么了？”我妈听到我爸声音赶紧跑了出来。“哎呀！你这身上怎么回事儿啊？！”

    “不行明天去找去郭老爷吧！”我爸郁闷的说道：“又他妈的栽了一个跟头！”

    “纸呢？烧了吗？”我妈追问。

    “烧个屁！大风刮走了！”我爸用手不停的拍打着身上的土和灰。

    “刮走了？！哪儿有风啊！”我妈抬头盯着院子外的大树看着。

    “哎呀！快去给我找双鞋去吧！我这鞋踩到什么了。。。”我爸抱怨道。

    我听到这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伸着脖子看着外面。

    “可不是我干的啊！”正旁边床上躺着的姥姥突然跟我说了一句。我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又继续躺下了，这个意思是王坚没有走？还是不想走？他是不是有什么没有了结的？他不是说他想回家吗？

    “坏了！”我一拍脑门儿，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出了屋子。

    “妈！”我喊了一声，明显吓了我妈一跳。

    “吓死了，你怎么还没睡啊？！”我妈埋怨着我。

    “妈。我托您给派出所老所长带的话，您带到了吗？！”我追问道。

    “啊？！你让我说什么来着？”我妈愣了一下。“忘了！回头再说吧。”

    “哎呀！您净耽误事儿。”我埋怨着我妈：“您那话不代到，我爸这纸烧了也没用。”说完我就回身进屋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我刚醒，我妈就进屋扒拉我。“大宝儿！你那天让我捎什么话给所长来着？”

    “说王坚让所长叔叔去工地找他，说他在工地呢。”我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说道。

    “谁是王坚？哪个工地？”我妈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转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起来。

    当天下午放学，我刚走出校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大宝儿。”我歪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是老所长，只是今天他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身便衣。

    “所长叔叔？！您怎么来了？”我惊讶的看着他。

    所长一脸慈祥的笑着：“我来接你放学。”

    “啊？哈哈哈哈”我捂着嘴大笑着：“我都初二了。。。”

    “初二了也还是小孩儿！”老所长拍了拍我的脑袋，“走，咱们爷俩溜达回家。”

    “好！”我和他并肩朝着家里走去。“上次手表的事儿都处理好了？”老所长问道。

    “呃。这么长时间了，您不是来问这个事儿的吧？！说吧，找我干嘛？是因为王坚吗？”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呃，小丫头片子真鬼！要不然不长个儿！我一看，你比你们班同学都矮了快一头了。你要加强锻炼，多吃饭。”老所长开始念叨了起来。

    “您跟王坚什么关系？”我直接问道。

    “啊？！你怎么问这个？”老所长问道。

    “他去了您办公室，还跟我说让您带他回家。那肯定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啊！应该不是一般的失踪人口吧？！”我说道。

    “他真的跟你说让我带他回家来？！你妈今天来所里跟我说，他跟你说了话，告诉你他在工地。那他告没告诉你在工地什么地方？”老所长急切的问道。

    “没有。”我看了看他，想了想说：“如果您回答我的问题，我可能会帮到您。要不然，我也无能为力了。我妈晚上就会找郭老爷去姑奶奶收了他。到时候我可就看不见他了。。。”

    “啊？！他在你姑奶奶家？他为什么在你姑奶奶家？他认识你姑奶奶？”

    “不是，是跟着我回来的，我那几天在姑奶奶家睡的，我身上。。。嗨，反正他跟我姑奶奶很久了，送他，他也不走。我爸和我妈怕姑奶奶身体吃不消，送了他两晚上还不走，肯定要想别的办法了。”我给他解释着。

    “能不能先别用别的办法？唉。。。我不希望他。。。”老所长哽咽了。

    我看了看他，没说话。

    老所长放慢了脚步，慢慢的和我讲述着他和王坚的故事：“王坚是我的战友，比我年长几岁，想当年我们一起在广西当兵。那一年，我们实弹演练，一个新兵蛋子误伤了我，因为伤情太严重，一直血流不止，当时我差一点儿就交代那里了。就是我这个老战友，王坚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给我送到了安全区急救。”老所长突然站住了，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眼含泪花的说道：“我这！这身体里还流着他的血呢！”

    “他给您输血了？”我问道。

    “嗯。”老所长有些激动。

    “那后来呢？”我又追问。

    “后来，他其实可以继续留在部队，但是他妈瞎了，他爸死了，留了弟弟妹妹五个在家，没成家的没成家，没成人的没成人。他是家里的老大，没办法，他只能申请复原，先回了家。”老所长继续说道。“转业军人的岗位有很多，他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方便，就选了一个家附近的化工厂上班。没想到。。。。。。”

    “怎么了？”我追问。

    “有一次他夜里值班。化工原料泄露了。。。其实也不赖他，本来就是那馆子密封有问题，但是事故很大，最后让他背了锅，被单位开除了。后来没办法，他就四处打工，有时候在工地，有时候在工厂。。。”老所长很难过的样子。

    “好可怜啊！”我也难过了起来。

    “我也帮他找过工作，可是他死活不去，说是怕拖累我，我这不是穿着那身衣服嘛！他怕影响不好，怕给我添麻烦。。。”老所长站住了脚步，心有愧疚的说。

    “哦。他是个实在的好人。”我说道。“那您怎么知道他失踪了呢？”

    “他家孩子要结婚，他说出去筹钱，要账。就一直没回来。他老婆后来看他一个月了都没音信，这才想起来到派出所来报失踪。”老所长把他和王坚的故事娓娓道来。听得我感动万分。

    “我很想帮您，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眼睛。。。。。。”我内疚的说。

    老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善的好孩子，你告诉我他在工地，就已经缩小了很多范围，我们肯定能更快的找到他。但是如果能再多点线索就好了。。。”老所长使劲的盯着我看。

    “所长叔叔，你是警察，你能信我这些话嘛？看着有些像疯子的话？”我问道。

    “我是警察，我只相信科学。”他看着我：“但是我现在是一个在寻找老战友的小兄弟。所以，我信。”

    此刻，夕阳已经西下。落日的余晖照耀在老所长的脸庞，看着他殷切盼望的眼神，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被埋起来了。。。”我说道。

    “什么？”老所长看着我问。

    “他应该被埋起来了。。。应该是活着埋的。。。”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想起我在姑奶奶家睡觉的时候做的那个让人窒息的梦了，因为在梦里惊醒，那是我难以忘却的窒息的死亡感。

    “在一棵大树下！”我歪头看了他一眼：“我不保真！我瞎猜的。您可以试着找找。”我难过的看着他。

    老所长一路陪我走到家，在我家门口站住了脚。“您进去待会儿吧？”我邀请他。

    “不了，所里好多事儿呢。。。”老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刚要走，又回身看着我的眼睛问：“大宝儿。。。会不会，我是说会不会他没有死。。。你也能看见他？”

    我摇了摇头，我心里很难过。因为我确认他死了。

    所长叔叔期盼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所长叔叔，你别难过，你们俩永远都在一起，因为你身体里有他的血液。是吧？所以，你一定别忘把他带回家。。。。。。”说着说着我就掉了眼泪。

    所长叔叔拍了拍我，点了点头。转身快速的就向着街上快步走去。那背影，有些许伤感。那脚步，快速而坚定。。。

    我回了家，先劝了我爸妈等两天再去找郭老爷。他俩同意了。

    晚上我妈吃面条。泄的麻酱。我最讨厌吃面条了，我就发脾气，我让我妈给我炒了去。小宝儿也不肯吃饭，因为他不喜欢吃麻酱面，他想吃炸酱面。只有我爸，爱不爱吃的都不吭声。嗯，不敢吭声。。。

    我妈指着我们鼻子一顿臭骂。

    “爱吃不吃！你们俩兔崽子惯坏了！吃面条还挑！就应该让你们生在自然灾害那几年，饿急了，你们俩狗屎都能吃了！”我妈骂骂咧咧的把饭端了出去。不给我和小宝儿吃了。

    哼！爱给不给！我还不吃了呢！我拿着书包去屋里做作业去了。小宝儿又屁颠屁颠的跟到了厢房，给我妈赔礼道歉，讨得半碗糟面条。还端到屋里跟我得瑟。

    我白了他一眼：“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没出息的东西！”我生气的说。

    我饿着肚子睡觉了，夜里肚子咕噜咕噜响，愣是把我给饿醒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哎呀。我自己总结着经验教训，其实下次不想吃煮面条，我可以自己炒一下。这样也省的挨骂，也省的饿肚子。。。

    什么味道？！

    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肉香味儿。

    我坐起身来，看见床头柜上竟然有一个纸包，纸里包着什么东西。我低头用鼻子一闻，我去～烧鸡？！

    我看着旁边一动不动，貌似熟睡的姥姥陷入了沉思。这烧鸡是我妈买回来的？还是姥姥。。。。。。

    不太像我妈拿来的，我闹脾气不吃饭，我妈气得都想抽我了，怎么可能给我买烧鸡吃。

    所以。。。肯定是姥姥趁我刚才睡着跑出去弄回来的。

    可是。。她的烧鸡我可不敢吃。想起吴沛霖的悲惨遭遇，就因为吃了一个鸡腿。脑袋上磕那么大一个包。。。犯不上！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饿就饿吧，就当是减肥了。。。我又躺回了被窝里。。。

    “吧唧吧唧～”一阵吧唧嘴的声音在我床边响起。我猛然起身，竟然看见姥姥正在啃烧鸡。

    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她竟然扯下了一条鸡腿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小声的说：“谢谢姥姥。”

    “臭屁！”她竟然骂了我一句。

    管她骂不骂，先吃了再说。想着我就把鸡腿塞进了嘴巴里。喔，不知道是不是我特别饿的原因，今天的烧鸡格外的好吃。

    我和姥姥大快朵颐，分分钟干了一只烧鸡。我怕我妈发现，也不敢出去洗手，随后从床头柜上撕了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然后又心满意足的钻被窝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股葱花炝锅的味道给迷醒了。我坐起身来，先打了一个嗝儿，嘴里还有一股烧鸡味儿。我低头看见床边纸篓里的昨晚上擦手的卫生纸，我确认昨天晚上和姥姥偷偷吃烧鸡的事儿是真的。

    但是。。。鸡骨头呢？！怎么没见。。。

    我抬头看姥姥，她已经又闭着眼睛靠墙打坐去了。我妈端了一碗鸡蛋面进来了，放在床头柜上晾着，扭头去给姥姥打水擦洗手和脸。一边洗还一边念叨。这手上怎么这么多油啊。。。

    只见姥姥眯着眼睛，冲着我邪魅的一笑。

    早上我妈做的鸡蛋面，说实话我不太饿。但是我怕被她发现偷吃的事儿，就使劲把那碗面吃了进去。

    “我说个事儿啊！”我妈突然严肃的用手敲击在饭桌子上，看着我和小宝儿。

    “干嘛啊？这么严肃？”小宝儿问。

    “这不，咱们家地每年不都是租出去了嘛！今年合同正好到期了，我觉得今年不续了。这个地啊。我打算今年留下来了。”我妈对我和小宝说。

    “什么意思啊，您这是？”我问。

    “我的意思是，今年这地。我不往外租了。留着我们一家四口种！我让你们体验体验怎么当农民！”我妈瞪着眼睛跟我喊道。

    “您有病吧？！我们哪儿会种地啊？！”我没好气儿的说。

    “我会！我教你俩。这个星期六开始。”我妈端起碗就开始吃面。

    “星期六开始什么？小宝儿问。

    “种地！”

    。。。。。。



 第376章 种地

    我妈可能是因为我和小宝儿挑食，或者干脆就是更年期闹病，所以想治一下我们俩。竟然把我们家今年租出去的地要了回来。那地加上我爷爷奶奶的，我们家一共五亩地。我妈说要种棒子，就是老玉米。

    周六一大早，我妈买了种子，借来了锄头，吃过早饭，就拉着我和小宝儿一起下地了。我爸因为给姑奶奶烧纸，连着栽了俩跟头，膝盖不舒服，我妈心疼他，他算是躲过了一劫。

    好家伙，五亩地啊。。。我刚开始没有概念，我以为操场那么大，到了地里，我就懵逼了，一眼望不到头啊！

    小宝儿站在我们家的地头，忽然诗性大发，不禁吟诗一首：“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我烦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妈让我们在地头等着，不一会儿，百岁大岁就开了一辆小型拖拉机，架着一个犁地的机械就来了。

    那台老旧的拖拉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从地头缓缓启动。它沿着笔直的路线，坚定不移地朝着另一端驶去，仿佛一位勇往直前的战士。而安装在后面的犁地器械，则像一把神奇的梳子，将土地梳理得整整齐齐，拢成了一垄一垄的模样。

    随后，我和小宝儿紧跟在拖拉机留下的两排深深车轮印子后面，小心翼翼地前行着。手中紧握着锋利的锄头，每走大约三十厘米，便熟练地举起锄头用力刨下去，瞬间就在地上挖出了一个个大小适中的坑。接着，我们从我妈给我的种子口袋里掏出三四粒精心挑选过的种子，轻轻地放进坑里。这些小小的种子，就是丰收的希望，也是我们今天的任务。

    完成播种后，我们再伸出一只脚，巧妙地利用腿部的力量，将刚才刨出来散落在一旁的泥土重新推回坑里。那些细碎的土壤像是听话的孩子一般，迅速覆盖住了种子，为它们营造出一个温暖舒适的生长环境。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坑被填满、掩埋好。这就是播种的过程。

    我和小宝儿就这样跟着拖拉机在地里一圈一圈的转，我累了换我妈，我妈累了换小宝儿。我们三个人总会有两个在地里。就这样，百岁大爷把地犁完就开着拖拉机走了。

    我们仨一干就干到了中午，我还以为到吃饭的点儿能回去吃饭呢。没想到，我爸骑着车给我们把饭送到了地里。我们仨一个人一个烧饼夹肠加鸡蛋，一人一罐头瓶子水。真是风餐露宿啊！那大风一吹，地里的黄土扬到了半空，头发上，脸上，眼里嘴里都是土，吃完了接着干！

    “晚上吃什么？”我爸问。

    “面条，麻酱的！”我妈看了我爸一眼，吩咐道。我爸想说什么，没说，点了点头就走了。

    我们仨人一直干到了落日，我妈说：“走吧！”我和小宝儿还以为干完了，刚想欢呼，结果我妈又来了一句：“还没干完，明天接着干。”顿时我们两个人怨声载道。

    我们三个人趁着天没黑骑车到了家，今天做后勤保障的我爸已经给我们做好了饭。

    我和小宝儿一起在水池边洗漱，不仅要洗脸洗头，就连牙都得好好刷干净，要不然土都进了嘴里，牙碜死了。

    等我们洗漱完毕，往桌子上一坐等吃饭的时候，就看见我爸端了一大锅面条上来，还有一碗泄了的麻酱。

    我当时就急了，“我干一天活了，就给我吃这个？！”

    我妈也急了：“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滚蛋就滚蛋！”我啪的一下就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回了屋，饿着肚子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半夜姥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弄回来两个猪蹄子，她把我扒拉醒了，我就学着她盘腿坐在炕上，一起啃着猪蹄子，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我妈还有小宝三个人简单吃了一口，又骑着自行车去了地里。接着把昨天没有播种完的种子继续播种下去。

    经过一天半的辛苦劳作，手里的种子终于都播种完了。中午我们疲惫的回到了家，我爸又给我们煮了一锅面条。我心里知道。这就是我妈看我和小宝儿吃饭挑食，诚心的。

    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来就回屋了。我就是不吃！我还就不信了！这该死的麻酱面条！

    我妈唠里叨叨的站在门口说了我半天，我拿着书低头看着也不搭理她。她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生气，就开始指责我。

    “嗯，你说你们现在被我们养的太娇气了！什么活都干不了，什么苦都吃不了！你说你们长大怎么办啊？！”我妈拍着大腿跟我嚷嚷。

    “什么叫吃苦我吃不了？”我掰扯着。“这两天您说下地，我是磕巴都没打就跟您下地种庄稼了？！我怎么吃不了苦啊？！”我不服气问道。

    “你连麻酱拌面条你都不吃，你吃的了什么苦？！”我妈绕了一圈又开始指责我。很显然她精心设计，努力实施了两天的，吃苦耐劳纠正偏食的方法全白搭了。

    “不吃麻酱拌面条就叫吃不了苦了？！那我问您，这个苦为什么要吃？！我们上学上班，努力工作，长本事挣钱养家。不就是为了让生活更好吗？！为什么明明可以吃好的，却非要去自讨苦吃？！那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丝毫都不退步，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妈被我怼的哑口无言。

    我累了两天了，浑身酸痛，下午饿着肚子就睡了个午觉。等我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有一盘鸡蛋炸馒头片。

    我当时愣了，拿起来咬了一口。嗯，我妈做的。。。

    我妈给我做的鸡蛋炸馒头片和别人家不一样。我妈把鸡蛋打散放糖，浸泡包裹馒头，然后下油锅炸。新出锅的鸡蛋馒头片香香甜甜软软糯糯的，就像刚烤出来的蛋糕一样好吃。

    很明显，这是我妈做的。要不然呢？我姥姥大白天的都在闭目养神。

    “给，您尝尝！”我捏了一块鸡蛋馒头片递给我姥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嘿嘿嘿的笑着。

    姥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接过那片鸡蛋馒头片就吃了进去。

    “好吃吗？”我问。

    “我黑二妞儿做的都好吃。”姥姥得意洋洋的说。

    “哎呦喂！”我不禁感叹了一下。

    就这样，通过这次反抗，几十年过去了，我人生的菜谱里菜再也没有了那碗万恶的麻酱拌面条。。。

    我妈逼着我和小宝儿种地可不是心血来潮，真是要把地种到底的意思。那一年我们不仅播种了，过了一段时间，等禾苗长了出来，我妈还拉着我们去浇水，施肥，包括成熟了，带着我们去地里掰老玉米，我的天啊！玉米秧的叶子划拉的我呀！浑身的口子。。。

    我和我妈周日晚上一起去了姑奶奶家，姑奶奶已经连续晒了好几天中午的日头了，按说，身体好很多了。但是还是说不出的那里不自在。我们知道啊！那肯定是送的东西没走啊。。。

    我妈想去找郭老爷帮忙，被我给拦住了，再给老所长一点时间吧，相信他能了了这件事儿。

    果然没几天，老所长来我家找我。据说是找到了王坚。

    王坚死了。被埋在一棵大树下。

    事情是这样的，王坚一直在工地打工。但是那时候工程三包四包五包下来，干了好久的活，却一直拿不回来工资。

    王坚的儿子要结婚了，工资却一直迟迟没要回来，王坚老婆就说了狠话，埋怨王坚没出息，然后和他吵了架。王坚也很气愤，就想把工资讨要回来，给儿子娶媳妇。就来到了之前工作的工地，工程是还在，但是，之前的工程承包出去的，根本找不到当初的包工头了。

    王坚在工程处的和人发生了口角，他以性命相威胁，如果不给他把工资结了，他就死在工地。

    工地当时是个心黑的包工头，看着他窘迫贫穷一副窝囊气的样子，并没有重视他的话，还奚落他半天。王坚可能是要不到工资绝望了。也可能是家里老婆把自己骂的心里有阴影了。最后一气之下就从公司还没建完的大楼上跳了下来。

    当时的工程已经结尾了，只有三三两两善后的打工人了，所以只有两个人看见了此事。本来是想送他去医院的，但是当时看到他从楼上摔下来的样子，脑袋瓜子都摔裂了，就觉得他已经死了，然后几个人给他抬上小推车，推到了公司后面的一个小树林里，找了棵大树，就想人不知鬼不觉的就给埋了。

    当然，最后证实，他并没有直接摔死，至少当时他还有气儿。。。

    老所长不仅找到了出事的那个工地的包工头，还找到了被包工头打发回老家的那两个目击者。最后，找到了在土里埋了几个月的王坚，把他带回了家。。。

    听到王坚这个悲惨的故事，除了让人心痛，还不禁唏嘘。他没有他的名字里的坚强，否则这一切悲惨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朋友们，无论你人生路上遇到再多荆棘，都要努力的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太阳，早晚会照在你的身上，所以，耐心的等一等。

    事后，我爸又去路口烧了次纸，这次燃烧着纸的花火，在半空中盘旋了很久很久，最后随着一阵大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知道，王坚走了。

    过后的一次不久的时候，我来探望郭老爷，和他讲述了这个故事。我说：“他父母给他起名字的时候。肯定就是希望他坚强，结果一个当过兵，扛过家庭重担，吃过那么多苦的人，竟然那么不坚强，选择这边不归路，为了那点工资，至于嘛！”

    郭老爷说：“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享福的，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吃苦的。有些人来这世上是还债的，有些人是讨债的。”我没听懂，他明明一生之中吃了那么多苦，明明这辈子是来还债的，却因为讨债送了命，不禁让人唏嘘。

    天暖和了，我和郭老爷盘腿坐在他家院子里的大树下坐着，我给郭老爷递过一碗刚沏好的茶。郭老爷吹了吹，抿了几口之后，喝下了肚子。然后把杯底那些残留的水倒在放茶杯茶壶的小木桌上。

    郭老爷说：“他的名字在来时得，去时归。你来看。”说着郭老爷用手指蘸着小木桌上刚才倒的半杯茶水，在我们坐着的大树前的洋灰台阶上，写了一个“坚”字。

    “你看他这个坚字，下面是土。随后归于尘土。”郭老爷指着字，教给我。

    洋灰地上的那个“坚”字一点点的挥发，慢慢的不见了，就像王坚这个人一样，消失了。

    “很多人的名字是有定数的，人家常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其实名字也很重要，你长大了，可以看名识人。”郭老爷看着我说。

    我给他又斟满了一杯茶水：“这个太深奥了，我学不会。”

    “不用特意学，你以后新认识一个人，想和他处事儿或者做朋友的话，就拿着笔在白纸上多写几遍他的名字，你心里就能有数了。。。”郭老爷拍着我脑袋说道。

    “啊？！我这么厉害啊！哈哈哈哈”我捂着嘴笑着说。

    “你可以试试看。”郭老爷也笑了。

    郭老爷看着我：“大宝儿，你马上就要上初三了吧！”他突然问我。

    “嗯，怎么了？”我抬头问道。“我能不能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

    郭老爷迟疑了一下，我当时心里就有答案了。我有点想不通，以我现在的成绩，努努力应该没问题，更何况上了两年初中，我还没努力过呢。但是郭老爷这一迟疑，显然有点让人担心了。

    “考不上啊？！应该不会吧。。。”我皱着脑门儿看着他。

    “你的八字不到飞出去的时候呢，你得十七八开了窍，才能从这儿飞出去。”郭老爷认真的看着我。

    “在这儿？上这儿的破高中？！能考上什么破大学啊？！”我有点心里没底了。

    我们镇子上有高中，附近相邻的几个镇子只有我们镇子有高中。我说过，我在的镇子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镇，话说我们镇子的高中最早的时候叫做我们县的一中。后来人家重点一中起来了，我们镇子上的高中才改了名字。

    “不会吧。。。”我看着郭老爷难过的说。

    郭老爷点了点头：“你明年不顺利，学业上有大坎。。。。。。”

    我擦。



 第377章 意外的发现

    我刚初二，但是听了郭老爷对我明年运势的预测，我大概率是考不上重点高中了。为此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我怕郭老爷的预言真的成真。那可就惨了，我自己没前途就算了，我妈肯定也会非常难过的。。。

    这几天，我天天找机会给我妈做心理铺垫，万一呢？别到时候她一下接受不了。我呢？也自我调节着。但是我左右思考都想不通了，我怎么会考不上呢？我明明这么聪明！学习也挺好，长这么大一脑袋。白长了吗？！不会关键时候掉链子吧。。。

    我妈在院子里洗衣服，我蹲在她旁边：“妈呀！我说，我是说，万一我明年考不上重点高中，您会不会特别难过啊？”我问我妈。

    我妈白了我一眼，“还没考呢！你怎么知道考不上的？！你有那功夫多看看书，少说这没用的。”

    “妈，您信命吗？万一我命里考不上重点高中可咋办？！”我感觉有点对不起我妈。

    “命里？！命里怎么了？！人家都说了，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我妈压着木头做的搓衣板，上下搓着手里的衣服，还不断的往上面打着肥皂，搓洗着。

    “这句话谁说啊？”我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歌里就是这么唱的。”我妈低着头，看着盆里的衣服不经心的说道。

    “唉。。。。。。”我一声叹息。

    这几日地里的玉米苗都长了出来，我妈说周末带着我和小宝儿去地里锄草。我们又要体验种地了，为此我俩都非常不爽。

    但是我们家，自打小宝儿出生后，母凭子贵！我妈就成了老大，我爸越来越说不上话。

    周末，我爸给自己布置了送货的任务，又一次成功的躲开了下地锄草这个家庭活动日。我妈带着我和小宝儿，我们仨一大早上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我们家的责任田。

    我们那边除草用的工具叫薅刀。就是一个短把加上一个小刀头。需要人蹲在地上锄草，然后这样一点一点的往前面挪步。

    我们仨一个人锄一拢。三个人并排蹲着往前面走。

    我这没薅两下草，突然，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被我从地里给薅了出来。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枚铜钱。已经泛着斑斑锈迹。我又一薅，又出来两枚。我就用薅刀不停的薅，使劲杵着地里的土。

    越杵越多，我干脆就坐到了地上，把那块地挖了好大一个坑，刨出了一大堆铜钱。别说。真有意思，我低着头把坑越刨越深。

    小宝儿和我妈从这边地头，干到了那边的地头。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我没跟上来。小宝儿就不干了，跟我妈告状：“妈！您闺女偷懒！”

    我妈也站起身来，远远的看着我。“你姐可能累了。坐在那里待一会儿。”但是他们左等右等我也不来。我妈又折返了往回薅草。小宝儿不干了，直接奔着我就跑过来了。

    等到他走到我的身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已经用薅草的小刀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坑了。我刨出来一堆铜钱儿，还有几块银锭还有一堆绣不拉几的东西。

    “妈！妈！快来啊！大宝儿找到宝藏了！”小宝儿跳着脚跟我妈喊着。我妈头都没抬，一直往前老老实实的锄草，她一直认为我和小宝儿又在找理由偷懒。等我妈薅在我们附近的时候，站起来一看。也呆住了。

    “哎呦！这，这都什么啊？！这都你刨来的啊？”我妈拿着薅刀走到我身边。

    “嗯。”我不停的从坑里扒拉土。

    “啊？！等等！”小宝儿突然喊了一声。然后伸手从我挖出的土里扒拉出一个红色的东西。他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又往衣服上蹭了蹭。

    一颗像红枣一样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我抬头问。

    “这是我发现的啊！”小宝儿立刻说道。

    “我看一眼。”我伸手跟他要，他不给我。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怎么这么多铜钱儿啊？”说着我妈左右看了看。“这边是不是有坟地啊？”

    “管它呢！先挖出来再说。”我念叨着。

    “挖这么多这个干嘛啊？！也没有用，又不值钱。我妈拿脚踢了踢土堆上都绣到了一起的大铁疙瘩。“你别把棒子苗给我碰倒。”我妈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惊讶于我发现的这些个宝贝，而是注意力都在庄稼上。虽然说这些个都不值钱吧，可大小也算是文物吧。。。

    我不搭理我妈，我就一直这么挖着。小宝也一直在旁边继续寻找着什么更让人惊奇的东西。

    “你俩这叫不务正业，咱们是来锄草的，不是来挖宝的。”我妈有点生气了。

    “妈，不是有那个锄草剂吗？！干嘛要用手薅呢？就单纯就是了练我和小宝儿吗？”我歪头问她。

    小宝儿一听这个有点急躁了：“妈！有锄草剂您为什么不用？！您这是在折磨我和我姐吗？！”

    听，小宝儿没叫大宝儿，叫姐了。这证明我把他拉到了我的阵营里。对，不如我借着这个机会，起义！

    “我想先挖宝贝，你们先干吧！小宝儿要是想挖宝贝，就给我一起挖吧。”我一边嘟囔着，一边继续低头挖。

    “我也不干了！我跟我姐挖宝贝！”说着小宝儿一摞袖子跳进我挖的浅坑里了。哐哐哐，就开始拿着薅草的刀子开挖，要不然说得生儿子呢，这傻小子力气就是大。我蹲在坑边上指挥他，“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再往下挖挖。”

    好家伙，别看手里的家伙式儿不好用，不一会儿，小宝儿就挖开了一个更大的坑。还铲倒了我妈几颗玉米苗。

    “你们俩兔崽子，不干给我滚蛋。”我妈有点生气了。但是转身看到我们挖出的东西，又沉默了。

    这时候我和小宝儿已经挖出了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主打的是铜钱，还有绣成铁疙瘩的东西。有锈迹斑斑的短剑，还有两个银锭，一堆碎珠子和骨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碎瓦片。

    “别挖了！都给我起开！”我妈有点生气了。伸手拽着坑里的小宝儿。

    “干嘛呀您这是。”我也琢磨不透我妈。怎么会突然间就急眼了。

    “走走走！今天不薅草了。咱们回去了。”我妈皱着脑门儿有些不耐烦。我俩刚站起身来，我妈就把我们挖出来的东西扔进了坑里，开始填土。

    我也急了，我好不容易挖的。

    “您干嘛啊？！”我拦着我妈。但是看着我妈面色凝重的样子，我又不敢惹怒她。情急之下，抓了一把铜钱儿塞进了口袋。

    我妈把我和小宝儿推开。把我们俩费劲吧啦的挖出来的东西都扔回去，把土填好。把挖倒的那几棵玉米苗儿都扶了出来。我以为我妈是因为我和小宝儿挖倒庄稼的秧苗生气了才会这样。我还念叨了两句“至于嘛，倒了再种呗！”我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也不敢言语了。

    我妈把干半截的地一扔，拉着我和小宝儿就骑车回家了。

    我到家就把兜里的铜钱掏出来，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了一下。去姑奶奶家找了几根鸡毛，准备做毽子。我看毛毛不够，还偷偷拆了一根家里的鸡毛掸子。我用那把铜钱儿做了几个毽子，准备送给同学。

    傍晚我爸送货回来了，得知我们今天没有干完活儿，我妈就带我们回来的还挺诧异。直到我妈在饭桌子上一脸担心的说道：“她们挖到人家坟了。我怕招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赶紧拉他们回来了。”

    “哪儿有坟啊？！瞎说，那是在平地里挖出来的，都是些铜钱，哦，还有铁疙瘩。”我跟我妈掰扯着，我印象里的坟应该是个高高的土堆。

    我妈瞪了我一眼：“你把人家骨头都挖出来！还不是人家坟！”

    “骨头？“我妈一说，我还真愣了，好像是有一些碎骨头渣子。。。

    “算了，没事儿！我都给它扔回去了！咱们没拿它什么，它也不会找咱们的。”我妈小声嘀咕着。

    “那地租出去得七八年了，怎么他们之前种的时候都没发现那地下有墓地啊？”我爸问我妈。

    “那我哪儿知道！还不是你闺女，手欠。”我妈瞪了我一眼。

    “哦，这会儿是我闺女了，那好时候都是你闺女？！”我爸跟我妈俩人开始打嘴架了。

    “嗯。。。”我低头想了一下，我抓的那把铜钱儿应该没事儿吧？！那个墓地的主人不会那么小气找我来吧？！

    出于谨慎，我把那几个用铜钱做好的鸡毛毽子都放在了我们家杂物间都窗台上。心想着过段时间再看看。万一遇上抠门儿，真来找我，我再还给他不就得了嘛！

    过了几日，平安无事，这事儿我也就慢慢淡忘了。

    但是我发现小宝儿这几日又神神秘秘的和秋秋瞎折腾着什么。于是基于这么多年的经验，只要他俩一密谋什么，肯定没好事儿。我就注意观察了一下，果然在一天，放学了他很晚都没回来吃饭。下意识我觉得他肯定是又没写完作业被老师留校了。直到他回来，我发现他满身的土和脏不拉圾的鞋。我就知道兔崽子肯定又去惹事儿了。

    “你去咱家地里刨铜钱儿去了？”我偷偷的问道。小宝儿一脸惊讶的问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瞎！你这一身的土，不是刨铜钱儿是什么？！”我指着他的衣服说。

    “嘘！你小点声儿！”小宝儿用手比划着。“别让我妈听见。”

    我赶紧探头探脑的看了看我妈，我妈正在厢房收拾，我爸在认真的看电视剧。“你俩真挖去了？！我妈不是说他是人家墓地吗？！你不怕人家找你们啊？！”我担心的问道。

    “你说的都是封建迷信，我俩不信。”小宝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铛啷就站了起来：“我给你告我妈去！省得回头出事儿了，又都赖我知情不报！”我气哼哼的说道。

    “别别别！分你一份钱。”小宝儿拉住了我。

    “什么？钱？哪儿来的钱啊？”我追问道。

    “我和秋秋找到了一个收这些的人，他答应给我们钱。”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几张人民币，我一看有五六十。

    “这么多？”我惊讶的说道。

    “这只是一部分，等我和秋秋都挖出来给他，他还能给我们呢。”小宝儿得意地说。

    “这玩意儿不犯法吧？”我有点担心：“我感觉能挣到钱的行当，应该都在刑法里呢。”

    “为什么犯法啊？那不是咱们家的地吗？”小宝儿一脸无辜的问着我。

    “那，那也不是咱们家的坟啊？！”我挠了挠头说道。

    “那别人的坟凭什么埋在咱们家的地啊！耽误我们种庄稼。我家的地，那我就挖。”小宝儿撇着嘴说道。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给你！”小宝儿把钱分成两份，递给我了一份。

    “不对。”我说道。

    “怎么不对了！这就是一半。你看看。”他把手里的钱递给我看。

    我说：“你们这么分，应该把钱分成三份，我拿一份。我应该拿三分之一，现在你给我你这半分，我只拿了四分之一。”

    “什么？什么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都一样。”小宝儿也挠了挠脑袋，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不一样！四分之一怎么能和三分之一一样呢！咱俩都吃亏了，秋秋占便宜了。他一个人拿了二分之一。”我给小宝儿解释着。

    “啊？！咱们俩吃亏了？”小宝儿愣了一下。

    “对啊！你看，这地是咱们家的，这墓是我发现的。这活儿是你跟他一起干的，凭什么他拿一半，咱们俩加起来才拿一半啊！这不公平！”我开始给小宝儿算起了账。

    “那不行！那我找他去！”说完小宝儿又一遛烟儿的跑了出去。

    “傻蛋！”我轻蔑的说道。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小宝儿才回来。我妈问他怎么这么晚，他说他在秋秋家写作业，顺便在他家吃了。

    我刚钻被窝，小宝儿就神神秘秘的跑到我床前，又给我枕头底下塞了20块钱。

    “你不许跟我妈说！听见了吗？！”

    “行！封口费到位，我是能管住嘴的。”我嘿嘿一笑。

    那一刻，我没意识到接下来，我们又要遇到麻烦了。。。。。。



 第378章 神秘的玉石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风平浪静。小宝儿和秋秋前后给了我八十块钱，我也很满足了。他俩拿着钱也潇洒了一番。

    我嘱咐了小宝儿一下，我说：“那里的东西不要往回家里拿，真惹到什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反正我身上有花钱儿，那些个东西很久没找过我了，你小心找你。”

    小宝儿一脸自信的说道，“那必须的！你看我多聪明，拿都是秋秋拿的，卖也是秋秋卖的。我就跟着挖了一下，没我多大事儿，有事儿也是得去找秋秋。”

    嘿！不知道什么时候傻小宝儿长心眼子了。

    但是说什么来什么，小宝儿还是出现了一些不容易察觉的变化。

    这天周末，哥俩说拿着钱出去潇洒，回来我一问，每个人三瓶北冰洋汽水。我笑了：“出息！小心拉死你们。”

    诶～这句话应验了。当天开始小宝儿和秋秋连拉带吐的，脸都拉绿了，折腾的都站不住了。

    我妈去药店买了点止泻的药给小宝儿吃了进去，但是没啥效果。小宝儿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看着着实让人心疼。俗话说得好，好汉搁不住三泡稀。更何况他都拉了半天了。

    那边秋秋更严重，拉得昏天黑地，秋秋爸妈急的不行，跑到我家问小宝儿和秋秋又出去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也别怪人家父母，就小宝儿和秋秋这尿性，备不住。

    小宝儿指天发誓，他俩每人就喝了三瓶冰镇北冰洋，别的啥都没吃。

    如果是平常的闹肚子，一天半天的可能就没啥了，小宝儿和秋秋可不行了，拉了三天了，整个人都脱相了。我妈找来了村里的白大夫，给小宝儿开始输液。那边秋秋妈妈也来了过来，说让白大夫也给他家孩子看看。

    白大夫这边给小宝儿扎上液，就背着药箱子去了秋秋家，我也是出于好奇，就追了过去，我也想看看秋秋。结果刚到他家就把我吓了一跳，好家伙，就看见秋秋整个人都青了。。。什么颜色呢？！北方人会在过春节前腌制腊八蒜。

    腊八蒜见过吗？！就是那个颜色的。青色的。

    白大夫一愣，“不行！你们这孩子去医院吧。”人家怕担不了这个责任，扭头又回我们家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才几天就拉得瘦脱相的秋秋，心疼不已。我上前小声的问他：“你跟小宝儿真的没吃别的东西吗？”

    秋秋摇了摇头，都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退后两步看着秋秋，我感觉，不对。。。他们俩这八成不是病，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我扭头回了家，我仔细看了看躺在床上虚弱的输液的小宝儿，小宝儿因为皮肤比较黑，我没有发现他变成青色。当然，他这么黑也不容易看出来这个颜色。

    但是我突然发现了个情况，小宝儿的手心居然是青色的，和秋秋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妈！快，去请郭老爷吧！”我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我妈迟疑了一下，心想拉个肚子不至于吧，就没动地方。

    我趁我妈不注意，凑到小宝儿耳边轻声的问他：“你俩把那些东西都卖哪儿去了？有没有往家拿什么东西？”

    小宝儿摇了摇头说：“没有，送东西都是秋秋去的，在镇子东边那家收烟酒的铺子里。”

    “奇了怪了。”我嘟囔着。

    小宝儿输了一袋液，看样子也没好多少。我妈也有点坐不住了，想让我爸带他去医院看看。我爸说再等等，毕竟液刚输进去。

    我妈给小宝儿做了一碗鸡蛋羹，刚让他吃进去，又吐了出来。这下我爸也慌了。“要不然，我还是开车带他去医院吧。”

    “等等！”我拦住了我爸：“要不然您开车把郭老爷请过来吧。。。”我又说了一遍。

    我一下子说了两次，我妈警觉起来了。“怎么了？！他惹到什么？！你知道他又招惹什么了？”

    “我好像知道，也好像不知道。您还是让郭老爷看看吧。”我叹了口气，看来我兜里这八十块钱要保不住了。。。

    虽然我挺爱钱的，但是跟弟弟的命不起来，毕竟还是比八十块钱重要的。

    我爸刚要转头走，“等等！”我叫住了我爸。“您把小宝儿扶车上去吧。带他去郭老爷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自打姥姥来我家之后，郭老爷就很少来了，可能是因为姥姥的原因吧。所以我想，让我爸带着小宝儿去郭老爷家更合适一些。

    “正好，很久没看他了，我去买点奶粉和鸡蛋，我跟着你过去。”我妈说着就回屋拿了钱包。“我也去。”我说道。我也想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万一不是那挖铜钱的事儿，我兜里的八十块钱不就保住了吗？！

    我们几个人开着车来到了镇子外的郭老爷家。我爸扶着小宝儿进的院子，小宝儿拉的腿都软了。

    郭老爷绕着小宝儿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拉过小宝儿的手腕子，号了号脉。

    “他是不是中邪了？！”我忍住不住问道。

    郭老爷摇了摇头：“他这应该是中毒了。。。。。。”

    “啊？！中毒了？！”我们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毒。。。这毒感觉有点熟悉。。。不是一般的毒。”郭老爷拿着大烟袋锅子嘬了两口。看了看小宝儿，“你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小宝儿伸出了舌头，又紫又绿。

    “嘶。。。。。。身上有被东西咬的地方吗？”小宝儿摇了摇头。“那你最近吃什么了？”郭老爷皱着脑门儿，看了看小宝儿的舌头问道。

    小宝儿又摇了摇头。

    郭老爷又看了看我爸我妈：“这么着吧，你们俩带孩子先去医院看看。我这边想一下这个怎么弄。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情况了，我得琢磨琢磨。”

    “好好好。”我爸妈听到郭老爷说完，立刻就带着小宝儿来到了医院。

    巧了，秋秋也来了，已经开始打针输液了。这回好了，俩人这副德行，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了家。我爸找医生给安排了一间病房，俩人一人一张床，小哥俩又一起了。圆满了。

    医生也不知道他俩中的什么毒。反正就还在研究试药，所以俩人的病也一直没得到有效的救治，输的液效果也不好。

    我从医院又悄悄的跑回了郭老爷的家里，刚才当着我爸妈的面，我没敢说小宝儿和秋秋去我家里挖铜钱儿和那些个铁坨坨的事儿。

    郭老爷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些个事儿。这个毒，有点像。。。”

    “像什么？”我追问。

    “像尸毒。。。”

    “啊？！尸毒。。。他们俩是哪儿接触的这种毒啊？！得是在尸体上接触吧。”我紧张的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我还是怀疑他们吃了什么。。。”郭老爷说道。

    “小宝儿就是再傻，他也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我觉得他不会故意瞒着我们的。不行，我得再去问问。”我扭头又从郭老爷家跑了出来。

    这半天不够我忙乎的了。我又跑到医院，我妈去厂子了，只有我爸在那里盯着他。

    “爸，您回去休息吧，我来看着小宝儿。”我劝我爸回家。其实我是想单独问小宝儿怎么回事儿。

    我爸犹豫了一下：“那行，那我先回去喝口水，我一会儿再来。”说着我爸就站起身来就走了。

    等我爸走了，我就站在小宝儿和秋秋的病床中间，叉着腰对着他俩说：“你们俩现在很危险，你们俩中了尸毒。。。如果你们不及时想一下你们到底最近吃什么了，摸什么了，立刻告诉我。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听我说完，哥俩都挺诧异。秋秋的妈妈也在医院守着秋秋，同样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们。

    “我就说他们肯定吃什么了！”秋秋妈妈拍着大腿，激动的说着。

    “真没吃。。。”小宝儿虚弱的说。秋秋点了点头。

    “难道是你们喝的那个北冰洋汽水的问题？！那我得去找她们。”秋秋妈妈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是不是在吴扒皮小卖部那里买来的？”秋秋妈妈问道。

    小宝儿和秋秋相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大宝儿，你替婶妈看着点秋秋，我去周扒皮那里。”说完秋秋妈妈就气哼哼的走了。

    “快！趁着没人，你俩赶紧说吧。”我看着他俩，严肃的说着。

    “是不是，这个。。。”小宝儿突然用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我拿过来一看，一个形状像小枣，颜色也是枣红色的东西。乍一看就像金丝小枣一样，但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石头？

    “这是什么？！这个有毒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用它泡汽水来着。。。”小宝儿有气无力的说。

    “什么？”我还没听懂他说的话，病房的门就开了。

    “郭老爷？”我喊了一声。只见郭老爷拿着个包裹走进了病房。他把包裹往床头柜上一放。

    “郭老爷，您看，这个是什么？会不会和这有关？”我赶紧跑过去拿着那个东西给他看。

    “九窍塞？！”

    “九窍塞？什么是九窍塞？”我问。

    “九窍塞一般会用玉石，是在古代人死了，填塞或遮盖死者的耳目，口鼻，等九个窍孔之用的，目的是防止人体内\"精气\"由九窍逸出，以达到尸骨不腐用的。这个就是其中的一塞，”

    “九窍？人不是只有七窍吗？”我数了数眼鼻耳嘴，确实是七窍。那剩下两窍在哪儿啊？！我心里盘算着。

    “这个塞哪儿啊？”我问了郭老爷一声，郭老爷没搭理我。

    “这个。哪儿来的？”他问小宝儿。

    “那天和我姐姐在地里挖出来的。我以为是宝石，就收起来了。”小宝解释着。他这么说，我突然想了起来，那天我在挖那个坑的时候，他是捡起来一个什么红色的东西，揣进了兜里，我想跟他要来看看，他都没舍得给我。肯定就是这个东西。

    “你一直踹在身上？！照理说不至于啊！”郭老爷念叨着。

    秋秋这个时候缓了一缓，虚弱的说道：“小宝儿说这个能长生不老。。。我们用这个泡汽水喝来着。。。”

    “啊？！”郭老爷一拍大腿！“我就说是！”

    “怎么了，郭老爷，没事儿吧？”我赶紧问道。

    “没事儿，郭老爷画道符，先帮他们解一下。后面的再说。”说完。郭老爷把刚才放在桌子上的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装满米的香炉。一把短剑。一个银杯子，几张黄色的纸。还有一个砚台，一个毛笔。

    郭老爷从把砚台的盖子打开，只见里面稀释了的朱砂粉。随后郭老爷用毛笔蘸着就在黄色的纸上洋洋洒洒的写画着符咒，一边写还一边口中念叨着咒语。

    完毕，郭老爷回头对我说：“大宝儿，去，门口等。别让别人进来！”

    “好！”我应了一下。转身我就出了病房，站在门口守着。

    我人是出来了，但是心还在里面呢。我提着脚扒着病房的门，往里面看去。

    只见郭老爷对两个人说：“躺好别动！”然后把写好符咒的黄纸，贴到了他俩的额头，随即，倒了些水在那个银杯子里，喝上一口，没有咽进去，而是含在嘴里，噗～一下，就朝着小宝儿身上喷了过去。

    郭老爷绕着小宝儿噗噗噗，喷了一圈之后，又给秋秋喷了一圈。随后，把装满米的香炉，摆在桌子中间，郭老爷从怀里的铁管里掏出三只短香，点燃之后，高举过头顶，就听到他念叨着什么咒语，然后深深的鞠了三个躬，然后把三只香插入香炉。

    郭老爷站在那里，看着短香一点一点的燃烧，直到香灰落入香炉之中。这时候，只见郭老爷抓起香炉里的粘着香灰的米，咔咔咔，直接撒向放在那里的小宝儿和秋秋。

    这俩怂孩子开始在病床上哼唧，说疼。

    “忍着别动，要不然好不了。”郭老爷说道。

    “你干嘛呢？！别在这里站着，躲开点。。。。。。”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一歪头，是医院的小护士，端着一个盘子要进病房。

    “不行！您不能进去。。。。。。”我伸出双手阻拦道。



 第379章 尸毒

    “干嘛呢？怎么不能进去？”小护士探着头往里面看着。

    “您别管了。有个老爷爷来看两个小朋友。”我挡在门前说道。

    “这话说的，我的工作，我怎么不管。快起开，孩子。”小护士伸手扒拉我。扒拉我我也不能走啊！我得完成郭老爷交给我的任务啊！

    “快点！你这谁家孩子？！你爸妈呢？”小护士生气的说道。

    “哎呀！阿姨，求求您了，我这领的任务，我得在这里守着。”我双手合十，赖皮赖的求着护士阿姨。

    “你起开！你再堵着这里，我可真生气了。我一会儿可要告诉你妈了。”说着小护士就伸手使劲推了我一下。我身体一个趔趄，但是手一直扶着门把手，不肯放开。就在我俩争执不下的时候，秋秋妈妈回来了。

    “哎呀！婶妈快来！”我对着她招了一下手。

    “怎么了这是？！”秋秋妈妈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郭老爷在里面给他俩那什么呢～”我用手给她比划了一下。“不让人进去，这个护士阿姨。。。”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小护士。

    秋秋妈听到这里，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我的面前，“您别进，我们孩子治病呢！外面人不让进。”

    小护士惊呆了，头一次见着这么不说理的，顿时火冒三丈：“你这话说的！这是医院！您知道吗？！您把孩子送医院里，我们就得负责！你要是觉得这里看不了你就给孩子转院，都给我走开！别挡着我进去。”

    秋秋妈妈对郭老爷那是深信不疑的，他就不可能让小护士进去，俩人就拉扯了起来。小护士一嗓子，医生都跑过来了。问清楚原因后，也要开门进去，我俩挡在门口，眼看着就要拦不住的时候，就听见我身后的门响了。

    “行了。。。让他们进去吧。。。”我回头一看。就见郭老爷拿着他的包裹从屋里走了出来。

    医生和护士第一时间跑进去查看，只见小宝儿和秋秋俩人没有什么异常，反而比刚才看着好了一些。

    “这个给你们。”郭老爷说着就递给我和秋秋妈妈一人一道黄纸符咒。

    “这是什么？”秋秋妈妈问。我看了一眼，好像是刚才郭老爷放在他俩额头的那道符。

    “找个干净碗，一半阴水，一半阳水。将这符咒烧尽，搅合着那水一起喝下去，就能好了。”郭老爷转身就往医院走，此时步子有些沉重。我立刻跑了过去，搀着他。回头嘱咐了秋秋妈妈一句：“您帮我看着点小宝儿，我爸一会儿就回来。我去送送郭老爷。”说着我就搀着郭老爷来到了他那辆破三轮旁边。

    郭老爷把包袱扔到了三轮车的车斗里，扭头跟我说：“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就行。”

    “我送送您吧。”我边说边推着三轮车，帮着他往外面走。郭老爷蹬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大宝儿！”他对我招了招手。

    “怎么了？”我赶紧走到车头前问道。

    “如果这次小宝儿回去还不好，我就没有办法了，但是你可以找一个人，她能治好小宝儿身上的病。”郭老爷嘱咐着我。

    “谁？”我问道。

    “你姥姥！”郭老爷看着我，低头说道：“别让你妈知道，她胆子小，会吓破胆。”

    “哦哦哦。”我点了点头。

    我推着郭老爷的三轮车，一直给他送到了镇子外，我才自己跑回的医院。

    我回到医院的时候，我爸不放心小宝儿又回到医院了。别说，这会儿功夫小宝儿和秋秋俩人的精神看着已经好了一些了。

    按照郭老爷的说法，秋秋妈妈跑回家去准备一半阴水一半阳水了。我也赶紧回家去弄。

    所谓阴阳水，道教和医学的说法各不相同。

    道教上说的阴阳水是指河水和井水。一个见不到光的，从地里冒上来的是阴水，在河里流淌的能见到阳光的是阳水。

    医学上说的阴阳水是指煮沸的开水和生水。生水为阴，煮沸则为阳。

    我也搞不懂郭老爷说的阴阳水到底指的是哪一种，所以我就是一半用暖壶里的开水，一半用自来水里的凉水。兑了一碗，端到了医院。把那道符烧成了灰，扔进了那碗水里，搅拌一下。捏着小宝儿的下巴壳子给他灌了下去。

    别说，这道符水一下肚，不多时，小宝儿和秋秋两人就嚷嚷着说饿了。我妈正好在家煮了白粥带到了医院，给两个人每人盛了一碗。小宝儿一口一口的都喝进去了，秋秋有点不高兴，吵吵着要吃肉。他妈竟然扭头去饭店给他买了个狮子头肉丸子放在了白粥里。秋秋才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吃完了俩人有力气了，才把中毒的过程说了一遍。原来小宝儿拿着那个像红枣的玉，以为是什么神物，吃了能长生不老，俩人就拿汽水泡着这个，你一口我一口的就喝了下去。

    “这个是什么？为什么会中毒？”我爸拿着那颗像红枣一样的玉问道。

    “郭老爷说叫做九窍塞。。。”我说道。

    “九窍塞？！什么是九窍塞？，我爸又问。

    “说是死人堵九窍的。。。”

    “啊？！”我爸一听是死人用的。立刻就把那块玉扔了出去。。。

    我们后来才知道，那枚红色的玉是死人塞肛门用的。。。

    直到现在一提到这个事儿，小宝儿和秋秋都会急眼。哈哈哈哈哈。用人家死人塞肛门的玉泡水喝。两朵大奇葩！

    输了一天的夜，眼看着精神头好了一些，哥俩都从医院回了家。

    接小宝儿出院的时候，远远的我眼见了我爸干妈家，也就是我干奶奶儿子陈叔叔和他老婆，也在医院里神神秘秘的在看病。

    晚上看着小宝儿好多了，我们也就都陆续躺下睡觉了。可是刚躺下，就听见小宝儿在那边哇哇哇的呕吐的声音。

    我赶紧从床上就跑了下来，鞋都顾不得穿，就跑到了他那屋，就看见他扶着床沿，吐了一地。刚才喝进去的白米粥，这会儿吐出来已经成绿色的了。

    “坏了。。。”我心头一紧。

    我突然想起郭老爷在医院门口嘱咐我的话，扭头就回了自己屋。

    我爸和我妈一直安慰着小宝儿，我妈一边着急的打扫着小宝儿在地上呕吐物，一边着急的嘟囔着，“郭老爷给的这个符是不是没管用啊！要不然咱们明天去市里医院看看吧。”

    我爸点着头，起身给小宝儿倒了一碗水。这碗水刚喝下去一口又吐了出来。。。

    我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姥姥，只见她脸朝墙，背冲外，用手枕在头的下面，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好像是睡着了。

    “姥姥！姥姥！”我用手拉着她的衣角。

    “有屁放！”姥姥闭着眼睛狠狠的说了一句。

    “小宝儿病了，您的黑二妞儿着急呢。。。您给想想办法啊。。。”我恳求着说道。

    “不关我事儿！”姥姥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

    “切～”我站起身来，走回了我的床上。我这一声切，给姥姥听见了，腾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她可能看我不屑一顾的样子，她有点不可思议的问我。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躺回被窝，一边说道：“人家还说您道行深，能把小宝儿治好呢。我看啊！您肯定没这本事儿。没事儿，咱睡觉吧！他爱什么样什么样，也不关我事儿。有黑二妞儿一个人着急就行了。”我念念有词的说道。

    “那个糟老头子说的吧？！”姥姥瞪着眼睛狠狠的盯着和我问。

    “不许你这么说郭老爷！他不是糟老头子！你黑二妞儿这么多年仰仗着人家照顾呢，您在哪儿呢？！这会儿显得您又行了！行的话，您先把小宝儿给我治好了看看！奇了怪了。”说完我就气哼哼的躺下了。

    “死崽子！”我刚躺下那一瞬间，我姥姥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我的耳朵旁边，我甚至能感觉她的气息喷在我耳鬓的感觉，吓了我一跳。我也不敢歪头看，紧闭双眼，就假装睡着了。

    我为什么这么说？！我发现我“姥姥”正着不容易沟通，反着用激将法在她这里百试百爽，姥姥身体里的这个大仙儿，是啥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有一身反骨！

    第二天，我就被我妈的一声惊呼吵醒。我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直接跳到地上，我怕小宝儿出了什么事儿。

    我顺着我妈的声音，一路光着脚跑到了我家厨房外，就看见小宝儿蹲在我家厨房的地上啃着包子。

    “你好了？！你吃了几个啊？”我妈数着篮子里的菜包子，发现少了6个。

    “你吃了6个？！不行，你别吃了！小心撑死你！快给我。”我妈上前去夺小宝儿手里的菜包子。结果小宝儿嘻嘻一笑就跑了出去。

    这伸手！就像刚才五指山底下刚跑出来的孙猴子似的，蹦蹦跳跳的。看到他嬉皮笑脸，蹦蹦跳跳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

    我往屋子里走，显然我姥姥昨晚上肯定出手了，要不然小宝儿不可能好这么快！

    我进了屋就扑倒我姥姥床上，轻轻的用拳头给我姥姥捶着腿，讨好着说：“哎呀！姥姥！您可真神啊！”

    “哼！”她哼了一声，别看就一个字，我都感觉到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了。

    小宝儿这边是好了，秋秋那边可不行了。身上的青色，刚好一点，又绿了一些。他爸妈没办法给他带到了北京的市里大医院。临走，还把小宝儿那颗九窍塞拿走了，说是给医生看看。

    秋秋和小宝儿身上的所谓“尸毒”其实还是一种细菌感染，秋秋在市里大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就好了，回来的时候又是白白胖胖的了。

    秋秋回家之后，秋秋妈妈神神秘秘的来我家告诉我妈一个秘密，她在城里给秋秋治病。看见了陈叔叔和他媳妇。因为陈叔叔妈妈是我爸干妈，所以他特意过来问我妈，陈叔叔或者他媳妇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我妈也挺诧异，在农村就是有这样那样的闲话和小道消息，好多东西明明是假的，传的比真的还真。我妈赶紧说道：“不会的，那两口子一看身体就好。没听说得病。”

    虽然我妈说是这么说，晚上睡觉前还是跟我爸说了这事儿。我爸也挺诧异，“秋秋妈妈这嘴真是难听，得病就得病吧，吃五谷杂粮谁没个头疼脑热的，哦，人家去医院就是不治之症啊！那她不也是带着孩子去了吗？！”听见人家瞎议论他兄弟，我爸不乐意了。

    我妈嘟囔着：“人家也没说啥，我的意思，就是有空你去他家溜达一圈，万一有什么事儿呢，也能帮衬着点。”

    “我不去！我最讨厌去他家了！你看她家那死老娘们儿对我干妈那样，我看见她我就想抽他！也就是我兄弟跟他过。这种滚蛋玩意儿扔街上都没人要！”我爸还在喋喋不休的为他干妈抱打不平。

    陈叔叔家的这个陈婶子，确实非同一般。你见过跟婆婆打架，敲锣打鼓，沿着村里骂一条街的吗？诶，她就是。

    当时陈婶子追我陈叔叔，老太太不乐意，她个矮，家穷，外地，农村。我陈叔叔，个高，家境不错，又是工人。老太太肯定不乐意，死活拦着不让，难听的话也说了一圈，但是关键是陈婶子手段强。俩人没结婚呢，就把肚子搞大了。没办法，婚是结了，梁子也结下了。一结就结了这么多年。

    我爸拒绝的我妈的建议，还恶狠狠的说：“那种不孝顺的东西，就是真得病了，都是活该。我问都不想问，别说管了。”

    我爸这话说早了，因为没过两天陈叔叔就来我家了。

    干嘛？借钱。

    “借钱干嘛？！”我爸问他。

    陈叔叔唉声叹气，一脑门子的官司。“看病。”

    “谁病了？”我爸追问。

    “我们家那口子。”陈叔叔回答。

    我爸哼了一声，因为心里早有准备，并没有特别的诧异。

    “你们家那混蛋玩意儿，就该她生病！”我爸还在发表着意见。

    没想到我爸这句话一说，陈叔叔竟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第380章 借头发

    “怎么了这是？我骂她，你哭什么啊？”我爸看着陈叔叔的样子挺意外。

    “她得了要死的病了。。。”陈叔叔哭着说。

    “什么病啊？这么严重？”我妈听到这里也赶紧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子宫癌。。。”陈叔叔抹了抹眼泪。我爸看了一眼我妈，俩人不禁唏嘘。

    “没事儿，该治治。有困难，咱们帮衬着点儿，都能过去。”我爸说话态度也缓了一些。对啊，谁会和要死的人较劲呢。

    我爸拍了拍陈叔叔的肩膀：“你看，我兄弟就是重感情。”

    陈叔叔摇了摇头，说道：“我是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她这病看也看不好，钱都花了，最后人也不一定能留住，我还有俩闺女，您说，这日子我还怎么过啊？！真是娶了这么个倒霉催的。”陈叔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我爸妈说着。

    我妈拉着脸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出去了。

    “那也得治啊？！能不能治好单说，她毕竟是俩孩子的妈啊！”我爸皱着脑门儿劝着陈叔叔。

    “是啊！我这不是出来借钱给看她了吗？！我不给她看，她也不干啊！这看了，她还天天在家闹呢。。。”陈叔叔叹着气说道。

    “哎呀！”我爸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打陈婶子得了不治之症后，集全家以及陈叔叔这帮兄弟之力，凑钱给她做了手术，放化疗了好几期。医生说因为查出来的及时，病灶也没有转移，康复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但是陈婶子做完手术回家之后，就变得更神神叨叨的了。她挖空心思，找到了很多人，希望大家帮着找到能续命的方法，让自己多活几年。

    这天，我爸刚下班回来，陈叔叔就过来找我爸，让我爸去他家吃饭，我爸犹豫了一下，问为什么，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他媳妇请来了一个法师，据说是能续命。

    我当时就想起了想当年给杨站长家那个奶奶续命的藏半句。想当年他把借给杨奶奶的那一条命取了回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我也想去看看。”我突然说道。

    我爸不耐烦的看着我说：“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好好学习，在家写写作业，省得天天嘟囔说自己考不上重点高中。”

    其实我为什么很想回去看看呢，想当年藏半句救过我，要不是他提醒我不要坐人家的车，可能断了一条腿的就不是小凤，就是我了。我欠人家一声谢谢。

    我爸和陈叔叔一起去他家了。我绷了一会儿，也跟着跑了过去。不叫我去，我就去。我就是这么叛逆，只要是我打算好的，我就必须得干。

    我跑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陈叔叔家的两个双胞胎闺女正在院子里坐着。

    “你们俩怎么在外面？“我问道。

    “我妈不让我们进去。”俩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可不管哪个，我直接推门就进了，只看见家里有一个穿黑色大褂子，长长的头发盘在头顶的男人。

    我心中一惊，快速走上前去。结果那个男人一转身，吓了我一跳。他不是藏半句。。。

    这个男人长着两撇小黑胡子，鼻子旁边还有一颗大黑痣，看起来，好丑！

    我退后两步，狠狠的盯着他。一种不好的感觉迎面而来。这么多年，我看人第一面还是能分辨出大概齐的。细节上看不出，好人坏人还是能有感应和判断的。

    “你兔崽子怎么跟来了？！赶紧回去。”我爸往外轰着我。

    我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小声的嘟囔着：“我还以为是藏半句呢。。。这是哪儿来的人啊？！”

    “去去去！回家去。”我爸催着我。

    “您小心点。”我提醒道。

    我爸瞪了我一眼。

    我爸喝完酒回来，跟我妈说他们请的这个大师，每天对着陈婶子默念咒语，就能保证陈婶子延年益寿。

    “什么意思？天天念？那他还不得住他们家啊？！”我妈觉得匪夷所思：“那得到什么时候啊？！再说家里两个那么大的姑娘，多不方便啊！”

    “不知道，那老娘们儿天天神神叨叨的，在家又烧香又拜佛的，家里折腾的乌烟瘴气的。”我爸叹着口气：“能理解，人到了这一步，可能都恐惧。”

    陈婶子折腾她家就算了，又来折腾我家。不，确切的说又来折腾我。

    那个续命的先生在他家又吃又住的好些个时候了。突然，这天陈叔叔过来跟我爸妈商量着，想借一样东西，听说能给陈婶子续命。我爸妈赶紧问什么啊？

    “大宝儿的头发。”陈叔叔有些为难的说。

    “啊？大宝儿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妈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续命的师傅说，这个是药引子，得需要大宝的头发。”陈叔叔说道。

    “为什么用我们大宝儿的，我们大宝儿也不认识他。”我妈有点不高兴了。

    “那师傅说，得要个过了12岁，脑子聪明，头发卷曲的女孩的。”陈叔叔说道：“我问他了，他说对大宝儿没什么没影响，就是一个药引子而已。”

    我爸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我妈。

    我妈直接急眼了：“你们家俩闺女呢，你找你闺女，你来我家找我闺女，也太说不过去了！”

    “她们不行！她们头发都是直的。那师傅说，必须要头发天生弯卷的。这样的人有灵气儿。”陈叔叔解释道。

    “不借！”我妈没好气的站了起来：“我看谁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跟他没完！”我妈气哼哼的躲开了她们。

    我也是放学回来，我妈跟我学这件事儿，并且让我最近注意安全，如果有人想要的头发也别给。

    我其实还是挺想救陈婶子的，一想到她要是死了，她两个女儿该怎么办啊！我就心里难过。我跟我妈说，要不然我洗头发掉下来的给他们攒攒？！”我头发多，一洗就掉一把那种，但是掉了几十年了，头发却越掉越多。。。

    “不行！不能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妈生气的说。

    这种事儿还是听我妈的好，我也就默不作声了。但是我爸竟然晚上来跟我妈求情，想着如果对我没影响的话，帮衬着陈婶子一下。毕竟是十多年的兄弟媳妇了。

    我妈当时就窜了，“要不然，你跟她过去？！你怎么关键时候脑子不好用呢？！傻玩意儿！”我妈气愤地说道。

    陈叔叔和我爸的求情都没打动我妈，这天陈婶子亲自下场了。

    “哎呀～～～～二嫂啊～～～～”陈婶子一边哭喊着一边来到我家，拉着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自己如何命苦，一心一意为全家，现如今得了这种病。我妈安慰了她半天，直到她说出要我头发的事儿。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我闺女本身身体也不好，弄不来这个。别给她回头做上病，就把我给急死了。”我妈断然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咣叽”一声，陈婶子给我妈跪下了。一直央求我妈给她一缕头发。我妈拉了她半天，都没拉起来，结果有些生气了。

    “你有病就去治！那么多好医院，好大夫！你去找啊！再说大夫也说你这病，发现得早，治愈率很高的。你这么瞎折腾，不信大夫，找些什么人在家呢？！真的管用吗？你别上当受骗！”我妈劝她放弃歪道续命的想法。陈婶子刚开始还哭天抹泪的跟我妈，见我妈如此坚决，最后气愤的站起身来，甩了几句闲话，出了家门。

    我问我妈，这样会不会得罪她？我妈不以为然的说:“人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了，这么多年她家什么事儿我们没帮衬？！就连这次治病的钱都是我把快到期的定期存款取出来借给她的。要是因为这把头发，就得罪她了，那就得罪吧。没有你干奶奶谁认识她是谁啊？！混蛋东西。”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结果我想多了。

    不久后的一天放学，远远的就看见我家门口有两个人，我走近一看，是陈叔叔家的两个双胞胎闺女。

    “大宝儿，你能去我家讲讲题吗？”老大对我说。

    哦，提一嘴，这俩双胞胎笨的要命，学习差的要死。就是一考试就不及格的那种。我平时偶尔也会给她们讲题。有时候他爸爸着她们拿着书来我家问我。要不然就是我去她家给他们讲。

    “哦？！”我犹豫了一下。

    “走吧！我妈买冰棍儿了。”小的说道。

    “行吧！”我们平时关系太熟悉了，我也没过脑子，就背着书包和她们一起回了家。

    陈婶子今天对我特别热情，花生瓜子话梅糖都招呼上了，还递给我一根冰棍儿。然后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们仨在那儿吃喝。

    “大宝儿！婶子问你一个事儿。”陈婶子突然开口跟我说。

    “什么事儿啊？”我嘬着冰棍儿问道。

    “村儿里都传说，你能看见阴阳两面的东西，还说，你能跟动物说话，是真的吗？”陈婶子瞪大眼睛看着我问。

    “咯咯咯。”我笑了起来。“婶子，您这是封建迷信，我可没那本事，有那本事谁还上学啊？！都成仙了。”

    陈婶子有些失望，表情中感觉有几分落寞。随后她突然盯着我的脑袋看着，还用手不停的摸着我梳着的马尾辫。

    “你这头发真好！这大花卷，烫都烫不了这么匀称。”她念叨着。

    “也不好，一梳头就疼。”我说道。

    “你知道婶子给你借头发的事儿吗？”陈婶子突然问我。

    “啊？！”我突然意识到她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可是我们两家这么熟了，她也不可能在我爸妈不乐意的情况下乱来吧？！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赶紧打岔，问那对双胞胎姐妹：“你们让我的讲的题在哪儿？！拿过来我看一眼。”

    我说完这俩姐妹相互看了一眼，连地方都没动，就对我说道：“忘记把书拿回来了。。。”

    坏了！我心想这可不是好事儿。我这八成是中计了。但是，可是，可是，但是。她是我爸的弟妹啊！她应该也不会强迫我给她头发吧！

    我立刻紧张的站了起来，“婶子，我先回去了。下次等她俩把书拿回来，我再给他俩讲题。”我转身就要出去。

    结果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屋里，然后就把屋里的门给关上了。转过身来，靠在门上看着我。

    我心里一惊，这个是一直住在陈叔叔家厢房的那个续命先生。

    我看见他上唇上的那两撇胡子，今天不仅丑，还异常的可笑。

    续命先生挡在屋门口，我也出不去，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眼神里流出一直不怀好意的讥笑。说实话，我当时并不害怕，陈婶子和她家两个孩子都在，他也不能把我这么样。

    “大宝儿！你看婶子疼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帮帮婶子，给婶子剪一缕头发吧！”陈婶子突然起身，走到柜子前就拿了一把剪刀过来。

    我说：“我妈不让。我说您我妈该生气了。”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好说好量的，我可能会心软，但是他们来这出，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当年给郭老爷去拿方药，用的也是我和小宝的头发做的药引子，我都心甘情愿。但是今天事到她这里，我就是不愿意了。

    我皱着脑门儿躲着陈婶子，不，躲着她手里的那把剪刀。

    续命先生一直背靠在屋门上，叉着腰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陈婶子拿着剪刀追着我。我一圈一圈的围着桌子走，躲闪她。

    “婶子，您要不然再跟我妈商量商量，不行的话，我也帮您说说好话。您这直接剪了，就我妈那个脾气肯定会来找您打架的。”我好言相劝，但是陈婶子就跟着了魔似的，俩眼看着我的头发直冒光。

    绕着桌子几圈下来，陈婶子有些急躁了，面露凶色了。“去！扶着点大宝儿！”陈婶子指挥她俩闺女，上来就拽住了我，一个拽左胳膊，一个拽右胳膊。这吓坏了，我动不了了。

    我这时候有些着急，有些生气，也有些害怕了。我该怎么办？！我想没人能救我了。除非是神仙！

    诶～姥姥！

    我突然想起了姥姥！

    我大喊一声：“姥姥，救命！”

    我这一嗓子喊出去，瞬间院子里狂风大作。。。。。。



 第381章 鸿门宴

    “啪”一声，门外的大风把屋里的门直接吹开了。说是风，更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开了大门。因为劲太大，直接把靠在那里续命先生给掀趴下了。

    “咣当”屋门被大风吹得大敞摇开。一阵大风夹杂着灰土吹进了屋里，让人睁不开眼睛。拉着我胳膊的这俩姐妹，也被这阵风迷了眼，松开了拉住我的手，不停的揉着眼睛。陈婶子被吹得直不起腰，一直双手扶着桌子，勉强站立。

    趁着这阵慌乱，我拿起书包，闭着眼睛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好家伙，我一路就从她家院子里跑到了外面。刚一出她家大门我就愣住了，我滴个天，外面街上一点微风都没有。很明显。真的是姥姥救了我。我片刻都不敢耽误，赶紧抱着书包跑回了家。进屋先给我姥姥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放在床头，“谢谢姥姥救我。”我对她说。

    姥姥正背靠在墙上，闭着眼打坐。听见我对她的感谢，她眼睛虽然都没睁，但是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我转身就去了厨房，准备跟我妈告状。等我刚才发生的事儿讲一遍的时候，我妈暴怒了！“太不是东西了！这不是欺负孩子，抢劫嘛？！亏的这么多年咱们家一直帮衬着他们。真是蛇蝎心肠的东西！”我妈啪啦一下，就把铲子扔锅里了。撸起袖子，就要去找陈婶子算账。正要出门的时候，赶巧我爸下班，俩人撞了个正着。

    我妈拽着我爸，把我刚才在陈叔叔家经历的一切都跟我爸又复述了一遍。我爸将信将疑，他不敢相信陈婶子是这样的人，但是他也知道，我平时不撒谎。

    “算了吧！过去就过去吧。这几天看着点孩子，别让她满处跑就行了。打架犯不上，毕竟她一个要死的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爸劝着我妈，他怕我妈真的回去和陈婶子打架。

    “诶～你说人家四个人都没拦住你？！你怎么跑回来的？”我爸突然问到我。

    “当时刮了一阵大风，把屋门吹开了，我就跑回来了。”我小声说道。

    我爸瞪了我一眼，明显感觉他有疑问。

    最终，我妈还是没有咽下这口气，找来了陈叔叔，控诉那天陈婶子剪我头发未遂的那件事儿。陈叔叔也不敢相信，但是还是一直在道歉，让我爸妈别着急，说回去问问他媳妇。

    其实这件事儿，我虽然对陈婶子有一些失望，觉得她做人太差劲，但是我内心深处更痛恨那个续命的先生。我也不知道他的能力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他当时靠着门，看着陈婶子拿着剪刀追我的时候笑的样子，一直让人很作呕。再说，出主意剪我头发的人也是他。可恶至极。

    我想去举报他宣传封建迷信，说他诈骗。

    但是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这种事儿很常见，混吃混喝的盲流多的是，一般都是民不举官不纠。所以，警察管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但是我心里这口恶气出不来啊！

    不行，我得报复他。而且，这事儿我得解决。我在家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周末放假那天，我特意去了我们镇子上的理发店。坐在门口等理发的人，等好久，终于有个女同志剪掉了很长的一段头发，等人家走了，理发店阿姨打扫地上的时候，我跟理发店的那个阿姨要了一缕。但是人家的头发太顺直。我回家就用火筷子放在炉子上加热，拿着这个缕头发，往火筷子上一绕。好家伙，立刻就烫得卷卷的了。我用皮筋儿把这缕头发给捆结实了，放在了口袋里。

    周一一放学，我就等在校门口，等着陈叔叔家那两个双胞胎姐妹。看着她们远远的出来了，我就把那缕头发解开皮筋儿，把尾端塞进了我的马尾辫上头绳里。

    远远的我就看见姐妹俩一前一后的从学校里走了出来。她们看见我之后，立刻站住了脚，一副心虚的样子，八成是怕我找他们算账的。

    “你们过来！”我笑着对她们姐俩摆手。姐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怎么了？”老大问我。

    “我想帮你妈！但是你们得告诉你妈妈要保密，不要告诉我爸妈。”我故弄玄虚的说道。

    “怎么帮？”老大又问。

    “你等等！”说着我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小剪刀，“我剪下一缕给你们带回去哈！”说着，我就用一只手捏住那缕我造假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剪刀就假装剪了一剪子，当着她们姐俩的面，把那缕我从理发店捡回来的头发，在我小辫子上拿了下来。

    我递给姐俩时候，姐俩欣喜若狂，不断的感谢着我。

    “不用谢！拿回去给你们家那个续命先生吧！记住，别告诉我爸妈哈～”我又嘱咐她们一遍。姐俩赶紧点点头。高兴的跑回了家。

    “小样儿！治不了你们了我还！”看着她们跑远，我狠狠的说道。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陈叔叔家就设宴款待我们一家人。我妈本来很生气，不想去，架不住我爸磨了她半天。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干兄弟，我爸一直为他们说好话，我妈不想不给我爸面子，就摆着臭脸答应去了。但是跟我爸讲清了，不许答应剪我头发。我爸拍着胸脯表示，她要再提，我爸就和她翻脸。

    我妈给我姥姥做好饭，看着我姥姥吃饭了，才和我爸爸一起出了家门，我和小宝儿也一起跟去了。临出门，我妈还嘱咐小宝儿要跟着我，不能让我一个人，生怕他们又打我头发的坏主意。但是我笑了笑，心想这事儿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嘿嘿嘿。聪明如我！

    我们家这么多年很少在陈叔叔家吃饭，除了看不惯陈婶子的为人，还有一点儿就陈婶子太抠。吃饺子都得报数的那种人。但是今天可不一样了，好家伙，这一大桌子。陈婶子精神饱满，一脸笑意的把我爸妈都迎了进来。还不停的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满脸堆笑的给我使了个眼色。

    “来来来！二哥二嫂子，今天让我好好招待你们。这么些日子没少劳烦你们两口子。”陈婶子端着茶壶就给我爸妈都满上了。

    “哎呀！弟妹，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多菜？！”我爸调侃着：“怎么着？日子不过了？”

    “没有，没有，难得请你们家几口子，特意做的。这不，知道大宝儿爱吃猪蹄，婶子特意给你做的。”说着就把那盘子炖猪蹄端到了我的面前。我抬头看了看她，笑了一下。

    “上次要跟你借头发，吓你一跳吧？！得了，婶子给你赔礼道歉了。我啊！这病好了，以后都不用了。”陈婶子笑意盈盈的说道。

    听到这里我妈才算喘了一口气，把心放下了。“我就说，有病好好治，听医生的，别整那么多没用的。”我妈话音未落，一个人就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

    “什么叫没用的呀？！”

    我们一歪头，原来是长着两撇小胡子的那个续命先生。他慢条斯理的迈着方步进了屋。

    “快！大仙儿请上座！”陈婶子高举双手，毕恭毕敬的请着这个小胡子。

    我瞪了那个人一眼，我妈也拉下脸什么都不说了。“快！吃饭吧！吃完了，你俩早点回去写作业。”我妈扭头嘱咐我和小宝儿。

    好嘞，我拿着筷子就夹起来一块最大的猪蹄，刚要咬下去。啪，筷子抖了一下，猪蹄掉在了桌子上。我想用筷子把猪蹄从桌子上夹起来，但是奇了怪了，怎么夹都夹不起来。哎呦我去～练了十几年的筷子，我还折这个猪蹄子上了？！

    得了吧您，我把筷子往旁边一放。撸起袖子就用手把猪蹄给拿了起来，我张开嘴，奔着猪蹄子就下了口。

    “啪！”突然我就头一下子就撞到了猪蹄上！为啥？感觉后面有人拍了我的脑袋一下。我这张着嘴，头一低，脑门子就撞猪蹄子上了。

    我当时怒不可遏！我以为是小宝儿在我身后推我，回头一看，一人没有。再看，小宝儿在我旁边正用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豆皮呢。

    奇了怪了！我又张开嘴，刚好要猪蹄！啪，脑袋又被人在身后推了一下。

    我心里犯嘀咕了，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妈蛋一人没有。能搞这种恶作剧的，我认识的就一个人，那就是我姥姥。

    莫不是。。。我姥姥不想让我吃这猪蹄子？！

    我举着这刚炖好的猪蹄子，看着它软软糯糯的样子，我就禁不住流口水。。。

    “小心吃死你！”姥姥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的耳鬓甚至都能感觉出她的气息。我不禁一惊！紧张了起来。我左看右看。桌子上的要么在那里寒暄着，要么自顾自吃着，似乎只有我听见了我姥姥的这个声音。

    我去～这也太神奇了吧。这叫隔空传音吗？！

    既然姥姥这么说了，我就把猪蹄子放回了盘子里。陈婶子突然问我：“大宝儿，你怎么不吃啊？！”

    “我，我今天想吃素的。”我编了个瞎话，拿着筷子夹起来旁边那碗红烧狮子头。

    为什么夹这红烧狮子头，因为我看见陈叔叔家的姐俩一直在吃，我感觉应该没毒吧？她不能把自己的孩子都毒吧？！

    我夹着这狮子头刚吃一口，陈婶子就走到了我身边，重新把盘子里的那个大猪蹄给我拿了出来，硬往我嘴里塞。“快尝尝，快尝尝，可香了！”

    “我真不吃！我真不吃！”我一边说一边摇晃着脑袋。

    “哎呀！她都多大孩子了！不用你喂了，她说不吃就不吃吧！”我妈看不下去了，搭了话。陈婶子看我妈这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把猪蹄放到了我的碗里。

    我直接把碗里的猪蹄夹到了陈叔叔家双胞胎老大的碗里。老大愣了一下：“我妈不让我们吃。”她说完看了看她妈妈。

    “对对对！她不能吃！她自己上火了，有痰。”陈婶子赶紧把那个猪蹄捏了出来，又放回了我的碗里。

    我当时气死了，真是个恶毒的女人。这要是在童话故事里，她就是那个送毒苹果的后妈，可惜我可不是白雪公主，我可没那么好欺负。

    我啪的一下，就把猪蹄子扔地上了。

    我妈和陈婶子看着我都愣了。

    “兔崽子！你干什么？！”我妈先急了。立刻站起身来，凶巴巴的骂着我：“惯的你没样了！不吃就不吃！你扔地上干嘛？！”我妈一边骂一边蹲下把猪蹄子捡了起来。

    陈婶子也愣了一下，半晌没说话。

    我妈拿过去用水杯里的茶水冲了一下，然后扔进了我爸的碗里。

    “你闺女不吃，给弄掉地上了，你吃吧。”我妈对我爸说。

    我爸正在专心致志的和陈叔叔喝酒吹牛逼，压根儿没看见我们这边的大戏。我妈把猪蹄扔他碗里，他拿起来就咬了一口，我赶紧跑了过去。

    “吐出来！快！”我有点着急。我怕我爸被药死。

    我爸爸白了一眼我，“去去去！滚蛋！”

    我当时急疯了，指着陈婶子就狠狠的说道：“你要是给我爸药死了，我杀你全家！”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是我就说了，一拍脑门儿冲动了。

    正在一旁吃饭的小胡子续命师，听见我这么一说，面色突然就有了变化，用眼睛扫了一下旁边站着的陈婶子，俩人对了一下眼神儿。

    我一看，她俩就有猫腻！

    听见我这么说，我妈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赶紧拉了我一把。因为我妈对我是有了解的，加之刚才我的反应。我妈大概齐发觉了什么。她拉过我的同时，就把我爸碗里的猪蹄子给捏了出来，扔到了桌子上。

    陈叔叔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来来来，二嫂，您给我，我吃。我不怕药死。”说着就把猪蹄子拿过去给啃了。

    我妈笑了一下，我爸瞪了我一眼。气氛很尴尬，缓了好半天，我们才又重新开始吃饭。

    但是我不动筷子了。我使劲盯着陈叔叔，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吃完了猪蹄子，我到底要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死。

    结果饭都吃完了，他也没死。。。

    因为我的表现，我爸和我妈一直找着话题，缓解着尴尬，才算把这顿饭勉强的吃完了。

    我看着陈叔叔没死，也有点尴尬。会不会姥姥在耍我呢？！想到这里我郁闷极了。饭刚吃完，我就气哼哼的跑回家，打算找姥姥算账！



 第382章 躲过一劫

    我先跑回的家，进了屋，一看我姥姥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呢。

    “诶诶～姥姥！”我扒拉着她。

    “嘶。。。”她有点不耐烦。

    “您干嘛不让我吃猪蹄子？！还跟我说会药死？！人家陈叔叔吃了一点事儿都没有！您这不是蒙人吗？！我最爱吃猪蹄子了！哼！”我生气的撅着嘴。

    “他下药了！”姥姥闭着眼睛说。

    “谁？”我问道。

    “那个小胡子！”姥姥睁开眼睛看着我说。

    “啊？！”我顿时一惊，我姥姥自打来我们家，除了去厕所，就没出过门儿，还知道小胡子。也对，她现在的躯壳里，可是位大仙儿呢。

    “什么药啊？！”我追问着。“陈叔叔吃完了怎么没事儿啊。。。”

    “你小心点吧！要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姥姥又闭上了眼睛，不搭理我了。

    我在和姥姥说话的功夫，我妈回来了，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跟我一顿嚷嚷。“小兔崽子！你在人家里闹什么？！让我们都跟着丢脸！人家给你猪蹄子，你说人家给你下药？！你陈叔叔吃了怎么没死啊？！”我妈指着我，激动的说道。

    我看着我妈的样子，好像要打我。我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我昨天晚上做梦来着，梦见小胡子往猪蹄里面下药了。。。陈婶子非要让我吃，我才急的。”

    我妈看着我沉默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下次你不想去就别去，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我爸本来也想跟我嚷嚷，但是看我妈这么激动的骂我，也就没言语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儿就这样了，没想到啊！晚上我们家就出事儿了。

    睡到半截，姥姥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恐怖的样子，我赶紧开了灯。

    “关灯！”她闭着眼睛狠狠的对我说。

    我又把拉灭了。

    突然，我听到院子里斯斯啦啦有人走路的声音。

    “难道，进人了？”我起身下了床，来到了我屋门口，趴在窗户的玻璃上往外看去，就看见有一个身影，正在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往我家大门走去。

    我去，我当时想是不是小胡子啊？！我想去叫我爸爸，就悄悄地走进客厅，来到了我妈和我爸那屋。我一摸我爸的枕头，额～空的。我赶忙把一旁的我妈给扒拉起来了。

    “谁？！”我妈突然惊醒。

    “我，妈。我是大宝儿。”我摸着我妈的肩膀小声的说道：“咱们家进人了，我爸呢！”

    “啊？！”我妈立刻坐起了身，左右看了一下，炕上就她一个人，我爸不见了。

    哦，对了，顺便交代一下，陈小宝儿12岁的时候终于不尿炕了，被我妈安排到厢房自己去住了。

    我妈十分紧张，赶紧摸黑把衣服穿在了身上，我给她指了指外面。我妈趴在窗户上看了看。刚才还在院子里用奇怪姿势走路的人，已经找不见了。

    我妈悄悄的下了床，顺手从炕边拿了一个手电筒，往外面走去。我也跟在我妈的后面，顺手还在门口把我家的扫把拿在了手里。

    我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在院子里左右看了三圈，没人。在大门口看了看，也没人，大门插得紧紧的，一看就是没人出去。又扒窗户看了看小宝儿那屋，也没有异常。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妈小声的问我。

    “我爸呢？“我问我妈。

    “对啊！你爸呢？”我妈转身找我爸：“是不是去外面上厕所了！”我妈问。

    “跳墙出去的？！那大门插着呢？！”我指了指大门。

    “开灯！”我妈突然吼了一句。可能是给自己壮胆子吧！

    “好！”我妈一声令下，我把我家里里外外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我妈第一件事儿就是先去确认大门的门闩插得好好的，确实没人出去。这也证明，除了我爸还在屋子里，还有那个神秘人。

    难道。。。那个人是我爸？

    那我爸去哪儿了？

    我跟我妈连我们家洗澡那屋都找了一遍，也没见我爸，真是奇了怪了。我妈刚进屋，打算再看看。就听见她嗷一嗓子，吓了我一跳。

    我跑过去一看，我爸正直挺挺的躺在炕上，睡得正香。

    我妈被吓了一个激灵，回头看着我说：“刚才，刚才你爸是不是不在？“

    我点了点头。

    我妈照着我爸的脸，啪啪啪就拍了三巴掌，我爸瞬间就惊坐了起来：“干嘛啊？！”扯着嗓子喊着。

    “你刚才去哪儿了？！把我和大宝儿吓一跳？！你出去上厕所了吗？”我妈不停的追问着。我知道我妈胆小儿了。

    我爸愣了一下：“我哪儿都没去啊！我这不一直这儿睡觉呢嘛？！”

    “不可能！刚才你明明没在这儿，我跟大宝儿在家里里外外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我妈说着。

    我爸皱着脑门儿，一脸的不耐烦：“行，行行了！三更半夜的不睡觉，烦不烦人！”说完一出溜儿又躺了回去。

    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都回屋各自睡下了。

    我刚睡着，又听见有人在我家客厅斯斯啦啦的弄着什么，立刻就清醒了。因为我觉浅，我坐了起来，侧耳倾听。

    姥姥翻了个身，叹了口气，显然她也听见了。

    “这是进小偷了？！”我琢磨着。悄悄地爬下床，透过门缝，查看客厅里面的情况。

    就看见客厅里一个黑影在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明显一看就是偷东西的。我该怎么办？！把灯打开，吼他一嗓子？还是假装没看见？我有点犹豫。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就看见姥姥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前仰后合的晃悠着，嘴巴里哇啦哇啦的念叨着什么。

    片刻之间，就听见客厅里“咣当”的一声，什么人摔倒在地。随后姥姥就躺下了。

    别问，这肯定是我姥姥在惩罚来我家偷东西的人吧？！

    但是我想错了。

    “你怎么了啊？！大宝儿！快来！”就听见我妈突然跑进客厅，着急的喊着我。我快速的下了床，扭头也进了客厅，把灯一打开，就看见我爸正躺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我们家装钱的铁盒子。

    “我爸这是要偷私房钱啊？！”我吭叽一下就笑了。

    我妈面色难看，使劲扒拉我爸的脸，嘴里一直念叨：“缺德的玩意儿。”

    不管我们怎么叫我爸，我爸都不醒。就一直在地上躺着，抱着装钱的铁盒子呼呼大睡。我妈觉得他晚上和陈叔叔喝多了，见怪不怪的就回屋给他拿了床被子盖在了身上。他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看见我姥姥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我就偷偷的问她，“我爸怎么了？！”她不搭理我。

    我妈把早饭做好，我和小宝儿洗漱完毕准备吃饭的时候，我爸才被小宝儿叫醒。自己抱着铁盒子左右看半天地上。“我怎么在这儿躺着？”他一脸懵的问道：“我昨晚上没喝多啊！”

    我妈端着粥锅没好气儿的进来了：“你这深更半夜的偷家里的钱要干嘛去？！”

    “我偷钱？！你别跟我这瞎扯了！”我爸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没偷，你怀里抱的是什么？”我妈翻着白眼问他。

    我爸这才低头看见自己怀里的铁盒子，我们家的生活费我妈都会放那个盒子里，然后放在我们家客厅酒柜最下面的抽屉里，说实话，我们都知道，但是没人敢动。我妈知道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我拿的？”我爸也一脸诧异。“我是不是撒癔症了？”我爸挠了挠头，还是一脸不肯相信的样子。“这家里的钱也是我辛苦挣来的。我没必要偷钱！”说完我爸就重重的把铁盒子扔到了酒柜上。

    我和小宝儿捂着嘴，一直在笑。

    又到了当天晚上，我爸又撒癔症了。。。这次是我妈发现的，他晚上起来的时候，我妈叫他，他不言语，又奔着我们家柜子里的钱盒子下手了。这家伙，天天去偷钱，我感觉我爸得遇到什么事儿了，要不然怎么这么缺钱啊！

    我妈并不相信我爸会偷家里的钱，我妈是给我爸零花钱比较少，但是钱盒子就在那里，遇到什么事儿我爸直接拿钱就行了。根本没有必要三更半夜的去偷钱。因此这事儿肯定有蹊跷。

    我磨了我姥姥半天，追问我爸是怎么回事儿。姥姥都不搭理我。

    我说：“您给我爸看看，我爸这是怎么回事儿？”

    姥姥一脸不屑的说：“我才不管他，你去找那个糟老头子啊！”

    哎呦喂～姥姥竟然对郭老爷敌意这么大。但是经过姥姥这么一提醒，我大概率也猜到了，我爸身上应该是有些旁的歪的，肯定不是撒癔症这么简单。

    我突然联想到了那天去陈叔叔家吃饭的事儿，还有我爸咬的那口猪蹄子。也许姥姥说的“药死”不是真的毒药，而是这种让人乱了心智，不能自控的一种药吧。我是这么怀疑的。

    我下午翘了两节课，早放学去镇子外面找了郭老爷，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郭老爷想了想，“这小胡子八成是用的旁门左道，坑钱呢。”

    “那怎么办？我爸没事儿吧？”我问道。

    “没事儿，你爸的事儿好办。”郭老爷说着递给我一个桃子。

    “让我爸吃桃子？”我问。

    “嘶。。。让你吃的。你大大刚给我拿来的。”郭老爷笑着摇了摇头。

    “嘿嘿嘿，好的！”我出门在水龙头那里洗了洗，上去就咬了一口。“嗯，真甜！“我摇着大脑袋说道。我又蹦哒到郭老爷的面前，追问道：“我爸怎么办？”

    郭老爷喝了口水，看了看窗外。“你回去让你爸把手指甲和脚趾甲都剪下来点儿，再剪一缕脑顶的头发，用张白纸包上，天黑之后扔进灶火堂，让你妈烧了。你爸晚上就没事儿了。”

    “啊？！这么简单啊？！”我惊讶的说道。

    “本来也没大事儿。”郭老爷笑了笑：“大宝儿最近遇见坏人了吧？”

    “嗯嗯嗯，我遇到了一个，不，两个，不，四个坏人。。。”我在那里算计着说。

    “害怕吗？”郭老爷笑着问我。

    “当时有点儿，现在觉得还行。我觉得人不能做亏心事，省的半夜鬼叫门。她们做亏心事肯定会有报应的。”我说着自己的想法。

    郭老爷点了点头。“有些人就是这样，人性自私，以后到社会上交朋友也是，得瞪大眼睛，好好看清楚。”

    我啃着桃子点了点头。

    “郭老爷，能治治恶人吗？！让他别老这么算计人？”我问。

    郭老爷拿起他的大烟袋锅子，抽了起来，半天没言语。嘬了几口之后，我也把桃子啃完了。

    “郭老爷我先走了，我把您说的这个方法赶紧回去告诉我爸爸。”我出门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洗手，就要跟郭老爷告别了。

    “大宝儿，过来！”郭老爷突然对我招了招手。

    我赶紧跑了过去：“怎么了？”

    只见郭老爷伸出手指，上下掐算了一下，对我说道：“晚上让你妈把她的洗脚水留着别倒，家里大门关上别插。今天夜里12点的时候，你让你妈把水泼到你家大门外，记住，往高处泼，泼的力气大一点。”郭老爷嘱咐着我。

    “好嘞！”我高声应和着。

    “还有，你身上的花钱不能摘，如果遇到躲不开的事儿，来不及找我，就找你姥姥。她肯定会管你的。”郭老爷继续嘱咐我。我点了点头。

    看看人家郭老爷，一口一个你姥姥，再看看我姥姥，一口一声的叫人家糟老头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一路跑回家，等我爸妈回来之后，把这事儿告诉给了他们。

    我妈埋怨我两句翘课之后，就赶紧照着郭老爷给的法子，找了我们家一把剪刀，拿了个白纸，让我爸坐在那里，从脑顶剪了一小缕头发丝，放在了白纸上，又把剪刀给我爸，让我爸把手指甲长出来的，还有脚趾甲都剪了。剪掉的指甲屑也放在了白纸上。

    小宝儿围着白纸看了半天，竟然还伸着脖子闻了闻，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呕，好臭！”

    我妈不耐烦的说：“躲一边儿去！真跟你爸爸似的，大傻蛋一样！”接着我妈就把包着头发和指甲屑的白纸叠裹了起来。

    我们一起坐在家里等天黑。。。。。。



 第383章 被盗的邻居

    天黑之后，我妈生了把火，熬了一锅粥。顺便就把郭老爷吩咐的那个纸包扔进了灶火堂。熊熊大火，瞬间就把那个白色纸包烧成了灰烬。

    晚上我妈洗完脚的洗脚水没有倒，放到了门口。这个夜里，我们守候在我爸的身边。我爸是那种沾枕头就着的人。他呼呼大睡着，一动不动的躺在了那里。

    我也有些困了，坐在那里垂着头。“你先睡，回头有事儿妈再叫你。”我妈心疼我，想让我去睡觉，但是我不放心我妈。我靠在我爸身边的被子上昏昏欲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妈扒拉我，说时间到了。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我爸，我们俩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我爸身上这个咒或者说是蛊应该是解了。

    我俩蹑手蹑脚的来到我们家的大门边，倒不是因为别的，我妈怕把姥姥和小宝儿吵醒，我呢，怕门外有人。。。

    怎么说呢，我总感觉我们家大门外面有人。

    我叮嘱我妈：“郭老爷说，用力气泼，往高处泼，往远处泼。”我妈点了点头。

    来到门口，我妈端起满满的一盆洗脚水，我把大门一拉，“啪”我妈狠狠的就把一盆洗脚水都泼了出去！

    “啊～～～”一声惊叫在我家门口不远处的夜色中，吓了我和我妈一跳。

    我定睛一看，有一个人捂着脑袋往我家附近的胡同里跑去了。。。

    是谁我没看清，因为当天没有月亮，门口的路灯也坏了。但是听声音我知道，是个男的。我心里暗暗猜测，会不会是那个两撇小胡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在院子的水池边洗漱，就听见斜对面邻居家大恒和老张媳妇，哦，不，现在应该叫大恒媳妇，但是我叫不惯，这里我还是写老张媳妇吧，谁读谁自己适应，诶～就是这么任性。她们俩人打架。听着好像是因为钱的事儿。最后大恒摔门而去，开家里的货车走了。

    “唉。。。这就是自讨苦吃。”我妈小声嘟囔着。那么年轻一个小伙子，怎么会找这么个老太太呢。真是想不明白。

    没过多久，我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就看见老张媳妇家门口停着警车，大恒站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和警察聊着些什么。

    这种事儿在农村都不用打听，我中午回家吃饭就知道了。我妈说老张媳妇家好像是丢东西了。

    “丢啥了？装钱的铁盒子？”我想幽默一下，结果发现我说完之后我妈特别的紧张。

    我也不理解我妈为什么紧张，等我一问我才知道，我妈是怕我爸晚上撒癔症跑人家去偷的。毕竟我们可是亲眼看到他偷了家里两次存钱的铁盒子。但是我笑了，我爸没事儿，他就是吃了那口猪蹄闹的，现在好了。所以我觉得偷东西的另有其人。

    我们家虽然是在郊区的边陲小镇，但是治安一直都是非常好的。就没听过谁家半夜会丢东西。

    这不，饭还没吃完，警察就找家里来了。白天大家干活种地的都不在家，警察都会趁着中午吃饭和晚上回家的时候挨家挨户排查。

    来我家排查的两个警察半熟脸，“我大川哥哥呢？”我问。

    小警察笑着说：“他忙别的去了。”

    “哦，那我黄磊哥哥一直都不回来上班了吗？”我又问。

    小警察摸了摸脑袋：“这个我不知道。”

    “唉。。。”我叹了口气。我妈看见我的样子瞪了我一眼：“人家排查你，你排查人家啊？！话真多。”

    “话多怎么了？！”我不高兴的说。：“多问几句没准儿还能帮他们破案了呢。”

    “能了你了。姓什么还知道吗？”我妈使劲白了我一眼。

    小警察赶紧缓和气氛。“好了好了，我们来了解一下，你们最近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反常的情况。比如陌生的人啊，什么的？”

    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异口同声。

    “那有没有看见最近几天有什么人在这附近或者在斜对面邻居家门口徘徊？”

    “没有。”我俩又异口同声。

    “那您家有没有发现什么贵重物品或者钱财的丢失？”

    “没有，没有。”我俩赶紧摇摇头。

    两个小警察在我家调查无果后，又起身去了另一家。

    我在家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要去学校上下午的课了。出了家门没走几步，就看见大川哥哥带着另一个小警察也在附近排查。

    我跑过去和他打招呼。“大川哥哥好。”“哎呦～大宝儿！上学去啊！”大川笑着问。

    我点了点头：“找到线索了吗？”

    “啊？！没呢！”大川笑了：“神探大宝儿，给点提示吗？”

    “嗯。”我点了点头，拉着大川提着脚，用手捂着他的耳朵和我的嘴，小声的说：“你重点去查一下我陈叔叔他家。他家有个续命先生。两撇小胡子，贼偷贼脑，一看就不是好人。”

    “续命先生？”大川吃惊地问。

    “嗯，他家我陈婶子得了重病，找到来续命的，平时都吃住在她家。我感觉如果附近有人丢东西，八成是他干的。对了，不一定只有老张媳妇家丢了。。。也许很多家都会丢东西呢。。。在夜里。。。”我神神秘秘的对大川说。大川两只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诶～这个是有什么。。。证据吗？”大川问我。

    “啊？！您开玩笑呢吗？找证据不是警察的事儿吗？”我看着他说道。

    “哈哈哈哈。对对对！我这就去她家去。”大川哥哥笑了起来。

    “大川哥哥，你有空来我家喝酒。”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带着我黄磊哥哥。”

    “哈哈哈哈，好好好。”大川笑的眼睛都没了。

    下午放学回家，老罗家二大妈来我家了，跟我妈汇报最新了解的情况来了。据说老张媳妇丢了金项链，金镯子很多细软。老张媳妇怀疑大恒偷拿出去卖了，大恒一直说不是他干的。俩人嚷嚷了起来，最后大恒为了自证清白去了派出所报案，这才有了后来的排查。

    “我家就不用考虑这些，穷的叮当的，连根金线都没有，不用着这急。”我妈捂着嘴笑着说。

    老罗家二大妈也笑了：“我们家的不是也被那死丫头摸了去了吗？！本来是给儿媳妇准备的。结果都没有了。”

    “嗨，没事儿，人家小涛子结婚，你不是也给置办三金了嘛！差不多得了，给多少算多啊！“我妈宽慰着她。

    “对了！”老罗家二大妈神色有些慌张，“我得去我瞧瞧我儿媳妇的那些个东西少没少。”二大妈赶紧站起身来就走了。露露姐姐自打和小涛子结婚之后就不在我家的玩具厂上班了。她和小涛子哥哥一起回了城里，小涛子给她在自己单位找了个差事，俩人住在单位宿舍，一两个星期才回来看二大妈和二大爷一次。结婚的家具，细软什么的都放在家里。

    二大妈这回家一看不要紧，差点背过气去。儿媳妇梳妆台里的首饰盒真的不见了。这下二大妈又要疯了。她可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老罗家二大妈怕她犯病，给她喂了药就跑到了派出所报案。

    这下，就不是老张媳妇一个人丢东西了。。。

    小警察又来我家确认了一下，家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丢失，让我妈再仔细清点一下。我妈摇了摇头：“我们家穷，什么都没有。最值钱的就是这俩活祖宗，这不都好好的嘛？！”我妈指了指我和小宝儿。

    小警察笑了笑，刚要走。我就拉住他问：“我大川哥哥去没去那家排查啊？！”我神神秘秘的指了指陈叔叔家的方向。小警察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跟我说。

    “神秘兮兮的！没劲。”我嘟囔着。

    晚上我爸和我妈带着我去姑奶奶家，想看看姑奶奶，最近村儿里接二连三的丢东西，我爸顺便嘱咐她关好门，注意安全。刚到姑奶奶家，我想和小黑玩。结果就发现它不在窝里了，姑奶奶说她把小黑关在厢房了。

    “为什么关厢房啊？”我不解地问。

    “小黑要下小狗了。”姑奶奶笑着说。

    “啊？！下小狗？！它要当妈妈了吗？！”我异常的兴奋。趴在厢房的窗台上就扒着玻璃往里面看。

    只见姑奶奶在厢房的地方铺了两个大布麻袋，上边还铺着一个小棉被，旁边摆着水和食物。小黑没有趴在上面，而是不停的围着小棉被转圈圈，它的肚子圆鼓鼓的，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姑奶奶，它什么时候生小狗啊！”我都有点等不及了，我想进去看看，我爸呵斥我，不让我进。我就一直趴在厢房门口紧紧的盯着小黑。

    “别着急，看样子快了，没准儿一会儿就生了呢。”姑奶奶拍着我的肩膀说：“进屋，我新炒的瓜子。”

    我们几个人在屋里聊了一会儿天，我妈问我姑奶奶自己害不害怕，用不用我来陪她。她说没事儿，自己也习惯了。等我放假，课业不重了再来陪她。我爸抽空帮着姑奶奶把摇晃的椅子修了修，还顺便换了个已经坏掉的灯泡。收拾利落之后，也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我们才跟姑奶奶告别，准备回去了。

    当我路过那间厢房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我的目光又看向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于是，我悄悄地靠近窗户，踮起脚尖，将脸轻轻地贴在了玻璃窗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又向里面张望。

    突然，我看到了一幕令我惊讶不已的场景——“啊～～”我情不自禁地大声喊叫起来。声音划破了宁静的空气，仿佛要冲破房顶一般。我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一边扭头朝着身后呼喊：“姑奶奶快来呀！小黑生小宝宝啦！”

    我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景象。只见小黑的身下，竟然出现了一只小小的、如同老鼠般大小的坨状物。它浑身肉嘟嘟的，粉嫩的皮肤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看上去可爱极了。这只小家伙紧闭着双眼，蜷缩成一团，安静地躺在那里，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那是不是？！那是不是？！”我激动的跳着脚，指着里面的小狗宝宝问。

    “嗯，刚下一只，早着呢，看那肚子，怎么也得有三四只呢。”姑奶奶念叨着。

    这时候我就不想走了，我惦记小黑。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小狗生宝宝。我跟我爸妈说：“你们俩先回去吧！我想等一会儿看看再走。”

    “一个下狗有什么好看的？！赶快回去睡觉吧。”我妈跟我说，我头都没回。“我不，我得在这看着，我看看小黑生几只。”

    她们拗不过我，就先回去了。临走前嘱咐我早点回去，外面太黑了，这条路上一共俩路灯都坏了。

    在农村，特别是我小时候的农村和城市生活不一样。农村人都很勤劳，早上起的都特别早，有时候天刚微微亮，就有很多起床的了。遛弯儿遛狗，喂鸡喂鸭，炊烟袅袅，下地干活，去厂里开工的。但是晚上路上的人就很少了。除了夏天在外面乘凉，否则天一黑，外面就见不到人了。都回家了，吃饭睡觉看电视。

    我在姑奶奶家里一直趴在窗台上，看着小黑一口气生了五只小狗宝宝。我的天啊！为什么人一次才能生一个，像陈婶子那种能生双胞胎的我就觉得可厉害可厉害了。这小狗怎么能生那么多呢？！

    “姑奶奶，这小狗宝宝的爸爸是不是吴沛霖家的那个狗啊？！”我询问道。

    “嗯”姑奶奶嗯了一声，冲了一盆奶粉，打开厢房门，就给小黑放到了它身边。

    “太好了！我明天要跟吴沛霖说，他家狗做爸爸里。哈哈哈哈”我兴奋的说道。

    “你问问他要不要小狗，要是要就让他过来抱一只走，两只也行。”姑奶奶笑着跟我说。

    “好好好，我还想留一只呢。”我说道。

    “你挑，你先挑，剩下的让他挑。”

    “好！等它们毛长全了，我再挑。我要留个大眼睛双眼皮儿的。”我刚说完姑奶奶就笑个不停。

    姑奶奶看了看表：“都十一点了。你别回去了，在这儿睡吧。太晚了。”

    “不行，我得回去，我妈还给我留着门呢。我得回去关门。”我说完我就赶紧和姑奶奶告了别。

    因为姑奶奶家临街，我刚要出门，就看见姑奶奶家门口的路上急匆匆的闪过一道黑影。

    这黑影。。。似曾相识啊。。。。。。



 第384章 破庙遇险

    我赶紧出门，探着头望了一下。这身影很像昨天晚上我妈泼洗脚水泼到的那个人。

    于是，我赶紧出了门就紧紧的跟这个人身后，因为夜很黑，他根本发现不了我。我到底看看他是谁！是不是我心里猜想的那个人。

    一路追到了我们镇子上的大街上，终于在他走到一个亮着的路灯下，看见他的样子。虽然只是个后脑勺，一个背影，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就是陈叔叔家请来的那个续命先生！因为他的头发盘在了脑顶！

    他这大晚上要干嘛去？神神秘秘，走路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的。我悄悄的跟在他后面，为了安全起见，我离他很远。我一路看着他走出了镇子，去了镇子外。

    我站在镇子口，探着头往黑夜里望去。

    他是不是逃跑了？！他逃跑怎么空着手呢？！我不敢往外追了，安全要紧。我扭头就回家了。我们镇子主干道上是有路灯的，但是那天没有月亮，夜非常黑，我感觉阴气太重，我一路狂跑，头都不敢回。一口气儿就跑到了家。躺在床上，我还在想，这个坏蛋是不是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我妈说昨天晚上看见那个续命先生神神秘秘出了镇子的事儿，被我妈一顿呲儿。“大晚上的，你挺大姑娘招什么怨？！以后天黑不许你出去！还跟踪别人，真是找死！你知道他不是好人，你大夜里的要是让他报复了，你喊救命路上都没人！”

    我爸买完早点回来，听见我妈呲儿我，一脸的问号，“怎么了又？！大早上的惹你妈？！”

    “爸！我陈叔叔家那个续命先生跑了！我昨天看见他跑到镇子外了，就是往破庙那个方向。”我跟我爸说着，我心想我妈不信就算了，我跟我爸说吧。没想到啊！我爸更不信。

    “得了吧！我买油饼的时候还看见你陈叔叔了呢！那个续命先生早上要吃豆腐脑和油饼儿，你婶子让你叔去买的。”我爸洗着手说道。

    “啊？！”我懵了。那个坏人没走。那他大晚上出镇子干嘛？！

    吃完早饭，我来到学校。我看见了吴沛霖，赶紧激动的告诉他，他们家的小狗做爸爸了，因为小黑昨天生了五只小狗。如果他想要，姑奶奶说让他去挑。吴沛霖听到之后也特别的兴奋，高兴极了。他说放学之后带着他们的狗爸爸一起去姑奶奶家看狗宝宝。哈哈～

    今天是学校的期末考试，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坏人，就是想搞清楚他大晚上的出镇子干嘛！而且老张媳妇和老罗家二大妈家的东西是不是他偷去了？！

    就在考试的时候，我突然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地方，就是镇子外的破庙。

    他会不会去那里？！看样子那里应该有什么蹊跷，我应该去看看。

    考试的时候，我净想着这个事儿了，考试卷子做完了都没检查就交了。结果老师发现了，放学之后，老师不让我走。批评了我半天，说我心不在学习上，考试都不检查，写完了俩眼睛一直看窗户外面，吧啦吧啦的说了我半天，可算熬到了让我回家，但是我没回家，背着书包就奔着镇子外的破庙跑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坏人是不是去了那里！

    我一路跑到了破庙门口，站在庙门口喘了半天的气，主要是我也有点害怕。这破庙在镇子外的一个角落，周边罕有人迹。主要是传说这里有鬼。现在天没黑，按道理看不见鬼，可是别忘了，这里可是有蛇的！还是毒蛇！想起当初我在这里遇到的各种怪怪异的事儿，腿就有点打软。

    但是好奇心还是打败了我的恐惧。我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为了安全起见，我在地上找了一根木头，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扒拉着散落在地上的残垣断壁的瓦片和稻草。主要是为了防止突然跑出来的毒蛇咬到我。

    前后左右的看了半天，破庙里没有什么别的异样，别看阳光能照进院子，但是扑面而来的依然是一阵阴冷。

    我走进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大庙正殿，看着那破损的半截神像，想起神像后面的那窝小蛇，突然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我鼓足勇气朝神像后面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我想我可能是想多了。我拿着木棍就要往外走，刚到大门坎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我比了比，比我的脚大了好几圈。

    这不对啊。。。

    这地方除了我这种脑子抽风的人，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进来。

    我蹲下身看了看，这脚印一看就是新鲜的，应该没有踩过多久的。我四处看了看，这个大殿里除了那个半截的神像，一堆屋顶坍塌下来散落在地上的石头瓦砾什么也没有啊！

    突然，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应该是什么人踩到了瓦砾的声音，我一侧身躲在了门后。

    等我看到来的人的时候，“我擦！”我一心头一惊，没错！小胡子！他竟然又来了！

    慌不择路，那间大殿无处藏身。除了。。。那半截神像和神台的后面。

    我一刻都不敢犹豫，转身就藏在到了那里。

    我低着头蹲在神台和墙壁的缝隙处，都不敢大声地呼吸。也没法呼吸，因为我太胖了，那个缝隙太窄了。。。。。。

    只见小胡子快步走进了大殿，我这才发现他走路竟然没有一点声音。要不是刚才他在大门外无意踩到什么发出声响，我肯定都发现不了他。

    小胡子环顾了大殿一周，歪头看向了那堆坍塌的瓦砾。咔咔咔几步就爬上了大殿角落里的那些瓦砾堆之上。撸起袖子就开始刨开上边的碎石灰土，顿时一股狼烟飘起，他在干什么？

    我悄悄的把头抬起来，露出眼睛，看着他。好似感觉他刨出的瓦砾堆里，露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有点像布袋子。

    正当我想用我那5.3的小眼睛仔细看一下的时候，突然间，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我的肩膀之上，那感觉就好似一座小山突兀地降临一般，令我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缓缓爬升，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此刻正在一旁死死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紧，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让我再也无法忽视。于是，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猛地转过头去。这一眼，差点没把我的魂儿给吓飞！只见一条体型巨大、拥有三角形脑袋的黑色大蛇正探着头在我肩膀之上，它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口中还不时吐出细长的信子，那模样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刹那间，我的头皮像是过电一般阵阵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迅速淹没了我的理智，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啊～～～～～”伴随着这声尖叫，我的身体像撞了弹簧似的，一下子从神台后面弹了出来，狼狈不堪地跌落在大殿的地上。

    “谁？！”随着我的一声大喊，那刚刚将黑色布袋子从满是残垣断壁和碎砖烂瓦之中费力地刨出来的小胡子，显然也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给惊到了。只见他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紧紧抓着的黑色布袋子险些就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他迅速转过身来，瞪大了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那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警惕，仿佛我是什么不速之客一般。而此刻的他，因为过度紧张，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看了看我，又望了望院子外面。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顿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好你个死丫头！看来我师兄之前给我算的没错！我这绊脚石果然就是你！满脑袋羊毛卷的死丫头！”小胡子把黑色的布袋往怀里一揣。眯着眼睛缓缓的走下了瓦砾堆。

    “大师，我刚好。。。路过。。。”我心虚的求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我刚准备跑出去，结果那个小胡子一个箭步就从瓦砾堆上跳了下来，看这身手，应该是练过的。

    他堵在大殿的门口，恶狠狠的盯着我。

    “大师，蛇。。。。。。”我指着旁边胆战心惊的对他说。

    “去你妈的！你想坏我好事！”小胡子凶相毕露，“看我今天不弄死你！”说着他就从旁边的地上拿来了一块板砖。。。

    我当时吓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甚至都不知道喊救命了，我心脏砰砰砰的都快跳出来了。这啥意思？！我要交代这里了吗？

    突然之间，小胡子一个趔趄险些砸倒在地。我瞪大眼睛发现，一只大狗朝他扑了过来。并且开始不断的撕咬他的衣袖。他开始和大狗纠缠起来。

    “快跑啊！”突然院子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我一句，我一抬头，是吴沛霖！

    这是吴沛霖家的那只旺财！

    我赶紧侧身从大殿里跑了出去。我俩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旺财：“走！快跑！”吴沛霖拉着我的胳膊就要往外跑。

    “旺财怎么办？！”我担心的问。

    听到我这么问，吴沛霖也站住了脚。我俩刚一回头。直接被什么东西给撞出去好几米，直接摔倒在了院子的墙角处。

    好家伙，我这屁股先着的地，摔得我腰一阵酸痛，半天没挪窝儿。

    “旺财！”吴沛霖凄厉的叫喊声，吓了我一个激灵。就看见吴沛霖从地上爬起来，奔着大殿跑去。远远的就看见旺财躺在地上，好像死了的样子。吴沛霖跑过去，抱着旺财就哇哇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小胡子没搭理吴沛霖，而是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前俩月，我师兄就给我卜卦，说我会栽在一个满脑袋羊毛卷的半大丫头片子手里。好嘛！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当我财路，犹如杀我父母！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栽谁手里。说着他就从地上拿起一块硕大的砖头，气哼哼的向我走来。

    “姥姥救命啊！姥姥！”我突然想起郭老爷给我的嘱咐，说我如果遇到危险，来不及找他的话，就找我姥姥，说我姥姥肯定能帮我。于是我扯着嗓子对着空中大喊着。

    我这几声姥姥，余音未落，瞬间破庙里“呜呜呜”的刮起大风！犹如当天他们把我关在屋里要剪我头发时候的大风一模一样的。不一样的是，这里是野外，是破庙。这风一吹起来，全是沙土，完全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咣当咣当门窗被刮开，敲打着的声音。

    我借机在地上滚了两圈，我想爬起来，可是我的腰和屁股都摔的生疼。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腕。使劲把我往下一拉，我在地上被拉着搓出去一两米远。这个时候我看见小胡子双手举起那块硕大的砖头，奔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啪”一声巨响，“啊！”小胡子应声倒地。和他一起摔到地上的还有破庙里年久失修的一对破木头窗户。看样子是大风把窗户给刮了下来，砸到了小胡子的后脑勺子上，直接把他砸晕了。

    小胡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庙里的风也渐渐的小了。我捂着后腰吃力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拉吴沛霖。

    “快走！危险！生命第一！”吴沛霖哭得很伤心，听到我叫他，还是抹了抹眼泪，从屋里出来了，拉着我一起往外跑。

    我们俩刚从破庙里跑出来，一刻不敢停，直接跑到了派出所。找到老队长慌慌张张的叙述了半天，正赶上排查回来的大川，这下才说清楚。

    于是派出所里的人都跟着我们俩来到了镇子外的破庙里。一进破庙的大门，就看见小胡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趴着呢，身上还压着那扇破窗户。

    两个警察想把窗户挪开，愣是没搬动。最后三个人才齐心合力的把这扇窗户抬开了。

    “这么沉啊？！”大川皱着脑门儿看了看远处大殿的空窗户，又看了看这扇窗。“你们说这个是大风从那边刮掉，又刮到这里砸他身上的？！”

    “嗯嗯嗯”我跟吴沛霖一起点着头。

    “我去，这得多大的风啊！”大川一脸的不敢相信。

    “呃～～～”突然大殿里的旺财从地上站了起来！

    “啊！快看旺财！”我指着旺财开心的说道。吴沛霖当时就泪奔了，跑过去抱着旺财又哭又笑。

    原来旺财并没有死。是小胡子身上的迷药给迷晕了。

    “哎呦。。。。。。”突然地上的小胡子呻吟了起来。我们低头一看，他也没死。。。。。。



 第385章 养小鬼儿

    虽然小胡子没被砸死，但是警察在他的怀里搜出了很多黄金细软，都是我们村儿里邻居家丢的东西，所以他去医院检查完伤情之后，直接被刑拘了。

    我后来回忆了一下才知道，小胡子为什么这么针对我，说什么要用我的头发给陈婶子续命，其实不是，是他的师兄弟帮他看过，说他这日子口有个劫难要栽，拦路的是一个卷发的半大女孩。所以他第一眼看见我，就意识到了我就是他师兄弟口中会置他于死地的人。

    他想要我的头发，利用江湖术士那些旁门左道置我于死地。但是没想到我拿的别人的头发，所以他没有得逞。他又设局，诱导陈婶子炖猪蹄的时候下了使人夜游的迷药，又想加害于我，但是被姥姥识破，提醒我没有吃那个猪蹄，虽说我爸最后吃了瓜落。但是经过郭老爷的帮助，也算是顺利摆脱了迷药的残害。

    我跟大川哥哥举报他，大川带着人去陈婶子家排查的时候，他意识到了危险。他把那些细软趁着夜色藏于镇子外的破庙里，本想着继续在陈婶子家再混些日子再走，结果老罗家二大妈报案后，第二天一早大川又带人去他那里查看盘问，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就想着赶紧把东西取走逃逸。没想到我先他一步找到了破庙。

    我因为考试不认真，被老师留校批评了。等我从学校出来往镇子外的破庙跑的时候，正巧被带着旺财去姑奶奶家的吴沛霖看见了，他带着狗追着我到了镇子口。远远的看见我进了破庙，他就带着狗等在镇子口，准备等我出来，想再叫我一起去姑奶奶家。

    吴沛霖等的时候，就发现了小胡子。因为小胡子装束怪异，吴沛霖就一直在一旁观察，发现小胡子竟然也去了破庙，这时候他觉得应该是有什么情况，就带着旺财来找我。结果就遇到他堵在门口要拿板砖拍我的镜头，关键时刻，旺财挺身而出。

    警察在小胡子身上除了搜出那些个赃物，还搜出了很多迷药迷香，纸扎纸人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对他的道行持怀疑态度。我曾经和郭老爷探讨过这个问题，郭老爷说这个人懂一些，但是不多。是个好逸恶劳，心术不正的人，难成大道。我也觉得他纯粹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大坏蛋。但是陈婶子不这么认为。

    我一直觉得经历了这些事，陈婶子应该迷途知返，早日醒悟。配合医生好好治疗，放松心态，勤加锻炼。但是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收敛，相比较之前更加迷信，信奉那些装神弄鬼之人。甚至她竟然为了给自己求得阳寿，竟然把自己的两个闺女送给什么大仙儿做童女。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我爸说的。

    自从这件事儿之后，陈婶子对我敌意很大，似乎是我搅乱了她的续命之道一样。看着我的眼神都感觉她时刻想杀死我。有时候让我不寒而栗。我妈总是劝我说我想多了。但是我知道，我不是，因为我的第六感觉一直特别准。

    这一段时间，姥姥行为很异常，总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突然坐起来，嘴巴里唧唧歪歪的念叨着什么，我感觉那种口气好像是在驱赶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我问她，她也不搭理我，直到那天晚上。。。

    这天我西瓜吃多了，最重要的是天气热，西瓜打开时间长了，吃完之后我开始闹肚子，不停的跑厕所。这一跑就是大半天。一直跑到了半夜12点。

    我们家的厕所在院子外面，需要出了我家的大门，才能去。所以，那天我半夜起床提拉着裤子就跑出了家门。我在厕所里蹲了良久，等我再出来的时候竟然吓了我一跳。就看见我们家门口蹲着一个小女孩儿。四五岁的杨子，月光照着她，她的皮肤都白的发光。

    “你谁啊？！大晚上的你怎么不回家啊？！”我仔细分辨着她的模样，实在认不出她是谁家的孩子。

    我走到了我们家门口大门外，小女孩突然站了起来，加速度朝着我跑了过来。

    “啊呜～～～”一声惊悚的叫声，把我吓了一跳，小女孩也吓了一跳，跑半截停住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恐惧的看着我。

    我也有点害怕，因为我感觉那声怪叫是来自我的背后，我默默的转过头。只见我家门洞黑色影子里站着一个人。

    我心有一惊，不禁一身冷汗。。。

    “谁？”我问了一句。

    此人慢慢的从黑色的影子里走了出来，并对着小女孩说：“滚！”

    我一看，是我姥姥。。。

    “您，您吓死我了。您也上厕所吗？”我心有余悸的问道。姥姥没搭理我，扭头就往回走。我姥姥小时候缠过足，虽然不是小脚，但是脚趾已经变形了。平时走起路来，慢慢的，重心还有点不稳的感觉。但是，今天晚上的姥姥，简直是健步如飞，走起路来又快又稳。

    我回身把大门插上了，在门缝里往外看，那个小女孩又蹲回在我们家门口的十字路口了，探着头看着我们家的大门。一副期盼着想进来的样子。

    她应该不是人。我都历经这么多年了，我不可能不成长。别说这大半夜的谁家的小姑娘也不可能放在外面玩。就算是真的孩子，没有在月亮底下白的发光的。而且，连话都不会说。

    我回到了床上，躺了下来。“姥姥，那不是人，我知道。”我轻轻的说。

    “哼！长本事了！”姥姥说话一副嘲讽的口气。

    “她好像想进来，又不敢。”我分析着。

    “我在这儿！她进来我撕碎她！”姥姥恶狠狠的说道。

    “您真凶！”我盖上被子，侧过脸慢慢的入睡了。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我被一声声哀求声叫醒了。

    我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旁边姥姥，一直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显然，姥姥似乎没听见。

    我下了床，穿着鞋出了屋门，径直的走到了我家大门口。我不敢出去，但是我确定那声音是在门外传来的。

    我慢慢的趴在门缝处向外望去，门外依旧是晚上那个白的发光的小女孩儿。声音是她传来的，但是我分明看着她闭着嘴，没说话。

    我就退了两步，对着门口说：“小妹妹，我不行。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你找别人吧。你别进来，我姥姥可厉害了，她会撕了你的。”

    “呜呜呜呜呜”外面的小女孩哭得很伤心。听得我心里异常的难过，呼吸间，我醒了。

    妈呀！是梦。

    我转过身看着姥姥又睡着了。

    这个梦我连着做了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去找了郭老爷。我讲了小女孩儿，和她怪异的表现，以及她求我救救她的话。

    “八成是谁家养的小鬼儿。”郭老爷听我说完，抽了口大烟袋，判断道。

    “啊？！小鬼儿？！我听过养花养鱼，养鸡养狗的，没听过还有养小鬼的呢！”我吃惊的说道。

    “呵呵～你没听过的东西多了。”郭老爷笑着说。

    “养小鬼干嘛？！”我问道。

    “这种被豢养的小鬼，往往源自夭折的婴儿或未曾降临世间的胎儿。人们会取其头发、指甲、血液、牙齿等物件，与泥塑之娃娃融合，并通过神秘的咒语唤魂，令他们的灵魂得以附着在泥胎之上。这些小鬼昼伏夜出，吸取月之精华，肩负着主人给的命令，帮助人实现愿望。”郭老爷给我讲着，我汗毛刷刷的立起来，倒下。立起来，倒下。

    “那她老要来找我干嘛啊？！也是她主人的命令？”我不解地问。“嘶。。。。。。”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就是陈婶子！她近来越来越神神叨叨，疯疯癫癫了，难道这个是她养的小鬼？！那怎么才能送那小鬼回家呢？！我一大堆的问题，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问。

    “你不用管她，她鬼小斗不过你家里的大仙儿，不能把你怎么着。”郭老爷笑嘻嘻的说道。

    “那她为什么天天来我家门口蹲着啊？！白耽误功夫。”我念叨着。

    郭老爷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你家有大仙儿，她主人可不知道啊！肯定是主人吩咐她过来取什么东西的。”

    “取什么东西呢？”我继续追问。

    “钱，福，寿，也就是这些了，还能有什么。”郭老爷说完之后拿了张黄纸画了一道符，“去把这个贴你家大门上，晨时叫你爸爸贴。”

    我点头谢了郭老爷，郭老爷扭头嘱咐着我：“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害人之心你没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哦哦哦，知道了。”我突然想起姑奶奶家的小狗，已经生些日子了，我便说道：“郭老爷，姑奶奶家生了好几只小狗，已经都扒眼了，等过些天能断奶吃食了，我给您抱一只吧！跟您做个伴儿。你这边本来人也少，现在您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个人太孤单了。”

    郭老爷想了想：“也行。要是有全黑的就给我一只。我只要全黑的，一根杂毛都不能有。”

    “您还别说，郭老爷，姑奶奶家那只母狗小黑就是浑身的黑毛，她生的宝宝肯定有随它的。回头我看看，能吃食儿了我就给您抱来。”我开心的说。

    郭老爷笑着点了点头。

    我拿着郭老爷给写的符回了家，递给我爸，并嘱咐他按照郭老爷给的时间贴在我家大门上。

    我爸和我妈都有点闹不清：“这又是怎么了？！贴这干嘛？”

    我想了想说：“晚上总有脏东西蹲在咱们家门口。。。”

    “啊？！”我妈要被吓晕了。

    “没事儿没事儿，她不敢进来。”我赶紧解释一下。

    听我这么一说，我爸还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按照郭老爷给的时间把那道符贴门上了。我爸这边一贴完，我就再也梦不到那个小女孩了。她也不会整晚在我们家大门前的十字路口蹲着了。所以我很久没看到她了。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我爸的干妈，也就是我干奶奶叫我们一家几口去她家吃饭。我爸的干妈我之前交代过，就是陈叔叔的亲妈。因为跟陈婶子婆媳不和，所以一直住在女儿家，一直是女儿赡养着。

    为什么请我们吃饭？说来话长，可能是想感谢我爸妈吧，这次陈婶子生病做手术加上治疗，跟我家借了两回钱。干奶奶手里的积蓄也都给了陈叔叔，加之因为上次陈叔叔家着火把房子都烧光了。老太太已经掏光了所有的积蓄。

    这里其实真的很想表扬一下她家的女儿和女婿。老太太受传统思想的影响，即便儿媳妇敲锣打鼓的骂着她，但是老头的工作让儿子接的班，房子给了儿子，存款给了儿子。最后就剩下一个孤老太太在闺女家养老。但是女儿和女婿对老太太依旧很孝顺。

    我妈说，姑姑姑父这才是有良心的人。

    我们一家人围坐在姑姑家吃饭，干奶奶又给了我和弟弟一个人一个小红包。

    “您别破费了。这么大年纪了，自己够花的就挺好，别惦记孩子了，他们都大了。”我妈推脱着，不想让我们要干奶奶的红包。

    “我手里确实没啥钱了，但是不差孩子这俩红包钱。这是当奶奶的心意。”干奶奶执意让我们收下。

    “谢谢奶奶！”我跟小宝儿一起感谢了老太太。

    “我知道，那个不孝顺的东西病了之后没少麻烦你们。外道的话我也不说了，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你们多担待吧。”干奶奶举起杯和我爸妈说道。我爸赶紧毕恭毕敬的把杯子递了过去，和干奶奶碰了一下，“您说这话就外道。我是不待见那死老娘们儿！但是他是我兄弟的媳妇，那俩孩子的妈，只要我能帮，我肯定得帮。我冲的是我兄弟，是您。”

    我爸一说完，干奶奶感动的点了点头。

    “我兄弟呢？！您叫他了吗？”我爸没看见陈叔叔。便问道干奶奶。每次干奶奶叫我爸吃饭，都会借机把干叔叔叫过来吃饭。一般情况下，他会编个什么瞎话，从家里跑出来。他是不敢跟媳妇说来他妈这里吃饭的，否则，陈婶子一准儿会来门口骂街的。在陈婶子的思想里，就是妈和媳妇你只能选一个，你跟你妈吃饭，就是该骂，就是找死。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你说就是因为结婚前老太太的极力反对？！造成婆媳这么多年的不和吗？！按道理陈婶子也是做妈妈的人了，她应该能理解当母亲的一份心吧？！为什么结婚这么多年了，俩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依依不饶，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呢。

    再有！家里的班你们也接了，老太太的积蓄你们也花了。也没见陈叔叔把把他妈的钱拿回去，看陈婶子扔出来啊！这不就是活脱脱一个混蛋嘛！

    我爸一直说陈婶子这种人没有好下场。果然，这不是得病了嘛！

    “别等他！咱们吃咱们的。他得现编瞎话才能出来。”干奶奶叹着气，摇了摇头。

    我们饭都吃一半了，果然，陈叔叔推着自行车着急忙慌的来了。我爸看见他就急了。

    “你个傻逼，都这时候了，你还这么怕你媳妇，道理还没讲通呢？她这工作没有，地也没有，靠你养活就算了，现在生病，老太太还出钱给她治病，这么接济你们。你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陪老太太吃个饭？！她丫还是人吗？！”我爸愤愤不平的说道。

    “算了，二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一个要死的人了。”陈叔叔赶紧倒了杯酒。跟我爸和干奶奶喝上了。

    一顿饭下来，酒足饭饱，我爸我妈和陈叔叔老太太姑姑他们围着桌子有说有笑的聊着闲篇，我和小宝儿看着电视。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阵谩骂的声音，这个我熟啊！肯定是陈婶子发现陈叔叔过来吃饭，过来骂人了！我把电视的声音调小，探着头看了看，听见她越骂越脏，越骂越脏。我气不过，就走了出去。

    其实我爸他们在屋子里也听见了，我爸抱怨道：“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混蛋成这样的人呢？！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怎么就被你找到了？！让我干妈受这份气儿？！”

    我因为头发的事儿一直对陈婶子有意见，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气不打一处来。以前我小，就在那里听她骂。现在不行了，我青春期了！我叛逆着呢！我得给她两句，要不然我这一肚子儿没处撒！

    我刚走到大门前就听见她在门口骂骂咧咧的喊着：“老骚b，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让你儿子给你过。你个老东西，天天勾搭你儿子来你这老骚窝。。。”

    我咔咔就把大门打开了，怒视着她！

    等等！我刚要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平时陈婶子过来骂老太太的时候都会把俩闺女带在身边，一左一右，跟秦香莲似的。但是今天。。。

    她身边跟着三个孩子。。。。。。

    除了她家的两个双胞胎闺女，竟然还有个白的发光的小女孩儿。擦！就是前一段时间天天在我家门口蹲着的那个。后来有了郭老爷的符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们，这个小女孩和她家老大靠的很近，贸然一看，就是陈婶子带了三个闺女的样子。

    我狠狠的盯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直勾勾的看着我。

    陈婶子并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停止谩骂，并且骂得肮脏程度一点也没减弱。

    我问过我妈，她们婆媳为什么能骂出这么脏的话，得是多深的仇。我妈说当年老太太反对的太激烈，陈婶子为了和陈叔叔搞成对象，就想生米煮成熟饭，抱着被子找陈叔叔睡觉。俩人在屋子脱了衣服睡觉的时候，正被突然回来的老太太撞见，老太太把陈婶子脱下来的衣服抱出去，沿着大街一边走一边扔，让大家看看，这世界怎么有怎么不要脸的人，上赶着跑人家去睡觉，当时陈婶子丢人确实是丢大了。

    但是陈婶子肚子争气啊！没结婚就先怀孕了，而且一下子整了俩。陈叔叔也是做了这辈子唯一次男人的决定，决定承担责任，俩人结了婚。一段孽缘就此开始。

    “你丫再骂一个我听听，你别看你病了，我照样抽你丫啊！”我爸骂骂咧咧的从屋子里走出来了。指着陈婶子就开骂了。

    陈婶子怕我爸，因为骂老太太，我爸揍过她。

    “唉呀！二哥啊！我们家的日子没法过了！”陈婶子不骂了，拍着大腿开始装可怜了：“医生说我这病不能生气啊！她勾搭我老爷们儿往这里跑就是想气死我啊！你让她等等！我还没死呢！啊～～～”

    “行！行行了！哭你妈啊！那是她儿子！老太太叫着他跟我们吃顿饭怎么了？！这时候你不依不饶了，老太太给你盖房子，看病出的钱呢？！你丫拿出来！划清界限！你丫别用！这么多年了，你丫还有完没完啊！这深更半夜的，带着俩孩子堵人家门口骂，你丫是人吗？！”我爸喝了点酒，情绪有点激动。我拉着我爸的胳膊，我真怕我爸伸手揍她，她病着呢，以她的尿性，肯定得讹上我爸。

    “爸，您看着是俩闺女吗？”我歪头问我爸。

    “什么？！”我爸皱着脑门儿看着我。我看着那个发着白光的小女孩。

    我一直盯着陈婶子家老大身边的小女孩看，老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身边，明显她有点紧张了，于是起身跑到了老二的身边。

    发光的小女孩往陈婶子身边凑了凑抬头看了看正在旁边的陈婶子，就像。。。闺女看妈妈一样。

    我指着那个白的发光的小女孩问我爸：“那儿有人吗？！”

    “啊？！”我爸看了看我。“你又怎么了？那，什么都没有啊？！”

    “有。”我冷冷的说道：“那里有个小鬼儿。。。。。。”



 第386章 不孝顺的报应

    我这话一出，我爸和那娘仨都看向了我。还没等到我说话，我妈和陈叔叔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走吧！大晚上的！别他妈的瞎骂了。”陈叔叔一侧身从大门出去了，拽着陈婶子就要往家走。

    陈婶子回头看着我，瞪着眼睛问：“大宝儿，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搭理她。

    陈叔叔家两个闺女可能有些害怕了，紧紧的拉着陈叔叔的衣袖，慌张的看着我。

    陈婶子左右的看了看，目光扫过那女孩的时候都没有一刻的停留。很显然，她也看不见。

    我妈出了门，回头叫了一声小宝儿，拽着我爸，叫我一起回家。

    我们回头和院子的干奶奶和姑姑告了别，就准备回家了。姑姑和干奶奶把我们送出门外，招了招手就关上了大门。

    陈婶子和两个孩子被陈叔叔拽着家走了。但是那个发光的女孩，依然在干奶奶的家门口站着一动不动。我当时有点紧张，她不会逮到我们几个人，要害我们吧。

    但是，我想多了。

    我们几个走出去很远的时候，我回头望，她并没有跟着我们，依旧在那里看着干奶奶家的大门。然后径直的走进了干奶奶家。。。你要知道，干奶奶家的大门此刻是关着的呢。。。

    看来，她是去干奶奶家取“东西”的。

    在那场聚会过后没多久，干奶奶一病不起。据说医生也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毛病。这也让我更加确认，这是因为那个小女孩，而幕后的操控者就是陈婶子。

    我爸和我妈知道干奶奶病了，特意买了鸡蛋和点心准备去看她。临走前，我拉着我妈的胳膊说：“去叫姑姑找人给干奶奶看一眼，干奶奶不是病了，是被什么东西害了。”我妈当时脑门儿就皱起来，“我说过你没有？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总是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以为你脑子有病呢！传出去，以后没办法嫁人了。”

    我爸也听见了我说的话，紧盯着我眼睛问：“那看见了？就你那天在他家门口说的那个。。。小鬼？”很显然，我爸当时听见了，也记住了，只是一直没提那个茬儿。我点了点头。

    “知道也没用，现在没人能看这些。郭大仙儿也收山了，没处找人去看了。”我爸嘟囔着。

    “叫姑姑带奶奶去白云观！那里有人看。”我已经琢磨这件事儿很久了，这是我想出的最好的方法。郭老爷岁数大了。已经残阳之年，这些对他伤害越来越大，我们一家人都舍不得去求他了。只能想些别的办法。

    北京庙宇非常的多，但是有名的道馆就一座，那就是白云观。白云观是北京一座历史很悠久的道馆。号称全真第一丛林。那里有丘处机和王常月的遗蜕，是座规格很高的道馆，那年代也是有真的老道在里面诵经修持看事儿的。

    我爸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那毕竟是他干妈，他还是上心的。他和我妈去看干奶奶的时候就把这事儿委婉的说了。

    我之前就说了姑姑和姑父特别的孝顺，姑父二话没说，就开车带着干奶奶和姑姑进了城，去了白云观找了里面看事儿的老道。

    老道给干奶奶驱了邪祟，不仅给她辟邪的符咒，还给了一样法器让干奶奶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面。就这样，干奶奶所谓的“病”也莫名其妙的慢慢痊愈了。

    干奶奶是痊愈了，陈婶子那边又出了岔子。她。。。莫名其妙的。。。疯了。。。。。。

    因为我们都在放暑假，所以这天傍晚，好多孩子和大人一起在我们家门口的十字路口旁边乘凉。因为这里有一盏昏暗的灯光，大人们借着这盏灯微弱的灯光，聊聊天，扯扯家常，小孩子们在灯底下拍着洋人，摔着沙包。我们大一点的就玩着扑克，捉着黑A，打着升级。

    “啊～～～～～”突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一个人影从大家的眼前跑了过去。我当时手里正拿着黑A，忐忑不安的时候，她这一嗓子，吓了我一大跳。等我生气的看她的时候，我都愣住了。

    我滴妈！这个人上身穿着一个白色的肥大的背心，下身。。。没穿衣服。。。光着呢。。。

    我一抬眼，我滴妈呀！陈婶子！

    “哎呀！”我妈当时就从旁边的板凳上窜了起来，一把就薅住了我身边打扑克牌的小宝儿，用手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在旁边木木呆呆的看着陈婶子，就那么嚎叫着跑向了我们镇子的大街上。

    刚到还悠闲着乘凉的人们，突然安静了片刻，片刻之后，直接沸腾了。有些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有些人起身追着去看热闹了，也有些人去找陈叔叔了。

    我爸本来在屋子里眯觉呢，听到外面人们沸腾的声音，也穿着趿拉板儿出来了。

    “怎么了？干嘛着呢这是？”我爸出门问我妈。

    我妈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我爸说：“你弟妹，跑街上去了，看着。。。跟疯了似的。。。”

    “还光着大屁股！”小宝儿补充道。

    “你个兔崽子！你瞎看什么？！”我妈说着就生气的拍了小宝儿的脑袋好几下。

    “疯了？！”我爸愣了一下。

    “嗯。”我妈点了点头。

    “二哥！”突然陈叔叔从胡同里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他们说我们家那口子没穿衣服跑到街上去了！您快跟我去看看！”陈叔叔着急的对我爸说。

    “啊！！”我爸点了点头，“那行！我去换双鞋！”

    我妈也站起身跑进了屋，我爸换好鞋转身就跟陈叔叔往街上走去。

    “等一下！”我妈突然叫住他们俩，递给陈叔叔一条男士的到膝盖的那种大裤衩子。“这个一会儿给你们家孩子妈穿上！她光着呢！”说完我妈瞪了我爸一眼：“让人家老爷们儿穿，你别动手！”

    “嘶。。。”我爸瞪了我妈一眼：“知道了！”

    俩人奔着街里面就追了过去。

    我家十字路口乘凉的人，雀跃了一会儿之后，慢慢的又平静下来了。大家都坐在那里开始讨论起陈婶子的病，还有今天反常的行为。有人说她是子宫癌入脑了，脑子不好用了。有人说她是心理压力太大，疯了。还有人说她是中邪了，什么东西上身了。

    我拿着扑克牌在那里静静的听着，我有一种感觉，就是陈婶子这疯病不是平白无故来的。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三个人从大街上走了回来。仔细一看，是我爸和陈叔叔一左一右的押解着陈婶子回来了。刚才还在那里聊天的街坊，突然都站了起来，伸着脖子，探着脑袋看着他们三个人。

    三人越走越近，就看见陈婶子的下身已经套上了我妈刚才拿出来的大裤衩子。脸部表情特别怪异，又哭又笑，又像哭又像在笑。一边咧着嘴笑着掉眼泪。

    看热闹的那些人可能看见陈婶子已经把裤子穿上了，马上没有了之前那种期待和雀跃的感觉。竟然发生了呜呜呜呜起哄的声音，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作呕。

    我也从板凳上站了起来，一直盯着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看着她六神无主的眼神，我觉得她的灵魂没了。。。

    “你回来吧！”我妈拦住了我爸。“你明天还上班呢！赶紧回去睡觉吧！”我妈不让我爸去我陈叔叔家。

    我爸愣了一下，问陈叔叔：“你一个人行吗？！弄得了她吗？”

    “行吧。”陈叔叔低沉的说道。

    “你们家有没有安定片，给她喂两片，让她睡一觉，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吧。”我爸嘱咐着。陈叔叔叹了口气，拉着陈婶子回了家。

    陈叔叔第二天就带着婶子去了安定医院，安定医院是精神病专科医院。最后医院确诊了她得了精神分裂症。陈叔叔烦的不行，陈婶子癌症还没好呢，又得精神病了。

    因为陈婶子的身体和经济各个方面的原因，陈叔叔并没有选择让她住院。而是把她接回了家。从那天开始，陈婶子就接连不断的又哭又闹的往外跑。而每次跑，都光着屁股。。。

    我妈看着她每天疯疯癫癫的样子，也是很难受的。而且经常拿这件事挂在嘴边教育我和小宝儿。她说老人一个家庭的神明，不管信奉什么，最先就应该孝顺。只有孝顺的人生活才会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利。那些不孝顺的人，指爹骂娘的人，迟早就有报应。

    这天陈婶子实在闹得不行了，陈叔叔就把把锁在家里，带着俩闺女来我家了。正好在我们家吃的晚饭，心情郁闷的他和我爸喝起了闷酒。酒过三巡，一边说一边哭，控诉这么多年家庭矛盾给自己的压力，说一直想离婚。现在这个德行，更不想和她过了。

    我爸拉着脸说：“你早些年什么时候说离婚，我都支持你。但是现在不行！你就是不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她毕竟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呢！看孩子面上，你也不能不管她。她娘家也远，你真不管了，她死的更快了。”

    陈叔叔听我爸这么说，更郁闷了。

    “家里没人做饭，就来家吃，让你二嫂多做两口，多几双筷子的事儿。”我爸说道。

    “不用，我妈说实在不行让我们爷仨去她那里吃。”陈叔叔这话音未落，他家的小女儿小雨立刻插了一句嘴：“我不去那个老骚b家里去吃！”

    我的天啊！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和她妈骂她奶奶的时候一模一样！

    “啪！”我爸拿着筷子就使劲打了小雨的脑袋瓜子一下。小雨摸着脑袋，撇着嘴，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混蛋玩意儿！”我爸瞪着眼睛骂着她。

    陈叔叔摇了摇头：“您别搭理她，都是跟她妈学的，赖她妈！”

    我爸气得拍了桌子：“赖谁？！就赖你！她们骂得是你妈！这么多年，你妈哪儿点对不起你了？！你媳妇你说你惹不起，你们家这小兔崽子你也不管！什么玩意啊你！”我爸气急败坏的骂道。

    “哎呀！哎呀！行了你。”我妈赶紧走过来拉了我爸一下，不让我爸骂了。

    我妈给俩孩子碗里夹了菜，叹了口气坐在那里，抬头看了看陈叔叔：“你要不然找人给你媳妇看看，会不会是邪病呢？！好好的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医生说跟她的癌症也有关系，说不好转到哪条神经了。自打做完手术从医院回来，求神拜佛，东看西看的，上次那个续命先生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头发，给她煮了锅汤，她喝完就说自己好了，连药都不吃了。”陈叔叔刚说完，我就吭叽一声，忍不住笑了。你们知道，我也知道，那头发是怎么来的。但是他们不知道。

    我笑的时候，我妈还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婶子是怎么回事儿。”我念叨着。

    “啊？！”陈叔叔看着我。

    “你可不兴胡说八道！”我妈立刻拉了我一下，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了。

    我怕我妈不高兴，我就没继续说下去。我倒是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只要不来找我麻烦，其实这事儿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她不像我干奶奶，我还惦记着。人家老太太一年到头看见我一次就给我一次红包，人家对我有恩情的，跟她不一样。

    吃完饭，跟我妈收拾完桌子。陈叔叔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跟我爸爸喝起了茶。他家两个闺女和小宝儿一起坐着看电视。屋里都没有我坐着的地方了。我喝了几口水，就想着去趟厕所就睡觉了。

    外面虽然黑，但是有门口那盏破路灯，我也不用打手电。我低着头出了家的大门。

    “啊！”突然我被人从背后推倒在地，脸冲着下面就摔了下去。我想仰头看，但是身体被这个人重重的压着，脑袋也被死死的按住。

    “救命啊！妈妈！”我使劲的挣扎着，大声的喊叫着。

    我妈听见我的哭闹声，直接从家里跑了出来。她一出门吓了一跳，就看见一个披散发的人正骑在我的身边，一只手狠狠的按着我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剪刀正在咔咔的剪着我的头发。

    我妈没有一丝犹豫，拼尽全力一推，直接把这个人从我身上推了下去。就看她被我妈推出去两三米远，还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干嘛？神经病！你找死啊！”我妈指着这个人破口大骂。

    我爸和陈叔叔听见我的哭喊声和我妈的叫骂声，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查看。

    我妈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捂着脑袋哭个不停，我头发被拽得生疼。转过身，就看这个人手里正攥着一把我的头发。是的，刚用剪刀从我脑袋上剪下来的。

    “哎呀！你要死啊！你这是干嘛啊！你怎么跑出来的？！”这个时候陈叔叔叫喊着，奔着这个人就跑了过去，这个时候我们才认出来这个披头散发挡住脸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婶子。

    原来陈叔叔把她锁在家里，她竟然搬了椅子，在椅子上又放了凳子，踩着翻墙自己跑了出来。

    她是冲着我的头发来的！

    我妈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去争夺撕扯陈婶子手里攥着的头发。陈婶子疯了，在地上一直打滚儿，死死的攥着我的那缕被她剪下来的头发。

    “你给我！”我妈骑在她身上，用力的捶打着她的胳膊和手。但是陈婶子比较壮实，我妈比较瘦弱，明显不是个儿。

    “你丫傻了！快来帮我按住她！”我妈转身就骂着我爸爸。我爸愣在那里，看了看陈叔叔又看了看我。

    “都剪下来了，就给她吧。她一个疯魔，别跟她折腾了！”我爸在旁边劝着我妈，并还没有出手帮我妈的意思。

    “你王八蛋！今天谁也不能拿走我闺女的头发！谁也不能！”我妈突然咆哮了起来，瞬间身上颤抖着，面目狰狞，两只眼睛似乎要喷发出怒火了，嗷～～～一嗓子，就狠狠的掐住了陈婶子的脖子。

    越掐越紧，眼看着陈婶子就快被我妈掐死了。陈叔叔在那里站着，没有反应，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我爸在那里左右踱步也不知道怎么出手，我在地上还在哭着。

    突然从家里窜出一个黑影，直接扑到了陈婶子身边，死死的拉着她手里的头发。因为陈婶子快被我妈掐死了，她的手松开头发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拽我妈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妈！妈！您别着急了！我给您抢回来了！”原来这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在家看电视的小宝儿。他听见我和我妈的哭喊声也跑了出来，看我妈急疯了，我爸又不肯帮我妈，他就冲了过来。

    小宝儿拿着从陈婶子手里刚抢回来的我的头发，紧紧的抱着我妈，安慰着我妈。

    这个时候，我也感觉我妈有点不对劲了。我妈似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一直骑在陈婶子的身上，瞪着眼睛恶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那个表情，让人看着慎得慌。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妈！妈！您怎么了？！您别生气了，快松手！”我抹了抹眼泪，也跑过去抱着我妈，开始央求着我妈。

    我和小宝儿一左一右的搂着我妈，我妈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才慢慢的把掐在陈婶子脖子上的手松了下来。

    我爸也着急了，两只手一架我妈的胳肢窝，给我妈架了起来：“你这是干嘛啊？！你怎么了？”我爸可能觉得我妈有点反应过大，还在不断的埋怨着我妈。“至于吗！你看你！”

    “闭嘴吧您！”我急了。我妈站在那里，半天没缓过神儿来，看着可怜巴巴的，我爸还在埋怨着我妈。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给了他两句。

    陈婶子双手捂着脖子，在地上扭动着身体，一副痛苦的样子。陈叔叔看见我和小宝儿把我妈搀起来，他才突然想起蹲在地上查看陈婶子的情况。

    陈婶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上下都是土。

    “妈！妈！妈！”我摇晃着我妈，我妈的直愣愣的眼神，慢慢缓了过来一些。“把我妈扶到屋里去。”我对小宝儿说。

    我们俩扶着我妈进去的时候，陈叔叔家的两个闺女，大小雨还在屋子里聚精会神的看电视，似乎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们没有什么关系似的。冷漠的很。

    我妈直愣愣的就像是失了神一样。这个时候，我那屋传来了姥姥的声音：“等等！”接着，姥姥迈着小碎步，从屋里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姥姥来到了我妈的身边，一伸手，抚摸着我妈的头，一边摸一边念叨着：“吓坏我黑二妞儿了！是吧？！”

    经过姥姥这么一摸，我妈突然回了神，委屈吧啦的对姥姥说：“她剪我闺女头发。。。”

    “嗯。她该死了。别理她！”姥姥安慰着我妈。

    “妈妈妈！您看，我给您抢回来了。”小宝儿把手里那缕头发塞到我妈的手里。

    我妈拿着头发深深的叹了口气，眼里闪着泪花。

    那一刻，我自责极了。

    “你们俩别看电视了！你爸你妈都在外面呢！你们赶紧回家吧！”我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大小雨说道。

    俩人仰头看了看我，没理我。直到陈叔叔进屋把她俩叫走，她俩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

    我和小宝儿把我妈扶进屋子，我转身又出去了。陈叔叔正拉起在地上滚成泥球的陈婶子，两个闺女在一旁看着她妈妈变成那样，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还是怎么了。

    “等等！”我对陈叔叔说道。

    陈叔叔慢慢的回头看着我问：“怎么了？”

    “陈婶子一直这个样子，八成是因为她偷偷养的那个。。。小鬼儿。”我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陈叔叔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没勇气继续说下去，于是咽了口唾沫，缓了缓。“您回去找找，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婶子偷偷请回来的东西。您收好了，回头该还哪儿还哪儿。”

    “。。。。。。”



 第387章 丑事

    经过我的提醒，陈叔叔回到家一顿的翻找。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他就敲响了我家的大门。

    “大宝儿！你赶紧起床，你陈叔叔找你有事儿！”我妈来到我屋，推着我说道。

    我不情愿的坐起身来，“干嘛啊？！”

    “你说干嘛？！叫你昨天多嘴！”我妈瞪了我一眼。

    我穿好衣服，头没梳脸没洗的就被陈叔叔拉着去他家。我爸我妈不放心都跟着。

    到了他家，他直接拉着我进了他家的厢房，他对我说：“你帮叔看看，是不是这个！”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我一眼就望到了他家一个木制的橱柜里，摆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爸探着头看了一眼问道。

    “不知道，我昨天打开这个柜门儿才发现的。”陈叔叔盯着我说道。

    我揉了揉眼睛，凑近看了一眼，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有二十多厘米，是一个泥巴捏成的小人，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两个小辫，身上有布条和红纸包裹着，鼻子上还挂着很对红绳彩绳，还有铃铛和符咒。小泥人面前摆着香炉和点心。

    “我天。。。”我感叹了一下。“应该是这个东西。。。”

    “这，这就是你说的小鬼儿？”陈叔叔再一次和我确认。

    “应该是，如果您家没有别的，那就是这个了。这个是个小女孩儿。”我说着。“但是。。。”我仔细盯着小泥人面前的点心，说道：“这好像很久没上过贡了，这点心都长毛了。

    “这，这怎么办？”陈叔叔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觉得应该把它从哪儿请来的，就送回哪儿去。我知道她想回家。”

    “啊？！这傻老娘们儿现在疯了，我也问不出来从哪儿弄来的可怎么办？！”陈叔叔着急的说道。“扔外面行不行？！”

    “不行吧！”我妈一直躲在屋门外面，她都没敢进屋，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话：“你安抚不好她，她更闹了怎么办？”

    我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我就点了点头。几个人相互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怎么办？！找人去看看呗。找谁？！真发愁！我爸想起了干奶奶前一段时间去白云观看事儿回来，就跟陈叔叔说不行让他去一趟城里，也去白云观找老道问问，要不然什么潭柘寺，雍和宫的，找个庙宇也行啊！陈叔叔点头答应了。

    回来的路上，我妈一顿臭批我。说我话太多！不该说的都说了。但是我反而觉得轻松了，帮不帮陈婶子单说，我还依稀记得那个小女孩求我送她回家的声音。如果这次她能如愿被送回去，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愿。

    我们刚要走到家，突然斜对面的老张媳妇家的大铁门突然响了一下。偷偷摸摸的探出来一个人。为什么说是偷偷摸摸的呢？！因为一看就是贼头贼脑，左顾右盼。那个时间，虽然有些早，但是肯定也会有些人起床了。一定是怕被人看见的感觉。

    我们仨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边，这个人一闪身又钻了回去，我们都没看清。当然，我不知道我爸妈，反正我没看清。

    我们仨人进走两步就进了自己家，我妈去做饭，我去洗漱，我爸靠着我家门里，既不洗漱也不收拾，非说要抽根烟儿。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我爸咧着嘴跑进了屋，四处找了一圈我妈，发现我妈在厨房，就笑着钻进厨房，关着门，嘀嘀咕咕半天，一看就是有啥事儿。

    我本来在院子里的水池里刷牙，我看我爸这副姿态，一下子就猜出他肯定看见了什么，还是那句话，看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呢？！我立刻拿着牙缸子刷着牙跑到了我家大门口四处张望。果然，一个已经走出去很远的背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个背影。。。好眼熟。。。

    中午我放学，看见大恒开货车送货回来了。他把车停在空地之前，先停在了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是两个年轻的女人。两个女人拉着行李箱，背着包裹，站在老张家门口，等了一会儿大恒停好车才走了回来，仨人一起回了老张家。

    这两个女人是谁？！后来才知道是老张家那套租的房子新来的租客。据说是大恒去外地送货，正好遇见俩人想来北京找房找工作，俩人就跟着大恒回来了。

    那所空置很久的房子又租了出去。对。就是那套亮子家卖给老张媳妇，租给过大庆爸爸的那套宅子。

    这俩姑娘真是环肥燕瘦，一个又瘦又高但是有点黑，一个很矮微胖但是挺白的。俩人二三十岁的样子，收拾的干净利落，穿的衣服在当时算是挺洋气。

    她俩个高的叫小芳，个矮的叫做燕子。我咋知道的呢？因为她们来我家了。

    这俩人搬来之后，都来我家串过门儿，坐在那里和我爸妈一阵寒暄。农村人都实在，我妈也很热情的招待她们，端茶倒水的，热情跟她们聊了会儿天。等她们走后，我爸突然对我妈说：“你得长点心眼儿，别又跟大恒和那谁似的。”

    “谁啊？！”我妈抬眼看着他问。

    “小丽啊！”我爸皱着脑门儿气哼哼的说道。

    “别废话。”我妈瞪了我爸一眼。

    我不喜欢她俩，说不出为什么，但是就是不喜欢。

    这俩姑娘儿很热情，而且还是自来熟，她们不仅来了我家，几乎把整个村子，不，半个镇子的人家都拜访了一遍。打着相互认识，希望有合适工作机会帮着她们留意一下的借口。

    这次我妈倒是没有应茬儿让她们去我们家玩具厂。也没有像以前信任小丽和大恒一样帮忙给他们找工作。当然一个是厂子里确实也没有人员缺口，还有就是我爸那句话，挺扎我妈心的。

    俩姑娘虽然拜托大家帮忙找工作，可是都搬来快两月了，也没见她们出去上班。而是在家里支了麻将桌子，引了好多邻居去他家玩麻将。

    我爸和陈叔叔也去了。

    对，怎么被发现的呢？！被我妈发现的。

    我爸以前吃完晚饭会去几个哥们儿家串会儿门。9点半之前肯定就回来了，因为有电视剧，我爸追剧。当然，偶尔的时候也会有叔叔大爷来我家找我爸待会儿。

    但是自从那两俩女的搬来之后，我爸每天吃完晚饭就走，都是夜里十一二点才回来。我妈就发现不对劲了，偶尔一两次有可能，跟那哪个哥们儿聊嗨了。天天如此，我妈就警觉了。

    我妈问我爸，干嘛去了，我爸就说，跟哥们儿待着聊天，我妈故作镇静的没搭理他。

    行，这天晚上，我爸吃完饭，又像每天一样叼根烟就走了。我妈跟特工似的，立刻就跟了过去。这一路就跟着我爸来到了那里姐妹花租的房子那里。

    我爸敲了敲门，神神秘秘的进去了。等他进去后，我妈也想进去，走到跟前轻轻一推，大门在里面锁上了。我妈当时心想坏了，我爸肯定在里面干什么缺德事儿呢！

    我妈怒发冲冠！直接失去了理智，啪啪啪，使劲拍着大门。院子里一阵嘈杂。我妈急红了眼，扯着嗓子对着院子里喊着：“给他妈的我开开！要不然我报警了！”

    我妈认定我爸在干缺德事儿，已经怒不可遏，没有考虑后果，没有考虑颜面，甚至没有考虑下一秒怎么办。就得把今天的大门敲开，今天喝出去了！

    我妈一阵咆哮之后，大门开了。是我爸开的：“你怎么来了？”我爸慌张的问道。

    “啪啪啪！”我妈照着他的脸就给了我爸三个耳刮子！

    我爸捂着脸就退了好几步，急眼了：“我擦～你至于的吗？”

    我妈疯了一样的冲了进去，“我到底看看是哪个浪货！”我妈一边骂一边往里面跑。我爸拉了一下没拉住。我妈急赤白脸的就冲进了屋里。

    这一进门，吓了一大跳。正房几间屋子灯火通明，东西屋各摆着一张麻将桌。还有个屋子在玩扑克扎金花，每个屋子里都有五六个人，有围绕在桌子上打麻将的，有在旁边喝茶聊天的。姐俩东西屋端茶倒水的伺候着。这种感觉，犹如现在的棋牌室吧。

    我妈愣了！看见一众老爷们儿，顿时有点尴尬，虽然玩牌是不对的，但是我妈也没觉得这是什么错，反正相比出轨找女人，这应该不算什么吧。这时候她可能觉得刚才抽我爸那几个嘴巴子有点重了，回头看了我爸，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他妈的就跟大家玩会儿牌，你至于嘛！”我爸急眼了。当着这么多人呢，身为老爷们儿，怎么也的给自己着补点面子吧。

    “我还以为。。。”我妈刚说了半截，就看见陈叔叔也在那里喝茶聊着天。“你怎么也来了？！你媳妇那里病着，家里也离不开人！”我妈转头又开始数落起陈叔叔。陈叔叔笑了笑，抽了口烟，没说话。

    我妈拉着脸回到了家，我爸也跟着回来了。到了家我妈就跟我爸吵了起来。原来我爸每天都去那里和那些人聊会儿天，玩一锅麻将。我们家那边玩麻将是10块钱一锅。那姐俩那里是谁去的话，往锅外掏2块钱茶水钱。

    诶～你别看这两块钱，当时是违法的。你别看这10块钱一锅，钱不多，真追究起来也事儿。

    我爸不觉得自己有错，一个大老爷们儿玩锅牌有什么问题，还被我妈追着打了好几个耳刮子。我妈生气生的不行，平时我爸偶尔也玩，赶上年了节的，和哥们儿凑一起，一年也玩不了几次，这倒好。现在背着我妈还天天去了。关键我妈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妥，所以更不同意我爸去了。

    俩人一直冷战。我爸虽然不去了，但是也不搭理我妈了。

    我和小宝儿发现了他俩最近打架，因为平时说话都靠我和小宝儿做传话筒。俩人谁都不搭理谁。比如，我妈说“叫你爸吃饭！”比如我爸说：“叫你妈把我雨鞋找出来。”又比如：“你告诉他，你姑奶奶家水龙头坏了，叫他去你姑奶奶家修一下。”我实在忍不住了，“你俩人自己说一下不行吗？都没长嘴吗？”

    因为有了这件事儿，我就开始留意起这对姐妹花，别说，去她们家的人确实是络绎不绝。吃完晚饭，趁着夜色，有些人就溜溜哒哒的过去了。但是我发现一个规律，就是去她们家的都是男的。这可有点不寻常，为什么呢？！农村打麻将的主力除了男人，还有一部分妇女呢！特别是岁数大一些的老太太。这部分人我是一个都没见着，只有男人才去那里。

    我对我妈说了我的发现，我妈告诉我，异性相吸，这俩女的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妈这个人有点那种爱多管闲事儿，可能也因为由此跟我爸打架心里不痛快，所以我妈竟然去找了老张媳妇，跟她说了那俩女的在家支麻将桌收钱的事儿。如果捅出篓子，老张媳妇租出去的房子肯定也有责任。没想到的是人家老张媳妇根本不以为然，“房租不少给我就行了！爱干嘛干嘛，上边还有警察管着呢！有事儿抓她俩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妈吃了瘪回了家，气儿更不顺了。

    这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我妈和我爸吵了起来。我刚放学去还没进家门，就听见他俩在院子里激烈的争吵。我进了门，他俩看见我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俩人谁都不让步，不断着指责着对方。

    “不行你俩就离了吧！天天这么折腾太烦人了。”我站在那里跟他俩说。我可不是战略战术，我就是单纯看他俩烦。可能是我青春期了，那几年，只要他俩闹矛盾，我就劝我妈跟我爸离婚。听我说完这话，他俩愣了一下，都不说话了，然后各自忙自己的事儿了。

    我妈生我生的晚，那时候已经四十多岁奔五十岁数了。所以其实那几年可能也到更年期，我妈情绪特别容易激动，做事儿不像以前一样走脑子了。总是被情绪左右。

    这天晚饭我们等我爸很晚，我爸都没回来吃。我妈吃饭的时候那脸就阴的可怕。都快睡觉了，也没见我爸回来。

    我妈一脸官司的坐在客厅里生着闷气。我也困得不行了，我就回屋睡觉去了。

    可能得半夜一点多了，我突然听见我妈拿着手电出了家门。我腾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麻利儿的披着衣服就下了地，跟着我妈出了家门。别的我不怕，我怕我妈一冲动和别人吵架，上次看见她情绪激动掐陈婶子脖子的镜头还历历在目。

    我妈回头呵斥我，“去，回家！没你的事儿！”我不言语，还是远远的跟在她的后面。

    我爸也是！大晚上不回家！这不是挑衅我妈的权威嘛！真够可以的。

    果然我妈拿着手电径直的就去了那对姐妹花的院子外。

    我妈刚想敲门，从里面走出来两三个老街坊，都背着手，笑意盈盈的。怎么着？！看样子刚散的场。我妈二话没说就侧身钻了进去。

    “唉呀！二嫂！您怎么来了？！小芳很是意外的问我妈。我妈拉着脸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往屋子里冲。

    “我们都散了，都散了！”小芳追着我妈，用手拽我妈的胳膊，不让我妈进去了。我妈二话不说，一把就给她推一边去了。

    进了屋一看，可不嘛！麻将还散落在桌子上，但是麻将桌上没人了。我妈把那几间屋里都转了一遍，除了有几个人扎在一起玩炸金花，剩下的基本上都离场了。奇怪了，我爸呢？！

    我看了看屋里，我歪头就质问小芳：“我爸来没啊？！”

    “没啊！二哥有些日子没来了。”小芳笑着跟我妈说。听见小芳这么说，我妈叹了口气，拽着我就往外走。

    “等等！”我突然发现她们家一直黑着的灯的东厢房似乎有人影浮动。

    “那里有人！”我指着黑乎乎的一侧厢房说道。

    我妈一低头，往里看去。别看没开灯，还拉着半截窗帘，但是还是很容易分辨里面是有人的。我妈一下子就急了：“好啊！你们在这里藏着不要脸的事儿呢吧？！”说着我妈就往里面冲！

    厢房的门在里面锁着，我妈使劲用手扣打着。双手紧紧的握着屋门的把手，然后激动的用脚不停的蹬踹着大门。

    “哎呀！二嫂，您这是干嘛啊？！二哥没在这儿！”小芳不停的劝着我妈，还伸手去拽我妈，我一个箭步挡在我妈的身前。

    “你别碰我妈！你敢动我妈一下，我就报警！”我威胁着她。

    话音未落“咔拉”一下，大门终于被我妈踹开了。我刚想转过头冲进去。就被我妈拦住了：“你在外面！不许进去！听见没有？！”我妈扯着嗓子跟我喊，我点了点头。

    我妈一个纵身就冲了进去，小芳也急了，使劲把我推到了一边，也跟着跑了进去。

    也就是分分钟，我妈又走了出来，拉着我的胳膊说：“走！回家！”我妈声音低沉，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的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我感觉里面肯定是我爸。要不然我妈怎么能这么生气呢！我爸在里面干嘛？谁和他在里面？！小芳在外面，那里面。。。是燕子？！

    我妈拉着我，低着头，一路一句话也不说，到了家，她嘱咐我：“去睡觉！”

    “妈！是不是我爸？！”我忍不住追问道。

    “什么？“我妈问我。

    “要是我爸，你必须和他离婚！你要是还跟他过，我就离家出走！”我激动的说道。说完我就转身进屋了，趴在床上哭了老半天。

    我妈在客厅里左右踱步，冲着我喊了一句：“不是你爸，你别瞎想。”我妈说完也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吃饭，我妈一直盯着我问：“你昨天哭来着啊？！你这眼睛怎么肿了？！”

    我低着头不搭理她。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跟你说了，不是你爸。”

    “不是他是谁？！”我咬着牙狠狠的问道。我妈一脸的无奈：“你别问了，反正不是他。也不知道他死哪儿去了！”

    “反正你必须和他离婚！不离不行！”我这话刚一说完，刚刚坐下来准备吃早饭的小宝儿听见了。“你干嘛？！”他扯着嗓子跟我喊：“你干嘛让我妈和我爸离婚！你怎么这么坏！”

    “我就这么坏！你们男的才坏！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给我滚远一点！”我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我不滚！这是我家，这家姓我姓！”小宝儿也来了行市，跟我叫板起来。

    我伸手就要打他，我妈一把就给我扯开了。“别闹了！你怎么这么拧啊！不是告诉你了嘛！不是你爸！”

    “就是他！就是他！”我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回头背着书包就出门去了姑奶奶家。临走我撂下一句话：“你不跟他离婚，我就永远不回来了！”然后就气哼哼的出了家门。我走一路哭一路，从家一直哭到姑奶奶家。

    我哭着去找了我姑奶奶，姑奶奶也挺惊讶，不停的询问我怎么了。我一直摇头。我中午都没回家，她给我做了一碗疙瘩汤，姑奶奶猜着问：“跟小宝儿打架了？”我觉得我爸做的事儿难以启齿，我就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哭。

    姑奶奶不提小宝儿还好，一提他我更生气了。这混蛋竟然跟我说我们家姓他姓！他也不想想我姓什么！想到这里我暗暗发誓，我得找机会得治治他！看他狂的，都忘了我姓什么了。

    但是现在顾不上他了，我现在恨我爸恨的咬牙切齿的，我要是看见他，肯定忍不住要和他吵架的。

    我妈中午看我没回家，就跑到姑奶奶家来，看到我在这里就放心了。姑奶奶问我妈怎么回事儿，我妈拉着我姑奶奶嘀嘀咕咕好长时间。

    我一看就没好事儿！还骗我！说不是我爸，不是我爸，躲我干嘛？！把我当傻子吗？！

    我在姑奶奶家住了两天不回去，直到两天后，我妈带着我爸来找我。。。。。。



 第388章 举报人

    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吃住都在姑奶奶家。因为我已经放暑假了，姑奶奶倒是很乐意我和她做伴儿。

    但是那天晚饭过后，我妈带着我爸来我姑奶奶家了。

    一进门我爸就开始骂着我：“兔崽子，在这儿麻烦你姑奶奶好几天了吧！”

    “关你什么事儿！你怎么回来了？！回来跟我妈离婚的吗？！”我站起身来，怒视着他！这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跟他用“你”这个字。平时我们家管的很严格，跟长辈说话必须用“您”。如果说“你”就相当于骂人。但是我现在满肚子的委屈，满胸腔的憎恨，我直接就跟他说了“你”。

    我当时怎么想的？如果我说了“你”我爸肯定会急眼，然后打我，他打我，我妈肯定就和他离婚了！我这是诚心激怒他的一种方式。

    我爸愣住了，站在那里眨了眨眼睛，竟然没缓过神儿来。我妈倒是先急眼了：“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你怎么说话呢？”我妈扯着嗓子和我喊，然后一个箭步就迈到了我的面前，用手戳着我的脑门子，狠狠的说道。

    “您离不离？！有他没我！”我瞪着我妈使劲的喊着。

    “那屋子里的人不是你爸，你爸刚从外地送货回来。”我妈拉着我解释，他这一到家，我这不是立刻把他给你拉过来了吗？！你问问他，他跟同事去东北送货了。这不，刚回来吗？！”我妈跟我解释着。

    “您别骗我了！你们俩商量好的吧？！”我更急了，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没骗你！你爸那天就走了。。。”我妈话还没说完，我就给打住了：“他走了，您怎么还跑到那俩女的那里去捉他？！您还不让我进那屋！您就骗我吧！”我气哼哼的说道。

    “哎呀！是真的。他走的时候跟小宝儿说了，小宝儿忘记告诉咱们俩了。”我妈心急的解释着。“不信你回去问小宝儿！”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仨联合起来骗我！你们这些大骗子！”我在原地跺着脚，又哭又闹。

    我爸哼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甩着袖子就走了。

    我妈又去追他了。

    “您真给女的丢人！”我生气的对着我妈的背影使劲喊着。

    我为什么那么激动，那么过不去这事儿。一个是我对我爸万分的失望，另外我青春期了，激素撞脑门子。我初中高中这几年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歇斯底里，值不值的说话就能把谁噎死。

    喜欢大宝儿的宝贝儿们，稍微理解一下。大宝儿会回来的，上了大学就好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就要与这样叛逆的大宝儿打一段时间的交道了。

    姑奶奶看我哭成这样，赶紧拉着我的手，安慰着我。不让我和我爸妈这么说话。

    “姑奶奶，我不回家了。我就跟您过了！等几年我就上班了，就能挣钱了，我以后给您养老送终。”我一边说一边哇哇的大哭。

    姑奶奶拍着我的脑袋，哭笑不得。

    又过了两天，小宝儿跑到了我姑奶奶家，他在门口绕了好几圈，都没敢进门。我在屋子里看见他了，但是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着头不搭理他。

    他蹲在门口看着我，姑奶奶出门喂狗，看见了他。“你怎么不进去？”姑奶奶问他。

    “我怕我姐打我。”小宝儿挠着脑袋说。

    “怕她打你，你怎么又来了？！”姑奶奶笑着问。

    “嘿嘿。”小宝儿不好意思的说：“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姑奶奶笑了：“想她了？想听她呲儿你了？”

    “嘿嘿嘿”小宝儿傻笑着。伸着脖子看了我两眼，又跑了。

    这事儿到哪儿才算是一站呢？！不久之后，派出所警察接到群众举报，把那姐俩家给查抄了。她们私设赌场抽水就算了，还被警察查处了卖淫行为。

    什么是“卖淫”？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追着我姑奶奶问。我姑奶奶那个年纪的人对于这种事羞于启齿，不肯告诉我，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那段时间我们半个村儿的男人一夜之间都失踪了。。。警察拘留了好多人。这件事儿在我们当地闹的还挺大，还上了当时的新闻。

    警察怎么摸到的这些嫖娼的人的？

    不是因为姐妹花自己交代了，而是因为那俩姐妹花竟然为了好算账分钱，把嫖客和嫖资都记了账。。。警察拿着账本儿，在我们镇子上，挨家挨户的去逮人。

    我爸竟然没事儿，虽然去玩过几次牌，就批评教育一下就完了。

    陈叔叔被拘留了。

    后来我妈为了我能跟我爸和好才跟我说，那天在厢房被她逮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叔叔和燕子。。。。。。

    当然，关于我爸的平安无事，村儿里也有很多谣言，比如说我爸跟所里的警察走得近之类。虽然我妈完全信任我爸，但是这件事儿，对于我来说，它就是根刺儿。

    为了这件事儿，我寝食不安，不知道应该找谁去问问。我甚至都想让郭老爷给我起个卦，看我爸爸是不是在说瞎话。但是这种事儿确实太难以启齿了，特别当事人还是自己爸爸。虽然我不知道“卖淫”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也知道肯定是特别丑陋，特别恶心的事儿。

    但是我这个人就是有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这天我听见街口的老太太又在议论那些个事儿。我突然一拍脑门儿，有了个想法。我一口气儿跑到派出所去找了老所长。

    我追着老所长问，我爸是不是有问题。他为什么没事儿？！是不是因为跟大川和黄磊关系好？！

    我追着老所长问的时候，给大川气的够呛。大川哥哥拉着我说：“大宝儿，别添乱！在我们管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所长已经够发愁的了。你这又把我搭进去了，我们按照证据抓人。那证据里没你爸爸啊！跟别的没关系。你就是不相信警察，你也得相信你爸爸啊！这些日子我们连轴转，好几天吃饭都没点儿了。你说你也就是个孩子，这话多伤人心啊！你这是都听谁说的啊？！”

    “村口儿的老太太。”我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说。

    大川哥哥听我说完，直嘬牙花子：“大宝儿！你别气我了，赶紧着，回家吧，要不然我一会儿真生气了。”

    看着大川哥哥一脸真诚的样子，我安心了一些。

    之后我回家了，但是我和我爸的关系一直没缓和，一直处于水火不容，一说话就干仗的状态。

    陈叔叔因为嫖娼被拘留了几天，他家里可乱套了。陈婶子每天疯疯癫癫，俩孩子放暑假也没人管。干奶奶心疼孙女，每天做好饭给送过去。把饭送到门口，俩孩子都不给她开门。她把饭盆放在门口，下顿再去送，俩孩子再把饭盆给她扔门口。

    这几日，我妈也是发了善心，非得要过去看看那姐俩。还给她们买了好多水果，俩人看我妈来了，给我妈把门打开，让我妈进去了。

    我妈一进屋，就是一股恶臭。

    陈婶子突然已经完全不能生活自理了，炕上拉炕上尿，我妈本来想帮她洗涮一下，结果刚一拉被子，这一股臭味飘来，我妈捂着嘴就去吐了。

    那俩怂孩子嫌弃她妈臭，就没进过她妈那屋，屎尿都堆了一床。我妈一个人弄不了，跑去找老罗家二大爷，二大爷这些天也忙乎的要死，还多被拘留被罚款的嫖娼男人的家里人都在喊冤，他作为村干部还得负责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所以他就让二大妈跟我妈一起去了陈叔叔家。

    二大妈也趴在墙角吐了半天，和我妈俩人找了口罩和手套，开始收拾。但是好在那时候是夏天，来人连拖带拉的给她弄到外面，把褥子被子都拿到院子里用水龙头一顿冲洗。忙乎了大半天，才算把家收拾完。

    我妈和二大妈收拾好陈婶子，就把家里门锁上，带着俩孩子来我家吃饭了。

    我发现陈叔叔家的老大，也就是大雨有点儿不一样，愣头愣脑的。吃饭说话都是直愣愣的，把我妈心疼坏了，以为是孩子受了什么打击，或者是吓坏了，不断的安慰着她。

    但是我觉得不是，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拉着她吃饭的时候，她总是躲着我，一拉她，她就表现的特别痛苦的样子，浑身发抖，我觉得她可能是身体上出了什么毛病。

    幸好陈叔叔没几天就被放出来了，俩孩子的苦日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陈叔叔因为这件事儿差点被单位开除，但是幸好陈爷爷以前在单位是个威信比较高的人，在加之他们家的实际困难，最后就给他个处分，扣了三月奖金。

    陈叔叔自打回来之后，情绪特别差，很明显的不搭理我爸妈，特别是我妈。按照正常情况下，他不在家，我妈去给他媳妇洗屎洗尿的，他回来应该感谢我妈才对，但是并不是如此，他对我妈颇有微词。不仅是他，还有很多村里的人都在谣传，去派出所举报两姐妹嫖娼的就是我妈，因为我爸去了。

    这也难怪别人怀疑我妈，我妈正儿八经的去人家那里闹了两次，深更半夜，惊天动地，人家合理怀疑也是有道理的。

    现在我妈快被半个村儿的人骂死了，我爸日子也不好过。以前在我们村儿提起我爸妈，街坊四邻的父老乡亲都会伸出大拇指，称赞我爸妈。热情，实在，仗义，大方。不管是谁家有事儿，认识不认识的，熟悉不熟悉的，只要招呼一声，只要自己能帮衬的，俩人二话不说，竭尽全力的帮着人家。

    现在不行了，村里人因为怀疑是我妈去派出所举报的两姐妹，让村里那么多男的都拘留了，那么多家庭开始打架，甚至有的家庭都因为这件事儿支离破碎了，我妈成了别人口中的那个“傻逼缺德的老娘儿”了。

    我们家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危机———信誉危机。

    我妈也迎来了举步维艰的艰难时刻。

    到底是不是我妈举报的呢？！不是！我妈说不是！她跟每个人解释，她跟我爸打架是因为我爸背着她去玩麻将，不是因为别的事儿，我爸也没干别的事儿。

    但是有一句话，叫做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还有一句话，叫做越描越黑。

    我爸我妈每天在家唉声叹气的，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的。就连天天出去串门儿的我爸，都天天宅在家。

    就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刻。一个人顶着压力来到了我们家，还叫了一堆村儿里的熟人，来到我家喝酒吃饭。

    这个人就是黄磊！



 第389章 仗义解围

    黄磊哥哥在我爸妈信誉危机的时候及时来到了我们家。他那时候已经脱产学习完毕，刚刚入职到了市局的刑警大队。关系已经从我们镇子的派出所迁走了，所以不算是我们镇子上的民警了。

    黄磊哥哥约着地出溜儿叔叔，还有大头，大军，我爸几个要好的兄弟来我家喝酒，另外还嘱咐我爸叫上老罗家二大爷还有我们村儿里的书记一起来。当时我爸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生怕他来家里，被街坊知道了，又得说我爸妈和警察交好，出卖乡亲。但是黄磊哥哥执意要来，我爸妈也不好意思拒绝，还是准备了一桌子菜。

    那是个周五的晚上，黄磊哥哥老早就来到了家里，不仅拿了好几瓶酒，还给我在城里买了酱猪蹄。我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看见他之后，我激动的不行。我甚至第一次有了脸红的感觉。对，因为我老盯着他看，我自己发现我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我竟然把自己的脸盯脸红了。。。我勒了个去的！在此我原地跺两下脚，我哥真的太帅了！啧啧啧。。。

    大家聚在我家吃饭，黄磊哥哥这次还叫了陈叔叔，但是陈叔叔迟迟没来。不知道是因为没脸来，还是也怀疑我爸妈，所以在生气，不愿意来家里。但是半截黄磊哥哥就站了起来：“我去找一趟陈哥去！”说着就出了门。

    过了没多会儿，黄磊哥哥就拉着陈哥进了我家大门。“哎呦喂～～～”大家一阵起哄，给陈叔叔弄一个大红脸。

    本来就是，因为嫖娼进了派出所好几天，确实挺丢人的。一群兄弟喝了一晚上，陈叔叔基本上没怎么说话。黄磊紧挨着陈叔叔坐着，拍着他的肩膀说；“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下次注意点就得了。生活还得向前看，这日子不过了？那人家坐了几十年大牢的人怎么办？！”

    陈叔叔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愁眉不展的我爸：“二哥，到底是不是二嫂去派出所举报的？！”

    我爸摇了摇头，闷了一大口酒：“不是。爱信不信。”

    黄磊拍了拍陈叔叔的后背：“听我一句，别纠结这些了。本来这就是违法犯罪的事儿，谁举报都没错。我今天说句不该说的，我不能告诉你们是谁举报的，但是我能告诉你们，这事儿跟我二哥二嫂没任何关系！”

    黄磊哥哥这句话，就像给我爸打了鸡血一样，我爸立刻就精神抖擞了起来：“你看，总有明白人！磊子！冲你替二哥说这句公道话，你就是二哥一辈子的好兄弟！”说着我爸就一仰头，干了杯子里的酒。

    黄磊笑着对我爸说：“您跟我二嫂受委屈了。本来今天大川也想来，只不过现在这情况，他这身份得避嫌。所以，来日方长。”说完就对大家说：“我黄磊不说瞎话，一是一，二是二，我正式给我二哥二嫂澄清一下，举报嫖娼这事儿真不是二哥二嫂干的。”

    黄磊哥哥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种，要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这句话不仅解开了陈叔叔心里的疙瘩，也让老罗家二大爷和村儿里的书记都听明白了，没几天，不是我爸妈举报的事儿就传了出去。慢慢的，我爸妈的口碑也一点一点的开始有所挽回。

    黄磊哥哥喝多了，在我家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中午起床后，我爸妈还不叫他走，非按着他在家吃午饭。我开心的不行，我就是看不够他。我也不知道为啥。人家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我负责任的说，我家黄磊哥哥就是西施，谁看谁迷糊。

    地出溜儿叔叔也来家里了，一直询问黄磊哥哥，给他介绍的那个唱歌的女朋友怎么样了。黄磊哥哥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人是挺好，开朗大方，长得好，还会打扮。就是。。。就是不接地气儿。。。也就是感觉跟我不是一类人。收入也有差别，感觉咱们这点工资人家都看不上眼儿。”

    听着黄磊哥哥话，我心里难受极了。我要哭了，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偷偷的躲到屋子里，透过门缝，能看到黄磊哥哥的背影，我就在那里看着他，偷偷抹眼泪。。。哎。。。没人知道我的悲伤，我先哭一会儿。。。

    “那你这工作关系都落定了，俩人是不是计划结婚了？！”地出溜儿叔叔继续追问着。

    “够呛！我老感觉我俩够呛，不是一类人。”黄磊哥哥叹了口气：“我跟她提了好几次分手了，她不乐意。我说那就结婚，她也不乐意，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跟，就很玩我一样。”

    我在一旁心想，不玩你玩谁，但凡你长得不这么好看，人家都不一定拿眼夹你。

    “没事儿，明个儿让你老五嫂子帮你问问怎么回事儿。”地出溜儿叔叔拍着黄磊哥哥的后背安慰道。

    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告诉他我喜欢他啊！我想着想着就哭得更伤心了。我在屋子里看着黄磊哥哥的背影，手里啃着猪蹄，就那么哭了一中午。。。

    那天过后，黄磊又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快到中元节了。

    中元节知道吧？！就是鬼节。每年的这几天我都得闹病，我妈晚上不让我出门，因为满大街都是烧纸的。小时候，但凡我路过时候多看一眼，准把什么带回家。现在大一点好了，加上身上有山鬼花钱儿，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爱吓着了。特别是和姥姥一起住之后，怪异恐惧的梦都感觉少了很多。

    姥姥最近也总有些不对劲，经常半夜突然坐起来，左顾右盼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问，她也不搭理我。

    姑奶奶最近也挺忙叨，我去她家的时候看见屋子里的床上铺了好多白纸，她坐在床上认真的剪着纸钱，准备烧给小光表叔和姑爷爷的。

    我看见姑奶奶剪纸钱，也兴趣盎然的拿着剪刀跃跃欲试。我剪了几张，觉得特别满意，然后就抽风似的，拿回家了。给我妈气的，说什么东西都能往家拿，唯独这给死人准备的纸钱是绝对不行的。据说我们小时候，因为我奶奶偷拿一张白纸回家，还差点要了小宝儿的命啊！于是，我又给姑奶奶送了回去。

    姑奶奶心里总是惦记着小光表叔，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了。她还问我能不能看见小光表叔，然后问问他。

    我说：“姑奶奶。你早点睡吧！梦里啥都有。。。”

    中元节的前两天，郭老爷也不请自来的到了我家。他屋子都没进，在院子里告诉我爸妈，这几天家里或许会事儿。我妈自信满满的说：“放心吧您，我都嘱咐大宝儿了，这几天天黑之后就不让她出屋。这不，不怕您笑话，我给她准备了痰桶，给她放床底下了，晚上我都不让她出去上厕所了！”

    我妈一直坚定的认为，只要是这种事儿，一定是来找我的。但是这次郭老爷摇了摇头，指着我爸妈说：“这次真不是大宝儿惹来的！而是你们两口子。。。”

    “我们两口子怎么了！”我妈惊讶的问道。

    郭老爷拿出自己的大烟袋锅子砸吧了两口，抬头看着我妈说：“你们俩人得罪人了。。。。。。”

    “啊？！”我爸和我妈一脸的不敢相信。。。。。。



 第390章 鬼节里的光

    我爸我妈听到郭老爷这么说，一头雾水。这是结什么梁子呢？要说我爸年轻那会儿，确实挺不让人省心。但是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就老实多了，天天规规矩矩的。特别是有了小宝儿，我妈母凭子贵，在家里把我爸管的一愣一愣的。我妈就更得了，典型的家庭妇女，平时除了去厂子里干活，回到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俩人不找事儿，不惹事儿怎么会得罪人呢？！

    难道还是因为。。。姐俩被举报卖淫的事儿？！可是这姐俩是外地来的。。。这边也没亲人啊。。。但是想想这半个村去嫖娼的老爷们儿有多少都是相信我妈去举报的，报复那也正常。

    “那怎么办啊？”我妈着急的问道。

    “我来嘱咐你们一下，七月十五那天，晚上睡觉别把大门都关上。关一扇，开一扇。切记别全关上。你们在家问题不大，自有护着你们的。但是出门的时候可得注意，特别是老二，出车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安全。这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出京，如果非要出，千万不要去正北方。”郭老爷事无巨细的嘱咐着我爸妈。大家都知道这事儿肯定挺严重，要不然老爷不会特意跑来嘱咐一趟。我爸妈赶紧点头答应了。

    临走，郭老爷还把一道平安符咒塞到了我爸的手里，让我爸贴身带着，关键时候还能护着点我爸。

    说完之后，郭老爷就执意要回家了，我妈留着他吃饭，留了半天，也没有留下来。自打姥姥来我家住，郭老爷很少在我家吃饭了。今天他依旧还是要走了。我赶紧追着他，陪着他一起回了家。我想趁着放假陪他多待一会儿，总是感觉他一个人太寂寞，正好，姑奶奶家小狗已经能自己吃东西了，我把给郭老爷的那只小黑狗，也给他抱了回去。

    “起个名呗，郭老爷。”我坐在三轮车上抱着小狗问郭老爷。

    郭老爷一路骑着三轮车带着我和小狗，来到了镇子口的城墙外。“嗯，你起呗。等一下，要下坡了，扶好了！”郭老爷嘱咐着我。

    一出我们镇子口就有一条像滑梯一样的长长几百米的土道，直通到郭老爷家的大门口。郭老爷轻轻的蹬了一下三轮车镫子，三轮车就冲下了坡。“啊哈哈哈哈”我一路狂乐，风吹着头发都到了脑后，三轮车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高速冲下坡的时候，还会不停的摇晃，有点像坐滑梯，还有点像坐过山车，我没坐过过山车，我觉得像啊！好刺激啊！

    因为镇子的地势高，郭老爷家所在的镇子外地势低的很，落差很大，我们坐着三轮车这一路滑下来，出溜儿老长距离了。一口气儿就到了郭老爷的家门口。别看郭老爷七老八十的，一点也不古板，竟然也喜欢这么刺激的。真应了那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啊！郭老爷把三轮车停了下来，从车上慢悠悠下来后，笑着问我：“好玩吗？”

    “好玩！”我兴奋的点了点头。“郭老爷，我们就叫它顺风吧！”我抱起那只黑乎乎的小奶狗说道。

    “行！顺风！”郭老爷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下车，给郭老爷把三轮推院子里去。”郭老爷嘱咐着我。“好嘞！”说着我就把顺风塞进了郭老爷的怀里，下了车推着三轮车就进了院子里。

    郭老爷抱着顺风来到了家里，找出了一个破纸箱，还有一个小枕头，简易的做了个小狗窝。把顺风往里面一放。看着还挺像样子。但是顺风不愿意在狗窝里待着，一直追在郭老爷的屁股后面，看着和郭老爷亲的很。

    郭老爷也喜欢这只小狗，抱起来仔细端详着：“要不人家都说谁抱的狗像谁啊！你看看这圆圆的大脸盘子，这鼻子，这眼儿，这卷卷的小毛，跟你是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哈哈。”郭老爷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我抱过来一看，还真是。“这个狗怎么毛毛有些卷呢？！它爸妈都不卷啊！”

    “长大就好了。”郭老爷轻轻的抚摸着小狗的脑袋一脸慈祥的说道。

    我和郭老爷在家里待了一个下午，日落之前，郭老爷让我回家了。因为太阳一落山，街头路口就会有一群一群烧纸的了。临走前，郭老爷还跟我说，如果这两天晚上姥姥有什么异样的表现，让我不要害怕，她是在护着我们家。还有，这事儿不让我告诉我妈。

    我回到家没多会儿我妈就开始做晚饭了，今天姥姥闹情绪，非要吃肉。我妈没办法，就让我爸去街上给我姥姥买半个肘子回来。切成片，放在了煮好的鸡蛋面条里。

    七月十五，鬼节这天的夜里。我爸我妈出去路口也给家里去世的长辈们烧了纸，回来的时候，特意按照郭老爷所说的，把家里的大门，一扇开着，一扇关着。一家人提心吊胆的躺在床上睡觉。不知道今天会迎来什么，又会有怎么样的事儿发生。

    “咣咣咣”半夜，我就被我家大门的响声惊醒了。好像是狂风把我家的大门刮到墙上，震得巨响。我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扭头一看，旁边床上的姥姥不见了！

    姥姥哪儿去了？！

    我起身趴在玻璃窗向院子外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但是。。。。。。

    外面为什么那么亮堂呢，微微白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光线就在天空中不断的飘动着。我很好奇，竟然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我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依旧没有见到姥姥的身影。突然院子外面的街道上，传出一阵一阵的嘶嚎的恐怖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遥远，恐怖，拉动人紧张的神经。我有些害怕，刚想回屋，就看见大门口飘过一道一道奇特的光线，这个摆动的光线就像是在跟我打招呼一样，我不自觉的就走了过去。

    我壮着胆子，悄悄的走到我家大门口，趴在关着的那扇门上，探着脑袋看向外面的街道。感觉外面好多白色的影子，在地上垂直的射出，就像一根一根白色的高高的稻草一般，随着大风的吹动，不停的在摇摆。我出于好奇，伸手握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握到。一伸手那些光线就四散开来，把手缩回来，它们又围聚成原来的样子，很是有趣儿。

    “回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姥姥？”我四下望了望，虽然没看见姥姥，但是我转身就要往回走。突然我的脚迈不开步了，就像是脚底被什么东西粘住一样。我低头一看，一团浓浓的白雾，突然以我的双脚为中心，慢慢的聚拢了过来。我的脚似乎在往下面深陷。。。

    坏了！我这才想起来，我妈不让我今天晚上出屋子。我刚才睡觉睡迷瞪了，把这茬儿给忘了。可是现在坏了，我的腿定在那里，拔也拔不出来。。。

    与此同时，很多缕白色的光线也慢慢的围绕在了我的身上，但是当光线触碰到了脖子的一瞬间，又四散开来，消失不见了。这会儿我弄明白了，我脖子上戴着山鬼花钱儿，这些个白的光肯定就不是好东西。

    想是想明白了，但是脚动不了了，这可咋办。。。

    “姥姥～”我轻轻的呼唤着。我不敢声音太大，怕把我爸我妈给弄醒。

    “姥姥～”我又叫了一声，还是没人搭理我。我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白雾越积越多，马上就到我膝盖了，我的腿也越来越沉重了，甚至感觉不出我还有腿，我那时就觉得我像是个半截的木头桩子。下面两只腿直挺挺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低着头，弯着腰，用手去扒拉腿旁边的那些白雾，但是越扒拉越多。

    突然，那些个白雾里汇成了一双白色的手的形状，顺着我的小腿，膝盖，向我身上攀爬。

    我这下真慌了，我也顾不得我爸妈听不听见了，大喊着：“姥姥救命啊！”

    “滚～～～～～”突然间一声巨大的野兽般的嘶吼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这声嘶吼还吹过一阵阴冷的狂风，夹杂着树叶，杂石，乱七八糟的就吹了回来。巨大的阵风把我吹的摇摇晃晃，我立刻用手挡住脸，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白雾，还有那双正在向上攀爬的白色手掌，也随着这阵大风吹散了。

    我能动了。我刚准备跑起来，突然被什么从后面重重的给推倒了。“啪！”我一下子趴倒在了地上，正当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门外伸出很多白色的烟雾，像绳子一样爬进我家大门口，把我身上缠绕起来，一点一点的往门外拉去。。。

    “哎呦喂！哎呦喂！”我这次是真的急了，“姥姥呢？！姥姥呢！快来救命啊！”我一边挣扎一边喊着。本来我以为我一喊姥姥就会出现，我一点也不慌张，结果倒好，叫了半天，人影没一个，鬼影倒是越来越多。

    妈蛋，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今天是七月十五，鬼节！

    那这些神奇的光影莫不是就是今天从地狱里出来人的鬼魂儿？！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怎么会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你就说，我脑子是不是短路了！还是晚上睡觉睡迷糊了。

    就在我原地挣扎手足无措的时候，两道翠绿色的光打到了我的身上。一瞬间，白雾幻化成的绳子，在绿光的照射下，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我立刻爬起来就往屋子跑去，一边跑一边用眼神儿顺着这两道神秘的绿色光看了过去，赫然发现，我家正房的屋顶，正站着一个人。

    对，我姥姥。。。。。。



 第391章 内蒙古之行

    姥姥？姥姥怎么上的房？！我去～不会是飞上去的吧？！

    我愣住了，抬头的这刻才发现，我们家院子和屋子上笼罩着薄薄一层绿色的光。使得我家不受外面那些白色光线的入侵。

    果然，郭老爷说的对，是姥姥在护着我们。

    我来不及多想，别给她添乱是真的，我一口气的就跑回了屋里，爬上床，钻进被窝儿。我大口的呼吸着，不是因为惧怕，纯属太胖，跑两步就有点喘。我这次为什么不那么惧怕？明显是感觉到了有姥姥在，心里就踏实。

    我蒙着头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我爸和我妈俩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大门，一脸的匪夷所思。我跑过去问怎么了。

    “这大门明明昨天按照郭老爷说的关一扇开一扇，怎么到早上都关上了？！”我爸往大门张望着。

    我妈也走了过去，一脸懵逼的点了点头。

    “昨天刮风了！特别大！你们俩不知道吗？”我问道。

    “不知道啊？！我睡得死，什么都没听到。”我妈看了看我爸。我爸也摇了摇头。

    难道，难道我昨天又做梦了？！

    我跑回屋找姥姥。姥姥正在床上呼呼大睡，我摇晃她半天，她才睁开眼。

    “干嘛？！”她没好气儿的说。

    我悄悄的问：“您昨天晚上是不是上房来着？！”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没搭理我，转身又继续睡着了。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忙乎一宿，现在补觉。

    我感觉昨晚上像梦又不是梦。

    早上吃过饭之后，我爸妈都上班了，我收拾好桌子，就把家里的大门打开了。我开门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我们家大门与平时有些不同寻常。哪里不同？！门上很多蹭的一条一条的暗红色的涂抹痕迹。像是油漆？血？说不清楚。

    这应该是什么东西不小心蹭到上面的吧？！我琢磨着。

    我爸当天回来，神情也有些异常。吃饭的时候跟我妈说，过两天要和同事出去外地送趟货。我妈愣了一下：“郭老爷嘱咐着不让出京呢？！你别去了，让单位找别人吧！”

    “也没有别人可以找了，一共三个司机，那个家里有事儿歇工了，只剩下我们俩轮流开了。没办法，必须去。”我爸叹了口气。

    “去也行！别去北面就行。”我妈念叨着。

    我爸看了看我妈没说话。

    “去哪儿？”我妈看我爸没说话就追问道。

    “嗯。没说呢。”我爸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过了两天，我爸真的去了外地。厂子里有大货车驾照的就三个司机，每次去单位派车去远地方送货，都会一辆车配俩司机，这样除了安全，还能轮流休息。三人里其中一个家里有事儿歇工了。于是我爸就不得不和另一个同事，一起出了车。

    我妈放心不下，对我爸连叮咛再嘱托。我爸揣着郭老爷给的护身符就开车上了路。

    我爸怕我妈担心，他没跟我妈说实话，他这次送货不是去别的地方，正是去的是内蒙古锡林格勒———北京的正北面。

    我爸这人脸热，责任心也重。这批货有时效性，本来就压了很长时间，没赶出来。现在赶出来之后如果不及时送到，可能就要赔人家钱。不管是出于对单位的责任心还是别的什么。我爸把郭老爷的话放在了一旁，毅然决然的和同事一起开着大货车奔了内蒙古。

    他这一去，差一点儿没回来。。。。。。

    这次和他一起去的是一个叫王强的同事，小伙子比我爸年轻不少，是一个车队的。俩人平时也会搭伴儿去外地送货，是很熟悉的。俩人一路向北。

    “强子，哥跟你说个事儿！”我爸一边开车一边跟副驾驶座位坐着的王强说着。

    “什么事儿？”王强问。

    “咱们走这趟，可得注意。算命的先生说我这次不顺利，搞不好会出事儿！咱们俩可都得加点小心。”我爸对王强说。

    “嗨！哥哥，算命的话听听就得了。好的笑一下，坏的都别往心里去！”王强安慰着我爸。

    “算了，还是注意点好。咱们这个行当，就怕粗心走神儿，咱们俩加点小心儿没错。”我看叹了口气说道。

    “行！”王强回复着。

    这趟货正常的程序是天没亮就从我们家这边出发，晚上就能到锡林格勒，连夜卸车，俩人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再从锡林格勒来回北京。来回两天虽然有点紧，但是也够了。

    北京到内蒙古这段路按道理是好开的，虽然路比较窄，但是车也少。没有障碍物，一路都是绿绿的大草原。俩人轮流开一下子就开到了下午。但是中间有一段路因为年久失修，赶上前几天下的大雨的冲刷，路下面都空了。车开到这里的时候，前面以及一侧的车轮子突然和路面一起全部陷进去了，整个车侧翻在了路边。这可麻烦了，因为车上有货，加之自重等原因，一般的车辆是无法把它牵引出来的，所以必须把车上的货先卸下来，然后把车牵引出来，再把货装回去。

    这家伙，任务量大了。俩人感觉今天是送不到了，明天是回不了北京了。但是幸好，他们车上的货都是一箱一箱好装卸的，但凡是大型的器械设备，俩人抬不动的就更麻烦了。

    那时候的俩人身上也没有手机，救援也不像现在打个电话这么简单。没办法，俩人只能一点一点自行先卸了车，等待过往的车能帮着牵引一下，把车开出来。

    俩人卸车，可就费老鼻子劲了。这一忙乎就到了晚上。俩人在车里休息着，等着能帮上忙的路过的大型车辆。因为小车动力不足，无法牵引出来，大车装着货的，也不行。必须得等一辆空的，大型汽车才能帮上这个忙。俩人说好，如果明天一早还遇不到合适的车。就搭着路过的车去附近的镇子找救援。

    “哥，那是什么？”王强指着外面黑漆漆的夜问道。

    “什么？”我爸一侧身，也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王强扒在车窗上，仔细的看了看：“哥，您真看不见吗？那是不是个人？！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王强有些紧张，心虚的问我爸。

    我爸心眼少，但是胆子大。看着王强的样子，笑了笑，低着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岁数大了，眼神儿不好啊！看不见正常。但是这荒郊野岭的，应该不容易看见人，咱们这车开出来三四个小时都看不见房子，怎么会有人呢？”

    “我擦，二哥。。。不会是鬼吧？！”王强除了害怕，竟然还有点小激动。我爸笑了笑：“会不会是人家放的羊啊？！”

    “哦，也可能。”

    俩人夜里轮番睡觉，一个在车里休息，一个坐着看着那些从车上卸下来的货，毕竟是来送货的，回头半夜被偷走了，就麻烦了。

    我爸守夜王强睡觉的时候，“咣咣咣！”突然有人敲车门。我爸打开车门一看，一个人没有。刚关上，“咣咣咣！”又敲了几声。打开车门探出脑袋一看又没有。于是就下了车，围着车绕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

    “他妈的，什么玩意儿！滚远一点！别他妈的招惹爷爷！”我爸对着车窗外一顿臭骂，还吐了口唾沫。他点了一根烟儿，想让自己精神一下，也顺便壮壮胆子。

    等后半夜了，我爸困了，就把王强叫了起来，俩人换一下。我爸睡觉，让王强去盯着。

    天亮了，我爸醒了。下车准备和王强商量一下，怎么办。结果围着车和货前后左右绕了好几圈，突然发现王强不见了。。。

    我爸开始回忆，这是不是晚上王强跟着顺路车走了去附近找救援，我爸睡得迷迷糊糊没听见呢？！按说不能啊！

    现在车陷进去了，人还不见了。那时候身上也没个手机，只能坐在那里干等。一阵风吹过，我爸一阵尿意，走进附近的草地准备小解。那时候正是夏天，虽然远处的草原上的草都不高，但是路两边的野草是非常高的，漠过了膝盖。离车的不远处，刚好有一丛半人高的野草。

    我爸刚走到那丛野草地旁边，突然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定睛一看，我擦，王强！只见王强面色惨白的躺在那丛野草后面的地上。。。

    “强子？！强子？！”我爸立刻就蹲在地上，使劲拍着王强的脸呼唤着他。在我爸一阵阵的呼喊声，以及一个一个大嘴巴的拍打下，王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第392章 穿白裙子的女人

    “你这是怎么了？”我爸用眼睛扫量了一下王强的全身，他下面的裤子蜕到了膝盖，里面的短裤也拉扯的很往下。看着应该是撒尿不慎摔倒了。

    “你丫也是，深更半夜的在车旁边撒不就得了，跑这草科喽后面干嘛？！我还以为你去附近镇子找救援去了呢。”我爸一边说一边伸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强脸色难看，有点木讷，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会躺在这儿，更说不出来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俩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车子旁，我爸递了杯水给王强，“你先歇会儿。车上有方便面，饿了啃两口。”

    王强点了点头，没说话，拿着杯子一直发愣。我爸在想，他是不是昨晚上摔傻了？！

    不一会儿，迎面过来了一辆大货车，车上没装多少货。我爸赶紧拦住了人家，塞了两盒烟，给人家作了半天揖。大货车的司机也很痛快，都是路上跑车的，遇见这种事儿，都会相互帮衬一把。

    果然，不大功夫，我爸他们的大货车就从陷进的深坑里被牵引绳拽了出来。

    我爸千恩万谢，从兜里又掏出了50块钱给司机和押车的师傅。俩人推脱了半天，最后收下了。但是俩人也是实在人，一起帮着我爸和王强把之前卸下来的货又装了回去。

    但是王强一直傻愣愣的，感觉的就像个机器人。货都码放好了之后，他就坐在车子旁，一动不动。。。

    我爸就喊着王强：“走吧！赶紧赶路，这耽误了一天。”俩人重新启程，又继续向着目的地出发了。剩下这一路都是我爸开过去的。因为他看着王强呆呆傻傻的样子，也不敢让他开车，就又怕出事儿。

    他怎么了？！摔到脑袋了？还是中邪了？！

    我爸他们不是专门在路上跑长途的大车司机。他们是厂子里负责送货的司机，平时都是在北京周边，偶尔会跑个长途。其实在外地跑车的经验并不是特别多。即便如此，我爸还是感觉到了王强的不对劲。

    又开了几个小时之后，已经是下午了，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俩人帮着把车开进仓库，看着人家把货卸完了。

    “强子，你没事儿吧？！用不用去看看？！”

    王强摇了摇头。

    “那，咱们吃好点去！”我爸拽着王强去当地下了馆子，把昨晚上，今天白天的饭都给着补了回来。王强没什么胃口，没怎么吃。

    酒足饭饱之后，我爸对王强说：“咱俩找个地方眯一晚吧。这开不了家了俩小时天就黑了，半路遇不见住的地方，也麻烦。”我爸出于安全问题说道。

    “那不行！得回去！得回去！”王强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口中不断的念叨着。

    我爸看他反应还挺大，又着急想回去，又活络了心思。确实，早上出去两盒烟，又掏了50块钱，这都是自己出的，回去也不能报销。还不如把住宿钱省下来，能弥补一下今天的开支。这样早走也好，顺利的话，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到家了。

    “行！走！”我爸点着头同意了。

    王强听我爸说完，突然就精神了很多。主动坐到了驾驶室上，开起了车。

    我爸也上了车，吃完饭有点困，加之昨晚上也没睡好，就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了。车子开出去两三个小时，已经出城了，又到了郊外茫茫的大草原了。这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突然！王强一个急刹车！把我爸差点甩了出去！

    我爸“啊”的一声，抬头一看。车的正前面站着一个女的，穿着白色红花的连衣裙。

    那女人双手合十的对我爸和王强说：“两位哥哥，捎我一程吧。。。”

    王强点了点头。

    “不行！”我爸抬头看了看四周，回绝了女人的要求。”

    “二哥！”王强想替女人求着情。

    “妹子！我们拉货的在外面有规矩，不能拉顺风车。谁来也不行。再说这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哥俩不知道开到哪儿算一站呢！要不然你再等等其他人吧！”我爸回复着女人。

    “快！走！”我爸给王强使着眼色。结果王强对我爸说的话，视而不见。直勾勾的盯着车前的那个女的。

    我爸急眼了，把他从驾驶位子上拉了下来，和我爸换了位置。于是我爸冲着女人一摆手，打了方向盘，又继续往前开了。

    开着开着，天就黑了。。。

    我爸开着大灯，一路狂飙，那时候路上也没有那么多车，又是荒郊野外的，也没什么限速可言，那就可劲的开呗！

    开了一个多小时后，“等等！慢点！”身边的王强突然对我爸说道。

    我爸把车减速了，歪着头问他：“怎么了？你是哪儿不舒服嘛？”王强指了指车的前方。

    我爸扭头往前面一看，“我擦！”

    我爸一个急刹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前赫然出现一个身穿白花裙子的女人。双手合十的对着我爸和王强说：“两位哥哥，行行好，捎我一程吧！”

    “我擦！”我爸大骂一声：“这他妈的是见鬼了嘛？！刚才一个小时前，是不是就这个女的拦车来着？！”我爸指着女人，扭头问王强。王强就像没听见我爸说的话似的，直愣愣的看着那个女的。

    我爸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句话没说，打着方向盘就绕着女人开走了。

    “兄弟，打起精神啊！看一眼，如果今天能遇到睡觉的地方，咱们先不走了，今天八成要出事儿了！”我爸对着王强说。王强一直眼神空洞的看着我爸，没言语。

    我爸又开了一会儿，突然，王强又说：“慢点，二哥。”我爸点了一脚刹车，把车速减了下来。突然，好死不死的，车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女人，还是那个穿白色裙子带红花的女人。。。。。

    在这辆大货车的强烈灯光照射之下，那个女人的脸庞清晰地呈现在眼前，然而这景象却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她的面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仿佛被抽走了生命的活力一般。双眼圆睁着，眼眸中透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绝望，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似的。

    与上两次不同的是，这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呼喊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原本应该柔顺的头发此刻也变得凌乱不堪，如同狂魔乱舞般在空中肆意飞舞着。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爬满了她的额头和脸颊，让她看起来比上次苍老了几十岁。而在那张脸上，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血迹，不知道是来自于哪里的伤口，给这恐怖的画面又增添了几分血腥之气。

    “我擦！”我爸一把轮就打到了旁边，一脚油门的踩到底，开着车狂奔！

    不知道开出去了多久，我爸突然感觉上不来气儿，于是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爸摇下车窗，对着外面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大骂：“什么脏的歪的，都她妈的给我滚一边去！今天谁他妈的挡爷爷回家的路，爷爷就撞死她！”

    我爸这几句咆哮其实是给自己壮胆子。他低头从旁边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塞进了嘴里。点着之后，吧唧吧唧的嘬了几口。我爸把烟盒递给了王强，“给，强子，来一根，提提神儿！”

    “我不会。”王强用一种怪异的姿势摆了一下手，对我爸说。

    “我操你大爷！”我爸当时就急眼了，抱着方向盘一侧身对着王强就狂踹了好几脚

    我爸疯了吗？没有。

    为什么踹王强？！因为王强说他不会抽烟！我爸天天上班都能看见他，他是个大烟炮！一天没两盒都下不来。现在他竟然娘们儿唧唧的对我爸说他不会抽烟？！

    很显然，他已经不是他了。

    他是谁？！

    王强并没有反抗我爸突如其来的踢打，而是突然弓着身子，满脸微笑着向我爸的座位上爬来！

    “我擦！”我爸吓得够呛，回手就把驾驶位的车门子给打开了，一歪身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本以为王强会追他，没想到，王强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了驾驶位上，重新挂档，发动了汽车。

    这下我爸更急眼了，这荒郊野岭的，给我爸一个人扔这里肯定是不行啊！我爸反应迅速，趁着车子起步慢的时候，一伸手就抓住了汽车旁边为了捆绑货物而焊接的铁栏杆！双脚一蹬，胳膊一用力，就攀爬到了车帮上，一个翻滚，进了货车的车斗里。

    我爸坐在车斗里，看着王强疯了似的，使劲开着车，那车狂飙啊！幸好没有翅膀，要不然直接就飞起来了！这车开的，车轮子都冒烟了。就这样，不知道开了多久，突然，“咔～～～”车身一震，车轮一声巨响，车子瞬间一歪，停住了。我爸虽然心里一直有准备，用双手一直死死的扶着车上的栏杆，但是巨大的惯性，还是把他直接摔到了车头后面的铁板上。

    “咣！”一声，我爸顿时就给摔懵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

    他挣扎着从车斗里爬起来，扒在车帮上，就看见王强走下驾驶室，一步一步的朝着大草原的深处走去。。。。。。



 第393章 鬼迷心窍

    “强子！强子！”我爸朝着王强大喊。这大晚上的，他一个人走向草原，是一件特别危险的事儿，这要是遇见狼怎么办？！还不得把他吃了？！俩人毕竟是一起出来的，我爸那个仗义之人，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我爸从车斗里爬了出来，这才发现这辆车的车轮又陷进了坍塌的土里。仔细一看，这地方正是他们来的时候，误车的那个地方。

    “擦～～”我爸咒骂着，打开驾驶室大门，在门子上的篓子里拎出了一把扳手，直接向着王强走的方向追去。

    王强就在前面不远处，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某个地方，就像前方有人召唤一样。可是我爸在他后面无论怎么追赶，都追不上他。

    “强子！强子！”我爸使劲的喊着他，但是他就跟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我爸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一块石头。我爸伸手就把这块石头拿了起来，用尽力气扔到了王强的身上。

    王强突然站住了，我爸接着大步的来了起来，终于追上了他。

    “强子！王强！跟哥回车里！这里太危险！”我爸拉着王强的胳膊说道。王强缓缓地看向我爸。因为夜太深，我爸看不到他的脸。

    突然，我爸发现他们被什么围住了。抬眼望去，他们身边的不远处围了一圈白色的狼。。。对，在一望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的夜里，他们竟然闪着微微的荧光。这群野狼一点一点的正在向他们靠近。

    我爸拿起手中扳手，准备随时应对扑过来的野狼。突然，这些野狼定住了，都在那里一动不动。

    “呜～～～～～”一阵犀利的野狼叫声划破天际，顺着声音我爸顺着叫声望去，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正在不远处，发出野狼一样的叫声。。。

    “我擦！是人是鬼！我们无冤无仇的！别搞我们了！”我爸大声的对女人说道。

    “来，来，来～～～～”一阵悠扬的温柔女人的声音，传到了耳边，王强又开始动了。他向着那个女人一点一点的走了过去。我爸拉扯他，晃悠他，捶打他，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我爸焦急万分的时候，突然刚才定住的那些个白色野狼又动了起来，一起向我爸围拢过来。我爸拿着扳手心跳加速，这些个野狼到底是活的，还是虚幻的？那个女人是人还是鬼？！

    我爸深吸一口气，望着这些诡异的狼群，还有那个白衣女人。心中不免一惊，“坏了！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与此同时，正在睡梦中的我突然梦到了我爸，我不仅感觉到他紧张的喘息声，甚至感觉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爸～～～～”我大喊一声，从床上气喘吁吁的就坐了起来。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我左右望去，漆黑的夜，才发现是一场梦。

    不对！这个梦太真实了！回想起郭老爷之前的叮嘱，不让我爸去外地，这次他硬是和同事去了外地送货，八成是遇到什么了！

    我毫不犹豫，立刻打开台灯，从我床上起身坐到了姥姥的床上。

    “姥姥，姥姥！”我抚摸着姥姥的后背。

    “嘿嘿嘿。”姥姥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扭动身体，好像我摸到了她的痒痒肉。

    “姥姥，我爸爸是不是出事儿了？”我歪着头，小心的问道。

    “痒痒，嘿嘿，痒痒！”姥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像个小朋友似的，一边笑一边说痒痒。

    “姥姥！我爸是不是有事儿啊？”我停住了不断抚摸她后背的手，担心的问道。

    姥姥也止住了笑声。歪头看着我：“不关我事儿！”

    “怎么不关你事儿啊？！他可是黑二妞儿的老爷们儿。他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的黑二妞儿怎么办？他要是死了，你的黑二妞儿就守寡了！”我使劲和她掰扯着。

    但是姥姥闭上了眼睛，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觉得我刚才口气不太好。立刻就开始抚摸起她的后背。“咯咯咯咯”，姥姥又笑了起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姥姥，救救我爸，别让他出事儿！要不然黑二妞儿就没人疼了，我也没爸爸了。”我给姥姥的后背上抓着痒痒，一边耐心的劝着她。

    “嘿嘿嘿嘿。。。”姥姥闭着眼睛，扭动着后背，不停的笑着。

    我突然又停住了手，低头问我姥姥：“我爸在哪儿？！”

    “北边！”姥姥闭着眼睛回答。

    “啊？！北边？！郭老爷不让他去北面吗？！”我听完之后有些着急了。

    “他是不是遇见事儿了？！能不能找到我爸爸，能不能帮他？！”我追问道。

    “多管闲事！”姥姥狠狠的说道。

    “什么多管闲事？！我管我爸，怎么是多管闲事儿呢？“我不解地问。

    这时候姥姥突然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盯着我说：“是你爸多管闲事！自讨苦吃！”

    “唉呀！您还不知道他那个人吗？！心眼好，太义气。姥姥您行行好，帮帮他吧。求求您了！”我使劲的摇晃着姥姥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嘿嘿嘿”姥姥看我撒娇的样子竟然笑了。“那你给我挠痒痒呗？！”

    “行！只要您这次帮我爸，我就天天给您挠痒痒。”我赶紧说道。

    姥姥点了点头，“关灯！”姥姥说了一声。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让我关灯，但是我还是一伸手就把灯给关上了。

    黑夜里，姥姥盘腿坐在床上，她的两只手分别攥着我的手腕。突然我感觉一股暖流流进了我血液里。

    “闭眼！”她说道。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我脑子里都是我爸一脸惶恐道样子，心乱如麻。

    就在我的眼前，那场景仿佛变成了一部惊心动魄的电影正在上演！只见我爸紧握着手中的扳手，如同一尊战神般屹立在那里。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透露出一种无畏的勇气和决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白色的野狼们逐渐逼近，它们张牙舞爪、目露凶光，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然而，面对这可怕的威胁，我爸他挥舞起手中的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和威势。

    突然间，一只体型格外魁梧彪悍的大头狼从狼群中猛地窜出，它张开血盆大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爸猛扑过去。那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眼看着这致命的一击即将降临到我爸身上，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喘息之间，“哎呀！”我爸一声惊呼，瞬间被扑倒在地。就在一众野狼围上来准备撕咬我爸的时候，顷刻之间，一声巨大的野兽般的嚎叫声，响彻耳畔！随后一阵大风吹起。大头狼和剩下的那几只狼被吹散开来。那几只狼开始了哀鸣和哀嚎，有些像是在求饶的声音。

    在我的脑海里，还是能依稀看见那个身穿白裙子的女人，她站在不远处，一直望着我爸爸和这群野狼。

    “呜～～～～～”女人突然又哀嚎了一声，这群野狼就先像是听到什么召唤似的，立刻都夹着尾巴，慢慢的掉头朝着草原深处的夜色中走去了。。。

    “王强！王强！”我爸大声的呼唤着王强的名字。随后，他奔着王强就跑了过来，拉着王强的胳膊就想往外走。

    王强那边不好拉动，木木呆呆的，我爸用手使了半天劲，也是没拉得动。

    我爸急眼了，再不走，可能是真的没法走了。于是我爸抡圆了照着王强狠狠的甩了几个大耳刮子给他。

    这几个耳刮子打下去，我爸手都生疼了。别说。这招还真管用。

    王强突然看了我爸。我爸呼哧带喘的说道：“走吧！再不走就晚了！”说完拽着他的胳膊就要走。

    也就是这一瞬间，我爸愣住了。这浓浓的夜色中，他竟然分不清方向了。从哪边来的？往哪边跑？自己的那辆大货车在什么地方？我爸在这乌漆麻黑的夜里，迷了方向。等他再转头的时候，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和那些泛着白光灯野狼一样，消失在黑夜里。。。

    “爸爸！爸爸！”此刻的我，好像就站在我爸爸的面前，努力的喊着我爸爸，“往前走啊！往前走！”

    我爸抬着头，东张西望。后来听他说，似乎在很远的地方，听见我的声音，听见我就叫爸爸，于是他拉着王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啊～”一声，王强突然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这可把我爸给吓坏了，赶忙蹲下来，查看情况，好像是晕倒了，人还有气儿。。。

    我爸也扛不动他啊！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办啊？！我爸就用两只胳膊拽着他的腿使劲在草地上拖着他，我能感到我爸的吃力，感受到我爸的恐惧，但是即便在那么危险和恐怖的情况下，他还是没有抛下王强，直至把他拖拽到货车的旁边。

    我爸打开货车的车灯，这两道光把浓烈的夜色照出了一个大窟窿。他拿着车里存的水桶，拧开盖，照着王强的脑袋就浇了下去。

    “啊～～～～”王强突然坐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二哥，怎么了？！”他看着我爸一脸懵逼的问道。

    “怎么了？！你丫被鬼迷了！”我爸呼哧带喘的说道。。。。。。



 第394章 鬼车

    我爸拽着王强上了车，俩人发动了半天车，车轮子深陷在下面原地打滑，路基卡住了车底，死活是动不了地方。

    但是没过多久，就看见后面远远的开来了一辆车。两个车灯开的是远光，车速并不快，开得慢慢的，但是稳稳的。

    我爸赶紧从货车上跑下来，伸手去拦截那辆开来的车，想让人家帮忙把陷进去的车给牵引出来。我爸站在车前，挥动着双臂，就看见这辆车慢慢的减速，随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爸借着车辆大灯的光亮抬头看去，这是一辆年代很久远行绿色吉普车，虽然车体不大，但是这种车子的马力十足，他还想试一试这车子能不能帮他们把陷进去的车拉出来。毕竟这荒郊野外的，能遇到一辆车不容易。

    “师傅！师傅行行好。。。能不能帮。。。”我爸作着揖走向了驾驶室那侧的车门儿。刚才过于刺眼的车头灯光照射，并没有让他得清楚。这会儿他趴在驾驶室的车玻璃上才看清。。。这个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他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孔都立起来了。没人开，这车怎么走的这么稳当？！他心想着。我擦～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鬼车吧？！

    经常跑长途拉货的司机都知道“鬼车”。所谓的“鬼车”就是路上会遇见自己行驶的车，开得很慢，一般都是很久以前的车的旧车。但是驾驶室里空无一人，所以人们怀疑是鬼在开车，就把这样的情况叫做“鬼车。”

    我爸发现这是一辆鬼车之后，立刻就弹跳了出去，对着汽车不停的作揖，口中念叨着：“我不该拦您的车，打扰您了。对不住，对不住。您慢走，您慢走！”

    我爸说完这番话，俩腿都发软了，扭头就跑回了自己的车里。他趴在驾驶室的方向盘上，紧张的大口呼吸。

    “二哥，怎么了！那车不行吗？”王强问。

    “住嘴！”我爸狠狠的骂了他一句。“别说话。”

    旁边的绿色吉普车，不知道停留了多久，嘎油嘎油的又开始重新启动了，一点一点的奔着前面的路缓缓的走了。

    我爸打开车里的收音机，想搜索出一些个信号，弄好出一些声音壮壮胆子，但是那边四周荒野，一点信号也没有，电台里只有呲呲啦啦的声响。这时候。这声响比这安静的夜里还让人恐惧。

    我爸赶紧关上了收音机。突然想起郭老爷对他的叮嘱，他不免有些后悔。他是个有责任感的人，那时候厂里的效益开始大幅度下滑了，很多地方迎来了下岗潮。厂子里的这批货，给人家拖了很久都不发。终于能发货了，司机又有事儿来不了，我爸如果再不来的话，不仅这货卖不出去，还要给人家违约赔偿金，想着一个厂子上下几十口子人，他还是瞒着我妈咬牙来了。没想到果然如郭老爷预料一样，真是千难万险啊！不知道这次如何脱身。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天亮了。。。。。。

    哥俩在车里抽着烟，等天亮。王强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我爸眼睛都不敢闭，摸着怀里郭老爷给的护身符，死死的盯着外面，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扫到了草原上的时候，他们的好运气来了。终于在路的尽头驶来了一辆大车。

    我爸上前拦了下来。让他们帮着把车子从沉陷的沟里拖了出去。我爸对人家司机千恩万谢之后，又把身上不多的钱拿出来，放在人家司机手里，让人家回去买烟。

    这样，他们终于能继续回家的路了。

    我爸这一路都跟他鸡血似的！死命往家里开。生怕再耽搁一点事儿，就回不去家了。

    王强这小子倒好，睡了一路。

    终于过了入京的检查站，我爸也感到了疲劳。一晚上没睡，又连开了这么久的车。实在坚持不住了，就伸手把一旁呼呼大睡的王强拽了起来。

    “兄弟，你来吧。哥睁不开眼了。”我爸看着他说。

    王强愣了愣，跟我爸换了位置。我爸坐在副驾驶位置闭着眼睛开始休息了。因为已经进了北京，再有俩小时就能到厂子了，我爸心里也踏实了很多，也就放下心来。

    王强开着车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怎么了？”我爸神经紧绷，立刻从坐子上惊醒，赶忙问道。

    “二哥，我撒泡尿。”王强说着就下了车。

    “我也去。”我爸也打开车门子走了下去，货车就靠边停在了紧挨着道边的一侧，旁边就是道路两边的排洪渠。俩人本来是想站在路边小解，结果我爸解衣服的时候一低头，护身符掉了出来，静止的滑落到了排洪渠里，我爸噔噔噔的几步就下去了，把护身符捡起来，揣进胸口的口袋。转身刚要往回爬，就看见站在上面的王强冲着我爸诡异的一笑，扭头就跑到了大路上，撞向了一辆飞快行驶的汽车上。

    我爸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撞飞了出去！

    王强的这举动很明显是自杀，他为什么要自杀？我爸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但是车祸现场有目击证人，都能证明是他自己跑着撞到了车上。

    我爸立刻就给他送进了医院抢救，王强并没有死，但是颅内出血，成了一个行动有些不便的人，最重要的是脑袋也不清醒了，出了院回到家之后，一直说要回去。他妈问他回哪儿？他说回草原。。。

    虽然王强这个事儿跟我爸没多大关系，但是我爸一直自责，他说如果进了北京他不去睡觉，再坚持坚持开到家里就好了。当然，我们都知道，与其说跟我爸有关，不如说跟草原上穿白裙子的女人更有关。。。

    我依然记得我爸从内蒙古回来的那天，到家从兜里把护身符拿出来的那一刻。符咒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压碎了。对！一张写满咒语的纸都能被压碎了。很稀奇吧？！嗯，就这么稀奇。

    不管是因为我爸吉人自有天相，还是因为郭老爷的护身符，亦或是姥姥显神通。总之，我爸是安全的到了家。

    也是从那天起，我和姥姥的交流多了起来，她特别喜欢让我帮她挠痒痒，每天临睡前，我都会在她的后背上，给她轻轻的挠挠痒痒，然后她才心满意足的睡觉。

    其实。。。我现在不怕她了，相反，我还觉得她挺可爱。。。。。。

    但是我们家倒霉的事儿，依旧接二连三的发生着。

    我爸回来之后休了两天假，一个是疲劳，另一个也是精神上受了些刺激。他老是想不明白，王强去撞车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不是跟当时的鬼上身有关。

    我爸这次能成功脱险，在我妈看来，应该好好感谢郭老爷。因为姥姥，郭老爷现在不愿意来我家吃饭了，我妈就炖了一扇排骨，炒了几个菜，带着这些菜，拿着酒，让我爸开车带着我们四口子，一起来到了郭老爷家。

    郭老爷看我们来家里开心的不得了。“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他里屋外屋的把家里的茶杯，水果，零食都找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我妈也不跟他客气，撸着袖子就进了厨房，一顿收拾，蒸了锅大米饭。我们五个人围着桌子是开吃了。

    “你妈中午吃什么？你们都过来了？”郭老爷刚一吃饭就想起了我姥姥。

    “我给我妈盛了几块排骨，拧了两根卷子，她已经吃完了，我们才来的。”我妈赶紧回复着：“这个老太太改性子了，现在伺候不到位就找事儿！以前我妈可不这样。”我妈说完叹了口气。

    郭老爷笑了笑，看了看我。我也笑了笑，心领神会。

    “你们俩最近还是会遇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日子有波折。”郭老爷喝了口酒，看着我爸妈说道。

    “啊？还有？！这都出多大的事儿了？我都他妈的差点儿没回来，这还不能过去吗？”我爸皱着脑门儿问。

    “嗯，你们是被人算计了。。。具体怎么算计的，我掐算不出来。你自己想想，这些日子家里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吗？”郭老爷夹了一块排骨，把里面的骨头抻了出来，扔给了正在地上摇着尾巴等着的顺风。

    “算计我们干嘛？！我们不应该会得罪人啊。。。”我妈念叨着。

    “还不是因为你？！谁家老娘们儿去闹过？！就你，你没事儿跑到那姐俩去闹。大家不认为是你还能认为是谁？！不报复你，报复谁？！村儿里因为这个事儿闹离婚的好几口子了。”我爸埋怨道。

    “赖我？！这事儿不得赖你吗？！要不是你大晚上你不在家待着，偷偷跑那里玩牌，我至于去闹吗？！”我妈义愤填膺的说道。

    “行行行！都过去了！别他妈的提了！我做事儿对得起良心，丢人现眼的我没做，缺德冒烟儿的我也没做，爱谁算计谁算计！爱咋咋地！”我爸一脑门子官司，舒展不开的眉头，让人知道，他心里烦躁极了。

    “郭老爷，我倒是发现了我家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郭老爷说道。

    “什么？！”郭老爷问道。

    。。。。。。



 第395章 至阴之物

    “我们家大门上，我们家大门上有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我开始以为是路过的被谁甩上去的。。。但是我又想，我们家比门口路高那么多，中间还隔着台阶。怎么可能是路过的甩的呢？！我觉得是成心抹上去的。”我把我之前的发现说给了郭老爷听。

    “哦？！有人往你家大门上抹东西？！”郭老爷嘬了一下牙花子。回头等我歇歇，这两天去镇子里溜一圈，顺便看看你家那门上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没看见？！”小宝儿问。

    “你瞎！”我瞪了他一眼。

    我们几口人在郭老爷吃完饭，我和我妈在屋里屋外都收拾利落了，我妈还把没吃了的排骨，又热了一下，给郭老爷放在了厨房，嘱咐他晚上热热再吃。

    我爸我妈听我说完门上有东西之后，俩人回到家先蹲在门口看大门。

    “这玩意儿，屎吗？”我爸问。

    “不是吧，也不臭。”我妈摇了摇头。

    我爸刚要上手摸，就被我妈一巴掌给拍下来了。“别动！等明儿个郭大仙儿看完了，让咱们弄咱们再弄。”我妈对我爸说着。

    “这死丫头眼睛真贼，她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看。”我爸仔细端详着门上那些痕迹，自己念叨着。

    第二天，郭老爷果然一早就骑着破三轮来到了我们家门口。

    我听到郭老爷敲我们家大门，我才起床。我穿好衣服，头没梳脸没洗就跑了出去。

    只见郭老爷怀里抱着个黄色的小纸袋，已经油汪汪的印出了一大片油渍。

    “给！”郭老爷塞给我，我低头一看：“妈爷贼！我最爱的炸糕啊！”我开心的给郭老爷作揖：“谢谢郭老爷！郭老爷最好了！”

    “哈哈哈哈，小馋丫头！”郭老爷笑不拢嘴的看着我。我蹲在门口就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我妈本来在厨房做早饭，她也听到郭老爷的声音，立刻赶紧就走了出来。“郭老爷，快进屋您，我这刚做好的早饭，您跟着一起吃点儿。”

    郭老爷摆了摆手：“我在街上的早点摊儿吃饱了，你们自己吃吧。”说完他就扭头看起了我们家的大门。我们家的大铁门，刷的是铁红色的油漆。而门上的东西显然比这个铁红颜色更深，但是却不是黑色。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郭老爷弯着腰仔细观察了半天，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黄色的小铜钱儿，在那上面刮了刮。然后举着这枚黄色铜钱儿，在太阳底下照了照，又在自己的眼边仔细端详了半天。

    “够阴险啊的这人。。。”郭老爷念叨着。

    “什么？！他抹的什么？”我妈也凑了过来，不停的追问道。

    “这应该是至阴之物。。。”

    “至阴之物？”我和我妈异口同声的问。“什么是至阴之物？”

    郭老爷抿了抿嘴，没解释。

    （ps：我也是过了很多年才知道郭老爷嘴里的“至阴之物”到底是什么，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这一行里猜一猜。猜对了我给你点赞。嘿嘿。）

    “这个你去找一瓶没开封的高度白酒，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叫小宝儿来擦！记住，谁都不能管，只能小宝儿擦！”郭老爷嘱咐着我们，我俩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

    “郭老爷，您能找出害我们的人吗？这样太被动了。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说道。

    郭老爷掐着手指算了算，“难啊！看起来还不是一个人。。。”

    “啊？！得罪那么多人？不会吧。。。”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说道。

    “就是冲你来的，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你到底是得罪谁了？！”郭老爷看着我妈说道。

    我妈叹了口气：“这个真想不出来，莫名其妙的得罪了半个村儿的人了吧。。。前些天村儿里出了那个姐俩的事儿，好多人都以为是我举报的，这不，半个村儿的男的 ，挨拘留罚款的。唉。。。我是说不清了。。。”我妈叹着气说着，一脸的无奈。

    “应该是这个事儿了。。。”郭老爷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人言可畏啊。”。。。

    郭老爷看完之后就走了，我妈留他在我家多坐一会儿都不肯。我妈还纳闷儿呢，对我说：“自打你姥姥来咱们家住，这郭老爷都怎么登门儿了，你看，屋子都不进了。这郭老爷还是个老八板呢。”

    看来我妈也能感觉到郭老爷的变化了。

    “妈，去找小宝儿吧！他一早就出去了，您先把他找到，跟他说中午擦门的事儿吧。要不然中午您现逮他就来不及了。”我说道。

    “对对对！兔崽子一早就跑出去了，早饭都没吃呢。我去看看秋秋家。”说完我妈扭头就去找小宝儿了。

    我拿着炸糕进屋找姥姥。“给您一个，尝尝不？！”郭老爷一共给我买了俩，我吃了一个，这个准备孝顺给我姥姥。

    姥姥拿着炸糕闻了闻，然后张大嘴巴咬了一口：“诶～～～真好吃！”姥姥念叨着。不一会儿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把炸糕吃完，然后满嘴油的对我笑了一下。我赶紧拿纸给她擦了嘴。

    “有人要报复您的黑二妞儿，您知道吗？”我开口说道。

    她看了看我没说话。

    “就是往咱们家门上涂东西的人，您知道吗？”我又问。

    “嗯”姥姥点了点头。

    “咱们治治他？！”我一脸坏笑的说道。

    “啊？！”姥姥顿时来了精神，两眼发光的看着我，嘴角不由得往后扬。

    “咱们晚上让那个他们唱歌！半夜十二点，他们抽风似的走街串巷的唱歌！让他们出出丑。”我笑着跟她说。

    姥姥也一脸坏笑。

    我妈把小宝儿找了回来，按照郭老爷说的，中午的时候，打开了一瓶二锅头，用块干净的毛巾蘸着酒，把我们家的大门擦了一遍。小宝儿有些怨言，“为什么你们不擦，让我擦？！”

    “郭老爷说必须是家里长得最俊俏的人擦。本来我想擦的，我妈非说让你擦！”我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好家伙，我这话音未落，小宝儿美屁了，拿着毛巾，撅着屁股，可劲的就干了起来，没多会儿就把我家大门擦的干干净净的。擦完大门还没过瘾，非要擦窗户。叫我妈拦了下来，把他手里那块脏毛巾扔到了远远的垃圾堆里。

    接下来，我知道，我就要等到晚上，姥姥发威了。

    果然，到了夜里，夜深人静，大家都进入梦乡的时候，就听见我们村儿里有人好像喝多了，在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唱着歌，那歌唱得啊！让人抓心挠肺，恨不得冲出去给他俩耳刮子。

    我二话不说就穿上衣服跑了出去，为啥？！我肯定不是为了抽他们，而是为了看看到底是谁？！我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让姥姥帮我们揪出来是谁在有意的坑害我们家。

    我打开大门，探着身子往外看，两个身影，相互扶挎着在往前走，两人还一唱一和，扯着嗓子喊个不停。

    他们走远了，只能看见背影，但是我去看看，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家可能还会被算计。

    我冲了出去，一路加快脚步的跑到了那俩人的跟前儿，俩人看见突然追过来的我，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盯着我看。但是他们跟疯子一样。虽然人停住了，但是嘴里唱的歪七扭八的歌声却没有停。

    “庞虎，庞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我们村老庞家的两兄弟。这俩兄弟就平时有些粗鲁，不仅时不时的出去和别人打架干仗，吃喝嫖赌，样样的都沾点。

    我看见他俩之后扭头就往家跑，俩人一侧身，看着我连唱再笑。

    我感觉我跑到了安全距离，就站住了脚，回身对他俩大喊着：“不是我妈举报的，你俩别再搞我们家了，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我这一嗓子喊出去，也不知道他俩听没听见，因为他俩嘴巴里的歌就没停过。我扭头就跑回了家，把大门插上，我扭头，一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妈呀！吓死我了！”我不禁喊了一句。

    “刚才嚷嚷的是你吗？你跟谁喊呢？”这个身影一说话，我才听出来，是我妈。

    “嗯，妈，我知道谁搞咱们家了！”我激动的拉着我妈的胳膊说道。

    “谁？”

    “外面唱歌的哥俩！”

    我一说完，我妈立刻跑上前去把大门打开了，走到了门外。那哥俩大摇大摆的都快走到镇子大街上的十字路口了。我看我妈撸着袖子就要追。

    “妈！别追了！我看清了。”我赶紧拽着我妈，我怕这大半夜的，哥俩再把我给揍了，本来就跟我妈结的仇。

    “谁？！”

    “庞虎，庞豹？！”我说道。

    “他们？！老庞家的那俩小子？！我也没得罪他们啊！我都没跟他俩说过话。”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再说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俩的？刚才他们俩做什么让你看见了？”

    “妈，您别问了，您信我就行。明天想想怎么办吧！”说完我就回屋了。

    我躺在被窝里咯咯咯的笑着：“姥姥，您可真牛！咱就说，怎么会有唱歌这么难听的人？！一个音都不在调上。哈哈哈哈，比驴叫还难听！哈哈哈哈”

    姥姥也闭着眼睛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天一亮，我妈给我们把早饭往桌子上一放，撸着袖子就去庞虎庞豹家打架去了。。。。。。



 第396章 虎豹两兄弟

    庞虎和庞豹哥俩家在我们村儿的边上，一个大水塘的旁边。他们家房子挺多，院子也大，就是房子有些破旧。老大庞虎已经结婚两年了，有个媳妇。老二庞豹还没结婚，哥俩和家里的老妈都住在一起，因为老二还没成家，所以按照农村的习俗，并没有分家呢。两个哥俩虽然算不上多好的人，但是俩人还是很孝顺的。父亲走的早，母亲含辛茹苦的拉扯大他们。俩人对老娘还是很不错的。

    我妈骑着自行车就跑到他们家门口了。把车子一支，就咣咣咣的敲起了大门。敲了半天屋里都没人言语。我妈搂不住了，心想，这不是装死呢吗？！

    “噔噔噔”我妈几步就走到了屋门口：“出来人！敢做不敢认的东西！”我妈骂骂咧咧的朝着屋里看去。

    也奇了怪了，这大早上的家里怎么没人呢？！我妈看着屋门的插销是在里面插上的。那就证明屋里有人啊！她趴在玻璃窗上，移动着脚步，顺着玻璃窗看着屋里挨着窗台的炕上，空无一人。正当她捉摸不透，准备改天再来的时候。一转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屋子里的靠山镜上，反照到地上，有个人趴在那里。

    “我去～你别趴着！你趴着我也能看见你！”我妈更生气了！一直不停的拍打着屋子的大门。

    可是任由我妈如何拍打，里面在地上趴着的人就是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坏了！该不会出事儿了吧？！”我妈小声念叨着。赶紧转身出了院，跑到他家邻居家，叫来两个邻居一起过来看。

    几个人发现他家的老太太一直趴在地上，于是赶紧破门而入，跑了进去。

    果然，老太太已经不知道趴了多久，有些昏迷了。

    几个人赶紧找来一辆三轮车，带着老太太去了医院。

    医生一顿检查，发现老太太有很严重的肝病，从而引发的再生障碍性贫血，以至于晕倒在了家里。但是他两个儿子目前不知所踪。

    我妈又骑车找到了村儿里的书记，然后就回厂子里上班去了。书记和邻居安顿好在医院的老太太之后，开始四处寻找庞虎和庞豹的踪影。就有人说这哥俩昨天中了邪了似的，飙着膀子沿着镇子里大街小巷唱了一晚上歌，天亮才消停，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直到快中午了，大太阳把荒郊野地里睡得正香的哥俩给晒醒了。哥俩一坐起来，四处张望，不禁吓得一身冷汗。俩人竟然都睡在了镇子外的乱坟岗。。。

    镇子外有一块野地，几百年下来都是埋葬一些不知来处，或是横死入不了祖坟的那种人的坟地。俩人也不知道咋了，跑这里睡了一宿觉。

    俩人口渴难耐，一路赶回了家。到了家打开水龙头，就一顿撅尾巴管儿。想想也是，大喊大叫的唱了一晚上，又仍在乱坟岗晒了半天，肯定是渴的要死。俩人喝完了水，准备回屋，就发现家里的老太太不见了。。。

    “妈，妈！”庞豹找了一圈，也没见老太太。

    “是不是出去遛弯了？”庞虎问。

    “这都快中午了，哪儿遛去啊！都快吃饭了！”庞豹摇了摇头。

    正巧这个时候，村里的书记赶到了他们家：“快！快去！你妈进医院了。”俩人一听他妈进医院了，顿时就着急了。衣服都来不及换，赶紧跑到医院看望自己的老娘。

    “我妈这是怎么了？”庞豹问村书记。

    “早上老二媳妇来找你俩来着，不知道你妈怎么晕了，她叫着隔壁给你妈送的医院。”村书记说道。

    庞虎庞豹一听是我妈去他家了，顿时感觉不妙，那意思我妈肯定是知道他们干的坏事儿了，所以跑他家打架来了。

    “我擦！我跟她丫没完！傻逼老娘们儿！”庞豹说着就从医院跑了出去，直奔我们家，准备打我妈。

    村书记没拦住庞豹，赶紧拉住了庞虎：“不许打架，要不是人家看见你妈趴地下，及时给送进了医院，你妈不定能不能醒过来呢！”

    庞虎愣了一下：“我妈是不是她打的？”

    “不是，不是。隔壁邻居一起撞开门进去的。你们家老太太已经趴下有些时候了。”村儿书记赶紧解释。

    “不是她打的也是她气的！这傻逼老娘们儿，把我们家都搅和散了！真他妈的欠抽！”庞虎生气的说道。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说话啊！那人家送你妈进医院还不对啊！不谢谢人家还骂人家。”村支书皱着脑门儿生气的说道。

    经过村支书的了解，原来是因为那姐俩卖淫的窝点被查抄，结果庞虎庞豹哥俩都找过她姐俩，所以先后被拘留。庞虎的媳妇给气跑了，他俩的老娘也给气病了。结果这哥俩出来之后，听到村儿里传言，说是我妈去派出所举报的，所以就把所有的怨恨都怪到了我妈的头上。

    这俩人不知道跟哪儿听说的，找到所谓的“至阴之物”抹在人家的大门上，就可以让一家人倒霉，出事故，甚至是横死。于是，就有了之前对我们家的报复，三更半夜的就把那玩意儿抹在了我家的大门上。

    庞家老太太醒了，医生及时给输了血。开始慢慢的恢复些了精气神儿。村儿书记和邻居赶紧把今天的事儿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你得劝劝您家这俩孩子，您说，人家给您送医院来了，您儿子不感谢人家就算了，您家这老二还跑到人家找人家打架去了！”村儿支书说道。

    “哎呀。。。虎子。。。快。。。快。。。把豹子叫回来。。。”老太太虚弱的说道。

    虎子立刻站起身来，猫着腰对老太太说：“您别着急，我这就给他叫回来。”说着就跑出了医院。村儿里的书记也怕庞豹那个愣头青闹出什么事儿来，赶紧骑着车也追了过去。

    正巧，这天我爸和单位领导一去王强住院的那个医院去探望他了，没在家。家里只有我和姥姥，小宝儿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反正像周末暑假这些时候像一般都是找不见他的。

    庞豹来到我家的时候，还拎了一根木棒，一看就是来打架的。他气冲冲的走进了我家的屋里，我正在练画。

    “你干嘛？！”我有点害怕。庞豹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傻有点愣的那种人，就是脑子可能也不太好使，很冲动的。

    “你妈呢？！”他凶巴巴的问我。

    “我妈还没回来呢。”我看着他手里的木棒说道。

    “她在哪儿？”庞豹气哼哼的追问我。

    “不知道。。。”我胆战心惊的说，其实我妈还在厂子里没回来呢，但是我也不敢说啊！

    “啪！”庞豹突然拿起手里的木棒，狠狠击打着他身边的一切，把我们家客厅里桌子上和柜子上的东西都打得七零八碎。

    我站在那里瑟瑟发抖。我也想和他打，但是我个子又矮又小，我也打不过他啊！更何况，他手里还拿着棍子！

    “王八蛋！”突然在里屋闭目养神的姥姥狠狠的喊了一句。

    庞豹听见了姥姥的声音，气哼哼的转身就要进姥姥的屋里，结果刚到姥姥屋门口就站住了。慢慢的转过了身，两眼发直，就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呆呆的走向了我们家外面。他出了院子，走到了我们家大门口前的台阶上，一屁股坐到了上面。

    我远远的追了上去，看见他出了门之后，赶紧把家里大门关上了。我趴在门缝里，看见坐在我家门口的他，突然，举起手中的木棍，开始一下一下的击打自己的头部。一边打还一边念叨着；“王八蛋！打死你，王八蛋！”

    庞豹就这么眼神呆滞，一下一下的用木棍打着自己的脑袋，一刻不停，嘴里的话也一直念叨着。眼看着他脑门儿肿得越来越高，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跑回了屋里，果不其然，姥姥正坐在床上摇晃着，嘴巴里念叨着什么。

    我很担心我妈，我妈应该是这个时候回来做饭了，要是他看见我妈可怎么办？但是看他的样子，他似乎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我赶紧跑到杂货间找出来一把锤子，拎在手里。我想了，他敢拿木棍打我妈，我就用锤子敲他的头，反正我也不到18岁，不，我连14岁都没有呢！我敲死他也没事儿。

    我又趴回了门缝里，看着外面情况，这时候我发现小宝儿和秋秋正在我家大门的对面路口蹲着，一起看着门口的庞豹发疯打自己。

    不多时，庞虎和村儿里的书记也赶了过来，看见庞豹一直打自己，庞虎气急败坏的把他手里的棍子给抢了过来，那时候的庞豹脑袋已经肿得跟寿星佬似的了。

    “老弟，你怎么了？！你干嘛自己打自己？！”庞虎摇晃着庞豹的身体问道。

    庞豹虽然手里的棍子被庞虎抢走了，但是两只手，还在重复着敲击自己脑袋的动作，一下一下，不停歇。嘴里还在念叨着王八蛋啊，王八蛋。

    “他这是怎么了？！”庞虎看着村支书问道。

    “中邪了吧？！”村支书挠了挠头说道。。。。。。



 第397章 家被砸了

    “老弟！老弟！”庞虎还在不停的呼唤着庞豹。

    “你们这是干嘛呢？”这时候一声嘹亮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顺着声音一看，我妈正好骑着自行车回家来给我和姥姥做午饭。

    庞虎立刻就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奔着我妈冲了过去。拽着我妈的袄领子就把我妈薅下了自行车。我二话不说，立刻打开了大门，拎着锤子就跑了出去。本来还蹲在路对面咧着大嘴看热闹的小宝儿，也赶紧跑了过去。

    村支书怕打起来，使劲拉着庞虎的胳膊。“你冷静点，冷静点，别动手，别动手。你妈让你来干嘛的？你忘了。”

    我妈也急了！使劲用手掰扯着庞虎的手指头，口中骂骂咧咧的：“你丫给我松开！我没找你，你还敢来我家撒野！你看我们家老二能不能灭了你！”

    我看着庞虎用手拽着我妈袄领子，那凶巴巴的样子，再想起庞豹把我家都砸了，我立刻恼怒了！对，原谅青春期的我吧！我抡起手里的锤子照着庞虎拽着我妈袄领子的手就重重的的砸了过去！

    “咣”！一声！他就在我锤子打在他手腕子上的一刹那，他竟然迅速的把手松开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我这锤子是用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的。

    锤子重重的砸到了我妈自行车的车把上，顿时车把上的铁架子就被我砸了一个深深的大坑，瘪进去了一大块，把我手震的特别疼。

    “你干嘛欺负我妈？！”小宝儿一边喊叫着一边上去就抱庞虎的腰。看着小宝儿冲过去了，秋秋在一旁也跃跃欲试。我一锤子没砸到他，又抡起了第二锤子，奔着他脑袋就砸下去了。村书记一把按住了我的胳膊。

    现场乱作一团。

    “都给我住手！”我妈歇斯底里的大叫了一声。

    顿时就像暂停键一样，一下子就安静了。

    “王八蛋！打死你个王八蛋！”只有庞豹还在一旁傻了似的嘟囔着。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妈激动的问。

    “妈！他把咱们家砸了！”我指着庞豹委屈的哭了。

    “你把锤子给我放下！越大越没出息！让你读那么多书，都读狗脑子里去了？！你一个大姑娘，你敢拿锤子打架了？！”我妈指着我气哼哼的说道。

    我委屈的抹着眼泪，把锤子放回了家。

    “小宝儿，你松开他！你和秋秋回家去！”我妈又指着小宝儿说。

    “你怎么回事儿？！你妈怎么了？！”我妈又气哼哼的问着庞虎。

    庞虎刚要说话，还没开口，村书记搭了话：“他妈输了液好多了，已经醒过来了。”

    “啊？！好多了？！好多了你不是应该感谢我来吗？！要是没有我及时送你妈去医院，你现在都没妈了！”我妈指着庞虎的鼻子大声的说道。“怎么着，我就救你妈还就救错了？！”我妈质问道。

    “我没说我妈！我弟弟。怎么了？！”庞虎指着在一旁念念叨叨的庞豹问。

    “我哪儿知道！我这刚回家！”我妈歪头看了看站在大门口的我：“大宝儿你过来，你说他把咱们家砸了？”

    我点了点头，还抹着眼泪。

    我妈咒骂了一声，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急急忙忙的走回了家，村支书拉着庞虎也跟了进来。

    我妈看着客厅里被砸的一片狼藉，满眼的心疼，赶紧跑进屋问我姥姥：“妈，您没事儿吧？”

    姥姥摇摇头，靠着墙坐着：“我没事儿。别着急，让他赔！”

    我妈这才出了屋，拉过我，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他没打你吧？！”我摇了摇头。我妈这才放心。

    “你弟弟为什么砸我们家？！你们哥俩为什么大半夜往我家门上抹脏东西害我们？！”我妈质问着庞虎。庞虎看了看村支书，一言不发。

    “这个，你都得陪我！要不然咱们就去派出所找警察！”我妈对庞虎说。

    庞虎嘶了一下：“你就会找警察！你不找警察，半个村儿正常的老爷们儿都他妈的能进去？！我家都因为你散伙了！”庞虎用手指着我妈的鼻子说：“知道你们家认识俩警察，认识就了不起啊！就害全村儿的人啊？！傻逼娘们儿！”庞虎不依不饶的骂着我妈。

    “我害谁了？！我早就说过无数次了，不是我举报的！不是我举报的！现在书记在这，你来证明，是我举报的吗？！”我妈拉过村支书问。

    “确实不是人家老二媳妇干的，上次警察都跟我们说清楚了。”村支书赶紧和庞虎解释，但是庞似乎根本就不相信。

    “我跟你说，就算不是我举报的，我也给人家举报你们的人鼓掌叫好！我要是知道那俩女的还整那些脏事儿，我早去报警了！”我妈喘着粗气瞪着眼睛说着。

    “切～”庞虎瞪了我妈一眼。

    “你切什么？！你们干的脏事儿，还把责任推给别人了？！啊？！我听说了你们哥俩都拘了是吧？！你说你弟弟一个光棍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有媳妇你还干这个？！你要不要脸？！你媳妇躲开你就是对的！人渣！”我妈不断的数落着庞虎。

    庞虎“呸！”了一声，扭头就要往外走。

    我妈立刻追了上去：“你赔不赔？！你弟弟把我家砸成这样，你别想走。”

    村书记也赶紧拉开了我妈和庞虎。“我作证，回头你数数，多少钱，咱们村里给你们俩协商。别再闹到警察那里去了！咱们都要点脸！”村书记激动的拍着自己的腮帮子说道。

    庞虎出了屋拉着庞豹就回家了。我妈气也气完了，喊也喊完了。扭头拿着苕帚簸箕就开始打扫屋里了。

    我和小宝儿也乖乖的低着头帮着我妈归置，突然我听见我妈哭了，她吸鼻子的声音。不知道我妈是委屈的还是心疼的。我赶紧跑过去，拍着她的后背说：“妈，您别着急，咱们让他赔！”

    我妈抹了一把眼泪，啥都没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

    我们把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我妈就去厨房给我们做疙瘩汤去了。还给我姥姥窝了两个鸡蛋。

    “妈，今天中午来不及做菜了。晚上我给您买猪头肉吃。”姥姥笑着点了点头。一点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伤心，相反还觉得今天打架这事儿还挺好玩的样子。

    我妈一口饭没吃，坐在沙发上抹了半天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把我给叫了过去。

    “闺女，你心疼妈，怕妈挨欺负，妈都知道。但是你下次不能再那样了。那跟女土匪有什么区别啊？！妈让你读了那么多书，不是非得成什么大家闺秀，但是你要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俗话说得好，人家上等人用脑子，中等人用嘴巴，下等人才动手。我跟你爸都是下等人，我们一心供你和小宝儿读书，是想你们以后可以不做我们这样的下等人，遇到问题就只知道动手。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动手打人家。也不是谁下手越狠越厉害。你明白吗？！”我妈红着眼睛看着我说。

    我也觉得很抱歉，我确实是冲动了，惹我妈伤心，我赶紧点了点头：“知道了，妈，我以后不那样了。”

    我妈拉着的手说：“你一个小姑娘，今天这事儿你完全用不上这些。如果在外面，你个子矮，力气小，拿什么东西被别人夺去了，一打你一个准儿。你完全白给。除非真的有人欺负你，为了保命可以，为了打架不行，知道吧？！闺女？！”

    我又点了点头。

    “东西你不用担心，他们砸了咱们家，无论去哪儿，这理也在咱们家，我肯定让他们赔我们。”我妈看了看小宝儿，又对我们说：“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街坊，因为这点误会就结仇结怨的不值当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俩知道吧？！以后该什么样还什么样。”

    小宝儿也跑了过来，使劲的点了点头。

    我妈嘱咐好我们，饭都没吃，又回厂子里了。

    我觉得我得干点什么！我觉得我妈太委屈了。

    我换了一件衣服，就去了我们镇子上的医院。进了医院我就打听，我说今天有个晕倒的老太太，我是她孙女，我来看她。就这样，很顺利的我找到了庞虎他妈。

    庞虎和庞豹都不在。

    我坐在老太太身边：“奶奶，我来看看您。”老太太使劲看了看我没认出来。

    “我是今天送您来医院的那个老二媳妇家的闺女。”我说道。

    “哦哦哦，你妈呢？！谢谢你妈。”老太太左右转了一圈脑袋，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然后扭头看着我说了一句。

    “奶奶，您家老二把我家给砸了。他们说是我妈害了您，要找我妈算账。”我直截了当的就把事儿说了。我想着这个老太太病的也不严重，应该不会一激动就挂了吧。

    “啊？！豹子？！”老太太瞪着眼睛问我，一脸的惊讶。

    “嗯。他们怀疑是我妈举报的那姐俩，害得他们坐牢。但是警察已经替我妈澄清过了，不是我妈举报的。书记也证明了。您家俩儿子还是不肯相信。”我看着老太太说。

    “哎呀！混球。等我好了，我打他们。”老太太激动的想从床上坐起来。我帮她拉了拉被子。

    “你打不打他们我不管，但是他们得给我妈赔礼道歉。把我家打碎东西的钱赔给我们。”我严肃的说：“要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他们！”这话我刚说完就听见门口一个男的声音赫然响起。

    “谁要告我？！找死呢？！”。。。。。。



 第398章 纠纷

    话说庞虎大大咧咧，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

    “法治社会，有的是地方说理去！就算是不去说理的地方，我也能治得了你！”我不甘示弱的说道。

    “哎呀！你一个小崽子，你还能治我？！”庞虎一脸的不屑。

    “你们哥俩还想一晚上的歌，然后去乱坟岗睡觉去吧？！”我挑衅的说着。

    “嘶。。。。。。”庞虎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我，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弟弟好了吗？！”我看着他说：“你只要不跟我妈道歉，你弟弟一辈子都好不了！不信你就走着瞧！”说完我就转身就从病床边走到了房门口。

    “你给我站住！”庞虎突然上前一把拉住我。

    “虎子！给我放开！”老太太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庞虎看了一眼他妈，松开了抓住我的手。

    “豹子怎么了？”老太太担心的问。

    “没事儿，没事儿。您放心。”庞虎赶紧安慰他妈。

    我借着机会就回了家。

    我趴在姥姥的床上，双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姥姥，“姥姥，他们不跟我妈道歉，也不赔我家钱，还把我妈气哭了。咱们怎么办？”

    姥姥皱着脑门儿：“咬死他！”

    “别别别！生命很可贵的。给他们点教训就行。您说呢？”我赶紧拦住了，因为这点事儿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姥姥看了看我没说话，我想了想说道：“这么着吧？！咱们晚上还给他俩扔乱坟岗去。”

    傍晚我爸回来了，虽然我们收拾了一下，但是还是很明显，酒柜的玻璃，桌子上的茶杯茶壶，还有镜子都不见了。小宝儿把今天的事儿告诉我爸了，我爸看见家里被砸了非常很生气。去杂物间找了把铁锨就要去庞虎庞豹家。

    “爸！您不要去打架！我妈该着急了！”我拉着我爸的胳膊说道。

    “你别管！我还能让他们欺负了！看我不打死他们！”我爸气哼哼的说道。

    “爸！您信我，这事儿能解决！不用非得打架！”我使劲拽着我爸。我爸气哼哼的就出了门，我怎么拽都拽不住，被我爸拖到了大门外。但是依旧死死的拉着他的胳膊。

    “你给我放手！快点！”他严厉的看着我。“轮不着你管我！放开！”

    “干嘛呢？！”突然耳边一阵熟悉的喊声，我回头一看。我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车筐里还有给我姥姥买回来的猪头肉。

    “你干嘛去？！”我妈扯着嗓子跟我爸喊着。

    “我找他们丫算账去！”我爸皱着脑门儿说道。

    “你拿铁锨去人家算账？！让那人家哥俩给你打了怎么办？！”我妈把车支在了门口，然后过来抢夺我爸手里的铁锹。

    “你放心吧！打架我怕过谁？！俩个丫的也不是我对手！”我爸一脸自信的说道。并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铁锹，不想给我妈。

    “那也不行！你打赢了，你就进派出所了！”我妈态度缓和一下：“你别冲动。村支书都帮咱们打好证明了。回头让他赔咱们。”

    我妈拉着他的手：“你冷静一点，你有家有业有俩孩子呢！你跟俩光棍儿较什么劲！怎么咱们都不占便宜。”

    听我妈这么一说，我爸冷静了下来，松开了手里的铁锹。我妈赶紧递给我：“去，放屋里去。”我拿过铁锹屁颠屁颠的就跑进了屋里，把铁锨藏在了角落里。

    我爸帮我妈把车推进了家：“他们俩没碰着你跟孩子吧？”

    “没有，我都没在家，回来在门口撞见的。砸东西的时候就大宝儿和我妈在家里来着。”我妈回头看了看我，又对我爸说：“他们家老二庞豹过来砸的，但是，但是不知道怎么了，他好像傻了，跟中邪了似的。不知道是不是磕着脑门儿了，我看那脑门儿肿的挺高。”

    “怎么了？”

    “就一直嘟囔着王八蛋王八蛋的话。俩眼直勾勾的。”我妈跟我爸说完，就对着我摆了摆手，让我过去。

    “大宝儿，庞豹在咱们家磕着脑袋了吗？”我妈问我：“他怎么一下子变傻了？”

    “没有，他自己打的。”我说道。

    “他为什么打自己？”

    “我不知道，他自己在门口坐着，坐着坐着就开始打自己了。”我也不知道咋说。但是我不能告诉我妈。

    我妈胆子小，郭老爷说我妈的命格受不住这些。别看她自打小儿就是跟她那个出马仙儿的奶奶一起长大。老人家看事儿都是背着她的，她只要一害怕，就会直接晕倒。郭老爷说了，吓得多了，人就破胆了。就算是不死也会变傻的。所以这么多年，家里发生的各种事儿都能瞒就瞒。她知道她奶奶是很有名的大仙儿，但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奶奶是哪个堂口的。刚知道一点，就被老太太一摸脑门儿，把记忆擦抹干净了。后来红色的运动，家里因为这些事儿也没少挨排挤，挨批斗，所以我妈对这些东西是又爱又恨，又气又怕。谁问她，她都说她不信，但是真的信不信，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反正妈，您别担心，过不了两天，庞虎就会给您道歉的。”我肯定的说道。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叹了口气：“真是没影儿的事儿，要是我举报的就好了，也不白挨这些骂。”说完又瞪了我爸一眼：“都他妈的赖你！要不是天天大晚上的去玩牌！我至于跑那里跟人家打架去嘛！”

    我爸也皱着脑门儿说：“嘶。。。我就玩了会儿牌，我都不知道她们那边有那事儿！要不然叫我我都不去！”

    “行行行！得了吧你！”我妈使劲的瞪了他一眼。

    我爸一提这事儿，我又想起了。我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瞪我干嘛？！”我爸问我。

    我妈没搭理他，伸手拉着我的胳膊，拿着车筐里的猪头肉说：“走，妈给你切块瘦的，你先吃。”

    吃完猪头肉，我心里好受多了。美食可以抹平伤痛还有愤怒。不信，你们也可以试试。

    我说的话，果然应验了，都没等过几天，第二天一大早，庞虎拉着庞豹和村支书一起来到了我家。

    我爸一看见他就窜了，一巴掌就呼庞虎脑袋上了。“你他妈的趁我不在家，欺负我媳妇，我闺女？！你丫算人吗？！有本事单挑啊！”我妈赶紧上前拉着我爸，“算了算了！”

    庞虎挨了一巴掌，皱着脑门儿一看就要急眼，但是回头看了看他弟弟，忍住了。村支书也赶紧挡在了我爸和庞虎之间。

    “好了好了！冤家宜解不宜家。咱们这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吗？！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村支书赶紧上前哈着腰说和着。

    我妈怕我爸搂不住，就说：“你要是能忍住不动手你就在家，要不然你就赶紧上班去吧！”

    我爸没言语，点了一根烟，在旁边看着。

    “您看看，昨个他老弟砸的咱们家东西，您算算，多少钱？”村支书问我妈。

    “都是这么近的街坊，也算那么细了，给100吧。”我妈说道。

    “行，我看行！”村支书看我妈没开高价，赶紧就点头应和上了：“虎子，行吗？”

    庞虎点了点头，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拿了一张100块钱递给了我妈。看样子，他也以为我妈会要多少呢，没想到我妈只说了100。

    “这钱我收了，按道理这么近的街坊，要不要都行，但是我得给孩子看看，错了就得改，得承担责任。这什么年代了，还能跑人家砸东西？！这社会不允许了。”我妈说着就接过了那100块钱，放到了桌子上。

    “你等等！我老弟怎么办？”说着，庞虎就把庞豹拉到了我妈面前。我妈这才一抬眼看见庞豹，“哎呀！”没忍住喊了一声。

    怎么了？此时的庞豹脸部特别怪异恐怖。仔细一看，他的两条眉毛都没有了，像是被什么剃光了一样。整张脸显得特别莫名的惊悚。俩眼直勾勾的看着脚底下，一句话不说。

    “我弟弟昨天从你们家走到现在，不吃不喝，一句话都不说。睡了一晚上，眉毛都没了。我妈明天出院看见他这样还不得急死？！钱我赔了，我弟弟怎么办？！”庞虎皱着脑门儿问道。

    “啊！！”我妈突然惶恐的看了看我爸：“带他去医院啊！看看是不是碰到哪儿了！！”

    “这是医院能看的吗？！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娘家是做什么的！钱我也赔了，你就放过我弟弟吧。不行我就再给你100。”说着庞虎从兜里又掏出了100块钱，给我妈扔到桌子上。

    “这个！这个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弄的。你应该知道，我昨天都没在家，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就在门口了，他就已经这样了。我真不知道啊！”我妈着急的拍着大腿说道。

    “我知道。。。。。。”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昨天问你，你还说不知道呢！”我妈惊讶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弟弟的病怎么治。。。”我平静的说道。



 第399章 恶制

    “快说！怎么治？！”庞虎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眼前，气鼓鼓的说。

    “想让我告诉你也行！但是你得先向我妈道歉！”我生气的说。

    “啊？！”庞虎有点意外：“钱我都赔你妈了！这不算道歉吗？！”

    “不算！你得说对不起！你得说你错了！你得说你下次不这样了！”我的语气似乎有点咄咄逼人。

    庞虎皱着脑门儿，脸抽动了一下，嘴唇也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鄙视的看着他：“我没说错的话，你们俩昨晚上又睡得乱坟岗吧。。。”

    我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包括我妈和我爸。大家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笑了一下：“这歉，你爱道不道。”我扭头就要回屋。庞虎一把就把我给拉住了。“我道歉，我道歉我老弟能不能好？！”

    “放开！”我爸窜了过来，拉扯着庞虎。庞虎扭头看着我妈：“二嫂，我代表我们哥俩，给您道歉，我们对不起您，我们下次不这样了。”说完之后庞虎看了看我，“这么着，成了吗？！有事儿冲我来！别为难我老弟。”

    我瞪了他一眼，招手对他说：“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治！”

    庞虎探过身，看着我，我让他猫下腰，在他耳边说：“黑狗尿，一喝就好。”

    “啊？！”庞虎看着我：“真的假的？！你不会是耍人呢吧？！”他凶巴巴的看着我说。

    “爱信不信！不灵你找我。”我信誓旦旦的说道。

    没错，我就是在耍他！我看不惯他那个德行！回想着庞豹砸我家时候的样子，庞虎薅着我妈脖领子的样子，我就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想治他们。

    庞虎直立起身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爸和我妈。然后恶狠狠的对我说：“你要是骗我，我饶不了你！”说完就拉着傻乎乎的庞豹出了家门，村书记也跟着走了。

    我妈着急了，赶紧拉过我问：“你跟人家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别废话！到底说什么？！他弟弟那样子就是中邪的样子，你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我妈担心的看着我。还摸了摸我的脑门儿。那我就破下驴呗，“嗯，我看见您奶奶了。。。”

    “啊？！”我妈瞪大眼睛，紧张的面部都抽搐了。

    我怕把她吓着，赶紧说：“昨天庞豹砸咱们家的时候看见的，她昨天就走了。您别害怕。”

    我妈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说：“我不怕。那是我奶奶。我不怕。。。”但是她突然又拉住我：“我奶奶让你跟庞虎说的？！”

    我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不对啊！”我妈又站了起来：“你又没见过我奶奶，你怎么会认识的？”

    “她，她告诉我的啊。。。她说她惦记黑二妞儿，过来看看，就，就顺便教训了一下庞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编了！反正爱信不信吧。

    诶～我妈还真就信了。

    我爸抽了支烟，对我们说：“这几天咱们都加点小心，天黑之前都回家，到家把门插上，这哥俩的面相就是有点浑不吝的人。得罪他们小心被报复。”我爸刚要上班，又回头看了看我妈：“你自己最应该注意，还有，别忘了嘱咐一下小宝儿，最近别瞎跑。”

    我妈在沙发上坐了半天，缓了缓神儿，看着桌子上的200块钱，拿起来一张100的，揣兜里就要出门。

    “妈，您干嘛去？！给他还钱吗？”我问道。

    “夸他呢！他自己要给的！”我妈面色很差，但是突然又继续说：“我用这钱给他家老太太买点东西送过去，我昨天从医院回来还没去过呢。”

    “嗨！那不是一个意思嘛！”我吸了一下鼻子。

    他们都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和姥姥了。

    “姥姥，他要是真的喝了黑狗尿，咱今天晚上就不折腾他了。”我说道。

    姥姥看了看我，没说话。

    “您吃巧克力吗？！我有钱，我给您买去？！”我托着下巴看着她。她眼睛突然一亮，立刻就笑着点了点头。

    我揣着零花钱就奔了吴扒皮家的小卖部，用零用钱买了一块巧克力。我刚拿着巧克力往回走，就看见了一辆车停在了我们家附近的胡同口。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个人的背影，看着很眼熟，但是我觉得不太可能。很久没见他了。

    只见他左看右看，前看后看，鬼鬼祟祟的。如果他没这么多附加动作，我也觉得没什么，但是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这里肯定有猫腻儿。我故意躲得很远，跟在他身后。走过胡同，他一转弯，我立刻就很跑了起来，我想印证我的想法，就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到路口，使劲一歪头。正看见这个背影一侧身进了老张媳妇家。没错，我猜对了。

    “我去～～～神神秘秘的。”我喘着粗气，回到了家。

    我把巧克力给了姥姥，姥姥吃得可起劲儿了。我还给她端了一大把缸子水，放到床头。

    我搬着板凳，拿了一本书，就出门坐到了我家的大门口。干嘛？！我要看看，这男人的什么时候出来。大恒不在家，老张媳妇这是要出轨啊！

    我晒着太阳，身上暖洋洋的。临近中午了，我妈回来做饭了。“你怎么在外面看书啊？！怪乱的，去屋里去。”我妈对我说着就推着自行车进屋了。

    我把课本拿进家，放在窗台上。然后对我妈：“妈！我帮您择菜。”说着我就把豆角盆端了出去，继续坐在门口。你们就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八卦！这么爱看热闹！真没出息！

    诶～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这个热闹还就被她等到了。

    大恒回来了！

    大恒今天没有开车回来，而是走回来的。

    大恒拿着手里的钥匙，咔咔咔一顿捅钥匙孔，大门都没打开。

    我吭叽就笑了，肯定是里面插着门呢！

    “咣咣咣。”大恒拍着门，使劲喊着：“开门！”半天，老张媳妇才把门打开。大恒一把就给老张媳妇推到里面去了，“咣铛！”一声，大恒回手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哎呀！有戏看了！我坐在那里已经把豆角都择完了，里面还没有动静呢。怎么着？那男的藏起来了？！我一直看着老张家的大门。

    “大宝儿！大宝儿！豆角呢？”我妈在厨房喊我。我赶紧把豆角给她端进去，片刻不敢耽误，又回到了门口的小板凳上，托着腮帮子等着看热闹去了。

    果然，老张媳妇家传来了嗡嗡嗡的吵闹声。不大，但是感觉里面的人很激动。

    半天，老张家的大门打开了，大恒出来了。站在门口，叉着腰。

    我不敢直视他了，就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板凳搬到自己家的大门里面，坐在那里悄悄的歪着头看着他们家的大门。

    突然大恒坐在了门前，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干嘛呢？！快吃饭了！”我妈突然走出来看着我说：“去秋秋家找小宝儿。”

    我懒得动。马上就要大戏开演了，我不想错过。我叹着气，依依不舍的从我的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我去秋秋家找小宝儿的时候，路过老张媳妇家的大门，看着大恒在那里抽着烟，我感觉他还挺可怜的。那天我就知道了，软饭不好吃。。。

    其实大恒也不算是吃绝对的软饭，老张媳妇那时候用一辆车套住了大恒。大恒也是为了开上这辆车，就跟了老张媳妇。最后东窗事发，老张和他媳妇离了婚，分了财产。这样他才和老张媳妇开始姘居。他俩没领证，可能是因为年龄差异太大。还有可能老张媳妇怕自己的财产受损失吧。但是大恒一直在辛辛苦苦的开着那辆大车挣着钱，我觉得也不是无所事事吧，像寄生虫一样的，他还是很努力的挣钱的。

    俩人的年龄，经济实力都不很匹配。老张媳妇还经常流露出看不起大恒的样子。这不，之前小胡子趁着在陈叔叔家帮陈婶子续命的时候，把附近邻居家的细软都摸了去。老张媳妇发现自己东西丢了，第一时间不是想到报警，而是认为被大恒摸了去，和大恒吵架，最后还是大恒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跑去报了案，最后水落石出才证明了自己。

    我把小宝儿从秋秋家叫了回来，我俩一起回去吃饭，大恒还在那里抽着烟。看着我们走过去之后，突然把手里的烟狠狠的捻到了地上，站了起来：“大宝儿！帮我个事儿！”大恒突然叫住了我。我愣了一下：“什么事儿啊？大恒叔叔？”

    “你帮我去叫一下老罗家的村主任，或村支书，你就跟他们说，他们家要出人命了！叫他们快来！”

    说完大恒扭头就“啪啪啪”的拍着老张家的大门。

    刚开始老张媳妇不给开，大恒就喊了：“你们不怕丢人现眼，我可就喊大伙儿来看了！”这样老张媳妇才把大门又打开了。大恒一侧身就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拿着刀又回到了他家的大门口。。。。。。



 第400章 一波又起

    我赶紧对小宝儿说：“快回家！把咱们家门关上。你跟我妈都别出来！”然后扭头就跑到了老罗家二大爷家。

    “二大爷！二大爷！不好了！出大事儿了！”我呼哧带喘的跑到了老罗家二大爷家。

    “怎么了？”二大爷和二大妈正好要吃饭。

    “大恒要杀老张媳妇！他让我来找您。让您过去，还说去叫村支书。”我连气儿都不敢喘，赶紧说道。

    妈呀！这个时候我有点后悔了，很多热闹并不好玩，也不好看！

    老罗家二大爷赶紧站起身来，跟着我走了出去，并嘱咐二大妈先别吃饭了，去叫一趟村支书。二大妈拉着二大爷，让他别往前凑，二大爷点了点头。

    我就一路跑了回去，我看我妈和小宝儿抻着脑袋往门外看呢。我跑到我家门口，扯着嗓子跟大恒喊：“大恒叔叔！我把老罗家二大爷给你找来了！你别冲动。”然后赶紧跑进了我家大门里。

    “怎么了？！”我妈一脸疑问的看着我问。“大恒跟老张媳妇打架了？”

    “妈，那现在是大恒媳妇！不是老张媳妇了。”小宝儿给我妈纠正着。

    “得了吧！说不准。”我说道。

    我妈看了看我，扒拉了我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啊。”我看着我妈。

    “老张又来了？被大恒堵里面啦？”我妈一脸八卦的小声问我。

    “喔噻！妈！您真是聪明绝顶！您怎么知道的？！”相比较老张跟老张媳妇偷情这事儿，我对我妈怎么知道的更有兴趣。

    “我看见了，好几回。趁着大恒开车出去送货，老张老来！”我妈一脸得意的说道，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我爸告诉您的吧。上次大夜里老张走，我爸蹲门口抽了好几根烟，就是逮他呢吧？”我嘻嘻笑着。

    看，八卦这事儿，一家子都兴趣相投了。真是低级趣味！

    对！我刚才看见神神秘秘去老张媳妇家找她的就是和她已经离了婚的老张。

    老张媳妇竟然和前夫老张偷情，被现任大恒抓了个正着。

    就在这个时候，老罗家和村支书先后赶到。对着门口持刀的大恒说：“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咱们村儿最近净出事儿了，别这么折腾了！一会儿有人报警的话，警察又来了！咱们还好好商量一下。”

    “行，我跟您说，这事儿您给我做主。这老娘们儿当时勾引我，非要跟我睡觉。我多大岁数，她多大岁数。好家伙，这才过多少日子，就想把我甩掉了。想的美！她得给我精神损失费！”大恒吵吵着。

    “好好商量！好好商量！”老罗家二大爷安抚着他。

    突然老张家的大门里面有人说话，咱们好商量，好商量，你来，你来提条件，咱们商量。”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老张媳妇离婚很久的老张。

    二大爷和村支书也一脸的惊讶的相互看了一眼。

    “走，要不然，咱们进去聊？！”村支书问道。

    “行！我这句话放这儿！不给钱我就要了你们两个老东西的狗命！想玩我！去你妈的！”大恒瞪着眼睛骂着老张和老张媳妇。

    随后几个人都进去了，大门也被关上了。

    “走！咱们也回去踏实吃饭吧。”我妈拍了拍我和小宝儿的脑袋瓜子，一起回了屋。吃饭间我妈还对我和小宝儿说：“人啊！得靠自己，得靠双手。别想偷懒，就怕最后什么都落不下。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最后通过老罗家二大爷和村支书的说和调解，大恒他们谈判结束了，老张媳妇给了大恒三万块钱，把给他买的货车收了回去。俩人从此一刀两断。

    我问我妈，大恒亏吗？不亏吧？还挣了三万块钱？

    我妈说，怎么不亏？！亏的是脸皮！脸皮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嗯，那一刻我觉得我妈说的对，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吃过午饭，我妈刚回厂子里上班，就听见有人狠狠的敲打着我家的大门。听着这声音就特别有气。我没开，直接问：“谁啊？！”

    问了两遍都没搭理我。

    “不说就算了！”我扭头就要走。

    “死丫头！”门口喊了一句。

    诶～这声音我刚听过啊！庞虎。

    “你干嘛？”我问道。

    “我找来你说的那个东西，我弟弟喝了，怎么没好？我来找你！你给我开门。”庞虎气哼哼的说道。

    “大叔！你弟弟得的病是晚上的病，得过了今天晚上才能好！明天，明天要是不好，你再来找我算账！”我平静的说道。

    “你走着瞧！”他恶狠狠的说道。

    第二天，庞虎没来。不出意外的话，他弟弟应该是好了。我昨天跟姥姥说好了，不闹他们俩了。

    我妈说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就在我以为这一切都告一段落的时候，这事儿也就了结的时候，恰恰相反，这事儿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发生的才是高潮。

    没过两天，庞虎和庞豹又来我家找我妈来了，干嘛来了？！打架！

    “你给我出来！你个臭老娘们儿！”庞虎和庞豹哥俩，一个人拿着棍子，一个人拿着砍刀，站在门口对我妈破口大骂。

    我妈赶紧跑了出去：“怎么了这事儿？谁又招惹你们了？”我妈出门一看哥俩的样子一头雾水，还以为我上次跟庞虎说了什么，哥俩来找我算账来了呢。

    没想到庞虎指着我妈的鼻子就骂：“你个傻逼老娘们儿，心狠手辣，竟然对我们老娘下黑手！记恨我们哥俩，有本事就冲我们俩来！”

    庞虎这么一说，我妈更迷糊了。“我怎么你妈了？！”

    “你别装蒜！你竟然给我妈投毒！”庞豹指着我妈大喊。别说，虽然庞豹的眉毛还没有都长出来，但是整个人看着已经正常多了。

    “啊？！投毒？！我哪儿投毒去啊？！我都见不着你妈！我还是前几天她出院好心眼儿的买东西看了她一眼呢！我就没见过她。你们俩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看我们家好欺负，就没完没了的了？”我妈生气的说道。

    我们家临街，路过的人本来就多，这个时候我家门前已经围了一群人了。

    “别他妈废话，我妈现在跟医院抢救呢！你今天跟我们俩去医院，我妈要是死了！你得给我妈偿命！”胖虎恶狠狠的叫嚣着。

    “去你大爷的吧！”我妈喊了一句，转身就跑进了我家大门，在俩人冲上来之前就把大门给关上了。把俩人挡在门外后，俩人就急眼了，拿着棍子不停的敲打着我们家的大门。声音巨大，震彻半个村儿。我妈可急坏了，好就好在我和小宝儿放假都在家，我妈让我们俩和我姥姥都待在屋里，千万别出来。她急得在院子团团转。主要是她怕我爸半截回来，被这哥俩遇见，凶多吉少了。

    “你们俩干嘛啊，这是！”老罗家二大爷听见他们砸我们家大铁门的声音赶紧赶来了。“有话好好说，说不通还有派出所，还有法院呢。”

    “滚蛋！今天谁拦砍谁！”庞豹凶巴巴的举着砍刀咒骂着。

    老罗家二大爷赶紧退后了两步，他怕真出事儿，准备去派出所找警察。

    我赶紧凑到姥姥耳边：“您昨天闹他俩来着？！你不听指挥了？”

    姥姥委屈巴巴的抿着嘴：“没有。”像个小孩子似的。

    “那他们俩这是抽什么风啊？！干嘛说我妈投毒害他妈啊？！”我更是一头雾水了。

    “您得盯紧点，不能让他们跑进来伤到我妈。”我赶紧说道。

    姥姥点了点头。

    他们是进不来，结果我爸正巧骑着车回家来吃午饭，老远就看见我们家门口远远的围着一堆人，哥俩还不断的用木棍和砍刀敲打着我家的大铁门。

    我爸紧蹬了几步，大喊着：“住手！”

    我爸这声嘶吼，我妈直接就在院子里急了。她听见我爸的声音了。知道我爸回来了，怕那哥俩打我爸爸，那俩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我爸要是被打了，可就不是轻的了。于是我妈就把家里的铁锹拿了出来，毫不犹豫把大门打开了，准备冲出去。

    我看我妈不顾一切，着急忙慌往外跑的样子心疼极了。

    “姥姥！”我喊了一声。

    “出去！”姥姥突然特别严肃的说。

    我一刻不敢停留，赶紧出了屋。小宝儿看我妈出去了，他赶紧也追了出去。他也担心我爸和我妈。但是我知道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只能是我姥姥！

    突然门外一阵狂风大作，把地上的沙土都吹到了天上，一阵龙卷风袭来，外面咿呀乱叫，我慌忙也走了出去。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这种大风，能有多大？！让人寸步难行。真的，我扶着家里的窗台往外走，闭着眼睛，为什么闭着？因为一睁眼沙子就吹进眼睛。

    这阵风足足吹了有五六分钟，我扒着大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小宝儿正拉着我妈，俩人一手扶门一手戳着手里的铁锹，猫着腰，艰难的眯着眼睛，顶着这阵猛烈的风。如果没有大门，似乎随时都要被风走了一样。

    我眯着眼往外看去，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已经被吹的东倒西歪的，好几个倒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这阵大风突然停了下来。

    我看不见大门外的情况，但是我抬头一看，扒着大门口的我妈和小宝儿的表情，似乎看见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坏了，出事儿了。。。。。。



 第401章 蹊跷的大风

    我赶紧跑过去一看，眼前的镜头吓了我一大跳。

    就看见地上趴着个人，脑袋上横着一把砍刀，他的全身都在不停的痛苦的在地上挣扎。

    我当时急疯了！我以为是我爸爸。我当时腿都软了。但是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庞豹！

    砍刀不是庞豹拿着呢吗？！怎么会砍到自己的后脑勺子上了呢？！

    我爸在哪儿啊？！

    “爸！爸！”我跑出去使劲喊着。

    小宝儿和我妈也跑了出去，远远的看着庞豹脑袋上的砍刀，那时候已经流出很多血了。

    我们几个人四处寻找，被吹倒的人们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哎呦喂！拉我一把。”就看见我们家门前道路两旁的的雨水渠里有人喊了一声。

    我以为是我爸，赶紧跑了回去，结果一看是老罗家二大爷。我伸手去拉他，小宝儿也跑了过来，我们俩一起从水渠里把他拉了起来。等他起来这会儿功夫，我们才发现，他身下压着我爸爸呢。

    我爸可能给摔晕了，挣扎了一下愣是没坐起来。小宝儿赶紧跳下去，拉着我爸的胳膊给我爸拽了起来。

    “爸，您没事儿吧？！”小宝儿着急问道。

    我爸摇了摇头，后背和头发上都是雨水渠的臭水。“人没事儿就行，脏了再洗，快点上来。”我妈在旁边猫着腰，叫着我爸。

    “这是谁砍的？！”老罗家二大爷用手扶着腰，指着地上的庞豹突然惊慌的喊道。

    “不知道啊！”旁边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老二吗？！”“是老二砍的吗？！”听到旁边人七嘴八舌的话，我心头一惊，我爸砍人了？！自打跟我妈结婚之后，我妈管得他严格，他确实很多年都没动手砍过人了，这次算是自卫吗？我脑子里一大堆想法冒了出来。

    “放屁！你别他妈的瞎说，你哪只眼睛看见了？！风一刮起来，我们哥俩就掉沟里了，我一直压他身上呢！他拿什么砍的？！”老罗家二大爷急了，呵斥着七嘴八舌揣测是我爸爸的人。

    “是庞虎砍的！我看见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可能是刮风迷了眼没看清吧。怎么砍到他弟弟脑袋上来？”“我也看见了，是庞虎砍的。”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我妈突然问道。

    “庞虎呢？”

    众人一顿寻找，庞虎不见了？！庞虎呢？！被大风吹跑了吗？！

    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不见了。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有人说他因为失手砍伤了他弟弟，就趁着慌乱跑了。

    不知道，但是庞豹送去医院，他的伤并不致命，皮肉开了，但是骨头伤的不深，缝了几针就行了。

    我妈跑到医院去了一下，庞虎和庞豹的妈妈确实是中毒了，也抢救了回来了。我妈拍着大腿追问了半天，原来是老太太知道自己得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因为非常严重的肝炎，这种病无法治愈，要定期的输血。否则就会晕倒，甚至什么时候就死了。

    她家经济条件不好，老太太不想拖累儿子们，就选择了自杀。自己吃了包耗子药，庞虎那天不是多给了100块钱吗？！我妈上次去医院看老太太的时候，就用那100元买了一箱牛奶，和一些营养品，老太太吃完耗子药就用我妈那时候买的牛奶给送服了下去。

    这俩傻逼儿子不知道他妈吃了耗子药，就知道他妈口吐白沫中毒了，看着他妈喝完的奶袋，俩人就一拍脑门子，觉得是我妈下毒，把老太太送医院抢救之后，一时冲动就跑我家来找我妈寻仇来了！

    你就说是不是傻到家了？！

    庞虎最后找回来了，他自己说，大风把他吹到镇子外的乱坟岗了。当然没人信，大家还说觉得他失手把他弟弟砍伤了，所以跑了。也没人知道，明明是庞豹手里拿着砍刀，如何到的庞虎手里了。

    哥俩因为寻衅滋事，拘留了几天。就给放出来了。

    这几天，我妈觉得老太太可怜，也为了化解矛盾，一直跟着村儿里的干部轮流照顾着老太太。

    等哥俩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跑到医院看了他妈妈。别说，俩人傻是傻点，但是挺孝顺。听到他妈是怕拖累兄弟俩自己吃了耗子药之后，俩人抱头趴在病床上抱着他们妈妈大哭不止。

    老太太也跟他们说了，这几天我妈送饭送水的照顾着她，不允许他们再跟我们家较劲了。他们俩当着老太太的面应承了下来。

    到这里，这件事儿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告一段落。

    我就说我姥姥厉害吧？！

    我回去就给她买了一瓶北冰洋汽水，偷偷摸摸的塞给她。她喝完那个汽水，打完一个嗝，就嘿嘿的乐一会儿，又打一个嗝，又捂着嘴乐一会儿，那样子有意思极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咬死他们算了！”姥姥又突然跟我说。

    “别别别！不至于。黑二妞儿肯定不会想让他们死的。您别太生气了。”我赶紧劝着。

    这么看，姥姥还真是心狠手辣。。。。。。

    那对姐妹俩的事儿过去一段时间了，村儿里被搅乱的各种关系，又慢慢的开始恢复了平静。

    陈叔叔家的陈婶子已经卧床一段时间了，近来这几天突然不能进食了。我妈说，她可能快走了。。。

    虽然我爸我妈平时对她的为人处事颇有微词，但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得过去看一眼。他们吃完晚饭就要过去，我也想去，我妈拒绝了。

    “一个快死的人了，你看她干嘛？！回头又吓着。”我妈嘟囔着。

    也是。

    没想到不一会儿，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一起来我家了，还拎了一堆东西。

    “唉～稀客啊！”我爸笑着迎了出去。

    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在城里开了修车行，还招了几个徒弟，生意好得不行，很少回来。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跟我爸喝酒的时间都少了。

    “这不是回来看我妈嘛！我这过来看看恁跟二嫂。”地出溜叔叔憨笑着说。

    “哎呀！来就来，还拎东西，怪见外的。”我妈客气的说道。

    俩人落座开始跟我爸妈聊天，这一聊就聊到了很晚，我爸我妈也临时取消了去看陈婶子的念头，想着来日方长吧。

    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关系铁瓷的，他们很久不见俩人聊不完的话题，眼看着十一点半，快十二点了才在老五姐姐不断的催促下回了家。

    地出溜儿临走时还跟我爸依依不舍的说：“哥，我明天还歇一天呢，中午来我家喝酒，咱俩继续聊。”

    “好好好！”我爸应承着。

    那时候我和小宝儿那时候都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妈问我爸：“中午你真去啊？！你单位就休那么点时间，你还跑回来喝酒？！喝多了怎么上班啊？！”

    我爸是单位开车的，喝酒不能上班，轻的是处分，重的就开除了。

    “最近车队就我一个人，天天就我一个人连轴转，又不给我加工资，光他妈的加活儿，我下午歇半天了，我也不干了！”我爸委屈巴巴的说道。

    “你们厂子还没招人呢？”我妈追问。王强现在上不了班了，另外两个同事也先后说家里有事儿，不怎么去单位了。我爸说他们俩合伙买了一辆大货车跑私活儿去了，那个挣得多。现在厂子里的车队就剩我爸一个人扛着呢。

    “嗯，厂长脑子有泡，让他招，老甚着。”我爸一脸的不满。

    “也行，自打王强出事儿了，你都连轴转这么久了，歇歇也行，但是中午别喝太多啊！明天还得去上班呢。”我妈嘱咐要我爸之后就走了。

    中午我爸俩到地出溜儿家，地出溜儿妈妈给我爸他们做了几个菜，就跑到一边哄孩子去了。哥俩就一顿喝，半截我爸突然想起老五姐姐，“老五呢？回城里盯着去了？”

    “没有。那屋还没起呢。”地出溜叔叔指着他们卧室跟我爸说道。“本来是说早上她走，跟我那几个徒弟回店里盯着。让我歇一天，和二哥你好好喝顿酒。结果丫没起来。嘿嘿嘿嘿。这一年到头的，她也不容易，我就说让她多睡会儿吧。”

    “那叫她起来吃饭啊！这大中午的。”我爸推了地出溜儿叔叔一下。

    地出溜儿叔叔摇摇晃晃的就起了身，走到了自己屋：“老五！老五！我二哥来了，你起来吃点再睡吧！”

    老五姐姐没搭理他，地出溜叔叔扭头又回来了，坐下和我爸继续喝。“爱起不起，让丫饿着吧！咱俩吃咱们的。”

    俩人连说再喝多又过了很久，地出溜儿妈妈带着孩子也从外面玩回来了，孩子奶奶抱着孩子坐在餐桌子上，喂了几口孩子饭，跟我爸聊了会儿天。孩子吃饱喝足就想找她妈睡午觉了，孩子奶奶就抱着他进了屋。

    不一会儿，老太太一脸焦急的跑了出来：“儿子，去看看你媳妇，看看她怎么了！”

    “啊？！”地出溜儿一听这话，立刻就起身，因为酒喝多了，脚底发软，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地上。随后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屋里。

    紧接着屋里传来地出溜儿叔叔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二哥！二哥！快来啊！我媳妇是不是死了！”。。。。。。



 第402章 唏嘘的人生结尾

    我爸一惊，“死了？！”赶紧就跑进屋里。

    就看见老五姐姐在那里躺着，跟睡着了一样，我爸拍了拍她的脸，摸了摸脖子，瞪了一眼地出溜儿叔叔：“你丫瞎说什么，这他妈的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怎么叫不醒？！”地出溜儿问我爸。

    “是哈～”我爸也糊涂了。

    “走开点儿，看我的！”这时候就看地出溜儿妈妈拿着一杯水过来了，咕嘟咕嘟的喝到了嘴里，含在口中，鼓起腮帮子，对着老五姐姐的脸，“噗～～～”

    一口水结结实实的都喷到老五姐姐的脸上了。但是老五姐姐依然没有动静。

    “我去～这是怎么了？病了？！”地出溜儿摸了摸他媳妇的脑门儿，“不热啊！”

    地出溜儿又开始摇晃着着他媳妇的脑袋：“老五，老五？！”他俩的儿子也趴到他妈妈的身上：“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但是老五姐姐依旧没动静。

    “不行就去医院吧！”我爸说道。“可咱们俩都喝酒了，要不然我去找个三轮推她去？！”

    地出溜儿叔叔点了点头，我爸刚要出门，就听见地出溜儿他妈问地出溜儿，“你们俩昨天那么晚回来，是不是遇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遇见啊！”地出溜儿叔叔挠着脑袋仔细的想着：“哦，就看见陈子他媳妇了！”

    “谁？！”我爸本来掀门帘子都出去了，听见地出溜儿叔叔这句话又回来了。地出溜儿叔叔说的这陈子媳妇，就是我陈叔叔的老婆，我的陈婶子。

    “你看见他媳妇了？！你不瞎扯着嘛？！他媳妇人都不行，不吃不喝好几天了。。。”我爸这一说完，地出溜儿叔叔愣了一下：“啊？！昨天我们看见她在胡同口站着，还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呢。”

    “那别去医院了，这肯定是吓着了吧。。。。。。”我爸看了看地出溜儿他妈。

    “不会吧。。。陈子媳妇就是病了，也没死啊。。。”地出溜儿叔叔不敢相信的问道。

    “也是，人要是没了，昨天肯定就告诉我去了。嗨，本来我和你二嫂想着昨天去他家转一圈，跟你聊开心了，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么着，你等等，我这就去他家看看，你先别着急。”说着我爸竟然跑到陈叔叔家去看陈婶子了。

    陈叔叔中午没从单位回来，他家门在里面锁着呢。我爸敲了半天，里面孩子才给我爸打开。

    “你妈呢？你妈怎么样啦？”我爸问道。

    小雨指了指屋子里：“不知道。”

    我爸跑了进去，一掀她那屋的门帘子，一股臭气就扑了过来，那是夏末，那味道可想而知。

    就看见陈婶子脸色犹如白纸一样，闭着眼睛光着身子躺在炕上。身上中间那段盖着个毛巾被，胸脯子都露着呢，我爸也顾不及这么多了，捂着鼻子，眯着眼睛，探着身子就上手扒拉了一下陈婶子的胳膊，“我擦～”我爸大喊一声，跳出了门外。

    人，都僵了。。。

    我爸把俩孩子拉到了院子里，不让她们进屋，让她们等在外面。跑出去先去我干奶奶家，把干奶奶和姑姑叫了过来，又去找了老罗家二大爷，之后又骑着自行车去陈叔叔单位找了陈叔叔。

    最后想起来，老五姐姐还在家昏睡不起呢。。。

    我爸又赶紧跑去看老五，结果发现老五已经醒了，正看着孩子睡觉呢。我爸一脸懵逼，“怎么着？醒了？真是撞邪了？”

    老五姐姐不好意思的说：“昨晚上吃错药了。。。”

    “啊？！吃错什么药了？”我爸听见她这么说更懵逼了！

    老五姐姐笑了一下，没言语。

    地出溜儿听说陈婶子死了，跟着我爸就来到陈叔叔家，家里已经被姑姑和干奶奶收拾了一下，最起码没那么臭了。

    陈叔叔后来说，昨晚上回去晚了，看了一眼，没太注意陈婶子当时的情况。一早端了一杯水放在她脑袋旁边，又就去上班了。俩孩子嫌弃她妈臭，就一直没进过她妈屋，所以陈婶子具体是什么时候死的，谁也不知道。。。

    最后陈婶子的衣服还是她这辈子一直痛恨着，痛骂的老婆婆和大姑子给穿上的。

    就这样，一辈子争强好胜，蛮不讲理，又不孝顺，满嘴脏话的陈婶子就这样离开了世界。

    陈叔叔找了个丧葬一条龙，就把人拉去火葬场烧了。因为陈婶子太年轻，家又远，这边也没亲戚，加之在村儿里人缘又不好。家里没给她办丧事儿，直接就那么找了个地儿就那么埋了。

    可叹，唏嘘一声，分文不值。

    那天回来我爸跟我妈说了那些个遭遇，我妈说，可能真的是陈婶子找老五帮忙，想让别人快点知道她死了，所以老五姐姐才一直昏睡不醒。等到大家知道她的死讯，老五姐姐自然就好了。我爸也觉得我妈猜想的对，毕竟什么药能大晚上的吃啦，第二天中午都叫不醒呢？！安眠药？！说不通。。。

    陈婶子刚去世，陈叔叔就来我家，找我爸，不，确切的说是找我妈。让我妈给他找老婆。

    我妈不是那种特别爱张罗人家相亲的人嘛，但是这次我妈没应。一个是老罗家小涛子介绍对象的时候给我妈刺激的够呛。一个痦子，差点儿闹出人命。再有，毕竟过了十来年的媳妇，这前脚刚走，后脚就找。同为女人，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陈叔叔从我家走后，我妈和我爸也产生了矛盾。“你帮他物色一下，毕竟是干兄弟，再说家里俩孩子呢，不能没人照顾啊。”

    我妈当时就急眼了：“你们男的都这德行吗？！那媳妇不管好坏跟他过了十来年，前脚死，后脚他就找啊！绷几个月都绷不了啊！太臭不要脸了吧！要不然你们是干兄弟呢！真是一路货色！”我妈指着我爸鼻子一顿臭骂。

    我爸也不甘示弱：“你丫跟我喊什么啊？！你又没死，我又没找！咱们不是说他的事儿呢吗？！”

    我妈不可愿意啦：“你别盼着我死，除了我没人嫁你这穷光蛋！哼！你干兄弟还不如你呢！不光穷，还混蛋！”我妈因为这件事儿，骂骂咧咧的好几天。

    我觉得我爸也活该。

    最近两口子吵架的除了我们家，还有斜对面的老张家。自打老张媳妇和老张和好之后，俩人又搬到一起去住了。俩人这几天天天能听到在院子里互骂。

    我爸一直想不通，老张这么多年在外面就没老实过，外面搞的姘头，还有他们家的小会计，私生子都搞出来。外面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年轻，老张媳妇就是保养的再好，也是奔着五十数得了。最后老张怎么会又和这个年老色衰的前老伴儿又搞一起去了呢？真是鲍鱼海参吃多了腻了，就想吃口咸菜？！

    直到这天，老张来我家找我爸。他想把之前老张媳妇给大恒买的那辆货车卖出去，问我爸爸要不要。这么近的街坊，加之我们家也有货车，我爸周末一直拉私活补贴家用。

    我爸询了询价，说的活话儿，说要和我妈商量一下。接着俩人就开始聊上了天。

    我爸给老张沏了一壶茶水，俩人又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您这是，又回心转意了？”我爸问。

    “嗨，不是还有俩儿子嘛？！都不乐意我和他妈分开。”老张抽了口烟说道。

    “不乐意？当初你俩怎么也离了？”

    “嗨，一言难尽！业了一辈子，这俩钱都快便宜别人了。”老张忿忿的说。

    “便宜谁了？”我爸不明所以的问道。

    “哎呀！都是命！自打我们离婚，我是干啥亏啥！干了一辈子的营生也能半路出差池，怪不得我老丈杆子那时候说我离了我媳妇就是穷光蛋。嗨，别提了！”老张摆了摆手，一副怨气十足的样子。

    “嗨，总归是原配。人家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啊！”我爸安慰着他：“还是你俩一起过好，你看，你们没离婚之前，咱们镇子上谁家日子能跟你们比啊！真是首富了。”我爸恭维话说着。

    老张笑了，我爸说的确实是真话：“现在得缓几年了，离了一次婚，伤了大元气了！”

    “这好不容易破镜重圆的，就好好过呗，我听你们两口子天天大早上的在院子吵架。这是干嘛啊？！”我爸跟我妈这边还闹着矛盾呢，竟然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嗨！把我当年轻人使唤了，我多大岁数了。要我说，把婚复了，各过各的，先把手里的生意从新张罗起来是真的。这货车我着急出，不行我给你再降点儿，我着急用现金，我在南方有了新项目，这次我要是起来了！别说镇子首富了，最起码是县首富了！”老张得意洋洋的说道。

    “哎呀！那您以后可得多照顾我们。”我爸缩着脖子给老张作了个揖。

    “哈哈哈哈哈”老张笑的啊！那叫一个美。

    我妈回来之后，我爸跟她说了这个事儿，我妈没同意。“咱们家就你一个司机，一辆车就行，再买一辆没必要。那辆车又比咱家的大，一般都是跑外地，你好不容易歇两天，就跑跑市里就行了，咱们不去外地。那钱挣多少算多啊！够了就行了。”

    你看，别看我妈跟我爸打架，我妈还是特别疼我爸爸的。嘿嘿。



 第403章 说情

    所以，说到最后，老张和老张媳妇重归于好，还是得益于老张媳妇的旺夫命。这也应了那句老话，亏妻者百财不入！自打老张和媳妇离婚之后，生意一蹶不振就算了，还接二连三的被人骗。这才想起他老丈人，六指大先生之前说的话，没有他老婆，他啥也不是。

    老张媳妇不管是念在两个儿子的面子上，还是在看钱的面子上，最后还真同意甩了大恒，和他和好了。

    我妈说，这都是钱闹的。所以钱不是越多越好。人心不足蛇吞象，欲望太大，想要的太多，人就没感情了。

    就在我们以为老张和他媳妇以后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彻底和大恒划清关系的时候，消失了一段的时间点大恒又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里。

    我爸厂子终于又招了一个货车司机。对，就是大恒！他成了我爸的同事，每天俩人都在单位一间屋子里待着，如果不出去送货，俩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就说多尴尬。

    我妈对我爸说：“人敞亮一些，过去的就过去了。把以前的翻篇，该咋地该咋地，以后防着他点就行了。”我爸点了点头，没办法，招谁不招谁也不是我爸说了算的。

    大恒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情商，很快就适应了在那里的生活，可能是出于愧疚，亦或是怕我爸传出他什么，所以他对我爸格外的殷勤。但是这种事儿在农村，根本就是防不住的。屁大点儿地方，就门口那些吃完饭没事儿干，拉老婆舌的那帮农村妇女，分分钟就能把这事儿传到镇子的每一个角落。更何况，镇子就这么大，会开货车就那么几个人。

    我妈说大恒以后不好找媳妇了，谁愿意跟这样一个人过日子呢？！就是家长也不会同意的。

    这句话我妈说错了，大恒刚上班，就被厂子里一个姑娘看上了，巧了，这个姑娘正巧是厂长的独生女。

    刚开始厂长并不知道大恒和老张媳妇的那些个事儿，更不知道自己的闺女看上大恒了。大恒能说会道，憨憨的阳光的样子，还挺讨厂长喜欢。厂长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他，让大恒开小车送他。所以大恒也兼着厂长的专职司机。这样一来，没俩月他的工资就比我爸干了十多年的还要高了，搞的我爸心里有些别扭，回来和我妈吐槽，我妈还是想的开，劝我爸，“人家干的多，就多拿呗。你操那份心儿，你还不担那份责任呢。”

    但是厂长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憨憨的小车司机，趁着和他接触的机会，偷了他的家。当然，这次不是他的媳妇，是他的闺女。

    厂长闺女叫田宁，是个很文静的姑娘，平时不喜欢说话，一说话就脸红。高中毕业后就在他爸的厂子里做库管，这样天天跟这些个司机和搬运工在一起，一来二去的就相上了大恒。

    我爸是个傻憨憨，天天在一起，都没看出来，直到他们同事在外面遇见俩人拉着手进城去玩，这件事儿才被捅破。本来厂长也没有太意外，毕竟闺女岁数大了，谈恋爱结婚也正常，大恒看着又不错，也就没特别反对。

    直到有好事儿的人，把大恒和小丽婚外出轨，和老张媳妇姘居的事儿都抖落给厂长，厂长接受不了了。因为我们家和老张家离得近，厂长还特意问了我爸。都写了一百多万字了，你们应该知道，小宝儿缺心眼儿随的是谁。没错，就是我爸。我爸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一没搂住，都说了。。。

    厂长就急眼了，明令禁止两个人谈恋爱。又招了一个小车司机，不用大恒兼着了。和大恒摆明态度，划清了界限。

    厂长自打和我爸了解完情况之后，倒成了我爸心里的一道坎，他老是觉得当时他不应该那么激动，问什么说什么，应该适当保留一些。我妈倒是劝他，说都说了想那么多干嘛呢。他都干了，还不许咱们说啊！以后，不管谁问，别说就是了。

    我爸倒不是怕他，就是家里最近时间事儿太多了。自打那姐俩的事儿出了之后，感觉到生活遇到了逆境，干什么什么都不顺利。上次庞虎庞豹来家里闹事儿我爸还是心有余悸，他是怕大恒狗急跳墙，来我跑家闹事儿，伤着我和小宝儿。

    大恒真来我家了。

    但是，不是来找我爸打架的。是拎着东西，给我爸赔礼道歉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就是田宁，我爸厂长的那个闺女。

    我妈从小教育我们：“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来你家道歉了，你也不能说把人往外赶是吧。我爸很尴尬，还是我妈，笑脸相迎。把他们迎进了家里。

    那是个周五的晚上，我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看见田宁，就觉得这个小姑娘胆子小小的，说话轻轻的，白白净净的，不爱言语。大恒很自然的拉着她的手，接进了我家屋里。

    “这是田宁？！你好你好！”我妈赶紧拉着田宁的手，热情的说道：“一直听我们家那口子提你，又文静又漂亮的小姑娘。今天可算是看见了。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我妈这是明摆着明知故问。

    田宁抬头看了一眼大恒，红着脸，一句话没说。

    “二嫂，我们来看看您和二哥，以前没少帮衬着我，再有，也想求我二哥点事儿。”大恒开口说道。

    “哦，快坐，快坐。”我妈给他们让座，然后给他们沏了一壶茶，每个人倒了一碗。

    “你二哥那点出息，能帮你们什么啊。。。还用得着你们求？”我妈看了一眼我爸。我爸在一旁抽着烟，一声不吭。

    “二哥，我和田宁搞对象呢，田厂长不同意。我们俩想着请您帮着去说和说和。”大恒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爸哼唧笑了，“我算个屁啊！一个开车的，我哪儿跟厂长说得上话啊！”

    “你别这么说，咱们厂子人都知道您仗义，热心。您看我们俩这事儿坎儿遇到这儿了，我在厂子里就跟您最熟悉了，我只能求您了。”大恒一脸真诚的模样。

    我爸狠狠的嘬了一口烟，“说实话，你别不爱听，我觉得人家爸爸不乐意也正常。你那点事儿，传的哪儿哪儿都是。。。”

    “诶～～”我妈赶紧拦住了：“你别那么说，人家大恒这不是已经纠正错了，过去的就过去吧。”我妈瞪了一眼我爸，转头笑着说道：“只要田宁愿意，我觉得就行。”

    “二嫂您说的对，我之前的事儿，一点都没瞒着田宁，您问问她，我都跟她说了。”大恒赶紧拉了田宁一下，田宁看着我妈点了点头，没说话。

    “嘶。。。既然田宁乐意，其实你可以让她直接做她爸工作。你二哥在单位地位啥样你也知道，他不是能说得上话的人。”我妈一脸为难的说道。

    “二嫂，我把您和二哥当亲人，我一直跟田宁说，我当初学驾照的钱还是你们借给我的呢。这事儿您怎么也得帮帮我们。”大恒有些激动。

    “哼。”我爸突然哼了一声，本来他可能把这事儿给忘了，结果大恒自己提起来了，我爸没控制好情绪。竟然哼了一下。

    “别说见外的话，大家认识一场就是缘分。这么着吧，我回头跟你二哥说说，要是有他说话的份儿就让他好好帮你说几句，如果没有，你也别怪你二哥。”我妈抹着稀泥。

    “我没法说！”我爸突然把手里的烟掐了，抬头看着大恒：“厂长在外面都打听一圈了，也问过我了。我怎么说？！我说不是？都是假的？！我这不是说瞎话吗？！”我爸气哼哼的说道。

    田宁抬头看着我爸，涨红了脸，轻轻的说道：“二哥，我知道。我就是想让您劝劝我爸。”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天天被你爸保护的那么好！别说你爸，我也是当爸爸的，要我，我也不乐意。”我爸歪着头，生气的说道。

    “哎呀！你这死人！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妈使劲掐了我爸一把，皱着脑门儿瞪了他一眼。“要我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是万恶的旧社会了，只要俩人愿意，别人说什么都白搭！”

    我妈拉过田宁的手说：“你听嫂子的，这事儿考虑清楚，如果真是特别乐意，就好好跟你爸爸谈谈，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肯定能说通的！你爸拦着你，也是为你好。”

    我妈又看了看大恒：“大恒这孩子，我第一次看见就喜欢，看着憨憨的，说实话，你后来办的事儿确实有点儿伤人心。但是过去都过去了。我和你二哥都是敞亮人，是吧？！你们俩乐意，我们肯定支持你们！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二哥说得通，就让你二哥去说，实在不行，我哪天去找田厂长，我帮你说。但是话说回来了，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把人做好，把事儿做到位，才是真的。你说呢？”

    俩人最终也没等来我爸一句软话，有些灰心的走了。

    没过多久田厂长给他闺女找了一个好工作，想让他闺女离开这个厂子，这样就能和大恒分开了。

    结果大恒做的很到位，直接带着田宁私奔了。。。。。。。



 第404章 感情这玩意

    我爸知道大恒带着田宁私奔了，好家伙，反应恨不得比他们厂长还大。从单位回来就骂骂咧咧的，吃饭的时候还没完没了的叹息，就说狗改不了吃屎，把人家那么好的姑娘给害了，自己看着干着急。

    我妈劝了半天：“人家的姑娘再把你急死！至于吗？！那都是命。”

    “我姑娘？！我姑娘敢这样，看我不打断她的腿！”我爸横眉立目的看着我说道。

    我妈赶紧拦着：“得了吧！咱们闺女才没那么傻呢！大恒那样的也就蒙蒙田宁那种老实孩子，他蒙不了咱闺女。是吧？！大宝儿？”我妈一边笑着一边掰开半个馒头递给我。

    “嗯。”我嗯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说啥好。

    “你以后搞对象，你要是乐意，爸妈不同意没关系。不能跟人家说跑就跑，那成什么了？！好好跟爸妈说清楚，一起解决问题。跑了就成了？！丢人先不说，那大恒万一对田宁不好，怎么办？打死她都没有人给她撑腰。你看田宁爸妈得快急死了。生她养她那么大，一点孝心没尽，差点儿把爸妈气死。这是什么混账孩子？！”我妈滔滔不绝的对我进行着教育。

    “妈，您放心吧，您闺女我就不是那逃避问题的人。我肯定迎难而上，跟您和我爸死磕到底的。”我咬着手里的馒头，不紧不慢的说道。

    “哼！我就说吧！你看这兔崽子真说不好，你看看她现在青春期都变成什么样了？一点儿都没有小时候懂事儿了，天天不爱搭理我就算了，一说话都噎死人。”我爸抱怨着。

    “行了行了，孩子大了都这样，这是一个过程，过两年大了就好了。”我妈赶紧打岔说着。

    “得了吧！你看就差一岁，我儿子怎么不这样啊？！”我爸瞪了我妈一眼：“就你惯的。”

    “您儿子好，您跟您儿子过去啊！您看我烦，我还看您烦呢！”我啪的就把没吃完的半个馒头拽到桌子上了，站起身来，扭头就回屋了。

    “哎呀！你个兔崽子！”我爸撸着袖子仰着头就骂我。

    “你还有完没完！”我妈急眼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爸立刻安静了。。。

    真是欠的！

    其实大恒带着田宁没走几个月就回来了，因为田宁怀孕了，要回来拿户口本领结婚证，那时候还得办准生证，要不然孩子都上不了户口。

    田宁爸爸田厂长看到米已成炊，说什么也晚了。田宁也是他家的独生女，怎么着也是从小疼到大的。没办法也就咬牙认了这门婚事儿。俩人很快就领证结婚了，虽然田厂长一直对大恒人品颇有微词，但是结了婚之后毕竟是自己家的人了，还是相当照顾的。大恒在厂子的日子也算是越混越好了。

    我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觉得说的对。

    但是为真爱兵走险棋，我觉得也未尝不可。邓爷爷说的好，黑猫白猫，能逮到耗子的才是好猫。但是到底是不是真爱，还得靠时间验证。

    这边又要开始说陈叔叔相亲的话题了，陈叔叔天天街头巷尾的让别人张罗着介绍对象。我妈作为女人，颇有微词。但是我爸就特别理解，他说日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家里还有俩孩子呢。不为了自己考虑，俩孩子怎么办呢？家里没个女人肯定是不成的。但是无论我爸怎么劝说，这次爱好保媒拉纤的我妈，死活都不吐口给他介绍对象。

    陈婶子一死，干奶奶承担起照顾陈叔叔和两个孩子吃饭的重担了。别看也快七十了，身体不咋地，天天带着菜，走着去人家给人家一天三顿的做着饭，完了事儿，一口不吃，再走回自己闺女家吃饭。即便如此付出，两个孩子对奶奶的态度也是差的要命。当着面就拉着脸，转身就骂老骚逼。

    我觉得养不教父之过，他爸爸就应该拿擀面杖抽她们一顿。但是陈叔叔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这些，每天都想着怎么往家找媳妇呢。

    陈叔叔所在的单位是个县级的厂子，陈叔叔平时偷奸耍滑的，虽然工作清闲，但是挣的不多。家里又有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在都是独生子女的年代，至于经济负担重的，确实不好找。真想好好过日子的，一问媳妇没走俩月呢，就开始张罗续弦的八成也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人。不想好好过日子的就更得了，怎么着，要钱没钱，要人也就是个有胳膊有腿儿的人，这把年纪了，样貌身材啥啥都没有。

    这天周末，陈叔叔一大早又去相亲了，据说是单位同事给介绍的，一个外地小姑娘，二十七八岁，人不仅年轻，长得还好看。

    傍晚的时候，美滋滋的回来了。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我家找我爸了。

    “怎么着，成啦？”我爸关心的问。

    “嗯，人家相上啦，说成了。”陈叔叔说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羞涩。

    “那好啊！怎么着也年轻啊！你小子艳福不浅，这个岁数了还能找这么年轻的。”我爸话里话外，竟然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羡慕。把在一旁忙着收拾屋子的我妈气得够呛。

    “但是二哥，您也知道我现在手头没钱，我们家这些年本来就没缓过来，房子烧了，重新盖房子。孩子妈生病做手术，吃药化疗的，欠了不少账。您得帮衬我一把。”陈叔叔开口跟我爸借钱了。我爸赶紧看了看我妈，我妈没搭理他，我爸还是私自做主的点着头：“哦哦，那行，这个没问题，你这是要立刻结婚啊？！”

    陈叔叔一看我爸应了，高兴的说：“不是，明天人家来我家去看房，我怎么也得准备准备。”

    “啊？！明天啊？！哦，你等着！”我爸赶紧跑到我妈身边：“媳妇儿，给我兄弟拿点钱！”我妈瞪了他一眼，故意放慢速度，半天不挪地方。

    “哎呀！嘶。。。”我爸使劲瞪着我妈，要急眼。

    我爸是那种哥们儿义气很重，很要面子的人，我妈知道，要是不借给陈叔叔，我爸肯定要翻脸跟她打架，可是陈婶子看病从我家借的钱还没还呢，我妈不乐意再借给他了，就自己走了过去，对陈叔叔说：“我给你看看，我们家钱也不富裕，我那小厂子也挣不了几个钱，外面的货款也不是及时能结回来的。家里富裕那点钱都借给你媳妇看病了。”

    “是，二嫂，您放心，缓个一年半载的，我就能还您。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我妈那里的钱上次盖房都给我填了，天天吃住在我姐那儿，我也不好意思跟我姐开口借了。您说呢？！谁叫我跟您和我二哥亲呢！”陈叔叔嘴巴还挺甜。

    我爸看出来我妈不想借了，除了对我和小宝儿外，平时我妈过日子很细，在我爸和自己身上很节俭。好几年都不买一件新衣服，都是为了省钱买布自己做。这些年我妈没少在经济上帮衬陈叔叔家，借钱给他盖房是怕他们没有安身的地方，借钱他媳妇看病，那是救命。现在媳妇刚死了一个来月，他又来借钱相亲娶媳妇，我妈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根本就不想借。更何况上次陈叔叔跟那姐俩那里干坏事儿，让我妈误打误撞的遇见，我妈对他更嫌弃了。

    我爸赶紧上前拉了我妈的衣服：“媳妇儿，媳妇儿！”

    我妈也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唉～～”转头回屋把家里装家用的铁盒子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都倒了出来。数了数，“看，这几张整的都给你。零的我得留着家里买菜做饭呢。”

    我爸一看500块钱。“有点少吧！”

    “少？爱要不要！”我妈立刻就急了。把钱又装起来了。

    “哎呀！你干嘛啊！”我爸又给抢了过去，塞到了陈叔叔怀里。“你先用着，等有了活钱儿，再让你二嫂给你留。”我爸笑着说。

    “行！谢谢二嫂。”陈叔叔笑着说。

    “有活儿钱？等他把他媳妇看病的钱还我，就有了。”我妈拉着脸，把那些碎钱扔进铁盒子又拿回了屋。

    “别搭理她！臭老娘们儿！没事儿！这家我做主！”我爸牛上了，拍着胸脯子对我陈叔叔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陈叔叔果然骑车去接了那个女孩来家。他家的干奶奶和姑姑，趁着他去接人，把家里家外好一顿的收拾。

    人接来了，女孩是甘肃人。人高马大的，皮肤差点，但是人不难看。家里她是相中了，毕竟是没盖几年的新房，看着不错。家里两个孩子看了看。那大小雨也没有明确反对的感觉，就是无所谓的那种，所以问题也不大。干奶奶说自己的养老闺女负责，不用他们。女孩也觉得养老负担这块也没有，也笑着点了点头。

    干奶奶和姑姑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一家子吃了一顿饭，姑娘可能也觉得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气氛挺好。自己又背井离乡的，也就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就住在了陈叔叔家。



 第405章 幕后主使

    陈叔叔没过两天就带着那女的来我家串门儿，说是认认门儿的，让我爸妈见见。

    我妈笑着寒暄了几句，就借口说给我们做饭，去了厨房。我爸挺客气，一直忙着给人家端茶倒水的。

    女人叫王莲，甘肃人，个子挺高，长得不难看，就是皮肤特别粗糙，有些暗，颧骨那个地方很多黑蛐蛐的小斑点儿。虽然说才二十七八，看着也想三十四五的了，但是模样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说话口音特别重，不太听不懂。

    我爸跟她寒暄着，东拉西扯的问了一圈。女人用着蹩脚的普通话和我爸交流着，陈叔叔当着翻译。也不知道俩人刚认识几天，怎么他就能听懂，也是奇了怪了。

    女人说她没结过婚，但是在老家订过婚，刚订婚那个男的就死了，人家都说她命不好，老家待不下去，她就来北京打工了。所以她想找一个死了老婆的，搭伙过日子。这样谁也不嫌弃谁。

    我爸说：“这样好，你不嫌弃他，她也不嫌弃你。你们说的命好不好的，都是迷信，不用往心里去。”王莲点了点头。

    我爸又问：“他们家这情况他都跟你说了吧？！”我爸指着陈叔叔，问王莲：“你想好了，你要是乐意就好好过，咱们别说还是我干兄弟，又是从很小到大的朋友，都帮衬着你们点，过两年账一还上，小日子就起来了。我兄弟这工作也稳定，家里也没啥负担。。。”我爸这话一说完，王莲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叔叔。

    “哎呀，二哥！你放心吧！咱们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是吧？！”陈叔叔抬高音量说道。

    “那是，那是。”我爸赶紧应和着。但是看着女人的表情，有点怀疑。

    “你们什么时候领证结婚啊？”我爸问道。

    女人巴拉巴拉的连比划的说了一堆，我爸没听懂，看了看陈叔叔，陈叔叔说：“她说等大雨他妈够仨月再领证。死不踏实，回来闹怎么办呢。”

    “哦哦哦，是，这么说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得念着点旧情。”我爸赶紧点头应和着。

    真是怕什么有什么，别看结婚证没领，陈婶子真的回来闹了！

    我咋知道？！没过两天，陈叔叔就火急火燎的来我家，得让我爸妈带着他和大雨去看郭老爷。

    “郭老爷岁数大了，收山了，不给人家看了。”我爸为难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带我们去啊！前一段时间，我还看见他来你们家看来着呢。”陈叔叔说道。

    “不是，那是因为大宝儿啊！郭老爷不是惦记着那孩子才来的。”我爸断然拒绝着。我爸知道郭老爷现在身体情况，他也舍不得使唤郭老爷。这事儿要是我爸自己能弄，他敢为了我陈叔叔上刀山下火海，但是让他去带着找郭老爷，我爸不是拉不下来脸的原因了，万一真伤着郭老爷，这得内疚一辈子，老爷子已经七老八十的，路都走不稳了，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们这不能带你们去。人家说收山了，收山了。我们就是带你们去，老爷子也不意味着给你们看了。”我妈看我爸为难的样子，马上接过话说道。

    “那怎么办？！大雨被她妈缠上了！”陈叔叔激动的说。

    “什么？大雨怎么了？”我爸问道。

    “大雨被她妈缠上了！”陈叔叔又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的？！大雨被她妈缠上了？！”我妈又问道。

    “她昨晚上半夜的起来，披头散发的来我们屋掐王莲的脖子！”陈叔叔皱着脑门儿郁闷的说道：“这可怎么办？！这傻逼老娘们儿！欠了一屁股账就走了，我找个女人照顾家，丫还来找事儿！就应该找郭老爷收了她！”陈叔叔越说越激动。

    “你先别激动，万一不是他妈过来的找事儿的呢，万一是孩子心里不乐意你再找，故意的呢？！毕竟她妈尸骨未寒的。。。”我妈刚说一半，就被我爸推到了一边。

    “行了你！”我爸狠狠瞪了我妈一眼，他怕我妈说的话，伤到他兄弟。

    “不行的话，把大雨拉咱们家来问问？”我爸说道。

    陈叔叔犹豫了一会儿，回家就拉着大雨来了我家，或者说架着大雨回来的。

    我妈多做了点饭，留着大雨跟我家吃，大雨一直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言语。我妈让小宝儿去姑奶奶找我回来。我们俩年龄差不多，都是女生，好说话一些。

    我刚进院子，我妈就拉着我说了陈叔叔刚才讲的事儿，让我拿话摸摸，大雨是不是不乐意王莲诚心找茬儿。

    其实我不喜欢大雨和小雨，之前是因为她们和她们妈妈一起骂我干奶奶。后来是因为她妈死，她们俩冷漠的态度，就知道她俩没有人情味儿。但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换个角度说，我还是同情她们的，毕竟妈妈死了，是一个人在世界上最悲伤的事儿了吧。

    “行吧。”我应承了下来。

    我妈怕陈叔叔在，大雨不愿意说真话，所以就把陈叔叔打发走了，只留下大雨一个人在我家吃饭。

    饭上桌了，我故意讨好大雨，“我挨着你坐。”我一屁股坐到了她的旁边，没想到她竟然站起了身，换到了小宝儿的身边。嘿～没给我这个面子。

    吃饭时候我一直殷勤的给大雨夹菜，但是她基本上没有怎么吃，就是一直在低头喝水。

    吃完饭，我想拉她去看电视，一碰她，她就像触电似的浑身一个激灵。

    “你怎么了？”我问她。

    大雨抬着头，一副恐惧的样子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怪兽一样。我想跟她说话，她一直不理我。紧紧的挨着小宝坐着。时不时的用眼睛扫着我，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旁边的小宝儿仰着头，咧着大嘴，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我看没戏，大雨根本不想搭理我，于是我就伸手扒拉小宝儿，“出来！我妈找你有事儿。”

    小宝儿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快点儿，好事儿！”我拉着他出来了。留大雨一个人看着动画片。

    我妈此时正在厨房刷锅刷碗，“妈，大雨都不让我靠近，也不搭理我。我问不出来。”我妈看了我一眼，问不出来就算了，一会儿我问问她。

    “妈，让小宝儿去吧。”我推荐着我们家这傻蛋。

    “干嘛？！叫我去干嘛？”小宝儿的眼睛唰唰的闪动着。

    “做地下党，收集情报！”我神神秘秘的说道。

    “啊？！我天！真的假的？！”小宝儿傻帽儿似的，听到我这么说，瞬间激动不已。

    我和我妈告诉他怎么问，嘱咐好他之后就让他进去找大雨问了。我和我妈在厨房讨论着：“妈，大雨有点怪！不像以前那种唧唧歪歪，穷横穷横的不讲理的样子了，好像变成了一个胆小的小姑娘。”

    “正常，没妈的孩子就是这样。那歌里怎么唱的？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你以后不能老欺负人家，得让着点，知道吧？！孩子够可怜的了。”我妈一边说一边叹息着。

    “得了吧！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们了？我是那样的人嘛！”我有点不高兴的说。

    “是是是，我们大宝儿最乖了。”我妈拍了一下我的脑袋笑着说。

    我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上的玻璃，看着屋里的小宝儿和大雨。就看见小宝儿手舞足蹈的在跟大雨说着什么，大雨明显比我在屋子里轻松多了，一直点着头回应着。

    “妈，这是不是就叫异性相吸啊！”我捂着嘴笑着说：“妈！大雨该不会喜欢咱们家傻小宝儿吧？！”

    “我天！你饶了你妈吧！”我妈听我这么一说，紧张的不行。

    “怎么了？关您什么事儿？”我不解地问。

    “你不知道吗？！什么妈有什么闺女。赶明儿我跟你干奶奶似的，天天让儿媳妇追着骂我老不死的，骂我老骚逼？！那可就好了，我就跟你干奶奶似的，也住闺女家，让你天天伺候我。”我妈白了一眼儿我。

    “那还是算了吧！”我赶紧摆着手说：“我可不是因为不想伺候您，关键是小宝儿媳妇要是敢骂您，我可心疼！我肯定直接掐死她了！”我愤愤不平的说道。

    “嗯，要不然妈疼你呢！找个啥样的儿媳妇，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寒碜好看的都没事儿，就是不能找混蛋的。”我妈捂着嘴，小声的对我说。

    “嗯嗯。”我转了个心眼儿：“找女婿也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岁数大的岁数小的都没事儿，就是得找讲道理，孝顺父母的。”我接着我妈的话茬儿往下说。

    我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嗯，对！”

    天很晚了，我妈让大雨住在我们家，大雨不同意，执意要回家。我爸就送她回去了。

    这边她刚走，我和我妈就跑到屋里去问小宝儿，吩咐他的任务怎么样了。

    小宝儿摸着自己的腮帮子，一副贱嗖嗖的样子说道：“我用我这张英俊无比的脸，已经顺利把任务完成了！”

    “呃。。。想吐。。。”我翻了个白眼儿。

    “怎么着？！到底是不是她不想让她爸再婚，想报复王莲？”我妈追问道。

    “不是！她说，是一个小女孩让她去掐死和她爸睡觉的那个女人的。”小宝儿故弄玄虚的说道：“你们知道那个小女孩儿在哪儿了？”

    “哪儿？”我和我妈异口同声道问道。

    “在她的这儿。。。”小宝儿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袋瓜子。。。。。。



 第406章 没有妈妈的孩子

    “脑子里？！”我和我妈惊讶的相互望了一眼。

    小宝儿眯着眼睛，神神秘秘的说道：“大雨说，那个女孩告诉她，谁和她爸在一起睡觉，就去掐死谁。”

    “啊？！女孩？！大雨没说她不想让他爸再结婚吗？”我妈问。

    “没有。大雨说她和妹妹都想要一个妈。”小宝儿说完之后，昂着下巴回屋去睡觉了。

    “嘶。。。小女孩？！你婶子变成小女孩了？！”我妈看着我问道。

    “不会吧？！这么快就投胎了？”我其实我啥也不懂，我都瞎说的哈～

    “啊～～～～～”一声尖叫从门外传来，小宝儿跟疯了一样的大喊着跑了进来，进屋就抱住我妈：“妈！大雨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家里是不是有鬼啊？！”小宝儿恐惧的说道。

    咱就说，就这反应弧，从北京都快到南京了。。。。。。

    晚上他自己愣是没敢回自己屋睡觉，死活非要缠着我爸我妈，在他们炕上睡的。

    但是说到这个小女孩。。。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就是之前陈婶子想续命，养的小鬼儿。陈叔叔把那个东西找了出来，他要扔了。被我爸妈拦住，让他还回去。他说不知道送哪儿，最后决定送去庙宇或者道观。难道。。。。。。

    我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姥姥，姥姥。”我轻轻的喊着我姥姥。

    “嗯？”她嗯了一声。

    “刚才那个小女孩，您知不知道她怎么了？”我悄悄的问道。

    “不关我事儿！”姥姥冷漠的说。

    也对，在我姥姥心里，除了她的黑二妞儿，别人都不重要。包括我爸和小宝儿。现在我天天拿着零食和好话哄着她，她还能给我几分薄面，也算是给我脸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叔叔拽着大雨就去了郭老爷家。因为大雨昨晚半夜又披头散发的去掐王莲的脖子了。王莲一生气，一大早就拿着行李走了，说她受不了了，不想和陈叔叔过了。陈叔叔快被气死了。

    但是陈叔叔他们没见到郭老爷，郭老爷家里大门上着锁，郭老爷不知道去哪儿了。没办法，俩人最后只能先回家，但是陈叔叔不死心，把大雨锁在家里。着急的来到我们家，打听郭老爷的下落。

    我妈说：“我们也不知道啊！许是他家孩子，给他接城里调养身体去了。你看你，你好好和孩子聊聊。别这么着急，听听孩子心里话。”我妈并没有把小宝儿说的那个小女孩儿的事说给陈叔叔，主要是不知道真假。

    结果陈叔叔不耐烦的说：“她接二连三的这个样子，把人家王莲都气走了。好不容易能找个媳妇帮衬着家里，她这中邪了一样的闹腾，人家不肯和我过了，怎么办？！”

    我妈无奈的笑了笑，“那也是孩子重要，那是你的种儿，你得对孩子负责。媳妇跑了还能再找，闺女真出了事儿，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们看，这就是大多数男人和女人对孩子和另一半儿的认识。女人都以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为重，男人呢？！哼！谁跟她睡觉，谁重！我说的是大多数啊大多数！别抬杠，抬杠的你就是那极少数。

    陈叔叔从我家出去，就去了干奶奶家和姑姑家，让她俩帮忙出出主意。干奶奶家的姑父带着陈叔叔也赶紧开车去了隔壁镇，四处给打听谁能看的了这种事儿。等大家都忙乎了一天，陈叔叔下午回家才发现大雨不见了。大雨被她爸爸锁在家里一天，竟然神秘地消失了。。。

    这下可有意思了，陈叔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大雨不见的消息。他以为大雨只是生气闹脾气，所以离家出走呢。没吃没喝没钱，到时候肯定受不了就回来了。陈叔叔也想治治她，她把王莲气走，陈叔叔正气儿不顺呢，于是陈叔叔依旧正常的正下班，根本没在意大雨。

    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之后，大雨还是没有出现。

    中午吃完饭我妈出去一开门，就看见我们家门外站着一个人，“大雨？！你怎么在这儿？！”我妈惊讶的问道。

    “大妈，我是小雨。。。”说完小雨就开始哭了起来。

    “哎呦，怎么了？！”我妈赶紧把她拉过来问道。

    “大妈，你帮我找找我姐姐吧。。。我姐姐不见了。。。”小雨哭着说。

    “你姐姐呢？什么时候不见的啊？！”我妈问道：“你爸呢？”

    “我两天没见大雨了，她昨天晚上都没回来，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问我爸，我爸也说不知道。您帮我找找我姐姐吧。”小雨哭着对我妈说。

    “哦哦哦，别着急，是不是你爸批评你姐姐来着，所以她生气走了？！别着急，等中午了一准儿就回来了。”我妈安慰着，回头就喊我爸起床，让他带着小雨去陈叔叔家看看情况。

    我爸把小雨送回家，问了问陈叔叔，才知道大雨失踪一天一夜了。“你可真够成的！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往心里去！这半大的姑娘都不能离开眼巴前儿，你这太不当回事儿了！不就是把那老娘们儿气走了嘛！你丫眼里就只有老娘们儿啊！你个傻缺！”我爸骂完他，就去了干奶奶家找姑姑，把大雨不见的事儿跟她说了，姑姑和姑父请了假，帮着四处去寻找大雨。

    我爸单位走不开，去上班了。我们家我妈没去厂里，而是带着我和小宝儿，四处帮着找大雨。小宝儿可兴奋了，这可比要他在家写作业强多了，他高高兴兴的就拉着秋秋跑来跑去的开始找了起来。

    我和我妈骑着自行车骑前前后后的绕着镇子里的各个胡同转了一大圈也没看见大雨的影子。我们俩回到了陈叔叔家，陈叔叔今天也请假没去上班，带着小雨去了大雨平时的几个好朋友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几个人在陈叔叔家集合了。我问陈叔叔：“大雨怎么不见的？”

    陈叔叔说：“我们没找到郭老爷，我回来一生气就把大雨锁家里了，当时小雨不在家，我怕大雨乱跑。”他解释着。

    “锁家里了？！那您回来的时候大门还是锁上的嘛？”我追问。

    “嗯。”陈叔叔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陈叔叔他家的围墙，挺高的，没有梯子什么的是不可能爬出去的。“嘶。。。她怎么出去的呢！”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谁？！大雨吗？”小雨凑过来看着我问。看得出她还挺着急的。我还挺诧异，她妈死她都没那么激动，现在姐姐不见了，反而她看起来特别的担心和紧张，果然还是得双胞胎，感情就是好。

    “会不会她还在家里？”我问道。

    “啊？！在家里？！”我们几个人相互的看了一眼，特别有默契的分开找了起来。屋里，墙角，床底下，柜子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她。真是奇了怪了。

    我妈让陈叔叔去村儿里的大喇叭里喊一喊，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报警吧。

    半天很快就过去了，我爸下班回家了，大雨还没信儿呢。我妈做好晚饭，满处找小宝儿，也不知道兔崽子又去了哪儿玩，一直没回家。

    “这倒好，那个没找到，这个又丢了。”我妈嘟囔着。

    “咱们先吃吧，吃完我再过去他家看看怎么办，能帮什么吧。”我爸一脸疲惫的说道。

    吃完饭天都黑了，我爸今天似乎很疲惫，弯着腰，揣着手去了陈叔叔家。我跟着我妈也一起跟着去了。

    我们到的时候，陈叔叔家灯火通明的，干奶奶，姑姑，姑父都在陈叔叔家。小雨坐在炕角，抱着被子，一直在哭。

    “还没信儿呢？！不行明天早上去派出所找警察吧。”我爸说道，陈叔叔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人在屋子里垂头丧气的，气氛很压抑，我就自己出了屋门，来到了院子里坐着。

    今天不仅有月亮，还有很多星星。对，那时候的夏天，抬头能看见银河。而不是像今天，乌烟瘴气，什么都看不见了。

    “呜呜呜呜呜呜”一阵阵垂泣的哭声突然传到了我的耳边。

    谁？谁在哭？

    我竖着耳朵听着，是一个女孩儿的哭声。

    “大雨？”我朝着哭声喊了一句。

    哭声戛然而止。

    我仔细分辨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大概其是陈叔叔家的厢房。我慢慢的靠近那里，顺着窗户上的玻璃望去，里面黑漆漆的。我慢慢的推开大门，在门口的门框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灯绳。

    虽然没有灯，但是我来他家玩过，我知道这间屋子平时没人住，偶尔来个客人，可能会当作客房，比如上次的续命先生就是住在这里的。据我所知，厢房里面是里外套间，外面屋子是一个北方的那种大灶台，上面有个大铁锅。一墙之隔的里面那是一个大土炕。

    “呜呜呜呜呜呜。。。”一声凄惨的哭声，又在厢房里面传了出来。

    “大雨，是你吗？”我望着黑洞洞的屋子，小声的问道。



 第407章 谋杀吗

    我现在可以确认我确实听到了，屋子里有女孩的哭声，虽然我不太确认她是谁，但是我觉得她肯定是失踪一天一夜的大雨，对，正如当初我所推断的一样，她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家，而是一直藏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里。

    我扭头就跑到了屋子里，大喊着：“我找到大雨了！我找到大雨了！”

    听到这么说，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往院子里望去，但是院子里空无一人。

    “哪儿呢！”我妈问我。

    “快！跟我来！”我拉着大家来到了院子里，指着那间黑洞洞的厢房说：“在那里！”

    “啊？！不可能！”陈叔叔一边说着一边跑了进去，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屋子里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刹那间，原本昏暗的房间被灯泡散发出来的光芒所填满，整个空间都变得明亮而清晰。

    果不其然，这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不论是里屋还是外屋，都看不到半个人影。外面的这间屋子显得有些简陋，除了那个安放着一口硕大铁锅的灶膛之外，靠墙的地方还摆放着一排矮小的架子。架子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置着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由于没有任何东西遮挡视线，这些物品一目了然，可以尽收眼底。只是经过长时间无人使用和打理，如今这些物件上已经堆积起了厚厚一层尘土，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这里曾经有过的烟火气息以及如今的荒凉与沉寂。

    里屋除了一个农村的大土炕之外，只有一个木制大衣柜。

    我看着木制的大衣柜问道：“会不会躲在这里？”

    “这个衣柜我找过，没有。”干姑姑插了一句嘴。

    “嗨，再打开看看呗！”我爸说着就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把衣柜的门给拉开了。里面一层一层的堆着很多衣服，看起来一点缝隙都没有，别说藏个人了，感觉再多塞一件衣服都塞不进去了。虽然一眼就知道里面没办法藏人，但是可能是出于对我的信任，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爸还是伸手把柜子里的衣服抱出来一些，然后在里面扒拉扒拉，随后转过头看着我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屋子就这么大，东西都摆在明面上，她能躲在哪儿呢？

    我爸也不肯放弃，回身把铺在炕上的炕被都掀了起来，而炕被下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大雨在这屋？你看见她了？“干奶奶突然拉着我的手问。

    “没有，我听见有个女孩儿在这屋子里哭，我觉得就是大雨。”我看着干奶奶说。

    除了我爸妈，他们几个肯定都不相信，一直认为我听错了。但是我知道，我没听错。

    几个人叹着气，失望的离开了厢房，回到了院子里，一起说着大雨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她现在变得特别不爱说话，每天紧张兮兮的。大家以为他妈死了她受了刺激。但是他爸说，她妈没死之前，她就有点不正常了。只是当时忙着照顾她妈，忽略了她。

    我爸看了看我没说话，也跟着他们出去了，站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听着他们说着大雨。我妈则是悄悄的对我说：“你别再疑神疑鬼的了，我去跟他们聊两句，然后一会儿咱们俩先回家，不在他家了。他家阴气重，回头你又生病。”我点了点头，随后我妈也出了屋。

    但是我四处看了看，这两间屋子确实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了，我看着外面屋子里灶台上的大铁锅，我都不由自主的把锅盖拿起来看了一眼。“吭叽”我自己都笑了。我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在锅里？！一个十来岁的大孩子！

    我笑着把锅盖盖回了空着的大锅里，转过身找到屋里灯的开关，把屋子里的灯闭了。屋里又漆黑一片。我回身就要走出那屋，就在我一只腿刚迈出门槛的时候，我身后远远的地方突然传出一声女孩儿的声音：“姐姐，我想回家。。。”

    我突然站住了，我不会又幻听吧？！我回头寻找着刚才那个女孩的声音。这声音真的好似曾相识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一阵一阵难过的哭声又出现了。。。

    “谁？”我轻轻的问道。

    “姐姐，姐姐。。。”女孩的声音微弱，但是特别的清楚。

    “你叫我吗？你在哪儿？”我问道。

    “呜呜呜呜呜呜。”女孩也不说她在哪儿，就是一直哭。

    “是大雨吗？”我转过身，冲着女孩的方向喊着。

    “呜呜呜呜呜呜。”女孩也没说是谁，就是一直在哭。

    我缓缓的走到了那个大灶台前面，蹲了下来。我确定那哭声就是在灶膛里传出来的。但是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我刚想站起来去开灯，突然发现灶台上有一盒火柴。

    我拿起火柴，从里面取出一根火柴棍儿，“嘶～”划向了火柴盒旁边的鳞片上。“哗”火柴被点燃了，微弱的光亮让四周都慢慢的亮了起来。

    我低下头，把燃烧的火柴棍儿慢慢的伸进灶膛，然后趴下身体，借着火柴的微亮向着灶膛深处看去。。。

    突然！我看见一个小女孩趴在灶膛的深处，头被上面的大铁锅底压着，吃力地挣扎着昂着头，脸对着灶膛口的方向，一张惨白的脸，泪光闪动，两只眼睛充满祈求的看着我。。。

    “啊～～～～～～”我惊叫一声。这镜头太他妈的吓人了。我感觉我头皮发麻，浑身抖起来了。我尖叫着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

    因为厢房的门开着，我的尖叫让外面的人都同时看向了我。

    “闺女，怎么了？”我妈率先反应过来，跑进来问我。

    “有人！灶膛里有人！”我指着灶膛里大声喊着。我当时吓坏了。其实我不怕鬼，我小时候经常睡到半夜，看到我身边出现白衣女鬼，还跟我说话。我都没有感到恐惧，但是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吓死了。主要是心里没有准备，没想到灶膛里能有人，不，我当时觉得她可能不是人，而且惨兮兮的样子。。。

    等等！我记起来那张脸了！

    那是陈婶子活着的时候养的小鬼儿！所以也就是说，陈叔叔根本就没有把它送走！而是扔到了灶膛里！

    我妈把我从地上拉起的同时，陈叔叔把屋里的灯又打开了。我爸赶紧跑到灶膛口，趴下来一脸不敢相信的往灶膛口里看去。

    “哪儿呢？！哪儿有啊！”我爸嘟囔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看到我刚才用的火柴，他也化着了一根，把它扔到了灶膛里。火柴瞬间熄灭，什么都没看见。

    “哪儿呢？大雨在里面吗？”我爸指着里面问我。

    我紧张的错开，拉着我妈走到了屋子的门口。我害怕。我也怕我妈吓着。

    “大宝儿，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大雨那么大的个子，不可能跑进灶膛口的。”干奶奶很肯定的说道。

    我摇了摇头，指着陈叔叔说道：“他知道！是他干的！”

    “啊～～～～～”突然小雨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嚎叫：“爸爸！你是不是把大雨杀了？！你把我姐姐杀了？！”小雨这么一说，大家都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你爸把大雨杀了？！”我爸以为自己听错了，扯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你别他妈的瞎说！”陈叔叔急眼了，上去就打了一下小雨的后背。

    “为什么杀我姐姐？！因为姐姐把王阿姨气走了吗？”小雨哭着问。

    “你再她妈的胡说八道，我真抽你了！”陈叔叔瞪着眼睛生气的对小雨说。

    “啊～～～～”小雨顿时哭得不能自已。看起来他们姐俩的感情，比想象中的更好。

    其他人也懵逼了，率先开口的是我爸：“你们家孩子丢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管不问，看着还真挺像你成心的。”我爸皱着脑门儿。指着灶膛说着。“怎么着，你不会把大雨塞这里了吧？！”

    “没有！没有二哥！大雨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陈叔叔略有紧张的说道。

    我爸看着干奶奶和干姑姑没说话。大家都狐疑的看着陈叔叔。

    “诶～～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就是再混蛋，那是我闺女，我不可能对我闺女下手啊！”陈叔叔皱着脑门儿使劲解释着。

    我爸看了我一眼，我正拉着我妈的胳膊，站在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那口大锅。然后问道：“那怎么着？听你们的意思。”

    几个人都没言语。

    “那什么，咱们俩带孩子先回去吧，回头有消息咱们再来。”我妈上前一步扯了我爸一下。我爸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背着手就要和我们俩一起回家。

    “得得得！您别走！”陈叔叔突然一口叫住了我爸。歪头看了看哭得死去活来的小雨，“您帮我一起把那大铁锅卸下来，让小雨看一眼。我就特妈的纳闷了，这怂孩子怎么能怀疑是我弄死了他姐姐呢？！我擦！”陈叔叔突然急眼了。二话不说的就奔着灶台去了，“来搭把手！”

    我爸二话不说也凑了过去，俩人按着大铁锅一顿敲打，本来大铁锅就是泥窝上去的，没两下就松动了。他俩慢慢将大铁锅抬起来的时候，门外一声熟悉的尖叫声响起。

    “啊～～～～～～～～～”



 第408章 坟地找寻

    我们大家本来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围着看我爸和陈叔叔卸那个大锅。

    突然大门外的一声叫喊，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声音我熟悉啊！小宝儿啊！

    就看见小宝儿一边往陈叔叔家里跑，一边喊着：“啊～～～～我们找到大雨了！”

    “啊？！”我们齐刷刷的回头看他，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我爸和陈叔叔这边刚把大锅给取下来，一听说大雨找到了，赶紧又把大锅给放回去了。

    “别放回去！底下有小妹妹！那个锅底压着小妹妹的头呢！”我紧张的说道。

    “啊？！”我爸明显被我吓了一跳，支在柜台上的脚没站稳，差点儿摔到旁边的地上。

    陈叔叔已经准备把锅放回去，所以已经松手了。我爸一个人端着锅，看了看我。“得了！反正都拿下来了！看看吧！”说着我爸就把卸下来的大锅，端到了旁边。

    大家都不关心锅底下是不是有人，只关心大雨，于是都围到了小宝儿身边。“大雨在哪儿啊？！”干奶奶问小宝儿。

    “你们猜！”小宝儿故弄玄虚的说道。

    “哎呦！都这个时候了，你别卖关子了！你看大家都急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找揍！”我妈有点不耐烦的说。

    “在镇子外，我们刚在在街上玩的时。。。哦。。。在街上找大雨的时候，听见一个捡破烂的说的。一个女孩在镇子外的坟地里躺着呢。。。”

    “啊？！坟地里？！”众人诧异不已。

    陈叔叔赶紧进屋找手电筒，姑姑叫姑父回去推自行车，跟陈叔叔一起去镇子外的坟地看看。

    我听见有了大雨的消息，这个时候，我不担心大雨了，反而很想看看刚才在灶膛里的趴着的那个小鬼儿，我慢慢的走了过去，伸着脖子看着大铁锅卸下来后，里面黑洞洞的洞口。借着屋子里不太亮堂的灯光，还是看不清。我歪头看了看，旁边的架子上有引火的废纸，我拿着柜台上着的火柴就把废纸点燃了，之后把燃烧的正旺的纸扔进了灶膛的黑洞里面。

    在灶膛里燃烧的火焰，瞬间把周围照得清楚，我一眼就看到了陈婶子之前请来的那尊小鬼儿的泥身，正躺在灶膛底下，之前包裹在身上的红纸和符咒那一类的东西似乎被焚烧过，已经残缺不全。

    你在我毛骨悚然的时候，我感觉我身边站着个人。我惊了一下，歪头一看，是小雨。原来小雨也在往灶膛的黑洞里看着。她可能真的怀疑她爸把她双胞胎姐姐弄死了吧。

    我转身就跑了出去，“叔！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你不是说把小鬼儿送回去吗？！”追着正推车出去准备找大雨的陈叔叔问着。他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就走了。

    陈叔叔要走的时候叫我爸：“二哥，您跟我一起去看看吧。”一看就是有点心虚害怕。

    我爸二话没说，也回家拿着手电，推自行车跟着去了。

    我妈拉着我和小宝儿就要往家走。

    “等等。”我挣脱了我妈的手，扭头跑回了厢房的灶膛旁，用手从里面掏出那尊泥娃娃。给她抱到了里屋的炕上。

    “小妹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在这儿乖乖的，等我回头去跟陈叔叔说让她把你送回去。你可别害人啊。。。”我念念叨叨的，从旁边拿过一件白色的衣服盖在了泥娃娃的身上。

    我从厢房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我妈拉着脸，对我说：“我不让你干嘛，你越干嘛！”

    “好了好了！回家吧！”我拉着我妈的胳膊和小宝儿回了自己的家。

    “小宝儿，你去坟地了吗？”到了家我突然想起问他。

    “我没去！我害怕！大晚上的，遇见女鬼怎么办？！那女鬼非要嫁给我怎么办？！”小宝儿吸着鼻子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和我妈听他这么一本正经说的话，把我俩笑的够呛。

    “你这儿哪儿跟哪儿啊！哈哈哈。你都哪儿看的啊！”我笑着问。

    “电视里啊！《聊斋》就这么演的啊！”小宝儿呆呆的说道。

    “你以后少看电视吧！什么玩意啊！”我妈捂着嘴一边说一边往屋子里走：“哎呀！儿子大了，都知道娶媳妇了。哈哈哈”我妈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啊！

    我也笑的肚子都岔气儿了。我都替这傻蛋发愁，要是一直这么傻下去，大了还能娶到媳妇吗？！我爸说我妈把心眼儿都生给我了。当时不知道还要生二胎，所以小宝儿出生的时候，就不够了。我天，我都想匀点给他，我都觉得怪对不住他的！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先扶墙笑一会儿。。。

    再说这边，我爸跟着陈叔叔还有干奶奶家的那个姑父一起骑车来到了镇子外的坟地。

    我们农村以前每个家族都是有自己的坟地的，就是这一个家族的去世就埋这儿，那一个家族去世的就埋那儿！但是有些一个早逝的媳妇，夭折的孩子，暂时进不了祖坟，就会先埋在镇子外这块保留地里，这里也就成了镇子里专用的坟地。这块坟地还跟旁边的乱坟岗不一样，因为乱坟岗都是外来，暴死的陌生人的。

    我们镇子外的这块坟地是在一块特别贫瘠的土地，为什么这块地当做了坟地？就因为这块地也是奇了怪了，种什么庄稼都不长。玉米，麦子，红薯，土豆子都试过，都不长，半半截截就死了，就算有些饶性活下来，也都不结果。别看庄稼不长，但是野草长得老高了。这是什么道理？老辈儿人都说这块地邪性。

    这块坟地的周边种了一排一排的大树，像个“口”字一样，围在了这块坟地的周边。因为坟地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所以这些大树也都长得格外的高大。

    我爸他们几个到了坟地外，就把自行车停靠在了周边大树的旁边。我爸拿着手电筒就往坟地里走，“二哥！等等！”陈叔叔叫住了我爸。我爸歪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别进去了！太瘆人了。咱们就绕着这圈树走一遍，喊两嗓子就得了。我估计大雨不敢来这里。咱们这大老爷们儿待着都发怵。她一孩子没事儿来这儿干嘛啊？！会不会是人家骗小宝儿，小宝儿当真了。。。”陈叔叔念叨着。

    “行了！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万一呢！”我爸说着就拿着手电筒往里面走，陈叔叔和姑父俩人相互看了一眼，姑父碰了他胳膊一下；“走吧！人家都进去了！找你家孩子，你在这儿站着不合适！”

    陈叔叔战战兢兢的跟在了我爸和姑父的后面。陈叔叔平时就特别胆小，娇气。这会儿要不是为了自己闺女，打死他都不可能半夜来坟地。

    没走几步，“啊～～～～～～”陈叔叔突然尖叫了一声，把我爸吓了一哆嗦，回头一看他，问道：“怎么了？！你丫叫什么啊！”我爸骂骂咧咧的说道。姑父也吓得够呛，用手捂住心脏，不停的揉搓着：“你快把我吓死了，怎么了？”

    “有人拍我肩膀！”陈叔叔浑身哆嗦着说道。

    “哪儿来的人啊？！”我爸赶紧往回走了几步，凑到他跟前儿，拿着手电照了照他的肩膀。“我去～”我爸嘬了一下牙花子，从陈叔叔肩膀上拿下来一片巨大的落叶。。。明显是从头顶的大树刚刚掉到他肩膀上的。这片树叶特别大，看着比人的巴掌大了好几圈。

    “你瞧你那怂德行！”我爸瞪了他一眼。扭头就把树叶插在了旁边的一个坟头土上，然后转身继续往坟地深处走去。

    “等一下！”陈叔叔突然快走了几步，“我走你俩中间。”他胆怯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挺可笑的。

    我爸看了看他，没搭理他。

    “大雨！大雨！”几个人开始四下呼唤起大雨的名字。

    这块坟地基本上都是不立碑的，都是一堆一堆的坟头土堆，大的是成人的，小的就是孩子的。他们几个在这一个个像小山一样的坟堆里往前推行。地上的野草也有小腿高了，郁郁葱葱的站在地上。

    “看着点脚底下，孩子小，这么高的草她往地上一趴，咱们都看不见。”我爸盯住着他们。

    “这天是真黑，要是白天就好找多了。”姑父说着。

    “要不然，咱们明天天亮了再来？！”陈叔叔提议道。

    “放屁！明天孩子就丢两天了，出了事儿怎么办？！你看这地儿阴森森的，真睡一晚上，明儿找回去也傻了，我看你怎么办！好孩子你都养不明白呢！养傻孩子，哼！”我爸有点烦陈叔叔了，感觉他太没有担当的。

    我爸特别护犊子，虽然脑子比较简单，也不会表达，其实对我小宝儿特别好。虽说有点重男轻女，但是我真挨欺负了，他敢跟别人拼命。我要是丢了，他肯定不像陈叔叔似的，这么磨磨叽叽，不上心，这么没有责任感。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喊，往前走啊走啊走啊～～走出去半个多小时，还没看见坟地的另一头。

    “嘶。。。不对啊。。。”我爸心里开始嘀咕，这坟地本来也没多大，再慢有十来分钟也能走到头了，怎么能走这么长时间呢？！

    “二哥。。。”姑父突然叫住了我爸，我爸回头看了看他。

    只见姑父用手电照了照旁边的一个坟头，这个坟头上边插着一片巨大的树叶，和刚进坟地掉在陈叔叔身上的那一片，一模一样。。。。。。。



 第409章 可怜的大雨

    “鬼打墙？”我爸问了一句。“不能吧，刚进来就撞鬼了？”好家伙，我爸这一句话，差点把陈叔叔吓死。

    一阵阴风吹过，几个人不自觉的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二哥，你别他妈的吓人，我快尿裤子了！”陈叔叔开始哆嗦了起来。

    “快快快！赶紧脱裤子尿！”我爸指着陈叔叔说道。

    “啊？！”陈叔叔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意思？！”

    “人家说遇见鬼打墙尿一泡就好，你赶紧着！你不是有尿嘛！你来！你来！”我爸晃动着手电筒，催促着他。

    他哆哆嗦嗦的犹豫了一下，“没了。。。”

    “什么没了？”姑父追问着。

    “尿没了。。。”陈叔叔委屈吧啦的说道：“吓没了。。。”

    “我去你大爷的！”我爸当时就急了，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照着陈叔叔的大腿就踹了两脚！我爸和陈叔叔从小一起长大，自打小照顾是照顾，但是欺负也是真欺负他，经常这么踹他。

    “哎呀！废物！我来吧！”旁边的姑父看着陈叔叔那个德行也有点着急了，解开裤子，扭头就奔着野草浇了一泡。

    姑父尿完之后，提了提裤子。问道：“这回没跑了吧？！”

    “走！”我爸手电一挥，指挥他俩跟着一起走。

    “等等！”陈叔叔又喊了一声。

    “我擦～你丫又怎么了？！”我爸烦不叽叽的问道。

    “我也想尿！”说着转身也解开裤子，来了一泡。他快尿完的时候，我爸拿手电一照，气得够呛：“你丫真不局气！你怎么往人家坟头子上浇啊！”我爸摇了摇头，咬着牙骂了他一句：“真奶奶的不是东西。”

    “下面怎么走？”姑父问我爸。

    “反向走，走！往回走！”我爸指了指后面，对他说。

    三个人就开始一起往回走，可是走着走着，突然脚底下飘来一股一股的白色烟雾。

    “二哥！快看！”姑父指着底下的白色烟雾问着我爸。“这是什么？”

    “是不是夜雾啊？！”我爸朝着前后左右看了看。“别害怕，这种雾很正常。”我爸说的这种雾，在农村的野地里很正常，就会因为湿度和温度的差异，突然在夜间的草地上，庄稼地上飘来这种一团一团的白色烟雾。这种烟雾，在清晨第一道阳光的照射下就会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只出现在晚上，一到白天就不见，所以很多人也管这个白雾叫做鬼雾。。。

    “不会见鬼了吧？！”陈叔叔担心的说。

    “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儿怕什么？！有鬼也叫它有去无回！”我爸给大家鼓着劲儿。

    话音未落，“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突然在头顶传来，三人都打了一个激灵。慌张的拿着手电东照西照。

    “我擦，什么玩意儿？”姑父有些心虚的看着我爸。只见我爸仰着头，拿着手电向着那些个大树茂密的树顶照了过去。

    “不会是鬼吧。。。二哥，我有点难受。。。咱们怎么回去啊？！”陈叔叔打了退堂鼓。

    突然之间！就在我爸手中那手电筒所照射的树干之上，竟赫然浮现出了一张圆形的人脸！那张脸就像是凭空镶嵌在了树干之中一般，显得极为突兀和诡异。更为恐怖的是，它那两只硕大无比的眼睛正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绿色光芒，仿佛这双眼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深处。

    “啊～～～～”伴随着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陈叔叔居然像个孩子似的一把紧紧地拉住了旁边姑父的胳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紧张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与陈叔叔截然不同的是，我的爸爸却表现得异常淡定。只见他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那张诡异的人脸，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别他妈的大惊小怪！不过就是一只夜猫子罢了！”说这话时，爸爸的语气平静如水，似乎眼前这惊悚的场景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呼啦啦”陈叔叔的尖叫惊扰了那只猫头鹰，它迅速飞了起来，消失在了夜空中。。。

    三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白雾也是越来越浓，白雾不断的向上。几个人转身刚走了没两步的时候，突然，我爸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拿手电一照，就见脚底下半躺着一个人。。。。。。

    “我擦，刚才怎么没看见？！”我爸嘟囔着。

    “大雨？！”姑父先认了出来，赶紧蹲在地上，用手推了推大雨。就看这时候的大雨，好像是睡着了，紧闭双眼，身上盖着个被单子，头下还枕着书包。下半身躺在地上，上半身侧卧在一个坟头之上。

    “嘶。。。这坟。。。哎呀！”我爸拍着大腿，一阵心酸，这是陈婶子的坟头啊！看样子大雨是想她妈妈了，所以自己跑到了这荒郊野外的坟圈子来了。

    “你这个混账！你怎么待的孩子啊！这孩子太可怜了！”我爸不断的埋怨着陈叔叔，说话的声音中都已经有了几分哽咽。

    大雨就那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凭几个人轮番叫她，她都没醒。姑父人很实在，对我爸说：“二哥，您扶一把，我背孩子出去。”于是，在我爸的搀扶下，姑父背着大雨，一步一步的想走出了那片坟地。但是雾越来越大，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空中。那雾大的啊！能见度越来越低。

    几个人不敢把大雨放下，哥仨轮番的背着她往回走。

    “这他妈的麻烦了，看不见路了。。。”我爸嘟囔着。“有个童子就好了，一泡尿就能浇开。。。这现在可咋好，咱们三个半大的老头儿可不好走出去了，搞不好得等天亮了。。。咱们仨都跟紧点，这大雾，超过半米就找不见人了。”听我爸这么一说，陈叔叔立刻伸出了两只胳膊，一只拉着我爸的衣角，一只拉着姑父的。

    我爸他们就这么着轮番背着大雨，在坟地里转了三个小时。。。

    这边家里，我妈担心我爸，也想知道是不是找到了大雨，就一直没睡觉，在家里的客厅等着我爸。这一等就过了十二点。

    我妈有些事担心了，镇子外的坟地并不远，就是走着来回有一个小时也够了，更何况他们三个都骑的自行车，怎么会一去三个小时呢？！

    我妈惴惴不安的站起身来，不断的在屋子里左右踱步。我妈胆子小，她不敢半夜的跑到坟地里去找我爸，但凡她勇敢一点，她早去了。

    我都已经睡了一觉了，突然醒来看到了从门缝里射进来的光线。还有我妈不断踱步的影子。

    我慢慢坐起身来，走出了卧室。

    “妈您怎么了？”我揉着眼睛，往我妈屋子里看去，“我爸还没回来呢？”我问道。

    “嗯，大宝儿，你说你爸不会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被缠着回不来了？！这都去了几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啊？！真愁人！”我妈一脸的担心问道。

    “没事儿的，我爸那种缺心眼儿的吓不着。”我宽慰着我妈。诶～你别笑，这句话是郭老爷说的，只有聪明的人，智慧超脱的人才会经常被吓着。哈哈哈哈。换句话说，傻子吓不着。

    我看我妈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我扭头回了屋子里，悄悄的趴在姥姥床边。

    “姥姥，姥姥！您的黑二妞儿着急掉眼泪呢。”我小声的说道。

    “嗯？”姥姥应了我一声。

    “我爸去坟地了，现在还没回来。我妈着急的都哭了。。。”我用夸张的语气对我姥姥说。

    “哼～回不来了。”姥姥冷冷的说。

    “为什么？”我追问道。

    “被鬼缠了。。。”姥姥说完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觉了。

    “别睡啊！您要睡了，您的黑二妞儿今天晚上就得给难过死。

    姥姥一听这话立刻就精神了，我拉着她就坐了起来。我不敢开灯，我怕我妈看出来什么。也不敢大声说话。而是悄悄的趴在我姥姥耳边：“姥姥，带我爸爸回来吧，再过会儿天都亮了。您黑二妞儿就一宿没睡了。”

    姥姥翻了个白眼儿，叹了口气：“老是多管闲事！”

    “对对对！看我爸爸，总是会管闲事儿。我妈那么爱我爸，就是因为他爱多管闲事儿的性格不是吗？！”我摇晃着姥姥的胳膊。

    “睡觉！”她看着我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我立刻就睡。”我知道她要显神威了。赶紧爬回了我的床上。

    姥姥开始不断的坐在床上，前后左右的摇晃，嘴巴里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突然间出现在坟地，坟头上的土都被卷上了天，我爸他们也被吹得站也站不住。但是片刻之后，白色的大雾也随着这大风四散而去。。。

    “我擦！感谢老天爷啊！这大风来得真是时候啊！”我爸仰天高呼。

    于是，就这样，我爸他们也终于找到了出坟地的路。。。。



 第410章 神秘的老太太

    几个人推着自行车，从镇子外交换着背着大雨走回了镇子，“直接去医院吧。。。”我爸念叨着。

    “这孩子会不会外感了？要不然找人叫叫，烧点纸？”大姑父说道。

    “两条腿走路吧，都试试，只要孩子早点儿好就行。”我爸嘟囔着。“唉。。。。。”只见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对孩子的心疼，对陈叔叔的埋怨，还有对现实的无奈。

    大雨被送到了医院，我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起床跑出去，看我爸在炕上睡着，我这才放了心。看来姥姥昨晚上又出手给他救了。我决定今天给姥姥买根儿棒棒糖，奖励她一下。

    我来到厨房，我妈虽然昨天一直等到我爸很晚，但是一早就起来给我们做早饭了。怎么说呢，这辈子我对我妈最大的评价就是“勤劳”。可是因为我妈的过分勤劳，把我养成了一个特别懒的姑娘。农村都有这个说法，勤快妈懒闺女，懒妈勤快闺女。别人家准不准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家挺准的。这辈子我也不会这么早起来给别人做早饭，更不会像我妈这样，一做就做了一辈子。

    “妈，您回头让我爸跟陈叔叔说说，他没把婶子之前请来的小鬼儿送走，而是扔他们家灶膛给烧了。。。这次大雨折腾估计也是因为那个小鬼儿闹的。”我站在厨房的门口，跟我妈说着。

    我妈抬头看了看我，皱着脑门儿说：“人家的事儿，咱们管不了。咱们能管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

    “那也得管，我昨天跟那个小妹妹说了，我会劝陈叔叔的。”我不想放弃的说道。

    “哪个小妹妹？”

    “那个小鬼儿啊！”

    “哎呀！”我妈用手捂着脑袋，皱着脑门儿喊了一句。“你别吓我！”

    我一看我妈害怕了，我赶紧说道：“您放心吧！她不敢来咱们家的！因为咱们家有我。。。”我天，我差点把“我姥姥”这仨字儿给溜达出来！幸好及时止住了，这事儿不能告诉我妈，郭老爷嘱咐过我。

    “有你？！有你她就不敢来了？！你长行市了？”我妈瞪了我一眼。

    我爸上午跟单位请了假，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等他起来吃饭的时候，我妈把我早上的话说给了我爸听，让他督促陈叔叔尽快妥善安置那个小鬼儿，要不然家无宁日。我爸想了想，点了点头。

    中午吃完饭我爸就去上班了，上班路上还特意去医院转了一圈，想去看看大雨，结果发现陈叔叔上午就把大雨接回家了。

    下午我去小卖部给我姥姥买棒棒糖，因为小卖部的门口有门帘子，我掀开门帘子刚要进去，正巧里面的人要出来，所以我就和里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撞击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恍惚了，我感觉我撞在了一个毛乎乎的东西上。。。像猫？！像狗熊？！反正就像动物毛一样的肉乎乎，毛茸茸的感觉。

    等我回了回神儿，才发现里面出来的不是别的什么动物，而是一个人，我下意识的一抬头。

    “我天！”吓得我一身冷汗。下意识的我就跳到了一旁，惊恐的看着这个人。

    此人是个陌生人，肯定不是我们镇子上的，我之前没见过。她是个女人，更确切地说，是位年逾花甲的老太太。从外表来看，她似乎要比我的姥姥稍微年轻一些，但估摸年纪也得有六十好几了。只见她那满头的秀发已然花白，如同秋日里被寒霜侵袭过的枯草一般，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与活力。这些白发被仔细地聚拢在了脑后，并精心梳理成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发髻儿。

    这位老太太的面庞犹如一张历经岁月沧桑的羊皮纸，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是时间用刻刀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记，深深地嵌入肌肤之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尤其是当光线斜照过来时，那些皱纹更是阴影分明，令人不禁为之胆寒。

    然而，真正让人望而生畏的并非仅仅是她满脸的皱纹，而是她那独特且诡异的双眼。其中一只是正常的眼睛，其黑眼珠漆黑如墨，深邃而明亮；而另一只是不正常的眼睛，那颗眼珠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色彩——既非纯粹的白色，亦非常见的眼白之色，反倒是介于两者之间，是一种略显灰暗的色调。这种与众不同的眼珠，使得整只眼睛看上去异常突兀和怪异，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不经意间与她对视一眼，都会瞬间被那种冰冷而阴森的目光所震慑，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寒意。

    老太太用她那只黑色的眼球上下打量着我，这时候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刚才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反应有些大，我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心里不舒服，于是即便在不认识的前提下，我还是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奶，奶奶好！不好意思撞到您了。”我点着头，咧着嘴，使劲挤出笑容，为了使得气氛更轻松一些。

    “嗯。”她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天啊！这人谁啊？！是咱们村儿里的吗？我怎么没见过啊？！”我问了吴扒皮媳妇一堆的问题。他媳妇笑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就说了一句：“怪吓人的。”

    我给姥姥买了两根儿棒棒糖之后，就一直往家里走。快到家的时候，我发现了我刚才问题的答案。老张媳妇出租的那套院子，因为那对姐妹花卖淫被拘留之后，一直空置着。今天的大门竟然打开了。一个身影正在里面用苕帚扫着院子。定睛一看，就是刚才那个眼睛有问题的老太太。

    我趴在大门那里看她的时候，只见原本有节奏在扫地的她突然站住了脚，回头看向大门口的我，这叫我觉得有些尴尬。

    “奶，奶奶好！”我挥着手打着招呼，“您是新搬来的吗？”

    老太太没搭理我，依旧是沉着脸，但是她却把手里的扫帚扔到了地上，径直的朝我走了过来，我还以为她要来跟我说话，我就咧着大嘴使劲跟她笑着，结果她瞪着那双恐怖的眼睛对我说：“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然后“啪”的一声，就把大门给关上了。直接将我，拒之门外。。。

    “切～”我吃了闭门羹。被人这般嫌弃，还是我人生第一次，我都开始怀疑我妈教给我的那些个大道理了，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笑成这样了，她不搭理我就算了，还把我眼巴前儿的大门给关上了。。。真是一个无礼的老太太，不，真是个无礼的残疾老太太！我在心里默念着。

    我转身刚要走，突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迈着小碎步的是老张媳妇，另一个人。。。天啊！好久未见啊！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就是老张媳妇的父亲，六指大先生！

    “爷爷，您好，好久没见你了！”我激动的跑了过去，和六指大先生打着招呼。

    “哎呦呦！这不是大宝儿吗？！怎么长这么高了？！这都大姑娘了！”六指大先生看到我之后笑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我马上都要上初三了！”

    “哎呦～怪不得呢！看我们大宝儿一眨眼儿就成大姑娘了！过两年就要上大学啦！哈哈哈哈。”六指大先生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说话的声音也非常有穿透力，底气十足，满面红光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看看这是谁来了？！”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我扭头一看，刚才那个老太太这个时候竟然打开大门走了出来，倚靠在大门前，板着脸说：“我一早就知道今天得有贵客，果不其然啊！原来是师哥啊！”

    “哎呀！我来看看你，家里收拾干净了吗？！还有没有需要添置的！有的话你就言语，然后闺女去办。”跟那个板着脸的老太太不一样的是，六指大先生笑着就走了过去。

    “劳烦您惦记，差不多了。”老太太扭头就进了屋。

    “来，大宝儿！”六指大先生突然搂了我的肩膀一下，示意我跟他一起进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我走进院子一看，好家伙，这套房子的正房厢房，大门，窗子上都绑着好多红花的带子，看着。。。跟要结婚似的。。。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奶奶是我的师妹，你以后就叫她神婆婆。我离得远，以后神婆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大宝儿帮忙的地方，你可得帮爷爷照看着，不能不管啊！”六指大先生指着大个独眼老太太对我笑着说。

    “哦！那肯定的。您放心。”我觉得有一点尴尬，我心想您是没看见您那小师妹刚才是怎么对我的呢。

    “师妹，这个女娃娃，不一般啊！有机会处处看。她身上，可能也有几分你那本事呢。”六指大先生突然低着声音，一脸严肃的对老太太说道。

    “看出来了！”神婆婆上下的打量着我。

    “哦？！怎么看出来的？”老张媳妇问道。

    “哼！一眼就看出来了！”老太太依旧板着脸，看着我说。

    我心想，那可不是呢！您倒想两只眼睛看我呢，您那眼睛长得也凑不够数儿啊。。。。。。



 第411章 鬼神婆

    “那好啊！”六指大先生转头看了看我：“你要是以后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以来找你神婆婆。你神婆婆这双眼睛，可老厉害了！”六指大先生看着我说。

    “哦？！怎么厉害了？！是能看见神仙，能看见鬼吗？！”我此话一出，神婆婆竟然笑了一下，“果然你这丫头确实不一般。”

    好家伙，老太太这一笑把我吓一跳，比板着脸还吓人，还不如板着脸呢。。。其实我就是胡说八道的，那话我都没过心就说了出来。没想到似乎被我说中了。

    “不对啊！他不是您的师妹吗？！应该是看风水比较在行吧？！”我突然想到了这里，便向六指大先生问道。

    六指大先生大笑了两声，“不一样，修为不同。”然后转身对神婆婆说，“你在这里好好住下，离我闺女家也近，有什么事儿也能有个照应。”

    我看着他们寒暄着，突然想起姥姥在家等我的棒棒糖呢。我赶紧跟他们告辞，准备往回跑。结果我还没跑出院儿，神婆婆突然叫住了我。

    “那个胖丫头。”

    我闻声便站住了，扭头看着她。

    “你答应人家什么了，要记在心里，否则，人家就会一直跟着你的。。。”神婆婆一脸淡定的对我说。

    嘶。。。这句话一说完，我突然觉得这个神婆婆不那么简单了。我看着她，笑了一下，故意逗着她。“谁？谁跟着我？鬼吗？男鬼，还是女鬼？”

    “哼！”神婆婆不屑的看着我，嘴巴都没动，似乎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声音：“小鬼儿！”

    我心中不禁一颤，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八成就是陈婶子养在家里的那个小女鬼。她说到这里，我基本已经确定，这个神婆婆真有两下子了。

    我好奇的跑到她跟前儿：“您真厉害！您白天也能看见吗？！”

    她瞪着眼睛看着我没有说话。

    “那要不要给孩子驱一下？”六指大先生突然凑了过来，看了看我，对神婆婆说道。

    神婆婆依旧板着脸，看了一看六指大先生：“不用您惦记，这孩子身上的东西多了，仙气儿，灵气儿，自有护着她的。”

    听到神婆婆这么说，六指大先生倒是一脸的好奇，笑嘻嘻的打量着我。“哦！我就说，我第一次看见这孩子，就觉得她不一样。”

    “回见了爷爷！回头您有空来我家喝茶！”我笑着和他们摆摆手就跑回了家。

    “姥姥，姥姥。”我回屋就把棒棒糖拿出来包开，塞进了姥姥的嘴巴里。

    “甜不甜？！这叫棒棒糖！”说着我把另一个也包开，塞进了自己嘴巴里。我嗦啰着嘴巴里的糖，一脸八卦的看着我姥姥，“姥姥，那边新来了邻居，是个老太太，她两个眼睛不一样，可厉害了，能看见鬼。”

    “切～”姥姥一边鄙视的看着我。

    “嘶。。。那肯定没您厉害。。。我就是不知道她是干嘛的？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郭老爷一样，帮人家看事儿的。”我赶紧把话扯回来，拍着我姥姥的马屁。家里真出了事儿，还得我姥姥出手管，我死活也不能得罪她。

    晚上我爸我妈都回来了，我们一家四口吃饭的时候，我又提了一嘴这个神婆婆。我爸我妈也挺有兴趣，一直追问。

    “她要是能给看这些东西就好了，现在这市面上哪儿找这样的人物去啊？！郭老爷这一收山十里八村的乡亲都抓瞎了。”我爸感叹着。

    “那可不是嘛！解放这么多年了，更何况前些年的运动，那时候有几个敢学的？这时候又有几个能学到本事的啊？！老祖宗的东西也剩不下什么了，都断了。唉。。。”我妈惋惜道。

    “对了，大雨怎么样了？”我问道。

    我爸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说下午上班时候去医院转一圈看一眼，人都被你叔接出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了，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你叔不给治了。。。”我爸叹着气说道。

    “啊？！”我和小宝儿听我爸说完都惊呆了。

    “那可是他亲生的啊！怎么可能不给治啊！”我不能理解。陈叔叔太狠心了。。。

    “大雨看样子不是医院能治好的，也不能赖你叔。”都这样了，我爸还在替陈叔叔辩解着。

    “要不然。。。”我转动了一圈眼睛：“找那个神婆婆？！”

    “啊？！”我爸愣了一下：“能成吗？人家新搬来了，咱们跟人家也不熟啊～”

    我妈抬头看了看我们，也觉得行。不如让我爸告诉陈叔叔，让他带着大雨去找老张媳妇，然后让老张媳妇带着他们去看独居的神婆婆。“既然神老太想在咱们村儿住下来养老，这个事儿她肯定会帮的。”

    就这样，我爸立刻去了陈叔叔家。人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呜呜呜的哭声，快走几步一进去，只见大雨在炕上躺着，一动不动。感觉还是昨天那样，像是睡着了的样子。而小雨正站在一旁，哭天抹泪的看着她姐姐。

    “怎么着？！你姐还没好呢？！”我爸凑过去看了看。“你爸爸呢？！”

    “我爸还没回来呢。。。”小雨哭着说。

    “嘶。。。这下班不回来，哪儿耍去了？！”我爸嘟囔着：“你吃饭了吗？”

    小雨点了点头，指了指外面的桌子，上面的盘子里放着几个豆沙包，看样子是干奶奶给送过来的。

    “行了，别哭了，你先等会儿，等你爸回来，让你爸带着你姐姐去看病。”我爸转身刚要出来，就看见陈叔叔骑着车带着一个人回来了。仔细一看，车上带的是王莲。这意思是，陈叔叔又把王莲给接了回来。

    我爸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他埋怨了陈叔叔几句。“你他妈的把俩孩子扔家，都不言语一声。你天天干嘛呢？！”说完就把新搬来的那个神奶奶的事儿告诉了他。嘱咐他赶快去找老张媳妇，让她带着他们去看看。

    话说这王莲人还是不错的，陈叔叔去找她，听说孩子病了需要照顾，就跟着陈叔叔回来了。这会儿看到我爸说有人能给大雨看病，就麻利儿的催着陈叔叔带着大雨去了。

    陈叔叔推着三轮车带着大雨找到老张媳妇的时候，老张媳妇也挺诧异。“你怎么知道她是鬼神婆的？！”

    “鬼神婆？！什么是鬼神婆？”陈叔叔没听过这个词儿，一头雾水。“我就听我二哥说，您家那套院子里，新搬来的老太太能给我闺女看病。我们跟人家也不认识，麻烦您带我们去看看。”

    老张媳妇看见大雨的样子，二话没说，回身关上门就带着陈叔叔和大雨去了神奶奶那里。

    我爸在家也犯嘀咕，人家给看事儿，是不是得给钱啊？！我爸把我们家存钱的铁盒子拿出来，七七八八凑了一百块钱在身上，出了门。原来他是担心陈叔叔身上没钱。

    我爸刚出家门，远远的就看老张媳妇带着陈叔叔和大雨在敲神奶奶家的大门。于是快走几步凑到跟前儿，也想一睹一下鬼神婆的真容。

    “吱钮～”一声，大门打开了。神婆婆把门开了缝儿，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人。老张媳妇说明来意之后，神婆婆就把两扇大门打开了。示意陈叔叔把三轮推进去。这时候我爸和陈叔叔才看清了神奶奶的样子。即便我之前已经跟我爸描述了半天，神婆婆的样子还是吓了我爸一跳。陈叔叔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直接吓愣在那里了。

    “哎呀！人家叫你把孩子推进去！”我爸拉了一把吓呆住的陈叔叔。这样他才反应了过来，和老张媳妇一起，三人合力把带着大雨的三轮车推进了她家院子。

    “你就别进了！我这院子，可不是想进就进的，你不怕有来无回吗？”神婆婆突然口气生冷的对着院门口外面的空气说道。

    “啊妈呀！”陈叔叔吓得一激灵，拉了我爸一下。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大宝儿跟我说了，这老太太是有真本事的人。”我爸安抚着陈叔叔说。

    神婆婆围着三轮走了一圈，看着里面昏睡的大雨，抬头对我爸他们说道：“你们几个把孩子放这儿吧！然后先回去，一个时辰后，再来接孩子。”神婆婆看着我爸他们几个人说道。

    “啊？！一个时辰后！行行行！”陈叔叔应和着。

    “孩子这病，您能给看吗？”我爸心虚的询问着人家，老太太没说话，看了看我爸。

    “哎呀！放心吧！有姑姑在，这都是小事儿。”老张媳妇笑着说，然后推着我爸往外走，我爸也一头雾水，但是既然来求人家来，那就听人家的呗。几个人就赶紧又出了门。

    “咣！”一声，神婆婆就把大门又给关上了。。。

    我爸拉着陈叔叔和老张媳妇来我家等时间，到了家赶紧沏了一壶茶，端给了陈叔叔和老张媳妇。

    就这样，老张媳妇才缓缓的和我们说起了这个鬼神婆的来历。。。。。。



 第412章 死人的仇怨

    听老张媳妇说，这个神婆婆年轻时候和六指大先生是一个师傅，所以俩人是师兄弟。当然修为不同，学成的本领也各不相同。神婆婆之前都是随着师傅游走四方，现在师傅去世了，自己岁数大了，想找个地方养老，正巧老张媳妇家这套院子空着，六指大先生就留给了她。据老张媳妇说，这个老太太是白住她家的，不给她房钱的，具体不知道真假。

    老太太的眼睛是天生的，因为出生时候这样，就被父母扔到了路边，前后被几户人家收养，但是因为她一些非同常人的举动，最后被人家扫地出门，流浪四方。最后一个养父母也是胆战心惊的过了些日子，实在受不了她，给她找了后来的师傅，也就是六指大先生的师傅，从那开始修行，学习这些阴阳五行之术。

    那她到底有什么样的举动会吓坏身边这么多人呢？！对！我不说你们也知道，阴阳眼！据说老太太两只阴阳眼，能看阳间和阴间两界的事物。黑的那只看阳间，白色的那只看阴间。她小的时候因为不成熟，能力不够，无法自控，经常做出会让人家崩溃的事儿，比如和空气说话，和牌位说话，和死人说话。最不可思议的一次她竟然放火烧了自己家的房子，就因为她说屋子里有个鬼威胁她干的。结果差点被当时的养家活活打死。。。

    可能由于她自打小儿被频繁的抛弃，所以老太太的性格特别不好，脾气秉性异于常人，跟谁都不亲，和谁也不好。她一生未婚配，给师父养老送终之后，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生活。了解到她的出身还有多舛的命运，也就能理解她一副冷冰冰，不通人情的样子是从何而来的了。。。

    他们三个在那里聊了很久，不知不觉的过了两个小时。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过去看看？！”我爸看了看表说道，随后几个人就一起又回到神婆婆家。

    陈叔叔伸手刚要敲门，结果拳头还没落下来，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进来吧。”陈奶奶冷冷的说道。

    几个人一进门愣住了，只见大雨端坐在院子中心，正抱着一个大把缸子喝着水。

    “大雨，你醒了？！你没事儿了吧？”陈叔叔赶紧跑过去看着她问。

    “爸爸，我饿了。”大雨说道。

    “好，咱家有你奶奶蒸的豆包，咱回去吃。”说着陈叔叔就拉起大雨往外走。

    “等等！”神婆婆叫住了陈叔叔。只见她手里拿着个烧饼，递给了大雨，“在这儿吃吧，出了这个门儿，你还不定睡几天呢。”

    大雨接过烧饼吭吭的就吃了起来。陈叔叔和我爸他们愣住了：“您什么意思？！就是说她没好？”

    神婆婆看了一眼大雨，抬头对陈叔叔说：“你媳妇心有不甘，要报复你，缠上你闺女了。”

    “啊？！我媳妇？！”陈叔叔愣住了。

    “不是他家养的小鬼缠人吗？怎么变成他媳妇了！”我爸也挺意外。

    “我已经帮着你跟她谈好条件了。”神婆婆说道：“第一，把她的坟迁到你们家祖坟里。第二，三年内不许结婚。第三。。。。。。”神婆婆突然停住了片刻，“第三，不许你妈进你家大门。”

    “啊？！”陈叔叔愣住了。

    “我擦，你别说，这一看就是你媳妇的话，也就这死老娘们儿这么小心眼儿！”我爸愤愤不平的说：“您问问她，我借给她治病的钱，她什么时候还我？！都他妈的死了，还跟我干妈过不去呢！她丫也不想想，她死时候的衣服谁给丫穿的！”我爸越说越来气。

    神婆婆板着脸，没搭理我爸。转头对老张媳妇说：“行了！回去吧。这三件办到了，自然她就消停了。但是如果办不到。。。”

    “办不到怎么着？”我爸追问。

    “她说了，办不到话缠死老大再缠老二！”神婆婆歪着那只黑色的眼珠，看着陈叔叔：“她说她要你们老陈家，断子绝孙！”

    “这个傻逼娘们儿！连自己亲生的都不放过！”陈叔叔咬着牙，狠狠的说道：“大师，您能不能收了她！给她灰飞烟灭！让丫没办法再回来祸害我家！”陈叔叔这一说完，把我爸吓一跳，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平时怂蛋包一个，这个发起狠来，真是什么都不吝了！

    “哼！”神婆婆不屑的笑了一下，转身进屋了。

    陈叔叔等了半天，也不见神婆婆出来，很明显，这是送客了。

    没办法，陈叔叔拉着大雨，推着三轮车就要走。我爸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一下，说着从兜里掏出他凑了半天的100块钱，塞到陈叔叔手里，“你去，给人家老太太，让人家明天打块肉吃。谢谢人家。”我爸的意思是给人家辛苦费，第一次接触，毕竟大家都不认识，不能一点表示没有，要不下次有事儿不好求人了。

    陈叔叔拿着钱看了看老张媳妇，老张媳妇摇了摇头，“你去给吧。”

    陈叔叔进了屋子：“大师，这点辛苦费您拿着，谢谢您帮我们家孩子。”

    神婆婆看见陈叔叔递过来的100块钱，并没有接，而是翻着白眼对他说：“我是看在我师兄闺女的面子上帮你的，给我辛苦费？你给不起！”

    陈叔叔看老太太没接，就点头哈腰的谢了人家半天，拿着钱又出来，塞回了我爸的手里。

    “那，谢谢大娘了！”我爸在院子里客气的说道。

    “走吧！麻利儿的该干嘛干嘛去吧！”神婆婆屋子里催促道。

    陈叔叔让大雨坐在三轮车上，三人就推着车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谢谢您，嫂子。”陈叔叔谢着老张媳妇。”

    “嗨！你瞎客气什么？！咱们都是这么近的老街坊！这个老太太脾气有些怪，说话难听，你们别往心里去就行。”老张媳妇也是爽快人，说完就扭打着大屁股回家了。

    “走！去我干妈家商量一下怎么办！”我爸催促着陈叔叔赶快推车回家。

    眼看着刚到家门口，“咣当”一声，大雨又直挺挺的晕倒在了三轮车里。砸的车一阵巨响。

    果不其然，真跟那个鬼神婆说得一样，到不了家又晕了。不过幸好，在老太太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晕就晕吧。现在知道关键在什么地方了，解决就行了。

    我爸和陈叔叔俩人把大雨抬回了家里。放在炕上，我爸叮嘱了小雨，叫她放心，说刚才姐姐醒了一会儿，状态挺好的。随后让王莲照顾好他们姐俩，我爸和陈叔叔就去了我干奶奶家。

    干奶奶听到前因后果之后，一直掩面哭泣。“我怎么对不起她了！从结婚开始她骂了我那么多年。我钱也给你们了，房也给你们了，就连你爸的工作我也给你们了。我到底欠你们什么？！我不去你家也行！你结婚这十多年我都没踏进去一步，我现在为什么去？！还不是舍不得你和那俩孩子吗？！她不心疼你，她也不心疼她闺女吗？！呜呜呜呜呜呜”干奶奶哭得死去活来的，她也万万没想到，一个死了的人对她的仇恨那是一点没减啊。。。

    “她丫就不是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再怎么也不能缠着自己的闺女啊！”陈叔叔愤愤不平的说道。

    “算了，咱为了孩子，忍忍吧。就说这三件事儿能不能办？！”我爸问道。

    干奶奶用手绢擦了擦眼泪：“我是不喜欢她，但是她毕竟和你过了这么多年，看在俩孩子的面子上，我同意她进咱家的祖坟，你家我也可以不去，毕竟有了王莲我也就放心了。”干奶奶表了态。

    “结婚这事儿我得跟王莲商量，毕竟那时候应给她说的是三个月，这突然变成三年，也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陈叔叔小声的说道。

    “瞧你那德行！乐不乐意的，为了孩子也得这么办！她不乐意就算了，你再找呗！”我爸说着。陈叔叔抬头看了看我爸，没言语。

    就这样，第二天选了个时辰，陈叔叔就把陈婶子的坟迁了回来。陈叔叔也和王莲说了这些，三年内不能结婚，如果她能等，俩人就先过着。到时候再去领证，王莲说她考虑一下，并没有及时的给回复。干奶奶也应了，以后不去他家。

    全都落定之后，大雨却迟迟的没有醒来。

    陈叔叔坐不住了，眼看着又两天了，大雨一直昏睡，不吃不喝的。于是又来找鬼神婆。这次神婆婆都没让他进大门。

    “你随了你媳妇的愿，她自会走。”鬼神婆肯定都说道。

    “我都照做了，可是我闺女没醒来。”陈叔叔着急的说道。“要不然，劳烦您去我家看看？”

    “不去！”鬼神婆言辞拒绝，立刻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陈叔叔也吃了闭门羹，他不放弃，赶紧去老张家找老张媳妇，想让她跟着说说情，把那个鬼神婆请到家里去看看。但是巧了～陈叔叔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家里有人开门。于是陈叔叔不得不垂头丧气的来我家找我爸想办法了。

    我爸挠了挠头，“要不然，咱们去街上给她买扇排骨去？！”

    “啊？！”陈叔叔愣了一下。

    “啊什么啊？！人家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帮你啊！”我爸翻了个白眼儿给陈叔叔。就这样，俩人去了街上，买了一大扇排骨又去敲了鬼神婆家的大门。

    这次鬼神婆连门都没开。。。。。。



 第413章 命运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难道真是拎着猪头进不了庙门儿吗？”我爸嘟囔着，俩人把排骨先拎回了我们家，坐在一起发愁。也不知道老张媳妇去哪儿了。啥时候能回来？怎么才能敲开鬼神婆的家门呢？！

    我看着我爸和陈叔叔一脸发愁的样子，挺替他们着急的。其实我也急，我不着急陈婶子，而是想陈叔叔赶紧把陈婶子的事儿处理好，等大雨好起来。这样他就能帮他家厢房的那个小鬼儿回家了。我答应过那个小女孩儿，让陈叔叔送她回去的。。。我快食言了。。。。。。

    我在屋里背着手踱步，姥姥嫌我烦了，皱着脑门儿说：“心忙！”

    “姥姥，您说怎么才能帮陈叔叔把家里那个小鬼儿送回家啊？！”我问道。

    姥姥不搭理我。“唉。。。”我叹了一口气，蹲在了姥姥的窗前，两只胳膊架在床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又叹了两口气。

    “给她。”姥姥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给谁？”我昂着头问。

    “给那个一只眼儿！”姥姥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一只眼儿？！我脑瓜子嗡嗡的。

    “您说的是。。。鬼神婆那个神婆婆吗？”我惊讶的问。

    “切～”姥姥又从从嘴角挤出来那个招牌的藐视一切的声音。

    “给她？也不是不行，既然她能看见那个小鬼儿，她肯定知道怎么处理，可是她大门紧闭的，怎么进去呢？！我爸他们拎着排骨她都不开门儿，我怎么能叫开门儿呢？！”我您念念叨叨的，可犯了愁。

    “你去！我给你开门！”姥姥嘴角一咧，一副坏坏的样子。

    “啊？！”姥姥要干嘛？！我有点犹豫，我不敢，就算是姥姥把大门给我打开了，我也不敢进。那个神奶奶太恐怖了，不仅是长相，整个人往那里一站都让人不寒而栗。

    我犹豫了半天，就听姥姥开始挖苦我：“出息！”

    “好！我去！”我一拍大腿，我就站起来了。既然陈叔叔把我的话当放屁，那我就自己送那个小鬼儿，人说话得算数啊！我不能言而无信。我知道我在家没事儿，但是我一出去，她肯定会一直跟着我的，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二话不说就一路跑到了陈叔叔家，我进了屋，看见小雨在看电视，扭头又看了看大雨。大雨还在炕上昏睡着。现在也不知道是她妈在闹她还是那个小鬼儿。

    我扭头就跑到了他家的厢房。那个被烧得黑乎乎的小鬼泥身还在我上次放的位置，安静的躺在炕脚处，上边还盖着我上次找到的那件白色的衣服。

    我用那个白色的衣服包好那个泥娃娃，一边包一边说：“你乖乖的，我带你去找那个老婆婆。现在陈叔叔也不知道你是哪儿来的，没办法送你回去。那个老婆婆能听见你说的话，如果你有什么心愿，你自己告诉她，让她再告诉我。如果我能帮，我再帮你。”我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虽然我力量很弱小，但是我帮助她的心可是真诚而热烈的，我希望她能感受得到。

    我没搭理屋里看电视的小雨，抱着包好的泥娃娃，一口气儿就跑到了鬼神婆家的门口。

    我看着她家的大门，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姥姥！”我喊了一嗓子。

    “呼呼呼～～～～”一阵大风呜呜的刮了起来！

    “咣当！”分分钟，神婆婆家的大门就被吹开了。我抱着泥娃娃就跳到了她家的大门里，扯着嗓子喊着：“神婆婆！神婆婆！”

    “出去！我不惹你，你来惹我！小心我给你颜色看看！”院子里空无一人，但是房间里却传出神婆婆严厉的声音。

    呜呜呜呜，一阵大风“咣当”一下，把大门给吹关上了。

    “啪！”神婆婆突然一个箭步从屋里跳了出来，那身手，一看就练过两下子的。她阴着脸，拿着那只黑色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我。等等，她手里是什么？！

    一把扫炕的苕帚。。。。。。

    “嘿嘿嘿嘿！”我眯着眼睛咧着大嘴跟神婆婆笑着，使劲的讨好着她。

    “原来你就是那个老仙儿的小孙女？！”神婆婆上下的打量着我。

    “老仙儿？！”我心里嘀咕了一下，八成说的是我姥姥身上那位大仙儿。但是，她怎么知道的呢？！

    “进来吧！”神婆婆突然对我说道，然后转身就进了屋里。

    “啊？！”我抱着泥娃娃进了屋门。

    神婆婆把扫炕苕帚往炕上一扔，转身坐到了炕边。看着我手里的被白色衣服包的严严实实的泥娃娃，冷冷的说道：“就是这个小鬼儿？！”

    “我？！”我还没说话呢，我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抱的是什么。

    “神婆婆。。。”我刚要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结果她打断了我：“先放那儿吧！有事儿我再跟你说。”她指了指旁边墙柜。

    “啊？！”我惊讶的看了看她：“神婆婆，我是想来求求您。。。”

    “不用求，我管这事儿是看在你们家老仙儿的面子上的，你放下吧。”她一伸胳膊从炕上拿了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来一块红色的布，转身递给我。

    “放在柜子上，用这个盖上。”神婆婆把那块红布递给了我。

    我慢慢的把泥娃娃放在了墙柜上，“小妹妹，你有事儿就跟神婆婆说。”说完我就把红布给她盖上了。

    我还想再叮嘱一下神婆婆，没想到她直接下了逐客令。“走吧，赶紧回家。”

    “神婆婆，我爸和我陈叔叔刚才来找您，您为什么不给开门啊！陈叔叔家的闺女一直睡不醒，我们都可着急了。想让您去给看看。”我解释着。

    “醒了。你走吧！”

    “啊？！什么？”我伸着脖子问道。

    神婆婆站了起来，一脸的不耐烦：“我叫你走！出去！”

    “我说，您刚才说醒了？谁醒了？大雨醒了吗？”我追问着。

    “嗯，回去看吧，这小鬼儿到了我这儿，他们家就干净了，那孩子自然醒了。”神婆婆一边说一边用手往外推我。

    “呃呃呃，行。谢谢神婆婆。”我赶紧往外走。

    “胖姑娘！”神婆婆突然又叫住了我。

    “啊？！”我站着看着她。

    “以后这种事儿你少管，本事不大，管的挺宽！”神婆婆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我可不高兴了。我扭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第一，我不胖！我妈说我没长个儿呢，等我长大了，我就瘦了！第二，我没管闲事儿，是她来找我帮忙的。我不能不管。就像我找您帮忙，您不是也帮了吗？！我和您一样，咱们娘俩都是好人！”

    “嘿嘿！”神婆婆又惊悚的笑了一下，妈呀，我吓一跳，赶紧摆了摆手：“谢谢神婆婆，我，我回家了。”

    我呼哧呼哧的跑回了家，赶紧走到我爸和陈叔叔旁边：“快！您回去看看，大雨是不是醒了！”我说道。

    “啊？！你去他家看了？”我爸问我。

    我摇了摇头。

    “爸～～～～”门外一声高呼，我们扭头望去，小雨跑了进来：“爸，我姐姐醒了，她说她饿，她要吃饭！”

    “啊？！太好了！”我爸高兴的拍着大腿。跟着陈叔叔赶紧跑回去看。

    我也赶紧跑回了屋，“姥姥！您猜怎么着？那个神婆婆可厉害了，我一去，什么都没说呢，她都知道了！”我一脸兴奋的看着姥姥。

    “切～”姥姥睁开眯着的眼睛，又切了我一句。

    陈叔叔家的大雨醒了过来，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以前特别笨，学习特别差，经过这次事儿后，学习更差了！想当年初中都没混到毕业。。。

    王莲考虑再三最后和陈叔叔拜拜了。除了三年不能领结婚证这件事儿外。我觉得主要原因是她后来了解到陈叔叔家为了给陈婶子看病背了很多外债。你不跟人家结婚，还要人家跟你过日子，一起还外债，我也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陈叔叔并没有闲着，依旧不死心，继续着相亲，时刻准备着续弦。男人就是这样，死了红的穿绿的，守肯定是受不住的。像陈叔叔这种人，就看哪个眼瞎的女人遇见了。。。

    平静的日子没几天，就迎来了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年。。。

    我初三了。

    初三的学习兴奋而紧张，这一学期刚一开学，我就发誓，今年一定要好好努力！一定要考上我们县里的重点高中。因为我想起郭老爷说我初三到时候有坎儿，考不上重点高中。我一定要让郭老爷看看，我与天公试比高！让它看看我的命运是掌控在我自己的手里的！

    就在我雄心壮志，准备迎接新学年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我们班里。

    “我擦～”我咬着牙，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第414章 崔人渣

    这个人是谁？

    还记得我写举报信到教育局去举报的那个淫棍老师吗？！对！就是他！崔老师！

    当时他骚扰我们班女同学，我气不过偷偷给校长写信告状，但是校长置之不理，我又自己坐着公共汽车去了县里的教育局，把举报信塞进了他们的意见箱里。最后这个老师被停职了2年。

    今年他竟然又回了学校！听说他给我们校长没少送礼，再有，当年仅凭一封举报信，在没有客观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耍流氓这件事儿本来也没有个所以然的结果。最后就因为他拿了人家瑶瑶家的钱，才被处罚了停课两年。

    不幸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幸运的是，他不是我们班主任，只负责教我们化学。

    两年后的崔老师，依旧是那副黑黑瘦瘦，慢慢悠悠的样子。不一样的是脸上的褶子更深了，笑容更猥琐了。。。

    “来来来！同学们！今天是我们第一堂化学课。哎呦！了不起了，化学是一门最难的学科。能学好不容易，但是有了老师我，就没问题。”他拍着胸脯子，吹着牛逼。

    我坐在第一排，我头都不抬，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可不是怕看见他，我是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恶心，就反胃。

    “大家都对我有一定的了解，你们初一的时候，我给你们代过课。哎呀！老师对你们的感情很深！老师想你们啊！”他一副感人至深的话语，让半个班的男生感动不已。

    我心想，你大爷！

    青春期的汽油着了一把大火，燃烧在我的脑子里，从我再一次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整死他！整死这个人渣！

    崔人渣刚开始恢复教学，还是谨小慎微的。但是慢慢的就暴露出狗改不了吃屎的本质。女同学就算有听不懂的，也不敢主动的问他问题，因为他会使劲用下半身顶着座位上的你，然后用手摸你的后背。对，我说的是在教室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那么做！特别的恶心。

    因为他，我特别讨厌化学。我甚至开始翘课，即便我在教室里上课，他讲课的时候，我也不会抬头看黑板。我就低着头，要么看看别的课的书，要么用铅笔在本书画素描。我把我的化学书画成了一本小儿书。我从厌恶憎恨这个老师，到厌恶憎恨化学。真是厌屋及屋。所以初三那一年，除了中考，我的化学就没及过格。。。

    崔人渣复课之后，有好几个同学都是紧张不安的，特别是我们班的瑶瑶。因为两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给崔人渣的保温杯里投过毒。最后被发现之后，崔人渣找到他们家，讹了他爸妈一笔钱。也是因为这件事被坐实，他才被停课。对于崔人渣的个人秉性来看，这次瑶瑶肯定要被报复了。

    你们肯定有疑问，这么恶心的老师，为什么还能来给学生上课，我这里来解释一下。第一，当时的老师都是在编的，除非你开除他，只要没开除，你就要给人看开工资，哪怕人家不上班。第二，我们是穷乡僻壤，整个中学只有这一个化学老师。因为化学只有初三才开始学。所以学校只配了这一个化学老师。这个老师上次被停课在家的时候，是学校领导临时返聘了一个已经退了休的化学老师又回校兼任了两年。于是，两年后，学校还是没有新的化学老师，就只能让他回来继续授课了。

    崔人渣最近开始针对瑶瑶了，上课故意提问一些特别难的题，让她回答不出来，然后在座位那里站一节课。下了课又频繁的把她往办公室里叫。我心里打定主意，我得提醒一下瑶瑶，以免瑶瑶又被那个臭流氓欺负。

    我们班除了我，还有个人也一直暗暗的盯着崔人渣的各种行为。他就是鸭蛋。当年我被那个人渣放学之后故意留在办公室里动手动脚的时候，就是蔡新提醒了鸭蛋，让鸭蛋暗中保护我，所以我才成功躲过一劫。因此鸭蛋也算是亲眼目睹那个人渣犯坏的人证之一。

    说到蔡新，我心里又隐隐作痛。一个小女孩一辈子的路都走歪了，跟这个人崔人渣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就算是为了蔡新，我也得搞死他！

    一天上体育课，瑶瑶来月经了，她请假说肚子疼，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休息，看着大家跑步。我灵机一动，我也捂着肚子说肚子疼，老师让我也今天也列席，去旁边和瑶瑶一起坐着。

    那时候的体育老师是男老师，对女同学是很关照的。只要有女生说肚子疼，老师就不让跑步了，毕竟是青春期，岁数小。主要老师也怕来月经把身体跑坏。

    我凑到瑶瑶身边，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也来月经啦？”瑶瑶惊讶的看着我。

    “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别看初三了，我还没等来月经呢。我是我们班，不，我们全年级唯一没来月经的女同学了吧。唉。。。但是吧。我不能说我没来月经，没来我跟体育老师瞎咧咧说我肚子疼，这不是撒谎吗！我也不能说我来了，毕竟假的，怕人家戳穿。

    我干脆不回答她的话题了。

    “瑶瑶，崔老师找你单独去办公室的时候，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最好叫个人在办公室外面等你。”我看着她小声的说道。

    “啊？！”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看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没事儿！你要是不好意思叫别人，你就叫我，咱们俩做个伴儿。他叫你时候，我在办公室外面等你，他叫我时，你也在外面等我就行。”我看着瑶瑶说，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果然，第二天我们班当天课后，班主任给我们开班会，本来就放学晚了。班主任刚说放学的时候，崔人渣就过来把瑶瑶和另一个男同学叫走了，说他们俩作业有问题，需要单独说一下。我依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背着书包等在崔人渣办公室的外面。

    虽然他叫的是两个人，但是我总觉得这是他的障眼法。果然过了二十分钟之后，男同学出来了，只剩下瑶瑶一个人在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也都下班回家了。

    我蹲在办公室门外的花坛里，利用花坛里的花草遮挡着自己，这样也显得不那么突兀，至少我是那么觉得的。

    我看见男同学出来半天了，瑶瑶还没出来。我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这个人渣肯定在动手动脚呢。我鼓足勇气从花坛里站了起来，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我侧耳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呜呜呜呜”我似乎听见了瑶瑶低泣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不管了！先救人。

    “报告！”我使劲大喊了一声。拍了一下办公室的大门。我都没等他说“进来。”我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只见瑶瑶正坐在崔人家的办公桌上抹着眼泪，而崔人渣还来不及把那双脏手在她身上拿下来。

    崔人渣看见我一愣，似乎都没反应过来。

    “崔老师，瑶瑶她妈在校门口接她放学来了，等不到她，让我过来跟她说一声，赶紧出去。”我学着当初鸭蛋救我时候说的台词，我又说了一遍。

    “哦！”崔人渣竟然有一点慌，他一下就把瑶瑶从办公桌上给抱下来。还假模假式的说道：“那你们俩一起走吧。记得我跟你说的，回去背知识点。”

    我们俩仓皇逃离了学校，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不禁忍不住问她，“那个人渣是不是抱你来着？”瑶瑶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对我说：“我不想念了。。。”

    “什么？！那怎么成？！因为他？！就不念书了？！那不行啊！”我赶紧劝她。“你坚持一下，他只教我们一年，等我们中考完就不用看见他了！”我鼓励着瑶瑶。

    瑶瑶站住了脚：“他说我爸妈把他给毁了，让他好几年都不能教书，这个账他要和我算。”

    “你告诉你妈！不行的话，我给你做证明。”我鼓励她跟她妈妈说。但是她摇了摇头，她不肯，她觉得丢人。其实别看我劝她劝的挺好，我其实也觉得挺丢人的。。。

    我回家也想了想，这个“妈妈来学校接你”的理由八成以后是用不了了，都用两次了，估计崔人渣已经能感觉到我们在骗他了。我今天贸然的进去找瑶瑶，会不会被他记恨上，他会不会报复我啊！想到这个我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第二天，瑶瑶真的没有来上学。接下来好几天，她都没来，老师说她病了，挺严重的。我也挺纳闷儿，那天见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她连续一个星期没来上课了，我们班几个好朋友准备周末去她家看看。

    我们几个女生周末一早就约好在学校门口见，然后一起去她家。一见到她妈妈，她妈妈就哭了。把我们让进了家里，看着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瑶瑶，我们赶紧问道：“瑶瑶怎么了？”

    “瑶瑶得了怪病。。。”



 第415章 积德

    “怪病？什么怪病？”我们听到瑶瑶妈妈这么说都很惊讶。

    “ 医生也查不出来，不知道什么病。就是一直昏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瑶瑶妈妈说道。

    “啊？！是不是中邪了？！”我脱口而出。大家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我，我瞎说的。但，但是我们村儿前些日子搬来了一个鬼神婆，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带瑶瑶去看看。”我紧张的说道。

    “我们都找人看过了。。。没用。。。”瑶瑶妈妈摇了摇头说道。

    “没用？”听完瑶瑶妈妈说出的话，我心里不免有些推测，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瑶瑶这病不简单，怎么看怎么像是装的。。。。。。

    自打瑶瑶卧病在家，我看崔人渣是盯上了我。可能是因为我那天救瑶瑶，所以她对我怀恨在心。我记得那时候我坐在班里靠墙的那一排，上课时候，他给我们每个人一张卷子，让我们在课上完成。我低着头写着卷子，就看见他，在班里转了一圈走了过来。他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做卷子。然后一点一点的用身体把我往墙上挤。挤到我紧紧的靠着墙，两只胳膊根本无法平铺在课桌上写东西了，我当时是又害怕又羞愧，又气又急。

    我使劲忍着，可是我可能要忍不住了。我肚子里的骂他的腹稿已经打了很久了，得了，我今天高低得骂上。就算被开除，我也认了！我深吸一口气，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我刚要张嘴，就听见教室后面有人喊：“老师！崔老师！”

    我和崔人渣一起回头看，是鸭蛋。鸭蛋举着手，弓着背，弯着腰站在课桌上，示意老师有事儿。崔人渣低头看了我一眼，就背着手来到了鸭蛋的旁边，来人叽叽咕咕的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卷子上的题根本没写完，我一直坐在那里生闷气。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要不然我让姥姥帮我咬死他？！想到这儿的一瞬间，我都觉得我自己很可怕，可想而知，他当时给我精神上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我中午回家吃饭，闷闷不乐。我妈问我怎么了，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句实话，但凡那个年代对孩子们适当的有些相关的教育和辅导，崔人渣都不至于明目张胆的过分成这样。明明他欺负我们女同学，结果我们女同学每天诚惶诚恐的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儿似的，还都瞒着家里不敢说。那时候真的是又呆又傻又保守，不像现在的孩子什么都懂，防范意识都很强。

    我们午饭还没吃完，突然有人跑到我家找我爸妈，我妈迎了出去，走到院子里和来的人刚聊了两句就着急忙慌的跑回了屋里。对着正在吃饭的我爸喊道：“你别吃了！你爸让车撞到了！”

    “啊？！”我们当时都愣住了。

    我爸赶紧起身，拿着衣服就跑了出去。小宝儿也急了：“我爷爷怎么了？！”

    “说是在镇子口，被大货车给撞到了。”我妈这话一出，小宝儿瞪着眼睛就跑了出去。我妈想叫他回来吃饭，但是呃的一声，没继续说。本来也是我爷爷那么疼这个大孙子，他要是听到我爷爷被大货车撞倒，还能坦然的吃完饭，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我妈回屋去拿铁盒子，拿着里面的钱揣到兜里，也许是怕不够，赶紧又把家里的存折也拿了出来。

    “妈，您别着急。”我安慰着我妈。

    “你不要去了，回头吓着你。你吃完就去上学，走时候给你姥姥端进去点儿水。”我妈嘱咐完我也跑了出去。我也想去看我爷爷，我很担心。但是我特别害怕，我怕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样子，一想到这儿，我就头皮发麻，开始掉眼泪。我收拾好桌子，给姥姥倒好凉白开端了进去，把她吃完饭的碗端了出来。收拾妥当之后，我背着书包出了家门。

    我没有去学校，我还是惦记我爷爷，我想去看我爷爷。但是我们镇子东西两侧都有镇子口。我也不知道我爷爷是在东边撞的还是在西边。我犹豫了一下，直接去了医院。我想他们最后肯定得去医院看病吧。

    我背着书包，坐在医院急诊室门口的台阶上，左等没人来，右等也没人来。嘶。。，我爷爷不会出大事儿了吧？！直接被撞死，都不用来医院抢救一下了？直接火葬场了？！

    “哇～～～～～”一声，我就开始痛哭。

    我坐在那里哭了一下午，我不敢回家。我怕噩耗传来的那一瞬间的崩溃，我怕看见我奶奶老泪纵横的脸，我还怕所有的设想都成真。我也不想去学校，没心情，而且我想起崔人渣脑子就头疼。

    我一直坐那里，直到看到医院门口背着书包来来往往的的那些同学，我才想起放学了，该回家了。

    反正该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

    我低着头往家走，刚走到我家附近，一抬头，看见我家门口有一辆陌生的大货车，我心里咯噔一下，眼泪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我咬着牙走进了家门，就看见我们家屋里好多人影，应该是来了人。但是。。。竟然有欢笑声。我耳朵没听错吧？！我爷爷被大货车撞了，有人还在我家笑？等等。不对啊！这声儿。。。是我爸爸啊！

    我快走几步进了屋，就看见我们家客厅里摆着一桌子酒菜。一桌子人，有我爸，有小宝儿，有两个陌生男人，有我奶奶，还有。。。我爷爷。。。

    “爷爷？！爷爷您没事儿啊？！您不是被货车撞到了吗？”我不解地问。

    爷爷用眼角扫了一眼我，没好气儿的说：“嗯，没撞死。没想到吧？！”

    爷爷这口气，把我给说愣了。我爸则是看着我，也是一脸的不高兴：“你个兔崽子，你知道你爷爷被大车撞了，你都不去看一眼！还背着书包上学。真他妈的白疼你了！”

    “我。。。”我刚想解释，我妈就从外面端着一锅鸡蛋汤走了进来：“我不让她去的！我怕吓着她！再说咱们不都去了吗！你让她干嘛去！”我妈摆着脸，不乐意我爸说我。

    “也是。”爷爷看我妈不高兴了，赶紧违心的迎合了一下。

    “你看看我儿子！你看看我大儿子！这半天学校都没去，前前后后的围着他爷爷转！这孩子疼起来，那才是不白疼呢！”我爸依旧固执的给我妈掰扯着。

    “对！那你们就继续疼你儿子！我闺女我自己疼！”我妈把锅往桌子上一放，没好气儿的说道。

    “哎呀！都是自己的孩子，都疼。我也疼大宝儿。”奶奶看气氛有点紧张，赶紧应和。

    “哎呀！哥哥，您好福气啊！您家这是花是花，果是果的。一样一个啊！齐人之福啊！”陌生男人突然开口对我爸笑着说。

    “啊！还行！像我们家这样，要啥有啥的少了。家家都一个，不好凑了。哈哈哈哈哈”我爸一听人家夸他，高兴的不行，开始得瑟了起来。

    我看了看那两个陌生的男人，刚想说话，就被我妈拉着我说：“走，我给你姥姥盛饭，你给她端进去。”我妈拽着我出了屋，来到了厨房。

    “妈，那俩男的是谁？！开货车的吗？我爷爷真的被大货车撞了吗？我看他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儿都没有啊？！”我不解地问。

    “嗯，就门外那个大货车，他们来镇子上送货。在镇子口倒车的时候，正赶上你爷爷骑车找哑巴回来，他们一倒车就给你爷爷撞到了车下面。人和车都碾在里面了。当时路过的人都以为你爷爷就完了呢。你没看那自行车都给碾成麻花了。”我妈一边说一边给姥姥的碗里盛上米饭，还加了几块肥肥的红烧肉，拨了一些锅里留好的菜。

    “我记得我奶奶前几年也来过这么一回。”我念叨着。

    “嗯，别人要是这么挨撞，早都碾成泥了，你看你爷爷奶奶这两口子竟然都没事儿。你奶奶那时候还擦破点儿皮。你看你爷爷，皮儿都没擦破。人家都说他们两口子人善，做好事儿，所以有福报。所以啊！做人就是得多做好事儿，对吧？！得积德。”我妈笑着对我说。

    “嗯。”我点了点头。把我妈盛好的饭给姥姥端到了屋子里。然后我又回去找我妈：“妈，不对啊！明明是他们开车撞了我爷爷，为什么还要在我家吃饭？！感谢他们吗？没道理！”我气愤地说。

    “哎呀！你不知道，刚才你爷爷在车底下出不来，急死个人，也不知道撞成什么样，也不敢动车。围le一群人，那大货车那么重也没办法抬。最后还是别人出的主意，在两个轮子直接挖了个沟给你爷爷拽出来的。人是出来了，自行车出不来啊！车一开，那车拧成一团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人家想赔你爷爷一辆新车，你爷爷不要。最后人家可能是怕你爷爷讹人吧，死乞白赖非给他买了一辆。”我妈说。

    “然后呢？”

    “然后你爷爷拉着不让人家走啊！非要请人家俩人在咱们家吃饭。说对不住人家，让人家破财了。。。。。”我妈看着我一脸的无奈。

    “呃。。。。。。”



 第416章 车底的女鬼

    我爷爷这次遇险能够安然无恙，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福报。但是我觉得是因为大货车的底盘高，所以留给人的生存空间大。虽然因为货车本身倒车的盲区特别大，但是倒车速度低，所以即便把爷爷卷进了车底，爷爷依旧能够逃脱这次危机。

    我不想进屋，无法面对我爸和我爷爷看到我时那种埋怨的眼神儿。他们在屋子里吃饭吃了很久，那两个人里有一个人负责开车没喝酒，另一个负责押车的，跟我爷爷没少喝。一直喝到天都黑了，还没走。

    我们家来人都是要等客人吃完，我们小孩儿才能上桌吃饭。因为今天小宝儿的做法感动了我爸和我爷爷，所以今天他被批准上桌子吃饭。但是我一直等着，等到我肚子有点饿了。

    我出去上了个厕所，然后蹲在我们家那辆大货车的旁边。这辆货车的大小有点像老张媳妇给大恒买的那一辆。特别高，特别大。我这种身高，进驾驶位，得爬梯子的那种。

    我蹲在那里低着头，打量着车盘底下的空间。嗯，算了算距离，可不嘛！得亏是货车，这要是轿车车底下连只猫都不见得躲得过去。

    等等！我竟然看见了车底下出现了一只手。擦～我心头一惊，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只手没有了。

    我站起身来，出于好奇，围着这个大货车转了一圈。我又蹲到了车子的另一侧，慢慢的俯下身，往车底望去，我不相信我的眼睛花了，我明明看见了一只手。难道车底有人吗？！不对啊！车底有人，我爷爷卷进去的时候怎么没看见？！难道不是人吗？！

    鬼？！

    就在我怀着满心好奇与忐忑，伸长了脖子，努力地朝着车底探头望去的时候，就在那一瞬间，在我的眼前、正对着车底的那个位置，竟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物体！

    我紧紧地盯着它，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待视线逐渐清晰之后，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我去～～竟然是一个披着如瀑般黑色长发的头颅！那一头黑发仿佛有着生命一般，肆意地垂落在地面上，将整个头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我瞪大眼睛，试图透过那浓密的发丝看清这个神秘头颅主人的模样，但无论怎样努力，都只能看到那长发，根本无法窥见其面容分毫。仅从头发的长度来判断，这似乎是个女人，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可以让我知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一只苍白如雪的手突然从那颗头颅的旁边伸了出来。那只手就像是从黑暗深渊中探出的幽灵之爪，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着，然后慢慢地伸直，其中一根食指直直地指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啊～～～”我惊恐万分，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与此同时，我的双腿像失去了支撑一样，瞬间瘫软下来，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妈蛋，我又见鬼了。。。我用手使劲揉着眼睛，搓了搓脸颊。再望去的时候，那颗头颅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立刻起身跑回了家。

    “大宝儿，快去吃饭。”我妈怕我饿太久，看他们快吃完了，就让我上桌吃饭。

    “妈！”我拉着我妈说道：“那个车，那个货车底下。。。”

    “底下怎么了？”我妈问我。

    我咽了口唾沫，把下半句话也咽了进去。我想起来，我不能吓我妈。

    我腾腾的跑进了我自己的房间，看着吃完饭靠着墙打坐的姥姥，我赶紧凑到旁边。

    “姥姥，姥姥！”

    “嗯？”

    “姥姥，外面大货车底下有一个女鬼，那头发那么长。。。”我用手给她比划着，姥姥都没睁眼看我。

    “哎呀！您听没听到啊！”我拽着她的胳膊摇晃着她，她依旧不搭理我。

    “嘿嘿嘿。”我伸手就抓她的痒痒肉，姥姥扭动着身体笑了起来。“咯咯咯咯咯～”

    “姥姥～”我使劲晃着她。

    “干嘛？！”她笑着睁开眼睛看着我问。

    “外面货车底下有女鬼！”我又说了一遍。

    “有呗！”姥姥不屑的说道。

    “啊？！哪儿来的女鬼啊？！那车是不是轧死过人啊？！”我问着。

    “冤死鬼。”姥姥抽动了一下嘴角，又闭上了眼。

    “什么？！冤死的？”我诧异的问。但是无论我怎么问，姥姥也不搭理我了。

    我心里盘算了半天，我感觉可能这个货车有点事儿。要不然就算是压死过人，也不一定就能让我看见那个鬼。

    我拿着手电，来到院子外，我拿着纸笔，把车号记了下来。然后又飞快的跑回了院子。我怕车底下那个女鬼爬出来。反正回到家就好了，家里有我姥姥，妖魔鬼怪的都不敢进。

    “大宝儿！你怎么还不去吃饭？！”我妈喊着我。

    “哦哦哦。”我把纸笔放回到我的屋里，走到了客厅的饭桌子上。他们几个人吃完饭已经坐到沙发和椅子上开始聊天了。奶奶先回去了，小宝儿出去找秋秋玩了。我和我妈坐在桌子上吃饭。我爸给两个司机沏了茶水。因为我爸本身也是司机，几个人特别有共同语言，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聊的不亦乐乎。

    “大哥，我也不是说，像我大叔这么通情达理的人真是世间罕见。您也知道咱们开车上路最怕碰到人。好家伙，我一知道车底下有个人，我这脑瓜子嗡嗡响啊！我这一看，半辈子白干！”上点年纪的司机说道。

    “是是是，我儿子也是干这个行当的，我知道孩子们的不容易。我也没事儿，我不能讹你。”我爷爷笑着点头说道。

    “我爸这人出了名的实在人，讲原则！好家伙，你去打听打听，自然灾害的时候，大运动时候，都是谁带着村儿里的大家守粮库，跟公粮的？那我跟你说，我爸爸！上面下来人都管不了，村民不认，村里人集体推举我爸，全票通过，我爸这威信，这做人，我这辈子谁都不服，我就服我爸！”我爸喝的有点多，情绪有些激动的拍着胸脯子说。

    “是是是，要不说大叔有福报呢！另一个司机也赶紧附和。

    “我看是你们有福报，老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日子不好过！”我妈突然插了一句话。

    “对对对！嫂子说的对。”两个司机不住的点头。

    我爸这个时候有好为人师的说道：“咱们开大车的就得多注意，货车盲区多，不能俩人都上车，倒车的时候，卸货入库的时候，还是要留一个人在底下看着点。”

    两个司机相互看了一眼，“对对对。”

    “你看我，我也不是吹牛逼。我开这么多年车，地上的虫子我都不轧一只，就是我仔细，慢着点比什么都强！”我爸还在喋喋不休的自夸着。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俩人也点头的应和着。“这车买了三五年了，我们也一直很仔细的。”

    “您这车没撞过人吗？”我忍不住抬头问道。

    “啊？！”俩司机看着我，一脸的吃惊。“你说我们车？”

    “嗯。”我咬着手里的烙饼，点着头。

    “那没有，那没有！肯定没有啊！”岁数大的司机笑着说。

    我盯着他们俩的脸，冷冷的问道：“没有撞过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吗？”

    “啊？！”俩人突然同时一个激灵，肉眼可见的慌乱，相互看了一眼。“没，没有啊！怎么可能啊！”岁数大的司机赶紧否认着。

    我妈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手里夹菜的筷子，直直的看着我。

    我爸本来就傻，再加上喝多了，根本听不出来我这句话的意思，还在那里高谈阔论着：“你们买的时候是新车吗？”我爸问。

    “是。”司机点着头。

    “哦，那就不用担心，新车没事儿，撞过人的可不行，凶了！凶车撞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它吃人！这样的二手车，多便宜多好都不能买！”我爸喋喋不休的说着。

    “是是是，那什么，大哥，天太晚了，我们俩也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回去了。我们家是河北邢台的，也不远，经常往咱们镇子上送货。咱们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再喝。”岁数大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跟我爸和我爷爷告辞，准备回家了。

    “对对！那你俩回去，路上慢点开！”我爸看着外面确实天很黑了，就赶紧站起来，和我爷爷一起把他们送了出去。

    我妈也站起身，跟着送了两步，还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转身就跑回了屋子了，问我：“大宝儿，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我装傻充愣的问。

    “就是什么撞死长头发女人的。。。那什么意思。。。你，你有看见什么了？”我妈紧张的问我。

    “没有啊！我什么也没看见。你别瞎想。”我赶紧安抚着我妈。但是我心想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第二天中午，我拿着那个车牌号，直接到派出所去找了大川哥哥。。。。。。



 第417章 偶然的劫数

    我把我记下车牌号的纸条递给了大川哥哥。

    “什么？”

    “这个车八成撞死过人，我猜，逃逸的。”我自信的判断着。

    “哎呦喂～大宝儿！这个。。。这个轮不到我们派出所管。。。”大川哥哥看着我说道：“这没头没尾的，我们追起来也没有道理啊！”

    我听大川哥哥这么一说，有点失望。叹了口气：“唉。。。那算了，我还以为能帮着你破案呢。”

    “你，怎么知道，这个车有问题的？”大川抬头问我。

    我悄悄的趴在他的耳边上，小声的对他说：“我看见那辆货车的车底有一个长发女鬼。。。”

    “嘶。。。”大川哥哥听我说完，打了一个激灵。

    我告诉他这个车接长不短的就会从河北往我们镇子上的综合百货那里送货，如果大川哥哥有兴趣的话，可以观察一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大川哥哥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从派出所出来，就直接跑到了镇子外，我打算去看看郭老爷。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我还想过跟他聊聊我在学校的烦恼。

    我跑到他家门口点时候，就看见他家大门竟然开着。

    “郭老爷？！”我在门外喊道。

    “唉～～～”随后就听见郭老爷在屋子里隐隐约约的一声回应。

    “怎么开着门啊？！这是欢迎贵客呢吗？知道我今天抽空来看您啦？！”我一边扯着嗓子使劲的喊着就往屋子里走去。我的喊声，直接把顺风给喊了出来，蹦蹦跳跳的围绕在我身边。这小狗没多少日子就大了好几圈。圆头圆脑的，可好玩了。我弯下腰，开心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一直不停的摆动着自己的小尾巴。

    我刚一进屋里就愣住了，郭老爷家的堂屋里竟然坐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看样子有四五十岁，干练的短发，清瘦。她正在坐在桌子旁边摘菜，看见我进来之后，立刻站了起来，跟我点了点头，寒暄了一句：“来啦？！”

    我愣在那里，这女的是谁？郭老爷的。。。不会吧。。。郭老爷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续弦吗？！我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大宝儿。。。”郭老爷在里屋喊着我。

    我突然回过神儿，对着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赶紧跑到了屋里。

    “天啊！郭老爷，您怎么了？！”我惊讶的说道。

    就看见郭老爷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好像是生病的样子。我立刻跑了过去，坐在床边，着急问道：“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上下打量着他，就看见他的脚腕子和小腿上打着白色的石膏。

    “您腿怎么了？严重吗？”我用手摸了摸上面的石膏问道。

    “摔了一下，没事儿。”郭老爷笑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道：“来，拉郭老爷一把，郭老爷想坐会儿，抽袋子烟。”我赶紧起身，把郭老爷拉了起来，给他在后背垫了一个枕头，他斜靠在床上，给我指了指屋子桌子上的大烟袋锅子。我起身给他拿了过来，他把烟丝按在锅子那里，我给他划了火柴，点燃了起来。

    “吧哒吧哒。”郭老爷抽了两口，就感觉放松了很多。

    “您这是什么时候摔的？怪不得我妈前几天来给您送馅饼，家里没人，我妈还说您被郭大大接城里享福去了呢。”我心疼的看着他的脚说道。

    “是去城里了，不是享福去了，这不，给我打石膏去了。”郭老爷拿着烟袋锅子指了指自己的脚。

    “什么时候摔的啊！是在家吗？！您怎么不告诉我和我妈啊！”我难过的说。

    “哎呀！劫数，该着郭老爷得过这个劫难。没大事儿，过俩仨月就好了。”郭老爷慢悠悠的抽了抽烟，就继续说道。

    “这就是您老念叨的大宝儿吧。。。刚才在堂屋摘菜的女人端着一杯水走进了屋子里，递给了郭老爷。郭老爷拿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了女人。

    “阿姨您好，我是大宝儿。”我站起身来跟她打着招呼，“这个阿姨是。。。。。。”我指着女人问郭老爷。

    “这是你郭大大请来照顾我的人，你叫她萍姨就行。”郭老爷介绍着：“我说不用，你郭大大不同意，这不，非要请人家来家里。”郭老爷好似在抱怨。

    “这是人家郭大大惦记着您呢。您不能不听话，您安心养病，早点能下地走路才是真的。”我拉着郭老爷的胳膊说着。

    “嗯。这次老爷子的罪可受大了。”萍姨念叨着。

    “怎么了？”我追问。

    “半夜在屋子里摔了骨折了，走不了路，自己没法出去找人，这附近也没个邻居。没吃没喝的熬了一天儿子才来，这才带着去的医院。”萍姐说道。

    听到这里我难过极了，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对不起，郭老爷，您受罪了。”

    “不是你对不起我，定数，让你郭大大早一天来，结果他家里突然有事儿，晚了一天，该着。不过以后好了。你看那个！”

    郭老爷指着桌子上一块白布盖着的东西问。“那是什么？”我抹了抹眼泪，顺着郭老爷指的方向看去。

    “电话机。你大大给安的。我不让安，非要安。”郭老爷笑着说。我赶紧跑过去掀开那块白布一看，真的是一个红色的电话机。“可是，您有这个电话，有事儿只能给郭大大打啊！不行，我也让我妈给我家安一个，这样，您有事儿先给我们打，我们离得近！”我难过的说。

    “哈哈哈哈，没事儿！过了这关，郭老爷就能踏实三年了。”郭老爷笑着说。

    我在郭老爷家没待一会儿，萍姨做好饭我就出来了。我跟她还有点认生，所以不太好意思在那里吃饭。

    说实话，郭老爷虽然不是我的亲爷爷，但是我对他的感情很深，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我心里难过极了。我一路从郭老爷家哭到自己家，我心疼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自责。

    我到了家，就找我妈，哭着跟我妈说郭老爷摔在家里，骨折了的事儿。我妈张罗着赶紧上街买东西想去看看。我则是拉着她非要她安电话。

    “安电话？我跟你爸商量一下。”我妈说。

    “商量什么啊？！咱们家不都是您做主吗？！”我问。

    “厂子里有一部电话了，这个电话要月租费的，一个月好几十呢。没必要再安一个。”我妈看着我说。

    “好几十就好几十呗，我以后不要零用钱了，把我的零用钱交电话的月租费。”我跟我妈说。

    “两码事。我是觉得浪费。”我妈拍完了拍我：“没事儿，回头我想想。”

    安电话这件事儿，我惦记在了心里。我天天叨唠，把我爸叨唠烦了。“你天天要安电话干什么？！谁家没事安个电话啊！人家郭老爷家的儿女要么做官要么做生意，人家都有钱。咱们家挣的仨瓜俩枣的，养活你们俩就够意思了，还安电话？！安个屁！”

    “您真没良心！”我也急了。“你们用着人家郭老爷的时候，前前后后的追着人家，一有事儿就找人家。人家老爷子现在摔屋里了，一天都没见到一个人，怎么没人心疼了？！安个电话怎么了？！过几年家家都有电话！我们家又不是安不起？！这会儿您会过了？！您天天两包烟，您怎么不心疼钱了？！您这么不把那烟先戒了？！”

    “你个小兔崽子！”我爸伸手就把沙发上的玩具拽我身上了。我妈本来在里屋收拾，看见之后，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客厅。

    “你干嘛？！”我妈俩眼冒火的看着我爸。

    我爸愣了一下，“我没。。。没干嘛啊？！”

    “我看你再敢碰她！”我妈怒气冲冲的，像要把我爸吃掉一样，我爸深吸一口气：“我是他爸！我。。。”

    “你是谁都不行！你敢碰她一下，你就不是他爸了！”我妈恶狠狠的说道。然后扭头看着我：“现在先不安，这事儿不用再墨迹了。我去看郭老爷的时候把厂子电话给他了，他有事儿让他给我打，他的事儿只要咱们知道了，咱们就管。你爸你妈不是没良心的人！”我妈瞪了我一眼，又进屋继续收拾去了。

    “哼！”我瞪着我爸，狠狠的跺了一下脚。

    “兔崽子！”我爸也瞪了我一眼。

    我这次去郭老爷家本来想跟他说我们学校崔人渣的事儿，想让郭老爷帮我想想办法。但是我看见他受伤了，就没有提这段。所以，我又要独自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了。

    我的化学成绩引起了班主任李老师的注意，因为我理科一直是非常好的，数学，物理经常可以拿到满分，我的化学却偏偏次次不及格。李老师找我谈话，询问我原因。我怎么说？我说崔老师是流氓？他骚扰女同学？！那根本不可能。我开不了口，那个时候我觉得每个老师都是不值得信任的，特别是男老师。我什么都不说，就一直低着头。

    “明天放学，你叫你妈来一趟学校。”李老师对我说道。

    。。。。。。



 第418章 这该死的化学

    我回到家给我妈各种预防针，我怕我妈一下子接受不了我突然变成学习差的那样的孩子。但是我妈到了学校听老师讲完还是很意外。老师让我先回家，把我妈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沟通。

    班主任李老师不仅自己跟我妈说，还把崔人渣也叫了过来，一起跟我妈讲我现在的问题。我妈问老师：“会不会是化学太难了？我闺女听不懂老师讲的？”

    李老师摇了摇头：“化学在这几个学科里并不是最难的，我认为孩子就是不想学。学不会和不想学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她现在连化学元素周期表都没背下来呢。这个都不用脑子想，背一下的她都懒得背，您说这怎么办呢？！上什么样的高中，可就看这一年了。”

    我妈也着急的点了点头。“李老师，我闺女这成绩。。。还能上咱们县里的重点高中吗？”我妈担心的问。

    李老师笑着说：“你别担心。她除了化学，别的成绩都很不错，只要把化学考及格，总成绩上重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咱们不是想把孩子成绩再提高一下吗？！而且到了高中，孩子还是要继续学习化学这个学科的。现在得把底子打好，以后咱们还想考个好大学呢。是吧？我是怕孩子偏科太严重，咱们得给他纠正一下。”

    我妈赶紧点了点头。

    崔人渣这时候拍着胸脯大义凛然的跟我妈说，他以后多关注我，在学习上多督促。还说以后给我们几个化学差的孩子放学后多加点补习机会。我妈对他真是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我妈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我叫到跟前儿，“闺女，为什么化学这么差？差到都需要老师来找我告状？”

    我想了想，还是难以启齿。“我听不懂。”

    “难吗？”我妈问我。

    我点了点头。

    我妈没文化，我姥爷去世的早，所以我妈虽然脑子特别聪明，年年都考第一，还是很早就辍学，帮着我姥姥抚养弟弟妹妹。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学过化学，她根本不知道化学是什么。

    “你把化学书给我拿来看看。”我妈跟我说。

    我扭头从书包里拽出那本书递给她。她一翻开差点给气晕了。我那本书已经被我改编成漫画书了。。。

    “我让你学画画，是怕你以后读不出来，能有个一技之长傍身！我不是让你上课不听讲，瞎玩去的！知道吧？！”我妈有点激动，声音颤抖的开始指责我。我感觉我妈要揍我，但是我想了想，我小时候她都没打过我，我现在都初三了，她应该也不会动手吧。

    我就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趾头。

    “你书上这些，你回头都给我把这些个都擦了！你要让我再发现你上课乱画，不好好听讲，我就大耳刮子抽你！”我妈指着我的鼻子狠狠的说道。

    “嗯。”我嗯了一下。

    “老师说的什么表，在哪儿？”我妈问我。

    “什么表？”我不明所以的问道。

    “什么元素，什么表。”我妈仔细回忆着。

    “化学元素周期表。”我回复着。

    “对！哪个是？！”我妈举起书，让我帮她翻开那一页，我直接给她翻到了后面那只彩色的周期表上。“这个。”我给她指了指。

    “难背吗？”我妈问我。

    “嗯。”我敷衍的嗯了一声，我都没背过，我哪儿知道难不难背。

    我妈叹了口气，拿着书去厨房给我们做晚饭了。没过多久，晚饭就做好了。我妈做的包子，给我和姥姥做的是一肉丸儿的。包子一出锅，我妈就让我给我姥姥先端到屋子里几个。然后把我爸爸的菜肉的和小宝儿的素馅的也从锅里拿了出来，端到了饭桌子上。

    我洗完手，拿了一个肉包子就咬了下去。滋滋冒油，那叫一个香！我最打小儿，最喜欢吃的就是肉包子。

    “给，你给妈看着点。”我妈突然把我的化学书从厨房拿了出来，翻开元素周期表那一页，放在我面前。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干嘛？”

    “我给你背一下，你听听。”我妈看着我说。

    “啊？！”我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恁蒸包子这会儿功夫，您能背下来啊？！”

    “你听着，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我妈流利的背了一遍，一点不带差的。

    “我天啊！”我咬着肉包子，“妈！您真牛！”我开始拍我妈马屁。

    “妈不牛，妈都往五十上数的人了，我蒸包子这半个小时能背下来，你肯定也能。所以，你别跟我说难，你背不下来。我闺女不至于。你晚上给我背了，我明天查你。”我妈平静的说完就拿起一个素包子吃了起来。

    我手里的肉包子顿时就不香了。。。其实我不是背不下来，我就是不想背。我特别排斥化学。就是因为那个人渣。。。

    其实我脑子是很好使的，我也不怕提前给你们透露，我初三一年化学都没及过格，中考时候给我妈急得够呛，我怕她急坏了，我给她发誓，我说我肯定能考好，我说您别着急。我中考前看了两个晚上的化学书，就两个晚上。我们中考那年化学满分是80分。我考了79分。真的，骗你们是小狗。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怎么一夜之间从不及格到接近满分的。就是因为我看了两个晚上的书，一个晚上看教材背例题，一个晚上刷题。就这样。所以呢，我觉得人生成绩的高低不是智商决定的，是心智。我的年龄小，不成熟，发育和别人不同步。别看那么小就暗恋人家叔叔，但是心智还是不全的，还特别自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可能是自打小我妈给我惯坏了。

    第二天，我妈拿着化学书，追着让我背化学元素周期表，我背了。过关了。

    第三天，我又忘了。

    一考试，还是不及格。

    我妈都崩溃了。。。我心想，傻吧您，一个学科岂是背下一个破表那么简单的。但是我一直哄我妈，我说您别着急，等考试了，我一准儿给您考好了。您安心吧！

    其实我妈也不安心，我妈心眼儿多。她知道我老追着她问我考不上重点高中怎么办，所以她预感到我中考可能会失利，她心理压力也很大。不，是比我还大。

    这天我一放学就闻见一阵一阵鸡汤的香味儿。我跑到厨房问我妈：“妈，您炖鸡汤啦？！”

    “你这狗鼻子！你学习也这么灵就好了。”我妈气得摇摇头。

    “干嘛做鸡汤啊？！”我问。

    “郭老爷不是摔着了吗？我用瓦罐给他闷一锅鸡汤送过去，平时煮点小面条什么的，恢复的快。”我妈惦记着郭老爷呢。

    “您去的时候叫我一声，我也想去看看他。”说完我就进屋写作业了。

    “哼！”姥姥在那里哼哼的，一看就有气儿。好像她知道我妈在给郭老爷熬鸡汤，她嫉妒了。要不然就是馋了。

    “您别哼哼。您喝吗？您喝我就让我妈给你倒一碗。”我写半截作业，抬头问道。

    “哼！”翻了一个白眼儿，靠着墙，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郭老爷一直帮我们家，照顾我。我妈给他熬鸡汤也是因为他现在卧病在床。我妈可怜他。”我在那里解释着。

    姥姥似乎更不高兴了：“摔不死他！”

    “啊？！您知道郭老爷摔了？”我好奇的问道：“您怎么知道的？”我又想了想：“我去，不会是您干的吧？！”

    “滚蛋！”姥姥生气了，骂了我一句。

    “好好好。不是您就好。您要是欺负郭老爷，我就不跟您好了，我不给您买汽水儿了！”我威胁着她。

    突然姥姥把眼睛睁开，一抬胳膊，噼里啪啦的，我桌子上的书本铅笔盒一瞬间都被空气扫到了地上。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只看见姥姥膝盖以上的身体直立在床上，恶狠狠的正在看着我。

    她不会想咬死我吧。。。。。。

    “嘿嘿嘿。。。嘿嘿嘿。。。”我使劲的假笑着，站起身来凑了过去。

    “姥姥您生气啦？！您别生气啊！我可是您的大孙女啊？！哪儿有老仙儿跟小孩儿生气的？！”我慢慢的坐在她的床边，拉着她的衣服。她这才缓缓的坐在床上，翻着白眼儿瞪了我一眼。

    “我这就给您偷鸡汤去！您等着我！谁叫咱俩好呢！”我拉着她的胳膊说，姥姥的嘴角轻轻上扬，慢慢的眯上了眼睛。

    我起身就跑去了厨房，趁着我妈不在，我把瓦罐里的鸡汤倒出来一碗，怕我妈发现又倒进去一碗自来水。我端着鸡汤小心翼翼的跑回了屋，用嘴吹了吹，递给了姥姥。

    我妈炖的鸡汤特别香，姥姥的鼻子一吸一吸的，睁开眼睛，吐了一下舌头。端起鸡汤就要喝。

    “不行！太烫！一会儿烫着您。”我拦着她。

    她摆了一下手，用嘴一吹，咕嘟咕嘟的酒喝下了肚子，“唉～～～～～”长长的出了口气，心满意足的笑了。

    我赶紧把碗拿出去洗了，给我妈放了回去，生怕我妈发现。

    我妈炖好鸡汤之后，我就和她骑着自行车一起来到了郭老爷家。只见郭老爷家来了客人，屋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我一掀门帘子往里一看，只见屋里有三个人。

    呃～这三个人我认识，其中一个我还特别熟悉。。。。。。



 第419章 逃避

    “瑶瑶？！”我惊讶的喊道。

    只见屋子里，瑶瑶的妈妈正坐在凳子上抱着瑶瑶，瑶瑶爸爸站在一旁。萍姨站在客厅和卧室的中间的屋门口。

    我进了屋转身看见郭老爷还在屋里躺着，没有下床。“郭老爷！”我喊了他一声。

    “哎～大孙女！”郭老爷坐起了身。萍姐赶紧进屋去扶了。

    我妈也端着那锅鸡汤走了进来，跟大家打了一圈招呼后，把瓦锅放到了桌子上，嘱咐萍姨给郭老爷盛一碗。

    这会儿功夫，我走到了瑶瑶身边。“瑶瑶还没好吗？”瑶瑶妈妈认出了我，“你是瑶瑶的同桌吧？！”我点了点头。

    “哎呀！那你帮我求求郭大仙儿！帮帮我们瑶瑶。”瑶瑶妈妈难过的说道。“我们真的是看我一圈的医生，找了一圈的先生了。瑶瑶的病还是没好，一直不醒。”瑶瑶妈妈说的时候，眼含泪光。

    “那瑶瑶一直不醒怎么吃饭啊？”我问道。

    “喂啊！天天我和她妈妈喂她，家里都离不开人了。”瑶瑶爸爸激动的说道：“十里八村都知道郭大仙儿是神仙再世，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瑶瑶，帮帮我们吧。”说着他爸爸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放在了桌子上。

    “看不了，真看不了。把钱拿回去吧，我都是快入土的人了，要钱干什么用啊？！”郭老爷叹着气说道。

    “郭大仙儿！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瑶瑶这样，我们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呜呜呜呜”瑶瑶妈妈泪如雨下，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在了瑶瑶的脸上，眼睛上。被她妈紧紧搂在怀里的瑶瑶突然下意识的皱了一下脑门儿。因为她的面部向里，她妈搂着她，衣服压着她的半张脸。所以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诶～但是我看到了。

    我低着头看了看瑶瑶，摸了摸她的手心。我回头又看了看郭老爷里屋的那个新买的轮椅。

    我起身给推了过来：“您把瑶瑶放在这上，您和瑶瑶爸爸先出去，到大门外面去等。我帮你们劝劝郭老爷。”我指挥着他们。他们一听我这么说高兴的不行。

    瑶瑶爸爸赶紧把瑶瑶从他妈身上抱了下来，放到了轮椅上。

    “你们俩都走，去院子外面等！”我指着瑶瑶爸妈说。然后扭头对我妈说：“您的鸡汤送到了，您也回去吧！”又对萍姨说：“您去厢房吧。这屋里就留我们仨，万一郭老爷做法呢，伤着你们。”

    我妈皱着脑门儿瞪着我，她嫌我多管闲事儿，怕我给郭老爷添麻烦，一脸的不高兴。

    “妈！您别生气。郭老爷不想给看就不看，你先回去吧。”我推着她出了院门。

    瑶瑶爸妈也都出了院门后，我把大门关上了。萍姨按照我说的去了厢房，开始做饭了。

    我回到堂屋，把屋门关上，推着瑶瑶来到了郭老爷的床榻前。

    “你要干嘛啊大宝儿？！你真想让郭老爷给你同学看啊？！”郭老爷问我。

    “郭老爷您别急，我感觉她这病，我能治。”说着我就把郭老爷的大烟袋递给了郭老爷，划了一根火柴，帮着郭老爷把大烟袋锅子点着了。郭老爷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一边抽还一边看着我笑。

    我弯下腰，用手摸着她的脸说：“瑶瑶，我知道你没病，你这么装下去也不是事儿。今天借着你爸妈带你来看郭老爷，你就借坡下驴，假装被郭老爷治好就得了。”

    我说完之后，瑶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闭着眼睛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爸妈都让我支在外面了。没人知道你是装的。郭老爷也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你放心，我肯定也不说。我替你保密。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装病。我跟你一样，我也不想去学校，不想上化学。但是不能靠装病。你看你爸妈多着急啊！你妈都哭成什么样子了？”说着我就拉过她的小手，使劲挠着她的手心。她的眉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瑶瑶，其实我小时候也撒过谎，小时候我装腿疼，半个月没下床走路。都快把我妈急死了，天天哭。满处带我去看病，钱花了好多，罪也受了。还天天被逼着吃药，那个时候我都后悔死了！真不应该装病！我就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骗我妈了。”我拉着瑶瑶的手说道。

    “我们都是孩子呢，孩子是可以犯错误的。对吧？！”我回头看了郭老爷一眼，郭老爷呵呵呵道笑了起来：“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行了！瑶瑶，你就只有这个机会了。你要是不把握住，你以后都没机会醒了。要一辈子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了，拉裤兜里，尿裤兜里，臭不臭啊？！你觉得好受啊？！”我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感觉瑶瑶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一动不动。我有点不耐烦了：“我都说这么多了，你还不动。你要是这样，你可别怪我在你爸妈面前戳穿你，也比你一辈子瘫在床上表演强！”说着我就抢过郭老爷的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把锅子里没燃尽的烟丝倒在了瑶瑶的手背上。

    “啊～～～～”瑶瑶突然喊了一声，开始抖落手。

    “你醒了？！你看，我就说吧，我们郭老爷看一眼就能好！得，我去叫你爸妈。”我起身就往外走。瑶瑶摸着手背一脸痛苦的看着我。

    瑶瑶爸妈冲进屋子，看到在轮椅上坐着的瑶瑶的时候，都高兴的不行了。病了这么久的瑶瑶奇迹般的苏醒了。。。

    “谢谢郭大仙儿啊！谢谢！”瑶瑶爸妈激动的落泪了。

    郭老爷躺在床上，捂着嘴笑着看我。

    我给郭老爷倒了一碗我妈炖的鸡汤，然后目送着瑶瑶和她爸妈离开了。瑶瑶已经装了很久了，她爸怕她腿软不了路，一直背着她。看着他爸爸那被压弯的身体，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郭老爷看着我说我心眼儿多，真是个小人精儿。我笑了笑，说道：“我这是做警察的基本功，我赶明长大了我还得当警察破案呢。。。哈哈哈哈”

    我把鸡汤和鸡都给郭老爷留下了。然后把罐子放在车筐里，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没过两天，瑶瑶就回学校上学了，我偷偷的向她保证，我会保护她的。只要崔人渣单独叫她，就让她告诉我。她点了点头。

    崔人渣这事儿必须解决，总是这么担惊受怕的还不如撕破脸呢。但是一想到要是被同学知道，该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儿啊！自己也无法接受同学们的指指点点。但是老躲着他也不行啊！要不然。。。告诉姥姥？！

    正在我发愁下一步怎么办时候，崔人渣开始有动作了。他找了我们班四五个化学比较差的同学，当然，包括我。每周五放学之后，去他办公室补习，对别人说是给我们开小灶。我们自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我不乐意去，我妈很生气，她认为这个补习的机会是她求老师求来的。我不想惹她生气，再一想，我们四五个人呢，崔人渣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怎么样。刚开始补习的时候，他确实没咋地，但是后来，就不行了。他给每个人讲题的时候会用他的咸猪手不停的揉搓女生的后背。特别的恶心。

    这个时候，我们班的班长带着鸭蛋和吴沛霖一起找到了崔人渣，他们也要求补课，但是被崔人渣断然拒绝，因为这三个人学习都好，特别是鸭蛋，一直名列前茅的。

    虽然崔人渣没答应，但是我知道，我们班的一些男生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了保护女生的想法。

    我们几个补习的人里，有一个同学叫王燕宁，她年龄是我们班女生里最大的，学习很差，但是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已经褪去女孩的雏形，贴近了成熟女人的感觉。

    我们被崔人渣分别安排在分散在办公室四周，四个老师的办公桌上做题。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是很远的。因为老师桌子上要么有书架，要么摞着厚厚的书本，趴在在高高的办公桌上做题，我们之间也就能相互看到脑袋，别的地方都给挡住了很严实。

    崔人渣在给每个人讲题的时候，都是把你挤在桌子上，摸你的后背。我算是反抗比较激烈的，每次我都皱着脑门儿，要不然摔书，发出很大的声音，要不然就躲闪他的手，使劲的瞪他。所以他在我这里站的时间比较短。他在王燕宁那里站的时间是最长的，因为王燕宁不爱说话，总是一声不吭的。这种事儿，你越不吭声，他就越过分。

    那天我们重新更正完试卷错题后，几个人一起出的校门。

    王燕宁一直哭一直哭，我们几个人把她围住，问她怎么了，她哭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老师摸我的胸。。。”

    “啊？！为什么要摸胸啊？！”我诧异的问道。然后低头看了看我自己，诶～～一马平川的。。。。。。



 第420章 思念成疾

    我再抬头看别的同学的时候，开始自卑了。人家几个女生胸前都有小山丘了。只有我没有。

    我低着头，看着我一马平川的胸口，还有下面圆顶顶的大肚子，顿时就难过了起来，我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啊！

    我气呼呼的一路走回家，一进门，我也不吃饭，跑回屋就坐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我妈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赶紧跑进去问我：“怎么了大宝儿？！谁欺负你了？”我抹着眼泪，伤心欲绝的说：“为什么别的女生都有胸，就我没有？！为什么别的女生都有大姨妈，就我没有？！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不是残疾人啊！呜呜呜呜呜呜～”我哭得那是一个伤心啊！我妈听我说完捂着嘴在外面乐个不停。

    我一看我妈乐成那个样子，更伤心了。“连您也嘲笑我！您还是我亲妈吗？！呜呜呜呜呜”

    听我这么一说，我妈笑得都捂不住嘴了。捂着肚子喘了半天的气儿，终于忍住笑对我说：“别着急。。。早晚会有的。。。”

    “那不行！我都初三了！我还没有呢！”我嗷嗷嗷的哭得不能自已。

    “烦人！”旁边的姥姥撇着嘴巴看着我说道。

    “我怎么烦人了？！啊？！你们都有！就我没有！我还不能哭啦！没天理了！啊啊啊啊～”我难过的在床上哭个没完没了。

    “那行，我给你留得糖醋肉丸子放厨房锅里了，一会儿你哭饿了再去吃啊！我去你姑奶奶家看看，她这几天不合适呢。”我妈笑着对我说完，就走出了家门。

    啊？！糖醋肉丸子？那我最爱吃了。我抹了抹眼泪，止住了哭声，就溜下床。

    “干嘛去？！”姥姥问我。

    “我吃肉丸子去。”我气哼哼的说着。

    我把我妈给我留的那一盘糖醋肉丸子都吃完了。别说，心情好多了。管它有没有胸呢！要那玩意儿干嘛使？！还不如肉丸子好吃呢。

    吃完饭，我突然想起我妈说我姑奶奶不舒服呢。我也想过去看看，就直接跑出了家门。

    我一路来到姑奶奶家，一跑进门就看见姑奶奶躺在床上，我妈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姑奶奶看见我走了进去，赶紧擦了擦眼角。我这才注意到她刚才好像哭了。

    “姑奶奶。您怎么了？”我赶紧跑了过去，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道。

    “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姑奶奶笑着对我说。虽然她笑着，但是她的眼睛分明红红的。看着就知道她哭来着。

    “您怎么在床上躺着？！”我着急地问道。

    “我有点累，我没事儿。”我姑奶奶说着就要起床。

    “哎呀！您别搭理她，您累您就躺着。”我妈把要起床的姑奶奶又给按了回去，不叫她起来。

    我盯着她问：“您到底啥事儿？！快跟我说，别让我着急！”我说完，姑奶奶乐了，“看我们大宝儿，跟大人似的了。”

    “肉丸子好吃吗？”我妈突然问我。

    “好吃！就是您糖放多了，太甜了。以后少放点，我要减肥了！”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少吃点就行！事儿真多。”我妈撇着嘴瞪了我一眼。“你这几天收拾一下，陪姑奶奶住几天，你也让我清静清静。”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突然让我搬来和姑奶奶住。我一脸疑问的看着她，她给我使了个眼神儿。

    “哦哦哦，好！正好我也想姑奶奶了。”我笑着说。

    我跟着我妈回去收拾东西，往回走的路上我问我妈怎么回事儿，我妈说姑奶奶想小光了，想的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了。我妈想让我过去陪陪她，她一个人太寂寞了。我点了点头，过去那么多年了，一提到小光表叔，我心里还是很难过。更何况，他是姑奶奶唯一的孩子，姑奶奶怎么能不难过呢。。。

    晚上我和姑奶奶躺在被窝里聊天，聊着聊着姑奶奶就哭了。“我想我儿子，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那边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我都想找他们去了。。。”

    “姑奶奶，您不许别想那么多了，我小光表叔肯定好好的。你得健健康康的活着，等我长大挣钱了，我天天给您买猪蹄吃。”我安慰她。

    “嘿嘿，好。”姑奶奶笑了笑。“大宝儿，你说你能不能看见他啊？！你看看他现在啥样，告诉我我也就放心了。”姑奶奶近乎请求的语气问我。

    我沉默了，我这眼睛吧，该看见的时候可能看不见，不该看见的时候吧它可能又看见了。我自己也把控不了，更何况，也要人家想不想我看见也有关系。。。

    姑奶奶越哭越伤心，我心里难受极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我是看不见，她肯定能看见。

    “姑奶奶，您给我点时间，我回头找个人问问，看看怎么能找到小光表叔，好不好？！”我轻轻的拍着姑奶奶的肩膀，姑奶奶点了点头。她可能以为我去找郭老爷，但是不是，看鬼这件事儿，肯定有个人更厉害。

    对！鬼神婆！

    我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姑奶奶起床给我做红烧肉。我也不是不心疼她，我觉得给她找点事儿做，总比躺在床上瞎想强。

    姑奶奶听到我想吃红烧肉，还是很高兴的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我拉着她的手一起上街买肉去了。姑奶奶还给我买了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中午姑奶奶给我做了红烧肉还有鸡蛋炒西红柿。我开心的吃着，姑奶奶也高兴，但是还是没吃两口，感觉还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中午吃完饭，我和姑奶奶一起睡午觉，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我就悄悄的起床了。我去选了两个最大的红苹果拿在手上，高高兴兴的出了家门，一路来到了鬼神婆的家门口。

    “神婆婆！神婆婆！”我拍着她家的大门。“神婆婆，我来看您来了！快点，给我开门吧！”我贱兮兮的说道。

    “干嘛？！”神婆婆突然在门口说了一句话，吓了我一大跳。我趴在门缝里看她。

    “小心眼瞎了！”她狠狠的说道。

    “嘶。。。您怎么这么凶啊？！真是的！得亏我胆子大，我知道您是好人，要是别的人都被您给吓破胆子了！”我拍着门：“快给我开开！您不给我开，我可爬墙了！”我威胁着她。

    “哎呀！小丫头还挺厉害。”神婆婆说着就把大门开了一个缝，在里面望着我：“你找我干嘛啊？！又遇见小鬼儿了？”

    “那不是！”我一边说一边伸着脑袋就往门里钻，神婆婆本来还想去借机把大门关上，但是我已经钻到半截了，她可能怕夹到我，就没有死乞白赖的使劲。

    我用拿着苹果的双手就抱住了她的腰，“神婆婆，嘿嘿嘿！”我一脸贱笑的看着她。

    “嘶。。。你不怕我？！你不害怕我？！”神婆婆特别诧异。她长得样子是又丑又诡异，大人看见了都得吓一跳，更何况我还不是大人呢。估计没人敢和她靠这么近，还这么殷勤的抱着她。她似乎觉得有些别扭，就使劲的扭动着自己的腰，想摆脱我的双臂。

    “给！”我把两个大苹果举起来，递到她的眼前。

    “给我的？”她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问。

    “啊！给您的啊！我特意拿了两个最大的苹果！您看，多红，多大啊？！嘿嘿嘿！”我咧着嘴，眯着眼，讨好的对她笑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狠狠的盯着我，一脸的严肃，一点也不慈祥，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哎呦喂！瞧把您吓得！至于吗！”我边说边把苹果塞进了她的怀里。“这个是感谢您上次帮那个小鬼儿的。我知道您心善，别管是看在我老姥姥身上的老仙儿面子上，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反正您管了，您就是我的好婆婆！我就得感谢您！”我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去。

    “你干嘛去？！”她叫住我，我没站住脚，自己走进了屋子。在她桌子上找了个杯子，从茶壶里倒了一杯白开水，咕嘟咕嘟的喝了进去。

    “渴死我了！中午红烧肉咸了。”我故意高声的说道。神婆婆跟着我进了屋，把两个苹果放在了桌子上，冷冷的说：“拿走！我不吃！”

    “不吃？！我爸上次给您拎排骨您不开门，我给您拿苹果您说您不吃？！您不吃饭吗？那您天天怎么活着？晒太阳吗？！光合作用吗？”我问她。

    “光合作用？”她念叨着，一看她就没听懂。也难怪，那么大岁数了，肯定没听说过这个词。“什么意思？”她疑惑的问我。

    “就是成仙儿啦！”我笑着说。

    神婆婆瞪了我一眼，哎呀，我是没想到啊！一只眼睛也能瞪人。

    “快说！你目的何在？！”她问我。

    “嗯。。。我有个事儿想和您请教一下。嘿嘿嘿。。。”我呲牙咧嘴的冲她笑着。

    “别来这套！快说！说完赶紧走！”她瞪了我一眼。

    “您看我，您看！”我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看我眼睛！”

    “你眼睛怎么了？”她疑惑的问我。

    “我的眼睛偶尔也能看见那个世界的东西，但是。。。我自己没办法掌握方法。我想看的时候看不到，不想看的时候，反而能看到。”我跟她解释着。

    “你什么意思？！”她继续问我。

    “我想跟您学。。。。。。”



 第421章 招魂之法

    “学什么？”神婆婆问我。

    “学怎么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鬼。。。。。。”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想看见鬼？！你不怕鬼吗？”她皱着脑门儿问我。

    “怕！”我咽了口唾沫：“但是我怕见的那个鬼，是我在乎的人最想见的那个人。。。您能明白吗？”

    “你想见谁？”神婆婆问我。

    “我一个表叔，前几年为了救落水儿童淹死了。。。他妈妈一直惦记他，思念成疾了，这几天病了。他妈妈想让我问问他在那边好不好。”我看着神婆婆说。

    神婆婆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嗯。。。其实我见过他，他来找过我两回。。。他身上发着光。。。我知道他很好，但是他妈妈不知道。。。我想帮他妈妈看看他。。。”说着说着，我就难过了起来。

    “叫他妈拿一件他常穿的衣服，天黑了过来。”陈婆婆突然对我说了一句，然后扭头走进了里屋。

    “啊？！”我喜出望外。“神婆婆！您要帮我姑奶奶找我表叔了是吗？！”我追着她进了里屋。

    只见神婆婆一盘腿，就坐在了炕上。拿起炕上的苕帚疙瘩，扫落着全身上下的灰土。冷着脸，看都不看我。

    “哎呀！谢谢神婆婆！您真好！”我根本不在意她对我的冷落，说着我就紧紧的抱着她，晃悠了两下。显然她被我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竟然愣在了那里。

    “谢谢神婆婆！我晚上带着姑奶奶来找您！嘿嘿嘿！”我抱着她，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脑袋，然后开心的回去找姑奶奶了。我得赶紧告诉她，这件大喜事儿！

    姑奶奶听说鬼神婆能帮她和小光对话，开心的不得了。赶紧就找出小光表叔以前穿过的衣服，就连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等着晚上见小光表叔了。

    “不对，大宝儿！咱们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感谢人家一下啊？！”姑奶奶突然问道。

    “嗯。但是那个婆婆性格特别怪，不是很好打交道。上次我爸他们扛着排骨去找她，她都没开门。”我念叨着。

    “那咱们空着手去不合适吧？！”姑奶奶问我。

    “那。。。拿什么啊？我。。。我中午的时候把您给我买的苹果给她拿去了俩。。。”我也为难的。农村人都比较实在，求人家办事儿不拿东西不合适，但是鬼神婆刚搬来不久，跟谁都不打交道，大家也拿不准她的性格，总怕是会冒犯她。

    “要不然，我去买盒点心给她拿去。”

    “行。”

    于是姑奶奶起身去了街上买点心，看着她走路的姿势都感觉有劲了，虽然还没见到小光表叔，我感觉姑奶奶的病都好了一半了。

    终于熬到了天黑，我在家吃完了晚饭，姑奶奶忐忑不安，一口没吃，就在那里看着我吃，还不停的催着手问我：“宝儿啊？！你说我能看见小光吗？”

    “姑奶奶，您大概看不见，他在另一个世界，和我们不一样。但是。。。但是他肯定能看见您。”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对对对。我是凡人。。。我看不到也没事儿，他能看到我就行了。”姑奶奶嘟囔着。可能也是在自我宽慰吧。

    我们俩收拾利落后，姑奶奶抱着小光表叔的衣服，我拿着点心盒子就奔着鬼神婆家里去了。路上我对姑奶奶说：“一会儿您别害怕。”

    “我不怕，那是我儿子，我想的厉害，怎么会害怕？！”姑奶奶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小光表叔。。。我说的是神婆婆。。。她长得有点奇怪，人也有点冷漠。但是其实她是个好人。”我告诉姑奶奶，我怕她的样子吓坏姑奶奶，先给她打个预防针。神婆婆的模样，白天多看几眼人都会打冷颤，汗毛竖起来。更何况这大晚上的。

    虽然我给姑奶奶打了半天预防针，等神婆婆给我们开门的那一刻，姑奶奶明显的还是吓了一跳，身体还颤了一下。

    “您好，打扰您了。”姑奶奶回过神儿，赶紧客气地打着招呼。

    “就是你要见那边的人？”神婆婆冷冷的问。

    “嗯嗯，我想见儿子。”姑奶奶点着头。

    “进来吧！”神婆婆转身就往屋里走。我和姑奶奶随后都进了大门。也跟着她往屋里走。

    “神婆婆！神婆婆！”我叫着她，晃悠着手里的点心盒子，“我姑奶奶给您买的点心。”

    她瞥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掀开门帘子就进屋了。

    等我和姑奶奶跟进了屋一眼，顿时一阵莫名的恐惧。。。。

    这屋子里没开灯，中间的四方木桌上，摆着八根白色的蜡烛，分别向着八个方向燃烧着。正对着大门的主座上搭着一件白色的斗篷，斗篷上缠着很多经文符咒。神婆婆往主座上一坐，伸手指了一下对面的座位，示意让姑奶奶坐下。

    就在这时，我发现她桌子角上竟然有一只青铜的铜铃。我伸手就想拿起来看一看。

    “啪！”神婆婆使劲打了我的手一下，吓了我一跳。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拿着那盒点心进了里屋，把它放在了炕桌上。我靠在门框里面看着神婆婆和姑奶奶两个人。

    姑奶奶显然有点紧张，有点害怕，有点急促。“把衣服套在那里！”神婆婆指了指正前方与她相对的椅子上。姑奶奶赶紧照着神婆婆说的做了。

    神婆婆突然从身后的斗篷里取出了一把剪刀，递给姑奶奶，“剪下来一缕头发，几根就行。”姑奶奶剪好之后递给她，只见她从斗篷的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一条黄色的线，缠绕在这里把头发上。随后在自己的袄袖子里，就像变魔术一样，抻出一张符咒。包裹在这缕缠绕着黄线的头发上。

    “坐这儿，你儿子叫什么？”神婆婆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姑奶奶赶紧坐下，嘴巴里念叨着：“我儿子叫小光！张小光。”

    “把手放这里！”神婆婆面色凝重地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指着那张略显破旧的木桌上一个特定的位置，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姑奶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神婆婆所指示的地方。

    就在姑奶奶的手刚一接触到桌面时，只见原本紧闭双眼的神婆婆突然猛地睁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起来。那些咒语听起来晦涩难懂，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神秘语言。神婆婆一边念咒，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着什么，仔细一听，似乎能听到“张小光”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

    与此同时，神婆婆用她那如同干枯树枝般的左手，伸出小拇指、中指和大拇指这三根手指，分别精准地按在了姑奶奶的手腕子上。乍一看，这动作有点像是中医里的号脉，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三根手指并不是像号脉那样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散开来，分别落在了手腕子的三个不同位置上。

    而神婆婆的右手，则紧紧握着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铜铃。随着她手臂的晃动，青铜铃在那缕头发上来回摆动，不时与头发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铃铃铛铛声。这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几番下来，只见神婆婆皱起了脑门儿。嘴里念动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似乎在朝着阴曹地府里呼喊，但是毫无回应。

    “啪！”一声，神婆婆将青铜铃扣在了那缕头发上。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姑奶奶一脸期待的东张西望：“我儿子来了吗？小光来了吗？”

    神婆婆摇了摇头，慢慢的松开了姑奶奶的手。

    “啊？！他不来？！他为什么不来？！他是在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吗？还是。。。不想见我？”姑奶奶的声音开始哽咽了，我见此情景，立刻跑了过去，用手不断的抚摸着姑奶奶的后背。

    姑奶奶原本的期待落了空。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莫哭！”神婆婆看了看伤心欲绝的姑奶奶：“他不来本就是好事。你哭什么？！”

    “好事儿？！”我瞪大眼睛，惊讶的问道。

    “他已经投胎转世了。。。”神婆婆看着我们俩说道。

    “啊？！投胎了？！您的意思是我小光表叔已经变成小娃娃，出生了？”我追问道。

    神婆婆点了点头，“他身上有功德，自然这辈子会投个好人家，你莫要再惦记他了。”

    “啊？！真的啊。。。”姑奶奶咬着嘴唇，眼含热泪的点了点头。

    “神婆婆，您能知道我小光表叔投胎到什么人家了吗？”我追问道。

    “你要干嘛？”神婆婆问我。

    “我。。。就想问问。。。”我看了姑奶奶一眼。

    神婆婆犹豫了一下，“你想知道？”

    。。。。。。



 第422章 投胎转世

    姑奶奶点了点头。

    神婆婆叹了口气，拿出刚才那个剪刀，剪下一块小光表叔衣服上的内衬，转身取下了旁边柜子上摆放的香炉鼎。

    神婆婆面色凝重地将那古旧的香炉鼎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四方桌子正中央的位置。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只紧握着黄线与符咒、还连着几缕头发的手，并缓缓地凑近了正在熊熊燃烧的蜡烛上。火苗欢快地跳跃着，仿佛迫不及待要迎接这份神秘的祭品。

    就在那一刹那间，神婆婆毫不犹豫地将引燃后的夹杂着头发的符咒扔进了香炉鼎内。随着“嗖”的一声轻响，那带着火星的符咒如流星般坠入炉底。而后，她又迅速地从一旁拿起那块从小光衣服上剪下的布片，轻轻一抛，那布片便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优雅地落入了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神婆婆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然后将双手平摊开来，轻轻地覆盖在了香炉鼎上方。此时的她宛如一尊庄严的神像，全身心地沉浸在与神灵沟通的世界里。她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声在空气中回荡着，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

    突然间，神婆婆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原本平静摊开的双手猛地一抖。只见无数细微的粉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从她的指缝间倾泻而出。这些粉末如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进香炉鼎内。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哗”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噗”的一阵轰鸣。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焰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从香炉鼎内部炸裂开来。那火焰炽热而耀眼，宛如一朵绚烂夺目的巨型烟花在空中盛放，照亮了整个房间。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燃烧着的八根蜡烛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齐刷刷地向香炉鼎所在的中心位置倾斜过去，它们的火舌疯狂舞动着，贪婪地舔舐着那团熊熊烈火。

    瞬间四方桌子上空一团巨大的火焰舒展开来，犹如一幅燃烧的画卷。

    神婆婆缓缓的睁开眼。。。

    我看向她的一瞬间，惊奇的发现她那只白色的眼球也变成了一团火，肆意的燃烧着。我不知道是真的在眼眶里着了，还是桌子上这团火在眼球里倒映出来的样子。我刚想仔细看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团火焰里出现了一个小宝宝模样。

    等等。。。这个这个宝宝。。。我好像见过。。。

    一瞬之间，这团火熄灭在半空中。“噗！”发出一声跟屁一样的响动。灭了。

    我知道这样形容很粗俗，但是实在无法找到更接近的形容词了，对，就像个屁的声音。“噗！”

    姑奶奶在一旁愣愣的看着，显然她还没从眼前的一幕反应过来。

    “我看见了！哈哈！姑奶奶，你看见那个小宝宝了吗？！”我激动的说道。

    “啊？！啊儿的小宝宝？”姑奶奶一脸懵的看着我问。

    “那团火里的啊！那里有个娃娃啊！”我指着已经熄灭的半空中兴奋的说道。

    姑奶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看见火了，没看见火里有娃娃。。。”

    “真的有！不信您问。。。”我刚想指神婆婆，就看见神婆婆也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你能看见？！你说你看见了？！”她反复的问了我两遍。

    “呃。。。。。我是看见了，我就看了一眼。。。”我心里有点没底，我这个时候要不要说我看见了？还是装没看见？其实我当时的注意力都在神婆婆的那个着火的白色眼珠上。根本没有仔细看那团火，就恍惚的扫了一眼，看见了一个娃娃模样的影子。

    “嘶。。。你过来！”她摆着手，叫我过去。

    我慢慢的走到神婆婆的面前，她两只眼睛直视着我眼睛看。我顿时有一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还是笑着回应她。

    “大师，我儿子。。。。。。投胎在哪儿了？”姑奶奶忍不住的问了一下。

    神婆婆转身看了看姑奶奶，站起身来。把放在桌子中间的香炉鼎端回了原处，又放回了身后的墙柜上。取了三炷香，但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用桌子上的蜡烛火点燃，而是用了桌子上的火柴。点燃三炷香后，朝天拜了拜，朝地拜了拜。然后把三炷香插进了香炉鼎。

    就见她转过身，双手在方桌上一摆，哗啦一下，八根热烈燃烧的蜡烛瞬间就全部熄灭了。

    神婆婆瞪着那只眼睛，看着姑奶奶。“你儿子没走远，这辈子是个女娃娃。父亲是衙役，母亲是教书的先生。你尽可安心，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衙役？！”我和姑奶奶相互看了一眼。

    “这年头还有衙役？！是这辈子的事儿吗？”我小声的嘟囔着。

    “那。。。那她现在在哪儿？！离这里很近吗？”姑奶奶追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他都已经转世投胎了，你就不要再惦记他了。对你对他都好。”神婆婆叹了口气说：“行了！都踏实了，走吧！”

    神婆婆开始送客了，姑奶奶赶紧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的感谢着她。但是她依旧冷冷的，一句话也没说，一句笑脸也没有。

    “等一下。”神婆婆突然叫住了我们，转身进屋把姑奶奶给他买的点心盒子拿了出来，递给我：“拿走！”

    “啊？！这是姑奶奶给您买的。”我说道。

    “我不吃。”神婆婆不近人情的说道。

    “那不行！”我打开点心盒子，拿出了一块好看的蛋糕，就递到神婆婆的嘴边。“您吃，您吃。”神婆婆一直闭着嘴闪躲我，但是我还是把蛋糕给她塞到嘴里了。

    “你这丫头！”她瞪了我一眼。

    虽然神婆婆把我塞到她嘴边的蛋糕留下了，但是还是把盒子里其他的都塞到了姑奶奶的手里，让我们带了回去。

    姑奶奶回来，一直坐在窗台前愣愣的看着外面，一声不吭。

    “您怎么了？！小光表叔投胎了，这是多好的事儿啊？！您怎么不高兴啊？”我轻声询问道。

    姑奶奶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我还是觉得神婆婆那团火焰里的娃娃，我见过。我见过的小娃娃不多。我仔细想了半天，最近这几个月见过的娃娃。

    突然我想来，大川家的那个小宝宝。我之前和我爸爸去他家喝过满月酒，还有黄磊哥哥。那晚上回来，我们还遇见了鬼打墙。

    难道是那个小妹妹吗？

    衙役？！什么是衙役？！大川哥哥是警察，算是衙役吗？！我不太懂。

    教书先生，教书先生我可知道。是老师啊！

    一个想法在我心里产生，要不然，我去问问大川哥哥？！

    第二天是周日，我吃完早饭就出了门，我没回家，而是去了派出所，我找了一圈，大川哥哥都没在。因为是周末，他放假了。正巧老所长值班，我就去找了老所长。

    “啊？！大川媳妇干嘛呢？”老所长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你问这个干嘛啊？！”

    “我有事儿！您就告诉我，他媳妇是不是老师？！”我追问着。

    “我不知道啊！是吗？！不是吧？！”老所长仔细回忆着。“好像不是，干嘛的来着？”

    “啊？！不是？！她是干嘛的？”我有点慌，难道我看错了？看错了也正常，因为小宝宝长得都差不多。“唉。。。”我失望的和老所长告了别，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家了。

    我一门心思的想着这事儿，一拉开派出所大厅的门，和也正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大宝儿！”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黄磊哥哥！”我瞪大眼睛，“你怎么回来了？！”我上去就拉着他的胳膊，高兴的跳了起来：“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啊？！乖！”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你怎么还没长个儿啊！”

    “着什么急啊！马上就长了！”我翻了个白眼儿，我最讨厌人家说我矮，说我胖了。

    “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他问我。“派出所别老来，不是好地方，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我来找大川哥哥。”我撅着嘴说道。

    “大川没在吗？”黄磊哥哥往里面看了看。

    我提醒他：“今天周末他放假啊！”

    “我知道，我让他在所里等我，我给他带的东西。”黄磊不相信我说的话，又进去找了一圈人，发现他真的没在。老所长把黄磊送出来了，说：“大川家里突然有事儿，就回去了。今天我替他值班。你有事儿去他家找他吧，他就在他爸爸家呢。”

    黄磊和老所长告辞之后就准备去找大川了。他今天开了一辆小轿车来的。他正要上车，我就跑了过去：“黄磊哥哥，我也想去。”

    “去干嘛？”

    “去找大川哥哥。”

    “嘶。。。要不然你等他明天上班再找他吧。”他看着我说。

    “他上班我就得上学了，我怎么找他啊？！”我委屈巴巴说着。

    “嗯。。。”他还在嗯嗯。

    “你嗯什么？！算了，我自己回去骑车去！反正我也认他家！”我不高兴的扭头就要走。

    “等等！”他叫住了我：“我带你过去吧，反正也顺道。10分钟就到了，一会儿我再给你送回来。”说完他就上了车。

    我开心的不得了，我终于可以有机会和我的黄磊哥哥单独待一会儿了。

    “去！后边坐！前面不让小孩儿坐。”他不让我坐副驾驶，而是指着后座跟我说。

    “我都初三了！我不是小孩儿了！”我生气的辩驳着。

    “就你，不知道以为你刚六年级呢！”他笑了一下。“快点，上车。”他催促着我。

    我不情愿的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嘶。。。。。。什么味儿。。。。。。”我吸着鼻子说道。

    “什么味儿？”黄磊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我一眼。

    “女人味。。。。。。”我不爽的说道。



 第423章 再见来世

    “你这小鼻子，真是属小狗的。不服不行啊！”黄磊哥哥笑着摇了摇头。

    “你美什么？！”我问他。

    “我美什么了？”他问我。

    “美吧，美完了也得分。”我没好气儿的说。

    “分什么？”他在后视镜里看着我。

    “分手！”我白了他一眼儿。

    “我去～～～你跟我说俩句吉祥话行不行？！回头哥给你买猪蹄子吃。”他一脸苦笑的看着我。

    我扭着头气呼呼的，懒得搭理他。也就十来分钟，就到了大川哥哥家门口。我迫不及待的从车里跑了出来，“大川哥哥！”我喊着他的名字就进了他家。

    大川听到有人叫他，赶紧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啊？大宝儿？你怎么来了？”他看着我，异常的惊讶。

    “我顺道带她来的！她去所里找你你没在。”黄磊抱着一个大箱子也跟着进了院子。

    “哎呀！我都忘了告诉你，我这孩子昨晚上病了，我今天换班了。”说着大川赶紧跑过去接过了黄磊手里的箱子。

    “小宝宝怎么了？”我赶紧问道。

    “发烧了，好家伙，昨晚上突然就四十多度。烧抽了，吓死人了。”大川哥哥心有余悸的说道。

    “大川哥哥，我有个事儿问您！”我赶紧拽着大川的胳膊，着急的说：“您家姐姐是不是在学校当老师啊？！”

    “啊？！不是啊！”大川看着我一头雾水的问：“你问这个干嘛啊？！”

    “不是？！怎么不是呢？”我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有点不能接受。真的不是老师嘛？不是老师就不是教书先生了，那神婆的说的就不是他们家了。。。那我看到的小宝宝难道不是大川哥哥家的宝贝嘛？！

    “孩子怎么样了？”黄磊问大川。

    “发烧，吃了好多退烧药了。根本下不来。。。我们说晚上还不行就带她去医院输液。”大川焦急的说道。

    “唉。。。”我叹了口气。“如果她是，说不准我知道这么回事儿，她不是，我就帮不了了。”

    “是什么？”大川看着我问。

    “嗯。”我摇了摇头，不想回答他。

    我一边盘算着一边往里面走，准备看看小宝宝。我没走进屋，我就听见一阵小孩的哭闹声。大川带着我们进了屋，给我和黄磊哥哥拿了水，我探着头往屋里看。

    “你想看就进去看啊，她就是病了，闹的人心烦。”大川哥哥对我说完，就拉着黄磊哥哥说他们的事儿去了。

    我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小宝宝所在的房间。“姐姐！”我喊着大川媳妇。

    “唉～是大宝儿啊！快进来！你和黄磊一起来的啊？”大川媳妇一脸的疲惫，但是还是挤出笑容对我说。

    她怀里的小宝宝，一直在哭闹，满脸通红，眼角落下的眼泪浸湿了头发，都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

    大川媳妇把小宝宝放在了床上，伸手去拿卫生纸。

    “姐姐，小宝宝发烧了啊？”我蹲在床边看着她。

    “嗯。昨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天刚一黑就开始折腾，半夜突然就烧起来了，急死人了。”大川媳妇心疼的说道。

    “哦哦，姐姐，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还是不死心，坚持打破砂锅问到底。

    “啊？！”她愣了一下，感觉我的问题有点突兀吧。“我在少年宫。”她看了看我说：“教书法。”

    “啊？！”我当时一个激灵，虽然不是在学校，但是也要老师啊！

    “您是老师？！”

    “啊～”大川媳妇笑了一下：“你帮我看着点小妹妹，别让她掉地上，我去上趟厕所。”大川媳妇着急去厕所，就出了屋子。

    我这会儿终于肯定，眼前的小宝宝就是小光表叔，那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掉了下来。

    “小光表叔！”我哭着喊了她一句。

    刚才还在哭闹不止的小宝宝突然停住了哭声，愣愣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小光表叔？！我知道你是。”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我甚至都能听到眼泪敲打在床沿的声音。

    我抹着眼泪，对着小宝宝说：“你认识我吗？！你还记得我吗？”

    小宝宝直愣愣的看着我，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要是能懂我的话，你就用手来握我的手指。”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面前，“你是不是小光表叔？”

    小宝宝看着我，一丁点儿都没有犹豫就用双手一起攥住了我的手指。那一刻，我哭得不能自已。。。

    “您放心姑奶奶，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还有我爸我妈和小宝儿，爷爷奶奶，我们都会一起照顾她的。她不会没人管的。”我用手抹着眼泪。

    小宝宝直愣愣的看着我，她的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但是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认真的听我讲话。

    “你快点好起来，不要惦记姑奶奶，不要让现在的爸爸妈妈着急，知道吧？！”我哭得都已经看出清她的面孔：“我也想带姑奶奶来看你，但是我不能，她要是来了，她心里又得惦记你了。她又会特别难过了。我知道，等你会说话了，你就会把以前的事儿都忘了。忘就忘吧，过好这辈子最重要。”

    我抹着眼泪抽泣的说：“你也要乖乖的，听爸爸妈妈的话，做个好孩子，我问过神婆婆，你这辈子是好命的。你长大以后可不许再去做危险的事儿了，知道吧？！”

    我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她就一直那么静静的看着我。

    “好，现在我说，如果你听懂我的话，就把握着我的手松开。”我对着小宝宝说道。

    她，轻轻的松开了。。。。。。

    小宝宝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她默默流着泪，我也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给笑一下。”我捏着她的小脸说着。

    “咯咯咯咯”小宝宝流着眼泪，双手紧握在胸前，使劲的跟我笑着，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这时，我突然觉得身后有声音，让我抹着眼泪转过头去的时候。就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大川和他媳妇，还有黄磊。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诧异的看着我，那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大宝儿，你干嘛呢？”黄磊哥哥突然问我。

    “我。。。。。。”我站起身来，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还是不要给他们增添烦恼了，我就准备把这事儿给咽肚子里了。。。

    “我说了，你们也不懂。”我用衣服袖子擦干了眼泪。大川媳妇走过来抱起了小宝宝。“你看，我们看见小姨就不哭了，多乖！”

    “姐姐，我能抱她吗？！”我请求着。

    “来！”大川媳妇二话不说，就把小宝宝放到了我的怀里。她肉乎乎的好可爱，身上一阵一阵的奶香。

    我抱着她，她一点也不闹，特别乖。把她的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很神奇的是，她竟然还出汗了。。。这就意味着她要退烧了。。。。。。

    我抱了她很长时间，其实我心里难受极了，如果姑奶奶也能这样抱抱她该有多好啊！但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儿，让大家心里都难过。所以，我只能替姑奶奶多抱她一会儿。

    其实虽然我没说，但是大川和黄磊俩人在我身后站半天，也大概齐知道我跟小宝宝讲了些什么。他俩看我不想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大川哥哥，我能和您还有姐姐商量一件事儿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事儿？”

    “能不能借给我一张小宝宝的照片。。。我想回家。。。我想。。。我明天中午放学就能还给您。。。”我结结巴巴的说着。

    “照片？”大川和她媳妇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言语。

    “您放心，那照片我不干别的，就是拿家里。。。给老人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还给您。。。”大川看了看她媳妇。她媳妇没接茬儿。

    我继续说道。“小宝宝生病是因为有人惦记着她，她也惦记着别人。我刚才跟她说好了，让她乖乖的。但是我也得把惦记她的人安抚好了，要不然小宝宝还是不踏实，还是会病的。”我尽量解释着。我就想要一张小宝宝的照片给姑奶奶看一眼，解一下她的相思之苦。

    “行！”大川媳妇点了点头。回去拿了一张小宝宝的百天照片递给我。

    “姐姐您放心，我说话算数，我明天中午放学啥都不干，先去派出所把照片还给我大川哥哥。”我向她保证着。

    大川媳妇点了点头，在我怀里接过了小宝宝。这时候小宝宝已经满头大汗的睡着了。

    烧，也莫名其妙的退了。。。。。。



 第424章 手握绣花针

    从大川家回来之后，黄磊哥哥顺路把我送回了家，路上，我告诉了他这个秘密。在他的表情里，我能感觉到诧异还有不相信。

    “相不相信不重要，但是这个事儿，你要保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行吗？”我问着。

    他笑着笑了点头。

    我拿着小宝宝的那张照片直接回了姑奶奶家。姑奶奶正坐在外屋的板凳上择菜。她看见我回来了，赶紧对我说：“大宝儿，等会儿咱们就吃饭。等米饭一熟，我就炒菜。我拿剩下的肉给你熬了一点茄子。”她一边说，一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菜。

    “姑奶奶，我给您说个事儿。您不许激动。”我把那张照片放在手里，背着手看着她说道。

    “什么事儿啊？！”姑奶奶看着我问。

    “嗯。。。如果您知道小光表叔的投胎到这辈子在哪儿，您会去看他吗？”

    姑奶奶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只要知道他好就行了。不去打扰他了，知道他过得好，我就没牵挂了。”

    “嗯，姑奶奶您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好人，所以才能养出我小光表叔那么优秀的了不起的大英雄！”我伸着大拇哥夸赞着她。

    姑奶奶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您惦记他，我今天去看他了。但是人家父母不知道这档子事儿，人家都是有文化的人。不一定信咱们。再说，咱们去打扰人家，您心里不舒服就罢了，因为不利于那小宝宝的成长。是吧？”我问道。

    “你，你什么意思？！你说你见到了？！你，你知道他在哪儿？”姑奶奶激动的看着我问。

    “我知道，我看见那天那团火里面的宝宝了，我认得她。”我点了点头。

    “可惜，我看不见。。。”姑奶奶难过的说。

    “别难过！姑奶奶！咱们看一眼。”说着我就从背后把小宝宝那张百天照拿了出来。

    “这。。。这。。。这。。。”姑奶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小宝宝的照片，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被激动的情绪所阻塞。她那原本略显干枯的双手此刻也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缓缓地朝着照片伸去。

    当姑奶奶终于触碰到照片时，她像是生怕弄坏了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手心里，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中的宝宝脸庞。就在这一刹那间，姑奶奶眼中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迅速填满了整个眼眶。那泪水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手中的照片上，晕染出一小片淡淡的水渍。

    “您不许哭了，您看，眼泪都掉到照片上了。您别，别弄坏了。。。我还得还给人家呢！”我不断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和他小时候好像啊！”姑奶奶说道。

    “不像！人家现在是个小闺女了！嘿嘿嘿！”我故意用轻松的道语气调侃着。

    “嗯嗯嗯。这个臭小子，我怀他的时候可想要个闺女了。结果来个男胎，好家伙，这辈子倒变成了女娃娃。嘿嘿嘿～”姑奶奶拿着照片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哭。

    我趁着她看照片到功夫，把她择好的菜拿到厨房炒了，嗯，吃的时候才发现没放油就算了，还没放盐。。。

    姑奶奶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照片看，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给姑奶奶留下，可是我答应大川哥哥还给他了，我得遵守诺言。

    周一早上，姑奶奶恋恋不的把照片递给我。“姑奶奶，您别难受哈～以后您想了，我再去要来给您看。”我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接过她手里的照片。

    她笑了笑：“没事儿，看见了我心里就踏实了。赶快上学吧！”

    我把照片夹在我的语文书里，就背着书包来到了学校。我当天到的比较早。我一堆开教室的门儿，哎呦喂，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我们班王燕宁正趴在桌子上哭，我们班长正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回头拉着她的胳膊低头正安慰着她。

    本来我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他们看到我进教室的时候。只见班长“嗖～”的一下。就把手撤了回来，赶紧站了起来，迅速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此地无银三百两。还别说我这天生敏感体质，就是单凭着我这大侦探的头脑，我也是一眼就看出来，诶～这里不能用“奸情”！且让我动脑子想一下，这明显是“非一般的革命友谊”了吧？！

    “嘿嘿嘿嘿嘿”我捂着嘴笑着就回到了我的座位上。

    “你笑什么？”班长伸着脖子问我。

    “啊？！我没笑什么啊？！笑犯法吗？”我怼着他。

    这下我心里明白了，为什么班长看起来非常清楚化学老师对我们一部分女生的骚扰了。原来是因为王燕宁。

    “要不然，我们去教育局举报他吧？！”我突然转头对王燕宁说道。王燕宁抬头看了看我，没说话。我看了看班长，他也没说话。我转过头，我有点后悔了，这件事儿我可以做，但是这句话我不应该说。

    “真想找人揍他一顿！”王燕宁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瑶瑶因为之前很久没来上课，功课落下了很多，这个星期崔人渣也让她和我们一起补课，瑶瑶收到通知后，又害怕了起来。我安慰了她半天，我觉得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了。我必须反击了。

    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弱智的办法，中午我把小宝宝照片给大川哥哥送回去之后，我就回家找了一根我们家最大的绣花针，放在了我的铅笔盒里。

    下午放学之后，因为今天是周一，不是正常补课时间，是带着我们几个复习考试卷子，所以今天只有我，王燕宁和瑶瑶。另两个同学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过来。我们仨分别在办公室的三个角落里。崔人渣又开始了老把戏，他先去王燕宁那里站着，又去瑶瑶那里，然后又回到了王燕宁那里。眼看着天都黑了，我们手里的卷子也做的差不多了。我举手，想把卷子交完了走人。结果他一把就按住我卷子，让我检查，说我有很多错的。

    “那不是正常嘛！我要是知道哪儿错了，我还写错它干嘛？！我不就写对了吗？！”我怼着他，他一听反而笑了，一下子把我挤到了桌子角，用手摸着我的头发。我使劲用手扒拉他，不让他摸我头发，结果他突然把身体压在我身上。我当时是坐着的，他是站着的，就突然他就整个身体都趴在我身上了。。。

    那一瞬间，积压在心上很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我拿起铅笔盒里的大绣花针。照着他的大腿，他的下半身就狠狠的扎了下去！

    “啊～～～”他惨叫一声，捂着大腿一下子就跳到了旁边。

    “我擦～你手里什么？！”他恶狠狠的指着我问。然后不断的用手摸搓着我刚才扎过的地方。

    听到他惨叫，瑶瑶和王燕宁也都吓了一跳。都仰起头看着我们。我手里握着绣花针，怒不可遏的望着他。

    “你们俩先走！”他急眼了。指着瑶瑶和王燕宁就喊了一句。这俩人是真乖乖的走了，特别是瑶瑶，我们之前说好了，一个人被留，另一个人要在外面守着的。结果她背着书包撒丫子就往家跑。

    这下坏了！我心头一紧。

    我立刻站起身来，“你干嘛？！”

    崔人渣奔着我就扑了过来，用手掐住我的后脖颈子，就把我脑袋按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上。使劲用手拍打着我的脑袋。这意思，是要揍我啊！

    “你奶奶的！”我大骂了他一声！

    我长这么大，我爸我妈都没揍过我，我能让他揍了！想的美！

    我拿着手里的大绣花针照着他的肚子，胸脯子，反正一切我能碰到的地方，都扎了下去。

    “啊！我擦～他在原地跳了起来，拎着我的脖领子就给我从椅子上扽了起来，一甩手就给我扔到了旁边的地方。我的头“咣！”一下就撞到了旁边桌子的角上。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袭来！

    我捂着脑袋，我怒不可遏的指着他骂道：“臭流氓！坏人！王八蛋！”

    听到我他的咒骂后，他竟然卷起了两只胳膊上的袖子，准备上来打我。一个女孩在成年男人面前，基本上就是被动挨揍，丝毫没有还手的机会。更何况我还是一个没有发育的小姑娘。体能上就不是一个量级，我捂着脑袋，他的巴掌重重的打在我的身上。第一次挨揍，恐惧大于疼痛。

    “姥姥！姥姥救命啊！”我在地上抱着脑袋大声的喊着。

    随着我的叫喊声，一阵奇异的大风吹开办公室的大门，连带着沙土一起卷进了办公室。

    姥姥来了！不用说你们肯定都知道。我更知道啊！

    “姥姥救命啊！掐死这个混蛋！”我哭着指着崔人渣，大声道喊着。崔人渣以为我疯了呢！他往门外看了看，一副蔑视我的口气说道：“姥姥！奶奶今天也救不了你！看我不打死你！你用什么扎我的？！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去你家，让你妈给我看病去！你个小。。。。。。”他的话刚说一半，就卡住了，感觉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只见他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使劲瞪着眼睛，看着我。。。。。



 第425章 教训

    这股大风把办公室里吹得乱七八糟的，老师们办公桌上的书和作业本卷子，都被吹得四零八落。办公室里的灯也啪啦一声就熄灭了。屋里黑洞洞的。只有操场上的路灯透过玻璃照到了屋子里。

    我在大风中睁不开眼睛，但是依然恍惚觉得眼前有个巨大的黑色影子站在崔人渣的面前。

    \"啊～～～～～” 只听得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长空！我在大风中定睛一看，只见那崔人渣正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他的十指犹如铁钳一般深深嵌入脖颈处的肌肤之中，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扼杀于这双毒手之下。

    此刻，崔人渣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巨大，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中迸射出来了。那原本就狭长而狰狞的眼缝此时更是被撑到极限，里面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的嘴巴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一丝微弱的气息从喉间溢出，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由最初的涨红逐渐变得青紫，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滚落下来。

    眼看着他就要被自己活活掐死了，突然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什么。

    对！他不能死！他要是今天死在这儿了，我可就说不清了！现在办公室人都走了，我们做卷子都做到了天黑，我看到他是自己掐自己，但是别人没看见，我肯定是个重点的怀疑对象。

    我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让我妈着急。虽然我恨死他了，但是他也是一条人命，我也不愿意他是死在我手里的。

    “住手！姥姥！住手！”我大喊了一句。

    但是姥姥并没有住手，可能她暴怒了。姥姥身上是一个孩子脾气的老仙儿，她不懂人情世故，也不讲道理。所以没办法。这时候我还得搬出杀手锏。

    “您别掐死他！否则别人会以为是我干的！黑二妞会着急死的！您想想黑二妞儿！咱们找个别的时间再来收拾他！好不好？！”我在那里对着那团黑影扯着嗓子喊着。

    风一点也没见小，看样子，姥姥不听我的话，她肯定是真的急眼了。我虽然是坐在地上的，但是大风吹得我在地上不停的移动，直接给我吹到了办公室最后面的桌子旁。

    “崔老师！是崔老师吗？！”办公室门外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一边敲打着玻璃，一边喊着崔人渣。

    “姥姥，有人啊！”我对着那团影子喊着：“快走啊！快走啊！我一会儿就回家。”

    门外的人发现了屋子里的异常，一直在门口推着办公室的大门，但是办公室里全是狂卷的大风，他根本就推不开。

    “啪！”一下，办公室大门上的玻璃被敲了一个洞。这时候屋里的大风冲破碎玻璃，把门外的人掀了一个跟头。

    慢慢的那股大风渐渐落了下来，崔人渣也应声倒地，一动不动。

    外面的人打开门跑了进来，我这才看清。是我们学校门口值班的老大爷。

    老大爷拿着手电在办公室里照了一圈，直到发现角落里的我。他赶紧跑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孩子，你没事儿吧？！”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刚才是你大声的在喊吗？！”他又问我。

    我又摇了摇头。

    老大爷转身跑到了崔老师的身边，此时他的他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两只手还在脖子上架着，摆出那副要掐死自己的样子。

    “崔老师，崔老师？！”老大爷轻轻拍着他的脸，不停的呼唤着他。发现他的双手扼制着脖子，就把手电筒放在地上。用手使劲的把崔人渣的掰扯开。随后又用手掌不停的击打着崔人渣的胸口。但是崔人渣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老大爷站起身来，看着我问：“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打我。。。。。。”我哭了出来。

    “为什么？”老大爷问我。

    我摇了摇头。

    “他为什么要自己掐自己？”老大爷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又摇了摇头。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我突然意识到了，崔人渣不会死了吧？！我赶紧站起身来，跑到他面前，我蹲下身，看着他，此时的他的双眼和嘴巴都是微微张开的。我赶紧捶打他的胸口，我想救他！

    对，我是恨他！我都恨死他了！但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要是死在你面前，很难有人过得了心里这关，特别是因为自己而死。

    我当时并不知道人的心脏在什么位置，我一直以为是在人的胸口最中间。我就抡着拳头使劲捶打着，没几下我就气喘吁吁的了。

    “孩子，躲开。我来！”说着身边的老大爷把我扒拉到一边，他用力一拽，就拽着崔人渣的两只胳膊，把崔人渣从地上拉着坐了起来。然后又松手放下，又拉起又放下，往返几次之后，又照着崔人渣的胸口狠狠的击打了两拳

    “呃～～～～”崔人渣嘴巴里吐出一声长长的气，接着开始大口地呼吸，痛苦的哼哼着，他活过来了。。。

    我站起身来，拿着书包出了办公室的门。我走回去的路上整个人都是懵的，脑袋也疼的要命。可能是刚才过于恐惧和害怕，所以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缓过来。一阵徐徐的微风从学校跟着我回到了家。

    我到了家，作业都没写，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跑到了屋子里的床上趴着。我感觉我四肢无力，我虚脱了。

    姥姥突然从她的床上走了下来，慢悠悠的走到了我的身边。她刚想摸我的头，突然手又弹了回去。

    “把你脖子上的东西拿下来，我给你摸摸。”姥姥突然对我说道。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我脖子上的山鬼花钱，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我一直趴着，感觉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

    姥姥的手在我的头顶不断的抚摸着，我感觉特别的温暖和舒服，一阵一阵的热浪从我的头顶传到了我的脊椎骨，我的后背，慢慢的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睡了沉沉的一个大觉，一个梦都没做。我坐起身来，伸了一个大懒腰。回头看了看，姥姥已经坐在靠墙的位置，直立的开始打坐了。

    “谢谢姥姥！谢谢姥姥昨天晚上救我！”我赶紧下了床，爬到了她的床上，贱兮兮的感谢着她。

    她微微睁开眼，咬着牙说：“今天晚上咬死他！”

    “等等！您先听我信儿吧！我一会儿去学校，看看情况再说。别跟我妈找麻烦。”我拦着我姥姥，不想再出什么差池。您想，昨晚上的事儿，不知道今天怎么办呢。

    我收拾立正就坐到桌子上吃饭了，我妈给我拿了一个烧饼夹肉。我爸说：“就你的日子好！这大早上就吃肉。”

    “你吃吗？！”我妈瞪着眼睛看着我爸。

    “我不吃。”我爸摇了摇头。

    “你不吃，你儿子也不吃。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她不是昨晚上没吃饭就睡着了吗？！不多吃点，半截饿了，怎么办？！”我妈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

    我吃着香喷喷的烧饼夹肉，吧唧吧唧的吃着。

    “你吃饭别出声儿！”我爸瞪了我一眼。

    我也瞪了他一眼。

    “大宝儿，你以后不去姑奶奶家住要跟姑奶奶说一声。昨晚上你没去，大半夜的姑奶奶来家里，还以为你有啥事儿呢。”我妈嘱咐我。

    “哦哦。我昨天太累了。回来就睡着了。”我小声说着。

    “嗯，我知道，我看你都没脱衣服，叫了你半天都没叫醒。怎么这么累啊？！昨天老师又给你们补课来了？”我妈追问着。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两点原因，一，我不想让我妈着急。二，我觉得又挨欺负又挨揍的说出去太丢人。

    我现在有姥姥，我也不怕。我也相信姥姥会保护我的。

    大早上我就硬着头皮来到了学校。我刚走进学校大门，门口的看门大爷突然叫住我：“那孩子，你来来来！”他对着我摆了摆手，很显然他在那里已经等我很久了。

    我低着头看着他：“爷爷，怎么了？”我问。

    老大爷给我拉进了他的门房，小声的对我说：“昨晚的事儿，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我摇了摇头。

    “你听爷爷说，这事儿你得和你父母说，让你父母来学校找他！知道吧？”老大爷低声对我说着，时不时的还用眼睛瞟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学生。

    “你不说，别人没办法说。知道吧？他不承认就没辙。你让你爸妈去找校长。跟校长反应一下。”

    我点了点头。

    他又悄悄的问我：“他打你哪儿了？！你让你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又点了点头。我刚要去上课，他突然紧走两步靠着我耳边说：“校长要是不信，你让他来找我。我给你作证。”

    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谢谢爷爷。”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从那天开始，崔人渣休了两个星期的病假，都没有来学校上课。

    我以为他不敢来了，但是没有，半个月后，他又回校继续教课了，只是这次，他再也不提给我们课外补习的事儿了。。。

    这半个月他都经历了什么？听我慢慢跟你说来。嘿嘿嘿。。。



 第426章 戏耍崔人渣

    我放学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北冰洋的汽水，揣在兜里，回来偷偷的给姥姥喝。

    姥姥喝着汽水，摇头晃脑的，开心的不得了。

    趁着她开心，我就和她商量：“姥姥，咱们晚上不咬死那个人渣了，咱们耍他，让他丢人！好不好？！那比死更难受。”姥姥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嗝。捂着嘴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咱们晚上找他，让他去十字路口抱着电线杆子站一宿？！”我试探性的问着姥姥。

    姥姥摇了摇头。“咬死！”

    “不能咬死，他是个坏人，可您咬死他，您的功德就没了。咱们恶心他，耍他，把他颜面都搞丢！叫他丢人现眼！”我在那里说着，姥姥可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点了点头，没继续跟我掰扯。

    “现在？”姥姥看了看外面，外面天黑了，但是也没有那么夜深，正是大家吃完晚饭睡觉前休息的时候。

    “对！就现在。现在人多！他丢人丢大发了！”我气哼哼的说道。

    “好！”姥姥咕嘟咕嘟的把剩下的汽水都喝了进去，还控了控瓶子，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没事儿，您喜欢，我明天还给您买。我零用钱都给您花，谁叫咱们俩好呢！”我笑嘻嘻的摸着姥姥的腿。姥姥竟然坏坏的对我呲了一下牙。

    紧接着，她说：“关灯！”

    “好嘞！”我应和一声后，迅速地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关闭掉了。刹那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仅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借着这丝微光，我隐约看到姥姥那略显佝偻的身影坐在床上，在黑暗中不停的晃动着。只见她一边晃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但由于声音太低沉模糊，我完全听不清她究竟在念叨些什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姥姥的念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起来，仿佛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进行着激烈的交锋。那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回荡着，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姥姥原本还在不停晃动的身体突然像是被定住一般，笔直地挺立在了原地！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宛如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我也不敢动，我也不敢言语，我就悄悄的钻进了被窝，用被子挡住半张脸，紧紧的盯着他看。

    就这样，没过多会儿，小宝儿突然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笑着喊：“爸，爸！有个男的在十字路口，光着屁股抱着电线杆子亲呢！哈哈哈哈哈”

    我爸本来在看电视剧，听小宝儿一说，赶紧嘱咐他：“你以后别回来的太晚了！你看看现在什么坏人都有。”

    也就是与此同时，姥姥也慢慢的吸了一口气，蠕动起了身子。看来是老仙儿归位了。

    “姥姥，是咱们干的么？”我笑嘻嘻的小声问。

    “嗯，从今天起，天一黑，我就不让他穿裤子了！我治不死他！”姥姥一副胸有成竹，沾沾自喜的样子说道。

    “姥姥您真牛！您就是我的偶像！”我竖着大拇指夸着她。

    “偶像？什么是偶像？”她疑惑的问我。

    “就是很厉害的人，让人崇拜的人，喜欢的人！”我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说的时候竟然脑子里想到了黄磊哥哥。

    “姥姥。”我下了床，跑到了姥姥的床上：“姥姥，我想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我问她。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嘿嘿嘿。”她笑了，没说话。

    “您知道是不是？！您能不能让他来我家，我很想他。对了。他谈女朋友了。您能不能让他跟女朋友打架，然后散伙？！”我问姥姥。

    姥姥迟疑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给您买巧克力！一天一块！”我拍着胸脯做着保证。

    姥姥吭叽一下笑了，没搭理我。

    “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是，没办法，太远了吧。。。。。。

    没过两天，我们镇子上那个老妇女们就开始传开了，说每天晚上都会有个男的光着屁股抱着电线杆子。终于，那天晚上，有人报警，这个人被派出所的拘留了。

    但是警察很快判断出他精神似乎有问题，就把他媳妇叫到了派出所。

    崔人渣的媳妇是外地人，没什么文化，五大三粗的，特别的粗鲁，对他崔人渣也是非打即骂的那种。

    因为都是一个镇子的，慢慢的崔人渣的狗屁过往就开始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慢慢的我就知道他复杂的感情经历。

    这个男人一共前后有三个媳妇，他结了婚出轨，离了婚，和出轨对象结婚之后，又出轨。又离婚，又结婚，又出轨。

    据说他之前还订过一个未婚妻，又高又漂亮，也是老师。这个崔人渣没结婚就天天缠着人家做坏事儿，人家断然拒绝，他就在外面胡搞乱搞，最后，被人家发现，人家就跟他拜了拜。之后他找的女人就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了。

    还有好多好事儿者说他精虫上脑。说他家白天大门都是在里面插着的，天天在家和他媳妇交流感情。

    派出所把崔人渣放了，嘱咐他媳妇带他去精神病医院看病。但是白天他人就恢复理智，到医院检查不出任何毛病。之后太阳落山，月亮出来的时候，他就像疯了一样，光着屁股满大街的跑。她媳妇则是拿着他的衣服在后面追。

    人家说他中邪了，她媳妇也四处打听，想找人给他看看，是不是被什么缠上了。

    因为郭老爷已经收山了，不给别人看了，他们四处打听，竟然找到了神婆婆的家里，想让神婆婆给他看看。

    神婆婆拒绝开门，他们两口子就找到了老张媳妇，还给老张媳妇买了好多东西，这样的话，老张媳妇带着他们来到了神婆婆家。这时候神婆婆才让他们俩进了门。

    但是有句话叫做冤家路窄，我和姑奶奶上次求神婆婆看小光表叔的今生。姑奶奶给她买的蛋糕她没收，姑奶奶心里过意不去，就蒸了一锅枣糕，让我给神婆婆送去。

    姑奶奶害怕神婆婆，就把枣糕放在了篮子里，让我自己拎去。

    我到神婆婆家的时候，发现她家门虚掩着，我就推门而入，拎着篮子喊着：“神婆婆！神婆婆！”

    当我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踏入屋内时，目光瞬间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那不是别人，正是令人厌恶至极的崔人渣！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庞如今却肿胀得厉害，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顿。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下方挂着两个硕大无比、乌黑浓重的黑眼圈，活脱脱像极了大熊猫。远远望去，他整个人显得极为憔悴和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在地。又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已然到了虚脱的边缘。

    他抬眼看到了我，也愣了一下。眼神不停的在闪躲，不敢直视我。

    其实我也害怕他，我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和他保持着距离，蹭到陈婆婆度身边。把盛着枣糕的篮子放在了桌子上。

    “神婆婆，这个是我姑奶奶给您做的，甜甜的枣糕，可好吃了。”我说话的时候，有点心虚，有点害怕，两只眼睛一直扫着崔人渣。

    陈婆婆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崔人渣。慢慢地站起身来。把篮子里的枣糕拿出来一块。“我留一块，剩下的拿走吧，赶快回家吧。”她催促着我。

    我一刻也不敢在她家停留，又靠边蹭着墙准备走出去。

    “诶～大宝儿！这个是不是你们老师啊？！”老张媳妇突然想起来了，拍着脑门儿回头问我。

    “我不认识他！”我气哼哼的说完，转身就跑，枣糕篮子都没拎。

    我走了之后神婆婆给崔人渣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身上没鬼，你心里有鬼。”

    “啊？！心里有鬼？”崔人渣的老婆惊讶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他干了亏心的事儿。心里怀着鬼。身子外面的鬼可以驱赶，心里的鬼可就没办法了。。。”神婆婆看着他叹了口气。

    “您给指条路，他这一到晚上就跟疯了似的，脱了衣服满街跑的病。怎么能治好啊？！也别管是什么心里有没有鬼了。”崔人渣的老婆喘着粗气问道。

    “我说了，心里有鬼，我没办法。”神婆婆摇了摇头，转身对老张媳妇说：“带他们回去吧。”

    “那您能给收收吗？”崔人渣的媳妇还是不死心，坚持让神婆婆给崔人渣收鬼。

    “就是！姑姑，您行行好，给崔老师想想办法吧。”老张媳妇也在一旁求着情。

    “我收不了，但是。。。我给你指个人吧。。。”

    “谁啊？！崔人渣和她的媳妇抬起头，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是刚才来的那个孩子。。。”神婆婆看着崔人渣说道。

    “什么？大宝儿？！”老张媳妇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

    “不！不行！”崔人渣老师紧张了起来。。。。。。。



 第427章 心里有鬼

    崔人渣和她媳妇悻悻的从神婆婆家里走了出来。陈婆婆托老张媳妇，把那篮子枣糕给我家又拎了回来。

    老张媳妇拎着枣糕的竹篮到我家的时候，神秘兮兮的问我：“你是不是身上有什么本领？！神姑姑说，你能帮崔老师驱心里的鬼？！”

    “您可别瞎说！”我紧张的说道。我回头看了看屋子里：“我妈去厂子里了，她要是听见您这么说，肯定就急眼了，和您打架了。”我紧张的说道。

    “哦哦哦，是。我可惹不起你妈。”老张媳妇摇晃着大脑袋，扭着大屁股回家了。

    我拿了一块枣糕，跑进屋子里递给了姥姥，我跟她说崔人渣去找神婆婆的事儿了。姥姥拉着脸说：“找谁都白搭！”

    “神婆婆跟他说我能驱他心里的鬼。。。”我念叨着。

    “不理他。”姥姥不爽的说道。

    我拿出来两块枣糕放在桌子上，拎着篮子就准备去给姑奶奶送回去。毕竟人家神婆婆没收，我得回去交差。我刚出家门，就见到一辆小汽车从我家门口开过，只恍惚一眼，我立刻就认出了，是黄磊哥哥。我追着汽车跑了几步，远远的看见他把汽车停在了地出溜儿叔叔家的门口。然后就看见他下了车，正要进地出溜儿叔叔家。

    “黄磊哥哥！”我站在路边，兴奋的和他摆着手。他远远的也抬了一下手，回应了我一下。哎呀妈呀！虽然很远，看见他一眼，我心里还是特别满足的。

    他头也不回的进了地出溜儿叔叔家，我转身也去给姑奶奶还枣糕篮子了。我说神婆婆收了一块，我给姥姥一块，还给我妈和小宝儿留了两块。

    姑奶奶看着我一脸的疑问：“你这没送出去，我怎么看你还这么高兴啊！”

    “嘿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不会告诉她，我刚才看见了我的梦中情人了。。。

    我在姑奶奶家吃的晚饭，完事儿我就要回家写作业了。我书包在家呢。我刚一进家门，哎呦妈呀！我们家可热闹了。

    我爸，地出溜儿叔叔，大头叔叔，陈叔叔，还有我朝思暮想的黄磊哥哥，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呢。

    我兴奋的围着他们转了好几圈，“快去写作业吧，别在这里转了。”我妈催促着我。

    我拿着书包回了屋，为了能看见黄磊哥哥，我特意把桌子搬到了我屋的门口，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客厅正在喝酒的他。嘿嘿，老满足了。

    “真的不行了吗？磊子？！那姑娘不错，长得多好？！挣得还多。”地出溜儿叔叔拍着黄磊的肩膀说道。

    “不行。我跟她说了，要么结婚，要么分手。她选择分手，我也没办法！”黄磊摇了摇头。

    什么？黄磊哥哥分手了？！终于和那个唱歌的分手了！

    我去～我莫名的开心啊！

    我一想，这是不是我姥姥干的啊！我把笔往桌子上一扔，爬到姥姥的床上，抱着姥姥的脸蛋子就亲了两下。“姥姥！您帮我实现愿望了！您真好！”

    姥姥愣了一下：“什么愿望？！”

    “让我喜欢的人和他女朋友分手啊！”我悄悄的趴在她耳边说，生怕被别人听见。

    “呃。。。”姥姥斜着眼睛看着我说道：“不是我。。。。。。”

    “啊？！不是您？！管他是谁呢！分了就行！哈哈哈哈”我开心的抱着姥姥摇啊摇啊摇的。

    那晚上我开心极了。一个小小女生的小小的心思，没人知道。。。

    那晚上，我又做梦了！梦见我长大了！我想快点长大！嘿嘿嘿。。。

    第二天早上，一大清早，就有人来敲我们家的大门。我妈出去一看，一个陌生的女人。

    “您找谁？”

    “我找您闺女。”女人说道。

    “你找闺女干嘛？！您是哪的？”我妈问道。

    “我，我是他们老师的老婆，我是她师母！”女人对我妈自我介绍着。

    我妈喊了我一嗓子，我走出去一看，我去～崔人渣的老婆。

    我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看着她。“您找我有事儿吗？”

    “你知道你们崔老师病了，神婆婆说你能帮他，我是想问问你，你能不能帮帮你们崔老师？！”女人肯求着我。

    “她？她一个孩子怎么帮啊？！”我妈稀里糊涂的看着女人。又看了看我。

    “对不起，不知道您说什么呢。”我转身就回了屋。我感觉神婆婆给我惹事儿了。他们真的找到我家了。我现在怎么办？我之前也没跟我妈说崔人渣打我的事儿，这个时候还是装傻充愣的比较好。

    我妈和他媳妇寒暄了一句，就把她打发走了。她回屋看见我一脸的不高兴：“那个神婆婆，你离她远一点。怎么着？！她想带你上道啊？找骂！好好的小姑娘，你正常点。”

    我怕我妈生气，就点了点头。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崔人渣的老婆竟然在我们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等着我。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我诉说着她家的不容易。崔人渣的爸爸脑梗，崔人渣的妈妈眼睛失明了，俩人生活都不能自理。他媳妇也没工作。一家四口的生活费都靠崔人渣在学校教书挣得工资。现在崔人渣晚上闹，白天上不了班，整个家庭都受了影响，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我站在那里听着他媳妇的哭诉，心里也有几分不是滋味。我咬了咬牙跟他媳妇说道：“他在学校骚扰女同学！他总是借口给我们补习找机会欺负我们，他还打我了！”

    “啊～～～”她媳妇看着我，似乎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我感觉她应该知道崔人渣的秉性。“他是犯错误了，我回头督促他改，大家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病一直不好，我们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叫他去道歉！”我说道。

    “什么？”崔人渣的老婆问。

    “叫他去给每一个同学的道歉！别的班我不知道！我们班瑶瑶，王燕宁，还有我！他都得道歉。”我气哼哼的说：“他都道歉了他的病就能好，要不然，一辈子也好不了！”说完我就扭头走了。

    我没想到的是，崔人渣的老婆真的带着崔人渣去给那些个同学道歉了。当然，都是以辅导作业时候太严厉，没有控制好情绪，没忍住对孩子打骂这个理由道的歉。并没有提什么骚扰，欺负女生这一类的。

    那时候的人大脑特别简单，也很单纯，就像我妈，崔人渣和他媳妇来我家道歉的时候，跟我妈说给我讲题的时候没搂住火，打了我脑袋两下。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过来找我道歉。我妈还一直帮着崔人渣说话：“孩子我交给学校，交给老师了，您该打打，该骂骂！把她当做自己孩子就行！”

    我心想，愚蠢。

    我跟姥姥说，折腾他一下就行了，眼看着俩星期了。他一直不去学校上课，同学们都停课了。因为我们学校只有这一个化学老师，同学们的学习都受影响。

    姥姥这才同意了，但是姥姥对我说，这种人就要狠狠治他，阉了他才好。

    当然，我也不知道姥姥说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回学校复课之后的崔人渣，就像变了一个人，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就连走路都开始扭腰，看起来，真的越来越像大姑娘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觉得有些男人离不开女人。。。就像崔人渣，就像陈叔叔。

    自打陈婶子死了之后，陈叔叔一直乐此不疲的在相亲。本来家里两个孩子，一屁股债，负担重，就没什么市场，但是因为陈婶子闹过之后，他应了三年内不娶妻。谁家好人家的女人，真想过日子的能同意？所以，他就更加难找了。

    但是，陈叔叔最近好像有了新情况。一个女人住到了他的家里。

    陈叔叔这几天都感觉神采奕奕的，走路都带风了。大雨小雨放学之后，也能按时吃上热乎饭了。干奶奶也不用惦记自己不去儿子家，孙女们饿肚子了。

    奇怪的是，陈叔叔一直没有带这个女人和大家见面。每天神秘兮兮的，藏着掖着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正巧那天我家门口来了个卖豆腐的，就是推一辆车，车后座上架一块木板子，里面一大块豆腐，谁要切一块，按斤称。那天阴天，有点下雨。卖豆腐的就想卖便宜点，早回家。我妈呢，看着这豆腐热乎乎的，挺好挺干净。就砍了砍价，把这豆腐都包圆了。

    豆腐被我妈分了，自己家留两块，给我姑奶奶家一块，给我爷爷奶奶家两块，诶～还有一块，我妈非要给我陈叔叔家送去。

    我知道我妈这是八卦之心涌动，借着送豆腐，想看看正在和我陈叔叔过日子的女人。

    我妈拿着豆腐来到了陈叔叔家门口，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人应。我妈也觉得奇怪，明明家里有人，怎么假装不在家呢？！

    于是我妈就趴着陈叔叔家的大门缝隙往里面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我妈被惊得目瞪口呆，拿着豆腐直接愣在了原地。。。。。。



 第428章 掩盖的新媳妇

    我妈愣在那里许久，最后气哼哼的拿着豆腐回了家。

    这一整天，我妈都拉着脸，直到我爸爸下班回家。我妈二话不说就给我爸拉到了厨房，俩人嘀嘀咕咕的半天。

    第二天晚上，我爸就把陈叔叔拎到我们家里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他们不想让我们小孩知道，就把我和小宝儿轰了出去。但是我也知道这事儿肯定不简单。

    我和小宝儿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声音。小宝儿今天也没有出去，而是一直在伸着脑袋往里面看。看来八卦这件事儿，还真是跟基因有关。

    我爸咆哮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特别农村这种平房，又是窗户又是玻璃的，我就一直听见我爸说：“不要脸！”“没脸！”“脑袋进水”这类字眼儿。反正全是骂陈叔叔的。

    “我爸有点太专制了！陈叔叔这么大的人了！干嘛骂这么难听。”我对小宝儿叨叨着。

    小宝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更年期吧？！”

    “男人也有更年期吗？”我问道。

    “嗯，我不知道。”

    我俩在院子里一直等到我爸骂完陈叔叔，看着陈叔叔沉着脸，走出我们家大门。小宝儿跑过去对我爸说：“您这是干嘛？！跟训三孙子似的训人家！”

    “你管得着吗？！兔崽子！”我爸瞪了他一眼。

    我妈也从厨房走了出来，问我爸：“说通了吗？”

    我爸摇了摇头：“反正难听的话我都说了，丫要是还一意孤行，那就别做兄弟了！”我爸气愤的说道。

    天啊！这是出了多大的事儿？连兄弟都快做不成了。

    他们越是这样遮遮掩掩，我就越想知道。我趁着我爸不在家，我妈收拾屋子的时候，我就凑过去，问我妈：“陈叔叔干什么了？为什么我爸那么骂他？”

    “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管。”我妈的瞪了我一眼：“你那点心，放在学习上！这还有不到一年就中考了！别人都急死了，就你不急。”

    “好好好。。。不愿意说拉倒！”我也生气了。这段日子无论说什么，最后都会绕回考试上来。我也是醉了。。。

    但是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强啊！我心里盘算了半天，我感觉我得去陈叔叔家看看。于是我就找了个找大雨小雨玩的借口，去他家敲了门。

    他们家大门紧闭，我敲了半夜，大雨才在大门里面问我：“怎么了？”

    “出来玩啊？！跳皮绳！”我拿着皮绳跟他们说。

    “嗯，好！”俩人打开大门就钻了出来，和我拉着绳子在门口的胡同里跳了起来。我往她家张望了一下，大门紧闭，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你爸爸给你们找新妈妈了吗？”我开口问大雨。

    大雨点了点头，小雨拽了她一下：“我爸不让说，保密。”

    我笑了笑。“这是好事儿啊！为什么保密？！人家抢了去吗？”

    俩人没说话，我们仨跳了几圈橡皮筋，就听到她家大门的里面，一个女人高声呼唤：“大雨，小雨，别玩了，洗手吃饭了。”

    这女人声音听起来十分清脆，很年轻的样子俩人赶紧把皮筋收了起来，递给了我：“明天再和你玩吧！”

    “好！你们家吃什么啊？！我去看看。”我一边嘟囔着想跟着他俩进去，结果人家姐俩一进门，就把大门关上了，“明天我们去找你玩吧！我爸不让别人进我家。”

    我心想，我可去你的吧！你们见遇见鬼，摊上事儿到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让我进你们家了！这会儿说这个废话了！我十分不爽，气哼哼的回了家。

    我找到小宝儿，“你想不想做侦察兵？！”

    “什么侦察兵？”

    “看看陈叔叔家新婶子是什么样的？！”我说道。

    “我不想看，我也没兴趣，关我屁事儿。”小宝儿现在大了，可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了。

    “来，谈条件。”我直截了当的说。

    “20块！”

    “没钱！”我是真没钱！我的零用钱都给我姥姥买汽水和巧克力了。我都很久没在自己身上花过一分钱了。

    “嗯。。。不给钱也行，你给我你那花钱儿戴几天！”小宝儿指着我的脖子说。

    我犹豫了一下：“几天？”

    “5天！”

    “2天！”

    “行，两天就两天！”小宝儿看着我脖子上的花钱儿就俩眼冒光。

    “你先去打听，你看见了我再给你戴。”我跟他掰扯着。“他们家的门儿现在都不让别人进。”

    “你现在给我戴吧！他们家的我一敲就开。”小宝儿自信的说道。

    “啊？！吹牛！”

    “不信咱们俩打赌！”小宝儿一脸自信的说道。

    他拽着我来到了陈叔叔家的门外，“你在这儿等着，我今天要是进去了，你一会儿就得把山鬼花钱儿就给我。”

    “行行行！”我不屑的点了点头。

    “大雨！大雨！快来！给我开门！我来找你玩了！”小宝儿高声喊着。

    不大一会儿，大雨就跑来把门打开了。小宝儿得意的向我眨了一下眼，就钻进了她家。

    我滴个天啊！这么轻而易举？！怎么就进去了？！我去～～大雨不会喜欢小宝儿吧？！那不行！我妈不同意！我妈怕挨骂！我也不同意，小宝儿这么笨蛋，再找个笨蛋，这以后还不得生个大笨蛋啊？！我脑子乱极了，我现在都不想看他家的新婶子了，我就想赶紧跟我妈报告这件事儿！我得让我妈把这个小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我扭头就往家跑。

    “妈！妈！妈！您最近注意点小宝儿，您小心他早恋。”我在一旁敲打着我妈。

    我妈抬头看了看我：“不会的。小宝儿傻，脑子还没长全呢，没有早恋的地方。”我妈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万一别人脑袋长全了呢？！惦记他呢？”我直勾勾的盯着我妈。

    我妈停住了手里的活计，看着我，小声的问：“谁？”

    “大雨。”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出来。

    “嘶。。。。。”我妈直起身子，眨了眨眼睛。“小宝儿不会，他喜欢漂亮的，白净的。他看不上大雨。”我妈念叨着。

    “陈婶子当初也配不上陈叔叔呢！人家不是照样生俩孩子呢吗？！切～”我扭头就回了自己屋。

    不大功夫小宝儿就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家，手里还拿着个糖花卷儿。我妈问他哪儿来的？他说陈叔叔家的新婶子给他的。我妈当时就暴怒了！指着小宝儿的鼻子喊着：“以后不许你去他家！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看着我妈凶巴巴的样子，可吓死个人了。。。

    小宝儿一缩脖子就来到了我屋：“说话算数，把花钱儿给我！”小宝儿拿着糖卷一脸得意的对我说。

    “你把糖卷给我！”我伸手跟他要。

    “你可真馋！要不然你这么胖呢！”他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掰下来一大半递给了我。我把脖子上的山鬼花钱递给了他。

    “你不许给我惹事儿！两天后还给我。”我指着他说道。

    “哎呀！放心吧您呐！”小宝儿贱兮兮的就要跑出去。

    “等会儿！你还没跟我说，新婶子什么样呢？是不是特别丑？！可难看了？！”我寻思着肯定长得拿不出手，要不然陈叔叔早就出来得瑟了。

    “不不不！”小宝儿晃悠着脑袋，眯着眼睛说：“不难看，白白的挺好看，就是有点矮。”

    “不难看？！”我诧异的问道。

    “不难看陈叔叔藏着掖着的为什么啊？”我就奇了怪了。

    我咬了一口糖花卷儿，诶～你还别说，真挺好吃。看来陈婶子这手艺还真不错，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我爸下班回到家，知道小宝儿去了陈叔叔家也很生气，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了。

    我还纳闷儿呢，大雨喜欢小宝儿这事儿，我还没跟我爸说呢，我爸咋就反应那么大呢？！看来他跟我妈生气的重点不在小宝儿和大雨身上。

    “你们这么激动干嘛？你们是不是认识新婶子？！”我看着我爸和我妈，脱口而出。

    “什么？！”我爸愣住了，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我不认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恨，几分厌恶。

    “不行！我得去把地出溜儿从城里叫回来，再跟他聊一下。劝劝他。要不然让他妈知道了，还不得把他妈气死啊！”我爸看着我妈叹了口气：“我干妈上辈子肯定是欠他的！这个讨债鬼！那一个拦着就拦不住，死活非要娶回来，全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个更得了！臭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他以后在村儿里怎么抬头！”说着我爸狠狠的拍着大腿。

    我爸计划的挺好，但是地出溜儿叔叔来没有抽出时间回来，干奶奶先来了我家。抱着我妈和我爸就一顿哭，哭得死去活来的。

    “我命怎么这么不好！这孩子是不是想把我气死？！我这张老脸可往哪里放啊！呜呜呜呜。”干奶奶哭着说。

    “他瞒的挺严实的，您，您怎么知道的？！您不是不去他家吗？”我爸疑惑的问。

    “姑爷，姑爷去给他们送肉，看见的！唉。。。。。。”干奶奶喘着粗气说道。



 第429章 爱情这个东西

    “您别这样，别着急。”我妈一直安慰干奶奶，“我们也想办法劝他呢。”

    “你说他都上一回当了！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干奶奶难过的抹着眼泪。“你和老二可得帮帮干妈！这也是为了他和孩子好！这女人不能过日子。”

    “好，我们尽力啊！干妈，您自己的儿子您也知道他那脾气，当初他和大雨她妈在一起，您不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嘛！最后他也没听您的啊。。。唉。。。”我妈也一副无能为力的感觉。

    到底陈叔叔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就想不通了。能和他过日子，伺候家里和孩子，还能答应三年不结婚，小宝儿说长得也不错，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惹得大家都反对呢？！

    终于，地出溜儿叔叔从城里风风火火的赶来了，我爸把陈叔叔拎到我们家，我妈做了几个菜，仨人一起吃饭聊天。我爸和地出溜叔叔跟开批斗会似的，一直在那里抨击着陈叔叔，说他脑子里装屎了，陈叔叔最后给他们说的捂着脸哇哇直哭。

    “你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女人的家还是家嘛？！你看看，大雨他妈走了，我家的日子还是日子嘛？！她是犯过错，可是跟我过了之后，照顾家照顾俩孩子，我一回去，我的家也像家啊！”陈叔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的在那里控诉着。

    “咱们不能光看眼下，你不能把她关一辈子吧？！一辈子不出来见人？！啊？！出来见人不得让人笑话死啊！”我爸激动的说道。

    地出溜儿叔叔也点着头：“确实，咱们农村，比不上城里，楼房一住，谁都不认识谁，谁都不搭理谁。咱们这村儿里，一点事儿就传的哪里都是。你看，你不为自己想，你也得为大雨小雨想，人家要是知道这女人和你过了日子，那闺女出门不让人笑话，不挨欺负啊？！”

    陈叔叔掉着眼泪，为难的说：“我真是说不出口，但是我是考虑好的了。我现在怎么开口轰人家啊！”

    “这个你不用考虑，我帮你轰！我他妈的就不信了，她自己怎么回事儿，自己不知道啊？！她要是赖在这里不走，我就大耳刮子抽她！”地出溜儿叔叔又开始了自己那副浑不吝的德行。

    “走！妈的！趁热打铁！”说着地出溜儿叔叔撸着袖子就站起身来：“二哥，这坏人，咱们俩做了！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的，这时候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

    好家伙！地出溜儿叔叔这一段慷慨陈词，给我爸整热血了！“走啊！”我爸也站起身来，哥俩摇摇晃晃的就出了门，直接奔了陈叔叔家。

    我妈一看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一起去陈叔叔家轰人，就赶紧跑了出去。生怕他们惹出什么事儿。这热闹我肯定不能错过，我也追了出去。

    就见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来到陈叔叔家，一直激烈的砸着门，那时候天都黑透了。里面的人可能害怕，一直没开门。

    “大雨！小雨！给大爷开门！我是你二大爷！”我爸扯着嗓子喊着。

    不大一会儿大雨果然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二大爷，我爸爸呢？他不是和您喝酒了嘛？！”

    地出溜儿叔叔一把就推开了大雨家的大门，两步就踏进了院子里。“那臭老娘们儿呢？！”

    女人一直在屋子里就没出来。地出溜儿叔叔快速的走进了屋子里，我爸也紧跟着进去了。不大一会儿，就见地出溜儿叔叔从屋里拎拽出了一个女人。这个应该就是所有人都在反对的新婶子吧。

    等等！这个女人。。。我竟然见过。。。。。。

    还记得我们村儿里有两个女人来开的棋牌室，顺道卖淫的吗？！

    对！这个就是那姐俩里的那个白白胖胖的矮个子，她叫燕子。。。

    所以，陈叔叔要跟她结婚吗？我滴个天！这时候我能理解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了。。。

    “我告诉你，你别缠着我兄弟，你麻利儿的给我滚蛋。”“对！我兄弟不跟你过日子！不能让别人戳脊梁骨！”“走！拿东西，现在就走！”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拉扯着女人，叫她立刻走。

    燕子一直挣扎着：“哥哥们，好好说话，别动手。”

    “走不走？！不走就抽你！”地出溜儿叔叔晚上喝了点酒，这会儿有点上头了。

    “咱不打女人！”我爸突然拉住了地出溜儿叔叔，看来我爸还有点理智。

    “你走不走？！”地出溜儿叔叔薅着燕子的脖领子咒骂道：“你要点逼脸吗？！你什么玩意儿？！因为你们姐俩，半个村儿的老爷们儿都她妈的拘留了。你们又他妈道回来霍霍人了？！我看你就是欠抽！”说着，地出溜儿叔叔扬起巴掌就要抽燕子。

    “住手！”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我擦，陈叔叔！陈叔叔英雄救美来了？！只见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地出溜儿叔叔的旁边。

    “别打！哥！别打！”陈叔叔从地出溜儿叔叔的手里，把燕子给拽开了。

    燕子看见陈叔叔后立刻就哭了起来。陈叔叔看着她哭的表情很复杂。我爸赶紧说道：“别她一哭，你就心软。这事儿说好了，不行就是不行！”

    陈叔叔看了看燕子，叹了一口气。

    燕子哭哭啼啼的说道：“我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要是有人疼，有家，谁愿意做那种不要脸的事儿呢。咱们不都说好了吗，以前的事儿不提了。。。”

    “说好你大爷啊！不提就行了？！不提就没有啊？！你说，你要是想从良，你去远点地方找个人啊？！你可着我们村儿霍霍啊？！他要是真跟你过了这日子，脊梁骨得让这个村的人给戳断了！”地出溜儿叔叔越说越激动。

    “确实啊！确实不成！不行你就去远点的地方找个老爷们儿，踏实的过日子去吧。别在这儿，我兄弟不行，他妈不同意，我们这帮兄弟也不能同意！”我爸也说着。

    燕子满眼的眼泪看着陈叔叔。

    “滚啊！拿着东西，现在给我滚！地出溜儿叔叔推着她。

    “算了，这大晚上的去哪儿啊！明天再说吧。”我妈赶紧过去，把地出溜儿给拉开了。“我那天给你们家送豆腐，我叫半天门，你都不开。我趴门缝一看，这才看见你。可是你说，你不能一辈子不出家门吧？！天天跟个耗子似的，偷偷摸摸。你听姐姐说，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找个老实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别在我们村了，我们村儿。。。唉。。。”我妈叹着气说。“容不下你。”

    燕子哭的更伤心了。。。。。。

    最后我妈在里面说了几句好话，把地出溜儿和我爸爸从陈叔叔家拽了回来。让陈叔叔明天天亮再送燕子走。

    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又回到了我们家，俩人心满意足的相互吹捧，“诶～关键时候，还得咱们兄弟出手。”

    可是他俩是没想到啊！第二天，一大早，陈叔叔是送燕子走了，不是回家，而是去了医院。燕子割腕自杀了。。。

    听说陈叔叔早上发现的时候，那血已经把褥子都浸湿了。。。

    燕子抢救回来了，据说输了很多很多血。出院之后，陈叔叔把她又接回了家。看样子他是打定和燕子过日子的主意了。这个时候，谁劝也没用了。因为这件事儿，陈叔叔还有些记恨地出溜儿叔叔和我爸。觉得就是他们俩晚上那番激烈的言辞才逼燕子走上了绝路。

    我一直在思考他俩到底是不是真爱。你说是吧，就陈叔叔那个人品和窝囊样，很难让人相信。你说不是吧，女的可以去死，男的为了女的可以舍弃脊梁，让大家戳。所以，这事儿还真说不好。

    但是呢，有个人曾经对我说过：“男女感情，大多会在反对声中越发坚韧的。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所以，他们最后能下定决心在一起，其实也有干奶奶和我爸这一干人等坚决反对的原因。

    燕子和陈叔叔过了很多年，一直没领证。就那么过着。每天足不出户，尽心尽力的伺候着这个家。陈叔叔也能接受，毕竟当年的陈婶子也不工作，一直在家。两个孩子呢，对燕子呢，很平淡，不亲。但是呢，也不让别人在她们面前提她。有些小朋友说的难听的时候，她们还会稍微维护那么一下子。

    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因为这件事儿，和陈叔叔有了隔阂。特别是地出溜儿叔叔，从那之后，发出狠话，以后他的事儿，地出溜儿叔叔啥也不管了。

    这一次干奶奶的反对，又没有做数。我妈说陈叔叔这辈子就是来气干奶奶的，上辈子干奶奶欠他钱，这辈子他就是讨债的鬼。

    我妈还跟我说，活着就有希望，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这是陈叔叔发现的早，虽然命悬一线，但是还是抢救过来了。如果发现的晚，那就一命呜呼了。以死明志的事儿，得掂量着干。

    我哼了一声，“您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谁用这招啊！我要是割，我就当他面割，我得让他愧疚死。”

    “嘶。。。。。你别找抽！”我妈瞪了我一眼。

    所以，陈叔叔和燕子的这段爱情，也是我人生第一次赤裸裸的这么近的了解爱情。当然，我认为，那是爱情。

    。。。。。。

    “大宝儿！”小宝儿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家门，一脸着急的对我说：“花钱儿不见了！”

    “啊？！”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第430章 消失的山鬼花钱儿

    “没了是什么意思？！你没挂脖子上吗？”我着急的问道。

    那个花钱儿是郭老爷给我的，要是弄丢了，我得自责死了。都怪我，平时小宝儿一直觊觎我的这枚花钱儿，本来我想着借给他戴两天的，谁成想他给我弄丢了！

    “我和秋秋去河里摸鱼的时候，我把它摘下来，和鞋放一边了，等我们摸完鱼，就发现山鬼花钱儿不见了，就，就丢掉了。”小宝儿一脸歉意的说道。

    “它能长腿吗？怎么能说丢就丢呢？！”我坐在床上就开始哭。“你别哭，回头万一能找到呢！”小宝儿安慰着我。

    “我就不应该借给你，我要不是看你那么想戴，我铁定不会给你的。”我掉着眼泪追悔莫及。“快走！带我去河边。”我拽着他，让他带我来到我们镇子旁边的那条小河旁。

    “就这里！”他指了指岸边，“这个地方。”我蹲在那里左右的寻找了一遍，只见附近有很多水里的河草和泥沙，一看就是他们摸鱼上岸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就你和秋秋吗？！”我问道：“会不会有别人过来拿走了！”

    “没看见别人啊。。。”小宝儿也蹲在地上左看右看的。

    我仔细观察着小宝儿的表情，我怕他又骗我。小时候，他就拿个假的金元宝跟我换走了花钱儿，好几天都不还给我。这次我在想，他是不是又故技重施？！

    小宝儿似乎看出来我的意思，紧紧的盯着我：“这次我可没骗你！真不是我藏起来的。”说完他又左右的看了一眼：“真是邪门儿了。。。”

    “把秋秋给我找过来！”我站起身，狠狠的盯着他。“嗯，行！秋秋能给我证明。”小宝儿说完就跑去找秋秋了，我捡了一根树枝，前前后后的扒拉半天，还用手在河边摸了摸，还是没找到。

    不大功夫秋秋就跟着小宝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秋秋看见我，一直喘着粗气，因为太胖了，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看着有几分可笑。

    我冷着脸，走到他面前，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干嘛？姐，姐，姐，不关，不关我的事儿啊。。。”他跟我摆着手。

    “不关你们的事儿？你们俩想当年一唱一和的就把我的山鬼花钱骗走了好几天，现在都这么多年了，我想着你俩大了，得懂点事儿吧？！借你们玩两天就得了。你们又给我来这出儿！”我严肃的说道。

    “姐，姐，你，你，说会不会是鬼。。。就是钱儿里的鬼，他自己走的呢？！”秋秋托着下巴壳子，认真的问我。

    “你给我一边儿去！”我白了他一眼。

    我转身坐在岸边，郁闷了很久。我盯着眼前流淌的河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在那里坐着，小宝儿和秋秋一直在周围认真的寻找，看起来，他们不太像骗人。

    “我纳闷儿，你说你下河摸鱼，跟那个花钱儿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把它摘下来呢？！”我委屈的掉着眼泪。

    “因为我一弯腰，一低头，那钱儿就一直在脖子底下晃悠，我闲碍事儿。”小宝儿嘟囔着。

    几番查找之后，还是一无所获。我一直自责的人掉着眼泪，我不应该拿花钱跟小宝儿做交易。都怪我，好奇心那么重，这回崴泥了。

    “姐，你别生气！我一一会儿去小卖部给你买好吃的去！你先回家等我吧。”小宝儿突然喊了我姐，哼！这是知道他捅娄子了。小哥俩扭头就往镇子跑去。

    我心情特别低落，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就坐在岸边，双手扶着膝盖，滴滴答答的掉着悔恨的眼泪。

    突然间，我感觉什么东西蹭了我后背一下。扭过头一看，是一只土狗。我们小时候都叫这种狗土狗，现在多了一种美称，叫做“中华田园犬”。也就是农村养的狗呗！小时候养过狗的人都知道土狗的特别亲人，脾气好，就是长得不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属狗的原因，我自小就喜欢狗，和谁家的狗都能逗着玩一会儿，当然也挨过咬，我现在右手的大拇哥根部还有一块小小的疤痕呢。但是，我见了狗狗就想摸。

    这只狗长得瘦瘦小小，浑身的杂毛。两眼无神，看着有点像流浪犬。

    我坐在那里，它就围着我转，一圈一圈的围着我转。就像拉磨的驴，那是那驴，我是那大磨盘。

    “你找我有事儿吗？”我问它。

    它似乎听懂了，突然停住了，弯着前面的膝盖，给我摆了一个跪姿。

    “哦！啥事儿啊？”我抹了抹眼泪，伸手去摸小狗的下巴，给它挠痒痒。小狗摇着尾巴，跟我这里站了很久。

    “你看见一个铜钱儿了吗？是黄色的，上边有根红绳，那是我的，我弟弟把它丢在这里了。我找不到，我快着急死了。”我跟着小狗嘟嘟囔囔的说着话。它哼哼的也跟我回应着，但是我听不懂。

    突然它用嘴巴使劲拱我的腿，应该是想我站起来。可是我正伤心呢，我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它跟我拱来拱去的。

    小狗很显然有点急躁了，嘴巴里唧唧哇哇的说着狗语就跑走了。

    我深吸了两口气，既然无力改变的，就默默接受吧。我想等下个周末去给郭老爷道歉。这事儿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

    风一吹，河边有些许的凉意了。我站起身来掸了掸屁股上的土，转头就要回家了。我从河坡往大路上走的时候，远远的就望见了刚才那只土狗，飞快的向我跑来。

    那是什么？！尽管离得很远，那根醒目的红绳还是一下子就吸引到了我。那是我栓山鬼花钱儿的绳子啊！我立刻就朝着它跑了几步，果然一靠近我就看出来。这只狗果然叼着我的山鬼花钱儿。

    “我的天啊！谢谢你啊！”我开心的都要蹦起来。我伸手上前想把花钱儿从狗狗的嘴巴里拉出来，但是这只土狗突然后退了两步，躲着我，然后叼着我的花钱儿，又开始往回跑。

    我就跟在它后面追，“别跑啊！别跑啊！”我气喘吁吁的追着它。可是你想啊！我一俩腿儿的我肯定跑不过四条腿儿的呀。没跑多远，我就气喘吁吁的了。

    我站在哪儿，诶～它也站在哪儿！

    我一跑，诶～它也跑～～

    这只狗这明显就是想借着花钱儿带我去什么地方吧？我脑子里想着。

    果然，我们来到了一个院子的门口。那只土狗进了院子，就在门口含着花钱儿，张望着我。

    “你想让我进去是吗？！这是你家吗？”我对着小狗气喘吁吁的问道。他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蹦跶着往屋子里跑去，转了一圈又蹦哒了出来。

    我慢慢的走了进去，这个院子小小的，院子里只有三间正房。房子很旧，但是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打扫的。“有人吗？”我轻轻的喊着。

    “有人吗？”我又喊了一句。

    没人搭理我。

    “小狗狗，你家没人吗？”我轻声呼唤着小狗。这个时候小狗走进了三间正房的中间开门的那间屋里，直直的看着我。

    我快步走了进去，“哎呀！真是我的花钱儿！5太好了！”我一下就接过了小狗嘴巴里的那枚花钱儿。果然，就是我的那枚！

    失而复得，我差点喜极而泣。顾不得满花钱儿上小狗的口水，就往脸上蹭了又蹭。

    “花钱儿，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把你借给别人了。。。”我满是愧疚的说道。

    “出去！”

    突然一阵阴沉的男人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妈呀！我一个激灵！转头向里屋望去，等我一看仔细，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间屋子显得有些阴暗和陈旧，屋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把破旧的轮椅。而在那轮椅之上，竟端坐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面部仿佛被恶魔肆虐过一般，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疤痕。那些疤痕犹如一条条暗红色的蚯蚓，爬满了他整张脸，让人几乎无法分辨出原本的五官轮廓。更为恐怖的是，他的两只眼睛所在的位置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就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又阴森的气息。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不寒而栗，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当我的目光稍稍下移时，我惊愕地发现——天哪！这个男人竟然失去了两条小腿，从膝盖以下完全截断，两条腿截肢的部位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外，触目惊心。那断肢的地方裸露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曾经遭受的巨大痛苦和折磨。

    我害怕极了，赶紧后退两步。

    但是小土狗又蹦蹦跳跳的开始围着我转了起来。

    “叔，叔叔好！”我紧张的和他打着招呼，然后侧身一点一点的往外面蹭，我想跑，真是吓死人了，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脸。

    “你干嘛的？！又来学雷锋做好事儿的吗？！你快出去！我不需要！”男人口气很强硬的说道。

    “不是，叔叔，是您家小狗带我来的。”我解释着。

    “虎子！”男人突然喊了一声。

    那只土狗立刻从我身边跑回了男人的旁边。两只前爪扒在男人的大腿上，探着身子，伸着脖子，让男人在他的背上抚摸。

    “你别在往家里找人了。。。唉。。。你只是一条狗，你拦不住我的。。。”男人用温和的口吻和那只小狗说着话。跟刚才跟我说话的口气完全不一样。。。

    就在我一肚子疑问的时候，外面一个老大爷，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



 第431章 一盘饺子

    来的男人看得见我在屋里，愣了一下：“你哪儿的？你这是学校组织过来的吗？就你一个吗？”男人问了一堆问题，听得我一头雾水。

    我没法回答他，怎么说？狗让我来的？

    我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就看见这个男人径直的走到里屋那个男人身边，把手里的碗，往男人两条大腿上一放，伸手递给男人一双筷子。

    送饭的男人一句话没说，残疾男人也一句话没说，拿起一双筷子就开始扒拉碗里的饭菜，他先是从碗里拨出一点饭菜扔到地上。那只小土狗立刻就把地上的饭粒都吃干净了。残疾男人拿着筷子，端起碗，只是片刻，就风卷残云一样的把饭吃完了。把空碗和筷子递还给了来送饭的男人。送饭的男人一句话没说，抱着脏碗就出了门，刚到院子里，他突然站住了脚步，回头对我说：“你别在这儿，你赶快走。你们同学组织好了跟大队约好时间才能来做好事儿啊！”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又走了。

    我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那只狗。突然有些心酸。我自打小儿就心软，看着这样的景象，突然就泪流不止。我觉得残疾男人好可怜，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了，现在感觉寄人篱下，活的一点尊严都没有。他甚至都不如那只土狗，最起码土狗还能出去跑跑跳跳的溜达。他只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送饭的甚至都没能和他说一句话。

    我环视了屋里一圈，除了土炕，一张方桌，一个柜子。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对！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土狗还在不停的舔舐地上饭菜残留的渣渣，一看就知道它没有吃饱。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像流浪狗，又瘦又没精神，看着就是吃不饱饭。

    我擦着眼泪，走到的院子里，轻轻的说了一句：“叔叔再见。”

    我一路跑回家，我这个心啊！可难受了。自打小儿就眼窝子浅，虽然那时的自己那么小，那么无能为力，但是还是看不得人间半点儿疾苦。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她说我今天看到的那个残疾叔叔。我妈皱着脑门儿，看见我抹眼泪有点不耐烦。“你说就说，你哭什么啊？！你觉得他惨？很多人命都没了。他这个还能留口气儿，也算是命大了。”

    “我知道。”在一旁看电视的我爸突然接了话：“我知道，你说的是隔壁村那个伤残吧？！”

    “嗯嗯。”我点了点头。

    “他是伤残，国家有很多的补助，村儿里会有专门人照顾他，他给送货送饭的。”我爸念叨着。

    “爸，我觉得他好可怜。。。”说着说着我开始哭了起来。

    “哎呀妈呀！大晚上的，你又嚎什么？烦人。”我爸看我哭也有点不耐烦了。

    我妈看我爸说我，赶紧就拦着：“孩子心眼软。”

    “是够软的，跟棉花套子似的。”我爸撇了一下嘴，“看谁都可怜，你也不看看你爸爸可不可怜，天天起早贪黑的给你业去！你还天天不给我好脸色！你知道不可怜可怜我啊？！切～”

    我当时就不干了。立刻反驳他：“您怎么了？！您是缺胳膊少腿啦？还是少吃少喝啦？您有儿有女，有爹有妈，有媳妇。还有那一群狐朋狗友的大兄弟。您可怜？！您哪儿可怜？！您跟我说说！我也给您哭一段！”

    我这一顿，直接把我爸也说哑屁了。愣在那儿张了半天嘴，一字儿没说出来。

    “该！叫你贱招！”我妈吭叽就笑了。扭头对我说：“去，该写作业也作业去吧，别老天天出去玩了。初三加加紧。”

    “妈，咱们明天吃什么？！”我问。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饺子！猪肉韭菜的。”我说道。

    “行，那明天妈给你包。”

    “谢谢妈！妈您最好了！等您老了，我天天给您买酱猪蹄吃。”我拉着我妈，拍着马屁说道。我妈笑成了一朵花。我爸则在一边翻着白眼儿小声的嘟囔着：“马屁精！”

    第二天，我妈给我和姥姥包的一盖顶饺子，猪肉韭菜的。我妈煮完了，正好三盘子，我姥姥吃了一盘子，剩下的我没舍得吃，我就捏了几个，然后偷偷的折到一起，端着饺子跑了出去。

    对！我想给昨天帮我捡回山鬼花钱儿的那只小狗送几个，还有那个残疾叔叔。

    我一路来到他们家，他家的大门还是大敞开的。我刚一进院子，那只小土狗就跑了出来！

    “虎子！你是不是叫虎子？！”我笑着问他，从盘子里捏了两个饺子递给他，它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接下来它的举动，瞬间震撼了我的心灵。它竟然把第二个饺子叼进了屋里，直接吐出来放在了男人的两腿之间。

    天啊！这只狗竟然这么通人性？！瞬间我又感动的快哭了。

    男人拿起了那个饺子闻了闻，并没有吃，而是又扔到了地上：“虎子，吃！”他命令着那只小狗。

    我含着眼泪端着那盘子饺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叔叔，我妈包的饺子，猪肉韭菜的！您吃吧！特意给您和虎子包的。”我轻轻的说道。

    “你妈是谁？也是这个村儿的吗？”男人问。

    “不是，我们家是隔壁村的。”

    “那为什么给我们送饺子？”男人追问。

    “因为昨天虎子帮我找到了我丢了的东西，那东西对我很重要。我快急死了。幸好虎子给找到了还给我了。”我解释着。

    “昨天？那个大铜钱吗？”男人问道。

    “您怎么知道的？”我惊讶的问。

    “虎子拿回来给我看了，我跟它说了，哪儿拿的还哪儿去。”男人说道。

    “这饺子，你拿回去吧。一会儿送饭的就过来了。”男人端起盘子递给我。

    “叔叔！您别客气，我大老远端来的。您吃几个吧！一会儿送饭的来，您要是吃饱了就给虎子吃，虎子太瘦了。”我说完，男人就叹了一口气。“这，不合适吧。”

    “那有什么不合适？！谢谢您给我和我妈一起在学雷锋做好事儿的机会啊！您赶快吃吧。”我笑着说。

    “呃。。。是，经常有你们中学和小学的同学来我这里做好事儿。我这除了拖累别人，多少还能有些用处。”男人的话有几分心酸。

    “叔叔，您别这么说，生命是最可贵的！老天爷让你活着，就有让您活着的目的。你得开开心心的。”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哽咽了，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男人似乎听出来了，笑了一下：“行，那我就尝尝这盘饺子！”说着他就用手捏了一个，塞到了嘴里，“嗯！真香！”他赞叹道。

    不一会儿他就和虎子你一个我一个的把饺子都吃了下去。

    “谢谢了！姑娘！我这不方便，就不给你洗盘子了。”男人递给我空盘子笑着说道。

    “不客气！我自己洗就行。”我看了他家真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怪不得大门总是敞开的呢，这屋连一根针都没有，进来都没得可偷。

    “诶～～～”一个男人端着一碗面条就走了进来。“哎呀！怎么着，吃完了？！那这个还吃吗？！”男人问道。残疾男人并没有回复他，愣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吃！虎子还没吃饱呢！”说着我就从他手里把碗给拿了过来，“叔叔您还吃吗？”我问道。

    “不吃了。我饱了。你给虎子吧！”残疾男人对我说。

    “好嘞！说着我就把面条碗放到了地上。”虎子摇着尾巴就吃了起来，我都没想到，吃了那么多饺子，虎子还能把满满一碗的面条吃完。可见它平时饿成了什么样子。男人就没有送够过饭。

    “您是村里的干部吗？”我抬头问道。

    送饭男人摇了摇头。没搭理我。看着虎子吃完碗里的饭，把碗从地上拿起来，转身就走了。

    “这男的怎么这样啊？！村里为什么让他来照顾您？”我问残疾男人。

    “他是我远房的表哥。我家人都没有了，所以他负责照顾我，每天给我送饭。”残疾男人今天似乎很乐意和我说话，不像昨天那么排斥我了。当然也可能是我妈那盘饺子包的是真好吃。我自己都没舍得吃饱。。。

    “叔叔，我回家了，改天见！”我和他告别之后，就端着盘子跑出了他家。

    我端着盘子刚一进家门就让我妈给撞个正着！“兔崽子，你拿盘子干嘛去了？！”我妈瞪着眼睛看着我。。。。



 第432章 仗义执言

    “我，我吃不了，我看还剩了点，我就给昨天那个残疾叔叔送去了。。。呃。。。他夸您做的真香！”我竖着大拇指跟我妈一顿嬉皮笑脸。

    “死丫头！下次不许去了！”我妈瞪了我一眼。人家退役的伤残，国家是给很多补贴的。人家吃的比你好。你瞎操什么心啊？！”我妈气哼哼的戳了戳我的脑袋。

    “什么？很多钱？！那他为什么那么苦？他家连个电视都没有！”我对我妈说。

    “你不是说他瞎了吗？！瞎子怎么看电视？！”我妈夺过我手里的盘子，放在水池子里开始洗了起来。

    “瞎子看不了，能听啊！那坐在那里一坐坐一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日子得多难熬啊？！”我叨唠着。

    “行行行！不够你操心的了！你写作业去！”我妈不耐烦的呲儿着我。

    那不行！这事儿我必须管！一个计划在我的心里慢慢的形成了。

    我先跑到他们村儿的村委会，找到了村主任。一顿马屁之后，告诉他我们学校要学习雷锋做好事儿，想帮助那个残疾叔叔，所以我先来了解那个残疾叔叔现在的情况。

    那个叔叔叫赵大钢，确实是退役的伤残，回了我们本地。赵大钢的父母在他当兵前就都去世了，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近的亲戚。刚开始他回来的时候，是把照顾他的任务给到了村里。但是村儿里没照顾多长时间，他那个远房表哥突然找了过来。跟村里几番协商，经过赵大钢的同意，最后把照顾他的工作给了他的那个远房表哥。当然，还有他的复员费，伤残补贴和每月的补助一起都由他表哥管理了。于是村里就不怎么管了。因为村主任说他表哥人品有问题，村民也不太乐意和他表哥打交道。现在也就是有时候他们村儿的少先队员学雷锋小组会去他家打扫卫生，平时不会有人去，也就是他表哥给送送饭。

    我找到派出所的老所长，追着他问，大钢叔叔这种退役的伤残情况后续是谁负责管理。他说当地民政局和事务管理局。我软磨硬泡的让他把地址查好写给我，然后我就买了几张邮票，把他现在孤独的生活，生活品质差，以及监护人照顾不周的事情都写了出来，装进信封，然后按着老所长给我的地址，我都发了一份。我签上了我的名字，留了我妈厂子的电话。我一直在期盼着有反馈消息回来。

    但是石沉大海，一直没消息。

    我不气馁，我连着写了好几封都发了出去，我还说他们再不管，我就把这事儿发给报社，让报社过来采访，让大家给他捐钱。为此我还偷偷的去我们镇子上专门管这个的部门，反映了好几次情况。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觉得赵大纲的生活环境太差了，我想帮他改善一下。

    直到那天我妈气哼哼的回来跟我吵架，问我是不是把厂子的电话留给谁了？！问我是不是又多管闲事儿了。这下我才知道，这件事儿终于有了回应。

    我妈说上边要下来人看看我反映的情况，还说我老给家里惹事儿。我妈骂我我也不在乎，反正我觉得我的努力不白费就行。

    那天我妈蒸了好多肉包子，我趁她不注意又偷出去三个，用纸包着塞到了我的校服兜里。我跑到了大钢叔叔那里，给了大钢叔叔两个包子，说是我妈让我带过来给他尝尝，我还给了虎子一个。我最近去的勤，我发现大钢叔叔现在还挺喜欢和我聊天的。我有时候会把他的轮椅推到院子里让他晒一会儿太阳，我则是在院子里和虎子玩一会儿。

    大钢叔叔说，我和别的少先队员不一样。我笑了，我说可不是吗！我是共青团员了！早就不是少先队员了。但是他说，听我的声音觉得我还是个小朋友呢。呃～～

    大钢叔叔说别的少先队员，过来学雷锋给他收拾屋子都不敢跟他说话，只有我胆子大。我心想，那可不是嘛！鬼我都不怕，我能怕你吗？！但是我觉得大钢叔叔如果没有受伤，也许应该也是一个很帅的人吧。因为他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有男人味儿，特别有磁性。

    镇子里的负责人带着县里相关部门下来人，调查大钢叔叔生活现状，摸清他的复员费还有每月给的补贴及伤残补助金的去向。按照他们在电话里和我妈沟通他们来大钢叔叔家的那天，我特意瞒着我爸妈旷了半天课。

    我等在院子里，那天看着他们查看大钢叔叔的居住环境，跟他们说了要提高他的生活质量。这会儿村主任也把大军叔叔的远房表哥找了过来。那个男人就是每天给大钢叔叔送饭的男人。

    男人看见上级领导立刻就笑呵呵的跟大家一一打着招呼。他还以为是上边来慰问赵大钢呢。没想到人家来的人直接问他，赵大钢复员费以及伤残补助金的用途，还有每月国家以及相关补贴是如何使用的。男人哼哼唧唧，就一直说都用在赵大钢身上了。

    “你瞎说！”我指着他愤怒的说道：“大钢叔叔坐在这里，哪儿都去不了，他怎么用的？他拿钱来烧炕吗？！”

    “去，一边去，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谁家的孩子啊？！你怎么不上学啊？走走走，你没看大人忙着呢？”他瞪了我一眼。

    “我就不走，这些人都是我叫来的！”我指着那几个下来了解情况干部说道：“他们有义务照顾好大钢叔叔，你拿了人家钱，你也有义务。”

    “我怎么没照顾了！我天天给他送饭，你问问他，我落下一天吗？”男人辩驳着。

    “还别说你送的饭好不好了，你一天就给他送两顿，你也不问问他吃得饱吃不饱。你看，他们家的狗都这么瘦！狗吃不饱还能出去觅食呢！大钢叔叔怎么办？！他也不能动！”我特别激动，把这段时间压在我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就倒了出来。

    村主任也插了嘴：“确实，当初村儿里和你交接的时候，我们也让他一天送三顿，要保证一天三顿。那你看夏天白天长，两顿肯定不够。”

    “大钢叔叔自己一个人，也没亲戚也没朋友，身边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在这屋子里一坐就一天，你连个电视都不给他买。他每天多孤独？！”我话音未落，男人竟然笑了，不仅男人还有村干部还两个下来的同志都咧嘴笑了。

    “你们笑什么？！”我生气的问。

    “你瞧你，这么大孩子说这么可笑的话，他是瞎子！他能看电视吗？！”男人一脸嫌弃的讥讽着我。

    “谁说电视是用来看的？！听声不行吗？！他是盲人，他不是死人！他需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看着那个送饭的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攥着拳头说道：“我问你，他的伤残金不够买电视的吗？他每月的补贴不够交电费的吗？！”

    我这一番激烈的言辞，把当时在场的人都说愣了。

    我指着这几间老旧的房子，继续激动的说道：“你们看看，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三间屋子的墙皮都快掉干净了，都露出红砖了。是，你们就觉得这房子不用修，这墙不用刷，反正他也看不见！是，他是看不见。但是把房子收拾干净利落是给他看的吗？！那是给我看的，是给你们看的，是给来这里做好事儿的同学们看的！给长着眼睛的人看的！”

    大家看着我义愤填膺激动万分的样子都特别诧异。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点了点头：“对！这房子必须重新修，伤残补助金和复原费就应该专款专用，把钱花确确实实花到大钢身上，就要保证他的生活质量，解决他生活中的实际困难。”说完领导又转身问送饭的男人：“他回来这么些年了，复员费和残疾补贴的钱应该还在吧？！”

    “嗯，在，在。”送饭的男人还有张嘴还想说什么，我立刻就提出来：“应该把照顾大钢叔叔的工作拿出来！谁照顾的好，那生活补贴就给谁！”

    “你想照顾啊？！你想你来！”男人心里可能有些不爽，突然开始刁难我。“一个月就那俩破钱儿，说的真轻巧。”

    “可笑！我还上学呢！我是未成年人！”我气哼哼的瞪着他。

    他们村的村主任突然对来访的干部说：“这些年，我们早就跟他说过好几次了，让他拿出一些钱，我们村儿里出人力，给大钢修修房子，他一直不乐意。”

    “我可警告你，私自贪污占用国家给复员军人的补助津贴是犯法的！你知道吗？！”上边来的干部指着送饭男人的脸严肃的说道。

    “修修修！钱我给大钢出。”送饭男人尴尬的笑着。

    “什么叫你给大钢出？！那本来就是大钢的钱！”干部板着脸说道。

    “是是是。”男人点头哈腰的说道。

    几个人围着男人，有红脸有白脸的，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我无意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大钢叔叔，即便残缺的脸颊上流露着不太完整的痛苦表情，我也能感受到他当时的难过。因为从始至终，他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我有点自责，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又多管闲事，伤害了大钢叔叔。。。。

    村主任让我回学校上课，他们协商接下来谁继续照顾大钢叔叔。我就走了。

    过了几日，我兜里揣着俩豆包又去了大钢叔叔家，他家的房子正在翻修，好几个人在干活儿。我找到了村主任打听了一下，他说暂时把大钢安排在村委会住，等房子修好再搬回去。

    相关领导已经听取了大钢的意见，和大钢的表哥协商好了，第一，拿出之前的伤残金给大钢翻修房子。第二，村里出钱，每天负担他一顿早饭。每天早上由村里的几个党员和退伍军人轮流给他送早饭。剩下的两顿还是他表哥继续管。包括照顾他正常的生活，比如洗澡，就医等。当然每个月的补贴还是他表哥拿着。

    “电视！一定要给大钢叔叔买电视！如果你们不给他买。我就继续往市里写信。”我认真的说道。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我执意让他们给一个盲人买电视。

    说来也巧，大钢叔叔暂时住到村委会的时候，正巧村委会里有一台被村干部家里淘汰下来的黑白电视，每天大纲叔叔都会听那个电视机里的新闻报道，听里面唱歌的那些综艺节目。

    不仅如此，时常到村委会办事儿的村民也都开始慢慢的和大钢接触了起来。这么多年，大钢自己窝在家，很久没人和他接触了。大家知道那个院子里住着个残疾人，但是很多人没有机会进去看一眼。现在他搬出了那个院子，身边突然多出了很多声音让他还挺不适应。但是人的本性大多都是善良和真诚的。大钢即便因为伤残变得再丑陋，因为复员军人的身份，人们对他也是尊敬有加的。以前他闷在家里接触不到，现在能接触到了，大家看着他脸上的伤痕，残缺的断肢，又怎么会不让人动容呢。

    所以在等大钢叔叔房子翻修好的那段时间，大钢叔叔已经和很多村民慢慢的熟络了起来。等他搬回去的第一件事儿，他就是要求他表哥给他买一台电视。他表哥也没办法，毕竟大家都知道大纲叔叔所有的钱都在他手里呢，所以最后他终于买了一台巨小无比的都被淘汰的黑白电视。不管怎么样，反正不耽误大钢叔叔了解世界了。。。

    那之后我还是会偶尔跑过去看一看大钢叔叔，看一看虎子。我发现大钢叔叔越来越爱说话了，不像以前一样，死气沉沉的。虽然他的面部表情很难拼凑出笑脸了，但是我依然觉得他现在很轻松，心情变好了。

    每天村里的那几个党员给他送早饭的时候都会和他聊上几句。他似乎感觉他有朋友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孤独了。因为和别人交流多了，看得到他家总有那几个党员和村干部出来进去的，乡亲们对他的接纳程度也提高了很多。偶尔还会有热心的邻居把家里吃不了的瓜果梨桃给他送来。

    因为大钢叔叔每天听新闻联播，他还会和你聊很多刚发生的国家大事，说很多新闻联播里的热点事件，然后聊聊自己的想法。

    总之，他越来越好了。

    大钢叔叔说，以前的他觉得生活很麻木，除了孤独还没有意义。就在那一天，虎子叼回家一枚大铜钱，一切都变了。。。。。。



 第433章 藏不住的秘密

    读到这里，就会有一些天使般的小可爱拍着手说：“哇～～好善良的大宝儿啊！”“啊～你心肠真好啊～～～”

    不不不，大宝儿不止是小天使，我的心里也有小恶魔。。。

    是的。我本来就是心肠特别软，眼泪在我这儿就是杀手锏。我看见别人哭，我就会特别自责。就是我的敌人在我面前哭，我也会暂时放下手里的武器，先去抱抱他，然后再拿鞋底子继续抽他。。。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也会做很多坏事儿，亦或是一不小心就伤害了别人的事儿。特别是青春期，头脑发热，做事冲动。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可笑又可恶。

    来，我先给你们讲讲我发现同学早恋时候的神操作吧。

    自打我发现我们班王燕宁和班长有非一般的阶级兄弟感情之后，我内心就一直雀跃。说得好听一点呢，就是我特别特别想跟好朋友分享这个消息。说得不好听的一点呢，就是嘴贱，找抽！抑制不住的想和别人去八卦。

    为什么呢？以前遇到什么事儿都会跟我妈分享，现在大了，很多事儿不愿意说了，特别是男女关系这块。因为不懂，所以好奇。好奇什么呢？什么都好奇，比如什么是搞对象，搞对象咋搞？

    我猜你们一定会有人笑话我，虽然岁数小，都上初中啦，怎么这都不懂啊？！不懂不懂是真不懂，请叫我“真不懂小姐”。我们远郊区确实没有城里的孩子见识多，更别提那个年代了，学校也不会去教这个知识，网络也没有，家长更是绝口不提，还害怕你跟她提，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所以没有任何了解和学习的途径，因此啥啥都不知道。

    我以前琢磨了很长时间，人是怎么样才会怀孕？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从哪儿生出来的？！怎么怀孕这件事儿我最终放弃思考了，因为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是从哪儿生下来的这事儿，确实费了我不少脑筋。

    首先，我实在不能接受，小孩是和粑粑一起拉出来的，所以我排除了这个答案。我又曾经试图在肚脐眼上寻找答案，但是我觉得孩子从这里拎出来，那应该也就是拇指姑娘的大小。真的，别跟我抬杠，我用手指头比划过。。。

    这个时候谢天谢地，终于有一天知道剖宫产手术。我才终于从这个牛角尖里钻了出来。对啊！先用刀把肚子刺开，把孩子拽出来，再缝上。多简单！

    怎么生这个问题，剖宫产终于让我找到了所谓的答案，帮我把心魔克服了。但是接着，我又开始发愁了，因为，我又开始考虑，那孩子，他是怎么放进妈妈肚子里的呢？！

    想到这里，我又郁闷了。因为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上了，那就是人是怎么怀孕的。。。。。。

    嗨！一不留神，又扯远了，来，咱们一起扯回来。。。

    我想把王燕宁和班长早恋的事儿去和好朋友说说，因为我发现我最近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当然我不认为我是最近吃多了，我一直认为是这个秘密在我肚子里太占地方了，所以，我想把它说出去，我肚子可能就会恢复正常了。。。

    人选！这个真难！

    女同学靠不住。真的，因为我就是女同学，我知道啊！我觉得好多女同学都是唧唧歪歪的，小心眼儿爱生气，大多数还特别爱八卦，一点事儿传来传去，对，就跟我一样。所以我自打小儿我就喜欢和男生玩，没那么多事儿。男的在一起从来都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动不动就生气就不搭理人，或者拉帮结派的排挤你。一般也听不见他们在背后说彼此的坏话或者闲话，最主要也是因为男的傻。。。他们身体里末梢神经压根儿就没发育完善。小的时候都是疯玩疯闹，表达都是简单直接。这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事儿说完了就完了。

    看，就上边那一段话，把男女生都得得罪了。得罪了为啥还不删了？不能删，凑字数。得罪人我不怕，凑不够字数不行。

    所以，说到这里，我决定找一个跟我关系最好的男同学分享一下。对，我选了鸭蛋。为什么选他？因为他虽然总是欺负和愚弄我，但是他是一个很正的男生，看他对他后妈和带来的弟弟那么好就知道。还有一点，他跟班长是好朋友。嘿嘿，我也想侧面验证一下我的第六七八九感到底准不准。

    这天放学我故意和鸭蛋走在一起，快到家的时候，我看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跟做贼似的对鸭蛋说：“你知道咱们班长早恋吗？”

    “啊？！”他惊讶的望着我。

    “你不知道吧？！”我摇着大脑袋，咧着嘴一脸的坏笑。

    “跟王燕宁吗？”鸭蛋问。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我当时就愣住了。。。原来他知道。

    “我坐最后一桌，一个班里什么秘密能瞒住我啊！切～”他一脸不屑的说道。

    “没意思。”我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觉得好没劲。

    “你知道除了班长还有谁喜欢王燕宁吗？”鸭蛋则是一脸八卦的看着我问。

    “啊？！”我瞪大双眼，“谁啊？”

    鸭蛋诡异的一笑。

    “啊？！你？！你喜欢王燕宁？！”我指着他追问着。

    鸭蛋愣了，马上紧张的说：“啧！你别瞎说！”

    “不是你，是谁啊？”我又问。

    “你自己猜吧！”他不肯回答我了，转头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哎呦喂！”我紧捯着我的小短腿，使劲拽着他胳膊追着他问：“你告诉我吧！你这话说一半就不说了，也太缺德了。”

    鸭蛋小眼睛一眯，看着一副自信满满的说道：“就算让你猜一辈子，你也猜不到。”

    哎呦！这话可把好胜心激起来了！“切～我有那么笨吗？”我不爽的说。

    “你聪明你猜啊！”他瞪了我一眼。

    “我猜了，不是你吗？”

    “不是，不是。”他站住了脚，拿手指着我说：“你别瞎说八道，我跟你说了不是我。”

    “那谁？”

    “你给我作个揖，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他一脸坏笑的说道。

    “呸！你想的美！爱说不说！我自己也能看出来！”我自信满满的说。

    “大宝儿！”远远的就听见我妈叫我，我回头一看，我妈站在家门口正叉着腰，一脸严肃的看着我呢。

    鸭蛋赶紧甩了一下胳膊，我才发现我一直拽着他胳膊呢。

    坏了，我一眼就看出来，我妈看我俩的眼神儿有问题。。。。。。



 第434章 肩膀上的小鬼儿

    鸭蛋赶紧低下了头，把肩膀上的书包往肩膀上挪了挪，然后快速的向家走去。

    我也紧走两步跟着我妈回到了家。我刚洗完手坐在饭桌子上吃饭，我妈就拉着个大脸来了。没好气儿的把菜盘子重重的放在我眼巴前儿了。我一听这动静不对，“干嘛啊您？！”我看着她问。

    我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说话啊？！干嘛？！不让我和鸭蛋玩吗？”我问。

    “我说了吗？”我妈瞪着眼睛看着我。

    “那您干嘛？！您摔盘子干嘛？！”我不服气的说。

    “你一个小姑娘大马路上拉男生胳膊，你觉得合适吗？！”我妈气哼哼的说。

    “拉胳膊怎么了？大家都是哥们儿！”我歪着脑袋看着我妈：“您不会怕我早恋吧？”

    我妈哼了一声：“我怕什么？！你看不上鸭蛋！鸭蛋可跟林志颖长得差远了。”

    “哎呀！您都知道，您还生这份儿闲气！莫名其妙！”我瞪了一眼我妈，低头开始吃饭。

    “我是告诉你们，你和小宝儿都得听着！男女有别。出去外面不管是谁，别拉拉扯扯，更不能搂搂抱抱。让别人看见不成体统！”我妈开始给我和小宝儿上起了课。

    “您怎么像电视里的老古董一样？！”我抬头看着我妈说。

    “你别给我废话！特别是你！”我妈拿着筷子指着我：“你别天天嘻嘻哈哈的，现在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你个儿小，你还没长呢！人家都大了。到时候闹吧闹吧就出事儿了！”我妈还在喋喋不休的说我。

    “出什么事儿？”我停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我妈，追问着。

    突然间，我妈愣在那里，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小宝儿看着我妈的样子，也一脸懵逼的问：“对啊！出什么事儿？”

    我妈看着我和小宝儿，深深的喘了两口气，然后一声嘶吼：“吃饭！”

    我跟小宝儿相互望了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第二天一上学，我就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帮子转身满班的看。我坐第一桌啊！这位置真不好！我看别人的时候，得把身体扭成180度，别人一抬头就看见我了。我太羡慕能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了。

    我用眼神扫过班里每一位同学，利用我的侦探技巧，首先，女的得排除吧？！喜欢王燕宁的肯定不能是女的吧？！当然，那是三十年前，现在女的喜欢女的怎么了？！都正常。幸好三十年前发生的这事儿，这要是现在，我就更崩溃了，一个班的都是嫌疑犯了。这样，一下排除了半个班的女生。

    我从前面开始一个一个扫着我们班的男生，这个儿矮的肯定不行吧？！王燕宁，大长胳膊大长腿的。又排除掉男生中的一半，那个年代的男孩发育晚。一个一个都跟地出溜儿似的。

    我望了望后排的几个男生。我分析着谁平时和王燕宁关系好呢？！体育委员？！对，体育委员跟王燕宁走得近。我心里的范围慢慢在缩小。

    我扫着扫着一眼就看见正呲牙咧嘴，一脸嘲笑模样看着我的鸭蛋了。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用笔指了指体育委员。

    他做了个特别夸张的表情，挑着眉毛，眯着眼睛，咧着大嘴，摇了摇他那个秃脑袋。

    “嘶。。。”我正打算继续往下扫呢，突然教室里的门开了，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我赶紧转过身，趴在桌子上假装写起了作业。

    “同学们，这周的化学课上自习啊！”李老师突然向我们宣布。

    “啊？！”“嗷～～～～”同学们发出什么声音的都有，“怎么啦？怎么啦？崔老师又光着屁股满大街跑啦？！”不知道谁这么嘴欠，搞得大家哄堂大笑。

    “崔老师。。。嗯。。。受了点伤。。。需要休整几天。”李老师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两天我们就知道，崔人渣是因为回家的路上，被人揍了一顿。他还没看清凶手的样子，因为凶手趁他不注意在背后给他套了一个麻袋。然后给了几棍子，还拳打脚踢了半天。

    是什么人跟崔人渣有仇呢？！下这么黑的手揍他？！

    坏了，我想到了一个人。。。对，王燕宁！我曾经亲耳听他说，要是找个人揍一顿崔人渣就好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班里只有我和班长。。。

    难道，班长干的？！

    我紧紧的盯着班长，班长的表情有一些喜悦，当然，这么好的消息谁不喜悦啊！就是担心会影响大家的课程。

    自从我推算出是班长打的崔人渣之后，我总是不自觉的观察他。有时候，为了捕捉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我要歪着脑袋盯他很久。

    我在教室第一排的最中间，班长坐在最左边第三排。为了看他，我要一直托着大脑袋扭着头看。

    结果还没等我捕捉到有用的信息呢，班里就传开了我暗恋班长的传闻。。。告诉我这件事儿的还是鸭蛋。他说男生传疯了，他们都这么说。因为我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班里所有人一抬脑袋都能看到我歪着头直愣愣的盯着班长。不仅如此，班长似乎也察觉和接受到了我喜欢他，我要追求他的信息。他现在都不敢看我眼睛了。。。

    嘶。。。这事儿闹的！我心想：尔等岂敢跟我黄磊哥哥比！啊～呸！

    但是这种事儿我就算否认应该也没人信吧？！反正我也不在乎。因为我的黄磊哥哥又不在，怕什么？！但是男生们总是在那里越来越过分的起哄了。那一刻，我了解了，这背着人聊八卦的劲头男生是一点都没少。还不如女生呢，女生只敢背后偷偷聊，哪儿敢当着人这么起哄架秧子，让别人下不来台啊！

    我倒是心胸坦荡，因为我根本就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好笑就好笑的是，有一天下午放学，我在班里出板报。板报就是教室后面的那个黑板。我要画图，抄东西。和几个同学又玩又干活的，耽误了很长时间。等我出校门的时候，天都黑了。我背着书包回家的时候，发现班长竟然在我回家的路上等着我。当我远远的看见他时候，我心中一惊，天啊！他不会喜欢我吧？！我愣在那里半天，我都不敢往前走了。我可不能让他喜欢，我长大还得做黄太太呢。。。。。。

    想到这里，我无法控制我鄙夷的表情，翻着白眼儿就过去了：“你干嘛？！”我生气的问他。

    “我跟你说一句话。”班长支支吾吾的。

    我心想，我天，他不会说喜欢我吧？“你别说！我不想听！”我赶紧阻止他。

    结果他竟然着急的说：“咱们是学生，学习是第一位的！你以后别老回头看我了。我也不喜欢你！”

    “啊？！”我愣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赶紧用手拍着胸口说：“哎呀。。。吓死我了，巧了，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的往家走了。没走几步，我心想，我呸！就你这样的，我黄磊哥哥秒杀你108个！我鄙视的想回头瞪他一眼。这回头，妈的！吓了我一跳！

    就在那一瞬间，令我惊愕不已的是，我居然看到在班长右边的肩膀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小男孩儿！

    那个小男孩儿身着一袭雪白的衣裳，他的面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可言，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活力。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莫过于他那双空洞洞的眼睛。那双眼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没有丝毫焦点和神采，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我滴个天，我立刻站住了脚。

    很明显啊！那小孩肯定不是人啊！可是我刚才和班长面对面都没看见。现在怎么突然间又看见了呢？！

    班长看见我又回头看他，他立刻背着书包仓皇而逃！那跑的，比兔子还快！而那个小孩就一直稳稳的坐在他的肩膀上去，一动不动。。。

    我滴个妈！我回过神走进了家。班长以为我喜欢他的这件事儿，真的比他肩膀上的那个小鬼儿还恐怖。。。

    我回到家跟姥姥悄悄的说，我刚才遇见小鬼儿了。姥姥睁开眼睛，指了指我脖子上的花钱儿。

    “花钱儿？”我用手摸了摸。自打虎子还给我，我用香皂洗了一遍之后，就一直挂在身上。没有摘下来过啊。。。难道？难道这个花钱儿有问题。

    “看来，我得等周末抽空去找一趟郭老爷了。”我说道。姥姥点了点头。

    我还来不及找郭老爷，因为第二天还要去学校上课，结果我上学的路上就碰见了鸭蛋。鸭蛋一脸坏笑的问我：“被人家拒绝了吧？别伤心！咯咯咯。”

    “乐死你得了！谁拒绝谁啊？！我可看不上他。我喜欢林志颖。”我白了一眼鸭蛋。“他跟你说他找我来了？”

    “嗯。”鸭蛋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看他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怀疑崔人渣是他揍的。”我这话一出，鸭蛋愣住了。

    “不可能！他没那胆子！”鸭蛋立刻自信的说道。

    我把我和王燕宁还有班长三个人在教室时，王燕宁说的话说了一遍。“这样的话，班长喜欢王燕宁，肯定就是他干的。”我总结着。

    “你说是喜欢王燕宁的人干的，我觉得有道理。但是不是咱们班长，第一，他没有那个力气，第二，他也没那个胆量，他怂的要命！”

    “果然是你的好兄弟啊！你还真了解啊！”我调侃着。

    “那是。”鸭蛋牛气了起来。

    “那他跟没跟你说，他右边的肩膀和胳膊特别的酸沉，抬不起来呢？！”我问道。

    “啊？！什么？！”鸭蛋说。

    “你跟他说，我可以告诉他为什么。你叫他放学来找我。”我诡异的笑了一下。

    鸭蛋瞪大眼睛问我：“你，你真喜欢他啊！”

    。。。。。。



 第435章 支招

    “喜欢个屁啊！我是为了告诉他一个大秘密。”我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但是当天班长没有来找我。嘿！不怕死的东西！

    第二天放了学，刚出校门儿我就把班长拦住了，给班长吓一跳。“你，你要干嘛？！你小心我告诉老师！”

    哎呀！他还威胁我！他看我的眼神儿就像在看女土匪。我这么招人讨厌吗？！切～就算我没有王燕宁好看，没她高，没她凹凸有致的，怎么着我也是个女的啊！这明显是对我赤裸裸的歧视啊！

    “哎呦喂！我来帮你，你还对我这态度！”我生气的说。

    “你帮我什么？！”班长不明所以的问道。

    “帮你什么？！兄弟，你最近中邪了。知道吧？有东西跟着你呢！”我故意沉着脸，用着恐怖的声音说。

    “你怎么跟文盲似的，说这些封建迷信呢？！”他一脸的瞧不起我。

    “哼！”我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班长的肩膀说：“你这儿没感觉又沉又酸的吗？！”

    “啊？！”他突然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一看就被我说中了。

    “你以后少走夜路吧！切～你就等着倒霉吧你！”我白了他一眼，就低头往家走了。

    第二天，班长迟到了一节课才来学校，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同学关心他，他说他昨晚上半夜口渴起床喝水，摔了一个跟头，脑袋栽地上了。他口中念叨着真倒霉，他不知道的是，这才刚刚开始。。。。。。

    紧接着他的后背开始疼痛，右边的肩膀和胳膊疼的都抬不起来，连字儿都写不了了。他爸妈带着他到城里的医院看了一圈，最后诊断的是筋膜炎和神经炎。但是无论吃什么药，做任何治疗都没有任何效果。

    班长这下惨了，他现在就像个半身不遂的人似的，只能坐在那里听课，体育课上不了，连作业都写不了了。不仅他着急，他爸妈更着急。于是他爸妈开始去给他四处打听看看这些看事儿的人。

    这个时候，他想起我之前对他的警告了。他跟他爸妈说了一下，结果他妈妈有一天来接他放学的时候，真的把我拦在了校门外。仔细询问了我半天，问我怎么看出班长胳膊和肩膀会疼的。

    因为我妈从我很小就嘱咐我，不让我和别人讲这些。他们会嘲笑我，议论我，还会排挤我。所以我不想和别人讲，越是问我越是不想讲，更何况是陌生人，我就摇摇头。

    班长看着我摇头，就是示意他妈走远一点，然后特意走近了我一步。神秘兮兮的问我：“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什么玩意儿？下蛊？什么是下蛊？”我瞪着我的小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的疑问。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下蛊”这个词儿，我着实不懂。他怎么知道的呢？他看武侠小说。我怎么不知道？哦，我不看武侠小说。

    “你们俩说什么呢？”我一抬头，鸭蛋看见我俩竟然凑了过来问道。

    “他说我给他下蛊！”我指着班长说。

    “为什么给你下蛊？！”鸭蛋问班长：“因为，因为，喜欢你啊？”

    “哎呦我去！李强毅，你别胡说八道！我喜欢的人可不是他！”我一着急，顺嘴就出溜儿出来了。

    “嘿嘿嘿！你早恋！”鸭蛋指着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道。

    “滚一边去吧！”我有点烦躁了。

    “她不会给你下蛊的，她不是那样的人。”鸭蛋看了看我，转头对班长说。

    “那我这肩膀和后背，自从她说完之后，就一直不能动了。。。”班长表情十分痛苦的说道。

    “那也不是我干的！那你自己的问题。我告诉过你，你被小鬼缠上了。”我解释着。

    “你说他被小鬼儿缠了？！你怎么知道的？”鸭蛋瞪着小眼睛看着我问。

    我心想既然都是哥们儿，我就跟你俩露一手吧！我歪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班长他妈妈，然后用手挡在他妈妈的那边，小声的对他俩说：“我看见的！”

    “哎呀！真的假的啊？看见什么了？”鸭蛋根本就不信，咧着嘴讥笑着。

    “我看见他肩膀上坐着个小鬼儿！”我指着班长的肩膀说道。

    好家伙我这话音未落，就看见班长脑袋上就开始出汗了，并且不断的歪头看着自己的肩膀。“我妈，我妈找人看了，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妈给他烧纸了啊！他为什么还不走？！”班长颤抖着问道。

    鸭蛋本来还一脸坏笑，但是看到班长如此紧张的样子，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那你，那你能看见的话，你帮帮他呗！怎么才能治好他的病啊？！”鸭蛋一脸认真的看着我问道。

    “呃～～～”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摆谱儿了。

    “你要干嘛啊？要钱啊？”班长问道。

    “切！”我瞪了他一眼！生气的就要走，没走两步，一把被鸭蛋拉着我的大书包给我又拎回来了。

    “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鸭蛋催促着我。

    “那你俩每个人都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必须是真话！”我说道。

    “行！你问吧！”班长急不可耐的说。

    “你俩发誓！得说真话！”

    “行！发誓发誓。”鸭蛋笑了，拿着手指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你俩要是敢骗我！班长这个胳膊一辈子也好不了！”我威胁着他们。

    “行了！快说吧！”鸭蛋催着我。

    我看着班长，“先问你，崔人渣是不是你打的？！你跟我说真话，我肯定不告诉别人，因为我也想打他！我也不怕告诉你，他打过我脑袋，我恨死他了！”我气呼呼的说。

    班长摇了摇头：“我是想揍他，但是不是我。”

    我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假的。我叹了口气，不免有些失望。

    “你快点！你该问我了！”鸭蛋催促着。

    我抬眼看了看他：“你说除了班长，还有人喜欢王燕宁，他是谁？”

    “啊？！”鸭蛋听我这么一问，脸都绿了，做贼心虚的看了看班长，赶紧就劈头盖脸的骂上了我：“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说了！”

    “你上次跟我说的啊？！”我没注意到班长的脸，我一直和鸭蛋掰扯着。

    “我什么时候说班长，班长喜欢，喜欢王燕宁了！那，那不是你跟我说的嘛？！”鸭蛋不干了，一直在狡辩。

    “行了！”突然班长吼了我俩一嗓子。我抬头一看，班长的脸铁青，一脸黑线的怒视着我俩。我们俩立刻就闭嘴了。

    “你快说，他这病怎么治吧！别那么多废话了！”鸭蛋催促着我。

    “我就不！”我翻着白眼儿说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嘶。。。你们这些女生怎么都这么不讲道理啊？！”鸭蛋气急败坏的，扯着我脖子后面的书包带子，生把我拉出去好几米远。我连身都转不了，一直倒退着被他拉到了另一棵树旁，很显然，他怕班长听见答案。

    他捂着我的耳朵，跟我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我擦～～～～～～”我说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又拉着我的书包带子，又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又给我拉回了班长面前。

    “这回你说啊！班长这病到底怎么治？！”鸭蛋严肃的看着我。

    我沉浸在鸭蛋告诉我刚才那个人的名字里，我震惊的同时，我又在开动大脑，帮着班长想办法。

    “你把你妈叫来！”我对班长说。他伸手招呼了一下他妈，刚才还在一边左右踱步的他妈赶紧跑了过来。

    “班长的病，是有东西缠，您送不走，证明这里有事儿。您要是想知道小鬼儿为什么缠他，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儿，你就得问小鬼儿。。。”

    我话还没说完，鸭蛋就急眼了。“你说这不是废话嘛？！你能问啊？！”

    “你才废话呢！我不能问，就不能有会问的啊？！”我瞪了他一眼。

    “谁啊？！哪儿有这样的高人啊？”班长妈妈问我。

    “我们村儿有个神婆婆，新搬来的！她可以帮您和班长，但是。。。”

    “但是什么？”班长妈妈追问道。

    “她脾气有点。。。各色。。。不知道她管不管。。。”我嘟囔着：“还有！别跟她说是我跟你们说的！”说完，我就撒丫子往家跑去。

    我滴个天，同志们，你们说我今天是不是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儿？！

    。。。。。。



 第436章 复仇的兄弟

    我回到家刚吃完晚饭，正啃着苹果，就听见有人敲我们家大门。我来到大门前，一探头，一个人正趴在我家门口往里面看。这个人不是别人，这一根儿毛也不长的大秃脑袋，一看就让我认出了，是鸭蛋。

    只见鸭蛋站在我们家门口看着我出来，咧着嘴对我招了招手，我啃着手里的苹果，看着他：“鸭蛋？！哎呀？！你怎么这么闲啊？咸鸭蛋？！嘿嘿嘿！”我咯咯咯的笑着他。

    “嘿嘿嘿！”突然鸭蛋身后传出一阵笑声。鸭蛋皱着脑门儿对我说：“你再瞎叫，我给你告你妈！”

    我顺着笑声望去，鸭蛋身后不远处正是我们班的班长和他妈妈。

    “你们怎么来了？！”我愣在那儿。“你们要找的人叫神婆婆！我可看不了这个。”我解释着。

    “不是，他们不认识神婆婆家，去我家找的我，我也不认识，要不你带着他们去吧。”鸭蛋给我解释着。

    “啊？！”我看了看屋子里的我妈，有点为难。“我妈要是知道我带着别人去找神婆婆，肯定骂死我了。”

    “你们去，就那边，那边胡同第二家。”我用手给他们指着。

    他们几个人回头看了看，“那我们先去试试。”班长的妈妈说完就拉着班长走了过去，叩响了神婆婆家的大门。

    神婆婆半天没应声。“是不是没在家啊？！”几个人相互看了看。

    鸭蛋转身又来到我家门口，上来拽了一下我衣服袖子，“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你就帮个忙吧！”

    “你们叫不开，我也不一定能叫开啊！那神婆婆就是很各色，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

    我在这里正和鸭蛋解释着，我妈出来了：“干嘛呢，你们俩？！”我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别看天黑了，我也一下子就看见了她的愤怒和不爽。

    “大妈。”鸭蛋叫了我妈一声。

    “哎～大晚上的，你们俩这干嘛呢？”我妈应了一声，赶紧就问。

    “我们班长和他妈打听神婆婆的地址呢，这不是敲不开门嘛！”鸭蛋回身给我妈指了指正从神婆婆家走来的那娘俩。

    “您好，您好！”班长他妈妈赶紧走了进去，上来就握着我妈的手，跟我妈一顿寒暄，又指了指她儿子说了说班长的情况，说想让神婆婆给看看，就是敲不开门，正想着问问我有什么方法呢。

    我妈这边笑着寒暄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班长。扭头对我说：“他们大老远来的，你帮他们去叫叫门。”

    “啊？！”我看着我妈，我都不相信我自己的耳朵。“您让我帮他们去叫神婆婆的门儿？！您不是说让我离神婆婆远点吗？！”

    “嘶。。。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说的呀！”我妈瞪了我一眼。“快，叫开就回来，别在人家待那么久。”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哎呦喂！你们大人说话都没个尺子，一次一次都不一样。”我啃了啃手里的苹果核带着他们又来到了神婆婆家的门口。

    “神婆婆！神婆婆！”我拍着大门。果然还是我嗓子尖，就两声，神婆婆就打开了门。

    “胖丫头，你干嘛？”她开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

    “我们班长听别人说您有特别厉害的本事，特意大老远找您来救命的。”我笑嘻嘻的说道。

    “听谁说？”神婆婆冷冷的问。

    “呃～～～～听一个聪明绝顶，貌美如花，心灵手巧的姑娘说的。”我怕她又把大门关上，就赶紧上去就抱她的腰，仰着脸嘿嘿的笑着。

    “嘴贫八卦！”她低着头看着我说道。“进来吧！”她这才吐口让外面的人进来。

    几个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踏进了神婆婆那间略显神秘的屋子。果不其然，屋内依旧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一张破旧的方桌上，孤零零地点着一根微弱的蜡烛。摇曳的烛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神婆婆静静地端坐在方桌之后，她那布满皱纹的脸庞被昏暗的烛光所映照。光影交错之间，面部那些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沟壑变得格外清晰和立体，宛如一幅古老而沧桑的画卷。此刻，她那双颜色深浅不一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和迷离。

    在这阴森诡异的氛围里，神婆婆的身影显得越发孤寂和神秘。那闪烁不定的烛光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时而剧烈晃动，时而又突然静止不动。而她那对深浅各异的眼睛，则随着火焰的舞动不断变幻着光芒，时而明亮如星，时而黯淡似夜，令人毛骨悚然，心生恐惧。

    我更感觉到大家畏惧的气氛，特别是班长他妈，都不敢抬头看神婆婆。眼睛一扫一扫的，小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的感觉。

    “我神婆婆人可好可好了！是个大善人，帮助过很多人呢！你们想让她帮你们看什么，就赶紧跟她说吧。”我在一旁紧贴着神婆婆站着，用手搂着她的脖子，赶紧缓和一下气氛的说道。

    他们几个人就没回过神儿来，还在那里盯着神婆婆看，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你！”神婆婆伸手指了指班长。“肩膀和胳膊疼了多久了？！”

    神婆婆这话一出，班长的妈妈立刻就抬起头来，一脸期待的看着神婆婆说道：“十多天了。看了好几个医院了，吃了好多药了，就是不见好。不仅是胳膊和肩膀，还有后背都没法动。”

    神婆婆伸手就把桌子上的蜡烛端在了手里，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班长，拿着这根蜡烛，上下左右的照看着班长的身体。班长也不敢看神婆婆，一看也是被吓得紧张的不行。

    “胖丫头，你们俩去院子里等。”神婆婆突然对我和鸭蛋说道。

    “好的！婆婆！”我拉着鸭蛋就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特别暗，我们俩大家蹲在院子的角落里，一起望着屋里的，观察着动静。

    “这个神婆婆真恐怖！”鸭蛋小声的说。

    “嘘。。。”我对鸭蛋比划了一下。“她能听见。她的眼睛能看两界，她的耳朵能听八方。”

    “啊？！我天！老神仙啊！”鸭蛋激动的说道。

    “对啊！人不可以貌相。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你看你，虽然肉乎乎的没头发，像个鸭蛋一样，但是你长的也好看。只是和别人帅的不一样而已。”我小声的说道。

    “哼！”鸭蛋笑了一下：“小地雷！”

    “你说是谁小地雷？！”我生气的问。我这好心好意的恭维他，就是怕他自卑，他娘的他喊我小地雷！简直了！

    我站起来，照着他的屁股就踹了两脚。他一直蹲在那儿笑，也没动地方。

    这个时候，神婆婆家的屋门响了。班长和他妈妈走了出来，对着神婆婆千恩万谢。神婆婆一挥手：“不用谢，你们按照我说的方法做就行了。如果他还不走，你们再来找我。”

    “好好好！”班长和他妈妈给神婆婆鞠了个躬，就要往外走。

    神婆婆大手一挥：“不送！”几个人就陆续走出神婆婆家的大门。

    “谢谢神婆婆！神婆婆再见！”我一看完事儿了，也准备跟着离开，结果神婆婆突然指着我说：“你别走，跟我进来。”

    我挺诧异，她这是干嘛？！留我吃饭嘛？！“哈哈哈哈，”我咧着大嘴就跑进了屋。

    我想多了，神婆婆可没给我好吃的，而是让我坐在她的身边，她用那两只眼睛使劲盯着我的眼睛，脑门儿看。

    “听他们说，你看见你那班长肩膀上坐着小孩儿了？”她问我，我点了点头。

    “那小孩儿什么样子？”神婆婆问我。

    “是个小男孩，短头发像穿了一身白衣服，光着脚，两只眼睛是黑洞洞的。。。”我正兴高采烈的形容着呢，突然想起来，神婆婆明明也能看见啊！她为什么要问我啊？

    “神婆婆，您这是考我呢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她咧了一下嘴，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神婆婆，肩膀上那个小孩儿是谁啊？他为什么要缠着我们班长啊？！”我好奇的问着，胳膊肘杵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看着神婆婆问道。

    “你们班长的亲兄弟。”神婆婆站起身来，端着蜡烛在后面的矮柜子里找寻着什么。

    “啊？！他兄弟？！”我惊讶的说：“他不是独生子女嘛？！怎么还有兄弟？还死了的兄弟？”

    “不是死了的，是一直没办法投胎的兄弟。。。。。。”神婆婆突然停住了手里的找寻，回过身看着我说。

    “啊？！”我惊讶的看着她。

    随后神婆婆跟我讲了那个小孩儿的由来。原来他和我们班长是同胞兄弟，生下来之后，我们班长活了，他却因为发育不全死了。然后他就一直想找机会继续来他家投胎，他就是想和我们班长做兄弟。因为俩人上辈子也是一对患难与共的结义好兄弟，说好结义三辈子的。

    后来的某一年，班长妈妈怀孕了，因为计划生育一家只能要一个，所以不能要，去流了产，所以他就没法投胎过来。于是他又继续等，又等了这么多年，眼看着三个月前班长妈妈又怀孕了，但是不光是计划生育，就连年纪也大了，所以又去做了流产，结果，他又没投胎成功。

    于是，他决定复仇。。。。。。



 第437章 神婆婆显神通

    “那这也不是班长的错啊！那是计划生育的错！”我郁闷的说道。“他坐在他肩膀上要干嘛呢？”我不解地问。

    “他来不了，他就想带他走啊！”神婆婆说道。

    “啊？！他想整死我们班长啊？！”我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神婆婆告诉我，她劝了那个小鬼，然后让我们班长他妈妈找人给他超度一下，多烧一些纸钱，希望你能给他送走。

    “那他要是不走呢？！”我问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他点颜色看看！”神婆婆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更可怕了。。。

    “这个给你。”神婆婆终于在柜子里翻出了想要的东西，她转身递给我的时候，我一看，是一根儿红线儿。红绳间穿插着金色的线，不粗也不细。

    神婆婆拉起我的手，就给我系到了手腕子上，别说，还挺好看。“谢谢婆婆！”我搂着她的腰笑着说道。

    “这个不离身，你就看不见那些东西了。。。也不用害怕了，等过几年大了就会好很多了。”她看着我说，还是冷冷的，很严肃。

    原来她以为我怕鬼。。。

    “谢谢婆婆！婆婆真好！”我竖着大拇指夸赞着她。其实我想告诉她，我不怕。但是我怕伤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快走吧！你妈在家骂你呢！”神婆婆嘴角一咧，恐怖的表情再次出现。

    “您怎么知道的？！”

    “我一双眼睛看两界，两只耳朵听八方啊！”她说完就把我推出大门，而后关上了门。

    我滴个天！她真的能听见我和鸭蛋刚才说的话啊。。。。。。本来是我瞎编逗鸭蛋玩的。。。

    班长他妈照着神婆婆给的法子，找人超度了一下，还连着烧了三天的纸。本以为这下班长的病肯定能有好转，没想到，班长不仅没好，现在起不了床了。。。雷同于瘫痪在床了。。。

    这下，班长妈妈急疯了！找了辆三轮车，把班长拉着又去找了神婆婆。。。。。。

    中午我回家吃饭的时候，正好看见班长爸妈推着三轮车过来，看着班长在三轮车里可怜的样子，我忍不住同情起他来。

    “我们要去问问神婆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越来越严重了。。。”班长妈妈掉着眼泪说道。

    “您别急，神婆婆肯定有办法！”我书包都没有往家里放，直接背着和他们一起来到了神婆婆家的门外。

    我们刚到门口，“吱扭儿”一声，神婆婆已经自动把门打开了。

    “进来！”神婆婆说道：“把车放在院子中间。”说完她进了屋子里。

    我凑过去看了看班长，“你没事儿吧？！”班长眼角的泪珠儿，呼啦一下就滑落了下来。

    “走开！”只听见背后传来神婆婆的呵斥。我一歪头，神婆婆抱着一卷席子走了过来。她把席子铺在地上，对班长爸妈说：“把他抬到席子上。”随后一进了屋。

    班长父母连扶带抱的把班长扶到了席子上。随后，看见神婆婆端着个大把缸子走了过来。

    她含了几口水，对着躺在地上的班长就“噗噗噗”连喷了好几口，这一阵阵雾蒙蒙的水雾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竟然发出啦七彩的光。神婆婆扭头把盛满水的把缸子扔到了旁边的地上。

    “啊？！”那是什么？！只看见神婆婆从胳肢窝下面拿出来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笑喷了。

    扫炕的苕帚疙瘩。。。

    只见神婆婆轻盈地一跃而起，双脚稳稳地跨在了班长身躯的两侧，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矗立其上。此刻，她正用这双异瞳恶狠狠地紧盯着班长的头顶，仿佛要透过头皮直视其灵魂深处一般。

    与此同时，神婆婆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一些让人难以听清的话语。由于我与他们之间尚有一段距离，所以尽管我努力竖起耳朵想要捕捉那些只言片语，但终究还是徒劳无功。我也不知道她在念叨什么，只是她的表情异常的恐怖。就连班长都紧闭双眼，不敢看她。

    随后，神婆婆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口中的念叨声也逐渐变得高亢激昂。突然间，她像是被一股无名怒火点燃了一般，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把破旧的扫炕苕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班长的身上猛力挥去。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抽打声响彻整个院子，神婆婆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好商好量你不走！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打！”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啪啪啪”的声音响起，那苕帚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了班长的头顶以及左右两个肩膀之上。

    遭受如此突如其来且猛烈攻击的班长，顿时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他那原本挺直的身躯因疼痛而剧烈扭曲着，如同一条濒死的蛇在地上拼命挣扎翻滚。每一次苕帚的抽打都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那模样着实令人触目惊心。而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我，也不禁被吓得浑身一抖一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转过身看了看班长他妈和她爸，就看见他妈也心疼的把头扭到了他爸爸的身边，不忍直视了。

    这时候我不免有些担心，你说万一神婆婆给人家抽了一顿，鬼还是没敢走，那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呢？！

    神婆婆就这样，挥舞着那把破旧的扫炕用的苕帚疙瘩，把班长从上到下的抽打了一遍。突然神婆婆定在了原地，紧闭双眼，嘴里又开始叽里呱啦的念叨起什么。片刻，她眼睛一睁，纵身一跃单脚落地，踩到了班长紧挨着头顶的席子位置。对，单脚落地，这姿势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那个金鸡独立。（这个时候又会有些爱挑刺儿的小朋友在这里留言了，“你不是说你没看过武侠小说吗？！你怎么知道金鸡独立哒？！”对，姐是没看过武侠小说，但是姐看过电影电视剧。谢谢。）

    “啪啪啪！”神婆婆用尽全力的抽打着自己的脚和小腿。对！她在打她自己的腿和脚。这人够狠的！打别人我见过，但是打自己的还是第一次。我托着腮帮子，在大门口的呆呆的望着她。

    突然，她一直腾空的另一只脚重重的踩到了地上。与此同时，班长和神婆婆同时发出了一声：“啊～～～～～～”

    接着，神婆婆在那里喘着粗气，缓了半天。也是，就算是身手再立整，但是都到了这个岁数，也是一件挺费力气的事儿了。

    片刻，她看着班长的父母说：“你们别靠近他，一个点儿给他翻个面，再躺一点儿就能回家了。”

    “谢谢谢谢！”班长妈妈给神婆婆作揖。

    神婆婆刚要进屋，扭头看了我一眼：“你，回家吃饭去！别在这儿坐着。”

    “哦哦哦！婆婆再见！”我赶紧跟她告别，站起身来，跑回了家。

    后来听班长跟我和鸭蛋说，他在神婆婆家的院子里的席子上躺了一个小时，又趴了一个小时，最后时间到了，他自己爬起来，走回的家。。。。。。

    “那你身上还疼吗？！”我追问着。鸭蛋咧着嘴看着我，又看了看班长。

    班长摇了摇头：“不疼了，就是有点酸。。。”

    班长还跟我说，他爸妈要给神婆婆钱，神婆婆没收，让她妈去街上买了十斤鸡蛋拎了过去。哦，听班长这么说，我琢磨着神婆婆肯定喜欢吃鸡蛋。

    我的花钱儿自打被虎子叼走之后，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我找了个周末，一大早就跑到郭老爷家，想让他帮我看看。

    自打儿子给她请了保姆，郭老爷现在的日子过得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好多了。他摔伤的腿也恢复的好多了。但是还是不能长时间的走路，只能走几步歇一会儿，走几步歇一会儿。他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得等着呢。

    我刚到他家，就看见他家的保姆萍姨正坐在院子里哭鼻子。

    “萍姨，您怎么了？”她看见我进门，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对我说：“没事儿。”

    “嘿嘿嘿！您别哭！要是郭老爷欺负您了，您告诉我，回头我拿烟袋锅子打他屁股！”我故意嬉皮笑脸的说着。

    萍姨吭叽一下笑了。

    我一边喊着郭老爷，一边连忙跑到屋子里，郭老爷在床上坐着抽大烟袋呢！吧唧吧唧，一股一股的白烟儿在他的鼻孔和嘴里穿梭。

    “大宝儿啊！好久没来了。”郭老爷抬头看见我，笑着说。

    “我也想来！我这不是初三了嘛！天天一大堆作业，我这脑袋都疼了。”我解释着。

    “诶～郭老爷，萍姨哭鼻子呢？因为什么啊？！”我指了指院子外面坐着的萍姨，一脸八卦的问道。

    “嗨。。。因为我呗。。。”郭老爷叹了口气。。。。。。



 第438章 苦命的人

    “您怎么了？”我好奇的问道。

    “我腿上这石膏也拆了，我觉得不用她照顾了。。。我就跟你郭大大说，让她走吧。她以为我嫌弃她干的不好，心里不痛快呗！”郭老爷叹着气说。

    “您也是的！有人伺候您不好啊？！给您洗衣服做饭，跟您说说话。您看看，就连顺风都胖了一大圈了。”说着我就弯腰把脚底下蹦哒的顺风抱在了我的怀里。

    “那也不行，你郭老爷不是让人伺候的命。我这算计着你郭大大应该也快回来了。我叫他今天就把她送走。”郭老爷执意要辞退萍姨。

    我岔开了话题，把脖子的花钱儿拿了下来，递给他：“郭老爷，您给我看看。这花钱儿最近戴着别扭。”

    郭老爷把手里的大烟袋锅子里的烟灰往床角敲打了一下，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从我手里拿过了花钱儿。

    只见郭老爷把花钱儿放在手心儿里，使劲用手搓了搓。

    “这花钱儿，离开你身上来吧？！”郭老爷瞥了我一眼。

    “嗯。小宝儿老想要，我就给他玩了，玩了一会儿。”我心虚的说道。

    “不是小宝儿。”郭老爷肯定的说。

    “我洗过。郭老爷，我还用水泡了一下呢。”我岔开话题，故意说别的。

    “哼！小丫头片子！”郭老爷指了指堂屋，说道：“把外面柜子上的香炉拿屋里来。”

    我赶紧站起身，这香炉我借用过，是个宣德炉，不大，但是是郭老爷最爱的物件。我端着香炉走到郭老爷身边，“这个，埋到香炉灰里。”说着郭老爷就把花钱儿上的红绳绕到了花钱儿上，扒拉一下香炉里的香灰，把花钱儿塞了进去。还用手扒拉一下，把花钱儿盖的严严实实。

    “去，还端过去。”按照郭老爷的嘱咐，我又端了回去。

    “这钱儿在这里养三天。过几天你再来取。”郭老爷看着我说。

    “为什么要养啊？花钱儿怎么了？”我追问着。

    “生气了呗。”郭老爷故意撅着嘴看着我说。

    “为，为什么生气啊？！那，那钱儿也会生气啊？”我第一次听说。

    “会啊！它认人啊！你乱给别人拿，还被什么东西弄脏了，它就要生气不和你一条心了。。。”郭老爷盯着我说。

    “嗯，那，那我以后不了，回头我给它道歉。。。”我紧张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郭老爷突然又笑了起来。看着他笑了，我才轻松了一点。

    这会儿功夫，门外来了一辆车，郭大大回来了。他一进院子，萍姨就走过去，跟他低声的说了半天。郭大大点着头，手里拎着个袋子进了屋。

    “爸。”郭大大喊了郭老爷一声。

    “嗯。”郭老爷回了一声。

    “郭大大！好久没见您了！”我笑着说。

    “哦，大宝儿也在呢？”郭大大笑着问我。“正巧，给你爷爷带的好吃的，你拿出来吃。”说着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我。

    “谢谢大大，我减肥呢。”我故意那么说的，郭老爷恢复呢，我不想吃他的营养品。

    “你可不兴减肥。什么胖瘦的，只要身体好就行。”郭老爷看着我说。

    “嘿嘿嘿。”我笑了笑。

    郭大大把装满吃的袋子还是塞到了我的怀里。然后坐到了郭老爷的身边：“爸，小萍照顾您照顾的不错，就让她继续留家里干吧。您别心疼钱，我们四个总得找机会孝敬您吧。”

    “给我请保姆就是孝敬我了？！你们怎么不回来照顾我？”郭老爷歪头看着郭大大说。

    “您看您说的，我们四个哪个没张罗过给您接走？！您不是谁家都不去嘛！”郭大大委屈巴巴的说道。

    “行了，知道你们的孝心，这个小萍你要是觉得好，就留你家做工吧。”郭老爷说。

    “我们家有阿姨啊！再说这个是给您请的。”

    “不要。我现在石膏也拆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需要别人了，再说我一个糟老头子，她在家住着也不方便。”郭老爷执意不肯让萍姨继续做下去，无论郭大大怎么劝说。

    爷俩争执不下，火药味儿十足。郭老爷的几个孩子都特别孝顺，平时对郭老爷也是毕恭毕敬的，言听计从。但是因为郭老爷岁数大了，身体又受了伤，现在需要人照顾，他却不同意孩子的给他找保姆的安排，郭大大也有些气恼了。

    “那这么着，您选，要么跟我回城里，我们四个您选一家住，要不然您就留着小萍在这里。你自己看！”郭大大坚持己见，寸步不让。

    “你到底还让我说什么呢？！我都这一把老骨头了，不想方人了。你们四个好好的，我心里就踏实了。我自己在这边，有吃有喝，大宝儿和她妈也经常来看我，等我腿好利落了，我就能骑三轮车出去溜达溜达了。不用你们惦记。”郭老爷叹着气说。

    这时候萍姨走了进来，“大哥您在这里吃吗？我要去做饭了。”

    “呃。我在我在，我吃完了走，您多做点，回头让这丫头也在这儿吃。”郭大大指着正在地上和顺风玩耍的我。

    “不用了，谢谢大大，我一会儿回家了。”我赶紧说道。

    “别，吃完走。郭大大还有事儿找你帮忙呢。”说着就拉着我来到了院子里。

    “大宝儿，你会说话，你帮我劝劝你郭老爷，不能让你萍姨走，他一个人岁数越来越大，他自己照顾不了自己，我们也都不放心。”郭大大让我劝郭老爷，我心说了，我算干嘛地啊？！谁拿我炝锅。虽然明知道劝不动，我还是点头答应了，我说我试试吧。。。。。。

    我用郭老爷家的座机给我妈往厂子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中午在郭老爷家吃了，就不回去了。我妈还没好气儿的呲儿我，怕我麻烦郭老爷。

    郭大大故意躲到厨房去劝萍姨了，我则是借着机会来到郭老爷身边。

    “郭老爷，其实我觉得家里有个人陪着挺好的。您看，您需要萍姨的照顾，萍姨呢，因为需要挣钱养家。您有人照顾，您的孩子们也能放心在外面工作生活。何乐而不为呢？干嘛非要轰人家走啊？”

    听我说完这些，郭老爷叹了口气，歪着头看着我说：“大宝儿，你知道郭老爷是什么命吗？”

    我摇了摇头。

    郭老爷点了一袋子烟：“我出生没多久时候，我爸我妈我爷爷奶奶都陆续死了。所有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一个没落下。我刚会说话，就我喊一声娘啊！我就没了娘。喊一声爹啊！就没了爹。我才几岁就跟着师傅流浪天涯，学得了这些本事，我一辈子都在参修，我想我能有个家。我前后娶了三个老婆，可是和我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幸得我积德行善，前后留下这几个娃娃，为了他们好好的，我都甚少和他们来往。年幼时我养不了他们，年老时，他们也难赡养我。没办法，都是命！”

    “嗯。。。对不起，郭老爷，您说的话，我，我没听懂。。。”我一头雾水的问：“这和萍姨也没关系啊！她也不是您老婆。。。”

    郭老爷笑了：“嘿嘿嘿，臭丫头，别瞎说话，她还没我大闺女大呢！我拿她当闺女。”

    “本来就是啊！她是拿钱办事儿！大大和姑姑们给她开工资了，她照顾您天经地义。大大和姑姑出这份钱，也是天经地义。您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理所应当，不用瞎琢磨。”我说着我的想法。

    “大宝儿！你还是没听懂。。。郭老爷。。。方人。。。”说完，郭老爷就叹了一口气，继续嘬起来手里的大烟袋。

    “方不着她吧？！”我望向窗外。

    郭老爷摇了摇头，“一个屋檐下，这祸事恐怕躲不开。。。”

    “您是算出什么来了嘛？！”我问道。

    郭老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所以您是怕萍姨出什么事儿，才想把她轰走？！”

    郭老爷看了看我说；“她不在这儿出了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她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儿，就是我方的了。。。”

    但是郭大大不同意，所以萍姨还是没走，听郭大大说，萍姨也是个苦命之人，自小父母走的早，16岁就结婚了，可是没几年老公也死了。她又改嫁了，但是也没过下去。最后她无儿无女的，就四处打工挣钱。之前在姑姑的厂子里干活，人干净利落，脾气好话又少，正好赶上郭老爷摔了腿，就把她带回来照顾郭老爷了。

    我一直觉得郭老爷多虑了，但是没过多久，萍姨就真的出事儿了。。。

    那天郭老爷给我妈厂里打去电话，让我妈赶紧过去，说她家里的保姆晕倒了，让我妈赶紧去医院找车去他家。我妈二话没说，去医院找了120，到了郭老爷家，就看见萍姨面色苍白的倒在厨房，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妈和医生把她拉到医院抢救，随后查出来，她得了白血病。。。。。。



 第439章 认命

    郭老爷给郭大大打过去电话，郭大大跑回镇子上的医院，先把住院费交了。这时候他确实有些后悔，不如早点听郭老爷的，早点让小萍走。这家伙，白血病可不是一般的病，那是富贵病，是无底洞啊！小萍家里也没有亲人，这钱从哪儿出啊？！

    郭老爷很自责，他多少觉得，是跟自己在一个屋檐下，照顾自己这么久有关系。所以，他执意让几个孩子先给萍姨治疗。

    萍姨没有住多久的院，就着急出院回家了，她也不想继续治疗了，觉得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她对郭老爷说：“我能动一天，就照顾您一天，这也算是咱们爷俩的缘分。等我照顾不了了，我自己走。”

    她没家，能去哪儿走。郭老爷叹着气摇了摇头，就跟她说：“你要是有地方去，就早点走。兴许还能捡条命，如果没地方去，踏实住着吧。有些时候，人得认命。。。”

    。。。。。。

    说到命，不怕大家笑话，我信！不管好的不好的，我感觉有些东西它来了，你就得接受。因为这就是命，万事皆有定数。我曾亲眼目睹过众多命运顺遂、一帆风顺的幸运儿，他们似乎总是被上天眷顾着，生活中的一切都如此美好。与此同时，我也遇见过数不清的命途多舛、饱经风霜的可怜人，他们仿佛被厄运缠身，无论怎样努力挣扎，都难以摆脱那沉重的苦难枷锁。而有些人的命苦，除了怪罪命运，还得怪自己那拎不清的大脑。

    我们村儿有个女人，叫“苦莲”。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这个是她的绰号，因为她命苦，所以很多人都这么叫她。我觉得她就是郭老爷嘴里面说的：“方人”的人。。。

    苦莲的命运和萍姨有些相似，也是丧夫改嫁，不停的丧夫不停的改嫁。最后嫁到我们村儿的时候据说已经结了五六回婚了。不同的是苦莲和每一任丈夫都有孩子。除了两个孩子家里的老人舍不得给之外，剩下的三个她都带在了身边。

    按照一般农村的封建迷信来说，这么频繁死丈夫的女人肯定统一称之为克夫，一般男人是不敢要的。但是为什么苦莲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结婚呢？诶～这就不得不提男人们为色起意，前赴后继了。对，苦莲长得漂亮，白白净净的，柔柔弱弱的，长得有点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

    前些年，苦莲带着两个闺女和一个儿子就嫁了过来，她刚结婚没多久，又怀孕了。按道理是生不了的了，因为超生了，她家孩子还有俩孩子一直上不上户口呢。可是他老公不同意，必须让她生，感觉自己天天给别人养孩子，自己的孩子倒不要了，他心里不服气，于是就生了下来。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孩子刚落地，那边她老公就瘫痪了。据说是突然就瘫痪了，没有任何征兆。

    这可就苦了苦莲了，一个人要拉扯四个孩子。那日子过的呀，堪比黄莲了。但是即便在如此悲惨的命运面前，苦莲还是每天穿得干干净净，捯饬利落的过着日子。包括几个孩子，她照顾也很好。附近的邻居也看她苦，时不时的也会照应一下子。有些人会把家里的瓜果梨桃送一些给他们，有些年纪大一些的，还会偶尔帮她看看家里的小孩子。村里的村长和书记，到了农忙的时候，也会找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帮着干活。农村人嘛！都实在。

    但是就是有些男人，看着他们家这种情况，动起了歪心思。比如苦莲家的隔壁邻居，老癞子。

    且说这老癞子生得那可真是与众不同！只见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四肢粗壮有力，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一座铁塔一般。再瞧那张脸，好家伙，满脸尽是大大小小的疙瘩，好似癞蛤蟆的表皮，令人望而生畏。

    尤其是他的后脑勺部位，更是惨不忍睹。想当年，这里可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癞子，那场景简直不堪入目。后来虽然经过治疗，癞子倒是消退了不少，但却留下了一簇簇狰狞可怖的疤痕，这些疤痕纵横交错，宛如一条条蚯蚓盘踞在后脑勺上。而且由于长期受到癞子的侵蚀，他脑袋上的头发也是东一块西一块地脱落着，形成一片片光秃秃的区域，就像是被狗啃过似的。也正因如此，周围的人们便给他起了个“老癞子”这么个难听的绰号。

    老癞子有老婆，而且他老婆也挺厉害。两口子时常不短的就会干一架。刚开始苦莲嫁过来的时候，俩家人关系还可以，但是到后来苦莲老公一瘫痪，老癞子三天两头的往她家跑，就引来了自己媳妇的不满。俩人因为这件事儿也没少干仗。

    老癞子看着人家丈夫不能动，总是借口帮人家干活，对苦莲动手动脚的。苦莲也不敢得罪他，毕竟家里四个孩子要喂养，很多事儿都需要男人帮忙呢。所以也就是那种半推半就的。时间长了，俩人的关系也就慢慢的被大家知道了。

    终于有一天，苦莲那瘫痪在床的丈夫暴毙了。苦莲找来村长，村长一看他老公的死状，觉得是有蹊跷，就慌忙报了警。

    没错，他老公是毒死的。

    一个瘫痪在床的人，他动都动不了，可能是自己起来去喝的药吧？所以是案件有很多疑点。于是警方开始了调查，里里外外的都查了一遍，包括苦莲和隔壁老癞子的关系，警察也调查的一清二楚。

    村里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老癞子的媳妇实在受不了了，和老癞子打架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大家都传出是老癞子和苦莲俩人联合起来药死了自己的丈夫，就是现代版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苦莲差一点儿以死明志。幸好警察及时调查出来了原因，她丈夫确实是自杀。她丈夫瘫痪之后，床上拉尿的，就觉得活的没意思，让苦莲带来的小儿子去厢房，把他家的耗子药拿了过来，他给吃了。

    所以，最后苦莲这日子啊！一个女人带着两儿两女艰难度日。

    刚开始两个孩子没户口还上不了学。后来国家有了九年义务教育，才勉强上了学。

    老癞子虽然惦记着苦莲，但是他不愿意抚养苦莲这几个孩子，觉得负担太重。他想让苦莲把孩子送人，特别是刚出生不久的那个小儿子。但是苦莲不同意，不管她是不是个好媳妇，她肯定是个好母亲，她说她就是拉棍子去要饭，也绝对不会把孩子送人。就这样，俩人没谈拢。老癞子料定没有哪个男人能看见她方死这么多丈夫之后，还有人乐意娶她。但是他没算准，还真有。

    因为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苦莲坐地招夫了。就是谁愿意养她和孩子，她就嫁给谁。就是有一样，不能生孩子了。当然这四个孩子都没办法养活了，还生？！作死了不是？！你还别说，隔壁村儿有个老光棍儿，真的跑来看苦莲。一看还看上了。苦莲牙一咬，就同意了。

    这个老光棍儿一来，老癞子也就急眼了。本来自己也因为苦莲离了婚，结果苦莲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跟隔壁村儿的老光棍儿又混在一起了，老癞子最后忍无可忍的，有一天喝了一瓶酒，扛着铁锨就去找了和苦莲过日子的老光棍儿，痛下狠手，把那个老光棍的腿生生给打断了！

    老光棍儿还没享受几天有媳妇的好日子，腿就折了，瘫在了床上。因为这次苦莲和他没领证，就找人借了辆三轮把老光棍儿又送回了隔壁镇的家里。再无联系。

    老癞子被判了好几年。他进了监狱后，他以前的媳妇带孩子回来住了，没过多久，也找了一个男人在那里过起了日子。

    嘿嘿，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男人竟然相中了苦莲。但是苦莲不想再生枝节，就拒绝了。然后那男人上班路上被车撞断了一条腿。也残疾了。。。

    村里从那之后，就传出苦莲身上有鬼，哪个男人与她近了，都会突发横祸，最后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好就好在苦莲的大闺女岁数大了，18岁就跟人相亲结了婚，时不时的就能贴补一下家里了。

    苦莲带着三个孩子还在艰难的生活着。。。

    我在想，是不是真的就像大家说的，是她的命不好，有些东西是天注定的。但是有些东西真的就是自己选择导致的。死丈夫不能预测，但是生孩子这种事儿是可以控制的。在她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应该断了用孩子维系婚姻的可笑想法。噼里啪啦的一生一大堆。郭老爷对我说过儿多母苦，所以我虽然同情她，但是我觉得她这也算是自讨苦吃。我就没见过，生孩子还有生上瘾的。。。

    故事讲完了，还得扯回来继续写。我妈知道郭老爷把身患恶疾的萍姨留在身边，不住的嘬着牙花子，“郭老爷真是个好人，他就不能想个法子给小萍破破嘛！”

    “妈！郭老爷是人，不是掌管生死簿的神仙！”我瞪了我妈一眼：“让您安个电话，您都不安。万一郭老爷有事儿，找我们都找不到。”我生气的嘟囔着。“都什么年代了，电话早晚都会普及的，每个家里以后都会有电话，一个月18块钱的月租费怎么您出不起吗？！”

    “行了行了。。。别瞎嘟囔了。。。”我妈不让我说了。“我说不安就不安，谁说了都没用。”我妈也瞪了我一眼。

    没几天，我放学回家，就看见我们家客厅里安了一部红色的电话机。

    这部电话机的故事可就多了。。。。。。



 第440章 午夜的电话

    那年头我们村里有电话的就三家人，首富老张家，开小卖部的吴扒皮家，还有就是我们家。我兴奋的不行，赶紧跑到郭老爷家去要电话，还把我家的电话号码告诉给他。

    他一听我家的电话号码，突然皱了一下眉毛。这种稍纵即逝的表情，我还是不经意间察觉到了。

    “郭老爷，我家电话号码怎么了？有问题吗？”我追问。

    “嘶。。。说不好。。。有点怪。。。”他没继续说下去。

    “萍姨好些了吗？”我歪头看了看院子里正在择菜的萍姨。

    “我看气色还行。”郭老爷点了点头。“我早前让你郭大大把人带走，他不带，现在因为人家病了，这会儿又不想让人家在这儿了。我没同意。做人不能做绝了。人和人都看的是缘分，该着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郭老爷叹着气说道。

    “别想那么多您，反正我觉得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以后再说以后的吧。”我叹着气说道。那一刻，我看着院子里萍姨的背影，那是我第一次直视死亡。我一点也不恐惧，只是觉得无力。。。

    我拿着郭老爷家的电话号码就回了家。到了家我把电话号码写在电话机旁边的记事本上。

    “妈，您怎么这么好，终于安电话了。”我笑嘻嘻的对我妈说：“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嘿嘿”

    我妈没好气儿的看着我：“我告诉你，你以后再淘气，就留家里的电话。别给我厂子找事儿！”

    “好嘞！好嘞！”我拿着手指头，学着电视机里香港警察的模样给我妈敬了个礼～

    自打我们家装上这个电话，给我烧的啊！我告诉我了身边所有的人，还从电话号码大黄页里找电话往外打，总之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肤浅的德行。我甚至还想打个110过去，好奇的想看看大川哥哥和老所长能不能接通。当然现在知道了，他们肯定接不到。反正，就是新鲜的不行。

    我家的电话，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莫名其妙的响，就是有来电，但是你拿起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即便如此，我和小宝儿还是兴奋的不行。电话一响，我俩就撒丫子往电话机那里跑。争先恐后的想接电话。

    但是大多数都是小宝儿先抢到，因为我腿短，所以跑得慢。

    “喂喂喂～说话啊！hello啊！米西米西啊！”小宝儿举着电话和那边的人打着招呼，但是收不到对面的丝毫回应。

    “给我给我！”我把电话拿过来：“你好啊！你好啊！喂喂喂～～”我也使劲和电话那头打着招呼。

    但是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恶作剧！”我做着判断。

    白天电话偶尔响一下还能接受，你们试过三更半夜响的吗？夜里十二点多，一两点的时候。

    “铃铃铃～～～”这天晚上十二点多，我们家电话又响了。

    半天没人接，我披着衣服推开我卧室的门，就看见我妈在对面的卧室门口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话。

    “您怎么不接啊？！”我揉着眼睛，催促着我妈。

    我妈看了看我：“大宝儿，你接吧，我心里害怕。。。”

    “接个电话，怕什么啊？！这么胆小！”我嘲讽着我妈，走向了电话机所在的桌子上。

    “你爸不是去外地送货吗？这大晚上的打电话，我心慌。”我妈委屈巴巴的跟我说道。哦。这一刻我明白了。我妈是怕我爸出什么事儿。谁家大半夜的往家里打电话啊！打的话，肯定是急事儿，是大事儿啊！所以也不怪我妈着急害怕。

    我壮着胆子，走到了电话机旁，不管是什么，早晚得面对，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把电话的听筒拿起来放耳边。我一句话没说，我就听见对面丝丝拉拉的声音。阴森恐怖，但是呢，一点其他的声音也没有，更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我使劲用耳朵在听着电话里的杂音。

    难道？！这么晚了还是恶作剧？

    “你谁啊？！你怎么这么坏，大半夜的给人家打电话。我明天去电话营业厅去找你电话，你别着急，我到时候去警局报案抓你个混蛋！”我对着电话一顿输出，疏解着我和我妈的不安。

    那边依旧没有声音。。。

    我把电话挂了，回头对我妈说：“回去睡觉吧您，估计是恶作剧！这人都找抽！”我生气的说道。

    我和我妈刚回自己屋，电话又响起来。。。

    我气急败坏的跑了过去，拿起电话就喊着：“有完没完你个神经病！”

    “呜呜呜呜呜呜。。。”电话那头这次有声音。

    “谁啊？谁？你是谁？”我问道。

    “呜呜呜呜呜。。。电话里那个声音一直哭。

    “你，你是人吗？！”我问。

    “呜呜呜呜呜呜”电话里还是在哭，我用耳朵仔细分辨着，这是个女人的哭声，好像很远，很虚弱，很悲凉。。。

    “你是，鬼吗？”我又问了一句。

    “啊～～～～”我妈在屋子里听见我说这话之后，叫了一嗓子。我意识到我吓到我妈了，我赶紧对着电话假装说道：“哦哦哦！您打错了啊？！没关系，没关系！”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我怕它还响，我伸手就把电话线给拔了。

    我走到我妈屋门口，“妈，您别害怕，人家打错了。”

    “哦。”我妈回了一声，就一个字，我听到了恐惧。我赶紧问：“妈，您用我陪您睡吗？”

    “嗯。”我妈嗯了一声。我赶紧去我妈屋，爬上炕，拽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挨着我妈睡了起来。“您别害怕，是人家打错了，才响的。”我安抚着我妈，还用手拍了拍我妈的后背。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客厅里面的电话又响了。我坐起身来，不知道是不是我妈睡得太沉了，她竟然没有反应。我怕持续的电话声把我妈和姥姥吵醒，我就光着脚跑了出去，迅速拿起电话，我没出声。我就静静地听着，里面又传来了之前哭泣的声音。

    “你有话说，有屁放！你大晚上吓唬我妈！你找骂！”我有点生气了！我认为这应该是哪个变态或者是小朋友的恶作剧。

    “呜呜呜呜呜。。。”哭声依旧，没有一个字。

    正当我听的不耐烦的时候突然脊梁骨酥麻了一下，这根神经，直冲天灵盖儿。

    我去～～～我分明看见了刚才被我拔出来的电话线！！！带着水晶头的这一边还支棱在电话的后方墙缝里。。。

    也就是说，这个电话根本没插着线。。。那么请问，这哭声是从哪儿出来的呢？！我立刻把电话听筒往桌子上一扔！

    走你的吧！我撒丫子就跑回了我妈屋子，把被子盖着脑袋，就睡了起来。。。

    爱咋咋地，天亮再说吧。

    早上我妈都做完饭了，才拉起被子捏我的肚子上的肉，叫我起床。我眯瞪着双眼，在炕上打了个滚儿，爬了起来。

    我先去了客厅，趁着我妈不注意把电话线的插头又插了回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背着书包去学校上学了。

    这半天，我有点想不通，这电话没线也能响吗？这是什么原理呢？！我自己想不通，也不知道去哪儿问一下。

    今天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刘老师是这两年新毕业来的老师，骨瘦如柴，看着跟一根竹竿儿似的，但是人不错，对学生也好。每次上体育课之前，他都会问：“有女生不舒服的，去旁边坐着。”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虽然我没有不舒服，但是我也接长不短的就列队出去休息了。

    我和瑶瑶还有王燕宁，我们仨基本上都属于老偷懒的。人家俩人来了大姨妈，不舒服也正常。我纯粹就是懒得要命，臭不要脸骗老师。

    今天我又列队了。反正我感觉累我就歇，我不允许自己对自己不好一点点。这节课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列队，就是王燕宁。

    我们俩来到操场旁边的台阶上坐着，看同学们一圈一圈的绕着操场跑步。心中不免小窃喜，幸好我装不舒服了。

    初中的长跑女子是800米，男子是1000米，同学们按照刘老师的要求，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训练着。这时候刘老师突然向着我和王燕宁走了过来。

    “你们俩去我办公室坐吧，台阶上太凉。”刘老师对我和王燕宁说道。

    “谢谢老师，这儿挺好，这儿，比较，比较凉快。。。”我在那里瞎咧咧。

    “呃，王燕宁站起身来，拉了我一下：“走吧，咱们俩去屋里，屋里有椅子。”我听到王燕宁这么说，就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和她一起进了体育办公室。

    体育办公室在我们学校操场外面的空地上。是一间独立的房子。我们俩坐在办公室里面交流着不舒服。

    突然办公室里走进了一个人：“报告！”

    “怎么了？！”

    “老师，同学们跑完了。。。”这声音熟悉，这是体育委员。“让同学们先休息五分钟。”说完刘老师就回神把抽屉打开，拿出了一袋红糖，递给了我和王燕宁，“你们俩冲一杯这个。那儿有杯子。”说完就走了出去。

    我去～～这么明显吗？！

    。。。。。。



 第441章 倒霉的日子

    体育老师给学生准备红糖，这事儿有点新鲜吧？那么问题来了，他是给谁准备的？王燕宁吗？我和王燕宁吗？还是我们所有女生和王燕宁呢？！

    这事儿有意思了。

    王燕宁沏了一杯红糖水，递给我，自己又沏了一杯。“我不喝。”我赶紧说道。我做贼心虚啊。。。没事儿瞎请假，还臭不要脸的喝人家的红糖水。

    王燕宁倒是很理所应当，“喝一杯吧。都沏了。”她再三让了让我，就抱起那杯嘶溜滋溜的喝了起来。

    我没喝过红糖水，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滴个天啊！巨难喝！一股中药味。我又给扔桌子上了。。。

    体育课快下课的时候，刘老师进了办公室，“你们俩出去跟着活动一下。”我立刻站起身往外走，我都走出办公室半天了，我一回头，王燕宁还没出来呢。体育老师还靠在门口和她聊着天呢。

    我勒个去的～不会真的像鸭蛋说的，体育老师喜欢王燕宁吧。。。。。。

    暗恋老师的我倒是见过，老师喜欢女学生的我第一次听说。那崔人渣摸过王燕宁的胸，那崔人渣会不会是体育老师揍的呀！

    “咣！”一声巨响，我净回头看王燕宁和体育老师了，重重的撞到了健身器材那个高低杠上了。给我磕的呀！脑袋嗡嗡的，我当时那个恨啊！但凡我长点胸，多少也能有个过渡啊！现在好了，嘬嘬实实的都撞脑袋上了。

    我当时嗷一嗓子就捂着脑袋蹲地上了。我们班正在操场旁边做拉伸运动的同学跑过来好几个，大家围着查看我的情况。

    我捂着脑袋缓了半天，才站起身来。“咯咯咯～”就有好事儿的男生开始起哄了，大概嘲笑我的笨拙吧。我揉脑袋的时候发现磕了好大一个包。我用手按了按，按不下去。我就用袖子捂着脑袋。瑶瑶问我要不要找老师拿红药水。我摇了摇头。

    体育老师看到大家都围了过来，也赶紧走过来，让大家散开了。问清楚我的情况之后，他笑了。笑就笑吧，他还看了一眼王燕宁，王燕宁也捂着嘴笑了。我郁闷了。。。

    下课的时候，我特意走到鸭蛋的旁边，鸭蛋斜楞着眼睛看着我。我给他伸了个大拇指，他咧嘴笑了一下。

    果然，鸭蛋是干刑侦的料。

    崔人渣在家歇了一个星期后，又回学校复课了。咱就说他这一个学期，都休了三星期了。还别说教的怎么样，同学们能学成什么样？！

    我中午回家吃饭，我妈一眼就看出我脑袋有问题，赶紧问：“你磕着了？”

    “嗯。您怎么知道的？”我诧异的问。

    “脑门子都青了。。。磕哪儿了？”我妈追问。

    “上体育课时候不小心撞高低杠的柱子上了。。。”

    “你不要那么莽撞，跟小伙子似的，稳重点。”我妈又开始数落我了。我赶紧岔开话题，抬头问我爸：“爸，电话如果不插着电话线的话，会自己响吗？”

    “不插线怎么响？！不知道，也有吧！那大哥大没有线，也能走哪儿都响，都能打电话呢。。。”我爸头头是道的给我解释着。

    “你一边去儿吧！那大哥大多少钱？得一万块吧？！你这破电话多少钱？三十五，你还跟人家大哥大比？！美的你了！”我妈翻着白眼儿瞪着我爸。

    “那爸，万一它短路呢？！会不会自己响？”我还是不肯放弃，继续追问。其实我爸爸也不知道，我爸不仅傻还没文化，他根本就不懂。我妈虽然也没文化，但是我妈心眼儿多啊！

    “你什么意思？咱们家电话不插电话线也响来着吗？！”我妈瞪着眼睛看着我问。

    坏了，这个心眼儿多的意识到了什么。“不是，我最近学物理，画电路图呢，我就随便问问。”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

    我妈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

    吃完饭，我妈端了一杯水给姥姥。姥姥最近不爱讲话了，有点。。。无精打采的。。。我妈怕她病了，问了半天她哪儿不舒服，她也没回答出来。

    等我妈走了，我赶紧爬到她床上赶紧问：“姥姥，您怎么了？”

    “我想家了。。。”姥姥看着我说道。

    “您想我舅舅啦？”我问道。

    “切～”她白了一眼儿我，没搭理我。

    “你要特别想家就回去看看，您这么厉害，那不是说走就走的嘛！”我抬着头看着她说道。

    姥姥突然笑了一下：“也行。我晚上走，三日必回。不要让你妈碰我，知道吧？！”

    “嗯嗯嗯。三天呢？要不早点回来呢？我白天不在家，我可看不住我妈。要不然您周五晚上走吧，周五，周六，周日，周一您就回来了。这赶上周末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跟家看着您。”我自己做着计划。

    “嗯。”姥姥点了点头。

    周五天黑之前，我还偷偷去街上给姥姥买了一块猪头肉，姥姥是吃完之后，躺下的。她用被子蒙着她的头，我连她脸都看不见。我再叫她就没了反应，我寻思，她回家了。

    以前郭老爷总说姥姥是给我们看家的，能护着我们全家。我还不信，等姥姥走了这几天，我才知道，妈呀！我得多么需要她！

    晚上睡觉前，我怕电话又响，吓着我妈，我就在临睡前，偷偷的把电话线拔了。

    结果夜半三更，电话又他妈的响了起来，我坐起来的一霎那，就反应了过来，我们家这是被这个电话给缠上了吧。

    我迅速跑出卧室，直接来到柜子前，拿起电话。与此同时，我爸和我妈也被吵醒了！我爸甚至都披着衣服跑到了客厅准备接电话。

    “喂！您好！”我拿起电话客客气气的问道，那边沉默无语。

    我爸皱着眉头问：“谁啊？！”

    我这边假模假样的说道：“哦哦哦！您打错了？！那您再看看电话号码吧！不是我们家。回见啊！”我如此这般的表演着。一是怕我妈吓着，二是怕我爸又多生是非。

    但是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犀利的鬼笑。嘻嘻哈哈，嘻嘻哈哈，鬼笑知道吗？！男生女生听不出来，老人孩子也听不出来。反正那声音就是男女老少都有的刺耳笑声。

    我爸听我在那儿说人家打错了，就披着衣服回屋了。

    “你别再惹我们家了。否则我叫你好看！”我小声的威胁着电话那边。“嘻嘻哈哈，嘻嘻哈哈。”那边听我说完，笑得更过分了。

    这次我按了电话，都没有把听筒放回去。而是直接放到了桌子上。我还就不信了，我让你响！

    他娘的，我刚一转身，还没走两步呢！电话又响了！这电话是什么样子，我跟你们说，没插着电话线，听筒没放在电话上，就那么散摊的放在桌上。它竟然还他娘的响！

    我当时气的脑门子疼，我意识到这里有鬼。但是我不害怕，主要是愤怒盖过了恐惧。

    我又拿起电话，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我把电话机抱着回我屋了，我抱着电话钻进了被窝，听筒那边诡异的笑声没有了，接下来是一阵一阵的哭泣声音。对，就是几天前我听过的。

    “呜呜呜呜。。。”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你到底是谁？你干嘛缠着我们家。我们家可有老仙儿！回头让她收拾你。”我趴在被窝里跟着电话那头的哭着声音谈判着，我的威胁似乎起到了一点效果，那边突然间停止了哭声。

    我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我耳边一阵刺耳的笑声响了起来。。。。。。

    当我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吓傻了。为什么？！因为话筒在我的左耳边，而那诡异的笑声在我右耳边。

    我滴个天！鬼出来了吧？！

    我蒙着被子瑟瑟发抖，赶紧把电话从被窝里踢了出去，扔到了地上。

    我本能的用手去摸我脖子上的花钱儿。

    “我擦～～～”没有！我的花钱儿还养在郭老爷的香炉灰里呢！我忘了去拿了！

    这个可惨了！我有段时间没让鬼近身了！这次这鬼该不是来找我的吧？！哎呦喂，我吓得都有了一阵尿意。

    我蒙着被子撅着屁股，捂着耳朵。我这时候突然想叫我姥姥，哎呀！我自己又捶打了我的脑袋壳子一下，姥姥回家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早知道我让她过些天再回了！

    但是这次，为什么我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那鬼呢？！匪夷所思。

    就在我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我感觉我屋的窗户被吹开了。

    “坏了，肯定是那脏东西进来了。。。”我心里想道。

    我这惨了，花钱儿没有，姥姥不在。我这是得自己硬扛啊！我还看不见那脏东西，她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好呢？！

    突然，我看着手腕上的那根神婆婆给我的红绳，我想起了什么。

    我把那根红绳从手腕上摘了下来，然后缓缓的把蒙在身上的被子，扒开了一条缝。

    顺着这条缝隙向外看去，不由得一阵寒意。。。

    我擦。。。。。。



 第442章 电话里的鬼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穿着红皮鞋的小脚，我慢慢的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一身红裤子红袄，梳着齐眉刘海的女孩儿正坐在我姥姥的身上。

    对，我姥姥蒙着被子躺在那里。她就那么坐在我姥姥的被子上。双腿垂到了床下，双脚还不停的在那里晃荡着。。。

    我滴个天，我瞬间就从床上跳到了地上，一开门就跑到了屋子外。

    那红衣女鬼也从我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脸惊悚的笑意看着我，并缓缓的向我走来。

    不行！我得去找救兵！我打开我们家的大门，撒丫子就往外跑。

    我连考虑一下都没考虑，直接奔着神婆婆家的大门就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神婆婆！神婆婆救命！”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迅速地出现在了我的身旁！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面容惨白，身着红衣的女鬼！只见她张牙舞爪地伸出那双苍白得几乎能发出光芒的手，径直朝着我扑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紧紧抓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那恐怖的爪子即将触碰到我的一刹那，我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猛地向后倾倒下去。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我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神婆婆家那高高的门槛之上。这一跤摔得我头晕目眩，眼前金星直冒，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而那红衣女鬼见状，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原本凶猛的攻势稍稍停顿了片刻。

    我滴个妈呀！疼死我了，当时我就掉眼泪了。本来前两天磕的额头的左边，包是下去了，还青了一大片，这倒好，现在又磕了额头的右边。我用手一摸，好沙疼，可能是擦破皮了。

    红衣女鬼看见我摔倒之后，嘻嘻哈哈的乐得很瘆人了。她慢慢的蹲在我的面前，龇牙咧嘴的在嘲笑我。

    “神婆婆！你快来啊！”我又害怕又着急，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咣铛！”一声，神婆婆家的大门被打开了，从大门里吹出一阵风。吹得我面前蹲着的小鬼，往后面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地上。

    “滚！欺负我孙儿，找死！”神婆婆手里抱着扫炕的苕帚疙瘩就从大门里跳了出来！照着红衣女鬼的身上就抽打了过去。

    “啊～～～～啊～～～～”女鬼凄惨的惨叫着。苕帚疙瘩打过的地方火星四溅，好像短路打着的火星一样。

    没挨几下打之后，叫喊着的红衣女孩抱头就消失了。

    我慢慢的地上站了起来，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

    “你们家老仙儿呢？”神婆婆问我。

    “没在家。。。过两天回来。。。”我一脸委屈的说。

    “赶紧回去睡觉吧！这三更半夜的。”神婆婆说完就扭头进了院子，她刚想关大门，我立刻就钻了进去。

    “我可不敢回去了。。。姥姥不在家。。。我害怕！我要和您一起睡！”说着我就往屋子里跑去。

    “诶～～”神婆婆想拦着我，但是我才不管那个，我直接跑到屋里爬上了炕。我扯了一个墙角的被子盖在身上，本来还想找个枕头，结果我发现她家炕上只有一个枕头。

    神婆婆跟着我进了屋：“你不能睡在这儿！成何体统？！”

    “怎么不能睡？什么叫成何体统啊？咱俩都是女的啊？我从小就跟我奶奶，我姑奶奶，我姥姥在一个炕上睡觉。”我辩解着。

    “我跟她们不一样！”神婆婆板着脸，站在炕边看着我。

    “怎么不一样？！您是婆婆！婆婆和奶奶和姥姥都是一样的！”说着我就去拉她的手。她愣了一下，转身坐在了炕边，我使劲给她拉到了炕上。

    “我不管，反正我害怕，明天天亮了我才能走！”说完我就蒙着被子躺在了炕上。

    神婆婆叹了口气，吹灭了炕桌上的蜡烛，也躺下了。

    对，是蜡烛，你们没看错，九十年代了，大家都是电灯电话了，她不肯用，还坚持用着蜡烛。所以说她是一个非常怪异的老太太。

    我看她侧身躺下了，背对着我，也没盖被子。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我就凑过去，用头蹭着她的枕头边躺着，用手抱着她的后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早上天刚亮，神婆婆就一句扫炕的苕帚疙瘩拍我的脸，给我叫醒了。

    我睁开双眼，睡眼惺忪的看着她，她板着脸对我说：“你快回家！你妈醒了。”

    我打了一个滚儿，从炕上爬起来了。刚要下地，才发现我昨晚上是光着脚丫子跑过去的，都没穿鞋。脚底都被石头扎破了好几个地方。可能是昨天过于害怕自己都没发现。

    我一想，我还得跑回去。要不然被我妈发现了解释不清。我就从炕上出溜儿到地上，笑着跟神婆婆说：“拜拜了您呐！”转身就要往外跑，突然被神婆婆一把薅住了衣领。

    我扭头问：“怎么了？”只见神婆婆低头看了看我的脚，回神儿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双软帮布鞋。一看这鞋就是自己做的，就连鞋底子都是手工纳的。她递给我，用下巴壳子指了指我的脚，那意思让我换上。

    我摇了摇头，“我该给您穿脏了。没事儿的，我小时候也经常光脚丫。”

    我刚想走，就看见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脸的不高兴，还真恐怖。她皱着脑门儿把鞋塞我手里了。

    我用手搓了搓我的脚底，把两只鞋都穿上了：“谢谢神婆婆！我回家了哈！”我蹦哒着就往家跑。

    果然我一进我家大门，我妈正出来，我俩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昨晚上吃多了吧？！撑得这么早就蹲厕所！”我妈奚落着我。她以为我去拉臭臭了呢。

    “哦哦哦哦。”我一边应和一边往家里跑。

    “你等会儿！你这脑袋这边怎么也破皮了？”我妈突然发现我昨晚上磕在神婆婆家门框上的伤了。

    “没有，昨天就有，你没注意看。”我搪塞了过去。

    我跑到屋里，捡起地上的电话机，又给它插回到客厅。看着那个电话，我突然意识到，那个红衣女鬼会不会跟这个红色的电话有关系？！

    我把神婆婆给我的鞋脱了下来，小心地擦了擦，藏在了我的枕头底下，换上了我的拖鞋。

    早上我帮我妈把姥姥的早饭端到屋子里，我怕露馅儿我就把姥姥那份早饭吃完了，然后抱着空碗出的屋。这就造成了，我吃早饭的时候已经都饱了。。。但是我妈还是给我盛了一大碗馄饨。。。

    我这碗馄饨和别人的可不一样。我爸和我妈的馄炖，一碗里面也就四五个馄炖，剩下都是汤，小宝儿不吃馄炖馅儿，我妈把他那碗里的留一点馄炖皮，剩下的都捞我碗里。所以，我这一碗馄炖连汤都没有，每次吃馄炖我都感觉我吃了一大碗饺子。。。

    可是我今天吃了姥姥那碗馄饨啊！我自己那碗死活就吃不进去了，我就在那里耗着。我爸看出来我吃不了了，就把他的碗给我递过来：“你扒拉我碗里几个！你瞧瞧你妈偏心眼子这劲儿！你都胖成这样了，还这么揣！早晚成猪！”

    我翻着白眼儿给他碗里倒了一半儿，这才勉强把剩下的吃进去。

    我周末这几天哪儿都不能去，我得在家守着我姥姥，我姥姥说不能让我妈碰她。我就在家趴在那里看书写作业。

    中午我妈又要给我姥姥盛饭，我赶紧跑过去，跟我妈说，我姥姥说早上吃多了，中午少盛点吧。我妈还怕我姥姥身体不合适，非要进去问。我说我姥姥可好了，没事儿。我就给打岔打过去了。

    我偷偷的把我姥姥的午饭给吃完了。等我上桌吃午饭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烧茄子。我要是不吃，就露馅儿了。我要是吃，实在是吃不下去。半天写作业没动地方，早上肚子里的两碗馄饨还没消化呢。

    “妈妈呀！我们同学和老师都说我太胖，我想中考体育要跑步呢，我老这么胖也不行啊。我想要不然我减肥吧。。。”我绕着弯子跟我妈说。

    “你也不胖，你就是没长个儿呢，等以后成了大姑娘，一拔个儿就瘦了。”我妈一边说一边往我碗里夹茄子。

    “妈，要不然我，我少吃点吧。。。”我端着碗拒绝着。

    “没事儿，今天吃完了，明天再减。”我妈还在往我碗里夹。

    “嘶。。。。。你有完没完啊！孩子都说行了行了，你还没完没了的，你都夹她碗里，那别人不吃了？！”我爸生气的数落着我妈。

    我妈给他翻了个白眼儿，才停止继续给我夹菜。

    这顿饭啊！吃的异常艰难。真咽不进去啊！两碗馄饨还没消化，两碗米饭加烧茄子都生生的吃进了肚子。。。。。

    我下午坐在那里看书，肚子撑得不行，坐立难安的。我跟我妈说，我晚上不吃饭了，我妈还一脸不高兴。晚上我妈给我姥姥熬的小米粥，我给端进去后又喝进了肚子。。。

    这一天可算熬过去了，但是天黑才吓人。我因为要守着姥姥，也没办法去郭老爷家取花钱儿，这晚上可怎么办？！万一那个红衣女鬼又出来吓唬我可怎么办啊。。。。。。

    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我可聪明死了。。。。。。



 第443章 神婆婆出手

    临睡觉前，我把电话机偷偷的拔了下来，我揣着就来到了我们家院子外的厕所旁。我提着脚，就把电话塞进了厕所柱子上面的缝隙里。

    “我还就不信了！我让你半夜三更的响！”我狠狠的说道，然后转身就跑回了家，把大门给插得紧紧的。

    我回了屋，轻轻的推了推被子里的姥姥，感觉姥姥就像是一块硬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应该是还没回来。

    我都有点发愁了，明天的饭可怎么办？！一个人吃两份太难了。。。

    半夜我睡得正香，就听见我们家客厅里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我擦！我立刻从被子里跳到了地上。我光着脚跑到了客厅。眼前的一幕，把我吓傻了，电话，电话怎么又出现在柜子上了？我不是临睡前给它塞厕所了吗？！

    我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现在这个铃声太可怕了，我一把薅断了电话线，抱着电话我就跑到外面，我把大门打开，又抱着电话机往厕所跑。电话机在我的怀里一直响一直响，我甚至都能感觉的铃声震动电话摩擦在我胸口的感觉。

    “你再响，我给你扔茅坑里！”我生气的说道。

    等我来到我家院外的厕所，翘着脚准备把电话塞到之前那个缝隙里时，我突然原地石化，他娘的！那个缝隙里明明有个红色的电话。。。

    那我怀里的这个。。。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胸口的异样感觉，我低头一看，我勒了个去的！

    我怀里的红色的电话机，竟然变成了一颗人头！昨天那个红衣女鬼的头，她正仰着脑袋看着我惊悚的笑着。。。

    “啊～～～～～”我一下子就把怀里的这颗人头抛了出去！然后撒丫子往回跑！

    没跑两步，我感觉我的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低头一看，一双冰冷的雪白色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腕子。。。

    “啊～～～救命啊！”我使劲跺着脚，哭喊着救命。

    就在我快被吓死的时候，一个身影闪到了我的面前，突然抱住了我，然后听到一阵阵听不懂的语言，这说话的声音我熟悉啊！我仰头一看，是神婆婆。

    只见神婆婆拿着那把苕帚疙瘩，照着我的脚腕子就打了下去，一边打，一边骂。顿时那冰冷的双手就松开了我的脚腕子。

    我一边哭一边紧紧的抱着神婆婆，恐惧的在原地跺着双脚。。。

    “你身上护着你的那个东西呢？”神婆婆突然低头问我。

    “花钱儿吗？花钱儿养在郭老爷的香炉里，我没时间去拿呢。。。”我委屈巴巴的说。

    “老仙儿不在家，你花钱儿也不戴在身上，不找你找谁？！”神婆婆气哼哼的说道。

    “那怎么办啊？！神婆婆，我还去你家睡觉吧。。。行吗？”我紧紧的抱着她。

    “嗯。”她嗯了一声，就拽着我回到了自己家，今天炕上多了一个枕头。我躺在那儿，用脑袋使劲磨蹭着这个枕头。

    “我今天新做的，没有荞麦皮，我用的茶叶。”神婆婆盘腿坐在炕桌的旁边，看着我说道。

    “神婆婆您真牛！又会做鞋，又会做枕头！”我夸着她，侧过身体，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瞬间就秒着了。。。

    第二天还是天刚亮，神婆婆就捏我脸蛋子叫醒我，让我起床回家。还嘱咐我，今天晚上把电话拿到她这里，她说她要教育教育这个红衣女鬼，我点了点头。

    我跑回去，没有先回家，而是去厕所，把里面的电话拿回来。我先把电话装回去，然后才回屋钻进被窝，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大早上我妈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给我姥姥洗脸洗手。

    我赶紧从被窝里窜了出来，上去就从我妈怀里接过了水盆。“妈，我给姥姥洗吧！您赶紧做早饭去吧，我饿了。”我催着我妈。

    我妈愣了一下，因为我以前没有给姥姥擦过脸和手，我妈问我：“你，你会吗？”

    “我先练练，等您老了，我还得给您擦呢！”我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推着我妈出了屋门：“快去！快去做饭！我可以给姥姥弄好的。”

    我妈笑了，“行！”说完之后就去了厨房。

    我拿着这盆热水，给自己洗了把脸，洗了洗手，然后投了投毛巾，端出去把水倒在了水池子里。

    “妈！我姥姥说她早上不想吃那么多，让您少给她盛点！”我朝着我妈大喊着。

    “哦哦哦，知道了。”我妈应和着，但是我妈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她竟然给我姥姥煮了一大碗的热汤面！还窝了一个鸡蛋。

    热汤面啊！亲们！你们都是看着大宝儿长大的！大宝儿不吃面条啊！

    我勒个去的！我看着那一大碗面，我当时就咽了咽唾沫，这吃下去这碗面，那就跟上了次刑似的。

    我实在扛不住了，我心想不行的话，我端出去给她倒了呗！

    可是我一趴窗户，又改变了主意，因为我妈一直蹲在院子的水池旁边择着菜。我出不去！我端着这碗面条在屋子里原地打转，头痛不已。

    没办法了，我就硬着头皮，把鸡蛋和面条汤都喝了，就剩下面条了。我实在张不开嘴吃，我偷偷的溜到了客厅，找了一个放水果的盘子，把面条倒在那个盘子里，藏在了床底。。。

    不行！我宁可挨揍，我也不吃这破面条！

    我拿着空碗递给我妈，我妈在水池边刷了刷。早饭我又没吃两口，我妈觉得我最近胃口不好吧，中午竟然给我炖排骨。这下，我在屋里吃完姥姥的，又出去吃，我妈一直按我平时的饭量往我碗里夹排骨，结果我吃多了。。。我撑得胃难受，找了半天乳酶生也没找到。终于下午的时候，哇哇哇的全吐了。。。

    我爸看着我吐在水池子里，埋怨我妈：“孩子都说不吃了，你还死乞白赖的让她吃。都吐出来浪费了，孩子还难受。”

    我妈不觉得我是吃多了，而是非要让我爸开车带我去医院，她觉得我是病了。。。

    我爸和我妈因为我又打架了。我回屋趴在床上特别难受，我盯着被子的姥姥，顿时有些难过，我心想姥姥快回来吧。。。我快撑不住了！

    想想我们家那个红电话，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挣扎着跑了出去，我问我妈：“妈，咱们家红电话是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我去看一个要35块钱呢，我就找你表叔给找了一个人家拆下来的。”我妈开心的说道。

    “妈！这电话咱们不能要，您再去买一个新的吧？”

    “怎么了？！能用就行！别那么多事儿。”我妈不高兴的说。

    “真的，妈！这电话天天晚上响，太闹人。”我小心翼翼的说着。

    “哪儿天天响了，不就响过两回嘛！”我妈跟我掰扯，不肯换电话。

    我回客厅仔细看着这个电话，这个电话看着挺新的，但是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我心一横，反正让我妈换，我妈也不换，那对不起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想在这里，我就找了把改锥，拔开电话线，用改锥插进去，使劲在里面扭动。对！我想搞坏它！它坏了就没法用了！我妈就得去买新的了！我聪不聪明？！

    电话坏了！终于被我搞坏了！哈哈哈哈！

    “妈！咱们家电话是不是坏了？！我刚才想给郭老爷打电话，结果它灯不亮了。”我提醒着我妈去看看。

    我妈走过去摆弄了半天，发现真的坏了。“嗯，本来还想省几十呢，看来这钱还得花！”我妈唠叨着。

    “妈！我来修！”我们家少爷跑了过去。

    我们家小宝儿这几年慢慢显露出他过人的天分了。他竟然会修电视机，洗衣机，录音机。但凡家用电器，他都会拿把改锥，吭叽吭叽给拆了，再吭叽吭叽装上。别看有时候一堆零件装不回去，但是电视机能看，录音机能出声，洗衣机能转，也是邪门儿了。我妈抱着死马就当活马医的心理，把电话机递给了小宝儿！我恨得牙根儿痒痒。。。

    天还没黑，我心里就突突，今天是姥姥走的第三个晚上。我在这屋守了姥姥两天多了，按照姥姥的话说，过了今晚她就回来了。但是她没回来之前，我得应付那个电话女鬼。那破电话现在小宝儿手里，我晚上还得找个机会把它偷出来，然后送到神婆婆那里去。要不然晚上不定得出什么事儿呢。。。

    我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我坐在水池旁，不断的用凉水洗着脸，我两个太阳穴也生疼。看来，今天这个晚上不好过啊！

    小宝儿现在住在厢房，他抱着电话机就进了屋，然后放在桌子上开始拆那个电话机了。

    我透过玻璃看着他把电话拆碎了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窃喜。这样一来。。。那女鬼会不会就不出现了？！

    。。。。。。



 第444章 姥姥归来

    因为这两天吃多了，一个下午吐了两回，我头疼无比。终于坚持到晚上，把姥姥的晚饭给倒在床底下的盘子里，把我妈给糊弄过去了。本来想着先趴在那里休息一会儿，等着小宝儿睡着了再去他那屋里偷电话。结果这一趴就睡到了深夜。。。

    半夜我被一阵哭声惊醒。。。我睁开眼猛然看见我的床头站着一袭红衣的女鬼。正哭哭啼啼的看着我。。。

    “啊？！”我大叫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眼前的女鬼肩膀上插着个什么东西， 只见她停止了哭声。狠狠的瞪着我，用一只手握住肩膀上的东西，表情痛苦的从身体上拔了下来。。。

    等等！她拔下来的是什么？！

    我擦。。。改锥。。。我们家的改锥。。。刚才捅咕电话机的那把改锥。。。这是。。。找我报仇来的？

    我紧紧地抱住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仅仅只露出额头和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一样蜷缩在冰冷的床角。天啊！这下子真是糟糕透顶了，我根本无处可逃啊！

    那个面容狰狞、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女鬼正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我的床头，她那苍白如纸的手紧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改锥，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恶意和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毫不留情地朝我猛扑过来。望着这恐怖的场景，我心里暗自叫苦不迭，看来今天就是我的末日了呀！

    “姥姥！姥姥！姥姥！”极度的恐惧让我不由自主地扯开嗓子高喊起来，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尖锐刺耳。“您要是再不快点回来救我，我真的就要被这个可怕的女鬼给害死啦！”话一出口，泪水便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捂着半张脸的的被子上，瞬间浸湿了一小片。

    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女鬼那张脸突然变得扭曲变形，然后冲着我露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来自地狱深渊一般，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她缓缓地抬起了握着改锥的右手，动作缓慢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慑力，一点一点地朝着我逼近。。。。。。

    “救命啊！救命啊！姥姥快回来吧！”我这一声哀嚎过后，一股奇异的大风就刮了进来，顿时我屋子里的门窗都被刮开，咣咣作响。

    女鬼突然身体一颤，瞪着两只眼睛看向外面，这风一吹进来，直接就给她拍到了墙上。

    “啊～～～～”我和女鬼同时一声惊叫，于是我立刻把被子蒙到了头上。呜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大宝儿！大宝儿！”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有人在叫我。我一个激灵，慢慢的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抹了抹眼泪一看，是我妈！

    只见我妈站在门口，用手找着墙上的开关。“哒”屋里的灯被打开了。

    我胆怯的朝着屋里四处看了看，那女鬼呢？！她要是一出来，得把我妈吓破胆。但是屋里女鬼不见了，我又望了望旁边床上盖着被子的姥姥，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难受恶心呢？”我妈披着衣服就走到我床前，摸我脑袋。

    “我没事儿，做噩梦了。”我念叨着。

    我妈的目光突然看向了我姥姥，她用手拽了拽我姥姥的被子：“您别盖这么高，得把脑袋露出来，要不然上不来气儿，憋坏了。”我妈一边念叨一边拉姥姥的被子。

    “妈，妈，您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别打扰姥姥了。”我使劲拽着我妈的胳膊，生怕我妈碰到我姥姥。

    但是我妈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姥姥身上，甚至松开了我的手，她转身坐到了姥姥的床边。

    “妈，妈，您怎么了？是不合适呢嘛？”我妈扒拉着姥姥，一边说一边掀开姥姥的被子。

    我滴个天啊！

    我立刻从床上窜了过去，一下子就把被子又扑了回去，我趴在姥姥的脑袋处，狠狠的压着她的被子边，生怕我妈摸到我姥姥。

    我的举动吓了我妈一大跳：“你干嘛？！你躲开！你这肉大身沉的，你这么压就把你姥姥压坏了！”我妈急眼了，使劲扯着我的胳膊，给我拉下床。

    “妈！妈！”我妈心眼子多，我的这番操作，她肯定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弯腰去拍我姥姥，一边拍一边不停的叫着。

    我使劲拉我妈：“妈，你赶紧睡觉去吧。快点，别打扰我和姥姥了。”

    我妈突然瞪圆了眼睛看着我问：“你姥姥怎么了？！”

    “啊？！没事儿啊。。。睡觉呢不是？！”我结结巴巴的说着。

    我妈突然转过身一把就薅住了姥姥的被子，然后使劲往一下一扽，我伸胳膊去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子被我妈给薅下来了。。。

    “妈！”我妈冲了过去，用手拍打着姥姥的脸颊。

    “嗯～～～～～～呜～～～～～”伴随着这两声绵长而又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原本安静沉睡中的姥姥突然间有了动静。只见她先是缓缓地睁开了那略显浑浊的双眼，然后像是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一般，轻轻地晃了晃脑袋。

    紧接着，姥姥慢慢地伸出了两只布满皱纹的胳膊，仿佛那动作带着些许沉重似的。她开始使劲儿地向上伸展着双臂，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那么吃力，但又充满了一种想要彻底舒展身体的渴望。就这样，姥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口中还不时发出几声轻微的哼哼声。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愣住了。我也没有想到，姥姥竟然回来了。。。。。。

    “妈！您没事儿吧？！您刚才一动不动的样子，吓死我了。”我妈拍着姥姥的肩膀问候着姥姥。

    “怕我死吗？不到死的时候呢。放心吧。。。”姥姥睡着翻了个身，脸冲着墙，闭上眼睛，一副很累很困的样子，又继续睡上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真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啊！但凡没回来，我们家今天屋顶都得让我妈捅漏了。

    “你也赶紧睡吧，不行的话，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我妈看姥姥没事儿，就拍着我的后背，催促我上床睡觉。

    我妈走之前把屋里的灯灭了，我钻进被窝，对着姥姥轻轻的喊：“姥姥，你回来的真及时。。。”

    姥姥“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不管怎么样，姥姥回来了，我就不怕那个女鬼了。。。

    这一夜，我一会儿醒一会儿睡，一会儿睡一会儿醒，很显然，刚才那个女鬼给我吓坏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收拾好，坐在外面去吃早饭了。早上我妈给我姥姥做的鸡蛋炒米饭。姥姥吃了一大碗，跟我妈说没吃饱。我妈又出来给姥姥拿了个甜豆包。姥姥吃完还说不饱，我妈死活不给她吃了，说岁数大了，她又不动，不好消化。

    姥姥一脸的不高兴，我悄悄的来到她身边，安慰她说，别着急，我今天放学给她买汽水儿。

    但是今天放学我没立刻回家，而是背着书包就跑到了镇子外，来到了郭老爷家。

    我一进门，郭老爷就笑了。“来了丫头？嘿嘿嘿”

    “郭老爷！”我看见他之后，立刻就委屈起来，“这花钱儿不跟着我，这日子我可没法子过了！”我拍着腿说。

    “嘿嘿嘿。。。”郭老爷伸手招呼我去他身边，我坐在床边。他用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顿时，郭老爷就闭上眼睛了，嘴巴里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就开始念叨什么。他的手就那么不停的捋着我头顶的头发，从额头捋到脖颈子，再从额头再捋到脖颈子，数次之后，我感觉脑袋轻松了很多。

    郭老爷缓缓的睁开眼睛；“胖丫头吓坏了吧？”

    “嗯。”我委屈巴啦的点点头。“您也不管我了。”

    “总归是有惊无险。郭老爷走不了两步，算计着你身边能有保你长辈，我也就放心了。”郭老爷笑着说。

    “您说的是神婆婆吧？！这次多亏了她。”我念叨着“等以后我挣钱，我也孝敬她，我也给她买猪蹄子吃。”

    “嘿嘿嘿！”郭老爷笑了。

    很多朋友对神婆婆的能力过于理想化了，我这里解答一下，神婆婆因为天生异能，所以能看见鬼，能和鬼交流，当然遇见不好讲话的鬼，她也识得一些打鬼的方法，至于其他的，她什么都不会。她虽然和六指大先生是师兄妹，但是俩人的修行方向各不相同。六指大先生修的是风水术，所以除了风水相关的，其他的他也不灵光。这里要说到对这些都有造诣的，实属是郭老爷，给郭老爷从小养到大的师傅是个神人，人们都称他为疯子，别看是疯子，那修的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占卜星相，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皆不在话下。所以，在我身边，真正的高手，还是非郭老爷莫属。

    郭老爷把香炉里的花钱儿取了出来，拍了拍花钱儿上面的香灰。递给了我：“戴上。不到18岁不能摘。”

    “哦哦哦，知道了，谢谢郭老爷。”我晃悠着大脑袋感谢着他。

    萍姨把晚饭都摆上了桌，笑着对我说：“吃完再走吧。你一来家里都热闹了。”

    “呃～好。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我说着就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家电话竟然拨通了，奇了怪了。难道被小宝儿给修好了吗？！匪夷所思。

    我告诉我妈，我晚上在郭老爷家吃完了再回去了。我妈又呲了我半天，让我早回去，写作业。

    我们仨围坐在桌子上，萍姨做饭很清淡，咸的不咸，甜的不甜，不适合我口味。但是，我在这儿连说带乐的，气氛一下子就好了，我手舞足蹈的跟郭老爷和萍姨说着我这两天晚上的遭遇。

    郭老爷一直笑而不语，低头喝着杯子里的小酒，眯着眼睛看着我笑。萍姨可是第一次听到这些，那吓得一愣一愣的。一直在问真的假的？真的假的？会不会是梦啊？！

    她这么一问，我还真犹豫了。不会真的是梦吧？！

    我跟郭老爷分析着我们家那个破电话有问题，那电话是我妈为了省钱拖我表叔装的人家换下来的电话。

    郭老爷点了点头还对我说，我们家的电话号码也不好。招阴。一听这个我有点发愁了，这电话机我改天拿改锥夹剪戳巴戳巴的，高低我能给它捣鼓坏了，但是这换电话号码这比较麻烦，问题是我都不知道这个人家还能不能换。

    聊了半天，这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了。我看着郭老爷不错的心情，再看看萍姨不错的气色，我也就放心了。

    我把顺风抱在怀里，揉捏了半天，觉得它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得了，我也要回家了。”我起身就要和郭老爷和萍姨告别。

    “你这个有灰也别摘，时间长了就干净了。”郭老爷比划着脖子对我说。

    我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是我的山鬼花钱儿。

    “您放心吧！我一口气儿戴到18岁，怎么着我也不摘了。嘿嘿嘿！我可怕见鬼了，有些时候见不到了，乍一见，我还真有点害怕了。。。”我自己叨咕着。

    “哈哈哈哈哈”郭老爷笑了起来。

    “郭老爷，您说我能成为神婆婆那样的人吗？可厉害了，不仅能看见鬼，还能拿苕帚疙瘩打鬼，啪啪啪的，那些鬼都可怕她了。”我跟郭老爷说着。

    郭老爷摇了摇头，“咱们不成她那样！她命不好。鳏寡孤独，没人搭理，被人嫌弃。你就好好长，长大了就都好了。咱们是有福气的胖闺女，一般人可比不了。”

    “得嘞！有郭老爷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等我上班挣钱，我天天买猪蹄子来看您！”我拍着郭老爷的马屁说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郭老爷等着。”郭老爷笑成了一朵花。

    “快走吧，天黑了，你最近虚，荒郊野外的，别在路上惹了什么。快走。”郭老爷说着就对我摆手。

    我跟他告辞之后就背着书包跑出了门外，郭老爷爷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扶着桌子往外走。

    我一路小跑，一口气就到了镇子口，我总感觉郭老爷在我身后，我一回头，可不是嘛！就看见萍姨搀着郭老爷站在他家的大门口，一路目送我呢。

    我回身跟他们使劲的摆了摆胳膊，郭老爷也跟我摆了摆手。我这才进了镇子的大门口。

    我蹦蹦跳跳一路回了家，到家一看，小宝儿真的把我家的电话修好了。你就说气人不气人！

    我这边还没想到怎么继续让我妈换电话，换号码呢。

    我刚背着书包进了屋，就听见我姥姥恶狠狠的骂了我一句：“滚蛋！”

    。。。。。。



 第445章 相逢偶遇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莫不是我又带了什么回来？

    “姥姥，您是跟我说话呢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只见姥姥靠在墙上，双腿一盘，紧闭双眼，眉头一皱，“我汽水儿呢？！”

    “哎呀！”我拍了一下脑袋，我才想起来这事儿。本来答应姥姥今天给她买汽水儿的。我去了郭老爷家，一聊天给忘了。。。

    “对不起姥姥，我给忘了。我明天给您买行吗？”我赶紧跑到姥姥跟前儿，拉着姥姥的胳膊哄着她说。

    “不行！我要喝汽水！”姥姥固执的非要喝，没办法我把书包扔在床上。掏了半天兜口，找出一把零钱，还有神婆婆给我的红手绳。我又给系到了手腕上，这下花钱儿和红手绳都到位了，我心里就踏实了。

    我从床底下拿出那个汽水空瓶，塞进校服怀里，准备跑到小卖部换一瓶新的回来。

    那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我怀里揣着汽水瓶子一路跑到了吴扒皮的家的小卖部，兑换了一瓶新的汽水。刚出门，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就栽了出去。幸好，门前有棵树，我快摔倒的时候抱了一下树干。我惊魂未定的一歪头，吴扒皮家的门口竟然躺着一个人。。。

    我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是个要饭的。头发上一缕一缕的都黏成了坨坨。衣服也是里一层外一层的黑黢黢的，看着很恶心的样子。

    应该是个要饭的。

    我刚想走，突然想起了哑巴叔，我心头紧了一下。哑巴叔当时遭遇不测，神秘消失的事儿不仅是爷爷心头的伤疤，也一直让我难以释怀。

    我蹲在那里看着他，我不确认他是不是。一个是时间太久了，我似乎都忘了哑巴叔的样子了，还有就是当天的天色已经很晚了，黑灯瞎火的，只靠着小卖部玻璃窗里折射出的光线来看，我确实看不清楚。

    “哑巴叔，是你吗？！”我蹲在他身边，使劲盯着他问道。

    他看着我，没搭理我。

    我往前凑了凑，可是这个人的脸太脏了，都是皴，实在是看不清。

    “您饿吗？！”我问他。

    他还是不搭理我。

    “您真的是哑巴啊？！”我突然有些激动，赶紧跑回小卖部，把我手里所有的钱，买了两个老面包。

    我拎着老面包出来，递给了要饭的。“给您，你饿吗？”我又问一遍。

    那要饭的人简直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一下就将我手中的食物夺了过去。只见他狼吞虎咽地大口咀嚼起来，发出“吭吭吭”的声响，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这样美味的食物了。然而，或许是由于吃得太过匆忙和急切，他突然被噎住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一边不停地用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试图让那块卡在食道里的食物能够顺利咽下。一边张大嘴巴，艰难地呼吸着空气。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不禁揪了起来，也跟着着急起来。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还未开封的汽水，心里略微犹豫了一下。这瓶汽水原本是打算买回去给姥姥喝的，但此刻眼前这人的状况如此危急，如果不帮他一把，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想到这里，我咬咬牙，决定先把汽水给他把噎住的面包顺下去。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我进了屋，让吴扒皮用开瓶器给我把汽水瓶子打开，然后跑出去递给他。只见这要饭的，拿着我手里的汽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呃～～～呃～～～”突然他打了两个嗝～～接着噎住的面包顺了下去。

    我蹲在那儿看着他喝完汽水，因为我还得留着汽水瓶，下次来换。

    “唉。。。”我叹了口气。我把姥姥的汽水给这个要饭的喝了，多余的钱也给要饭的买了老面包。我空着手怎么回去交差啊。。。。。。

    要饭的喝完了汽水瓶还拿着不肯松手，我伸手跟他要，他攥着不肯给我。

    “你把空瓶子给我吧，里面没有汽水了。”我伸手跟他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还给了我。我拿着汽水瓶想了想，一咬牙站起来跑到吴扒皮面前，特别不好意思的说：“你能赊给我一瓶吗？我明天就来还钱。我今天钱不够了。。。”

    吴扒皮笑了笑：“这大晚上必须得喝汽水啊？！真是个馋丫头。”说完了把我手里的空瓶子拿走，又给我换了一瓶。“你记得尽快来还钱，你要是不还，我以后可不赊给你了。这也就是你，你看这一个村儿的小孩，我赊过谁？！”

    “谢谢您，谢谢您。”我抱着汽水瓶子给他鞠了个躬。

    我跑出小卖部门口，对着那个要饭的说：“我去找我爷爷来，你在这里别动。”

    我为什么找我爷爷？因为我也认不出来他是谁，我想让我爷爷来看看。我爷爷这么多年天天出去骑车溜达圈，四处打听哑巴，我想如果他真的是哑巴，我爷爷心里也就能解脱了。

    我抱着汽水瓶子跑回家，偷偷的用启子打开瓶盖，递给姥姥。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跑到爷爷家，敲开了爷爷家的大门。爷爷一听说有一个像哑巴的要饭的在小卖部门口，二话不说，披着衣服就跟我一起去找他。

    当我们来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那个要饭的已经不见了。。。。。。

    我们俩去小卖部问了问吴扒皮，吴扒皮说这几天，天一黑他都会在小卖部门口坐一会儿，让我爷爷明天早点回来找他。顺便，跟我爷爷说我赊汽水儿的事儿。我爷爷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出钱给我把刚赊的那瓶汽水的账结了。搞得我还挺不好意思的，我心里暗暗地骂道：“小家子气的吴扒皮！”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傍晚爷爷都会去吴扒皮的小卖部等着看那个要饭的。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为什么，却再也没看见他去过。。。

    我家的电话被小宝儿修好了，但是不行啊！我膈应啊！也怕它在家里不好，于是我费尽心思的想把电话弄坏。我趁大家不在家，拿着改锥把电话后面翘起来，里面的线给拽断，还拿着改锥里面一顿捅。

    电话又坏了。。。

    我妈有点烦躁，我借机赶快和她说上次吃饭，郭老爷说我家的电话号码不好，招阴。我建议我妈去问问，买个新的电话机，再选个电话号码。

    我妈怒视着我：“小小年纪，封建迷信的！没听过电话号码还有招阴的。当初要安的是你，现在这么多事儿的还是你！”

    我无语了。

    别看我妈大义凛然的跟我一顿批。没过几天，我妈就去找我当时在系统内身兼要职的表叔，给我家重新换了个电话号码。我妈还买了个白色的新的电话机。

    我回家看见新电话，心里也踏实了。嘱咐我妈把那个旧电话扔远一点。

    自打我暗暗的发现我们体育老师喜欢王燕宁之后，我就特别爱上体育课了。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使劲盯着他俩。那个年龄就是好奇，对什么都好奇。

    老师不都喜欢学习好的孩子吗？为什么王燕宁学习这么差，老师还喜欢她？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我多傻，那师生情和爱情不一样啊。。。

    我悄悄的问鸭蛋，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我们俩还有没有别人，班长知不知道。鸭蛋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还嘱咐我半天，千万别说出去。

    那必须的，咱就不是那满处传闲话的人。

    但是。。。体育老师和王燕宁谈恋爱还是被很多人知道了。听说校长都找体育老师谈话了。

    怎么知道的呢？体育老师有一次放学骑车送王燕宁回家，被王燕宁他爸爸看见了。于是这事儿就露了。

    体育老师指天发誓，他只是顺路骑车带王燕宁回家，根本就没和王燕宁谈恋爱。我觉得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体育老师。我觉得吧，他俩也就是刚刚开始那种萌芽状态，小火苗直接就被扑灭了。当然，大多数人都不信。

    事实上，王燕宁真的学习特别差，高中都考不上，最后去了职高，读了三年，毕业就和体育老师结婚了。。。

    对，她真的成了我们的小师娘。。。

    他们俩肯定是爱情，要不然体育老师怎么能等她那么多年呢？！那时候我还在想，要是我的黄磊哥哥也能等我长大就好了。。。

    这边说，我收拾床铺的时候，找出了神婆婆之前给我的鞋。我用湿毛巾擦了擦鞋底子，想给她送回去。我磨磨蹭蹭的等我妈做饭，我妈中午蒸肉包子。我准备偷偷的给她拿两个去。

    中午我拿了四个肉包子，我妈让我少吃点，别又吐了。我白了她一眼。我自己吃了两个，剩下的两个放在小碗里，趁我妈不注意，我胳肢窝里夹着那双布鞋，手里端着肉包子的碗，我就跑出了门。

    远远的我就看见神婆婆家门口有两个人，一个人站在那里，一个人跪在那里。

    等等，跪在那里？！

    我慢慢的走到他们身边，看着门前的两人。男人二十七八的样子，一身黑衣，浓浓的眉毛都快连接在一起了，感觉长得特别别扭。女人六十来岁，一脸憔悴，头发很大部分都白了，瘦瘦小小的样子。这么看着两人像是母子。

    男人面无表情的靠在神婆婆大门正对的胡同的墙壁上。女人则是双手合十的跪在神婆婆家的大门前，一直表情痛苦的作着揖。

    我走到她们面前，看着女人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悯之心，我不知道神婆婆是不是又在发脾气，不给他俩开门。我也不敢贸然的叫门。我就端着碗，抱着鞋，蹲在神婆婆家的大门口，看着她俩。

    她俩以为我是看热闹的，那个年纪大的女人就对我说：“走开，走开啊！大人有事儿，你别凑热闹。”

    我茫然的看着她俩，我没看热闹啊！我在等神婆婆开门而已。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滚蛋！别在这里瞧乐！”靠着墙站着的男人突然激动的走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了。

    我立刻站起来反驳：“我不是在瞧乐，我是在等人。”

    “走开！去走一边去！”男人指着我的鼻子凶巴巴的说道。

    “这儿又不是你家地方，我怎么不能站？！”我不服气的说。

    “哎呀！好了，好了。”年纪大的女人拉着男人的胳膊，阻挠着他跟我打架。

    我气哼哼的瞪着他。

    “吱扭～～”一声，神婆婆家的大门开了。估计是听见我和他们在外面打架的声音了。

    “胖丫头，你怎么来了？”神婆婆没搭理那两个人，而是歪着脑袋看着我问。

    “婆婆！我还给你送肉包子的！我妈刚蒸的，可好吃了！”我笑嘻嘻的举着手里的碗说道。

    “我不吃！你赶紧回家吧！”她瞟了一眼我，然后扭头就要关门。

    这会儿功夫，门前跪的女人突然爬到了大门槛处，双手扒着门框，哀求着神婆婆：“大神仙，求求您了！您救救我们吧！要不然我们家的日子没办法过了！呜呜呜呜呜。。。”女人哭得非常伤心。

    “救不了，您高看我了。”神婆婆冷冷的说道。“把手抬起来！要不然碾断了，我可不负责任！”说着神婆婆就要关门。

    “住手！”后面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推开神婆婆的大门，抱起一直跪在地上趴着门槛的女人。

    “妈！妈！咱们不求她！她没有人家传的那么神乎！别信她！”男人央求着女人。

    “滚开！你这死孩子！不许你这么说话！这个神婆婆我都打听很久了！只有她能帮我们了！”说着女人把身体探入了大门里，一把就薅住了神婆婆的大腿。哭着说道：“求求您，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妈的吧！呜呜呜呜。”

    我侧着身子也从神婆婆和大门缝隙处挤了进去。我抱着鞋和肉包子的碗就进了屋。我把肉包子放在她堂屋的方桌上，把那双鞋放进了里屋的炕桌上。

    我这边放完准备出去，就看见神婆婆对着女人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女人刚才的哀求打动了神婆婆。

    “你们晚上8点过后再来，现在看不了。。。”神婆婆对女人说道。

    。。。。。。



 第446章 神秘消失的神婆婆

    “好的！谢谢大神仙！”女人双手合十道感谢着神婆婆。

    神婆婆歪着头看了我一眼：“你的事儿解决完了？！”

    “嗯。”我点了点头。

    “快点回家。”她催促着我。

    “好好好！神婆婆，我给您的肉包子您记得吃哈～”我嘱咐着她。

    说完我就跑了出去，跑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男的狠狠的瞪着我，凶巴巴的样子。

    晚上吃的红烧鸡腿，妈妈烧了四个大鸡腿，姥姥吃了一个，我爸爸吃了一个，剩下的俩我妈让我吃。我吃了一个，另一个舍不得吃，我想给神婆婆送过去。但是我怕我妈知道，我妈不愿意我老和她走得那么近。

    我就在家里等着我妈收拾好厨房，又收拾好屋子，然后去找老罗家二大妈聊闲篇的时候，我才偷偷的拿着大鸡腿跑了出去。这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外面都黑了。。。

    我一路小跑，来到了神婆婆家。

    “诶～～”刚到门口我就愣住了，只看见神婆婆家的大门敞开着。。。

    这不对啊！不管家里有人没人，神婆婆都是关着大门的。她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不愿意开着门。

    我进去一看，更不对了。神婆婆屋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神婆婆虽然不用电灯，但是她晚上肯定是会点蜡烛的。今天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我摸着黑，往屋里走，心里突突突的，我预感到会有不好的事儿发生。对，我第六感一般是很准的。越是这样想，我越害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神婆婆！神婆婆！”我四处喊着，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摸索着走到了方桌上，摸到了蜡烛，又四处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火柴盒。我赶紧把火柴划着，点燃了蜡烛。

    屋里瞬间亮了起来。。。

    我想把手里的鸡腿放在盘子或者碗里，私下找了半天也没见。突然脚底碰到了什么东西，嘎啦一响。我低头一看，心中不免一惊。

    是我中午用来盛肉包子的碗，我赶紧低头捡起来，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个肉包子。我左右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一个肉包子。。。这证明神婆婆应该是吃了一个，那这个为什么会掉到地上呢？！

    我把包子放在了桌子上，把手里的鸡腿放在了碗里，也放到了桌子上。

    我端着蜡烛四下寻找：“神婆婆？！神婆婆？！”里屋的鞋还在炕桌上，没动地方。

    里里外外找了半天，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神婆婆哪儿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我坐在屋子里一直等到很晚，也没见到回来。没办法，天太晚了，我再不回去，我妈该生气了。所以我把神婆婆家的门带上，然后跑回了家。

    一夜过后，早上我收拾利落，背着书包出门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先跑到神婆婆家，看看神婆婆回来我没有。结果我一推，大门就开了。

    我站在院子里喊了半天神婆婆也没人理我。趁着天亮，我又在她家上上下下的找了半天，还是没见神婆婆的身影。

    中午放学，我家都没回，又跑去神婆婆家，神婆婆还是没回来。屋里都是原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证明神婆婆压根儿没回来。。。

    这时候我真真的担心了，我跑到老张家去找老张媳妇，告诉她神婆婆不见了。老张媳妇很诧异，去神婆婆家里转了一圈。

    “她会不会出去办事儿了？干他们这行的，经常会被人请去看事儿看个三五天的，很正常。”老张媳妇问我。

    我摇了摇头：“神婆婆遇到事儿了，否则她不会把肉包子的碗扔地上。。。”我说道。

    “嘶。。。”老张媳妇思索了半天，“她能去哪儿呢？”

    “报案吧！去派出所报案！就说人丢了！”我着急的说道。

    “啊？哈哈哈哈”老张媳妇竟然笑了起来：“听说过丢孩子的，没听过丢老太太的。”

    我瞪了她一眼，我下午没上学，背着书包就去了派出所。今天大川哥哥在，我拉着他的胳膊，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要报案！神婆婆丢了！”

    “谁？”

    “神婆婆！”

    “谁是神婆婆？！”大川问。

    “我们村儿里有个新搬来的邻居！她叫神婆婆！”接着我就把昨天发现她神秘失踪的事儿说了一遍，把今天中午的去她家看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然后说出我的判断，那就是神婆婆遭遇不测了！遇见坏人了！

    大川哥哥笑着听完我说的话，叹了口气。“你这没凭没据的，光靠猜想可不行啊！再说，她家里人呢？叫她家里人来所里。”

    “她没家里人！她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也没结过婚。。。”我说道：“她没有家人！那就不能报案了吗？”

    大川哥哥看着我着急的样子，笑着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大檐帽儿，“走，我跟你回去看一眼。只看一眼啊！”我赶紧点了点头。

    我带着大川哥哥来到了神婆婆家，大川哥哥在家里查看了一下，对我说：“我觉得问题不大。家里干净整洁，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我看是八成出去了，你不是说她是看事儿的吗？！估计出去给人家看事儿了。”

    听到大川哥哥这么说，我还是有少许失望的。。。但是我也能理解，口说无凭，更何况就像老张媳妇所说的，听过丢孩子的，没听过丢老太太的。又不呆又不傻的，又穷又没有钱，怎么可能丢呢？！这把年纪丢路上都没人捡了，毕竟谁家也不缺奶奶养啊。。。。。。

    大川哥哥先回所里了，对我说，如果发现那里有问题再去找他。

    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不想去上学了，没心情。就是特别同情神婆婆，这么大年纪了，没有一个亲人，现在人找不到了，都没有人着急，没人管！

    不知道为何，突然一阵困意来袭，我爬上了神婆婆的炕上，枕着她给我做的那个茶叶枕头，抱着她给我穿的那双布鞋就睡着了。。。

    这一睡不要紧，就听见神婆婆在梦里叫我：“胖丫头，胖丫头！”

    “婆婆，您在哪儿啊？！”我着急的问道。

    “快来找我！快来找我！”

    “婆婆，去哪儿找您啊？”我追问着。

    “铜镇砖窑！”

    “什么？铜镇？”我思考着，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把我给冻醒了。。。

    我坐起身来，左看右看，看来是神婆婆趁着我睡着，来给我送信儿。

    “铜镇？！”我念叨着。铜镇就是我们这里的隔壁镇子。大川哥哥家就住在那里。

    “神婆婆去那儿干嘛了？”我一边想着一边从炕上下来。这事儿我还得找大川哥哥。

    我背着书包又跑回了派出所。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大川哥哥说，总不能告诉他我刚才做梦梦见的吧？！算了，我决定不说了。但是我得先打听清楚，于是我来到大川哥哥面前，“大川哥哥，你们家镇子上是不是有个砖窑？！”

    大川哥哥愣了一下：“有啊！好多年前的了，都废弃很久了吧。你问这个干嘛？！”

    “大川哥哥，那个砖窑在镇子的什么位置？！”

    “镇上的最南边。”

    “哦。”我扭头就往外跑。

    “你干嘛去？！”大川哥哥追问。

    “我去砖窑救人！”我喊了一嗓子。

    我问完就扭头跑回了家，骑上车就奔了铜镇！铜镇紧邻我们镇骑车20多分钟也就到了。

    到了铜镇，我四处打听，才找到了砖窑。但是来到砖窑门口，我愣住了，大门紧锁，根本进不去。我左右打听了一下，人家说砖窑废弃了很久了，没人。

    我围着砖窑的院墙转了一圈，发现侧门没有锁，缠着一些稻草。我把稻草扯下来，就推开破旧的铁管大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被遗弃许久的砖窑，宛如沉睡中的巨兽般静卧在这片荒芜之地。走进其中，可以看到一堆又一堆烧制好的红砖凌乱地堆积在一起，仿佛是时间流逝留下的痕迹。此外，还有几个土窑孤零零地矗立着，它们那残破不堪的身躯透露出曾经的繁忙与喧嚣。

    由于长期无人问津，这座废弃的砖窑已然变得满地狼藉。破碎的砖块、杂草丛生的地面以及厚厚的尘土，共同构成了一幅破败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凄凉之感。

    “神婆婆？！神婆婆？！”我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废墟之中，轻声呼唤着神婆婆。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砖窑内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微风拂过草丛发出的沙沙声。

    放眼望去，这个废弃的砖窑没有几间破屋子，我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人。

    于是我把眼睛落在了废弃的砖窑里。人会不会在那儿？！

    我悄悄的探着脑袋钻了进去。还没往里面走几步，就看见一堆稻草堆发出了沙沙的响动。好像底下有什么东西。

    我慢慢的靠近稻草堆，紧张的屏住呼吸，用手扒拉开上面的稻草。我的天啊！

    稻草堆底下竟然有一个人！我扒拉开这个人脸上的稻草之后，心头一惊。

    “神婆婆！”我大喊了一声！

    只见神婆婆被五花大绑的困在那里，嘴巴里还塞着一团布。神婆婆似乎有些虚弱，并不能给予我回应。

    我赶紧蹲了下来，用手摸索着她身上的绳子扣。就当我蹲在那里用手去抠那些个绳子结的时候，突然我的背部被人重重的一击，一个人狠狠的把我踢了出去，我一个跟头就栽到了地上。脸朝下搓到了土里，栽了一嘴泥。

    我挣扎起身，抬头一看，眼前这个男人我见过。。。

    他脸上那两条快连接在一起的，浓重的眉毛让我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前一天在神婆婆家门口，求神婆婆给他们家看事儿的那个男人。当时他看见我在那里坐着，一度认为我是看热闹的，骂骂咧咧的要揍我。

    我呸呸的吐着嘴里的泥，指着他：“你个坏人！你快把神婆婆放了！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我吓唬着他。

    眉毛男听见我说的话之后，笑了。“小丫头片子！多管闲事！”

    “我神婆婆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绑她？！绑人是犯法的！再说，我神婆婆也没钱，你要绑你也得绑个有钱的啊？！你这不是瞎忙乎吗？！”我用手擦着脸上的泥土，给眉毛男人做着思想工作。

    “去你妈的！废话真多！你自己找死，赖不得别人！”男人说着就过来掐我的脖子。

    “哎呦喂！哥哥！哥哥！您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神婆婆怎么得罪您了？！”我拽着他掐我脖子上的手，哀求着。

    “你他妈跑过来送死！你还问我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找这里来的？！”男人凶狠的问着我。

    “你，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绑神婆婆，我就告诉你，我怎么找来的！”我惊恐地看着他。

    那男人微微仰起头，嘴角上扬，流露出一抹深深的不屑之意。他那张宽阔的脸庞上，肌肉不时地抽搐着，仿佛一条条不安分的蚯蚓在皮下蠕动。每一次抽动都让他原本就显得凶神恶煞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与恐怖。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燃烧着熊熊怒火一般，死死地盯着我，透射出令人胆寒的凶狠光芒。

    “她知道的太多了！她不是能看见鬼，能跟鬼说话吗？！我就叫她变成鬼！”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得罪你了？她怎么得罪你了？不是你和你妈去求的人家神婆婆帮你们吗？！怎么变成她得罪你了？！”我不解的问道。

    “她看见了！她看见我身上的鬼了！这三条人命，她知道了我怎么办？！我不杀她，我怎么办？！”男人拽着我的脖领子，使劲的摇晃着我。

    “那你也不能杀人！神婆婆没得罪你！我，我也没得罪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恨谁，你就去杀谁吧！你，你放了我俩吧！”我当时害怕极了，眼泪都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你去你妈的！”男人一下子就给我甩到了旁边的砖堆上。接着他就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奔着我脑袋就拍了过来。

    “啊！”一声惨叫！就看见男人身后出现一个黑影，在他手里的砖拍向我脑袋之前，就把他扑倒在地。

    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第447章 砖窑遇险

    只见眉毛男被推倒在地，头撞了一下砖窑的墙壁。与此同时，一个人抱着他的腰和他扭打在一起。

    救我的这个人是谁？！

    我猜你们一定认为是大川哥哥。

    大错特错了。。。

    是一个穿着一身脏衣服，头发都成坨，脸上黑黢黢的那个要饭的！

    对！我仔细辨别了一下，要饭的装饰，和那天我在吴扒皮小卖部门口看到的那个要饭的一模一样。。。

    是。。。哑巴叔吗？。。。

    我顾不得分辩了，赶紧爬到神婆婆的身边，使劲的扣她的手上的麻绳，但是绳子扣打得太死了。我根本就抠不开。

    “咣啷”一声，要饭的身体素质不如眉毛男，被眉毛男一把就给推倒在了砖垛上。随着砖垛上的碎砖一起摔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眉毛男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就要上去拍要饭的。

    见此情景，我想救要饭的，就捡起地上的半块砖，照着眉毛男的后背和脑袋就扔了过去。他转头看着我，我噌噌的就往砖窑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救命！”

    我往外跑，眉毛男往外追。这时候恨就恨我这两条小短腿了，还没跑到大门，就被眉毛男一把给薅住了。他把我按在地上，一只手捂着我的嘴，一只手给我往砖窑里面拖。

    我当时那个急啊！虽然嘴巴出不了声，但是心里狠狠的喊着大川哥哥的名字。

    “住手！”一声洪亮的喊声突然出现在砖窑的大门口。

    大川哥哥！

    哎呦喂！我的大川哥哥来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激动死了！！！

    大川哥哥虽然穿的是便服，但是很明显，眉毛男认识他。突然他身上一哆嗦，把我扔地下，扭头就往外面跑。

    “孟伟！站住！”大川哥哥指着眉毛男喊道。

    看样子大川哥哥认识他，这也正常，毕竟是一个村儿的。

    “大川哥哥！他是杀人犯！你小心啊！”我指着那个正在逃窜的眉毛男喊道。

    大川哥哥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二话不说，直接就蹿了出去！追着那个叫孟伟的眉毛男跑了过去。

    我赶紧跑回屋，摇晃着稻草堆里的神婆婆，神婆婆慢慢的恢复了意识，皱着脑门儿看着我。

    我赶紧把她嘴里的布给拽了出来，安慰她：“婆婆别怕！警察来了！”说着，我就使劲拽着她身上的绳子，因为神婆婆特别的瘦，虽然绳扣子我没解开，但是终于在肩膀那个地方，把绳子给退了下来，扯巴扯巴，终于把绳子从神婆婆身上给扒了下来。

    “神婆婆，您没事儿吧？！”我摸着她的脸，给她把头上的稻草摘了下来。

    神婆婆看着我有点激动，一句话没说，抱了我一下。

    我突然想起要饭的了，要不是他救我，我可能都被那个叫孟伟的眉毛男拿砖给拍死了。。。

    我立刻起身，跑到了要饭的身边。我翻动他身体的时候，他痛苦的挣扎了一下，坐起了身来，看样子问题不大，我也就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吧您？！”我摸了一下他的头，他躲闪着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走。

    “哑巴叔？！是您吗？哑巴叔？！我和爷爷找您好久了！”我追着他问。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就往外走。

    这个时候，大川哥哥跑了回来。孟伟他没追到，他回来看见我们仨在砖窑洞里，愣了一下。

    “坏人呢？！逮住了吗？”我着急的问。

    “跑了！没事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认识他们家！”大川哥哥气喘吁吁的说道。“怎么回事儿？！”他看着我问道。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一时间刚才的恐惧，委屈，还有背后被踹的那一脚的疼，都从心头流露了出来。。。

    但凡，这个时候站我眼前都是黄磊哥哥，我死活也得抱着他哭一会儿。但是现在。。。大川哥哥就算了吧。。。

    神婆婆走了过来，抱着我的肩膀，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我。

    “刚才那个人，杀人了。他身上有三条人命。。。”神婆婆看着大川哥哥说道。

    “啊？！”大川哥哥看着神婆婆的表情很复杂，又惊讶，恐惧，费解，反正很复杂。

    “你别走！”大川哥哥突然指着正要往外走的要饭的说道。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要饭的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外跑。

    大川哥哥又转身去抓他，“大川哥哥！他是好人！你别伤害他！”我大声的喊着。

    村里的村民听到动静也都跑了过来，孟伟跑了，大家把要饭的给围了起来。我怕他们伤害他，就一直在他身边，护着他。

    大川嘱咐村长往派出所打电话，不大会儿，老所长带着两个警察就开车过来了。

    神婆婆坐在旁边的砖垛上，休整着身体和情绪，然后和大川讲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

    在神婆婆的描述中，我大概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这个叫孟伟的男人三十好几了，娶过三个媳妇，这三个媳妇都是一结婚就跑没影了。所以，孟伟他妈觉得他们家有脏东西围着，一直说不定媳妇，眼看着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就四处打听到神婆婆，想让神婆婆来帮她们家破解一下。

    神婆婆让他们夜里来，天刚一黑，孟伟他妈突然又拉又吐的发了高烧，于是就没来，打发他那个儿子自己骑着三轮车过来看的。

    神婆婆一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背负了三条人命，原来他消失的三个新娘都不是跑了，而是被他残害了。因为冤屈，就一直缠着他。所以他运气特别差，干嘛嘛不行，心灵却越来越扭曲。

    神婆婆看出来之后，就轰他走，他几番问询，神婆婆就说了几句重话，直指他杀人偿命，没想到他看出神婆婆看出来了就急眼了，趁神婆婆往外推他走之时，打晕了神婆婆，因为孟伟旁边镇上的屠宰场干活，经常会绑猪，运猪。所以正好自己的三轮车上有绳子和袋子。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她用车上的绳子捆好了，扔到了自己的三轮车上，运了回来。

    孟伟怕她妈发现，就把神婆婆扔在了镇子南面的废弃的砖窑里。还盖上了稻草。本来想着回去拿把铁锹给神婆婆活埋了。没想到到了家，她妈病的特别重，他这人比较孝顺，就骑着三轮车带他妈去镇子上的医院打针输液去了。折腾到天亮才回家，到家睡到了下午，他怕夜长梦多，睡醒了就拿着铁锹来到了废弃的砖窑里。正巧碰见我赶来找神婆婆，才出现的就来的这些事儿。。。

    因为我去找大川哥哥问他家镇子里砖窑的事儿，大川哥哥有些警觉。他看我背着背包没去上学，有些担心。下了班之后，他回家的时候特意绕到了废弃的砖窑这边，刚到这里就听见我喊了几声救命，他寻着声音就赶来了。

    至于要饭的，我就搞不懂了，他怎么会在这里。附近的村民说，他这几日一直在村子里转悠，晚上就睡在这附近。可能是看见我进去，听见孟伟要打我，才出手帮的我。当然他们都不知道一个要饭的为啥会见义勇为。我想他可能是哑巴叔，因为想当年哑巴叔就救过我，把我从枣树上摘了下来，救了我一命。

    但是凭着我残存的记忆，怎么看他的身形和长相。。。都不像哑巴叔。。。。。。

    “大宝儿。你跟我说，你怎么知道那个孟伟把神婆绑到这里来的？！”老所长突然来到了我的身边，蹲在那里看着我问道。

    “嗯。我惦记她，在她家睡觉的时候梦见的。。。”我看着老所长的眼睛，一五一十的说道。

    老所长嘬了一下牙花子。。。

    他又来到了神婆婆面前：“您说他身上背了三条人命，您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三人是怎么死的？！现在在哪儿？能说出来嘛？”

    神婆婆点了点头：“都是被掐死的。。。在。。。”神婆婆缓缓的抬起胳膊。这着砖窑里面说道：“在里面。。。都埋在这里面了。。。”

    “啊？！”老所长惊呆了！立刻站起起身来。带着人在里面左左右右的站了一大圈，没看出来哪儿有什么问题。

    神婆婆慢慢的站了起来，用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腰。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左右环顾了一下，指着砖窑旁边一堆废弃的砖堆说：“这底下有一个。”

    “啊？！”在场的人一听，很多人都惊呼了出来。

    “这儿？！您确定吗？！”老所长问道。

    “嗯。”神婆婆扶着腰又走了出去，坐在了围墙外面的一堆废砖堆上。

    “来！找几把铁锹，挖一下看看！”老所长拍着自己的脑门儿说道。

    几个村民帮着把那堆破砖头给搬走，吭叽吭叽，老所长带头挖了起来，没挖多深，就挖出了东西。。。果然，正如神婆婆所说。

    当时就震了！一众看热闹的村民围着神婆婆，问东问西的，把她当作大神一样的看待。

    神婆婆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老所长又出来问：“您还知道另外的在哪儿嘛？”

    神婆婆点了点头，睁开眼睛仰起头看着老所长说：“你们还是把他逮着，问他吧。。。”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了。

    老所长看神婆婆不理他，又来到我身边：“大宝儿！你知道在哪儿吗？”

    “什么？“我问道。

    “就是。。。”老所长想了想没说出口。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要饭的：“你认识他吗！”

    “我不知道。。。他现在太脏了，我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哑巴叔。。。”我看了看他说道。

    老所长蹲在要饭的面前，指了指自己脑子上的国徽：“我，警察！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要饭的看着他没说话。

    “你，认识孟伟吗？！你知道他杀人吗？！”老所长这话一说，要饭的立刻紧张了起来，一直摆动着自己的手说：“不知道，不知道。。。”

    听见要饭的一激动说出了话，我这心里五味杂陈。他如果会说话的话，很显然他就不是哑巴叔了。。。。。。

    老所长拜托村长找个地方给要饭的简单收拾一下，要带他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嗯，还有我和神婆婆。。。

    我感觉这次我要挨揍了。。。我不上课，翘了半天课，跑这里来找神婆婆，还惹了这么多事儿，我去派出所，老所长他们肯定要我妈去所里接我。。。哎呦我去～一想这个我就头疼。

    大川他们带人去了孟伟家，孟伟早跑了。只有孟伟妈生病在家。本来就有些虚弱的她，一激动还晕了过去。。。

    我和神婆婆的口供看起来很。。。很不能让人信服。。。但是没办法，老所长给我们录完口供，还是给我妈叫了过来。

    在我妈没来之前，我还拉着老所长求了他半天，我说您给我说说好话，您可别让我妈打我。。。要不然以后我就不支持你们工作了。。。老所长笑着说，尽量吧，反正当着他道面，他不让我妈打我，回家，他就不敢保证了。。。

    这话说的，我心里很没底了。

    神婆婆拉着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妈气势汹汹就来到了派出所，一进门就奔着我来了，扯着我的耳朵，就要开始教训我。结果被老所长给拉到了一旁，老所长给我妈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我妈还是气急败坏的要揍我。这时候，神婆婆挡在了我妈的面前，冷冷的看着我妈，一言不发。

    直接给我妈，看愣了。。。。。

    我妈叹了口气，拽着我就要回家。我回头看见神婆婆，我还扭头跟她喊：“放桌上那个碗里的东西，是我给您留的。您回家吃了哈！”

    我妈一路连哭带骂的数落我到家，我给我妈道了一路的歉。回家我妈就开始让我罚站，我站在柜子旁，听我妈数落着。我爸知道这个事儿之后也气的不行，一直在旁边出出我妈，让我妈揍我。我妈咽了半天气，还是没舍得下手。

    我妈最后给我的处罚是停我俩月的零用钱，刷一个月碗，一个月放学不许出去玩。

    坏了，那我就没钱给我姥姥买汽水了。。。。。。



 第448章 搞钱

    我妈骂完我，就催着我去洗澡了。她给我烧了一大盆的热水。给我泡在澡盆里，我家的澡盆还是我小时候我妈找人定做的，一个巨大的铝合金大盆。我妈按着我使劲搓。我脸上，头发里，还有嘴里全是土。

    “你再不长个儿，我看这大澡盆还能使几年。”我妈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怎么了，您是着急了吗？”我问道：“您不是说我早晚都能长高吗？”

    “你现在有点太矮了，看着跟五六年级似的。”我妈也有点发愁，“要不然我带你去城里的儿童医院看看去吧。”

    “嗯，要打针吗？我不想打针。”我拍着我的大肚子问我妈。

    我妈也拍了拍，你说，这肚子少长点肉，这脸上少长点肉，多长点个儿多好！唉。。。。。。”我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长大一点也能稳当点，现在就是一个小皮丫头。唉。。。怎么好啊！”

    “妈，您别着急。我以后多吃饭，会长大高个儿的。”我安慰着我妈。

    “你算了吧！你还是少吃点吧。。。净往横处长了。。。”我妈满脸的忧郁，搞得我也有点郁闷。但是，更让我郁闷的是，我看见姥姥就想起来，接下来这两个月，我没有零用钱了。。。

    我爬上床，看着正在打坐的我姥姥：“诶～姥姥！”我叫她。

    “嗯～”她挑着眉毛，一只眼睛露出一点缝隙看着我。

    “我今天差点被坏人打死，您也不去救我。”我埋怨着她。

    “你也没叫我啊？！”她不以为然的白了我一眼儿，又闭上了眼。

    “不叫你就不管了？！他捂着我嘴，我怎么叫啊？！”我气哼哼的坐了起来，跟姥姥掰扯着。

    “心里叫啊！你心里也没叫我啊！再说，一只眼儿不是跟你在一起呢吗？！”姥姥连眼皮都没抬，嘴巴里念叨着。

    “啊？！您也知道神婆婆跟我在一起，那您还不救我们？！太让人伤心了！”我激动的说道：“亏我这几个月省吃俭用，把零花钱都给您买巧克力买汽水了！哼！我以后不跟您好了！”我生气的钻进了被窝。

    “切～”姥姥竟然不屑的切了一声。。。

    因为是刑事案件，县里刑警支队下来了人，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大川带着他们过来找了我两回，让我回忆很多细节。但是我说这些你们也知道，很难有人相信。我是按照实际说的，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按照我说的记。

    他们不仅来找我，还去找了神婆婆。因为神婆婆现在还不能摆脱危险，警方也怕孟伟狗急跳墙来找神婆婆报复。他们建议神婆婆找个安全的地方先避一避。但是神婆婆不同意，她说她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谁爱来谁来！

    我偷偷的对大川哥哥说，神婆婆肯定能找到孟伟，让他紧紧的盯着神婆婆，保护好她，大川哥哥点了点头。

    我妈惩罚我一个月放学不许出去玩，可是我心里惦记着神婆婆。于是有一天，我放学没回家，直接溜到了神婆婆家门口，我轻轻的敲了敲门：“神婆婆，神婆婆。。。”

    片刻，神婆婆就把大门打开了。看见我来了，还用手摸了摸我的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摸我，我想我俩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

    “神婆婆，您没事儿吧？！”我一边说一边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我一直惦记您，想来看看您，但是我。。。作业太多了。。。”

    “是你妈不让你来吧？！”神婆婆板着脸说道。

    “呃？！”我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我一进屋就愣住了，神婆婆的方桌上放着一瓶北冰洋汽水。

    神婆婆走过来，直接把瓶盖卡在桌子边上，啪啪，拿手一拍，瓶子盖立刻就被敲了下来，汽水瓶里面的碳酸冒着烟儿，神婆婆递给我：“喝吧。”

    “谢谢神婆婆！”我高兴极了。我已经很久没喝过汽水了。。。因为我的零花钱都给我姥姥买汽水和零食了。

    我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啊～～～真爽！”

    “呃～～～”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神婆婆，您最近要注意安全，那个坏人知道您住在这儿，肯定会来找您报仇的。”我担心的说。

    “哼！他？他没命来！”神婆婆不屑的说道。

    “啊？！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我的意思是，他已经上西天了！”神婆婆瞪着那只眼睛看着我：“你放心，他要是变成鬼还敢来这里，我就打得他魂飞魄散！”

    “啊？！警察还没抓住他呢。。。您怎么知道的？！您知道他在哪儿吗？”我想帮大川哥哥问一下，找不到孟伟他们总是结不了案。。。

    “哼！这事儿你别问了。冤有头债有主，他有怨气就让他来找我！新账旧账我和他一起算！”神婆婆还是一副意难平的样子，可能是想起自己被他五花大绑，扔在砖窑里，用砖和稻草压了一晚上的怨恨，这时候的神婆婆表情看着更。。。更恐怖了。。。

    “你快喝！你妈在家念叨你呢。”神婆婆说完就去了厢房。

    我咕嘟咕嘟一口气儿就把汽水都喝完了。“神婆婆我回家了！谢谢您的汽水！”我笑着说。

    “嗯，等等。”说着神婆婆从厢房拿出来一个碗。我一看这是我给她送肉包子的时候拿来的。碗里还装了一把小红枣儿。她把碗递给我，嘱咐我慢点跑，别摔倒。

    我也嘱咐她注意安全，等我能出来玩再来看她。于是拿着小碗就跑回了家。

    我到家把小枣倒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偷偷的把碗送回了厢房。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那红枣已经被姥姥吃了一半儿多了。

    “您可真成！我给您吃了吗？您就吃？！咱们俩现在不好了！知不知道，我生气呢！”我气哼哼的说着。

    “为什么？”姥姥问我。

    “为什么？我遇到危险您不保护我！我还跟您好什么？！我差点儿让那个杀人犯给杀了！”我气急败坏的说。

    “嘿嘿嘿。。。”姥姥缩着脖子笑了起来。

    “还好意思笑！”白了她一眼，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嘶。。。”姥姥突然抽动起了鼻子，仔细闻了闻我：“你喝汽水了？！”

    我没搭理她，把剩下的小枣扔到了我俩之间的床头柜上。

    “我也要喝！”姥姥大声的说道。

    “喝什么喝？我都没钱了！我妈罚我俩月的零用钱您没听见啊！”我撅着嘴说。

    “我要喝汽水！”姥姥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我，“啪！”还把手里没吃完的几颗小红枣扔到了地上，看样子是生气了。

    “没钱！我没钱！”我拍着自己的口袋说：“外面买汽水得要钱！您要是有本事，您就自己买去！反正我没钱，人家不给我！”

    姥姥怒视着我。

    “您生气也没用！急也没用！吴扒皮家的小卖部里有好几箱汽水呢！您有本事您就去喝！反正，我没本事！我没钱，买不来！”我拉着脸生气的说。

    接下来！我就为我说出的这句话，深深的后悔了。。。。。。

    第二天，吴扒皮家的小卖部连夜被洗劫了。。。。。。

    吴扒皮报了警，警察去他家小卖部转了一圈，就看见两箱汽水被打开喝完了，还少了一些零食。装钱的盒子里的零钱也都不见了。。。

    两箱汽水啊！朋友们！两厢汽水谁能喝完？！啊？！疯了！

    我姥姥这一晚上起床尿了八泡。我妈怕她晚上出去磕碰摔倒，放在我们屋子里一个痰桶，晚上让姥姥在屋子里小便。

    结果半夜她就扒拉我，说痰桶里的尿满了，让我给她捯一趟。我是忍着困意，给她倒了。早上一起床，又满了。。。。。

    这一看我就知道。她这是晚上淘气去了。。。

    “姥姥！你昨晚上喝什么了？！尿了这么多？！”我不解的问。

    姥姥嘿嘿嘿的笑着，一脸的得意。

    “你做坏事儿可跟我没关系啊！到时候有事儿你自己担着！”我紧张的说道。

    姥姥一脸坏笑的指了指我的枕头。

    “我枕头怎么了？”我不解的问，伸手就把枕头给拿了起来。

    “我天！”我不禁惊呼！我枕头下面一堆钱。。。都是零钱。。。但是。。。有一堆。。。

    我赶紧把枕头又压在上边：“哪儿的钱啊？！”我紧张的问我姥姥。

    姥姥得意洋洋的样子，摇晃了一下脑袋，没说话。

    “您偷钱？！偷钱犯法！警察会抓您的！”我生气的说。

    姥姥不愿意了：“不是偷的！是拿的。”

    “在哪儿拿的？”我追问。

    “钱箱子里！”

    “哪儿的钱箱子？”

    “就人家的钱箱子！”

    “哎呦！我的天啊！那不还是偷嘛！您是不是想气死我啊！”我快被气疯了，这可怎么好啊！我姥姥捅了大篓子了！她偷人家钱了！

    我赶紧把那些零钱和钢蹦儿都装到了一个盒子里，塞到了我的床底下。我小声的呵斥我姥姥：“您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妈就被您气死了！您晚上给我还回去！听见没有？！”

    姥姥扭头一脸不高兴的，不搭理我了。

    我忐忑的背着书包去了学校，这一天课上的啊！根本没心思听！我的天啊！我姥姥偷钱了！我滴天啊！还把罪证放我枕头底下了。我这以后没没脸去派出所了，没脸见我的黄磊哥哥了！天啊！郁闷死了。。。。。。

    中午放学，我二话不说就跑到了派出所，我想打听打听。这种情况会不会被拘留。。。拘留我姥姥还是我，还是一起。。。

    我跑进派出所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略有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很不合体但是很干净的衣服，头发和脸上的胡子都剃光了，看着挺白净的。

    我慢慢的走到他身边，歪着头瞧他。他看我的眼睛很闪烁，不敢直视我的双眼。

    我站在哪儿，我觉得这个人，好像是。。。

    “大宝儿！你怎么又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我。我一歪头是大川哥哥。

    “大川哥哥，这个人是那个要。。。那天救我的那个，那个人吧？！”我指着男人说道。

    “呃～眼神不错！”大川哥哥笑着说。

    “哎呀！真的是你啊！”我兴奋的跳了过去，他一直低着头，为了让他能看见我，我蹲下了身子，仰着头，拉着他的手，激动的说道：“谢谢哥哥！谢谢哥哥救我！”

    男人使劲缩回了被我拉住的手，眼神闪躲，一脸的恐惧。

    “你能听见我的话，是吧？！”我仰着头看着他问。他听见我问他，点了点头。。。

    “你住在哪儿啊？！你吃饭了吗？你怎么在派出所？你也来录口供吗？”我一连串的问了好好多问题。

    大川叔叔扒拉了一下我，笑着说说：“你别问了，他说不清楚，我们找到他家人了，下午过来接回家，你放心吧。”

    “啊？！太好了！”我兴奋的站起来，高兴的不得了。

    我想感谢他，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谢。我想给他买瓶汽水，但是我身上没钱。突然感觉到没钱万事难啊。。。

    我得搞点钱去！对！搞钱！

    我扭头就跑出去派出所，一路回了家。我想问的问题也忘了问了，净顾着感谢人家了。

    床下的钱我不能动，因为那是姥姥偷来的，我晚上还得让她还回去。我背着书包就扭头跑到我奶奶家，跟我奶奶要了五块钱。

    我跑到小卖部去买了一瓶汽水，还有两个老面包，还有一袋糖。我抱着这些又跑回了派出所。

    只看见派出所里来了几个陌生人，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一直抱着救我的那个男人哭，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妈妈。看着他们相认的画面，我感动极了。我也流下了眼泪。。。

    他们走的时候，我把买的汽水和零食都塞给了那个男人，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想他以后应该会很好，因为他找到妈妈了。。。

    我又想起了哑巴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现在还好不好。。。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上学的时间了，我连家都没回，背着书包又跑回了学校，刚一到门口，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声。

    “大宝儿。。。。。。”



 第449章 赚钱

    我一歪头，是我妈！

    “妈，您怎么。。。”我还没说完，我妈就窜了过来，拉着我的书包带，气哼哼的问我：“你中午不回家吃饭，你去哪儿了？！”

    “我，我去奶奶家了。。。”

    “胡说八道！我去你奶奶家，你奶奶说你要了五块钱就走了！你要钱干嘛？！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妈把我薅到一旁，质问我。

    “我去找大川哥哥了，那天救我的那个要饭的，大川哥哥他们帮他找到家了。我买了点东西给他送行。。。”我赶紧如实供述，我不敢跟我妈撒谎，我发过誓。

    我妈怒视着我：“派出所你以后少给我去！你惹的麻烦还少吗？！”

    “您看您说的，神婆婆家您不让我去，派出所也不让我去，放学还不让我出门玩。人家养只小鸡子还能出去溜达溜达呢。。。您把我当猪养啊！不能动地方啊？！”我嘴上不依不饶，跟我妈掰扯着。

    “嘶。。。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你下次再给我瞎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妈气哼哼的朝我呵斥着。

    “行了，行了！”我不耐烦的看着她：“别耽误我上学了！”说完我就一溜烟儿的跑到了学校。

    好家伙，这一下午，我课都没上好，饥肠辘辘。肚子一直咕咕叫。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下午放了学，我二话不说的就跑回了家，捂着肚子喊饿。结果我妈厂子里有事儿，竟然没回家做饭。没办法，我捂着肚子就跑到了姑奶奶家。

    “姑奶奶，我快饿死了！尽快给我做饭吃吧，我要晕了。”我这话可不是吓唬人的，我的手都开始抖了。可能是贫血引起的低血糖。

    姑奶奶二话没说，给我做了西红柿疙瘩汤。我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碗。缓了一会儿，这心慌手抖才停下来。

    我坐在那里给她讲了这几天发生的故事，还说了我惹我妈生气，我妈停了我俩月的零花钱，还不让我出去玩。

    姑奶奶捂着嘴笑了半天：“活该！让你淘气。”说完就站起身来，进了屋子，拿出了20块钱塞给我。“给！你妈不给零用钱，姑奶奶给。”

    “姑奶奶，我不能要您钱！您自己一人。。。”我感动的快哭了。姑奶奶一个人很可怜了，单位那点退休金又低的可怜，自己钱都快不够花了。

    “你也说了，姑奶奶一个人，用不了多少钱。再说了，我得疼你，等你长大了还得给我买猪蹄子吃呢。哈哈哈哈”姑奶奶捏着我的脸蛋子说道。

    “嗯，姑奶奶，您放心！等您老了，我肯定养活您！等我挣钱了，我就给您买猪蹄子吃。”我感动万分的说道。

    “哈哈哈哈，好！”姑奶奶笑着说。

    我在姑奶奶家和她聊了一会儿天，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我打开姑奶奶家的大门，刚要往外走，就感觉一个白色的影子和我擦肩而过。我站住了脚，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姑奶奶看我愣在大门口，就走了过来：“怎么？怕你妈打你，不敢回家啊？！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摇着头，揉了揉眼睛：“我是眼花了吗？我怎么看见有个人晃了进来。”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姑奶奶也在院子里左右的寻找着。

    “您赶紧把大门关上，回去看会儿电视就睡觉吧。”我嘱咐好姑奶奶就出门回了家。

    我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把饭做好了，看见我回来就火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月放学不许出门！你把我话当耳旁风？！”

    “我饿，我中午没吃饭。放学回来浑身抖，我没办法才去姑奶奶家的。”我辩解着。我妈听我这么说才稍微消了一点儿气。

    我晚饭没吃，写完作业就直接上床睡觉了。半夜，我趁着大家都睡着了。赶紧下床，把床底下放零钱的盒子拿了出来，递给了姥姥。

    “给！您晚上把这个从哪儿拿来的，送回儿哪儿去！”我说道。

    姥姥翻了个身，假装没听到。

    “你不去，我可就跟黑二妞儿说了，您偷人家汽水喝，还偷人家钱。”我威胁道。

    “嘶。。。”姥姥突然起身，狠狠的瞪着我。

    “不能偷人家钱，那是小偷！”说着我把刚才姑奶奶给我的20块钱也扔进了零钱盒子里。“这钱是补给人家汽水儿的钱。您要是想喝，您以后跟我说，我想办法去挣钱！可不能偷人的东西。丢人犯法就算了，会坏了您的功德。您修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几瓶汽水坏了修行！”我这句话说完，姥姥突然看着我眼睛亮了起来，似乎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我把钱盒子放在桌子上，“晚上您就送回去，记得把这个盒子拿回来。省的被人发现。”我嘱咐着姥姥。然后就躺下睡了。其实半天也没睡着。这俩月的零用钱可怎么挣出来呢？！我挖空心思的想挣钱。没钱真不行，真是一分钱憋死英雄汉啊。。。但是挣钱对于我这个年龄是真的难。。。

    第二天一早起床，我就看见桌子上的盒子里空空如也。姥姥果然昨夜把拿回来的零钱连同我给她的20块钱一起送还给了吴扒皮的小卖部。

    我同桌是瑶瑶。瑶瑶爸妈是果农，家里种的苹果和鸭梨。每逢周边赶大集的日子都会推着车去大集上贩卖。

    我问瑶瑶，我也想帮着他爸妈去卖水果，让她去问问她爸妈行不行。

    瑶瑶瞪着眼睛问我：“你要卖水果？为什么？！”

    “我想挣钱！我现在需要钱。”我回复她。

    瑶瑶一副不解的样子说：“我爸我妈让我跟着赶集我都不去！我不喜欢卖东西，我觉得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凭借劳动挣钱，都是可贵的！没关系，你爸妈要是同意，我带着你卖。我们家以前卖玩具就是我卖的。”我对瑶瑶说道。

    瑶瑶一脸崇拜的看着我，点了点头。临放学我又嘱咐她，别忘了跟他爸妈说。还让她告诉他爸妈，我们不去大集上卖，不会影响他爸妈在大集上卖水果。如果他们同意，我周六周日卖两天。

    果然周五瑶瑶就对我说他爸妈同意了，让我带着她一起去卖，也锻炼一下。

    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对她说：“我现在需要挣零用钱，所以，我本来想自己卖。但是如果你想跟着我的话，我可以分一点钱给你，具体多少要看最后卖多少。但是我肯定不能和你一人一半。我要拿大头。”

    瑶瑶看了看我问：“能卖出去吗？”

    “能！看我的吧！”我拍着胸脯说。

    我周五我晚上熬夜把作业都赶了出来。周六一大早就对姥姥说；“您乖乖在家，我回头给您买猪头肉吃。”

    姥姥笑得眼睛都变成了弯弯的。

    是的！今天开始我的赚钱计划！

    我去找了瑶瑶，瑶瑶爸爸用三轮车装了一筐苹果，一筐鸭梨。然后问我：“你们去哪儿卖？！我给你们送过去。”

    “叔叔，您这个怎么卖？”我先问道。

    “苹果一块钱3斤，鸭梨一块钱4斤。”瑶瑶爸爸说道，又转头问我：“你会看称吗？！”

    我点了点头。

    “这筐苹果和鸭梨都是100斤，我都称好了。”我给你们个旧称，你要是不会用，就问瑶瑶。

    我又点了点头。

    “到底去哪儿卖？！”瑶瑶爸爸有些不耐烦，他可能觉得我们是瞎捣乱。瑶瑶说是她妈妈觉得我带着瑶瑶练胆子好，所以极力赞成的。她爸爸其实是反对的。

    “叔叔！您给我们送到国道的岔路口去吧！”我说道。

    “哪儿？国道？！那里过路的都是大货车，没人下来买的。”她爸爸看着我说。

    “试试呗！说不定呢。”我其实思考了好几天了，我不能去街上卖，一个是会影响瑶瑶爸妈的销售量，还有就是会被熟人发现，告诉我妈。我们镇子旁边是一条国道，从北京通往河北更远的地方的大马路。平时路上车挺多，大多是大货车，开的快，很少看见停车的。我拿不准，到底能不能卖出去，但是我想试试。

    瑶瑶爸爸用三轮车把两筐水果给我们推到了我指定的地方。然后就回家了。这个地方就没人摆过摊，我们是蝎子拉屎———独一份！我们俩在路边，拿出几个漂亮的水果，摆在筐上面。然后我拿着秤学着怎么称重。

    我俩在路边，玩的不亦乐乎。不大一会儿一辆进城的小汽车就在我们身边停下了。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下了车。

    “你们卖水果呢？！你爸妈呢？”男人问道。

    瑶瑶一看陌生人，就躲在了我的身后。我一看有生意来了，赶紧走到前面热情的介绍道：“叔叔阿姨，买点水果啊吧。家里自己种的，可好吃了。”

    “多钱啊？！”女人拿着苹果看了看。

    “苹果一块钱2斤，鸭梨一块钱3斤。”我说道。

    瑶瑶突然拉了我一下，我瞪了她一眼。我知道她肯定发现我报的价格贵了。我心想：废话！我来挣钱的！按你爸爸报的价卖，我做公益呢？！不挣钱了。

    “便宜点吧！你们家大人呢？”女人问道。

    “阿姨，我这是最低价了！我爸妈不在，今天卖这个是我的任务。”我低头拿了一个最红的苹果递给女人：“阿姨，你们尝尝，特别甜！不甜不要钱！”

    女人拿着苹果哈哈哈的笑个不停：“你还挺大方。”

    “那是，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大方的，我是看阿姨好看。”我嘿嘿的笑着。

    “哈哈哈”女人更开心了。“那一样买10斤吧。”

    中年男人也笑了：“这一夸你，你这美的找不着北了吧。”

    女人开开心心的一样买了10斤放进了车里。

    他们上车之后瑶瑶看着我说：“你卖贵了。”

    “能卖出去就不贵。我是来挣钱的。你别管了，到时候我分你一份就是了。”我拍着她的胳膊说道。

    我们还没收拾好，又停下了一辆大货车。可能是看见刚才那对男女来买水果了吧。

    车上下来一个岁数大一点的男人，看着得六十来岁了，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看，好像经济条件很差：“怎么卖？！”

    “苹果一块钱2斤，鸭梨一块钱3斤。”我说道。

    “太贵了！便宜点吧。”男人拿着鸭梨看了看。

    我笑着说：“对不起大爷，爸爸妈妈说的就是这个价格，我做不了主。”男人拿起一个鸭梨就要咬。

    “等一下大爷！”我拦住了他。

    “怎么着？不让尝啊？！”男人挑着眉毛问。

    “不是的。我想拿纸给您擦擦，别吃闹肚子了。”我从兜里拿出一张卫生纸递给他，他笑了一下，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不甜！这鸭梨有点康了。”男人挑剔的说道。

    “是，鸭梨过季节了。现在都买不到了，这一条街就我们家卖了，别的地方您都买不到了。回家煮梨水给老人和孩子喝最好不过了。”我笑呵呵的说道。

    男人看着我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使劲啃了两口手里的鸭梨，把梨核扔到了马路沟子里，就上了车。

    “诶～大爷！”我拿了一个苹果跑了过去，货车比一般车的底盘高，我费劲爬上了他的车门前，把苹果从车窗里递进去。“这个给您拿在路上吃。”

    我不是在销售啊！别夸我有经济头脑。我是看到他想到了我爸爸，知道他们货车司机的不容易。所以心疼的想给他个苹果。

    他把苹果放在了驾驶台上。

    “大爷再见！”我笑着跳下了车。

    我跑回去，瑶瑶不高兴了。她怪我随便让别人吃了个梨，还送出个苹果。

    我也不乐意了。“你爸爸说多少钱，我到时候给他结多少钱就行了。这个是我送的，钱我出！”我瞪了她一眼，心里想：小家子气！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大爷又下来了。他竟然把这一筐梨都包圆了。连价格都没讲。他说他回去给小孙子煮梨水吃，小孙子一到秋天老咳嗽。

    我激动坏了！赶紧帮着称好重量，连着筐一起帮着大爷抬到了车上。又从另一筐里拿了两个苹果，塞给了大爷，让他拿回去给小孙子吃。

    “谢了！小丫头！”大爷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把钱递给了我。

    不大功夫，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剩下的苹果也都卖了出去。就剩下一个苹果空筐了。我和瑶瑶抬着筐回了他家。

    我递给他爸爸60块钱的时候，她爸爸都不敢相信。他们赶集能卖出去一筐就不错了。半天我就卖了两筐。

    他爸笑呵呵的摸了摸我的头：“厉害啊！小丫头。”

    “叔叔，一个大爷买了一筐梨，我就把筐也给他了。这两块钱就当筐钱吧”我递给瑶瑶爸爸。瑶瑶爸爸摇了摇手：“不用，人家买一筐就应该把筐给人家。这钱你拿着买糖吧！”

    “谢谢叔叔！”我低头看了我手里的钱，我一共挣了25块钱。我拿出5块给瑶瑶。

    瑶瑶没接，她看着我手里的钱说道：“不对。。。。。。”



 第450章 一块猪头肉

    “怎么了？”我问。

    “你还送了几个苹果给那个买梨的人呢”瑶瑶看着我说。

    “哈哈哈哈。好好。！那算我的，那我再给你5块钱，行吗？”我笑着又递给瑶瑶5块钱。

    瑶瑶没接，她问我：“为什么不能一人一半啊？”

    “凭什么一人一半啊？我早就跟你说了，我想自己卖，我不能和你一人一半。”我看着她又说道：“本来东西是帮你家卖的，地方我找的，东西我卖的。你嫌麻烦，账都是我记的。你就陪着我坐着，我给你10块钱不少了。你要是觉得少，要不你下次试试自己卖？”

    她喘了一下气，接过我手里的钱。

    “你别生气！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这是书上说的。”我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叔叔，明天您还准备两筐，我明天再去卖。”我对瑶瑶爸爸说。

    瑶瑶爸爸看了看我，笑着点了点头。“太好了。我们家这梨不能放着了，不行就便宜点吧，我们明天赶集也去卖梨。”

    “不用，还按照今天的价格卖一试试吧。有包圆的再说。”我想了想说道，然后扭头问瑶瑶。“你明天去吗？你去还是分你一少半，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我说道。

    “去去去！让瑶瑶跟你去锻炼一下！”瑶瑶妈妈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行吧。”说完我就揣着15块钱去街上买了5块钱的猪头肉，拿回家给姥姥吃了。

    今天的我心满意足。

    我下午在家写作业，写着写着就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就听见有人叫我。我也不分辨不出来是谁，反正是个特别熟悉的声音，但是很遥远，我实在听不出来。。。

    写完作业，我就找了张纸用毛笔写了几个大字，苹果鸭梨。我打算用这个牌子立在明天的水果筐前面。这样的话，更显眼。我们卖起来，会更方便。

    晚上我嘱咐姥姥，我挣到钱了，想喝汽水就跟我要，不许再去小卖部偷了。姥姥白了一眼我，没理我。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吃完早饭，趁着我妈去玩具厂的时间，又去瑶瑶家，像昨天一样，瑶瑶爸爸用三轮车拉了一筐苹果一筐梨，给我们送到了国道旁的岔路口附近。我把昨晚上写好的广告牌子立在了筐上，显眼的几个大字，顿时就来了效果。不大一会儿，就陆陆续续的快卖完了。买家不仅有国道上往来的货车及小车司机，还有很多进城的人。

    就在我得意洋洋的坐在那里数钱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一看，小宝儿！往后一看，路边还有秋秋。一看就是俩人出镇子来玩了，正巧碰见了我们。

    “你在这儿干嘛？！你为什么卖苹果？！我妈知道吗？”他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板着脸问：“你在这儿干嘛？！你为什么来国道上玩？！这么危险，我妈知道吗？！”他愣了一下。因为国道上的车又多开的又快。我爸我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不允许我们俩去国道上来玩。这下好了，我俩都犯规了。。。

    小宝儿瞪着眼睛看了看我手里的钱，“怎么这么多？！”

    “瑶瑶爸爸的。这是瑶瑶家的水果，我在帮瑶瑶家卖。”我解释着。他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从剩下的苹果筐里，拿了两个红苹果，递给他和秋秋。我看着他说道：“赶快走吧！咱俩谁也没看见谁！要不然被我妈看到了，咱们都死定了！我大不了挨顿说，有人屁股得开花。”

    小宝儿和秋秋相互看了一看，拿着苹果走了。

    我卖完这些东西已经中午了。瑶瑶就一直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不管人家来问价还是什么，她都低着头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一句不说。我里外的忙乎，不仅张罗着卖货，还得记账，卖了多少斤，到时候好和她爸爸结账。她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和我聊天。我心想她妈哪儿是让她来锻炼，明明就是看着我来了。但是也正常，不仅是人家的东西。而且我拿大头，不言语就不言语呗。

    我们俩抬着空筐回到了瑶瑶家，给完瑶瑶爸爸的钱后，我还剩27块钱。我拿了12块钱给瑶瑶。自己把剩下的15块钱揣到了自己兜里。

    两天挣了30块钱，这下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有了。我不仅满足，还挺有激情，我对瑶瑶说，下周末，作业不多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卖。我零用钱已经挣够了，如果你还想和我一起，以后挣钱我们可以对半分，瑶瑶点了点头。

    我揣着新挣回来的零用钱特别骄傲，成就感满满。我想孝顺一下姑奶奶，猪蹄子我买不起，于是我又去街上花了5块钱买了一块猪头肉，想拿给她吃。

    我拿着猪头肉来到她家，结果她们家大门紧紧的关着。我使劲拍门叫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我琢磨一下，觉得不对啊！姑奶奶能干嘛去呢？！大门也没上锁。

    我趴在门缝里看了一下，大门是在里面插上的。也就是说姑奶奶在家里。。。

    “我天！”我突然脑袋一阵发麻！姑奶奶不会出事儿了吧？！

    我抱着猪头肉就跑回家，进屋就四处寻找我爸爸。“爸爸！快！快去姑奶奶家！姑奶奶可能出事儿了！”我着急的说道。

    “你姑奶奶怎么了？”我爸赶紧站起身来穿着衣服往外走。

    “家里有人，叫半天没给开门。”我托着猪头肉着急的说道。

    “你手里是什么？”我爸突然问我。

    “猪头肉！我买给姑奶奶的！”我这边刚说完，就听见我姥姥在屋子里喊着了：“我也要吃猪头肉！”

    我爸笑了一下没理她，赶紧跑出家门，直奔姑奶奶家了。

    我赶紧回屋，生气的对姥姥喊着：“昨天不是刚给您买了一块吗？！今天这块我是买给姑奶奶的，不能给您吃！您也不能天天吃啊！姑奶奶那么疼我，还没吃过我挣钱买的东西呢！”

    “哼！”姥姥急眼了！立起身子，瞪大眼睛怒视着我。

    我生气了，顾不得她，扭头就抱着猪头肉出门追我爸爸去了，我心里担心姑奶奶，她一个人在家，真有什么事儿都没人知道。我还是周五晚上看见她的呢，不知道她这是几天了。

    我抱着猪头肉刚跑出我们家大门。啪叽，一个狗吃屎，就摔趴在门口了。我明显感觉有人拉了我脚腕子一下给我绊倒的，我猜准是我姥姥。我爬起来，掸着身上的土，对着院子里面喊着：“你摔死我！摔死我你家黑二妞儿恨死你！摔死我！看谁还给你买汽水！给你挠痒痒！”

    说完，我从地上捡起地上用纸包住的猪头肉，起身就跑到了姑奶奶门口。

    我爸在那里敲了半天门，姑奶奶一直没有回应。这可把我爸着急坏了，仰头看着墙头，急的团团转。平时的话，我爸肯定就翻墙进去了。现在为什么不能翻墙呢？！因为墙上有玻璃碴子。。。那时候半夜脑袋套秋裤爬我姑奶奶墙头的那个死老头吓着我姑奶奶了，是我爸亲手用水泥一块一块玻璃碴子给嵌上的。

    但是没办法，我爸脱了上衣，往墙头上一搭。在附近找了几块砖垫着脚，就按着衣服往上爬，费了老半天劲，终于跳了进去。不大一会儿，我爸着急忙慌的就从里面把大门打开了。一脸焦急的往家里跑。

    “怎么了？爸爸？”我着急问。

    “你姑奶奶出事儿了，我回家开车送她去医院。”我爸一边跑一边对我说道。

    “哎呦喂！”我一拍大腿就往屋子里跑。

    我跑进屋子里，就看见姑奶奶躺在床上。“姑奶奶！姑奶奶！”我推着她的身体叫着她。但是她一直紧闭双眼，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睡着了。

    当时她穿着睡觉时候的那种大背心，我赶紧把猪头肉放到桌子上。转身就给她拿衣服，我想给她套上一件外套，要不然这身去医院，有点不方便。

    就在我抱着她往她身上套衣服的时候，姑奶奶突然哼哼了起来。

    “姑奶奶，您怎么了？！哪儿难受吗？！”我着急的拍着她的脸问道。姑奶奶突然使劲的攥着我的手，手上特别有力气，一点不像生病的。

    “姑奶奶，您别着急，一会儿我爸带您去医院。”我摸着她的脸说。但是她攥我的手攥的更紧了。好像是有话和我说一样。

    不大功夫，我爸开车过来了，我扶着姑奶奶坐起来，我爸给她背到了车上，开着车一路来到了医院。一番检查过后，医生说看不出什么问题，除了血压有点高，其他都挺正常。没办法，最后只能先留在医院观察。

    在农村，医生看不出的病，一般人就会怀疑那些旁的歪的脏的了。

    我爸和我妈商量，想着去让郭老爷看看。但是特别为难，感觉有点张不开嘴。毕竟郭老爷本来年纪大身体不好已经收山了，而且最近几个月又摔倒，身体更差了。还让他费心力看这些，感觉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

    “去找神婆婆！”我突然说道。

    “神婆婆？！”我爸和我妈异口同声的看着我问。

    “对！神婆婆能看见阴阳两界的东西，若不是生病，那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了。”我在那里分析着：“所以神婆婆一定能看出来。”

    “那个老太太脾气太各色，你看上次我和你陈叔叔俩人拎着排骨都敲不开她家的门。”我爸抱怨道。

    “没事儿，爸爸，今日不同往日。我现在也算是和她有些交情的。不行的话，我去找她！”我信心满满的说道。

    我妈瞪了我一眼。

    “您别瞪我！我也可以不去，您要是不怕耽误我姑奶奶的病情，您就伸着呗。”我没好气儿的说。

    “哎呀！行了行了！这个时候了，拌嘴干嘛？！走，我跟你去找她！”我爸突然急了，他很担心姑奶奶，催着我一起去找神婆婆。

    我们俩人一起来到了神婆婆家门口，我敲了一下门：“神。。。”还没叫出口，神婆婆家的大门就打开了。

    只见神婆婆一身利落打扮，蓝色上衣黑色束脚裤。她今天不一样，腰间系了一根挂满铃铛和黄符咒的腰带，铃铛和黄符咒随着她走起来了，铛铛作响，等等，那是什么？只见她腰带上竟然还别着那把扫炕苕帚。。。

    “神。。。”我愣在那里。

    “走！带我去看看。”神婆婆直接出了门。

    “您，您怎么知道我们来求您办事儿的？”我爸追着神婆婆说道。

    我爸点头哈腰的还想说什么，神婆婆板着脸看着他，没理他。

    “您稍等，我去开车，咱们去医院。”我爸对神婆婆说道。

    “不用，你自己去吧。我走着，我不坐车。”神婆婆头也不回的往街上走。

    我爸愣住了，“开车快！您这走着。。。”

    我大概了解神婆婆的脾气，赶紧说道：“我陪神婆婆走，您自己过去吧。”我追上神婆婆，拉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我的手。这次她出乎意料的没有甩开，而是牵着我走。

    这一路上，我们迎来了无数过路人诧异的目光。。。

    一个长相怪异单只眼睛的神婆子，浑身挂满铃铛和符咒，腰里别着苕帚疙瘩，拉着一个胖姑娘，走在街上。那镜头你脑补一下，神婆炸街啊！

    可是我不能松开神婆婆的手，我怕她难过。于是赶紧低着头，生怕别人认出我。心里默念：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我爸也没开车，而是骑着自行车从我们身边走过。路过的时候还招呼了一声神婆婆：“您慢着点，别着急，我先去医院看看。”然后两条腿紧蹬自行车，咔咔咔就消失在前方。

    我感觉，他也觉得有点丢人。。。

    我们走到医院，门口的护士还左右看了我们一眼，拦着神婆婆不让进。可能是怕神婆婆脑子有问题。

    “阿姨，我婆婆来看我姑奶奶，我们是一家人。”我赶紧解释了半天，这样，小护士才放我们进去。

    这时候我爸爸已经到了，正在病房里等着我们，听到我们的声音，赶紧出来招手，让我们进去。

    神婆婆一进病房，就看见了姑奶奶。她三步并作两步就快速走了过去。

    “找打！”说着就从腰间拿出了那把苕帚疙瘩，照着姑奶奶的身体就抽打了过去。。。。。。



 第451章 打鬼

    神婆婆拿着苕帚疙瘩照着姑奶奶的腰和肚子就打了几下。姑奶奶虽然没有醒，还是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神婆婆动作迅速地伸手解开系于腰间的那条宽布腰带。这条腰带可不一般，上面不仅缀满了一串串小巧玲珑的铜铃铛，还密密麻麻地贴着各种神秘莫测的符咒。

    随着神婆婆将腰带猛地朝姑奶奶身上一甩、一缠，刹那间，那原本安静悬挂着的铜铃铛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剧烈抖动起来，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叮叮当当声。这声音起初并不响亮，但很快便如同疾风骤雨般响彻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姑奶奶的身体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她先是微微颤抖，随后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痛苦扭动起来。那张原本平静的面庞此刻因极度的痛楚而变得扭曲狰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更是如雨点般簌簌落下，眨眼之间便已浸湿了一大片枕巾。

    神婆婆嘴巴里念着咒语，双眼紧闭，用那把扫炕的苕帚疙瘩，从姑奶奶的头顶扫扫到了脚底。就像。。。扫炕一样。。。。。。

    “啊！”姑奶奶突然睁开眼睛大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站在病房门口的我突然间好似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向后一仰，差点儿摔在地上。幸好我爸一直站在我身边看见我趔趄，赶紧扶了我一下。

    “什么东西？跑出门了！”我紧张的说了一句。这种感觉分明是什么东西朝着大门跑去的时候，撞到我的感觉。

    神婆婆突然睁开眼睛，对我喊道：“大宝儿，你来！”我走了过去。

    “把你手腕上的红绳先给你姑奶奶系上。”神婆婆指着我的手腕子说。

    我立刻解开了神婆婆之前给的那根红绳，帮着姑奶奶系到了手腕子上。姑奶奶这时候已经醒了，她喘着粗气看着我：“宝儿啊。。。”

    “姑奶奶，您哪儿难受啊？！没事儿了吧？！”我抚摸着她的胸口说道。

    “我没事儿！我好像，好像被鬼压身了一样。。。压了我好久好久。。。难受死我了。。。”说着姑奶奶挣扎着坐起了身。

    我赶紧用衣袖给姑奶奶擦着额头的汗水：“别怕别怕，我和爸爸都在呢。还有神婆婆。”我不断的安慰着姑奶奶，姑奶奶不断的喘着粗气。好像这口气在她身体里憋了很久了。

    “走！”神婆婆突然把手里的苕帚疙瘩夹在了胳肢窝，皱着脑门儿说道。

    “去哪儿？”我不明所以的问道。

    “去她家！”神婆婆指着姑奶奶说道。我爸看姑奶奶醒了这会儿功夫，赶紧出去把护士叫了进来。

    “爸，我和神婆婆去一趟姑奶奶家。”我跟我爸说。我爸迟疑了一下：“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您先在医院照顾姑奶奶吧。我和神婆婆在一起你就放心吧！我神婆婆厉害着呢。”我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爸看了看神婆婆，点了点头，又想扶着我姑奶奶躺下，结果我姑奶奶拒绝了。她说她都躺两天了，身上都躺麻了。脑子里什么都清楚，就是浑身上下都动不了，现在就想坐一会儿。

    听到这里，神婆婆一伸手，把姑奶奶身上缠绕的那个都是铜铃铛的腰带拽了下来，又系回了自己的腰间。

    接着拉着我的手，出了医院，直接奔着姑奶奶家走去。

    我和这个长相怪异，穿着怪异的老奶奶，又炸了一条街。。。

    我们来到姑奶奶家门口，由于我们走的比较仓促，姑奶奶家的大门还在半开着。我推开门，小黑栓在狗窝，看见我来了一直对着我摇尾巴。

    神婆婆一片腿，就进了大门。“把门关上！”她嘱咐我。我二话没说，赶紧回身把门给关上了。

    “你站在外面！千万别踏进屋子一步！”伴随着这声嘱咐，只见神婆婆迅速地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久经训练一般。下一刻，她紧紧握住了那把苕帚疙瘩，并将其高高举起，宛如手中握着一件威力无穷的致命武器。

    此时的她，眼神坚定而凌厉，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屋内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决然和果敢，让人不禁为之侧目。那把苕帚疙瘩在她手中闪烁着寒光，似乎随时都会被挥舞起来。。。

    神婆婆用脚把屋门一脚给踹开，跳进了门槛里，眼睛扫向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突然之间神婆婆从腰间解开那条铜铃铛的腰带，拿着那条腰带，朝着一个墙角甩打过去。腰带落在屋角处，铃铛颤抖着响起。

    “铃铃铃～～”那条腰带在地上不停的抖动着。

    我没敢进屋，趴在外面的窗户上看着屋子里。

    神婆婆拿着苕帚疙瘩跳了起来，“啪啪啪！”对着铃铛腰带就是一顿抽打，一边打一边还在口中念叨着咒语。

    几番抽打之后，“呼！”一下突然绑在铃铛旁边的符咒自己着起了火。

    随着符咒化为灰烬，腰带上的一串铃铛慢慢的也不响了。。。

    神婆婆拿着手中的苕帚疙瘩往腰带上一挑，就把腰带拿在了手里，重新系回了腰间。

    回身对着窗户外的我招了招手。我立刻跑了进去。

    “是那个挨千刀的孟伟。”神婆婆看着我说。

    “啊？！孟伟？！他真的死了？！”我惊讶的问道：“那，那他为什么来找姑奶奶啊？！”

    “他想找你，他也惹不起你们家的老仙儿啊！他连你家门儿都进不去。找我？！哼！就直接打得他魂飞魄散了。所以可能是你哪天突然出了家门，他跟着你来到了这里，所以就缠上了你姑奶奶。”神婆婆分析着。

    “这下行了，新仇旧恨我和她一起了了！”神婆婆说着嘴角竟然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回头把你姑奶奶接回家吧，喝两天小米粥养养神儿。”神婆婆正要往外走，突然看见了我之前放在桌子上的猪头肉。

    “这个拿回去给你家老仙儿吃！你姑奶奶吃不了了。”神婆婆用手指着猪头肉说道。

    “哦哦，为，为什么啊？”我不解的问。本来因为这块猪头肉我还得罪了我姥姥，她还推了我一个跟头。这会儿还让我拿回去给她吃。。。这话真是无语了。。。

    “你也不能吃！这肉被孟伟那脏东西碰过了。”神婆婆看了我一眼，就扭头出门往家走了。

    我拿着猪头肉就追了出去，一路跟着她：“神婆婆，你能告诉我那个孟伟什么时候死的，死哪儿了吗？！”

    “你问这个干嘛？！”神婆婆一边走一边歪着脑袋看着我问。

    “嗯，如果不知道大川哥哥他们结不了案啊。。。”我紧倒着我的小短腿，气喘吁吁的跟着她。

    “那是他们警察的事儿，关咱们啥事儿？！”神婆婆不爽的说道。

    我赶紧拽着她的胳膊认真的说道：“可是那天是大川哥哥救了咱们，如果他没去。咱们三个也不是孟伟的对手啊！可能咱们都被他害了。这么说来咱们还欠大川哥哥一份人情呢。。。”我这话一说完，神婆婆突然停住了脚步。用那只黑色的眼球看着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叫他们回砖窑再看一眼。。。”说完神婆婆继续往前走。别看她人个子不高，特别瘦，但是走路的步子特别大。我得小跑着追着她。

    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碰见我妈推着自行车出来，准备去医院看我姑奶奶。正撞见我们俩人从姑奶奶家打鬼回来。

    我妈愣了一下，赶紧挤出笑脸：“啊呀！您回来了。今天麻烦您了。”

    神婆婆就跟没听见一样，头都没抬，看都没看我妈一眼，径直的从我妈身边就走了过去。

    我妈特别尴尬。

    “神婆婆再见啊！”我站在门口和她摆了摆手。回头看我妈，拽了拽她的衣服，小声的说道：“神婆婆是脸冷心热的人，您心里别不舒服。您去让我爸把姑奶奶接回家就行了。神婆婆说喝三天的小米粥，就没事儿了。”

    我妈惊讶的看了看我，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就奔了医院了。。。

    我拿着猪头肉进了屋子，直接放在我和我姥姥的床头柜上。很显然姥姥还在生我气，紧闭着双眼，靠着墙在打坐。

    “姥姥，您喝汽水吗？”我问道。

    她不搭理我。

    “您吃巧克力吗？”我继续问。

    她还不搭理我。

    “唉。。。。。。”我叹了一口气儿。出门去了吴扒皮家，买了几块大大泡泡糖。

    我坐在姥姥对面的床上，吧唧吧唧的嚼着泡泡糖。

    姥姥慢慢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的看着我。我看见她睁开眼睛了，就立刻卷着舌头吐出来一个大大的泡泡。

    “诶～～～”姥姥突然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我的嘴巴里的泡泡。

    我又给抿了回去，继续吧唧吧唧的嚼着。

    “什么东西？好吃吗？”姥姥瞪着大眼睛问着我。

    “甜的！想吹出泡泡可不容易。”我跟她得瑟着，说完又当着她的面吹出了一个大大的泡泡。

    “给我，给我。”姥姥伸手跟我要。

    我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块泡泡糖，看着她问：“那咱们俩和好了吗？”

    她眨了一下眼睛，笑了一下。我也嘿嘿的笑着把泡泡糖塞在了她的手里。

    姥姥把两块泡泡糖都包了，塞在了嘴巴里，咔叽咔叽的嚼上了。

    我给她讲了半天怎么把泡泡糖卷在舌头上，怎么吹。姥姥练了几次，老不成功，有点着急了。我拿着床头柜上的猪头肉哄着她，她把泡泡糖吐出来，吭吭吭的就把猪头肉吃完了。抹了抹嘴又把泡泡糖放嘴巴里继续嚼了起来。

    姥姥吃完了猪头肉，晚上就不吃饭了。我妈给她做的鸡蛋炒米饭，她一口也不吃。一直在嘴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泡泡糖。我妈知道我给我姥姥买泡泡糖还生气的瞪了我一眼，并且嘱咐我姥姥：“您可千万别咽到肚子里，粘肠子。”姥姥笑着点了点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姥姥终于在临睡前吐出来一个小泡泡，开心的不得了。我这才哄着她把嘴里嚼了半天的的泡泡糖吐出来。并答应她明天再给她买新的吃。

    我爸当天就把姑奶奶接回了家，我妈给我姑奶奶做了一大碗小米粥，端了过去。我们怕姑奶奶再感到不舒服，于是就决定让我陪着她住一段时间。

    我妈里里外外的把姑奶奶家里收拾了一遍，把小黑也喂饱了。我看着姑奶奶喝了一碗小米粥，她除了有一点虚弱，看上去一点也不出生病的样子。

    姑奶奶跟我说，她周五晚上一睡觉，就觉得被鬼压身了。浑身都动不了，脑子是清醒的。平时就算一个鬼压身，有个一时半刻的人就好了，但是这次，她感觉她被压在了五指山下，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姑奶奶还说，她心里想着让我去救她，就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她这么一说，我想起这两天有一次我趴着睡觉，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感觉好熟悉，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了。因为那声音好远好远的。难道是姑奶奶？这倒也能理解，自打姥姥来了我们家，别说是妖魔鬼怪了，我连梦都很少做了。什么都被她挡在了家外。

    “姑奶奶，对不起。这次可能是我害了您。。。”我难过的说道。

    “哦？！什么回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不是因为脏东西吗？难道。。。”姑奶奶一脸疑问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神婆婆看到了是谁，已经把他处理完了。本来他是来找我们寻仇的，没想到。。。神婆婆他惹不起。。。我家。。。我又。。。我又带着花钱儿。。。可能那天我来您家喝疙瘩汤，他跟了过来就缠上您了。。。”

    “怪不得。。。”姑奶奶嘟囔着：“你那天晚上走时候说有什么东西进了我家。。。”

    “嗯，我当时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闪了一下。”我内疚的说道：“姑奶奶，您手腕子上的这个红色的手绳您可别摘。。。”这是神婆婆的信物，能保护您。

    姑奶奶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我拍脑门儿，“我忘了一件大事儿了。。。。。。”



 第452章 百里追魂

    对，我忘了去找大川哥哥了。我忘了告诉他今天在神婆婆那里问出的信息了。

    明天是周一，我还得上课，只能中午放学回家吃饭的时候，抽时间去找大川哥哥，但是我妈上次已经明令禁止我去派出所了。我中午要是不回家吃饭又去，肯定得把我妈气坏了。。。

    晚上我和姑奶奶躺在被窝里聊天。姑奶奶问我很多关于神婆婆的事儿。我说我也不知道，我知道我也不能说，神婆婆听得见。姑奶奶还说过几天养好了想去谢谢神婆婆，她问我给神婆婆买点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这个老太太真是太怪异了。

    聊着聊着，我俩就睡着了。

    “咣咣咣！”大早上的天刚亮，就有人来敲姑奶奶家的大门。

    我起了床，披了一件衣服就来开门。

    一开门，吓了我一跳。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川哥哥。只见大川哥哥带着一个小警察，站在姑奶奶家的门外。

    “大川哥哥？！您怎么来我姑奶奶家了？！”

    “我来找你！”大川哥哥表情怪异的看着我：“去，进屋把衣服穿好，别冻着，我们在这儿等着你。”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我嘟囔着回屋，穿好了衣服又跑回了大门口。

    “那个神婆婆，昨天你是不是看见她了？！”大川哥哥问我。我点了点头：“是啊！昨天她跟我来姑奶奶家打。。。打扫卫生来着。。。”我咽了口唾沫。我可不是成心编瞎话，这是对人民警察最起码的尊重，要不然他不好记录。

    “您问这个干嘛啊？！”我好奇的问。

    大川哥哥没回答我的问题，继续问道：“你知道她之后去哪儿了嘛？”

    “回家啦～”我歪着头说。

    “她自己回的？还是你和她一起回的？”大川哥哥问。

    “她自己回的。。。我妈不。。。不让我出去玩。。。我就回家了。”

    “那之后你还见过她吗？”大川哥哥问我。

    我摇了摇头：“到底怎么了？”

    “嘶。。。神婆婆不见了。。。”

    “不见了？！”我十分惊讶。“不见了怎么了？有人报案吗？”

    “嗯。。。”大川哥哥没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赶紧收拾一下上学吧。”

    这会儿我妈端着一个大饭盆来到了姑奶奶家，来给我和姑奶奶送早饭。

    “二嫂。”大川和我妈打着招呼。

    “来找大宝儿调查了？”我妈问。

    “嗯，周边都得摸一圈。”

    等大川哥哥走了，我妈才跟我说，昨天晚上有个人半夜敲神婆婆的大门，神婆婆没给开。因为动静太大，把前后左右的邻居都给惊扰到了。有人出来看，发现这个人随后晕死在了神婆婆的家门口。

    邻居们围了一圈，叽叽喳喳的查看着情况。有人把老张媳妇也找来了。这会儿神婆婆突然跑了出来，查看完门口这人的情况后，就突然往西面跑了去。

    而晕死这个人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看样子像是中毒了。于是神婆婆家附近的几个邻居就一起把这个人送到了医院去抢救，医院看这个人是中毒，就联系了派出所，报了案。

    中毒的人一直昏迷不醒，警察一大早就来到了神婆婆家来调查情况。但是发现，昨晚上神婆婆跑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于是就在附近邻居和目击者中间做了走访调查。得知我昨天和神婆婆一直在一起，所以今天特意去我家问，我妈说刚巧我在姑奶奶家住，他们就找了过来。

    “这神婆婆怎么跑了呢？！她门口那人是不是她下的毒？”我妈一边给我和姑奶奶盛小米粥一边嘟囔着。

    “妈！您可别瞎说！神婆婆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儿！”我不喜欢听我妈说神婆婆，立刻就阻止了。

    我刚喝了两口粥，突然想起昨天要找大川哥哥说的事儿了。刚才他过来的时候，我竟然忘了告诉他。我麻利儿的吃完饭，背着书包就出了家门。

    我没去学校，我冒着被我妈打的风险，还是跑来了派出所。

    这次不是光为了帮大川哥哥，还有我想看看能不能帮神婆婆。

    我呼哧带喘的跑到派出所的时候，大川哥哥和同事在外面走访还没回来。我拉着老所长的手说：“快去！快去！铜镇的砖窑！”

    “怎么了？！那里怎么了？”老所长不明所以的问道。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摇着他的胳膊，着急的说道。

    老所长愣了一会儿，找了身边一个小警察，找大川哥哥回来，俩人开着车就要去铜镇的砖窑。

    “我也去！”我不放心神婆婆，就背着书包也钻到了车里。

    “你不上学了？”老所长诧异的看着我。

    “不差这会儿功夫，我想帮你们找到。。。孟伟。。。还有神婆婆。但是咱们得说好了，这次你们可不能找我妈来派出所了，回头我屁股真开花了。”我看着他俩说道。他俩相互看了一眼，吭叽乐了。

    “你下车吧！这儿不需要你。”老所长催着我下车，他不想带我去。

    “您要是不带我去！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也不告诉你们俩了！哼！”我威胁着说道。

    “好！谢谢你哈！”老所长还是给我轰下了车，我的威胁没管用。

    老所长和大川到了铜镇废弃的砖窑厂之后，经过仔细查找。看见了惊人一幕。在废弃砖窑厂子的一角，有一个特别矮小的不起眼儿的破房子里，赫然出现一具男尸！

    这具男尸就是逃逸许久的杀人犯孟伟！

    废弃的砖窑厂自从上次挖出一具尸骨后，清理现场完就一直被封条封住，案子结之前，派出所和村里的负责人沟通，每天村里都有人在附近巡逻，检查封条的情况，一直到结案。

    谁也不知道孟伟是怎么跑进去的，但是经过法医鉴定，他是服药自杀。吃的是耗子药。。。

    而在神婆婆门口中毒的人也吃的是耗子药。。。而这个人就是孟伟的妈妈。。。她可能预感到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具体是出于报复还是别的原因现在说不清，反正她在神婆婆家的门口，吃了两包耗子药。。。

    神婆婆去哪儿了呢？！

    神婆婆快到中午才一脸疲惫的赶了回来，回来之后急匆匆的赶去了医院，找到了经过抢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孟伟他妈。

    没人知道神婆婆去哪儿了，只知道神婆婆来过之后，孟伟他妈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我放学趁着我妈不注意，我没回家又跑去看了神婆婆。神婆婆一直在炕上躺着，看样子像是生病了一样，有气无力的。我看见之后就特别的担心，赶紧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侧身躺在炕上，才缓缓的和我讲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原来昨天夜里，孟伟他妈在神婆婆家门口吃下耗子药之后，几番折腾，抱着必死决心的她，药效发作之时，就已经灵魂出窍，奄奄一息了。

    神婆婆从家里出来查看她的情况之时，就看见孟伟妈妈的魂魄朝着西边飞去。神婆婆是想着能救下孟伟妈妈一命，就立刻追了上去。但是她说，她这一追就追了几十里地。追到魂魄之后，想把她引回来，又徒步走回了几十里地，这才回到了镇子上，并且去医院，念了咒语，让孟伟妈妈的魂魄归了位。。。

    “啊？！几十里地？！那往返就得百里了吧？！那至少也得五十公里了吧？！”我目瞪口呆的听着神婆婆的讲述。

    “唉。。。那怎么办，那也是命。。。一个命苦的人，不能见死不救啊。。。”神婆婆叹着气说。

    我立刻爬上炕，用拳头捶打着神婆婆的小腿，一边捶打着一边夸赞着神婆婆：“婆婆，您真厉害！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这是做了大善事儿啊！”

    神婆婆笑了一下，可能是看习惯了，这次我倒是没觉得她笑起来特别的吓人了。

    我对着她的小腿肚子，使劲又捏又捶。百里地啊！一个这么瘦小的老太太，走着去走着回，咱就说，但凡不是心肠好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呢？！更何况，孟伟当初差点儿害死神婆婆！孟伟妈妈这次过来也是以死明志，来谴责神婆婆的。但是神婆婆却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仅不记恨他们，还救了孟伟他妈的命，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所以，人不可貌相，不能用眼识人。很多人都是用一个人的美丑去衡量一个人的内心，那是大错特错的。

    我问了一下，神婆婆在炕上躺了一天，没吃没喝的，我心疼坏了。我说“您等着！”我背着书包就跑回了家。

    我妈正在煮饺子，鸡蛋韭菜的。我拿着一个盘子，蹲在那里等我妈煮熟了，捞出来。

    “你怎么这么饿啊？！瞧你那点出息！”我妈翻了个白眼儿看着我。

    我端着盘子，看着我妈，没言语。

    “你怎么了？”我妈意识到了不对，平时我可是一句话的亏都不吃的，今天她埋汰我，我竟然没说话。

    我还是不言语。

    等我妈把煮熟的饺子盛到盘子里，我端着盛着饺子的盘子，撒丫子就往外跑。

    我妈拿着罩淋从厨房追了出来，对着我大喊：“你干嘛去？！”

    “妈！我去神婆婆家！您等我回来，您再打我。”我头也不回的一口气，端着饺子盘子到了神婆婆家。

    神婆婆正在炕上闭着眼睛躺着呢。我爬上炕，把饺子盘子放在了炕桌上，然后把炕桌往她身边拉了拉。然后又去她的厢房去找筷子。本来我想再给她拿瓶醋，这是我才发现，她家厨房除了盐和油，什么调料都没有。没有酱油，也没有醋。。。

    我拿着筷子又跑回了屋。把筷子给她放在炕桌上的饺子盘子旁。

    “神婆婆，饺子是热的。您快起来吃点吧！”

    说完我又想去壶里给她倒点水。可是我发现，水壶是空的，里面一滴水也没有。我本来想接一壶去炉子上给她座一壶开水。但是我发现，她家的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

    没办法，我不能冒险回家了，万一我妈按着揍我一顿，我就来不了了。于是我抱着神婆婆家的水壶就一路跑到了姑奶奶家里，从她家的暖壶里灌了满满的一水壶。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端着回到了神婆婆家里。

    我回去的时候，神婆婆还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桌上的饺子一点没动。

    我把水壶给她放在桌子上，拿了个杯子给她倒满。“神婆婆？！”我拍着她的脸。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两只眼睛红红的。对，黑色的那只眼白是红色的，白色的那只更红。

    “快！饺子都凉了！”我拉着她的胳膊给她从炕上拽着坐了起来，抱了个被子给她放在背后垫着。

    我把炕桌拉到她胸口处，“快吃！”我催着她。

    她没动筷子，看着我。

    我用筷子给她夹了一个，塞在她嘴里。“快吃！都凉了！”

    神婆婆笑了一下，一颗泪珠儿从那只白色的眼球里滑落出来。

    看着她掉眼泪，我心里一阵难过。

    此时，神婆婆突然看了看外面，对我说：“去你给妈开门，你妈来了。”

    “啊？！”我一身冷汗。

    我心想，我妈跑到神婆婆家揍我来了？

    我战战兢兢的走出了屋子，刚来到大门那里，就听见有人敲门，我立刻就开了。果然，我妈就站在大门口。

    “妈。。。嘿嘿嘿。。。”我咧着嘴使劲对她尬笑着。

    “走开！”我妈瞪了我一眼，扭头就往屋子里走。

    “妈！妈！妈！您可不许和神婆婆打架生气。神婆婆为了救那个杀人饭的妈妈，昨天跑了百十里地呢。。。现在都累的不行了。躺在炕上一天一宿没吃没喝了。”我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了。我妈看着我要哭，瞪了我一眼。

    “去，一边去！”

    我妈推开我，扭头就进了屋。我赶紧就跟着跑了进去。

    只见我妈径直来到神婆婆的炕边。神婆婆抬头看着我妈问：“干嘛？！来跟我打架的？！”

    。。。。。。



 第453章 联络感情

    “瞧您说的！您帮大宝儿姑奶奶，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呢，怎么能打架来呢？！我是看大宝儿着急忙慌的过来，我怕您这边有什么事儿，这不，做完饭，就赶紧过来看看。”我妈笑着就坐到了炕边。

    “哎呀！还没吃呢！快吃吧您。孩子一出锅就给您端来了，这会儿都凉了吧？！快！赶紧吃吧。不够，我回家再给您捏点去。”我妈看着盘子里的饺子，笑着跟神婆婆说着话，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生气，要打我的样子。

    “谢谢了。”神婆婆板着脸对我妈说，然后拿着筷子吃了几个饺子。

    我站在旁边跟我妈叙述着神婆婆的百里追魂的壮举，给我妈听的一愣一愣的。我妈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赶紧就问：“您这累得够呛吧？！是不是腿疼啊？！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啊？”

    神婆婆摇了摇头。

    我妈又对神婆婆说：“一会儿烧点热水，泡泡脚，也能解解乏，恢复的快点。”神婆婆没说话。

    “妈，神婆婆家的炉子都灭了，烧不了水了。”我跟我妈说道。我妈看了看我，挽了挽袖子站起身来，“在哪儿，我看看。”说着我妈就站起来，跟我来到了厢房。捡了点旁边的劈柴，把炉子的火又升起来，压上了一块煤，在那里烧了起来。

    我蹲在一边，托着腮帮子看着我妈，不断的赞美着她：“妈，您真牛！这炉子一烧就着了！我得好好跟您学学，以后也会生炉子。”

    “学这个干嘛？！”我妈瞪了我一眼。“你长点出息，学点有用的！”

    “嘿嘿嘿！”我使劲咧着嘴，跟我妈嬉皮笑脸的乐着。

    “去接壶水坐上，等水开了。让她泡泡脚，解解乏。”我妈用下巴壳子指了指屋里的神婆婆。给我布置好任务之后，我妈就来和神婆婆告别，“我回去了，家里还一堆活呢。这几天您不舒服就别做饭了，回头我做饭的时候，让大宝儿给你送点来。您好好休息吧。”

    神婆婆没应承我妈，我妈就扭头走了。估计是已经对神婆婆的性格也有了一些了解吧，所以可能也习惯了她的冷漠。但是刚走到大门口，我妈突然停住了脚步：“兔崽子，你赶紧回去给我吃饭写作业，别找我抽你！天天就知道玩！”说完瞪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长出一口气。。。唉。。。我妈这次又不会打我了。。。哈哈哈哈哈。。。

    神婆婆把一盘子饺子都吃完了，喝了一大壶水，我给她找了盆，把我妈生炉子坐开的水给她倒盆里让她泡了泡脚，然后她又疲惫的躺回了炕上。我拉了一床被子给她盖上。把洗脚水倒了，把饺子盘子洗了，就带上门回家了。

    到家我妈没有搭理我，就当没有这回事儿一样，我吃完了给我留的一盘子饺子，就开始写作业。写着写着，我想着鳏寡孤独的老人真的很可怜。这时候我又想起郭老爷了。

    我拿起电话就给郭老爷打了一个，告诉他，我很想他，这周末去看他，我挣钱了，我要给他买猪头肉吃。

    周五我问瑶瑶，周末还一起去卖苹果吗？她摇摇头，她说她爸妈说去国道卖太危险，车来车往的太多了，不让我们去了。“好，那就算了。”我心想，反正这个月的零用钱我已经挣出来了，下月再说下月的吧。正好。不去卖苹果的话，我还能和郭老爷多待一会儿。

    周六一早，我就起床写作业，做卷子。等我妈蒸好豆包之后，我拎着装着豆包的篮子，揣着我挣来的零花钱，就去街上买了6块钱的猪头肉。为什么6块钱？因为郭老爷家有两个人嘛！嘿嘿嘿。

    我拎着菜篮子，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镇子外，气喘吁吁的来到了郭老爷家的门口。他家大门敞开着，一看就知道在等着我。

    我刚一进大门，就看见了正在大树底下打坐的郭老爷。“郭老爷！郭老爷！”我兴奋的叫着他。他听到动静之后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臭丫头！又胖了！”

    “啊？！真的吗？！哪儿胖了？”我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儿还有肚子，赶紧问道：“您仔细看看，就长肉了吗？有没有长点儿别的呀？”

    “长了！”郭老爷笑着把盘卧在身下的腿伸直了放了下来。

    “长多少啊？”我拎着菜篮子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长心眼子啦！”郭老爷哈哈大笑。

    “我说的是，长没长个儿啊？！”我着急的问。

    “早晚都会长，着什么急啊！现在这样多好？！小皮丫头一个，蹦蹦跳跳的。”郭老爷笑着说。“大姑娘了就不能这么蹦哒了，就会有人笑话了。呵呵呵”郭老爷说着就扶着旁边的大树站起了身。我赶紧跑过去搀扶他。

    “萍姨呢？”我问。

    “去医院开药了。”郭老爷缓了一下腰身，看谁说道：“走！屋里去，那屋里有她做好的饭。”

    “啊？！萍姨做好饭才走的呀？！”我惊讶的问：“真是个好人，真是太负责任了！”

    “唉。。。好人不长命哦。。。”郭老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扶着他慢慢走进了屋子里。

    我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把给他买的猪头肉拿了出来，还把我妈蒸的豆包也给他装到了盘子里。

    “我大宝儿出息了，这么小就能挣钱给爷爷买肉吃了。呵呵呵～”郭老爷看着猪头肉说道。

    “那可不是！我可厉害呢！”我得意洋洋的跟郭老爷炫耀我上周末去国道上卖水果的事儿。

    “郭老爷，您知道吗？！瑶瑶的爸妈赶一天集都卖不出去一筐。我半天就能卖出去两筐！您看我脑子好用吧？！我找的地方就是好卖！”

    郭老爷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是光你选的地方好，那是你招财。别人也去那里卖，也保准卖出不出去这么多。”郭老爷抬手指着厢房说：“去，给郭老爷拿把刀去，咱们爷俩切猪头肉吃。”

    “好嘞！”我蹦蹦跳跳的走到厢房，就看见厢房的大锅里还有着袅袅的炊烟。应该是萍姨走之前把饭留在了锅里。

    我拿着一把小刀递给郭老爷，郭老爷切了一小块肉下来，递给我。“我不吃，郭老爷！我孝敬您的！您吃您吃！”我推着他的手往他的嘴巴里塞。

    “哈哈哈哈，好！我吃！”郭老爷一口就把切下来的那一小块猪头肉吃了进去，“嗯，我大孙女买这肉真香！哈哈哈哈”郭老爷仰头大笑，我心里更美滋滋的了。

    我跪在椅子上，两只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手托着大脑袋，趴在桌子旁，给郭老爷讲着最近的见闻，讲着孟伟杀人后又自杀的事儿，讲着神婆婆百里追魂的壮举，滔滔不绝的。郭老爷侧坐在椅子上，抽着大烟袋，认真的听我在那里连说带比划，看着我笑而不语。

    讲累了，我就抱着郭老爷家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壶水。眼看着快中午了，我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我中午不回去了，我陪郭老爷吃饭。然后去厢房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到堂屋的桌子上，和郭老爷一起开心的吃着饭。

    “哎呀！我一看见你就高兴！”郭老爷倒了一点点小酒，美美的喝着，还不忘在那里夸奖我：“你一说话，就像那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让人听了解闷儿。”说着郭老爷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笑着说。

    “嘿嘿嘿。。。”我笑着。

    郭老爷吃饭的时候嘱咐我，让我和小宝儿最近不要去马路上玩。最近躲着点车，还让我回家和姥姥说，护着我和小宝儿点，特别是小宝儿。我听的一头雾水，不过没关系，我记在了心里。

    吃完午饭，我扶着郭老爷去屋里睡午觉了。然后出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就放到厨房，把我们俩的碗和筷子洗好。就拿着空篮子，悄悄地关上门，回家了。

    我拎着空篮子，一路扭扭哒哒的就往镇子上走，还没进镇子，就看见镇子口有俩人，一男一女，推着两辆车，站在那里，好像在聊天。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眼熟啊。。。

    就看见这个女人垂头擦着眼泪，男人扶着女人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因为这个女人我认识啊！

    虽然女人背对着我的方向，但是仅凭背影，我还是能远远的一眼认出。

    我加速跑了过去，女人对面的男人正对着我的方向，显然看见我直勾勾的奔着他们跑过来的时候，就把手从女人的肩膀上挪了下来。

    他一直使劲看着我，对女人指了指。

    女人顺着她指的方向一回头。

    果然。

    我妈！

    “妈！您怎么在这儿呢？”我惊讶的问。

    明显我妈刚哭过，她抹了抹眼角上的泪水说道：“我来给郭老爷送点咸菜，早上忘了让你拿了。”说着指了指车筐里的酱菜坛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男人。这个男人应该比我妈年长几岁，看着挺干净立整的，但是气色不太好。

    “这个是。。。你闺女？”男人问我妈。

    “嗯。”我妈点了点头。对我说：“这个叫舅舅！”

    “舅舅好。”我客气的和他打着招呼，虽然我觉得这里面有点别扭，但是我还是笑着问：“这个舅舅没看见过。”

    “大宝儿几年级了？”舅舅突然问我。

    “呃，我上初中了！”我有点不爽。他肯定是因为我个子矮，所以觉得我小。

    “哦。那也是大姑娘了。”舅舅回身拍了拍我妈的肩膀：“二妞儿，你好好的。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见。”说完就要推车走。我妈突然拉住了舅舅的胳膊，皱着眉头说道：“穆林哥哥。你不要跟我见外。如果我能帮上忙，您一定要找我！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

    “我知道！谢谢你。行了，赶快去给人家送咸菜吧。”说完穆林舅舅推着车就走了。

    哎呀妈呀！有八卦看啊！我当时内心有点小激动！我妈叫他什么？哥哥？还穆林哥哥？！我妈可都四十好几奔着五十数的人了。哎呦我去～这叫的真是又酸又甜啊！

    我扒拉我妈，追问着：“妈！这是哪儿的舅舅啊？！我怎么没见过啊？！”

    我妈皱着眉头没搭理我，骑着车就奔郭老爷家去了。

    “妈！郭老爷睡午觉呢！您把咸菜坛子给他放院子里就行，别吵着他！”我嘱咐着我妈。

    哎呦喂！我回去这一路上，跑的更来劲了！我似乎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我到了家，把空筐直接扔在了厢房，屁颠屁颠的就跑到了屋子，把郭老爷嘱咐我的话告诉了姥姥，让她这段时日多护着点小宝儿。

    说实话，姥姥跟小宝儿感情不好，有点水火不容的感觉。主要是小宝儿接受不了姥姥自打病之后性格大变的样子，和以前慈祥的姥姥不一样了，所以对待姥姥的态度也不好了。因此虽然姥姥在我家住了这么久了，俩人很少打交道，小宝儿也不来我屋，姥姥也不出屋，所以俩人很少见面。但是我知道，不管是不是出于我妈的面子，姥姥还是挺护着他的，上次从铁塔上摔下来，也是姥姥护住了他，要不然他早就摔死了。

    姥姥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没说话。

    “姥姥，您认识穆林吗？”我突然好奇的问了起来。

    “谁？！”姥姥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问。

    “穆林！是我舅舅。”我说道。

    姥姥眼睛转动了一圈，疑惑的问：“穆林。。。来找你妈了？”

    “没有吧。。。只是在路上遇见而已吧。。。我也不知道。您还没告诉我呢，穆林是谁？！我看着他好眼生！我妈让我管他叫舅舅。”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姥姥。

    姥姥吭叽一下，捂着嘴笑了。

    “怎么了？！穆林到底是谁啊？”

    姥姥眯着眼睛，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你妈年轻时候相好的！”

    “啊？！”我滴个乖乖！我震惊不已！这里果然有事儿！

    。。。。。。



 第454章 初恋

    我再想问什么，姥姥就闭着眼睛不说了。哎呦喂，给我急的。

    “我去给您买泡泡糖！您告诉我呗。”我摇晃着她，哼哼唧唧的哄着她说道。

    姥姥一听泡泡糖，顿时瞪圆了眼睛：“我要橘子味儿的。”

    “没问题。我一会儿给您买三块。”我点着头答应着。

    “慕林住在我们家附近，他比黑二妞儿年长两岁。俩人从小玩到大。”姥姥看着我说道。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激动万分的问。

    “嗯，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姥姥想了想。

    我赶紧问道：“这也不算什么相好的啊？！您吓了我一跳！”我小声嘟囔着。

    “怎么不算？！他俩要搞对象？！怎么不算？！”姥姥不服气的看着我说道。

    “啊？！穆林舅舅和妈妈搞对象？”我追问着。

    “俩人就是那意思。”姥姥轻蔑地说：“就是黑二妞儿她妈和她奶奶不乐意！给拆散了！”

    “谁？谁不乐意？！”我突然愣在那里。

    “咳咳咳～”姥姥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了两声。“我，我和你太姥姥不乐意。”姥姥有些紧张局促的看了我一眼。

    “哦。。。”我长出一口气，缓了一下。“那。。。您为什么不同意啊？！”我追问着。

    “嗯。。。我想想。。。哦。。。因为穆林家是回民！她不想二妞儿找个回子！连个猪肉都不能吃。”姥姥摇头晃脑的说。

    “那，那太姥姥为什么不同意？！”我又问。太姥姥就是我妈的奶奶，从小抚养我妈长大的那个赫赫有名的出马仙儿。。。

    “哼哼！”姥姥闭着眼睛撇了一下嘴：“因为穆林是个短命鬼！”

    姥姥这句话一说出来，吓得我汗毛立起来了！

    “短命鬼？！不会啊！我刚才还看见他了呢！挺好的啊！还活着呢！”我激动万分的说。

    “哼！你别着急啊！快了！”姥姥哼了一声，又开始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了。

    “唉。。。”听到这里我突然有点酸楚，原来这个穆林哥哥是我妈妈的初恋啊！那我妈为什么嫁给我爸呢？！我还想问问姥姥，可是看样子，她好像也不太了解。。。

    我刚要走出门，姥姥就在我身后喊了一句：“记得给我买泡泡糖。。。”

    “哦。知道了。。。”

    我跑出家门去买泡泡糖的时候，正好和我妈撞了个正脸。我妈脸色阴沉，一看就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妈，我去姑奶奶看看，看看她病好点没。。。”我对我妈说。我妈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我去超市买完泡泡糖，又跑到姑奶奶家去看了看姑奶奶。姑奶奶已经看不出异样了，身体恢复得不错，精神头很足。她跟我说这两天她买些东西，让我跟着她去感谢一下神婆婆，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从姑奶奶家回来之后，我就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就跟我今天没看见我妈和那个舅舅一样。我既没有跟我妈妈提过这个事儿，也没问出自己心底想的问题。

    我妈和穆林叔叔这件事儿，我是打算埋藏在心里的，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小秘密，我要帮我妈保守。但是我们家还是因为这件事儿，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以至于我爸和我妈也因为这件事儿提出了离婚。

    嘿嘿嘿，如果你想知道，那证明你跟我一样，也很八卦。那我来和你们偷偷的讲讲这段八卦故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爸我妈也不看小说，回去也不会挨揍。

    那是在我第一次见到穆林叔叔后的没几天，这天中午我们放学回家，我妈竟然没给我们做饭，甚至连家都没回。我爸也很纳闷儿，不知道我妈是不是厂子里有什么事儿。我爸赶紧给我们煮了方便面，还打了几个鸡蛋。简单吃过饭之后，我爸放心不下我妈，就往厂子里打电话，想问问我妈有什么事儿。结果厂子里的员工说，我妈今天根本就没去玩具厂。

    我爸当时就懵逼了。。。

    我爸很着急，不是因为别的。他主要是在担心我妈，他怕我妈出了什么事儿。但是我隐隐觉得，我妈今天的突然失踪肯定和我那天见到的穆林舅舅有脱不开的干系。

    我妈不会和她的穆林哥哥私奔了吧？

    哎呦我去～我想到这里不由得一个激灵～按道理不会，她肯定舍不得我和小宝儿，我在脑子里不停地分析着。哈哈～大家别嘲笑我，其实那时候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私奔。”

    我爸急得团团转，下午都没上班，直接去厂子里找我妈，四处打听我妈去哪儿了，但是一无所获。把我爸急的够呛。就在我爸束手无策，都快去派出所报警的时候，我妈回家了。。。

    “哪儿去了你？！找他妈的你一圈了！”我爸急得开始拍着大腿骂人了。

    “我去城里医院看人了。”我妈叹着气说。

    “那你倒是和家里人说一声啊！”我爸皱着脑门儿说道：“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我妈听我爸这么一说，笑了一下：“绑我干嘛？我也没钱。”

    “也是。”我爸低头抽着烟。“晚上吃什么？”我爸问。

    “煮方便吧。”我妈站起身来，一脸疲惫的说。

    “中午就给孩子们煮的方便面。不行的话，我去街上买几个包子吧。”我爸狠狠的嘬了两口烟，把烟屁扔进了烟灰缸，拿着衣服就出去买包子了。

    我妈看我爸出去买包子了，又坐回了沙发上，呆呆的望着地上发愣。

    “妈！”我喊了她一声，她没听见。

    “妈！”我蹲在她面前。“妈，你去看穆林叔叔了吗？他快死了吗？”

    “啊？！”我妈惊讶的看着我，两只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张着的嘴巴微微颤动，好似非常惊讶。

    “你怎么知道？！这个。。。你也能看见？！”我妈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呃。。。”我不知道如何跟我妈说，为了不把姥姥扯进来，我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那你知道不知道怎么能救他啊？！”我妈看着我的眼睛，有几分期盼，几分激动。

    “妈！我是个小孩儿呢！我也不是神仙！”我看着我妈的眼神儿竟然有点害怕。

    话音未落，我妈的眼神满是失落。。。“要是我奶奶在就好了。。。”妈妈念叨着。

    “你奶奶在也没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姥姥突然在屋里喊了一嗓子。

    “唉。。。。。。”我跟我妈一起叹了口气。

    我爸买回了包子，我妈一口没吃就洗洗睡了。我爸给我买的鲜肉的，还特意给姥姥买了两个牛肉馅的。我爸一直都特别孝顺我姥姥，以前姥姥没来我家住的时候也是。我姥姥也疼我爸爸，似乎对我爸爸比对亲儿子都好。她总说我爸仁义，孝顺，有担当，是个好孩子。我觉得我妈当初选择我爸，其中肯定有姥姥的原因。

    我和我爸还有小宝儿在吃包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郭老爷的话，特意嘱咐了一下小宝儿：“郭老爷说最近不让你去大马路上。知道吧？！你最近淘气的话，最好在家淘，别出村儿。”

    小宝儿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爸看了看我，指了指他儿子：“你姐说话，你听见没有？！”

    “嗯。”他不乐意的嗯了一声。

    “听见不吱声，找抽呢？！”我爸不爽的说道。

    “知道啦！”小宝儿也烦烦唧唧的说道。

    我爸是个粗线条的人，我妈失踪一天，他愣是都没追问我妈去医院看的谁，这事儿直接就被他忘了。但是没几天，我妈突然在饭桌子上跟我爸提了一嘴。

    “我要拿家里点钱，我，我哥，病了，我想给他治病。。。”我妈低着头吃着饭，头都没抬，跟我爸说着。

    “嗯，拿呗。”我爸抱着碗，嘶溜儿的喝着碗里的汤。“大哥怎么了？”我爸突然问道。“咱妈知道吗？”这么一看，我爸以为是我姥姥家的大舅病了呢。

    我妈愣了一下，“不是，不是我大哥。是别的哥哥。”

    我一听，后背发麻，坏了，我妈这要露馅儿啊！我赶紧打岔：“妈！郭老爷说，我和小宝儿这几天不能去大马路上玩，要注意大车！”

    “哦，那你俩上下学的时候注意点安全。”我妈嘱咐着我。

    “妈！舅舅得的什么病？！”小宝儿突然插了一句话。给我气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我使劲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儿。

    “你瞪我干嘛？！”小宝儿也生气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妈，您闺女瞪我！”说完又拉了我爸胳膊一下：“爸，她瞪我！”

    “嘶，有完没完啊！吃完了赶紧滚蛋。你招她干嘛？！你惹得起吗？！”我爸没好气儿的对小宝儿说。饭桌子平静了片刻。

    突然，我爸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抬头问我妈：“什么病啊？！还得借钱看？”

    我妈低头看了口气，“嗯，白血病。。。”

    “啊？！”我和我爸一起瞪大眼睛看我妈。

    “这，这病花钱也看不好吧。。。”我爸突然语塞了。

    “嗯，那也得试试吧。。。不能一点努力不做，眼睁睁的看着人走啊！他也够可怜的了，一辈子没个孩子，到这岁数了，离了婚，还得了这种病。”我妈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我妈眼睛本来就长得又大又黑又亮，她一哭，哎呦喂，眼里全是泪水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

    “谁啊？！谁得这病啊？我认识吗？”我爸突然提出了致命问题。

    我一看这个，我啪的一使劲，推了小宝儿一下：“你别踩我脚！你把我鞋踩脏了！”

    “我没踩！”小宝儿急了，气呼呼的对我喊着，然后双手一用力，直接把我坐着的凳子推倒了。我啪叽一下，就摔地上了。

    “妈！您儿子打我！”我坐在地上指着小宝儿喊道。按照我十几年的经验来说，我妈肯定二话不说，站起来就给小宝儿几巴掌。从小到大，只要我和小宝儿打架，不管谁对谁错，也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妈都打小宝儿。她的理由是，小宝儿是男孩，手重，打我受不了。再有我是姐姐，她得帮我立威。

    但是这次，我妈就跟没听见似的，看着我爸说：“是穆林哥哥。。。”

    “啊？！谁？！穆林？！”我爸突然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我妈。很显然。这个名字他听过。

    我爸突然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个圈，低头问我妈：“穆林回来了？”

    “嗯。”

    “穆林得白血病了？”

    “嗯。”我妈点了点头。

    “他离婚了？”

    “嗯。”

    “你要拿钱给他治病？”

    “嗯。”我妈一句话不说，眼里都是泪花，我爸问一句，我妈点一下头。

    啪！一声，我爸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丫这日子是不想过了吧？！”

    我妈低着头没说话。

    只见我爸眉头紧皱，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皮，仿佛要把头发都扯下来似的。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那喘息声就像破旧风箱被拉动时发出的“呼呼”声一样。随后，他像是迷失方向一般，脚步踉跄地在原地转起了圈来，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一闪身跑到了我和姥姥的屋子里。“妈！妈！您听见没有！穆林回来了！您闺女！您闺女要把家里钱给那个穆林看病！”

    姥姥假装没听见，一直闭着眼睛，坐在那里。

    “您说句话啊！您管管她！要不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爸急得直吵吵。从我爸的表现来看，我基本上断定，我爸肯定知道我妈和穆林舅舅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要谈恋爱被我姥姥和太姥姥拒绝的事儿了。

    “妈！妈！妈！”我爸着急的拍着我姥姥的肩膀，她似乎想让我姥姥帮他做主，呲儿我妈两句。

    可是我爸爸不知道的是，我姥姥已经不是以前的姥姥了。

    姥姥看我爸如此激动，就卡了卡嗓子，准备帮我爸说几句我妈，但是我姥姥这句话一出口，我一身冷汗。

    “我那意思，你把那钱省省吧。。。你那相好的，活不了。。。。”



 第455章 三万块钱

    姥姥这话一出，我爸差点儿背过气去。我妈也蹿儿了，直接跑到我屋，跳着脚跟我姥姥喊着。

    “妈！您瞎说什么呢？！什么相好的？您这当着孩子面胡说八道！”

    姥姥看我妈急眼了，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使劲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我妈。“你们家两口子的事儿，我可管不了。”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块橘子味儿的大大泡泡糖，塞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然后把眼睛又闭起来了。

    “哎呦！哎呦！哎呦！”我爸拍着自己的脑袋，原地转圈圈。我爸对姥姥的反应可能有些意外。

    我坐在地上也愣住了，这可咋办，家庭大战一触即发啊！我爸不会打我妈吧？应该不会，他要是敢动我妈一个手指头，我妈肯定立马和他离婚。哦，不，还没离婚之前，估计我爸就得被我姥姥弄死了。。。

    我突然感觉屁股底下好凉。“拉我起来！傻蛋！”我气哼哼的伸着胳膊对着小宝儿说。

    小宝儿愣了一下，使劲拽着我的胳膊往起拉，但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我爸我妈，明显感觉到他紧张了。

    “都赖你！废话那么多！”我瞪了他一眼。这个傻蛋到现在都没明白我爸为什么急，我妈为什么哭。

    我爸突然睁着眼睛问我妈：“不对啊！你怎么知道他离婚了，还得病了？！他找你来了，还是你找他去了？！”我爸急赤白脸的跟我妈嚷嚷着。

    我妈皱着脑门儿说：“前几天去郭老爷家送咸菜，在路上遇见的。”

    “什么？！遇见的？遇见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儿？！你们俩待的功夫不小啊！”我爸醋意大发，开始阴阳怪气的指责起我妈来了。

    这可不行，我跟我妈是一个战队的。

    “我证明！”我立刻往前一步，举着手说：“我妈去郭老爷家那天，我在。我和我妈一起遇见的穆林舅舅，就说了几句话就回家了。”我这不说还好，一说我爸更急了！

    “穆林舅舅？！好啊！你竟然敢带着我闺女去见你的那个相好的？！你还要脸不要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爸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双眼瞪得浑圆，额头上青筋暴起。话音未落，只见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迈了两步，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一般，伸出双手猛地一推，我们家那张原本稳稳当当立在客厅里用于吃饭的大饭桌，瞬间掀翻在地。

    尚未吃完的饭菜像是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开来，落在地上一片狼藉不堪。有的则粘在了墙壁上缓缓流淌而下。碗碟也未能幸免，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细小的瓷片如雨点般洒落得到处都是。

    突如其来的景象让我和小宝儿惊恐万分，我们俩“啊～”的一声，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跳上了旁边的沙发。整个客厅里弥漫着紧张而又混乱的气氛，我爸又发狗怂脾气了！

    我妈一看我爸不仅把桌子掀了，还把我和小宝儿吓着了，立刻就急了，上前狠狠的推了我爸一下。歇斯底里的大声喊着：“你要死吗？！你敢掀桌子？！你不想过了是吗？！”

    “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在我家里拿出一分钱给那个王八蛋看病！”我爸指着我妈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这家里的钱也不都是你挣的！也有我挣的！我为什么不能拿？！我就拿，我没拿你那份！我拿的是我自己挣来的！“我妈毫不示弱，跟我爸掰扯着。

    “少你妈的废话！你跟我这分钱呢？！你想离婚吗？！”我爸瞪着眼睛骂着我妈。

    “你才废话！我不怕离婚！你别吓唬我！这钱我高低得拿！”我妈紧紧的攥着拳头，激动万分的说道。

    “你敢拿就离！”我爸威胁着我妈。

    “离就离！谁不离谁是王八蛋！”我妈气哼哼的喊道。

    “哎呦喂！你还说你俩没啥！没啥你要跟我离婚！”我爸原地蹦了起来，捶胸顿足的在那儿喊着，脸红脖子粗的，一看就激动的不行。

    “我给你脸了！你跟孩子面给我泼脏水！”说罢我妈扭头就回屋，拿了个包，装了两件衣服，就走了。

    “哎呀！你他妈的给我回来！”我爸扯着嗓子喊。

    我妈没搭理他，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宝儿，去追你吗啊！”我爸扭头喊了我一句。

    “啊？！您气走的，干嘛让我去追啊？！”我看着地上摔得乱七八糟的碗筷，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丫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你妈要是这么跟我离婚了，你就没妈了！”我爸皱着脑门儿对我说。

    “那不会。”我立刻摇了摇头：“我妈要跟您离婚，我跟我妈！”我直截了当的表达了我内心的想法。这么多年了，他俩一打架就是这种离婚的戏码，我和小宝儿都商量好了，他跟我爸，我跟我妈。所以，我爸今天一说，我立刻就脱口而出了。

    “哎呀！我的天啊！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么没良心的娘俩啊！气死个人啊！”我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竟然红了，看样子是要掉金豆。

    “爸爸！您别着急！我去！我去找我妈！”小宝儿看我爸爸急的够呛，赶紧劝我爸爸。然后扭头就跑出门。

    “你去厂子里看看！看看你妈是不是在那里！”我爸还嘱咐着他。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着苕帚簸箕，开始打扫我爸掀翻在地的惨烈现场。

    我把碎玻璃片，饭菜什么的，都扫到了垃圾箱里。把桌子扶了起来，用抹布一遍一遍的擦了又擦。还用卫生纸把墙壁上的菜汤饭粒擦干净。我一直在客厅忙乎，我爸呢，一直躺在屋里偷偷掉眼泪。我咋知道？我听见他吸鼻涕的声音了。。。

    天黑了小宝儿才跑回来，爬上炕就一屁股坐到了我爸的身边：“爸，您放心吧！我妈在厂子里住呢！没去找她的相好的！”

    “去！给我滚蛋！”我爸突然暴怒，嘶吼着，想要把小宝儿给吃了的感觉。小宝儿出溜儿一下，就赶紧跑下了炕，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我心想，傻蛋！

    第二天早上，我和小宝儿起床之后，发现我们家饭桌子上放着熬好的米粥，还有买来的烧饼夹着鸡蛋。

    我里外找了好几圈，都没看见我妈。我把米粥和烧饼夹鸡蛋给我姥姥送回屋里。我姥姥今天发脾气，说不吃。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烧饼太硬，她咬不动。

    我心想，我信你个鬼！您连牲口都能咬动，您咬不动烧饼？！

    “我去给您买两根油条去！”我爸突然披着衣服走了过来，对我姥姥说。

    “我想吃油饼，糖油饼。嘿嘿嘿！”姥姥一脸坏笑的说道。

    我心想，您装一下啊！您闺女和姑爷打架离家出走了，您怎么嬉皮笑脸的呀？！真是让人无语了。

    我爸上街给我姥姥买了一碗豆腐脑，一个糖油饼。姥姥吃完心满意足了。我们坐在饭桌子上吃着早饭，借着这个机会我劝我爸：“您别吃醋了，我妈和穆林舅舅没啥，您乱发脾气会伤了我妈的心。”

    我爸瞪了我一眼：“你知道个屁！当年要不是你姥姥和你太姥姥反对，你妈就嫁给他了。她俩没成，穆林才去了外地当兵，这都走了快20年了，怎么说回来又回来了？！”我爸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说道。

    “爸爸，穆林叔叔是姓穆吗？”小宝儿没头没脑的问着。

    “废话！当然姓穆，穆斯林的穆，他们家是回回。”我爸叹着气说道。

    “哦，那穆虹大姨也姓穆。”最小宝儿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我和我爸都一个激灵。这个穆红是我妈在娘家的闺蜜，现在在我们家玩具厂上班。

    “啪！”我爸气哼哼的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对啊！穆林和穆红是兄妹！

    我爸一副要去找我妈打架的劲头。我赶紧拉了他的胳膊一下。“您别冲动，打架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别动不动就急赤白脸的。这么着吧，中午我放学去找我妈，让我妈回来给我们做饭，您好好哄哄我妈。我妈刀子嘴豆腐心，我和小宝儿还有姥姥都在家呢，她不会不管我们的。”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中午去厂子里找我妈，我妈让厂子里食堂给我们留了一些饭菜。我和我妈就端着这些饭菜回家了。因为饭有点素，我妈还买了一根肉肠，给我和姥姥切了吃。

    要不说我爸是个傻缺呢！明明早上跟他说好了，让他哄哄我妈。结果中午他不仅不哄，他还又摆着那副臭脸，一副欠他钱的模样。

    我们几个坐在饭桌子上吃着午饭，我妈为了缓和气氛，叹了口气先开了口：“咱俩别打架，穆林哥哥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就像我亲哥哥一样的。他现在遇到这样的难处了，我不帮他，我心里过不去这坎。毕竟他现在这样，多少也是因为我。。。”我妈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了，吸了吸鼻涕，继续说道：“家里的钱我也不多拿。我就拿三万。不管他病治得好治不好，我都不往外拿了。这钱，他还我们就要，不还。。。我们以后再挣。。。”

    “三万？！”我爸当时就怒了！九十年代中期，对于在农村的我们来说，三万确实不老少了。“你做梦吧你！老子天天累死累活出去业，你张口就给别人拿三万？！你敢动一个试试！”

    我妈也怒了！她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使劲瞪着自己的眼睛，板着脸，直勾勾的看着我爸，那双眼睛更大了。

    我妈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啪，“噌”一下，起身去了里屋。就听见屋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阵翻墙倒柜的声音。不大一会儿，我妈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存折和几张白色的纸。

    “大宝儿！吃完了你跟小宝儿先出去。”我妈严肃的看着我说。

    “哦！”我点了点头，拉了一下小宝儿。小宝儿左右看了看，跟着我出了屋。我俩坐在我们家窗根儿底下，不敢走远。一个是怕我爸和我妈打架动手，还有就是。。。有点八卦。。。

    “啪！”我妈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桌子上，“这是咱们家所有的钱，我都用你名字存的。这个是活期，这个是定期存单。家里一共14万5千块钱。另外还有一万多是大雨他妈看病借走的，一直没还。这些钱，我也不多拿。我就拿3万5，剩下的11万还有大雨他家欠的钱都留给你。你看成不成？！”

    “你什么意思？！”我爸瞪着眼睛看着我妈问。

    “我的意思，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咱们就离。闺女跟我，儿子归你。房和家里的车，我都不要。我妈，我接走！”我妈特别平静的说出这些话，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我和小宝儿在床根儿底下听着，“嘶啦，嘶啦。”我一歪头，小宝儿哭上了。

    “你哭什么？！”我瞪了他一眼。

    “我爸和我妈要离婚了。”他揉着眼睛，委屈巴巴的说着。

    “嘶。。。离不了，吓唬人的！”我鄙视的看着他。男人就是脆弱！

    “啪！”我爸拍桌子急了。“我还告诉你，你别跟我来这套！我不怕你！离就离！钱怎么分都行！俩孩子你一个也别想要！都姓我的姓！都是我的！”

    “你说了不算！你要是没完没了的，咱们就法院见！”我妈站起身来，拿着我家里的几张存单就出了门。

    “大宝儿，妈有点事儿，你跟妈走。”我妈出门就叫我。

    我站起身来，看着小宝儿噼里啪啦在那里掉眼泪，我推了推他，小声说：“没事儿，放心吧。”

    我跟着我妈来到了我们镇子上的银行。我妈用我爸身份证和密码一共取了3万5千块钱。然后把剩下的存单和存折都交给我，还有我爸的身份证。“你给你爸拿回去，这些你放好。别告诉他地方。”说完我妈把密码都告诉我了，还嘱咐我不要告诉我爸爸。

    我实在忍不住问了我妈：“妈，您是因为爱穆林叔叔，所以想和我爸离婚吗？”

    。。。。。。



 第456章 错过

    我妈使劲瞪着那双大眼睛，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你瞎说什么？！你穆林舅舅是妈妈的哥哥！你别听你姥姥瞎说。她老年痴呆了，已经糊涂了。知道吧？！”

    我感觉我妈有些紧张。我装的很轻松的说：“妈，其实喜欢一个人也没有错啊！那是你和爸爸结婚之前的事儿。已经翻篇了。您也没对不起我爸，您不用紧张。”

    “啊？！”我妈愣在那儿呆呆的看着我：“你一个小孩儿。。。你别瞎琢磨大人的事儿。听见没？！”

    “嗯。妈！我知道你和穆林舅舅的事儿！你现在想拿钱给他看病，其实就是对他的愧疚。”我说道。

    我妈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愣了好半天，突然笑了一下。缓缓的坐在了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方的路。我凑在我妈身边，“妈！我最爱您。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要是想和穆林舅舅在一起，跟我爸离婚也没关系。我和小宝儿都长大了。您也不用担心我俩。”

    我这么说很大程度上是在试探我妈，所以想骂我白眼狼的，先闭嘴！

    我妈苦笑了一下，“你这孩子，长了一堆不该长的心眼儿。唉。。。坠的都不长个儿了。。。我不想和你穆林舅舅在一起，也没想过和你爸离婚。”

    我笑了一下，搂着我妈的脖子：“妈，其实我爸有什么好的啊！天天一说话就急赤白脸的。挣得少就算了，脾气还大。粗鲁就算了，长得小眼儿巴叉的还不帅。最最重要的是，笨的要命！”

    “哈哈哈～”我妈竟然笑了，看着我说：“你爸长得寒碜？那你跟他长得那么像，你好看啊？！”

    我一听这个就来气。“都赖您！不会生！”

    多几句废话，我妈的眼睛真的特别大，特别双，眼珠黑黑的，睫毛密密长长的，很像一位京籍的高姓女明星。我说的是眼睛！眼睛！当然别的地方都没人家长得好，皮肤还黑，但是眼睛真的特别像。但是生出的我，哎呦妈呀！从上到下，都像我爸！！！气死我了！唯一幸运的是智商不像，要不然我都没活路了！

    当然啊～大了就好一点，眼睛虽然没我妈那么好看，也没我爸那么小。（这一段，强行挽尊的。没办法，要面子。）

    接下来，我妈就坐在那个台阶上给我讲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儿。原来当年我妈和穆林舅舅确实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俩人那层窗户纸一直没捅破。但是俩人都是相互喜欢。但是我姥姥和太姥姥看出来之后，一起反对。太姥姥甚至在弥留之际都拉着我妈的手，嘱咐我妈千万不能嫁他。我妈含泪答应了。那时候我姥爷也已经去世了，我妈不想让我姥姥担心着急，就渐渐的冷落了穆林舅舅。然后我姥姥开始找媒婆四处给我妈介绍相亲的。也是那时候，我妈认识的我爸。

    我妈刚开始也不同意我爸，但是我爸人比较实在，也可能也觉得我妈长得好看吧。所以特别的殷勤，帮着家里干这干那，姥姥特别相中我爸爸，就给我妈施压，但是我妈一直没点头。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穆林舅舅可能是伤心了，一气之下竟然离家当兵去了。一去就去了很多年，复员之后，竟然留在了外地，找了一个当地的一个女人结了婚。但是他过的并不好，俩人不仅没有孩子，还一直打架，后来还是离了婚。没多久他就查出了得了白血病。

    “他离婚，您是听穆虹大姨说的吗？”我问道。

    “小机灵鬼儿！”我妈用手杵着我的脑门儿，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呢，毕竟他把户口都迁走了。没想到。。。没想到那天去给郭老爷送咸菜。。。竟然被他认了出来。。。”

    我感觉我妈有些难过，我使劲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他跟我说，他已经放弃治疗了，自己时日无多了，这么多年多漂泊在外，所以想回来伺候几天家里的老人。。。尽尽孝。。。死了。。。死了也能安心点。。。”我妈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我静静的看着我妈，没言语。

    “那天你穆虹大姨跟我请假，说你穆林舅舅在家晕倒了，穆虹大姨想带他去城里再看看。但是你穆林舅舅死活不去，说不浪费那钱了，剩下那俩钱就留给老人养老了。我心里揪心的难受。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跑到外地去当兵结婚，这么苦的过一辈子。。。”我妈的眼泪就像断了线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落下。

    “妈！这不赖您！是穆林舅舅的错！”我看着我妈说：“你爱一个人就要勇敢的争取！不能原地等待，不能被动接受别人的安排。他现在过得这么苦，赖他自己！如果当年他能积极跟家里争取，他能排除万难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逃避，躲到那么远的地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问题，不是您的。”

    我妈看了看我，眼里含着泪花，轻轻笑了。“你说的。。。好像也对。。。”

    “妈！我以后就要找我喜欢的，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会努力争取的。不逃避，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我一本正经的说着，可是我刚说完，我妈就破涕为笑了：“你呀，早着呢！赶紧长大吧！你再不长大，林志颖都老了！”我妈一说完，我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我妈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放心，你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妈都不会像你姥姥那样反对了，生活是自己的。自己对自己负责就行了，谁都管不着！”

    “妈！您找我爸爸后悔吗？！您悄悄的告诉我，咱俩好，我替您保密。”我搂着我妈的脑袋轻轻的说。

    “不后悔。”我妈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我要后悔就没有你和小宝儿了。我这闺女和儿子多好，谁家不羡慕。有了你们，我这日子过得都有劲。”

    “嗯。就是。儿子闺女都这么好，我都羡慕您！您看，闺女这么聪明，儿子这么。。。健康！多好！就是我爸差点意思。。。”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就不乐意了。瞪了我一眼。

    “你爸怎么差点意思了？！他是没本事，挣不了多少钱，可是起早贪黑挣得每一分钱都交给我了，都花在你和小宝儿身上了。是，他爱急眼，爱打架，说话粗鲁。可是他仗义，他局气，他孝顺，他再爱打架没碰过你和我一个手指头。对吧？！”我妈看着我，一脸不高兴的说。

    “嗯。”我点了点头。

    “所以，不许这么说你爸。他是疼小宝儿多一点，可是他对你也不差。家里吃喝用度什么都先挤着你，小宝儿都排在你后面，所以你得有良心。”我妈喋喋不休的开始教育起我了。

    “哎呀妈呀！”我假装急眼了：“您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劝了，那您还离不离啊？！”我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踏实了，我妈和我爸，离不了！

    “我们大人的事儿，不用你管！”说着我妈就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把装着三万块钱的包背在身上，走了。

    “您干嘛去啊？！”我追着我妈问。

    “我去给你穆林舅舅送钱！你先回家吧！”我妈蹬着自行车走了。

    我就欣赏我妈身上这点，说一不二，拿定主意，就干到死的爽快劲儿！

    我拿着手里的身份证和存折，乐呵呵的就回家了。我爸去哥们儿家了，估计是借酒消愁去了。我把存折和存单又放回了老地方。

    “姥姥！我得和您谈谈！”我得给我姥姥做做工作了，今天这事儿，她不出头说我妈两句，我爸和我妈都下不来台了。

    可是我刚走到姥姥的面前，原本闭着眼睛在打坐的姥姥姥姥突然身上一抖，从嗓子深处发出一阵瘆人的野兽嘶吼声，顿时就把我吓得站在了原地。

    突然，姥姥睁开了双眼。

    当我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吓了一身冷汗。只见姥姥的两只白色眼睛变成了赤红色，如淋漓的鲜血。

    “姥姥！您怎么了？！”我紧张的凑过去问道。

    “快！小宝儿！”姥姥抬起胳膊。指着我家西北的方向，我脑子当时嗡嗡响。那是我们镇子旁边的国道。我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跑。

    郭老爷不会说中了吧？！小宝儿怎么了？不会真的被车撞了吧？！我嘱咐过他啊！别去别去大马路！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这家里，大人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一路小跑起来。奔着姥姥所指的方向，一刻也不敢停歇。片刻之间，便已冲出了镇子那熟悉的街道和房屋，向着镇子外西北角的国道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远远地便能望见国道路口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似一群被惊扰的蜂群。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其中夹杂着阵阵哀嚎与啼哭之声，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利箭直刺人心扉。而在人群不远处，一辆大的货车侧翻于国道旁的排水渠内，车头玻璃碎裂，有些扭曲变形，仿佛遭受了一场惨烈的撞击。不远处还有一根断裂的电线杆子。。。

    我加快脚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揪住我的心脏。每向前一步，那种不祥的预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且越发汹涌澎湃。没错，我的第六感是向来精准，但是这时，都不用预感了，一看就知道很严重。

    我屏住呼吸，人越来越靠近，却放缓了脚步。我有点害怕，我怕看见我不想看到的镜头，我怕小宝儿受到伤害。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周边那些心急如焚、忙前忙后的乡亲们，他们有的大声呼喊着伤者，试图唤醒昏迷中的人。有的手忙脚乱地从家里推来三轮车，准备送伤者去医院，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看样子受伤的不是一个人。从围着的这一堆一堆的人看起来，至少得有三个。

    我一眼就望见国道旁边的排水沟里，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蹲着个大胖子。没错，躺着的是我家小宝儿！

    我立刻揪奔着他冲了过去，突然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就栽到了沟里，我顾不得伤痛，使劲爬起来，奔着小宝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小宝儿！”我一声尖叫，扑在他身上，使劲的摇晃着他。只见他面色惨白的躺在沟里一动不动。

    “姐姐！小宝儿被车撞了！”旁边的大胖子哭着对我说。我扭头一看，是秋秋。

    “撞哪儿了？！撞哪儿了？！”我摇晃着秋秋的胳膊问道。

    “不知道，反正是被大货车撞到沟里的。。。”秋秋哭得可伤心了。。。

    我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小宝儿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再一想，不对！会不会是内伤啊！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宝儿！小宝儿！”我不停的扒拉他的脸。但是他一直没有回应，此刻，我的眼泪哗哗的流。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抬起头，看着周边慌乱的人群，他们有的围在马路上查看伤者的情况。还有的扒着想在车底拉出受伤的人。我想在里面找出一两个熟悉一点的街坊，帮着我把小宝儿送医院。但是今天一个熟悉的人没有。

    我突然看见马路上一筐散落的苹果，很多都掉到了马路沟子里。很显然，刚才绊倒我的也是它。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不会是瑶瑶家的苹果吧？！

    我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赶紧起身，拉着我身边的一个大爷说道：“大爷，求求您，帮我把弟弟送医院吧。”

    大爷拍着我的肩膀说：“别着急，孩子，有人去医院叫人了，大夫马上就到了。先别动他，让大夫来看看。”说话间，真的有辆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跑下来俩医生，拎着急救箱。我赶紧跑过去，拽着一个女医生往小宝儿方向拉，“阿姨，我弟弟被撞到的内伤了！您快救救他呀！”

    女医生跟着我来到了小宝儿身边，查看了一下小宝儿的情况。什么也没说，就找了两个附近站着的人，一起把小宝儿抬上了车。

    同时抬上车的还有一个人，只见她的大腿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我定睛一看，这张脸，我认识。。。。。。



 第457章 事故

    这人是瑶瑶的妈妈。。。

    看样子瑶瑶妈妈来路边卖苹果了，被那辆大货车撞到了。我心里特别难过，一阵一阵的开始哆嗦了。都赖我，要不是我当时带着瑶瑶来这里卖苹果，瑶瑶妈妈肯定也不会想到来这里卖。

    也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瑶瑶不会也在吧！

    天啊！我赶紧看着翻倒的大货车周边围着的人，他们在出主意，想把车里压着的人弄出来。

    我跑了过去，使劲扒开人群，我内疚的心痛。趴在大货车底下，探着身子往里面看，果然车底下压着个人。

    “瑶瑶！是你吗？！瑶瑶？！”我哭喊着往车底下爬去，虽然我有点胖，但是我总归是一个没发育的小孩子，围着的大人们，伸手去拉里面的人根本够不着，但是我能从轮子里钻进去半拉身子，我用手够着里面的人。

    突然一只手薅住了我的脖领子。我想握住她的手往外拽。但是。。。这双手，好冰凉啊。。。

    我低头一看，好一只惨白的手啊！毫无生机，我再仔细看着被压在下面的人，长长的头发蒙住脸，她似乎在特别痛苦挣扎。我当时哭得不能自已：“瑶瑶啊！你坚持住啊！”

    她突然在蒙住脸的黑发中间露出一只眼睛。。。

    “我擦。。。”我一眼就认出这不是瑶瑶。当时的我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特别的害怕，我想往后退，但是她一直薅着我的脖领子，我根本退不出来。

    “拉我出去！”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一直在车外面施救的那些热心村民，上来两个青年小伙子，一人拽着我一只腿，开始往外拉我。这样，我才算被他们拉了出来。

    我低头一看，我脖子还有领子上全是血。。。

    我当时脑子乱成了一团麻，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不，没脑子想应该怎么办。但是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哭声撞击了我的大脑。我寻着声音望去，路边，一个女孩正在一边哭一边把地上的苹果捡到筐里。。。

    瑶瑶？！对，天天坐在一起，我一眼就认出了。

    “瑶瑶！”我大叫着跑了过去，抱着她哭了半天。。。“瑶瑶，你没事儿吧？！”我抱着她问，她摇了摇头，她告诉我，她回家去送东西，刚回来，所以她妈被撞的时候，她不在。

    “哎呀！”我一拍脑袋，就想起了小宝儿：“瑶瑶，我要去医院看我弟弟，你妈妈和我弟弟在一起。咱们俩一起去医院吧！”瑶瑶愣了一下，抽泣的问我：“那苹果怎么办？！爸爸会不会说我。。。”

    “哎呀！你还管苹果干嘛啊？！人重要！”说完我就往镇子上的医院跑。现在小宝儿儿是第一，我爸妈都不在家，我得去医院看着他。我一边跑一边哭，特别怕他出什么事儿。当时脑子是麻木的，就是不运转了。等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点，小宝儿有姥姥护着啊！应该没事儿啊？！

    我冲进医院，小宝儿躺在留观室里观察着，等待着检查结果。瑶瑶妈妈被转到了上级医院。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消息，车底下的人被救了出来，但是人。。。已经咽气了。。。别看我不认识那人，但是我还是非常的难过的哭了。。。

    我趁着小宝儿在医院观察的功夫，赶紧跑回去找我爸，小宝儿可是我爸的心尖子，我爸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呢？！但是我现在六神无主的，我还得找我爸和我妈。我妈去给穆林叔叔送钱去了，我只能去我爸那几个狐朋狗友的叔叔家，挨家挨户的去找。终于，找到了他。。。

    我爸一听小宝儿被大货车撞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骑上自行车就要去医院。但是。。。没骑两步，我眼睁睁的看见他从车上摔了下来。他竟然紧张害怕的不会蹬脚蹬子了。。。

    这哪儿是我平时所见的爸爸啊！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他这样啊！

    我想我爸这样不行，家里总得有个冷静的人，我妈又不在。所以，我站在那里深呼吸，想让自己一直扑通扑通的心跳慢下来。

    我要回家找我姥姥！这个时候，找谁都不如找我姥姥。

    我一口气儿跑回家，进了我屋门，就看见姥姥躺在床上。

    不对啊！我姥都是白天打坐，夜里躺着，这大白天，怎么就躺下了？！

    我走过来探着头，摸了摸她的脸：“姥姥，姥姥，没事儿吧您？”

    “嗯。。。一时半会儿咽不了气儿呢。。。”姥姥闭着眼睛缓缓的跟我说。

    听到这儿我才算松了一口气儿：“姥姥，小宝儿。。。。。。”我一句话没说完就开始哭。别又嘲笑我是个爱哭鬼，就会哭。说实话，除了哭，我实在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

    “他没事儿，摔晕了。天黑就能醒了。。。”姥姥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对我说。

    “真的啊。。。太好了。。。吓死我了。。。”我用衣袖擦着眼泪，心有余悸地说道。

    “姥姥，你饿不饿？！我爸去医院了，我妈。。。我妈。。。也不在家。我给您煮方便面行吗？”

    “不吃。”

    “那，那您吃什么？要不然，我，我去给您买猪头肉？”我追问。

    “什么都不吃。这三天，你不要跟我说话了，也不要让别人和我说话。我得缓一下。”姥姥闭着眼睛，侧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她的样子，不免让人有几分担心。

    “姥姥，您放心。我就在您身边守着。。。”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姥姥似乎睡着了，一声也不吭了。。。

    我一直坐在她的床边。因为她说小宝儿没事儿，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这会儿功夫，我爷爷不知道听谁说的，小宝儿被大车撞了，竟然跑到我家里来找小宝儿。我说小宝儿在医院，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还在不断的安慰，我说他问题不大，过些时候就能醒了。但是显然，爷爷不相信。他眼里含着泪花，头也不回的往医院跑去。

    我在想，如果受伤的是我，我爸和我爷爷会不会也这样的着急。。。唉。。。。。。

    我左思右想，我觉得我得去告诉我妈一声，要不然我爸他们看不见我妈，这点邪火肯定都得发我妈身上。

    我把我屋的门锁上，把姥姥直接锁在了屋子里。然后直接跑到我妈厂子门口。厂子快下班了，机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帮着我妈管员工的那个小敏阿姨，开始检查机器断电情况。大家都陆续的离开了车间。

    我蹲在厂子门口等着我妈，我等了很久，小敏阿姨都走了，我妈才骑着车回厂里。

    我妈看着我蹲在厂子门口，就从自行车上下来，略带埋怨的对我说道：“你怎么在这儿等着？！你爸让你来的？”

    我站起身来，赶紧跑了过去，扶着我妈的车把，探着身体说：“妈！我和您说个事儿！您不许着。。。”我话刚说一半，我妈突然眯着眼睛看着我，打断了我的话：“你袄领子上是什么？！血？！哪儿的血？！”我妈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低头一看，果然是，因为我当天穿的是浅色的娃娃领的外套。之前车底下那个女人满手是血的抓我脖领子后，留下的血液已经干涸了，从鲜红色变成了暗色的红色，即便如此还是被我妈一眼看出。

    “妈！我没事儿！”我拉了拉衣领子。“小宝儿也没事儿！只是现在在医院里躺着，要等到天黑才能醒。。。”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宝儿？！小宝儿怎么了？”我妈追问我。

    “呃～他被车撞到沟里了。。。”

    我话音未落，我妈立刻就急了。“他，他在哪儿？！”

    “在医院里观察。”

    我妈推着车就往医院走：“妈您别着急，他没事儿！”我追了几步，嘱咐着我妈。

    先说这边，我妈着急忙慌的到了医院，就看看我爸和我爷爷俩人一脸焦急的在病床前守着小宝儿。

    我妈来到小宝儿的眼前儿，用手摸着小宝儿的脸，轻声的呼唤着。但是小宝儿没有反应，我妈立刻泪流不止。

    “你还哭！你把我和孩子们扔家里，不管不问。你还哭？！”我爸突然来了情绪，不知道是因为心疼儿子，还是这几天跟我妈打架。我爸竟然掩面哭了起来。。。。。。

    我爷爷不知道我爸妈闹离婚的事儿，坐在一边一直埋怨我爸：“她也不愿意，她是孩子的妈，她也心疼。”

    我爸没搭理我爷爷，抽着烟，继续掉着眼泪。我妈跑出去找医生问小宝儿的情况。医生说基本排除了腹部脏器内出血，全身也没有骨折的地方。考虑是摔到脑袋，造成脑震荡的情况。

    我妈听完医生说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骑着车就出了医院门儿。

    再说这边，我看我妈去医院了，我就想赶紧回去陪着姥姥，我答应她了。刚往家走的时候，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停了下来。

    我歪头一看，大川哥哥。

    “大宝儿，我正要找你呢。”大川哥哥看着我说。

    “干嘛啊？！”

    “镇子外的国道上出车祸了，一死两伤。”大川哥哥看着我说。

    “我知道，小宝儿还在医院呢。。。”我难过的说着。

    “啊？！撞，撞着小宝儿了？！”大川哥哥惊讶的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不是，你知道撞他的那辆大货车是哪儿的吗？”大川哥哥问我。

    “我没注意。”

    “那司机撞完人就跑了。我刚才过去看了一眼，这车我可知道。你记得你之前去派出所给我一个车牌号，就是给供销社送货的那辆邢台的大货车吗？！”大川哥哥这话一出，我竟然打了个激灵。

    “那台车？”我惊讶的问。

    “嗯。你不是见过那个货车的司机吗？他们不是去你家喝过酒嘛！你要是看见他们，立刻去所里告诉我。知道吧？”大川哥哥嘱咐着我，我点了点头。

    “我得去医院看看小宝儿。”说着大川哥哥就骑车走了。

    我这边刚走回家，把屋门的锁打开，我妈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进门就跑到柜子里翻东西。

    “妈，您找什么呢？！”

    “我找小宝儿衣服。我刚才去郭老爷家了，郭老爷给小宝儿掐算了一下，说是有护着他的仙儿，他没事儿，就是吓得掉了魂儿，让我一会儿天黑了去出事的地方给他喊喊。”我妈一边找衣服一边说道。

    这下我就真放心了，之前姥姥说小宝儿没事儿，我还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姥姥是小孩儿的脾气，我不确定她靠谱不靠谱。但是现在郭老爷都说没事儿了，我一下子就轻松了。。。

    “妈，我也和您去。”我为啥要去？！因我知道我妈胆小儿，那里刚撞死个人，我妈又要自己去叫魂儿，肯定得吓坏。

    我妈愣了一下：“行！你先把你这衣服脱下来泡盆里，这血一干就不好洗了。”我妈指着我的袄领子说。

    我立刻把带血的衣服脱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花钱儿，好像也沾到血了，我就摘下来放在水龙头下面洗了洗，还打了个肥皂。因为系花钱的绳子湿了，我就把它放在家里晾干了。

    天黑之后，我和我妈拿着手电来到了出事儿的国道旁边，那辆歪倒在沟里的大货车不见了。不知道怎么从沟里出来的，也不知道开到哪儿去了。我低头看了看，国道上还有压碎的烂苹果泥，还有。。。好像是一堆一堆的瓜子。。。

    我给我妈指了指小宝儿当时躺着的地方，就关上了手电筒。我怕我妈害怕，就主动拿过我妈手里的衣服，在那四周一圈一圈的走，不断地喊着小宝儿的名字，转了三圈之后，我们向着医院走去了。

    我们俩刚来到医院的病房，就看见我爸和我爷爷愁眉不展的守在小宝儿的窗前，与此同时，我奶奶和我姑奶奶也跑了过来，这一间病房，挤满了我们家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我们家独苗苗的家族地位。

    我进了屋，没有跟他们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把怀里的衣服盖在了小宝儿的身上。（我这里给你们科普一下，关于“叫魂儿”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运用时候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行动的过程中，第一不能回头，第二不能停，第三不能说话，即便别人跟你说，你也要目不斜视的，假装没听见。看看，看本小说，还能长知识，我都羡慕你们。哈哈哈～）

    衣服盖在小宝儿身上的那一刻，突然，病房里的灯突然嘶啦一声，灭了。屋子里一下子就黑了，我一抬头，恍惚看见，正在门口站着的我妈的身后，竟然有一个长发女人的黑影。。。。。。



 第458章 一把瓜子

    只是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我的眼睛花了。因为灯亮了之后，又看不见了。。。

    我爸和我爷爷围了过来，仔细盯着小宝儿。小宝儿突然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儿，慢慢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看着他的变化，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儿，吓掉的魂儿应该是收回来了。

    “宝儿啊！大孙儿啊！”爷爷贱兮兮的趴到小宝儿的耳边，扒拉着他的脸蛋儿叫着他的名字。

    突然，小宝儿皱着脑门儿睁开了眼睛，那对小单眼皮儿睁开的时候竟然又大又双，好几层眼皮叠加在眉眼之间。他左右环视了一下，看了看我爷爷和我爸爸，又看了看我和我妈。然后一声不吭，又闭上了眼睛。

    “哎呀！我孙儿醒了就好！肯定是累着了。让我大孙儿歇歇。”爷爷激动得老泪纵横，回头跟我爸说道。

    “哎呀！”我妈一拍脑门儿：“我忘了给我妈做饭了。”说着就要往家走。

    “妈！您别，别着急。我，我，我给姥姥煮方便面了，她吃完睡下了。。。”我心虚的说道。

    “哦，那好。。。”我妈又赶紧嘱咐我奶奶和姑奶奶赶快回家，天都黑了，路上不好走。两个老太太，这才相互搀扶，骑着我奶奶那辆三轮车往回走。我跟着她俩。我奶奶骑着三轮带着我姑奶奶，我在后面推。

    “大宝儿，你爸和你妈是不是打架呢？”我奶奶骑着三轮车突然歪头问我。

    “不知道啊。。。怎么了？”我装模作样的说。

    “我看就是又生气呢！你看你爸脸蛋子耷拉那样！跟谁欠他钱似的。”奶奶抱怨道。

    我吭叽乐了，我心想可不是吗！欠3万。

    一路到家后，我洗漱完了就回屋了，我看姥姥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躺着，我也没敢叫她。我自己爬上了床，准备睡觉了，刚一闭上眼睛，就立刻吓了一跳。

    我脑海里都是今天被撞死那个女人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惨白的手，还有头发缝隙间露出的那只恐怖的眼睛。我突然想起当时那个司机倒车时撞到我爷爷，还给我爷爷买了一辆新车，我爷爷过意不去，把他们请回到家吃饭的景象。也是那天我看见他们大货车底下有个女鬼。。。还当时一直怀疑那辆车有问题，还特意记下来车牌号拿给了大川哥哥。。。

    我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什么联系。难道那辆车真的撞死过人？难道真的像我爸所说，撞死过人的车就变成了所谓的凶车，然后会接二连三的撞死人？！

    不想那么多了，以防万一，我把之前洗干净的花钱又戴回到了脖子上。我心里这下踏实了，有花钱儿护身，啥脏东西都近不了我身，现在我就想姥姥赶紧恢复好，别让我爸我妈发现了。

    这时候我又有些暗自庆幸，幸好我妈跟我爸闹矛盾，天天住在厂子里，要不然分分钟就的让我妈看出来。至于我那傻爹，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好糊弄的很。

    令人庆幸的是，撞人的司机第二天就去外地的公安机关自首了。这是个好消息。不好的消息是，小宝儿第二天竟然没醒。我爸我妈又着急了，俩人一直在病房等着小宝儿醒来。我也纳闷儿，明明把魂儿都找回来了，怎么还不醒呢。

    我爸一直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小宝儿。而我妈照看小宝儿的间隙，还要跑回来照顾我姥姥，给我姥姥做饭。把做好的饭端到床头柜上，然后又急匆匆的回医院看小宝儿。

    我呢，趁我妈不在家，把姥姥的饭吃光，把碗刷了，放回厨房。假装姥姥一切正常。但是眼看着明天就是周一，要回学校上课了，我不在家，也不知道姥姥这边怎么办，会不会露馅。我更弄不明白的是，姥姥这次怎么了，难道是为了保护小宝儿受伤了？

    我不放心小宝儿，下午抽空去医院看他。我坐在他旁边叫了半天，他都紧闭着双眼没有反应。但是我却能听到他肚子里咕咕作响的声音，好像很饿的样子。我爸和我妈被医生叫走说治疗情况去了，商量一下看看需不需要转院，让我在病房陪着他。我这边刚想从桌上倒一杯水喝，突然躺在床上的小宝儿用力的拉着我的胳膊，吓了我一大跳。

    “你醒啦？！你吓死我了！”我看着他惊讶的说。

    “你怎么才来啊！都快饿死我了！”我宝儿神神秘秘的小声的埋怨着我。

    “你怎么回事儿？你饿你跟。。。”我一拍脑门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哦～～你骗人！你装病！“我发现新大陆似的说道。

    “不装怎么办？！我爸我妈都要离婚了。”他一脸难过的看着我说：“快给我弄吃的。我还得装两天。”

    “干嘛？还装两天？！大家都担心死了！你别淘气了。”我生气的说。

    “不行！他俩快和好了！刚才我爸还问我妈给那个穆林舅舅钱了吗，我妈说给了三万。我爸这次都没急眼！你看这都是我装病的功劳！”他捂着肚子跟我说：“快点给我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活该！”我生气的说道：“你这真多余，我跟你说了，她俩离不了婚！你瞎添什么乱啊！”

    说话间，突然病房里进来一个人，小宝儿立刻把眼睛又闭上了。我还以为是我爸妈，一扭头，原来是秋秋。就看见秋秋叫了我一声姐姐。然后呼哧带喘的跑到了小宝儿的床头边。

    “小宝儿啊！我的好兄弟啊！你醒醒啊！”话还没说完，秋秋就开始哭上了。看着。。。还挺感人的。。。

    “你放心吧，他没事儿，他过两天就好了。”我安慰着秋秋。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秋秋如释重负的一屁股就坐到了小宝儿床头前的椅子上。

    我起身倒了一杯水，转身想递给他，结果就看见他正在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吧唧，吧唧的嚼在嘴巴里。

    “秋秋！你少吃点吧。你看你都多胖了。”我无奈的说了一句。

    “姐，瓜子不是饭，不长肉。”秋秋还在跟我掰扯呢。

    “切～～～～”小宝儿发出了长长的一声感叹，估计是被秋秋嘴巴里的瓜子香味引诱的忍不住了。

    “咔～”小宝儿一下子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给我一把！我都一天没吃饭了！饿死我了！”小宝儿伸手跟秋秋要着瓜子。

    秋秋愣住了。“我的天啊！姐姐！小宝儿的病，被我治好了！”秋秋万分激动得扯着嗓子跟我喊。

    “快！快！别废话了！”小宝儿伸手就掏秋秋的兜口，从里面抓出来一大把瓜子。

    “嗯，真香！”小宝儿快速的嗑着手里的瓜子。

    看着他们俩的样子，我竟然觉得十分的可笑。

    “你们俩真是！你们怎么去国道上玩去了？！万一真撞坏了可怎么办啊？！特别是小宝儿！我都跟你说了！别去大马路，别去大马路！你把我话当耳旁风！”我生气的数落着他俩。

    “姐！给你瓜子儿吃。”说着秋秋从另一个兜口里也抓了一大把瓜子递给我。“五香的，可好吃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然后一盘腿坐在了小宝儿的病床上，我们仨就跟三只小仓鼠一样，低头着，咔擦咔擦的一起磕着瓜子。

    “你们去国道上干嘛去了？！”我不解地问：“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那里有瓜子啊！马路上都是五香瓜子！”小宝儿看着我说。

    “什么？五香瓜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瓜子，问道：“这个吗？”

    “嗯。”俩人一起抬头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我天！”顿时嘴巴里的瓜子就不香了。

    “好多人都去路上捡了，他们说一辆往城里拉瓜子的车上大口袋坏了，里面的瓜子都洒在路上了。我看见人家捡了那么大一口袋。”秋秋用两只手做着夸张的姿势，给我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怪不得！”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昨天看见国道上有好多瓜子了。。。

    “是不是因为你们都在路上低头捡瓜子，所以才被大车给撞了？！”我这么分析着。

    “嗯，不知道。”说着秋秋愣住了，咽了口唾沫，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我说：“我就听见嘶啦～一阵急刹车的声音，然后小宝儿就飞了出去！”

    “飞出去？！”我和小宝儿异口同声的看着他问。

    “嗯，飞出去的！”说着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并拢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咚！”就这么飞过去的。

    我看了看小宝儿，“你记得吗？”

    小宝儿停住了手里嗑的正香的瓜子，认真的想了想。“呃～，我没感觉大车撞到我。。。我感觉是有人把我给拎起来扔出去的！”

    “呃～～～”我这一下肯定了姥姥确实护着他来着。那么大一货车，撞他哪儿不得断啊！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光是摔晕了呢！

    “小宝儿，那你病好了，明天就能跟我一起能上学了吧？！”秋秋兴奋的问道。

    “啊？！”小宝儿一听说明天要上学，立刻把手里没吃完的瓜子又晒塞给了秋秋。“我还有必要再病两天，先不用上学是真的！”说着他又躺了回去。

    “小宝儿！你别太过分！我爸我妈我爷爷都担心你，心疼你！你为了逃学装病，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打死你！”我义愤填膺的说道。

    “不用你妈打。。。这次我来。。。。。。”突然我爸的声音出现在病房门口。我一歪头，妈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爸跟我妈回来了。俩人凶巴巴的瞪着眼睛看着我们几个。特别是我爸，面色铁青。。。

    “你个小兔崽子！”说着，就看见我爸脱掉脚底的鞋，拿着就奔着小宝儿扑了过来。

    “哎呦！我的亲爸爸啊！”小宝儿一声惨叫，抱头鼠窜！在病床周边左右躲闪。一着急，还爬到了病床底下。

    “你给我出来！你个小王八蛋！”我爸伸胳膊够着床底下的他：“看我不打死你！为了逃学，你丫敢装病！把我们都快吓死了！”我爸激动的喊着。

    我扭头看我妈，我妈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

    我爸高低拽着小宝儿一顿踹，才算把这两天着急的火发了出来。这会儿功夫赶上我爷爷不放心来医院看小宝儿，正看见我爸在揍小宝儿。爷爷生气的还打了我爸两巴掌，呵斥我爸把小宝儿给打坏了。

    我看小宝儿没事儿了，就赶紧回家去看姥姥了。

    姥姥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与上次不同，这次应该是在睡觉，在休息。

    我趴在桌子上，把这几天作业都写完，又开始练了一会儿毛笔字。我爸办完手续就把小宝儿接回来了。小宝儿连家都没进，吵吵着饿，爷爷带着他去饭铺吃饭去了。

    我爸煮了一碗热汤面，打了个鸡蛋给姥姥端到了床头柜上。

    “妈，吃点东西吧。”我爸轻声跟姥姥说着。姥姥没言语，因为没动地方。

    这碗面可把我难坏了。。。我姥姥是爱吃热汤面，可是我不爱吃啊！关键是我爸给我姥姥大家把面条端进去之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吧唧吧唧的抽起了消愁烟。

    我坐在书桌那里也不敢动，我一直盼着我爸出去，可是左等右等，我爸就坐在那里愁眉苦脸的抽着烟，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我爸又进来我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条。

    “妈，您怎么了？怎么不起来吃饭啊？！是不合适呢吗？”我爸关心的问。

    “我姥姥刚才说她不饿，她不想吃。。。”我赶紧搭话。

    “哦。”我爸点了点头，咂吧了一下嘴，深吸了一口气，对我姥姥说：“妈，您得劝劝您闺女，您看咱们家这日子多好，这俩孩子多好，咱不能就这么散了啊！对吧？！那穆林要是跟她能成，那不早成了吗？！”

    “嘿嘿嘿。”我低头笑了。

    “你笑什么，兔崽子！“我爸歪头瞪着我说道。

    “你都知道，还犯的上跟我妈打架啊！”

    “你懂个屁！你妈要拿3万块钱扔火坑！那病是钱能治好的嘛？你知道你爸爸累死累活送多少趟货能挣这么多钱吗？！再说了，他的病是工作有辐射得上的，他应该回去找他单位。不找单位，他妈的，跑回来霍霍人！”我爸愤愤不平的说道。

    “哎呦喂！您知道还挺多。”

    我爸看我姥姥一直没搭理他，也就没继续说下去了，转身离开了我屋。

    我一直在琢磨明天姥姥能不能恢复好，明天我可得上学了，我姥姥一人在家行不行，会不会露馅了。我竟担心明天的事儿，我都不知道，我那晚上都差点没过去。

    那天深夜，我感觉一双冰冷的手紧紧的扼制住我的脖子，我无法呼吸，拼命挣扎着。。。。。。



 第459章 白雾茫茫

    我的意识虽然逐渐清醒过来，但却感觉自己的脖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那股力量如此强大，令我几乎窒息！我本能地伸出双手，拼命地摸索着自己的脖子，试图挣脱这可怕的束缚。然而，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法摆脱那如同铁钳一般的禁锢。

    我张大嘴巴，想要吸入一丝空气，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粗重而短促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艰难，没过多一会儿，我的心跳也急速加快，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门儿上，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我，特别的难受。

    我擦～此刻的我，异常清醒。我确认这不是鬼压床，因为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想叫姥姥，可是我的连气儿都喘不了，更何况是叫人。我使劲的蹬着被子，挣扎着往床下蹭，就在我快被掐死的一瞬间，我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咣！”巨大的一声，我就躺在了冰凉的地上了。。。也是那一瞬间，我似乎失去了意识，应该不是摔的，我感觉是被掐的缺氧。

    慢慢的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摸索我的脸颊，我睁开眼，白茫茫的一片，全是浓浓的白雾。我坐起身来，左右观望。这，是哪儿？我不会被掐死了吧？！我天，想到这里，我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白雾太大了，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对，伸手不见五指，这句话不一定是形容黑夜的。因为在这茫茫的白色大雾中，我伸出手也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我摸索着往前面一点一点的走着。“有人吗？这是哪儿啊？！”我战战兢兢的喊着。

    四周安静极了，一股又一股白色的浓雾朝着我不断的吹打过来，我感觉有一丝凉意。我的头发和脸上的皮肤也感觉被这白雾吹得湿漉漉的。

    我有点着急了，这是哪儿？我还能回去吗？！

    “有人吗？！郭老爷！姥姥！”我在原地转着圈圈喊着。

    突然在前面的浓浓白雾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谁啊？！有人吗？”我伸出胳膊摸索着前方，脚下也在不断的试探中向着声音走去。

    “哈哈哈哈”我刚走的近一点，笑声就远了，刚走的近一点，笑声又远了。我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也不知道笑的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不是人。。。

    我不知不觉跟着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身后传出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大宝儿！站住！跟我来。。。”

    这声音，这声音，好像是我姥姥。。。

    我慢慢的转过头，我滴妈呀！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嗯，说实话我什么也没看见。。。因为雾太大了。

    我仰着头，使劲盯着那白茫茫的雾，只见雾里似乎站着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形的物体。那么问题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里，怎么能分辨出人形呢？！是因为它发着金色的光。。。

    我看见的这个所谓巨大无比的人形物体有多高？我感觉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我使劲仰着脖子，通过白雾里发射出来的金色的光看出了，这像座小山的人形影子转身向前走去。

    这人形像座小山，走起来的步伐，厚重有节奏。“咣～咣～”。。。我一路跟在她的身后，其实我很想追上前去看看她的样子。但是无论我怎么追，都无法追赶上那巨大的人形。。。

    我跟着人形物体往前走去，没走多久，就听见我身后又传来那阵惊悚入骨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阵一阵的笑声环绕在我耳旁，前后左右的不断迅速移动，诡异的很。

    我刚想回头看看，就听见前方的那个巨人，用姥姥的声音跟我说：“别回头。。。大宝儿。。。别回头。。。”

    突然，我感觉我周围的白雾被金光笼罩，瞬间无数条光线犹如刀光剑影般在我的周围闪动。片刻间，刚才还“哈哈哈哈”的笑声。突然变成了一阵阵惨痛的尖叫，就像是某种动物被蹂躏踩踏后那种尖叫声。随后，就听到这种声音逃窜向了远方。

    我就这么跟着这个巨人光影，一直走啊走啊走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姥姥，我好累啊！”我实在走不动了，说着就盘腿坐在了白雾里。这时候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困的，反正眼睛渐渐地无法睁开了，我竟然趴在那里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坐起身来，发现我还在我家床边的地上躺着。肯定是昨晚上为了自救，我自己滚下的床，想到那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让我背后一阵发凉。我用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戴着的这枚花钱儿。这次花钱儿怎么不管用了？！难道？！这花钱儿又出问题了？！

    我把花钱儿从脖子上摘了下来，仔细想了一下，该不会是车底下那个被轧死到女人的血，把我的花钱儿弄脏了吧，看样子，我得周末再去一趟郭老爷家。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两只腿酸痛无比，一看就是昨晚上没少走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我昨晚上那满是白雾的地方是哪儿，但是我突然间想到了姥姥。我赶紧坐在姥姥的床边，低着头轻轻的呼唤着她：“姥姥，姥姥，您什么时候醒啊！今天第三天了。。。”

    “大宝儿，你干嘛呢？”突然出现的一阵声音吓了我一个激灵。我歪头一看，我妈在我屋门口探着脑袋正跟我说话。看样子，我妈又赶回来给我们做早饭了。

    “没事儿。。。”我赶紧爬回了我自己的床上。

    “你快起吃饭上学吧，我今天做的疙瘩汤。”我妈催促完我，扭头就去厢房叫小宝儿去了。

    我起床洗漱的时候，就看见我妈端了一大碗疙瘩汤进了我屋。等我洗漱完毕之后，我赶紧跑回了屋里，我怕我妈发现了什么。一进门，哎呦喂！我看见我妈正坐在我床上对我姥姥抹着眼泪儿。。。

    “妈！您怎么了？”我赶紧走上前询问。

    “你姥姥生气，不搭理我了。。。”我妈委屈的说。

    说话这会儿功夫，我爸也起床来到了我屋，看见我妈哭，非但一句没安慰，还骂我妈：“你活该！好日子你不好好过！你把我妈气的两天没吃饭了！你要离也行，你丫自己走，俩孩子和我妈你都不许给我动！”我爸气哼哼的说道。

    我心想，爸爸，你这招灵啊～孩子孩子都是你的，丈母娘什么时候也成你的妈了？！这是在拿捏我妈啊！我爸不是傻吗？您这是什么时候开的窍啊？！

    我妈把脸扭一边，一言不发。

    “算了吧！你俩别打架了！多大点事儿啊！反正钱已经给穆林舅舅了。这事儿就算了吧。。。”我这么说，一方面是想帮我爸妈化解矛盾，还有一方面，我想转移注意力。我怕我爸和我妈发现我姥姥的异常。

    我爸看了看我，没搭理我，而是进屋直奔姥姥的床头：“你看，你看，你看你给我妈气的！”我爸一屁股坐到了我姥姥的床边：“妈！您别跟她生气！她这是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了。得了，我也不生气了。不就是三万块钱嘛！我想开了！回头我多揽巴点活儿，放假多出几趟车，我早晚还能挣回来！该着我们家得破这个财。只要这家不散，日子总得往下过。”

    我都快忍不住笑了，我爸怎么嘴巴这么会说了。。。都会给自己找台阶了。。。。。。

    “妈！您吃饭吧！别气了。”说着我爸就轻轻的推了一下我姥姥的肩膀。

    我姥姥还是没动。

    “那什么，我姥姥昨天晚上没睡好，可能在补觉，你，你们俩先出去吧！”我赶紧上来拽我妈，想把她拽出去。我妈看了看我，站起身来，甩开我的手，也凑到了姥姥的跟前儿。

    “妈，您是不是不合适呢？！”我妈上前摸了摸我姥姥的脸颊。

    “哎呀！你俩人真烦！你们赶紧走吧！”我使劲推着他俩。

    “兔崽子，去，一边去，没大没小的！”我爸瞪了我一眼。扭头看我姥姥：“妈，您哪儿不舒服？！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俩人围在我姥姥的床前，凑在我姥姥耳边，一直呼唤我姥姥。给我急得着一身汗啊。。。。。。眼看着就要穿帮了。。。

    “妈～～～您别吓我啊！”我妈突然哭出了声，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落了下来，砸了我姥姥一脸。

    “哎呀！你哭什么啊！”我爸伸手就去抹我妈脸上的眼泪。“走！你去拿车钥匙，我抱咱妈去医院。”说完，我爸站起身来就要去抱我姥姥，我赶紧拉住他：“你们别着急。姥姥说她就是想歇一会儿，她没生病！别去医院了。别折腾我姥姥了。”

    “不是。你姥姥是不合适呢，昨天我给她煮的面条她就一口没吃。”我爸这一说完，我妈哭得更凶了。

    “哭什么哭！拿车钥匙去！都他妈的赖你！让老太太着这急！”我爸呲儿着我妈。我妈抹着眼泪就要去客厅拿车钥匙。

    我爸一弯腰就把姥姥抱了起来。

    “唉～～～～～呀～～～～～～”姥姥突然长出一口气。

    “啊？！妈！您哪儿不舒服啊？！”我爸说：“我带您去医院。”

    “放我下来！”姥姥突然生气的对我爸说道。

    “哦哦哦。”我爸赶紧把姥姥放到了床上。我妈听见姥姥的声音，赶紧就跑了回来。

    “妈！您吓死我了。跟您说半天话，您怎么也不言语啊。。。”我妈拉着我姥姥的手问。

    “真烦人。。。我就想多睡会儿。。。”姥姥一直闭着眼睛说话。

    “哎呀！妈！那您就再睡会儿，您别生她气了。我原谅她了。我们俩不离婚了。啊～您放心吧～”我爸在一旁嬉皮笑脸的笑着说。

    “爱离不离，关我屁事儿！”说完姥姥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冷冷的说道：“都给我滚蛋，别打扰我睡觉。。。”

    我爸和我妈原地石化。。。就这句话，它就不是我姥姥那以前那脾气秉性能说出来的！

    我爸和我妈嘱咐我姥姥不舒服要说话，不要扛着，然后就出了我屋。就听我妈跟我爸念叨着：“我妈这老年痴呆症怎么还变脾气了？七十多年了，怎么突然会骂人了？！”

    “正常。病拿的。只要能吃能喝不生病，她爱骂就骂去呗！”我爸安慰着我妈。

    “怎么感觉。。。她这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我妈突然站住了，回身往我屋里看了看。

    “像什么？”我爸不明所以的问。

    “像我奶奶。。。”我妈嘟囔着。

    “你歇了吧！你奶奶都死多少年了，别他妈的吓唬人了。我去上班了！你中午回来给孩子们包饺子，你闺女念叨两天了。要吃猪肉韭菜的。”我爸一边说一边拿衣服，骑着自行车就去上班了。

    我在屋里听见我爸跟我妈说话了，我心想：胡说带八道的！我什么时候说想吃猪肉韭菜的饺子了！竟拿我蒙事儿！

    我也凑到我姥姥的身边，趴在她耳朵上说道：“姥姥，您睡了快三天了，歇好了吗？没打扰您吧。”

    “嗯。”

    “哦，那我上学去了哈～”我跟她说着就收拾好书包要去上学了。

    “我要喝汽水。。。”姥姥一动不动的在那里躺着，但是突然跟我提出来喝汽水。

    “好。我回来给您买。我再给您买块巧克力哈～”说完我就背着书包上学了。

    今天瑶瑶也来了，我关心的问了问她妈妈的情况。她说她妈妈大腿骨头断了，但是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了，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瑶瑶，对不起。都怪我，我不应该出那个馊主意，去国道上卖苹果，害得你妈妈被大货车撞。”我难过极了，跟瑶瑶道歉着。

    瑶瑶摇了摇头：“不赖你，不是因为卖苹果被撞的。是我妈他们一群人在路中间捡瓜子，大货车没刹住车才撞上的。。。”

    “啊？真的？”

    “嗯，警察叔叔跟我爸爸说的时候我听见的。”瑶瑶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我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昨晚上的匪夷所思的梦，加上我上了一天的课，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都抬不起腿。我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往家溜达着。

    突然一辆车停在了我的身边，车里有人喊我：“大宝儿。。。”

    我寻声望向车里，刚一看见叫我的人，我的大嘴叉子一下子就咧到了后脑勺。。。。。。



 第460章 带血的花钱儿

    “黄磊哥哥！”我开心的原地蹦了起来！

    “上车！”他歪头对我笑了一下。

    我拉开后排的车门，就麻利儿的上了车！我紧紧的盯着正在开车的黄磊。“黄磊哥哥，你怎么来了？！”我激动万分趴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的位置，开心的歪着头看着他问道。

    “嗯。我过来办事儿，听说小宝儿被车撞了，我过来看一眼。他没事儿了吧？”黄磊哥哥问我。

    “没事儿了！哥哥，你晚上在我家吃饭吧！和我爸爸喝酒吧！我好久没看见你了，我好想你啊！”我殷勤的说道。

    “嗯。好。”黄磊笑了一下，歪头看了看我。

    “咳咳咳！”副驾驶位突然响起了几声咳嗽。吓得我歪头一看：“哎呀妈呀！这儿怎么还一个人呢！”

    只看见副驾驶位有个人倚靠在副驾驶位和车门子之间。我仔细一看，地出溜儿叔叔。他瞪着眼睛，一脸坏笑。“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眼里头就有帅哥啊？！你亲叔你都看不见啊？！”地出溜儿叔叔调侃着我。

    “嗯。。。叔。。。”我打了声招呼，难为情的坐回了后排的椅子上。“您怎么也回来了？！我爸说您的修车厂可能挣钱了。您这不好好干活儿，偷偷回来喝酒，小心我老五姐姐修理您。”我阴阳怪气的说着。

    “哎呦喂～哈哈哈哈～”黄磊开怀大笑，笑得脸都红了。

    “小兔崽子！”地出溜儿叔叔侧过身子，回头就白了我一眼。“嘴忒厉害。”

    黄磊拉着我一脚油门就到了家。地出溜儿叔叔开门就下了车，进了我家。黄磊下车的时候，在车上拿了一箱苹果和一大包吃的，看样子是给小宝儿的。

    我站在那儿歪着头看着他，我滴个妈呀！真是好看的让人心疼。他脸上已经没有当初警校刚毕业时候的青涩了。就连以前短短的头发都长长了一点点。弯弯的垂下，真是越看越好看。

    黄磊看着我一直看他，就笑着拍了我的脑袋一下，从那包吃的里，拎出一个鼓鼓的小塑料袋，递给了我：“给你，给你带的猪蹄子，我们食堂大师傅卤的，可好吃了。”

    “谢谢哥哥！我最爱你了！”我拉着他的胳膊，嬉皮笑脸贱兮兮的说道。

    “哎呀～别瞎说！小屁孩儿！”他撇了一下嘴，憋着笑甩开我的手，拎着苹果箱子就进了院子里。

    我没进家，我可惹不起我姥姥，于是赶快跑到小卖部给姥姥买了一瓶汽水和一块巧克力。

    我妈看到地出溜儿叔叔和黄磊哥哥来到了家里，赶紧忙乎了一桌饭菜，还拿出了两瓶好酒。黄磊说他明天有任务，吃完饭还要开车赶回城里，所以没喝。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一人喝了一瓶白酒。

    我听黄磊哥哥说他没法喝酒，就屁颠屁颠的又去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递给饭桌子上正在听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侃大山的他。他对我笑了一下，妈呀！他的笑都是甜的，我心都酥了。。。

    我爸跟地出溜儿叔叔他们说起了那天撞小宝儿的情况，还说了当初那俩司机来家喝酒的事儿。“你说，这不是巧了嘛？！”我爸拍着大腿说：“也该着我们家倒霉，撞完我爸又撞我儿子！早知道谁请他们吃饭啊！我就应该大耳刮子贴他们！撞完人，竟然跑了！真他妈的混蛋！这天网恢恢的，你说他跑的了嘛？！”

    “跑不了啊！要是我在，我就啪啪啪的大耳刮子给他抽死！”地出溜儿叔叔应和着我爸爸。

    黄磊哥哥歪着头说：“听大川说那司机跑回外地就自首了，肯定是后悔了。其实镇子上那些人跑路中间去捡瓜子也是有责任的，这大货车司机错就错在没有减速，观察路况，错上加错的是，撞了人不张罗及时施救，肇事逃逸。这下问题就严重了。”

    “哎呀！万幸是我儿子福大命大，这次没大事儿。这是我们家的根儿啊！他要是出事儿，我爸爸都活不了了。”我爸不住的感叹。

    “嗯，听说被撞死的那个人也是家里三代单传的独苗苗。”黄磊点着头说道。

    “什么？！独苗苗？！”在一旁一直盯着黄磊看的我，突然愣住了，连忙问道：“你说错了哥哥，是个女的！长头发的女人。”我给他纠正道。

    “啊？！”他端着汽水瓶看着我：“男的。”

    “女的！”我肯定道说道：“我爬车底下看见了！她还抓我脖领子了，我衣服上都是血。”我笃定的说道。

    “不是！是男的！你看错了！警察来调查登记小宝病情的时候跟我说的。那河西，老朱家的。。。叫。。。朱军！我认识他爸！”我爸也端着酒杯，驳斥着我的说法。

    “男的？！”我愣在那里，后脖颈子一阵一阵的发凉。

    那我看见那个女的。。。。。。

    是谁？！

    此刻的我有些恐惧，可能脸色有些差，黄磊哥哥看了看我，赶紧岔开了话题。开口说道：“上路得看车，在哪儿都是。别老东张西望，心不在焉就容易出事故。”说完他喝了口汽水，笑眯眯的说道：“上个月我去办事儿，在公交站等车，有个女孩老歪头看我，歪头看我。我就有点不耐烦，就把头拧一边去了，结果她绕道旁边直勾勾的盯着我。没办法，我就躲到了车站旁边的电线杆子后面去了。。。”

    “然后呢？”地出溜儿叔叔一副八卦的样子说道。

    “然后？然后这姑娘就走到马路上，一直抻着脖子看我。可能是想绕过去看吧，刚走几步，咣一下，就被刚进站到公交车给撞出去了。好家伙，躺地上半天没起来。没办法，我过去查看情况。帮着协调了一下，害得我办事儿都晚了。你说你在路上你不看车，你看我干嘛？！”黄磊哥哥说的时候竟然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得意。

    地出溜儿叔叔听到黄磊哥哥这么说之后，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就是看你太俊了！你快点啊！拉起来问问条件，正好你这单身呢！看看能不能凑合一下啊！”

    “那不能！要是这样就能凑合，那我这一年能凑合十个八个的。”黄磊笑着摇了摇头。

    “那怎么滴？！怎么不能凑合啊？”地出溜儿叔叔追问着。

    黄磊哥哥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那就许她们喜欢长得好看的，那我也喜欢好看的啊！”

    “啊？嫌弃人家长得不好看啊？！”我爸插嘴说道。

    “嗯。又矮又胖。”黄磊腼腆的笑着：“跟个小地瓜似的。”

    他说完这句话，地出溜儿叔叔竟然歪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脸的坏笑。

    我当时就急了！我立刻站起来怒吼着：“您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小地瓜！”

    “嘿嘿嘿。。。”地出溜儿叔叔呲着大门牙，笑着看着我没说话。

    黄磊可能看我急了，赶紧说道：“大宝儿还小呢！长大就好看了。”然后笑嘻嘻的对地出溜儿叔叔说：“你看我二嫂长得就好，等大宝儿大了就和二嫂一样了。”

    “不一定吧。。。”要死不死的地出溜儿叔叔突然回应了一句：“大宝儿长得不像二嫂。。。她像我二哥。。。。。。”

    “嗯，确实。”黄磊哥哥笑着点了点头，俩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地出溜儿叔叔这句话简直了，真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啊！刚才嘲笑我又矮又胖的像地瓜，这么会儿又说我长得像我爸爸。还不如说我像地瓜呢！

    我是什么性格？！当着黄磊哥哥面嘲笑我，我肯定睚眦必报啊！

    我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地出溜儿叔叔，一步一步挪到我家屋门口。我爸他们看见我用手指着地出溜儿叔叔，都好奇的看着我。

    “地！出！溜！儿！”我一字一句的叫出了他的外号。

    “哈哈哈哈哈”黄磊听见我斗胆叫地出溜儿叔叔外号，又开始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爸说时迟那时快，脱了脚底的鞋就冲着我扔了过来：“你个混蛋玩意儿！没大没小的！”

    我一扭身就跳出门去，趴着玻璃窗对着里面吐着舌头，挑衅着！

    “啊哈哈哈哈”他们笑作一团，包括地出溜儿叔叔自己。

    今天的晚上，家里可是真热闹。每个人都非常开心。我爸爸的好兄弟来找他喝酒，小宝儿有了一大包零食，姥姥喝到了汽水，而我，很久没见的梦中情人，给我带回来两个香喷喷的大猪蹄子。哈哈哈～

    完美～

    晚上洗漱完毕之后，我爬进了被窝里。我妈端着一大盆热水和毛巾进来。她给我姥姥擦了擦脸擦了擦身上。给姥姥换了一件干净的内衣，就让姥姥赶紧休息。我妈刚要走，姥姥突然拽住她的手问：“你还和那个混球离不离婚了？”

    “不离了。您放心吧。”我妈说完就端着盆走了。

    “不离了？咋么又不离了！”姥姥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

    “呃～～～应该是因为您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姥姥，我昨天做梦了！梦见有人掐我脖子，差点把我掐死！您现在回来了就好了，您可得保护我！”我赶紧说道。

    “我昨天可就保护你来啊！要不然，你不定走哪儿去了呢！”姥姥闭着眼睛说着。

    “啊？昨天发金光的那个人形的大山是您嘛？”我惊讶的问。

    “废话！你没听出来啊？！”姥姥瞪了我一眼。

    “那。。。那个地方是哪儿啊？！为。。。为什么有人掐我脖子啊？！”我追问着。

    “你说为什么？！那糟老头子给你的那破钱儿，你别戴了！”姥姥鄙夷的看着我。

    “啊？！山鬼花钱儿？！这可是我的护身符！”我皱着脑门儿说道。我一听姥姥骂郭老爷是糟老头子我就生气。

    “嗯～那钱儿里就是有鬼～”姥姥不屑的说道。

    “啊？！”我听姥姥说完，心里害怕的不行。我把摘下来的花钱儿左看右看。山鬼花钱儿正反两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儿，突然发现，这些字的沟壑之间，竟然有没有洗干净的凝固血渍。我觉得问题就在这里。

    大货车撞死的是一个男人，但是我爬下车，准备救瑶瑶的时候，明明看到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那这血，是那个男人的？还是那个女鬼的呢？！

    应该是男人的，女鬼没有血。。。

    不，应该是女鬼的，当时抓住我脖领子的明明就是那个女鬼。。。

    我还在那里绞尽脑汁的分析着，姥姥那边吹上土了。。。

    “噗～噗～噗～～”

    我听见姥姥吹土的声音就放心了。姥姥这次肯定是养好了，回来了。。。

    “吹土”是一部分老人老了之后睡觉时候发出的一种声音。不是呼噜声，好似一口一口吹着什么东西上面的土一样。是人衰老的一种表现，也就是说人老了，连呼噜可能都打不起来了。

    这花钱儿我拿着有点烫手，我琢磨着，要不然我明天放学不回家，先去郭老爷家？可是现在初三了，下午放学天都快黑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没办法，还是得等周末再去郭老爷家。。。

    那这枚花钱儿放在哪儿合适呢？！我别说是戴在脖子上了，就是放在我身边我都有点怕怕的。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又有东西来掐我的脖子。又或者姥姥会保护我吧。

    我把花钱儿放在了枕头底下，然后才继续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一股一股的凉风吹到了我的脸颊上。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的妈呀！

    又是白茫茫的浓雾中。。。那感觉就像是蒸锅上的肉包子，一掀开锅盖是被那团白色的水蒸气萦绕的感觉。雾是一样的白，可惜，这个雾那是寒凉的。

    我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中，手足无措。我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刹那间我想起了姥姥。

    “姥姥！姥姥！快来救我啊！”我使劲扯着嗓子喊着。

    “呜呜呜～～～～～”我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突然间，狂风像是发了狂一般地呼啸起来。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躁动不安，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只见那浓厚得如同牛奶般的白雾，在狂风的肆虐下开始剧烈翻滚、涌动着。它们仿佛受到了巨大力量的撕扯和推搡，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凝聚状态，被无情地吹散开来。一时间，整个空间的真正模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嘶。。。。。。”我心头一惊。。。。。。



 第461章 迷宫

    浓雾散去，我眼前竟然出现的是一巨大的平台，平台上有弯弯曲曲，错综复杂的路，宽窄不一，没有规则，纵横交错。每条路都是金灿灿的，看起来像是黄色的金属铺成的。

    我顺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在一望无际的平台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但是就是找不到能走出去的方法。就在我疲惫不堪的时候，突然在我眼前的不远处出现了平台的边沿。这最边缘似乎并不是直线，远远的望去像是弧型。我顺着最近的交错小路，终于绕到了平台的最边缘旁边，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我滴天啊。。。。。。

    平台边缘下面竟然是万丈深渊啊！一眼望不到底，黑洞洞的。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环视四周，又看了看天上。上方虽然没有太阳和光源，依旧是明亮通透的。但是这明亮通透的光，却一点都没照射到下面。也就是说。这个平台上是光亮的白色，下面是黑漆漆的黑色。中间的金属平台就是一条分割线。。。

    我退后两步，扭过头就往回走，我怕我自己掉下去。

    “姥姥！姥姥！快来救我出去！”我有点害怕了，我使劲喊着我姥姥。

    “宝儿啊。。。这儿得你自己走出去了。。。姥姥不认识字，我也找不到路啊。。。”空中出现了姥姥的声音，可是听完姥姥说的话，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我心里嘀咕着：这可怎么办啊？！昨天姥姥带我走了一晚上，好歹八歹晕头转向的总算是出去了。让我不明白的是，怎么还有姥姥找不到的路？！这又没有指路的牌子，怎么走路还得认识字儿啊？！姥姥不是老仙儿吗？！这点道行都没有，真是让人失望。。。

    “对，我让人失望。你不是聪明着呢吗？那你自己来吧！”姥姥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哎呦我去～她肯定知道我在想什么。。。。。。

    没办法，我低着头，顺着那些一点规律都没有小路向前漫无目的走着。越走越累，越走越害怕，还得使劲忍着眼泪。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突然又走到了平台另一侧的边缘。只是这个边缘跟之前见到的不一样，这个边缘笔直。我抬头望向四周。嘶。。。我似乎站在了一口方井的井口。因为眼前有四条金属边缘。构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口字形。而我就站在这口字的旁边。口外就是我脚下的金属平台，口内是一团漆黑的深渊。。。

    这个时候我是又累又无助。我顺势就坐了下来。对，我又要哭了。。。唉。。。我个没出息的东西！就会哭！我先骂自己两句，你们就先别骂了。

    我低着头，眼泪落在平台之上，我用手揉搓着地上的泪珠儿。因为金属的地面，它不吸水啊。。。我搓着搓着，就突然有个想法。这地锃黄的，会不会是金子做的啊？！可是仔细看起来，不太像，有点像。。。黄铜。。。

    金子我就见过一次，就是爷爷留给小宝儿的那条小黄鱼儿。铜的我可天天见，我脖子上戴的花钱儿就是黄铜的啊！

    等等。。。

    花钱儿？！山鬼花钱儿？！

    我突然想到了郭老爷送我的那枚山鬼花钱儿。这个大铜钱儿，就是外圆内方，和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平台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个激灵，噌一下就站了起来。我四处眺望脚下这一条条，长短不一，粗细不一，弯弯绕绕错综复杂的小路。我拍了一下脑门儿，我天！这是山鬼花钱儿上的咒语啊！

    山鬼花钱儿的正面通常刻有“山鬼”字样、火焰符号以及咒文：“雷霆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背面则刻有八卦图案。（没见过山鬼花钱儿的，评论后面贴一张百度来的照片，仅供你们参考。）

    这很明显，这密密麻麻的这么多字儿，明显是山鬼花钱儿的正面啊！

    我天，我竟然站在花钱的上面？！这花钱儿现实生活中也就比铜钱儿大两圈，怎么突然变成这么庞大的平台了呢？！而且我竟然还站在上边！

    怪不得，怪不得我姥姥不让我戴这个花钱儿。这花钱儿我戴了这么多年都是好好的，就是那天在大车底，被那个长发女鬼薅了一把脖领子，沾上了那天死者的血，才接二连三的出这么稀罕的事儿。一会儿有人掐我脖子，一会儿又在大雾里没有方向。好就好在这次有姥姥的帮衬，把这大浓雾吹散，我才发现了里面的契机。。。

    我低着头仔细分辨着我脚底的字的笔画走向，顺着周围走了几圈，我确定，我所在的位置正是山鬼花钱儿上面的那个“邪”字之上！

    那么出口在哪儿呢？

    我仔细在脑海里回想花钱儿的模样。。。

    山鬼花钱花钱儿上最大的几个字，莫过于左面的“雷霆”，右面的“山鬼”。我感觉出口就应该在这四个字当中。。。

    对！在“鬼”字的腿上！

    因为花钱儿上的“鬼”字和一般的鬼字颇有不同，它是有三条腿的。

    最右边，靠近边缘的那条多余腿的末端，正好盘成了一个圆形，搭靠在花钱儿的边缘。

    去看看！管它是不是呢，总比在这儿哭鼻子强。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来，琢磨了一下，这么多字儿，走起来太繁琐，还不如走到花钱儿的外侧，顺着它的圆边，直接找到“鬼”字。

    于是，我鼓足勇气，按照我的方法走了起来。

    我照着直线走到了“邪”字所对应的最外侧的边缘，也就是6点钟方向。然后按照逆时针方向，走到4点钟方向就可以找到“鬼”字多出的那条腿！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几分激动。我滴个天啊！我真是大侦探啊！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动力，我感觉身上可有劲了，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不大的功夫我就找到了“鬼”字，我顺着外沿的边向里走去，终于找到了“鬼”子多出的那条腿，来到了这条腿盘成的圆圈旁。果然，从圆圈里向下看去，与周边外延黑色深渊不同的是，里面赫然发着刺眼的白金色的光亮。

    “姥姥，姥姥！”我趴在那里，眯着眼睛朝着里面喊着。

    “唉～～我滴乖孙啊～～咯咯咯～”里面传来了姥姥的笑声。虽然看不见姥姥，但是我内心还是十分激动的。

    “伸手！拉你出来！”姥姥对我说道。

    我伸出手，把胳膊探进了那口发着白金色光的圆形井口。

    “啊～～”一瞬间，我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拖拽了进了那口井里，刺眼的光让我睁不开眼睛。

    一阵晕眩过后。“咣！”我就从我床上坐了起来。

    我急促的喘着气，心里扑通扑通的，像是刚坐完过山车一样。

    “咯咯咯”隔壁床的姥姥突然笑了起来。

    我气喘吁吁的看着她说：“您笑什么？！我差点回不来！关键时候掉链子！”

    “呸！小崽子！我不拽你，你怎么回来的？！”姥姥突然生气的说道。

    “您把我扔哪儿，您不管我！哼！您说您找不到路，那您怎么知道从那口井里面拉出来我的？！”我不服气的说道。借机把一整晚的恐惧和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我就是找不到，这是你劫数！叫你戴那个死老头子的花钱儿！不是那花钱儿，姥姥我上天入地都能给你带回来！都赖那死老头子！”姥姥开始抱怨上了。

    我不爱听她说郭老爷不好。“行了，行了！”我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您昨天不是也带着我走了一晚上嘛，就会吹牛！”

    “诶～昨天都是图，没几个字，那个还好找出口一点。今天那么多字儿，我可是一个都不认识。晕头转向的怎么找出口啊！”姥姥竟然委屈巴啦的说道。

    我吭叽一下，忍不住嘲笑她：“没文化，真可怕！”

    “喔喔喔～～～～”不知道村儿里谁家的大公鸡叫了起来，鸡鸣报晓，天要亮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一声鸡叫之后，我出了一身的汗，顿时觉得轻松多了。

    “你看，多玄！再晚一会儿，你就回不来了！”姥姥咂巴着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也躺了下来。我伸手把枕头底下的山鬼花钱儿掏了出来，看了又看。

    我怎么会在花钱儿上走了一晚上呢？！

    梦吧，肯定是梦。。。

    反正我就这么觉得，要不然得多离奇，多不可思议啊！

    没睡一会儿，我就被我妈叫起来，起床要上学了。我做梦似的走了一晚上路，累的要死。早上肯定起不来啊！我就坐在床上哭，不停的哭。。。

    “怂孩子！多大了，还闹觉！都是你给惯的！”我爸吃饭的时候还在埋怨我妈。

    我妈看了看屋里一直痛哭的我，没言语。人家都吃完饭了，我还没哭完呢。我妈不耐烦的走进屋，塞我手里5块钱。“你赶快起来！买烧饼夹肉去！”

    烧饼夹肉？

    听到这儿，我感觉我也没那么难受了。我抹了抹眼泪，拿着钱起床了。

    “妈！我放学去一趟郭老爷家，我的花钱儿有点问题。你们别等我吃饭了。”我跟我妈说着：“哦，给我留点饭，万一郭老爷家没有饭呢，我该饿肚子了。”

    我妈被我气的哭笑不得：“就知道吃。你早点回来，现在天黑得早，回头又吓着。”

    “妈，我都大了。我都好久没吓着了。。。”我有点不服气儿的说道。

    我在学校晕晕乎乎的上了一天的课，几次困的都耷拉脑袋了。但是我坐第一排，我大脑袋刚一耷拉，老师就敲我桌子，刚一耷拉就敲我桌子。没办法，我只能用手托着腮帮子，忍着巨大的困意，坚持到了放学。

    巧了～今天还轮到我们组做值日。等班里同学都散去，我们扫地，擦桌子，写板报，顺便还跟同伴聊了一会儿八卦。从回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哎呀！我就纠结半天，要不然我就不去了？！可是我又害怕。这花钱儿脏了，要是晚上再闹腾我可怎么办？！花钱儿的正面反面我都走了一遍，走进了两个晚上了。今儿晚上要是再闹腾，不知道又让我走哪儿去了。

    不行！我咬咬牙，还是要尽快见到郭老爷为好。就怕“夜长梦多”啊！对，夜长梦多，太贴切了！

    一般道理。这天都黑了，我是不敢往镇子外走的。今天真是迫不得已了。我背着书包，低着头，屏住呼吸，捂着耳朵，一路照直着往郭老爷家跑去。我甚至不敢左右的看，就怕自己看见什么。可是到了郭老爷家的大门口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滴妈呀！”我大喊了一声。

    我面前有一个人，一袭白衣，正坐在郭老爷家门口的台阶上。

    我仔细一看，是萍姨。

    “萍姨，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呢？”

    萍姨看见我来了，站了起来：“大宝儿来了？快进屋，你郭老爷想你了，念叨你好几天了。”

    “哦哦哦，我来找郭老爷有事儿。您吃饭了吗？”我问道。我只是顺便问问，真的是顺便问问啊！没办法，老北京人打招呼都是：“您吃了吗？！”“吃了吗您？！”当然，我当时确实有点饿了。

    “我吃了。你快进去吧！”萍姨催着我。

    “好的！”我刚迈进一只脚，回头问萍姨：“您怎么不进来？！外面那么黑？”

    “我先在这儿坐会儿。。。”她说完又转身坐在了台阶上。

    “好的！那萍姨，我先进去找郭老爷了！”说完，我就屁颠屁颠的跑进了院子。

    “郭老爷啊！我的大神爷爷啊！”我拿腔拿调的喊着跑进了屋。

    郭老爷本来在里屋的床上躺着，听见我的声音，立刻就坐了起来。

    我跑进堂屋，站在里屋的门框处：“郭老爷！”我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跑到他床前就扑在他腿上了。

    “快救救我吧！我做梦在山鬼花钱儿上走了两个晚上了。您再不救我，不知道要走哪儿去了！”我撅着嘴巴告着状。

    “给爷爷看看！”郭老爷伸手把花钱儿接了过去，握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嗯。。。是脏了。。。见了横死的鬼了。。。。。。”



 第462章 不断的告别

    “这可怎么办啊？！它老是把我拽到梦里，晚上不停的在上面走路，腰酸腿痛的。”我委屈巴啦的说。

    “哦。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了。”郭老爷笑了一下，扶着床头柜站了起来，我赶紧上前搀扶他走到了堂屋，只见他从墙柜的抽屉里取出朱砂和毛笔，又拿出黄纸，写了三道符咒。

    “去把那香炉拿来，再给去厨房找只干净的碗，去水管子接满水，端进来。”按照郭老爷的嘱咐，我把供桌上的香炉搬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跑到厨房，拿着碗出去接了一碗水，端回了屋里。

    就在这时，只见郭老爷拿起一张刚写好的符咒，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山鬼花钱儿紧紧地包裹了起来。接着，他走到放置在一旁的古旧香炉前，轻轻地往里面均匀地撒下一些不知名的粉末状物体。这些粉末一接触到香炉底部，便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随后，郭老爷拿出一根小巧的火引子，凑近香炉，轻轻一吹，那微弱的火苗瞬间就点燃了香炉中的粉末。刹那间，一团熊熊烈火猛地从香炉中蹿起，足足有一米多高！那炽热的火焰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令人惊叹。

    然而，郭老爷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迅速地将刚刚用符咒包裹好的山鬼花钱儿扔入了燃烧正旺的香炉之中。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香炉内的火焰再次剧烈翻滚起来，犹如一条火龙腾空而起，高度竟然又增加了一尺有余！

    紧接着，郭老爷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另外两枚写满符文的符咒也依次投入了香炉。随着每一枚符咒坠入火海，香炉里的火势就愈发凶猛，火焰不断升腾，越烧越烈，越烧越高。原本平静的屋子里此刻已被火光映照得通红一片，热浪滚滚袭来，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心中暗想，照这样下去，这屋子不会被烧着了吧。。。但是看看郭老爷平静的表情，我感觉应该没啥事儿。

    香炉的大火烧了得有五六分钟，才慢慢的熄灭。郭老爷用自己的大烟袋锅子，从香炉里扒拉出那枚被烧得乌黑滚烫的山鬼花钱儿。然后用大烟袋锅子头推举着扔到了我接回的碗里。只听见滚烫的花钱儿接触到水的那一霎道，发出：“嘶～～～～啦～～～～”的响声。还不断的翻涌出很多泡泡。

    这会儿功夫，我趴在桌子上和郭老爷聊着天。“郭老爷，花钱儿是不是被脏东西碰了，就变坏了？！它为什么会把我拽进去，让我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幸好我能找到出口，要不然您都见不到我了。”

    郭老爷笑呵呵的坐在了凳子上：“它在护着你呢。。。它身上沾到了横死人的血，压不住了。就把你拽进它的世界里，保护着你。要不然，你就被那恶鬼缠上了。。。”

    “哦。。。原来如此啊。。。”我恍然大悟的说道。“那我错怪它了。。。那您，这又烧又泡的在干嘛呢？！”

    “帮它去邪。”郭老爷点着了大烟袋吧唧吧唧的嘬了两口，然后对我说：“去我里屋的抽屉里，拿根红绳出来。”

    我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根红绳递给郭老爷，他把大烟袋放在桌子上，把红绳挽了个扣子，从水里把花钱儿捞了出来，用红绳绑好，递给了我。

    “嗯，你把这花钱儿拿回去。找个干净的碗，泡三天，让它也养养。然后拿到太阳底下晒一下，正午时分再戴在身上。”郭老爷嘱咐着我。

    “哦，好。”我把花钱儿揣在了兜里。“郭老爷，我得回去了！天太晚了。我周末就来看您。”

    “好！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嗯。”我跟郭老爷告别后，扭头看了看院子外：“萍姨还在大门外面坐着呢？！她身体好些了嘛？”

    “嗯。好了。不疼了。”郭老爷叹了口气：“你看见她就叫她赶紧回吧。”

    “好的。”我点了点头。

    我出了门并没有看见萍姨，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一路小跑的就从镇子外的郭老爷家跑了回来。

    我一进家就愣住了，我妈也没有做饭，而是坐在我们家客厅的沙发上哭。我爸则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皱着脑门儿抽着烟。

    我看见我妈哭，可是心疼的不行了。我刚想过去安慰她，就看见她前面的茶几上放着好几摞人民币。我一看，正是那天我和我妈在银行里取出来的那三万块钱。

    我当时就怒了！

    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我爸因为这钱跟我妈又打架了！我扭头就开始指责我爸。“您挺大一个老爷们儿，因为这点钱就没完没了嘛？！不就是三万块钱嘛？！我妈当牛做马的照顾这个家，照顾您。给您生儿育女，给您照顾爹妈！我妈连三万块钱的主儿都做不了了吗？！”我气急败坏的嚷嚷着。

    我低头就把这钱都抱了起来，气呼呼的对我爸说：“这三万块钱算我借您的！等我长大了，挣钱还您！我还您六万！行不行！”

    我爸拿着烟，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副懵逼的样子。

    “呜呜呜呜呜～～”我妈哭得更伤心了。

    “哎呀！”我回头就把钱放我妈怀里了。“您就拿着钱！他要是敢不同意，您就和他离婚！我跟您！我还就不信了！”我朝着我爸使劲翻了个白眼儿。

    “啊～你个小兔崽子！人家孩子都怕爹妈打架闹离婚。你丫是回来搅和我俩离婚啊！你个混蛋王八蛋！”我爸拿着没抽完的烟指着我骂道。

    我当时就冲动了。我看不了我妈受气掉眼泪，那一刻我的叛逆心又起来了！我歪着眼儿看我爸：“我是谁的蛋？！王八的吗？！”

    “我擦～我今天不给你丫开张是不行了！”我爸听我说完就从座位上窜了起来，重重的把手里的烟屁给扔到了地上，撸着袖子就奔着我来了。

    “啪！”一下，我妈的手重重的拍到了茶几上。果然，我妈肯定会出手保护我的。我鄙视的看着我爸，我爸愣在半截，都没敢动！

    我妈噌的就站起来了，把怀里的三万块钱都摔地上了：“钱根本就没有！要钱干嘛使！命都保不住！给你给你都给你！”我妈气急败坏的快速走进了屋。

    我瞪了我爸一眼，我爸使劲抬手，冲着我比划了一下，嘴巴里骂骂咧咧的，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可能是怕我妈生气。

    我爸瞪完我之后，就赶紧进屋哄我妈去了。“你说你哭什么啊？！那也不是咱们不给他，是他自己还回来的啊！”我隐约听到我爸这么跟我妈说，我心里还挺诧异的。这不是给穆林舅舅治病的钱吗？怎么会还回来的呢？

    后来我才知道，穆林舅舅并没有接受这笔钱，没过几天，他就让自己的妹妹穆虹把钱还给了我妈。而他，独自远走他乡，再无音信。。。。。。

    我一直觉得白血病是很罕见的，我没想那一年，我同时遇见了俩。萍姨和穆林舅舅。

    穆林舅舅走了，但是萍姨没过两天我又看见了她，只是这次很是意外，她竟然站在我家门口。

    那天晚上我出门上厕所回来，就听见有人叫我。“大宝儿。。。”

    我回头一看是萍姨，她离我很远站着，身上背着一个包裹：“萍姨您怎么来了？！”我笑着问：“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吗？”

    “嗯。我来告诉你，你郭老爷那边你有时间要多去去，他一个人很孤单的。他也疼你，你一去他就高兴。”萍姨笑着说。

    我看见她身上的包裹愣了：“您要走吗？！去哪儿啊？您病好了吗？”

    “嗯。我要走，要回家了。”萍姨笑着点了点头。

    “哦。这么晚走吗？还有车吗？”我问道。

    “有有，晚上路好走。”萍姨说着就要走，突然又停住了，转身看着我说：“我还留了一些东西在我的床铺下面，你去看郭老爷的时候，帮我拿出来给他。就跟他说，我没法和他告别了。感谢他的照顾。”

    “看您说的，郭老爷也是受您恩惠了，您照顾他这么久，照顾得好，他才恢复的快。您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笑着对萍姨摆着手。

    “好的。那我走了。。。”萍姨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哼！”我走回家里关上院门，回屋爬上床，姥姥突然“哼”了一声。

    “哼我干嘛？！”我问。

    “哼！”她又哼一声：“那糟老头子给你的大钢镚儿呢？”

    “什么？什么大钢镚儿？！那是花钱儿，山鬼花钱儿。”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在那碗里泡着呢。”我指了指窗台上的碗。“郭老爷说得让它养几天，找个中午才能戴身上。”我跟姥姥解释着。我知道她不喜欢郭老爷，我就赶紧说：“我现在也不着急戴了，多泡几天吧。反正我有姥姥您保护呢！我什么都不怕！”

    “哼！”姥姥又哼了一句。“那钢镚儿你还是及早戴身上吧。”

    “啊？！”我还挺意外，平时她总是奚落郭老爷，还时不时的不让我戴花钱儿。就连我每次不舒服，她摸我的头，她都会让我先把花钱儿摘下来再说。不知道这次怎么了。

    今天真是奇怪。包括刚才见到的萍姨。她的行李不是皮包，也不是箱子，而是一个包裹皮。包裹皮什么年代的东西？！姥姥这个岁数都不用多少年了。

    “唉。。。。。。”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就钻进了被窝。

    “不对！”我突然从被窝里惊坐了起来，拍着脑门儿说道。

    “嘿嘿嘿～”姥姥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怎么不对？”

    “萍姨不对！”我恍然大悟的说道：“萍姨没来过我家，她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住啊？！大晚上的连公交都没有，她能去哪儿啊？！她，还背了个老太太才用的包裹皮儿？！”

    我歪头看着姥姥，姥姥一咧嘴儿笑了。

    “我的天啊！萍姨。。。萍姨不会。。。死了吧。。。。。。”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除了恐惧，更多的是难过。。。

    “哎呀！各安天命哦～”姥姥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伸了伸懒腰，翻了个身子，面对着墙睡觉了。

    我这个心啊！我想给郭老爷打电话。但是当时很晚了，我怕打扰他休息，也怕这深更半夜他下床接电话，本来就腿脚不利索了，回头再摔倒。

    我真是忍到天亮了。

    吃过早饭，我给郭老爷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郭老爷接了。

    “喂～郭老爷。。。萍姨。。。萍姨。。。是不是。。。没了？”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嗯。。。”郭老爷嗯了一声，半天才开口问我：“你看见她了？”

    “嗯。她昨晚上来找我，来跟我告别的，交代我多去看您，还嘱咐了我点事儿。。。”我得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之后，心里异常的难过。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哭了起来。

    “别哭了。。。她都走好几天了。。。也不用受罪了。。。上辈子的账，这辈子算是还完了。。。”郭老爷这话一说，吓了我一跳。

    “什么？！”我惊讶的说道：“我前几天到您那里弄花钱儿，我还看见她好好的呢！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不解地问道。

    “你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唉。。。回头你来家里，郭老爷再给你细说吧。。。”郭老爷叹着气，挂断了电话。

    我愣在那里。。。那就是说，上次在郭老爷家门口台阶上坐着的萍姨，就已经不是人了。。。。。。

    我按照郭老爷的嘱咐，把养好的花钱儿又戴在了脖子上。

    这两天我在学校也是无心学习，心里惦记着郭老爷。我跟我妈说了萍姨的事儿。我妈点着头说，以后没事儿就和我多过去溜达溜达。

    终于到了周末，我和我妈一起来到了郭老爷家里。刚一进院子，我们俩就愣住了。。。。。。



 第463章 衣冠冢

    郭老爷家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挂满了白色的纸，有些纸条上还写着一行行的字，大抵是安息归去的意思吧。看着很像是挽联。纸条被一条一条麻绳穿起，挂在院子里。那些白色的挽联，随着徐徐微风，不断在摆动。

    院子的正中间架着一个方桌，方桌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箱子。敞开的口，旁边立着一个盖子。

    我走进院子里，径直的走到小木箱子旁边。“这是什么？”我刚想上手摸，就被我妈一把给拽到一旁去了。

    “别动！那是。。。那是小木棺材！”我妈害怕的抓着我的胳膊说。

    “小木棺材？！”我惊讶的问道。骨灰盒我是见过很多次，但是小木棺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之前见到的都是大棺材，人躺得进去的那种，拉到火葬场去火化的那种。

    “这，这是谁的小木棺材？！该不会是。。。萍姨的吧？！”我看着我妈说道。

    “来了？！”屋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就看见郭老爷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从里屋里走了出来。

    “郭老爷！”我跑过去搀扶他。

    我妈也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您这是。。。给那个萍。。。做。。。法事呢？！”

    郭老爷点了一下头：“这孩子活到这岁数，无父无母一辈子又无儿无女。我想着我们爷俩怎么也是相逢一场，她伺候了我这么久，看着她人走之后，依然魂无所依，过了头七，我想着就帮她找个地方落脚，入土为安吧。。。”

    “那她。。。现在在哪儿？”我妈问。

    郭老爷摇了摇头：“在她自己给自己选的地方。。。”

    “她没在医院吗？”我妈追问。

    “没有。这孩子。。。是。。。嗨。。。是自己走的。。。。。。”郭老爷这话一说完，我妈愣了一下：“自己走的是什么意思？自杀的？”

    郭老爷点了点头：“可能是最近身体差太多了，人比较痛苦吧。她跟我说去开药，我一看她就不是，我嘱咐她半天，人得往后看。毕竟这辈子已经到头了，下辈子给自己留着点机会。。。唉。。。孩子还是。。。没听我话啊。。。”

    我这人眼窝子浅，郭老爷刚说完我就泣不成声了。“什么叫给下辈子留点机会啊？”

    郭老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妈站在那里紧张的手足无措，明显是害怕。“妈，要不然您先回去吧，我陪郭老爷待会儿再回家。”我拉着我妈的胳膊说道。我怕给我妈吓坏，因为我妈胆子小。

    我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院子布置成这样这样，又看了看我，明显是有点放心不下。我掏出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儿给我妈看：“放心吧！天黑之前我就回家，保证没事儿。”

    我妈这才点了点头，跟郭老爷告了别，先回了家。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郭老爷烧了三炷香，绕着小木棺材走了三圈，嘴里念叨着什么，最后把三炷香插在了小棺材前的香炉里。

    郭老爷转身和我一起坐在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他给我讲生命，他说人的生命还有定数的，老天爷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才能死。自己无端结束自己的生命，就没办法投胎转世了，相当于断了自己的轮回之路。。。

    “什么？！”我吃惊的问。“那您的意思。。。就是。。。萍姨不能。。。轮回？！那，那她去哪儿？！”

    “尘归尘，土归土。给她安个衣冠冢也算让她一个去处。。。”郭老爷点了一杆大烟袋，抽了起来。

    “对了！”我想起了什么，“萍姨跟我说，她的床铺底下给您留东西了。。。”

    “哦？！留什么了？”我搀着郭老爷起身站了起来，俩人一起来到了萍姨的房间。

    萍姨一直住在郭老爷家最西侧的一间耳房里。屋子不大，特别干净。除了一个小衣柜一个梳妆台，就只剩下一个床了。

    我蹲在那儿掀开床铺，左看右看，出了一双鞋。也没见下面有什么，只有一双萍姨的鞋。

    “没有啊！”我站起身来挠了挠头。

    郭老爷看了看我，嘬了两口大烟袋。一伸手就把床上铺的褥子给掀开了。

    只见床铺和床板之间的夹层里，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绣花小包。我拿过那个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钱，有几枚古币，还有一张萍姨年轻时候的照片。

    “唉。。。”郭老爷叹了口气，嘱咐我：“大宝儿啊！帮郭老爷和你萍姨一个忙。”

    “好啊！什么事儿？”

    “帮我在她柜子里找一身她平时喜欢的衣服，帮我叠好，放进那个小棺材里。”郭老爷隐用大烟袋指了指。

    “哦。”我扭头看了看，那个小棺材比骨灰盒大不了多少。所以不能拿太厚的衣服。我就在衣柜里拿了一件白色衬衫一条裤子，抱了出去递给郭老爷。

    “去，把你萍姨床铺底下那双鞋拿来。”郭老爷坐在院子里指挥着我。

    我点了点头，进屋把鞋拎了出来。

    “拿个抹布把鞋底和鞋面给她擦干净，那些放进小棺材。”郭老爷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明白郭老爷想干嘛，但是我还是按照郭老爷的话做了。我把擦好的鞋放进了小棺材。

    “再放裤子。”说着郭老爷就把裤子递给我。我叠好之后也放了进去，压在了鞋子上面。

    “再放袄。”我最后把那件白色的衬衫也放了进去。

    郭老爷这锅大烟抽完了，把烟袋一卷，两只手背着站起来，走到了小棺材旁边。接着拿起萍姨留下来的钱包。把里面的那张萍姨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了白色衬衫的上面。接着把里面的钱和几枚古币都扔到了小木头棺材的四个角落。

    郭老爷口念咒语，就把小木棺材上的盖子盖了上去。然后拿出一盒墨汁，倒在了盘子里。从怀里掏出一枚方印。

    这块方印就是三四厘米见方，黄铜色，上面盘踞一只我叫不出名字的神兽。只见郭老爷把这方印沾了少许墨汁，盖在了了小木棺材的顶部。

    “先天斗府，星耀琼台，回光反照，无量化阴霾。方印出，安家落。万事了了，魂归此处。。。”郭老爷几番咒语之后，完成了仪式。只见郭老爷上手就把那个小木棺裹托举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但是因为他岁数大了，前几个月的摔倒了腿，随意踉跄着要跌倒的样子，我立刻就伸手扶住了他。我心疼他。当然，也心疼一辈子孤苦无依的萍姨。

    “我来抱吧！”我看着郭老爷，双手扶住了他手中捧着的小棺椁。

    “你怕不怕？”郭老爷看着我问。

    “不怕！萍姨怕啥？！再说还有您呢！”我伸手就从郭老爷的手里接过那个小木棺裹。别说，还挺沉。

    “抱哪儿去呢？”我回头问。

    “抱我那辆三轮车上。”郭老爷指了指他的那辆破三轮。我快走几步，就把小棺椁放到了车上。车上已经放着一把铁锹和很多剪好的纸钱。

    “然后呢？！”我问。

    “我给她找了个地方，让她入土为安。”郭老爷推着他的三轮车就要出院子。我赶紧把三轮接了过来，扶着车把说：“我来！”我推着三轮车，和郭老爷一左一右的就出了家门。

    我们爷俩推着这辆破三轮，走过一条羊肠小路，来到了镇子外一片密林之中。密林的最深处是一个凹型的大沟，大沟的上面是一大块巨石。郭老爷指了指那个沟和巨石的连接处，“这地方好。咱们就把她埋这儿。”说着就回身要拿着铁锹下去。

    郭老爷挖坟坑？！这不是开玩笑吗？！他现在的身体条件，能稳稳当当的走好路就不错了。更何况在这么复杂的地方挖。我赶紧拦住他：“郭老爷，您指地方，我来挖！我爸让我减肥呢！我今天正好运动一下。”说着我就夺过他手里的铁锹来到了那块巨石之下。

    咔咔咔，我弯着腰一顿挖。说实话是真不好挖，里面不仅是土，还有很多碎石头，挖得特别艰难。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刚刚的挖了一个勉强能放下小木棺裹的洞。

    郭老爷走过来看了看，拿过我手里的铁锹，咔咔咔，又锄了一下。虽说年纪大了，但是毕竟是有经验，几下就把我累死累活挖出来的洞口扩大了一倍。

    “丫头，拿着，靠边站！”郭老爷把铁锹递给我，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扔进了挖好的小小洞穴里。随后三轮车上的纸钱烧了一把，也扔进了洞里。之后才和我一起把小木棺裹塞进了那个洞穴。

    “得了！闺女，这一世，也算咱们爷俩没有白白相识，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呢，帮你找到个落脚的地方。咱们爷俩也算是都做了好事。希望你在这儿好好的。”说罢，郭老爷紧闭双眼，口念咒语。完毕，睁开眼，把我手里的铁锹拿了过去，把旁边挖出来的土都填了回去。

    填平整之后，郭老爷把三轮车里剩余的纸钱儿都放在那里烧干净了。

    “郭老爷，不是应该堆个土堆吗？！”我不解问道：“人死后埋完了不是都会堆个坟头吗？！”

    “堆坟头？！”郭老爷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用不着。。。”

    我刚想开口问为什么？！郭老爷就拽着我的手，拉我往回走。“为什么用不着呢？”我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坟头的土是给儿孙的，没人惦念的人，要那把土干什么用啊。。。”

    “也是。”

    我让郭老爷坐在三轮车里，我自己骑着三轮车上，使劲蹬着往回走。土路不好走，坑坑洼洼。三轮车骑起来异常艰难。我只能踩着脚蹬子站着往前面骑，可能是玩了半天坑，身上没力气了。我越骑越难，越骑越累。

    “累吗？！胖丫头？！”郭老爷坐在车里问我。

    “嗯。”我笑着说：“有点累，但是我能坚持。您就坐好就行了。”

    “哈哈哈哈。好。”郭老爷并没有动，依旧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车子却突然轻了起来。。。

    我越蹬越快，越蹬越轻松，很快就回到了郭老爷的家门口。

    “哎呀！我也太厉害了！我今天肯定减肥成功了！”我嘻嘻笑笑的把车停下，把郭老爷搀了下来。

    我们俩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身边的郭老爷突然转头对着三轮车说：“你也回吧。。。”

    我激灵一下。预感到了什么，怪不得车子一下就轻了。。。难道是。。。。。。

    我和郭老爷把家里的挽联和白色条幅都摘了下来。我怕郭老爷孤独难过，就陪他待了一整天。我们吃的萍姨临走前给郭老爷蒸的馒头，整整一大锅，吃了一个星期还没吃完。还有我妈之前送来的酱咸菜，郭老爷还做了一锅蛋花汤。

    那一天，郭老爷跟我讲了很多话。他说他早就知道萍姨会走这步，她本就是孤苦无依的命格。所以郭老爷一直在给她讲因果，讲来生。每天带着萍姨在树下打坐，希望减轻她的痛苦，她能坚强的接受这一切。但是无济于事，终究是执拗不过命运。

    我对郭老爷说：“萍姨喜欢听您说道，跟你也算是入门静修了这么些日子了，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但是依旧选择了这条路，就证明，她对自己选择的结果已经了然于心，认准了，想好了。”

    郭老爷抽着大烟袋，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妈还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只要考虑好了，怎么选都是对的。”

    郭老爷笑了一下：“就说你妈聪慧，总是能说那么多有学问的人都说不出的话。让人醍醐灌顶啊。。”

    太阳落山之后，我们把之前摘下来的挽联拿到门外的小路上，画了一个圈，一把火都烧了。除此之外，还有耳房里萍姨的衣服，日用品以及经常躺的那个枕头，郭老爷倒上了一些点灯用的煤油。一把火，全烧了。。。。。。

    火越烧越旺，站在旁边，竟然有几分温暖。我抬头看着熊熊烈火把郭老爷的脸颊映射的通红。我在想，无论什么样的人生。最后都逃脱不开这样的一把火吧，所以，管他未来怎么样呢？！过好当下才是真的。。。

    虽然我很想多陪陪郭老爷，但是我还得趁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回到家。我一路小跑从郭老爷家跑回镇子。

    还没跑到家，就远远的看见我们家门前站着一个人。。。。。。



 第464章 感情

    瘦弱的身影，还有那奇怪的站立姿势，我一眼就看出来，是神婆婆。

    “神婆婆！您怎么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我开心的和她打着招呼，然后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我家里拽。“走啊！走啊！神婆婆来我家坐一会儿！”

    “我不去了！”神婆婆并没有打算去我家，她挣脱了我的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袋子塞给了我。

    “这个给你吃，我不喜欢吃。”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低头一看，袋子里是圆圆的东西，黄色的外壳，比弹球大很多，比乒乓球小很多。拎在手里，很轻，并不重。

    我没见过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我就把东西拿回家，告诉我那妈神婆婆给我的。我妈跟我说这叫做桂圆，我剥开一个，里面干涸的果肉咬在嘴里甜甜的。

    “我给你熬粥的时候放过这个桂圆干，补血的。你没吃出来啊？”我妈问我。我摇了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吃这种需要剥开的桂圆干，不仅有意思，我还觉得特别好吃。

    “神婆婆虽然有点。。。有点怪。。。但是人还是挺好的。你看她还真惦记你。”我妈抬头跟我说。

    “嘘～”我伸出手指跟我妈比划了一下：“您别说神婆婆。神婆婆俩眼看两界，俩耳听八方啊！咱们说话，她都能听见。。。”

    “呃。。。。。。”我妈语塞。

    第二天周日一大早，我本来想再去郭老爷家看看他的，没想到姑奶奶竟然来我家找我。

    “大宝儿，你能不能跟我去请神婆婆，让她来我家吃饭？”姑奶奶跟我说道。

    “去您家吃饭？为什么？！”

    “你那么聪明，你说为什么？！我上次被鬼压身，差点儿死了，还是人家去给我收的。我这恢复好了，不得去谢谢人家啊？！要不然显得咱们也太差劲了！”姑奶奶笑呵呵的说着。

    “嗯，也是。这叫知恩图报。”我笑着点了点头：“呃～可是。。。可是神婆婆她脾气有点。。。”我捏着嗓子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古怪。。。她能去吗？”

    “你干嘛这么小声儿？”姑奶奶问我。

    “啊？！我怕神婆婆听见。。。”我小声的缩着脖子，探着脑袋，一副心虚的样子说道。

    “走！咱俩一起去。”姑奶奶拉着我就出了家门。

    “姑奶奶，您今天想做什么好吃的啊？！”我好奇的问。

    “我已经炖上排骨了。对了！”姑奶奶问我：“她不会不吃肉吧？！”“她吃！我给她送过肉包子。”我肯定的说道。

    我带着姑奶奶就来到了神婆婆家，我敲了好一会儿门她才出来看。

    “您偷懒了啊！知道我们过来找您，还不赶紧着开门。”我做着鬼脸和她说。

    “干嘛？”她瞪着那只眼睛看着姑奶奶。姑奶奶可能有些害怕，站在那里不敢往屋里走。我赶紧伸手拉着姑奶奶进了神婆婆院子。

    “神婆婆！您中午跟我们一起去我姑奶奶家吃饭吧！我姑奶奶一直惦记您，想请您回家去吃饭。”

    “不去。”

    “为什么？”我问。

    “不为什么。不去。”神婆婆一点都没犹豫，板着脸说。

    “您看您！老板着脸，我可不怕您！”我伸手就去拉她胳膊。她挣脱了一下，没挣脱掉，就没有继续，而是随着我拉拽进了屋。

    “您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搅您，我一直惦记着请您来我家吃顿饭，您看您今天有功夫吗？”姑奶奶热情的说道。

    “没有。”神婆婆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毫不留情就把姑奶奶的邀请给怼回来了。姑奶奶很是尴尬的站在那里看了看我。

    “您没工夫您干嘛去？！您不是天天在家吗？”我拉着她问。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家，怎么着，还不行啊？！”神婆婆又开始怼我。

    “行，行，行！”我转身就拉着姑奶奶往外走。

    姑奶奶愣了一下，还以为我生气了。“那什么，等您有空啊～我再请您。”姑奶奶跟着我就出了家门。

    “你生气了？！”姑奶奶问我。

    “嗯！我生气了！”我大声的朝着神婆婆的院子喊着。然后拉着姑奶奶的手，和她回了家。姑奶奶准备好好多菜，排骨也快炖熟了。“咱们好炒吗？这么多菜，咱们也吃不了。“炒！”我笑嘻嘻的指着门外。姑奶奶也笑了。

    姑奶奶忙乎了一上午。炖了一锅排骨，炒了三个菜，还蒸了大白米饭。我们俩把饭菜分别放在篮子和簸萝里，到中午的时候，我俩一前一后的就来到神婆婆家门口。

    这次我都没敲门，我一转身，一撅屁股就把神婆婆家的大门给拱开了。

    “神婆婆！”我一边喊一边向她家屋里跑。跑进门儿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我一个趔趄就要栽倒，当时手里的菜篮子就从手里滑脱了出去。

    “啊呀！”我大喊一声。

    “诶～”我眼前闪现一个身影，左手接过我手里滑脱的菜篮子，右手扶了我一把。得亏这一把啊！要不然我脸又要栽地上了。即便被接了一下，我上半身没摔倒，但是膝盖还是跪在了地上。

    我抬头一看，神婆婆瞪着那只黑眼睛，一脸怒气的盯着我。

    “嘿嘿嘿！哎呀！我的好婆婆！您果然是个练家子啊！这身手！厉害死了！”我赶紧奉承起来神婆婆。

    “你少吃点吧，这胖的。”神婆婆板着脸说。

    姑奶奶也跟了进来：“打扰您了，您看，我们饭都做好了，想给您端过来让您尝尝。”

    说着就把簸萝里的饭菜给神婆婆放到了桌上。我也赶紧把菜篮子放到了堂屋的方桌上。打开上面的纱布一看，幸好没撒。

    我从篮子底下抓出了几双筷子，放在桌子上。“你还拿筷子了呢？你想，你也想在这儿吃吗！”姑奶奶问我。“嗯。”我点了点头。我上次给她端饺子的时候就看见她家没有多余的筷子，所以我刚才从姑奶奶家拿来了两双。

    神婆婆看着我和姑奶奶把饭菜码上桌，她依旧是一直板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走！去洗手。”我使劲拉着神婆婆出了屋。我们俩来到了院子里的水池边。我打开水龙头，抻着脖子看了看屋里的姑奶奶，然后低着头对神婆婆说：“我姑奶奶特别孤单。好多年都是一个人生活。爹妈死了，老伴儿死了，就连唯一的儿子都死了。她命苦，还特别胆小，她特别想感谢您。您能不能别老拉着脸？！就算看在我面子上，稍微，稍微热情那么一丢丢～”我用手比划了一厘米的距离。

    “切～”神婆婆洗完手就瞪了我一眼，扭头回屋了。我也赶紧甩了甩手，赶紧追了进去。

    “那就一起吃吧。”神婆婆看着一桌子的大妈饭菜，突然愣愣的说了一句。

    “好！那我们就打扰您了。”姑奶奶笑着说。

    我们三个人落座，我夹起一块排骨就递到了神婆婆的嘴边。神婆婆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撇了一下嘴。别说姑奶奶做饭的手艺就是好，每道菜都是色香味全的。

    “等一下。”刚开始吃，神婆婆突然站了起来，对我们说等一下之后，就出了屋，直奔着厢房。不大一会儿，就看见她抱着一个圆圆的坛子走了进来，放到了饭桌上。她回身从桌子上翻出来两个不一样的茶杯，递给姑奶奶一个。

    只听得\"吧\"的一声脆响，神婆婆伸出双手一扯，便将那封在坛子口的密封塞子给扯开了。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在了空气中。这股酒香是如此的诱人，我一个小孩儿闻起来竟然都咽起了口水。。。

    “好香啊～～～”我伸着脖子，吸着鼻子，拉长声音说道。

    “鬼丫头！”神婆婆问姑奶奶：“尝尝？！”

    “好啊！”姑奶奶眼里闪着光，兴奋的点了点头。

    神婆婆抱起酒坛，就给姑奶奶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

    “我的天啊！真香！”我探起身子，撅着屁股趴在饭桌上，使劲凑到了神婆婆的酒杯旁，不住的赞叹道。真的一点儿也不夸张，这是我这辈子闻过最香的酒，香的撞脑门子。

    “我借花献佛，敬您。”姑奶奶端起酒杯。神婆婆犹豫了一下，俩人相互碰了一下酒杯。

    “哎呀！太香了！”姑奶奶喝了一小口，抿了抿嘴，赞叹着。

    “我这酒可有年头了。”神婆婆颇为自豪的说。

    “您喜欢喝酒啊？！我家有很多老头儿活着时候收藏起来的酒呢，您要是不嫌弃，改天您来我家喝。”姑奶奶盛情邀请着：“我是个孤老太太，全家上下，就我一个人。您要是在家闷了，想找人说说话，就来我家找我。我随时欢迎您。”

    神婆婆看着姑奶奶，没说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我也想喝！”我把筷子头含在嘴里，有点难为情的说道。我知道我还没长大。可是这酒也太香了！我鼻子眼儿里嗓子眼儿里都是这酒香味儿。我就忍不住要求也喝一口。

    神婆婆二话没说，就把酒杯递给了我。我端起来就喝了一口。

    “呃～”姑奶奶本来还想拦着，话还没出来，我都喝进去了。哎呀！这酒什么味儿，一点都不苦，也不辣，回味甘甜！真的是甜味儿的。就喝了这一口，我馋了，我还想喝。我又撒娇耍赖的喝了姑奶奶酒杯里的一口。就这样东一口，西一口。她一口她一口。我也不知道我喝了多少口，完了，好喝是好喝，问题是我开始犯困，我竟然喝多了。。。

    吃完饭我晕晕乎乎就爬到神婆婆家的炕上，躺在之前神婆婆给我做的那个茶叶枕头上睡着了。

    姑奶奶不放心我，一直站在炕边看着我。

    “坐吧，歇一会儿。”神婆婆突然向姑奶奶发出了邀请。姑奶奶还没反应过来。神婆婆就先上了炕，坐在了我的左边，还给我肚子上盖了一个小被子。指了指右边的被落，姑奶奶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没怎么没接触过，就侧身坐到了炕沿儿上。

    就这样，她们两个人就这样聊了一中午。主要是姑奶奶在说，神婆婆在听。可能同样是孤寡老人，俩人有很多惺惺相惜的地方，关系一下就拉近了很多。相仿的年纪。因为有很多共同话题。姑奶奶给神婆婆讲述着少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的悲惨命运。情到深处，不禁潸然泪下。而神婆婆静静的看着，也想起了自己悲伤的童年。

    俩人围着我也聊了很多，姑奶奶说我是开心果，从小就会哄人，不仅孝顺，心眼儿也好。神婆婆也夸我有慧根，仁义。俩人还一唱一和的，笑着说我干的很多糗事。

    我在那个午后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只小猫一直跟着我玩耍。这只猫与众不同的是两只眼睛，一只是明亮的黑色，一只是淡淡的白色，就像，神婆婆一样。。。

    我这一觉就睡到了太阳快落山，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神婆婆和姑奶奶一左一右的躺在我身边，俩人聊累了，加之也喝了酒，所以也都睡着了。

    我翻了个身看了看她俩，那一刻觉得可温暖了，如果两个人能成为好姐妹该多好啊！还能做个伴儿。

    果然，在我醉酒那天之后的日子里，她俩人的关系真的更近了一步。姑奶奶总是时不时的就做两个菜，带着去神婆婆家，和神婆婆喝着小酒儿，聊着过往。

    神婆婆因为戳穿孟伟杀人埋尸的事儿，在我们附近几个镇子里名声鹊起，很多人都慕名而来，找她看事儿。但是她依旧冷着脸躲在家里，并不是所有人来她都开门。她有的开，有的不开。谁都说不准，她开门的标准，反正就是开了门儿的她就管。不开门的儿的她就不管了。。。

    这天她家门口又来了一对五六十岁的两口子，一直在门外鞠躬作揖。

    这一次，神婆婆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开了门。

    神婆婆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先说道：“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儿。。。。。。”



 第465章 机缘

    “您知道我们是来找人的？！”夫妻二人很是惊讶。

    “你们是找女儿的吧？！”神婆婆直截了当的问道。

    “对对对！”俩人不住的点头。

    “你们心里应该猜到，人肯定是没了，你们找到也就是一把骨头了。也找吗？”神婆婆追问。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下，男人叹了口气，女人哭着点了点头。

    “好！你们二人进来。你们女儿也有话要和你们说。”神婆婆打开门，示意他们进来。

    他们随着神婆婆来到了屋里的方桌旁。女人赶紧问道：“神仙，您说我女儿有话要和我们说。您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她想说什么给我们听呢？”

    “你着什么急啊？！”神婆婆瞪了她一眼。说完就回身从抽屉里取出8根蜡烛。然后把8根蜡烛分别立在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对应的八个位置上点燃。然后披上一件挂满黄色符咒的斗篷，坐在了方桌正对大门的主坐上。

    “剪一缕头发给我。”神婆婆从斗篷里掏出了一把金黄色的剪刀，又指了指女人。

    只见那女人神色紧张地伸出颤抖的手，迅速抓起黄色剪刀。她深吸一口气后，毫不犹豫地剪下了自己头上的一缕头发。

    女人小心翼翼地将这缕头发毕恭毕敬地递到了神婆婆面前。神婆婆面无表情地接过头发，动作娴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红线。她以一种奇特而神秘的手法，将女人的头发紧紧地缠绕在了红线上。每一圈缠绕都显得那么精准无误，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

    完成缠绕之后，神婆婆轻轻抬起手，将缠有头发的红线缓缓地放置在八根燃烧着的蜡烛围成的圆圈正中央。那八根蜡烛的火苗跳跃不定，映照着周围昏暗的环境，使得整个场景越发显得阴森恐怖。

    随后，神婆婆紧闭双眼，口中默念咒语，双手紧握着一个古老的青铜铃。这个铃铛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锈迹斑斑的斑点。然而，当神婆婆摇动起青铜铃时，却发出了一阵阵清脆悦耳但又透着丝丝诡异气息的铃声。那铃声回荡在空气中，时而高昂激越，时而低沉婉转，如同来自幽冥地府的召唤之声。。。

    一阵神奇的铜铃声之后，神婆婆突然把铜铃立在了那缕头发旁边。铜铃消失的那一刻，她瞬间愣在了那里，并且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女人。

    女人有几分紧张和害怕，赶忙拉着站在身边的丈夫。

    “你有什么要和父母说的赶快说！”神婆婆冷冷的对面前的女人说道。女人显然有几分惊慌失措。赶紧问道：“您在问我吗？”

    “闭嘴！”神婆婆用手指着女人喊道。紧接着她侧着耳朵，皱着脑门儿像是在倾听着什么，随后使劲的说道：什么？！在哪儿？”

    “然后呢？！”神婆婆自言自语。

    “好。我帮你说。”神婆婆突然身体向后一靠，指着女人，“你女儿跟你说，铜镇外的砖窑的西北角有一棵树，树西五尺，往下挖三尺，就是她所在的地方。”

    神婆婆话音未落，女人就抱着男人号啕大哭。男人拍了拍怀里痛哭的女人，也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们女儿，还有一事未了。虽然害他的凶手已经死了，但是她有一件遗物，一直在凶手家中。”神婆婆看着女人说道。

    “什么？！”女人哭得不能自已，无法言喻，旁边的男的问道。

    “一个玉坠，说是一个男孩送给她的。那个玉坠就在凶手的妈妈那里，你们去要便是了。”神婆婆说道。

    一听到玉坠，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您问问我女儿，她是怎么死的？！真的是孟伟那个混蛋害死的吗？！”男人似乎并没有在意那个玉坠，而是激动的问着神婆婆。

    “不然呢？！”神婆婆板着脸瞪着男人：“你女儿是被孟伟掐死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掐死我女儿？！他追了她好多年啊！为什么啊？！”男人激动的浑身颤抖。

    “他嫌弃你女儿不干净，一气之下掐死了她。”神婆婆对男人说道。

    “啊？！”男人愣在原地，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突然捂着脸，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不断的自责的说：“都是我害了她啊！都是我害了女儿啊。。。”

    女人看见男人捶胸顿足的模样后，哭得更凶了。夫妻二人，抱头痛哭。

    “行了！回去哭吧！”神婆婆突然制止了他们：“还有最后一件事儿！”神婆婆仰起头看着男人说：“你女儿想让你们找到她之后，把她的骨灰给那个外地的男孩，让他带回家。”

    “呜～嗷～～～”听闻此话，女人直接哭晕了过去。

    神婆婆缓缓地站了起来，对着她家屋门的方向说：“你的话，我给你带到了。你该走就走吧，不用每天都在我家门口蹲着了。我已经帮你伸了冤，现在又告诉你父母怎么找到你。能做的我都做了。上辈子欠你的情，这辈子算是了了。”

    原来这对夫妇是那个杀人犯孟伟的第一任妻子的父母。孟伟三任妻子都是被他掐死的，神婆婆为了证明自己，在砖窑当场指出了一具尸体的所埋之处。但是因为孟伟的畏罪自杀，另外两个受害者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警方也曾找过几次神婆婆，神婆婆要不然避而不见，要不然就说没有到说的机缘。所以，这事儿一直搁置了。直到今天，孟伟的第一任妻子的父母，四处打听找到神婆婆，想让她帮着寻找女儿的下落，才有的神婆婆这次相助。

    夫妻二人几番告谢，准备告辞之际，神婆婆喊住了她们：“如果找到女儿了。事情解决了，记得回来。我要十斤红枣，十斤鸡蛋，十斤小米。”

    “好好好！”夫妻二人点头答应，随后告辞了。

    第二天，俩人带着村民就在铜镇废弃砖窑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底下，挖出了两具尸体。对，是两具。不仅有孟伟第一任妻子的，还有第二任的。他先后把俩人都埋在了树下。

    没有人会想到，有人会把尸体埋在树下，大树的根茎发达，但凡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不会选择挖树下，都是树根，得多难挖！诶～偏偏孟伟这个变态就把人埋在了树下不远处。

    消失好几年的女儿找回来了，虽然只剩下一把骨头，夫妻俩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女儿的尸骨一出，孟伟的罪证又被落实了。

    夫妇二人按照之前神婆婆提出的要求，拿着十斤红枣，十斤鸡蛋，十斤小米来感谢神婆婆。正巧那天姑奶奶给神婆婆送自己做的切糕，她们顺便说了她们女儿的事儿。

    他们女儿和孟伟是中学同学，孟伟追了她们女儿很多年，但是女儿都没同意，因为他们女儿总是觉得孟伟太小心眼儿，在一起特别的压抑，特别累。

    那时候中学一毕业，他们女儿就进城打工了，认识了一个一起打工的男孩。男孩是四川人，白白净净的，性格很好。俩人谈恋爱被他们夫妇强烈反对。他们不想女儿远嫁，所以极力阻止。孟伟毕竟家住的近，从小的同学，也算是知根知底。夫妻俩就以死相威胁，棒打鸳鸯，逼着女儿嫁给了追求她很多年的孟伟。他们认为女儿肯定会很幸福，毕竟追了那么多年，孟伟不可能对女儿不是真心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女儿在和男孩谈恋爱的时候已经做了越矩之事了。所以和孟伟结婚之后，本就心胸狭窄，小肚鸡肠的孟伟发现了这件事儿，对他们的女儿心生怨恨。终于在结婚后不久的一个雨夜，俩人又因为这件事儿发生争吵，结果孟伟激动的掐死了他们的女儿，并把她埋在了废弃砖窑的院子里。

    女儿平白无故的消失，父母本来是有所怀疑的。但是孟伟跟他们说女儿跟之前那个四川的男朋友私奔了，老两口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所以一直在四处打听女儿的下落，一直觉得女儿对不起人家孟伟。所以没敢想女儿早已被他残害。夫妻二人也悔不当初，如果不是当时固执的阻止女儿远嫁，女儿也不会遇人不淑，因此丧命了。。。

    孟伟并没有和第一任妻子领结婚证，所以很快就相亲认识了第二任妻子。至于第二任妻子，大体上也是因为这种矛盾，他已经杀过一个他认为他最爱的姑娘了，所以也不在乎多一个。于是夫妻俩一有矛盾，孟伟就迫不及待的把她也给杀了。

    第二任妻子家在外地，很远。也没领结婚证。以至于她死了，都没有知道。。。

    夫妻二人还说。他们去找了孟伟他妈。果然有个小玉坠在他妈手里呢。于是他们就把玉坠要了回来，连带着女儿的骨灰，一起给了那个四川那个男孩儿。

    “你们真舍得？”神婆婆问。

    “女儿的坟不能入娘家墓地。埋在外面，我也于心不忍。我就想这样，也算给她个归宿。活着的时候没依着孩子，死后就听她的吧。”男人叹了口气说道。

    随着这个女孩失踪案的水落石出，孟伟杀人后畏罪自杀的案子，也才是真正的结了。

    神婆婆拿着夫妻俩按照约定报答她的东西，竟然破天荒的来到了我们家门口。她敲了一下门，我正好出去开门。

    “神婆婆？！快！快进来！”我说道。

    但是神婆婆并没有踏进我家一步，而是站在我家门口，她脚下放着一个大纸箱子，里面装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隐隐觉得她有事儿找我。

    “你家中午吃的什么？”她问。

    “嗯馅饼。鸡蛋韭菜。”我回复道。

    “去给我拿一个。”神婆婆看着我说。

    “什么？！您想吃我家的馅饼？！”我激动的说：“您等着！”说着我就跑回屋，拿了两个中午吃剩下的馅饼跑出去递给神婆婆。

    神婆婆没有接，而是问我：“我要和你换东西。你乐意换吗？”

    “换什么？别换了。你要什么您就说，我们家有的话就给您啊！”我笑着说道。

    “我再问你一次，我要和你换东西，你换不换？！”神婆婆说着就踢了一下拿来的箱子。

    “啊？！您要用这个箱子换我家的馅饼？！不用的，神婆婆。我请您吃馅饼，不用换。”我摆着手。然后把馅饼往神婆婆手里塞。

    “不换不能要！”神婆婆好像有点生气了。皱着脑门儿看着我：“你不是一直特别聪明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脚底下的大纸箱子：“我要用这个纸箱子里的东西换你家的馅饼。你愿不愿意换？！”

    “啊？！”我愣了一下，看样子这里是有什么讲究。虽然我不知道她大纸箱子里有什么，但是我还是乐意顺着她的话说。可能必须要这么说吧。

    “我乐意。我乐意用我家的馅饼换您大纸箱子里面的东西。”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果然，神婆婆就是在等我这句话，我一说完，她就笑了。呃。。。虽然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我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就知道你聪明。”说着神婆婆从我手里接过了那两个馅饼，扭头就走了。

    我蹲在地上看了看那个大纸箱子，伸手抠开系在上面的带子。把箱子打开一看。整整一大箱子红枣。。。

    神婆婆还去了姑奶奶家，她问了我姑奶奶同样的问题，跟我姑奶奶要了一碗咸菜。然后问她乐不乐意和她换东西。我姑奶奶看开玩笑的说乐意啊！于是她把咸菜端走了，留给我姑奶奶十斤鸡蛋。。。

    看样子神婆婆已经把我和姑奶奶当成很重要的人了，她开始利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拿着看事儿挣来的东西，给我们的时候都需要我们点头认可和她换。但是我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他们这个行当的规矩。也可能这个东西不能随便给别人吃吧。

    神婆婆经过几件事儿之后名声大噪！这天，一个城里人特意开着车，带着一个孕妇来找她。。。。。。



 第466章 大肚子的女人

    这天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开着一辆吉普车，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由老张媳妇带着他们找到了神婆婆。

    神婆婆上下打量了一下大肚子女人。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穿着也很考究。女人的肚子看起来很大，已经快生的样子了。

    “几个月了？”神婆婆问。

    “八个多月了。”男人点头哈腰的说道。

    “你是她男人？”神婆婆问。

    “对，对，对！”男人点头。男人梳着大奔头，头发上打得发蜡，锃光瓦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的那种。胳膊底下夹个包。滑头滑脑的，四十岁上下的样子，看着架势，就知道是一个有钱人。

    “看什么？”神婆婆看着女人问。

    女人没回答，歪头看了看男人。

    男人凑上前：“我们想让您帮我们保一下孩子。”

    “保孩子？！找大夫去吧。我没那本事。”神婆婆不屑的说道。

    “不不不，您不知道，我们家可能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媳妇这是第三胎了，前两胎都是快生了，结果胎死腹中。我想让您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如果有的话，帮我们收收，如果收不了的话，帮我们谈谈。”男人对神婆婆说道。

    神婆婆看了看男人，明显感觉她不太想管。但是她又看了看老张媳妇，毕竟是老张媳妇带着来的。

    “姑姑，您帮帮他们吧。这也算是我们老张生意上的朋友，平时没少照顾我们。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这肚子里大小也是一条命啊。。。”老张媳妇赶紧帮着说好话，神婆婆皱着脑门儿想了一下。

    “行吧！”转身和他们说：“你们跟我进来。”

    男人搀扶着大肚子媳妇就进了屋，老张媳妇跟在了后面。

    神婆婆从柜前的白色斗篷里取出一团红线。“你们俩人靠后，你上前来！”神婆婆指着大肚子的女人说道。

    女人挺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神婆婆找到那团红绳的顶端，抽出红线绕着女人的肚子围了一圈。然后从斗篷上取下来一个铃铛。把铃铛的顶端穿在了这条红线上。

    神婆婆一抬手，红线上的铃铛直接滑落到了女人的肚子上。

    此时的神婆婆，稳稳地站立在那里。她的右手紧紧地扯着红线，仿佛那根线连接着某种未知的力量和命运。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则轻轻地放置在了那个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只见神婆婆缓缓地闭上了那双诡异而锐利的眼睛，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够感知到的世界一般。紧接着，从她那张干瘪的嘴唇间，开始传出一阵低沉而又模糊不清的咒语声。那声音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韵律，在空气中悠悠回荡。随着咒语声的不断响起，周围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过来。

    “铃铃铃～～～”女人肚子前的铜铃铛突然抖了起来。奇怪的是，此时女人没有动，神婆婆也没有动。而是这个铜铃自己在动。就像是有人在摇动它，越摇越动静越大，铜铃铛像是在红绳上跳舞，上上下下的抖个不停。这番景象把男人和老张媳妇吓得够呛。

    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一直紧闭着双目的神婆婆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像是沉睡许久之后被猛然惊醒一般。她原本紧握着的那根红绳不知为何竟然毫无征兆地在手中断裂开来，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

    随着红绳的断开，“哗啦”一阵清脆的响声传来，只见那悬挂在一旁的铜铃也随之掉落于地，发出一连串响亮而急促的撞击声，回荡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之中，令人心头不禁一震。

    “怎么了？”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探着身子急切地问道。

    “坏了！”神婆婆皱着脑门儿，弯腰把地上的铜铃捡了起来。

    “怎么了？”老张媳妇问。

    “这孩子保不住啊！”神婆婆念叨着，回身把铜铃铛又放回了白色的斗篷里。

    “啊？！怎么保不住？！”男人追问。

    “他自己要死，你也拦不住啊！”神婆婆开口说道。

    “他在肚子里怎么死啊？！”老张媳妇不解地问。

    “上吊。”神婆婆冷冷的说。

    “啊？！上吊？！”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嘿嘿嘿！你别说笑了，他还是个娃娃，再说，在肚子里怎么上吊？”老张媳妇不敢相信的样子的问道。

    “难道。。。。是。。。”大肚子的女人有些紧张和局促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大背头男人。

    “不瞒您说，我们前两个孩子。。。也是在。。。在。。。在肚子里。。。上。。。上的吊。。。”男人也紧张了的结巴了起来。

    “啊？！”老张媳妇目瞪口呆的看着背头男人：“怎么上的吊？！”她好奇的追问着。

    “脐带绕颈。。。两个都是缠三圈，打的死结。。。”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的说道。

    “大神仙。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这是我第三个孩子了。。。要是还留不住，我以后恐怕都怀不上了。。。”女人突然情绪激动的跑到神婆婆面前。伸手去拉神婆婆，跟她祈求道。

    神婆婆不耐烦的甩开女人的手，摇了摇头说：“我帮不了你们。”

    “为什么？！早就听过您有神通。您帮我们想想办法，钱好说，我多给您点钱。”男人突然说。

    神婆婆摇了摇头：“他自己要死，你拦也拦不住。再说了。这种事儿，都不用问。你们夫妻俩肯定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得了报应。”神婆婆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留。

    “啊？！”老张媳妇觉得神婆婆的话有点重了，赶紧来抹稀泥。“别这么说，以前的事儿都别管了。就说这事儿，您能不能帮着给解一下？！”老张媳妇在这边帮着夫妻二人求情，正巧我去了。

    我妈看神婆婆给我们送了十斤的大红枣，就用红枣蒸了一大锅枣糕，让我神婆婆拿一半，再给郭老爷送一半儿去。神婆婆家离得近，我先去给她送。结果我刚一进神婆婆家门，就看见他们几个人在那里不停的求着神婆婆。

    我端着枣糕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老张媳妇帮着夫妻二人说情。

    几个人看见我进去之后，都不讲话了，生怕我听了去。

    “老奶奶，您也在呢？”我和老张媳妇打着招呼。其实老张媳妇比我妈没大几岁，我为什么要管她叫老奶奶呢？因为在农村，叫人不看岁数，看的是辈分儿，他们家辈分儿高。但是老张媳妇，不喜欢我管她叫老奶奶，每次都要纠正我。

    “叫大妈！都把我叫老了！你怎么来了？胖丫头？你这是拿的什么啊？”老张媳妇看着我问。

    “呃～我妈蒸的枣糕，让我给神婆婆拿来点儿。”我一边说一边把菜篮子放在了方桌上。然后自己去厢房找了个盘子，把篮子里的枣糕都装到了盘子里。

    “神婆婆，您快吃，还是热乎的着呢。”说话间我看了看那对男女。特别是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能感觉到我在那里耽误他们说事儿了，于是就识趣儿的赶紧告辞了。

    “神婆婆，我先走了。我得去看郭老爷了，回头有时间我再来陪您。”说完我就和老张媳妇点头告别出来了。

    神婆婆看我出了家门，也开始催促老张媳妇带着这俩口子离开。她一直摇头，说自己管不了，一切都是因果报应，没办法。

    大背头男人和他媳妇相互看了一眼，虽然俩人好话说尽，一直极力请求神婆婆。但是感觉也不管用，二人只能悻悻地离开。

    我说去看郭老爷这句话，点醒了老张媳妇，老张媳妇带他们出了神婆婆家的大门后，她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对了！你们知道我们镇子外有个活神仙叫做郭大仙儿吗？！那老头神准了。不行叫他给看看呢？”老张媳妇又一想：“不对。。。他年岁大了，收山了。。。好像不给人看了。”

    “没有不给看的！那是钱没给到位！走，您带我去一趟！我多给他俩钱儿！”背头男人有些猖狂的说道。

    “行！咱们去一趟，万一呢。”老张媳妇点了点头。

    三人开着吉普车一路就开出了镇子。。。

    我正拎着装着枣糕和咸菜的菜篮子晃晃悠悠的走在去郭老爷的路上。突然一辆吉普车从我身边擦身而过，不！是飞过！那速度，以为是要起飞的飞机呢。

    吉普车从我身旁路过的时候，那风兜了我一个趔趄。手里的篮子差点儿掀翻在地。为了抱住那个篮子，我没掌握好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蹲的我尾巴尖儿直疼。

    那车，一点没减速。照直着就往镇子外开去。。。

    我左手拎着菜篮子，右手捂着尾巴尖儿。一瘸一拐的来到了郭老爷家门口。刚到他家门口，我就看见了那辆吉普车停在了郭老爷家的大门口。那时候的农村开车的特别少，我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刚才兜我一跟头的吉普车。

    我一瘸一拐的迈进了郭老爷家的大门，大声的喊着：“郭老爷！郭老爷！”

    “哎～～”郭老爷回应了一句，就拿着大烟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紧接着，背头男人和大肚子女人，以及老张媳妇都相继的走了出来。

    “胖丫头。怎么了？摔着啦？”郭老爷探着身体看着我问。

    “嗯。刚才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开快车贴着我过的，给我兜了一个大跟头，摔我尾巴尖儿了。。。”我故意甩着闲话。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郭老爷面前，把菜篮子递给他：“我妈给您蒸的枣糕。”我理都没理那对夫妇，包括老张媳妇，我就跟没看见似的。

    “唉～去，进屋歇会儿，桌子上有石榴。”郭老爷嘱咐着我，然后拿着篮子去了厢房。

    我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屋，爬上堂屋的太师椅，趴着墙柜就拿了上面最大的一个石榴。我趴在桌子上扒着石榴皮。

    我就听见大背头男人在外面说着郭老爷，低三下四的恳求着：“郭大仙儿，您行行好！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们全家人都会感谢您的。”

    郭老爷一声不吭的走回了堂屋，来到了我桌子面前。一扭身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撅着屁股在那里扒着石榴，把扒好的石榴籽递给郭老爷。他摇头，说不吃，我就探着身子，伸着胳膊，够着填他嘴里。他眯着眼睛，高兴的笑着。

    “郭大仙儿。您好人有好报，我求求您了，不行的话，我给您跪下，行不行？！”大肚子女人突然激动了起来，来到了郭老爷的跟前儿，啪叽，就跪地上了。

    “你起来吧！你跪也没用。我已经收山了，不给看了。说话不算数的话，看了会伤自己的。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想多活几年呢。所以。你们也别为难我了。”郭老爷摆了摆手，就探着身体想把女人从地上扶起来。

    “可是，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我们刚去了一个神婆子那里看过了。她说我们家孩子要在他妈肚子里上吊，这胎我们又要保不住了。”背头男人急切的对郭老爷说道。

    我看到男人突然就特别的不爽，不怼他两句，我感觉我都对不起自己：“您真够可以的，刚才在神婆婆那里，您叫人家大神仙，现在又叫人神婆子。当人一面背人一面啊！”

    男人尴尬的笑了一下，扭头看着郭老爷：“郭大仙儿，您看这样行吗？您开个价，说个数，咱们商量一下。”

    郭老爷笑了一下，转头问我：“丫头，人家要买。咱们卖吗？”

    “不卖！郭老爷您身子骨重要，要钱干嘛用？！身体第一位。不能像有些人似的，有命挣，没命花。”我白了男人一眼。

    “您看，我这大孙女都懂的道理，您还不明白吗？我是真的看不了了！”郭老爷嘬了一口大烟袋，低头看了看一直跪在地上的大肚子女人，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其实，我知道谁能帮你们。”

    。。。。。。



 第467章 怨

    “谁啊？！”男人和女人一起抬头看郭老爷。郭老爷嘬了一口大烟袋：“按道理谁能看出来你们遇到的事儿，谁就能解。人家不给你们解，肯定有不给你们解的道理。”

    “啊？！怎么跟绕口令似的？！”我嚼着嘴里的石榴籽儿问道。

    听完郭老爷的话，几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为什么不去医院找医生？听医生的才对。”我看着女人问。说句话，我心眼软，我看见一个女人大着肚子为了孩子跪在那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医生不行，我上一个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做b超都没事儿，就一个晚上，第二天孩子突然脐带绕经三圈就没了。女人伤心的说道。

    “你这是因果。你得解开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果。行了，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郭老爷站起身来，把手里的大烟袋锅子里的烟灰，在桌子腿上敲了敲，就背着手回里屋了。只听见他往床上一躺，然后扭头喊着我：“大宝儿，帮郭老爷送客。”

    “哦！”我听到郭老爷这么说，就把没吃完的石榴扔到桌子上，出溜到椅子下面。你们可能觉得我说话夸张，但是是真的，郭老爷家的木质的太师椅特别高，特别大。别看我都上初中了，我才1米4几，我腿还特别短，成年人一伸腿就能坐到的椅子上，我还得蹬着椅子前面的横廊才能爬上去。爬下来亦是如此。

    “郭老爷要休息了，你们请回吧。。。”我说着就上前扶起大肚子的女人。女人抹着眼泪，看着男人，小声的问：“怎么办啊？”

    大背头的男人看了看旁边的老张媳妇，也问：“怎么办啊？”

    老张媳妇看了看屋里已经上床躺着的郭老爷，又看了看我。“看来还得找神姑姑去。。。”

    “她不是不管吗？”男人一脸怨气的看着老张媳妇。

    只见老张媳妇眼球不停在眼眶里转动，突然她眼睛一亮：“我有办法，就看你舍得花钱吗！”

    “舍得啊！这个时候，还考虑钱干嘛啊？！孩子要紧啊！”大背头的男人着急的说。

    “那行！那你跟我走，我带你找个人，神姑姑看在他的面子上，肯定管你们！”说着老张媳妇和屋里的郭老爷客套了两句，就扭着大屁股，带着大背头男人和大肚子女人就开车走了。

    我掀开门帘子看了郭老爷一眼。郭老爷歪头看了看，嘱咐我：“郭老爷累了，睡一会儿，你自己在屋玩。”

    “哦。郭老爷您休息吧。我吃完石榴就走，我会把大门带上的。”我赶紧说道。

    “嗯。好。”说完郭老爷就翻了个身，对着床里面的墙就睡下了。

    石榴放得时间太长了，里面好多烂籽儿，我费劲吧啦的吃完石榴，把桌子擦干净，就拿着菜篮子回家了。

    我回家就跟我妈告状，说一个人开着吉普车兜了我一个跟头，摔到我尾巴尖儿了。我妈一听就急了，非要拉着我去找他。我说老张媳妇带他去找人了，不知道在哪儿了。我妈可生气了，嘱咐我下次再这样就要把人按住，赶紧通知家长或者报警，否则真摔坏了都没有地方去找人负责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着了呢。没想到还没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回家的神神秘秘跟我妈嘀嘀咕咕。我凑过去听了半天，好像是门外来什么人。

    我好奇的跑出去看，果然老张媳妇家门口停着一辆车。正是今天兜了我一个跟头的那辆吉普车。正巧这会儿功夫，老张家的大门打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了中间的那个人。对！老张媳妇的爸爸———六指大先生。

    “爷爷！”我挥着手跟他打着招呼，他愣了一下。认出是我，也冲着我摆了摆手。虽然他一把年纪了，依然是精神抖擞，目光矍铄。

    紧接着我就看见大背头男人从车里大箱小箱拿出来了很多东西。老张媳妇和大肚子女人都帮着拿了不少。一行人向着神婆婆家里走去。

    原来老张媳妇帮着大背头男人花钱找来的说客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爸爸，六指大先生，也是神婆婆的师哥。

    我犹豫了一下。又好奇，又有点莫名的担心。我也想跑去神婆婆家看看，刚跑两步，我就站住了。尾巴尖儿疼。。。

    没办法，我就一步一步，摸着屁股，慢悠悠的走向了神婆婆家。

    远远的就看见一行人进了神婆婆家。看样子，神婆婆还是看在师兄妹的面子上给他们开了门。

    我站在大门外，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着。他们几个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院子里。一直在那里央求着神婆婆。

    “师妹！得了。看在师兄的面子上，帮帮这俩孩子吧。”六指大先生也笑着和神婆婆说。

    “师兄。您这是来做说客的啊？”神婆婆板着脸问。

    “不是，我本来就是想来看望你的。正好他们跟我说了这事儿。我想着既然如此，不如就行个好事，能帮就帮一下吧。”六指大先生笑着说。

    “师兄。不是我不帮。是真帮不了。她肚子里的这个是有冤有怨的。不好搞。。。”神婆婆为难地说。

    “哦？！”六指大先生看了看女人的肚子：“确实有蹊跷，要不然不能一直出这些事儿。不瞒你说，这小子和我姑爷是拜把子的兄弟，眼看着也是往五十岁上数的人了，一直无子。我给他调了这些年求子的风水，到了这几年才算是有了音信。这倒好，孩子我是帮他调来了，可是留不住，这不就是白忙活了吗？！这也算是我的无能了。。。”

    “算了，既然您开口了。我就帮他解一下。但是说好了，解不开的话莫要怪罪我。这是命！也是他们的债！”神婆婆说完一转身就往屋里走去：“跟我进来吧。。。”随后几个人跟着进了屋门。

    “外面的胖丫头，你也进来！”神婆婆突然对着院门儿喊了一嗓子。我一个激灵，明显是在叫我呢。

    六指大先生他们几个人都在往院子大门张望。我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的伸腿迈了进去。

    “嘿嘿嘿嘿～”我尴尬的笑着。

    “大宝儿啊？！你怎么跑这儿玩来了？”六指大先生问我。

    “我看见爷爷来了，我特意跑过来看看。嘿嘿嘿嘿～”我解释着。

    “你去里屋炕上坐着，不许出来！”神婆婆对我说。

    “哦哦哦。”我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里屋，爬上了炕，抱着那个茶叶枕头，歪靠在被子旁边。

    六指大先生也走进了屋里，坐在了炕边。他闺女老张媳妇也跟着走了进来。然后把门帘子也放下了，把里屋和外屋隔开了。

    外面堂屋只留下了神婆婆和那夫妻二人。只见神婆婆在柜门里拿了一块白色的布，把它平铺在方桌上。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碟子，倒上了浓浓的黑色墨汁。紧接着她让女人站在方桌的对面。

    神婆婆又取出了那团红花线，绕着女人的肚子围了一圈，那两段的线缠绕到了女人的两个胳膊上。随后神婆婆让她坐了下来。把两只胳膊平放在方桌上。红线的两端被神婆婆一起牵在右手里。

    “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不许瞒我！”神婆婆斜着眼睛对男人说道。

    “好好好！”男人点头哈腰的说道。

    随后，神婆婆对大肚子女人说：“闭眼。”而后自己也紧闭双眼。

    只见神婆婆紧闭双眼，左手不断的摇晃着她的那盏青铜铃，右手牵着红花线的手在空中不断的摆动。口中不断地默念着咒语。这咒语，我仔细听了半天，连一句都没听出来，但是神婆婆却把我给念叨着快睡着了。

    “啊～～～～～”神婆婆突然痛苦的喊了一声。然后攥着红线的右手就捶打在了旁边的墨汁里。紧接着，神婆婆一边痛苦的扭动身体，一边用绑着红花线的手指在桌子上的白布上，书写着什么。

    写闭，“冤冤相报何时了？！人走如灯灭。放过他人也是放过自己！你又何必如此啊！”神婆婆紧闭双眼，突然停止了念咒语，而是闭着眼睛开始和空气说话。

    “也罢！也罢！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神婆婆继续念叨着。“你若是执意如此，可就难回头了。。。”

    “啊！”突然大肚子女人痛苦的喊了一声，并且把放在桌子的手挪了下去，去捂自己的大肚子。

    “啪！”一声，女人肚子上的红线又断了。。。

    神婆婆缓缓地睁开眼，把青铜铃放在了桌子上，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

    六指大先生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师妹，怎么样？！”

    神婆婆摇了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白布，上边赫然写着一个“怨”字。注意不是“冤”而是“怨”。

    “你家谁是上吊死的？”神婆婆看着背头男人问道。

    男人哆嗦了一下。看了看大肚子女人有点心虚的说：“我。。。我以前的媳妇。。。”

    “你媳妇？！是你害死的？！”神婆婆怒视着他。

    “不！不！不！可不是！是她自己想不开，上吊死的！跟我没关系啊！要是我害死她的，我早就被抓起来了！”男人慌乱的摆动着手臂说道。

    “她为什么上吊？”神婆婆没好气儿的问男人。

    “啊？！”男人愣了一下。

    “啊什么啊？！快说！”神婆婆催促道。

    “因为。。。因为生不出孩子。。。”男人叹了口气儿说道。

    “生不出孩子就上吊？！”

    “嗯。”男人点了点头。

    六指大先生突然睁大了眼睛问男人：“你不是说你家夫人是发了急病走的吗？！”

    “嗨，她平白无故的在家上吊，这，这，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我就跟外边的人都说，说，说的是发了急病走的。。。”男人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六指大先生皱着脑门儿，显然对男人有些不满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脸拉的很长，扭头又回到了里屋。我在炕上昏昏欲睡，听着他们在外面的对话。

    “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她对你有怨气，死不瞑目。所以她找你麻烦。她说了她要缠着你。这辈子让你断子绝孙。”神婆婆冷着脸对男人说。

    “别介啊！我这都四十多了！我就想赶紧有个后！您看看。您能不能帮我收了她？！”男人问道。

    “收不了。。。”神婆婆摇了摇头。“她一直在你媳妇的肚子里，在那个孩子身上，你说怎么收？！孩子你不要了？！她就是死的时候怨气太大了。你肯定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怨恨于你。”

    男人低下了头。豆大的汗珠子就往下掉。一看就是被神婆婆说中了，有点心虚的感觉，但是咬着牙还是一句话不说。

    “这样吧。我这边没办法解了，真不行的话，你带着你媳妇去医院吧。兴许大夫能有办法。”神婆婆说着就站起身来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医院不收。孩子现在没缠脖呢。就怕一去就来不及了。。。”男人解释着。

    神婆婆一句话不说，扭头就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出门到院子里洗手了。

    六指大先生带着闺女也跟了出去，和神婆婆说了些什么。就双手合十，作了个揖就走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焦急的男人和大肚子女人。。。

    女人和男人也追了出去，哭哭啼啼的求着神婆婆，神婆婆摇了摇头。

    一瞬间我感觉屋子里亮了起来，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害怕，我就想下炕也去找神婆婆。可是我下了炕，出了屋，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院子的正中间。除了她，神婆婆还有男人和大肚子女人都不见了。。。

    “你，你，你是谁？！你，你，你是鬼吗？”我有些胆怯的问道。

    “我是那个没良心的媳妇！”女人缓缓地抬起头，用一阵阴森恐怖的声音对我说道。

    “当年我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了他。和他白手起家。为了我们刚开始创业办厂，我父母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甚至连房子都卖了，把钱支援给我们。可是他发达了，他有钱了，他就变成了没良心的陈世美！要侵吞我父母的财产，还想把怀不上孩子的我扫地出门。他甚至一分钱都不想给我。。。让我净身出户！”女人说着说着就流泪了。。。

    “好可怜。。。”我难过的说道。

    “所以！我要报仇！我要他这辈子都别想有下一代！只要他有孩子，我就让他到了月份就上吊自杀！”女人用恐怖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大宝儿。。。”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第468章 戳穿

    我回头看了看屋里，觉得好像是神婆婆在屋里喊我。我刚要扭头走，那个女鬼突然喊住了我。

    “我投不了胎，是我自己选的。您行行好，能不能帮帮我的孩子。。。我想让他投胎。。。”说话间，她在身后拉出了一个小孩。这个小孩光溜溜的。。。就是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有点像我的同学，鸭蛋。

    “他是谁？”我好奇的问。

    “大宝儿。。。醒醒！”我突然感到神婆婆叫我的声音有些着急紧张，我还没等她回答我，就赶紧扭头往屋子里跑，一掀门帘子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我正抱着枕头靠在被落上。神婆婆在我身边，用手拍打着我的脸蛋儿。

    “你睡着了？！怎么叫不醒啊？”神婆婆用那只黑色的眼睛使劲盯着我的眼睛问。

    “婆婆，我看见那个女鬼了。。。”我拉着她的胳膊说。

    “啊？！哪个？”

    “就是大肚子女人肚子里的那个。就是那个坏男人以前的老婆。。。”我给她解释着。

    “哦。。。她说什么了？”神婆婆问。

    “她想让我帮帮她。”

    “帮她干嘛？”

    “。。。干嘛来着？。。。投胎吧。。。”我仔细回忆着。

    “她自己上吊死的，去哪儿投胎？！唉。。。”神婆婆叹了口气，拽着我的胳膊说：“跟我过来！”说着就来到院子里，院子里空无一人。男人和大肚子女人都走了，只留下一堆东西。

    “你帮我把这些抱回我师兄的闺女家。”神婆婆说着就拎起几样东西，留给我两样轻一点，我俩拎着东西就出了门，奔着老张媳妇家就走去了。

    “婆婆，这些东西不是那个坏男人给您买的吗？为什么要还回去呢？”我不解地问。

    “我帮不了他，也不要他东西。”神婆婆冷冷的说：“我怕吃他的东西肚子疼。”

    “哦。她是个坏男人。他以前的老婆嫁给他吃了很多苦，因为不能生孩子，他就抛弃人家，还，还想让人家净身出户。。。”我刚念叨一半，神婆婆就收住了脚步，扭头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他死去那媳妇说的。。。”我看了看神婆婆：“我估计那个大肚子女的肚子里的孩子也够呛了。。。我看见那个女鬼拉着那个小孩呢。。。”

    “不可能！”神婆婆反驳着我：“那孩子目前还活着呢，能不能活到出生就不知道了。”神婆婆说完又继续往前走，我就在后面跟着他。

    老张媳妇家门前的吉普车已经走了，神婆婆把大门敲开，就带着我走了进去。

    “哎呀！姑姑！这是人家给您买的！您怎么又拿回来了？！”老张媳妇一直推脱的说道。

    “无功不受禄，我什么也没干，什么都不能拿。这些东西你留着吧！”说完把东西放到地上，就拉着我要出门。

    “师妹！”六指大先生在屋子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把香蕉：“这把香蕉是师兄我从家里拿来的，师兄不是外人，给你的，你得要。给，你拿走去吃！”说着就把香蕉塞到了神婆婆的怀里。

    神婆婆看了看香蕉，又回头看了看我。“行。这香蕉我要了。师兄，那个小子的事儿，你少管，他昧了良心，自然有他自己的报应。”神婆婆劝着大先生。

    “嗯。这孩子我认识十来年了，每年都来我家看我。刚开始人还是不错的，有了点破钱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六指大先生叹着气说道：“他死的那个老婆也是个善良的人，不是被逼到一定份上，不会这么干的。我嘱咐好他们了，叫他们去医院，找大夫吧。”

    “难，看样子，肚子里那娃娃难逃一死。”神婆婆说完就拉着我出了老张媳妇家的门。刚出门她就把那一大把香蕉都塞到我的怀里：“你拿回去吃。”

    “婆婆，我不要，您拿回去吃吧。”我赶紧推辞。

    “我不爱吃，我就打算给你的。要不然我都不要。”她抬头看了看左右，低声对我说：“如果那个女鬼再来找你，你就告诉我。别害怕，有事儿找你家老仙儿也行。”

    我点了点头。谢过神婆婆就抱着香蕉往家走，没走几步，一抬头，就看见俩人在我家门口不远处拉扯。我仔细一看，是小宝儿，另一个。。。应该是他们班的女同学，梳着马尾辫。

    小宝儿一直挡在人家前面，不让人家走。小女孩就一直用手推着小宝儿。哎呦喂，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小宝儿该不会是。。。早恋呢吧？！

    趁着他们没看见我，我抱着香蕉快速的走进我家大门里，蹲在门后，探着脑袋看着他俩。

    他俩拉拉扯扯的走到我们家的大门口，小宝儿一直在往女孩手里塞着什么东西，女孩一直拒绝着。

    眼看着女孩要急眼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喊了一声：“小宝儿！”小宝儿激灵一下，赶紧就把手揣进了兜里，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回了家。

    我抱着香蕉就追着他进了院子：“小宝儿你够牛的啊！你都早恋啦？！”我嬉皮笑脸的说。

    “你瞎说！”小宝儿站住了脚，生气的看着我。但是脸却莫名其妙的红了。。。

    “哎呦喂！哎呦喂！你不是早恋你脸红什么啊！本来你就黑，现在是又黑又红，跟关公似的。哈哈哈哈”我捂着嘴笑着说。

    “你，你讨厌！”小宝儿生气了，伸出双手一把就给我推倒了，因为我两只手抱着香蕉，没有撑一下，咔叽，我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本来去郭老爷家我就摔到尾巴尖儿，这下我感觉我肯定要疼死了。可是没想到啊。。。我感觉我坐到了一个肉乎乎的大垫子上，屁股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屋里的姥姥接了我一下。

    我坐在地上愣住的那一刻，我妈举着铲子就从厨房冲了出来，追着小宝儿在院子里跑了一圈，非得要揍他。我把香蕉放到地上，剥了一根，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看着我妈追打他。

    我妈可算是把他挤在了一个角落，拎着他的脖领子给我拽到我身边眼巴前儿。

    “你给我起来！抽他！”我妈拿着铲子对我吼道。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伸手打了小宝儿胳膊一巴掌。

    “不行！使劲！给我打狠点儿，让他长记性！”我妈气急败坏的说。

    我看我妈挺着急，赶紧把没吃完的香蕉塞嘴里，跳着脚狠狠的打了他脑袋一下。哦，对了。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下了，小宝儿虽然比我小一岁，现在上初一的他已经比我高了快一头了。我妈怕他打我成习惯，从小就勒令他不许碰我。他现在比我高这么多，还推我一个跟头，我妈一下子接受不了。

    小宝儿捂着脑袋狠狠的瞪着我。我妈看了看我俩，就问道：“你俩为什么打架？！”

    “他早恋，被我发现了！”我逮到机会立刻就戳穿他了。

    “胡说！我没有！”小宝儿还在狡辩着。

    “你兜里是什么？你刚才给那个女孩人家没要。”我指着他的兜口说道。

    “把手拿出来，给我看看。”妈妈语气严肃地说道，并松开了紧紧拽住小宝儿的手，同时伸出手指向他衣服兜口，示意要检查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只见小宝儿眼神闪烁不定，双手迅速而又略显慌张地将其深深地揣进兜里，身体不断向后退去，感觉他想要尽可能远离妈妈的视线范围。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小宝儿像是突然猛地将手从兜里抽了出来。他紧紧握着拳头，掌心里似乎攥着某样物品。紧接着，他那紧握的小手微微颤抖着，紧张地在手中胡乱捏巴了两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之物朝着房顶狠狠地扔了出去。

    由于事发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但凭借着敏锐的目光和瞬间的直觉，还是隐约看到那被抛出的物体好像是一团皱巴巴的纸团。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那会是一封情书？想到这里，我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我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拼命地朝着房顶上望去，想看看那团纸被他扔哪儿了。然而，遗憾的是，尽管我努力张望，也没看见那团纸。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旁的我妈看着小宝儿的异常举动，她同样仰头望向屋顶，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憋不住的笑意。

    随后，妈妈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小宝儿一眼，怒声呵斥道：“臭小子，你给我老老实实、安安心心地好好学习，少给我整这些乱七八糟、毫无用处的东西！听到没有？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调皮，等你爸爸下班回来了，叫他好好收拾你一顿！”面对我妈的责骂，小宝儿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嘴里小声嘟囔着应承下来。

    不过，在低下头的那一刹那，他竟然还偷偷瞄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副满不在乎且略带挑衅的神情。

    “你等着！”我气呼呼的说着，把那把香蕉从地上抱起来，拿回了我屋。“姥姥，您来吃香蕉！”说着我就剥开一根，递到姥姥嘴边。

    姥姥一口气吃了三根。我搂着姥姥的肩膀，撒娇的说：“姥姥，您帮我把小宝儿扔到房顶的纸团给我吹下来。”

    姥姥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我立刻跑出去屋，来到院子里。瞬间我们家房顶上狂风大作！房顶上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很多东西，树枝子，烂叶子，还有小宝儿为了摆脱我们盘查扔到房顶的纸团。

    “嘿嘿嘿！”打开被小宝儿团成纸团的信，我瞧了两眼，就乐出了屁。

    小宝儿～～～走着瞧啊！

    晚饭开始了，我稀里呼噜的快速吃着碗里的饭，我妈直瞪我：“你慢点吃，也没人抢你的。一点小姑娘的样子都没有。”

    小宝儿可算是逮到了机会，一脸坏笑的说道：“对！就是！粗鲁！跟老爷们儿似的！”

    我瞪了他一眼。

    “爸，给！”我从兜里掏出小宝儿扔出去的那封情书。

    我爸皱着脑门儿问我：“什么啊？”

    “您念念，您念念，可有意思了。”我指着纸条上的字对我爸说。

    我妈歪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看我。

    “亲爱的小梦，你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我想和你谈恋爱，毕业了我们就结婚。。。”我爸一字一句的念着纸团上的字。

    “噗～～”小宝儿听到这里，把刚吃进嘴里的饭又吐了出来。站起身来就去抢我爸爸手里的情书。

    “什么意思？谁是小梦啊？！谁要跟人家结婚啊？！”我爸一脸坏笑的问道。小宝儿拿过那团纸咔咔就给撕的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捧腹大笑。我妈也笑了。拿着筷子的手都来不及放下，捂着嘴笑个不停。本来我还以为他们得批评小宝儿或者把他揍一顿呢。没想到竟然成了乐子，全家人都大笑了起来。

    “不许笑！都，都，不许笑！”小宝儿涨红了脸，使劲对我们吼着。

    “哈哈哈哈哈”我笑的最大声。他一下子就来气了。指着我的鼻子跟我吼道：“你，你别以为我不敢说你的事儿！我也告诉我妈，你喜欢谁！”

    “告诉呗！我妈知道！”我蔑视着他。

    “我妈不知道！”他气急败坏的指着我的鼻子说道。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说我的黄磊哥哥。我大脑飞速的过了好几遍要怎么回怼他。

    “我知道！”我妈笑得更厉害了：“我知道你姐姐喜欢谁，人家长得帅，很多人都喜欢，我也喜欢啊！哈哈哈”我妈笑着说。

    “您，您偏心眼儿！您！我恨您！”小宝儿一听我妈这么说，当时就急眼了，生气的跑出了家门。

    “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我爸呆呆的看着我妈问。

    “林志颖，台湾唱歌的！”我妈忍着笑，对我爸解释着。

    “哦哦哦。。。”我爸也抿着嘴继续吃起了饭。

    我还以为小宝儿生会儿气就回来了，没想到啊！他彻夜未归。。。。。



 第469章 旧洋楼

    我妈看都快睡觉了，小宝儿也没回来，就赶紧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把已经钻被窝的我爸给拽了出来。

    “快去找找你儿子！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我妈着急的说道。

    “干嘛啊？！因为咱们笑他？不至于吧？！”我爸起身穿好衣服，拿着手电就出了家门找小宝儿了。

    那时候我已经睡着了，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就知道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听见院子里的车响，还有我爸和我妈急赤白脸的说话声，我预感到了什么不对劲。起床趴着窗户问了一句，才知道小宝儿一夜未归。

    离家出走？！

    真可笑。

    我没在意，照常起床去上学。等我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我看我妈都没做饭，从厂子食堂里打包了一些饭菜回来。我就知道，小宝儿还没有找到。

    “他没去上学吗？”我问道。

    “没有。”我妈着急地摇了摇头。

    “那能去哪儿呢？去秋秋家问了吗？”我问道。

    “去了，秋秋说没看到。”我妈越来越着急了，说话声音都有点颤抖，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生气。

    “因为我们笑他的早恋吗？早知道就不笑他了。”我开始自责起来。我妈看了看我没说话。我爸吃着碗里的饭说道：“笑就笑了，一个大小伙子！情书他都敢写，不敢让人看啊！真是的。”

    吃完饭，利用午休的时间，我们仨又开始四处寻找了。我突然想到了小梦，会不会是去找情书里的小梦了？！我赶紧跑到秋秋家，拉着秋秋让我找到了小梦家。看见小梦，我大跌眼镜，这根本就不是昨天和小宝儿在我家门口拉扯的那个女孩。。。

    咋回事儿？三角恋？！这么乱乎？！

    我悄悄的问秋秋，知不知道小宝儿早恋？！秋秋抿着嘴，笑着摇着头。我一看就假的不得了。

    “除了小梦，他还喜欢谁？那天在我们家门口我还看了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她是谁？”我追问道。

    “田静。”秋秋马上就回答了我。

    我没敢告诉我爸和我妈，我怕影响不好。

    于是，我下午照常上学，第一节课的课间铃声一打，我就跑到了小宝儿班里去找那个叫田静的同学。

    我拽着她出了教室，问她知不知道小宝儿在哪儿。她摇了摇头。

    “他是不是喜欢你？”我悄悄的问。

    “不是，不是，他喜欢的不是我。”田静马上挥着手否认着，那小脸通红。

    “那他为什么要拦着不让你走，给你手里塞情书啊？”我不解地问。

    田静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声的说：“他让我给小。。。”

    “小梦？”我看她话说一半，我就接了过来。“嘶。。。那小梦喜欢他吗？”我问道。

    “不喜欢吧。小梦说他长得黑不溜秋的，跟老不洗澡似。。。的。”田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闭嘴了。这可把我给气坏了。我自己怎么说小宝儿都行，但是别人说我还真接受不了。

    “我们怎么了？不就是有点黑吗？！我们长得精神！馒头倒是白呢！她能跟馒头谈恋爱吗？！切～我们家小宝儿以后会找个特别好看，特别优秀的女孩做老婆的！一般人都配不上他呢！”我气哼哼地说。

    我转过头一想又对田静说：“你和小梦想一下，他能去哪儿？！要是再找不到他，搞不好我妈就要来学校找你们问了。到时候麻烦不说，关键是说都说不清，到底是不是早恋了。你们想好就去我们班找我，我在初三五班。”说完上课铃声响起，我急着赶回去上课了。

    这的这个威胁和提醒还挺管用。田静和小梦在最后一节课的课间真的跑到我们班里来找我了。

    “姐姐，我可能知道他在哪儿？！”小梦对我说。

    “哪儿？”我问。

    “我们到隔壁镇子半路上的那个旧洋楼里。。。可能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他去那里了？”我不解地问。

    “他最近老约我们去那个洋楼去玩，他说他布置成了城堡。。。”小梦低着头难为情的说道。

    “谢谢哈～你们放心，这事儿，我铁定不告诉我爸妈。”我拍着胸脯说。

    她们说的那个旧洋楼是在我们家的这个小镇与相邻的另一个镇子之间，蜿蜒着一条悠长而古朴的道路旁。矗立着一座饱经沧桑、显得有些破败不堪的小洋楼。这座小楼是当年民国时期某位富甲一方之人所修建的庞大庄园中的一部分。

    时光荏苒，那曾经辉煌一时的庄园如今已化作历史的尘埃，唯有这栋小洋楼依然孤独地伫立于此。它遭受了无数风雨的侵袭以及战争炮火的肆虐，原本精美的建筑外观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墙壁斑驳脱落，门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倒下。

    由于这座小洋楼恰好位于两个镇子的正中央地带，距离两边都不算太近，人们想要前往还得特意走上一段不短的路程才行。再加上其周围环境荒凉，又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之处，因此平日里极少有人会专程来到这里。偶尔路过的行人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继续前行，不愿多做停留。久而久之，这座小洋楼就越发显得冷清寂寥。

    我们和家附近的发小儿在暑假或者寒假的时候，也会结伴儿一起过去探险。但是我真没敢想会像小梦说的，小宝儿把那里布置成了城堡。。。这有点不可思议。

    我放了学，回到家把书包往家里一放，骑着我妈的自行车就要出门赶去那个洋楼。看着我爸我妈不在家，可能在四处找小宝儿，我就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姥姥：“姥姥，告诉我妈别着急！我找到小宝儿了。”说完，我骑着车就出了家门。直奔镇子外的那个破败的小洋楼去了。

    你一定会问，你人都没见到，你怎么就知道他在旧洋楼呢？我就是知道，就是第六感确认的那种感觉。

    我一路骑着车来到了那座旧洋楼外，当时夕阳西下，这座破败的小楼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在郊外荒野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阴森恐怖。

    真不想象，平时胆小的要命的小宝儿竟然敢跑到这里来？！还住了一晚上？！

    “啊～啊～啊～”一阵阵乌鸦的叫声在我头顶上划过，让人不寒而栗。

    这栋楼是个二层的石头小楼，几乎所有的窗子都已经掉了。剩下的残缺不全的空窗随着不时的小风吹过，吱吱呀呀的响着。

    我把车子支在小楼的台阶旁。对着里面喊着：“小宝儿！小宝儿！你在吗？”

    我从小洋楼的正中间的大门走了进去，一边喊着小宝儿，一边一点一点的往里面走了进去。小洋楼的一层进去除了大厅，阴面和阳面一共还有四间屋子，我前前后后的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

    我抬头冲着二楼喊了一嗓子：“小宝儿！小宝儿！”

    楼上传下来的除了我的回音，什么都没有。但是我还是决定上去看看，小宝儿说的所谓的城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洋楼的楼梯已经破旧不堪，扶手也已经残缺不全。我顺着楼梯往上面走，一边走一边摸着扶手，我有点担心，总是怕这年久失修的楼梯无法承托我的重量，坍塌下去。

    当我慢慢走到一楼到二楼的拐角处，我不禁眼前一亮。二楼竟然有一个用纸箱子拼接起来的大门。

    我心头一惊，这肯定是小宝儿干的。谁会用硬纸壳巴做大门啊！

    “死小宝儿！你快给我出来！”我急眼了，对着楼上大声喊。

    无人应答。

    我咔咔咔，三两下就跑上了二楼，一边跑一边狠狠的说道：“你别让我找到你！多大点事儿啊！你躲起来，让大家着急。”

    等我来到二楼，推开用纸壳巴做的大门后，就看见地上二楼房间的地上，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纸箱子，箱子上还放着几个小碟子，还有两个水杯。

    诶～这碟子和水杯我是认识的，我们家的。大纸箱子周边还放着几个木墩子，看样子是做板凳用的。我再抬头一看，房间的大窗户旁边还有两个装粮食的蛇皮口袋。看样子是当窗帘挡窗户的。

    我去～这家伙，布置的可以啊！

    这布置成客厅的话，肯定还得有卧室啊！我赶紧左右望了望，右侧有一扇门，和这间大屋子是套间。

    我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我勒个去的！

    只见那屋里的小窗子被一块木板遮挡住了，屋里黑黢黢的。屋的角落里支着一个木板床。。。

    床上盘腿坐着个人。。。

    “你个死小宝儿！”我当时就怒了，我想过去抽他两巴掌！但是我还没走到他跟前儿，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立刻止住了脚步。

    只见小宝儿面色苍白，紧闭双眼。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甚至都感觉不出他的呼吸声。

    “小宝儿？！”我站在那里不敢靠近，就是汗毛都立起来了。按照我一般的经验，这里不干净。或者说，小宝儿应该是遇到了却不干净的东西。

    我第一个反应是把房间里遮住小窗子的木板先拿下来，让阳光照进来。因为，你们知道，世间最大的阳气莫过于太阳。这也是我一直建议身体阳虚的人，要多晒太阳的原因，特别是正午的太阳。

    扯的有点远了，扯回来。

    我迅速的把挡着窗户的木板给搬了下来，但是搬下木板的那一刻，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已经落日了，马上就要彻底天黑了。。。

    我放学回家取了车骑过来，折腾了这么久，到现在天已经很黑了下来。。

    “小宝儿？！”我慢慢的靠近他，伸手扒拉他的肩膀。就在我指尖碰触到他肩膀的那一霎那，小宝突然睁开了眼。

    “小宝儿，你没事儿吧？”我紧张的询问他。“快跟我回家吧，这地儿，这地儿不干净。。。”

    小宝儿睁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

    “小宝儿。。。”我又叫了他一声。

    他突然站了起来，看着我缓缓地张开了嘴：“求求您，帮帮我的孩子，我想让他投胎。。。”

    这不是小宝儿的声音！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滴妈呀！我大叫一声，跳出去两三米远。我头皮发麻，两脚发软。这可如何是好啊！

    小宝儿看着我，伸出手，在身后牵出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空气！是空气！

    我看不见那东西！我身上带着花钱儿呢！我只能看见被鬼上了身的小宝儿。

    等等。。。

    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声音，我似曾相识啊！这个在身后牵出什么的动作，我昨天才见过啊！

    对！我在神婆婆家里做的那个梦里，那个找她丈夫复仇的女鬼啊！

    我滴个天！

    “冤有头债有主！你，你，你干嘛上我弟弟？！”我指着她大喊了一声。

    “您帮帮我吧。。。我的孩子。。。”小宝儿直愣愣的指着身边的空气说。

    “我怎么办帮你啊？！我只是个小孩儿。。。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不行的话，您去找神婆婆啊！神婆婆心很善良的！她肯定可以帮您。您别搞我弟弟，我弟弟只是个小朋友啊。。。”我一直劝阻着她。

    “您帮帮我吧。。。”小宝儿身上对女鬼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您帮帮我吧。。。”

    “我怎么帮啊。。。”我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我心想我先让她在小宝儿身上下来吧。我就想先稳住她：“我想想办法，您先从我弟弟身上下来！好吗？！他太小了，他也没招惹您。。。”

    小宝儿听到我说这些话，开始朝窗子边走去。

    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这个旧洋楼里本来就是黑漆漆的，天要是真的黑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我四处寻找能照亮的东西，这间房子里很小。东西不多，我又退到外屋去找，看看有没有蜡烛手电筒一类的东西。

    可惜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我着急的不行，又走回了屋子里，对着站在窗边的小宝儿说道：“您不伤害我弟弟，我肯定会帮您想办法的。您要是伤害他，我可不会饶您。我不仅有神婆婆，我家里还有个老仙儿呢！她们都可厉害了！”

    我话音未落，小宝儿回头看了我一眼，诡异的笑了一下，突然爬上了窗台。。。。。。



 第470章 小宝儿受伤

    “哎呦喂！！你别动！”我急眼了！朝着小宝儿冲了过去，我怕他掉下去，二楼，摔不死也得摔个好歹的。万一摔到脑袋，更傻了怎么办！

    “不许过来！”小宝儿身上的女人突然指着我大喊：“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刚跑近他的我，立刻停止了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好好好！您下来！您先下来！”

    “你要答应帮我的孩子，帮帮我的孩子，帮帮我的孩子。。。”小宝儿身上的女鬼不断的嘟囔着，还摆出一副要跳楼的姿势，这感觉像是在威胁着我。

    “我帮，我帮。我去找找懂的人，我尽力，我尽力。我求求您，您快下来吧，别整我弟弟了。”我着急的掉着眼泪，双手合十的看着她说。

    天已经黑了下来了，四周都有些看不清了，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能救我了。

    对，我姥姥！

    我心里默念着，姥姥啊！姥姥啊！快来吧！救救我和小宝儿吧！

    之前姥姥说我在心里叫她，她也能听见，我怕刺激到小宝儿身上那个，所以我这次在心里叫了起来。

    果然，我的祈祷声音刚一停止，一股神奇的大风就吹了起来。

    呜呜呜呜～～～这股大风吹起来，人都摇晃不定。

    此刻我万分庆幸，我把姥姥叫来了！

    但是，下一刻，我后悔自责，我把姥姥叫来了！

    为什么？！

    因为姥姥的这股大风直接把小宝儿从窗台上给吹了下去！直挺挺的摔落在了洋楼外面一层的地上。。。

    “啊～～～～～”我一声狂叫，哭喊着跑下了楼。

    看着坠落在地上的小宝儿还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我二话不说，哭着就跑过去抱他：“小宝儿！小宝儿！你没事儿吧？”我不停的摇晃着他。

    一直睁着眼睛的小宝儿，突然在我怀里浑身颤抖，四肢抽搐起来。我当时心痛极了，我想肯定是摔到脑袋了吧？我赶紧用手摸他的头，不凑巧的是他的头下正好有块石头，果然我一摸他的头，什么东西湿漉漉，黏黏糊糊的就粘在我手上，天太黑了我看不清，但是我依然感觉到了，那是血。。。

    “啊～～～小宝儿啊！你别死啊！我对不起你啊～”我嚎啕大哭，我也不管害不害怕了，我也不管那鬼不鬼的了，我现在就是又伤心又自责，我哭得死去活来的，朝着四周喊着：“快来人！快来人啊！救救我弟弟啊！”

    就在我一度崩溃，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几束亮光出现在我们不远处。这几束光亮朝着我哭喊的位置跑来。跑近我们的时候，我才看出原来是我爸和我妈，她们打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了。

    “爸爸呀！快救救小宝儿吧！小宝儿从楼上摔下来了！”我哭喊着说。

    我爸着急的抱起小宝儿喊了半天，不喊的时候小宝儿是睁开眼睛的，等我爸抱起来一喊，小宝儿的眼睛却闭上了。。。

    我爸和我妈都急坏了。我爸抱起小宝儿就往大路上跑。等了许久拦了一辆路过的车，我爸抱着小宝儿搭车去了镇子上的医院。

    我妈拉着我一直痛哭的我，骑着自行车也往镇子的医院里赶去。我们俩到医院的时候，小宝儿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人也迷迷糊糊的醒了，看样子问题不大。

    我爸骑着我妈的车回家去开车来医院接小宝儿。我和我妈守在医院。

    “你怎么跑那里去了？！”我妈问小宝儿，小宝儿呆呆的摇了摇头：“我忘了。。。”

    “啊？！摔到脑子了吧？！”我妈担心的问。

    我看小宝儿好一些了，没死。我也就不那么伤心了，我擦干眼泪问我妈：“您和我爸怎么知道我们在旧洋楼？”

    我妈一脸懵逼的看着我说：“不是你告诉你姥姥，让我们俩去那里找你们的吗？”

    我愣了一下，赶紧找补：“哦哦哦。我忘了。”其实我根本没说，我就说让我姥姥告诉他们别着急，我找到小宝儿了。想到这里，我都想抽我自己俩耳刮子，我当时问问姥姥不就行了吗？害得我们一家三口着了一天的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宝儿被接回了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心里装着事儿，忐忑不安的。

    “妈，我小时候挂在身上的五帝钱儿呢？”我问我妈。

    我妈正忙着低头洗小宝儿脱下来的衣服，头都没抬。“你问那个干嘛？你身上不是有花钱儿吗？”

    我没说话。

    我妈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你想给小宝儿戴？”

    “嗯。”我点了点头。

    “小，小宝儿，身上，有脏东西啊？”我妈结结巴巴的问道。

    “没有！”我怕我妈害怕，赶紧解释着：“脏东西不敢进咱们家。咱们家有老。。。郭老爷之前贴门口的符哪！”

    “哦。是。”我妈点了点头：“是有不对，小宝儿没事儿跑那里干嘛去？！他是我生的，他身上没那胆子，还敢荒郊野外的睡一晚，这就不正常！”我妈自言自语的说道。“再说天这么冷了，那外面根本过不了夜，他也不怕冻坏了。。。我开始还怀疑他去了哪个同学家睡了一晚上呢。。。”话音未落，我妈把手里洗半截的衣服扔下，转身回屋，从大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取出我小时候经常戴的五帝钱儿。

    “妈，您给我吧。我给小宝儿带上。”我伸手接过我妈手里的钱儿，我妈继续回去洗衣服了。

    我来到小宝儿的床前，看着他受伤我还是心痛不已的。我赶紧把五帝钱给他戴到了脖子上。他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感觉特别困，鼓秋了一下，继续睡了。

    我想了想刚才的事儿，我转身出了屋：“妈，我得去神婆婆家一趟，问问小宝儿的事儿，我一会儿就回来。您别着急。”

    我妈愣了一下：“我跟你去吧。”

    “不用，我跑得快，一会儿就能回来，外面太黑了。您在家陪小宝儿吧。”说着就我跑出了家门，一路来到了神婆婆家。

    我刚走到她家大门口，陈婆婆就把门打开了。

    “哎呦喂！您耳朵够灵的啊！我现在都不用叫门了？”我嬉皮笑脸的说道。

    “遇到事儿了吧？”神婆婆问我。

    “嗯，那报仇的女鬼找上小宝儿了。您看看怎么办？”

    “她找小宝儿干嘛？”

    “她说。。。她说让帮她的孩子投胎。。。”我说道。

    “什么？她哪儿来的孩子？她男人不是因为她没孩子才要和她离婚，她才上吊自杀的吗？”神婆婆念叨着往屋子里走去。

    突然，神婆婆站住了：“难道。。。”

    “什么？”我看着她。

    “作孽啊！这怂人！”神婆婆咒骂了两句，拉着我进了屋。

    “神婆婆，您什么意思呢？我没听懂。”我追着她问。

    “那女人既然没生过孩子，定然是上吊的时候，肚子里揣着的。”神婆婆叹着气说道。

    “啊？！怀孕的？！怪不得，怪不得！但是。。。她怀孕为什么还自杀啊？！怀了孕不就不用离婚了吗？！”我不解地问。

    “兴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苦命的女人。。。”神婆婆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和难过。

    “还有人不知道自己怀孕呢？”我的大脑袋发懵，继续问道：“那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小宝宝放到自己肚子里的呢？”我一头雾水的追问着。我那时候太小啊！我啥都不知道，我可不是装傻，我是真傻。我关于两性繁衍的基本知识还是大学舍友给我普及的呢。想笑的可以先笑一会儿。这个不是人设，是真的不懂。我们那个年代的孩子，还是农村的孩子，都这么单纯和傻。

    神婆婆瞪了我一眼，对！只一眼！她没搭理我的茬儿，就是抬头看了看空气，自言自语的说：“我得把她叫过来，但是，我如何把她叫来呢？！”神婆婆开始一副为难的样子。

    要知道想和那个世界的鬼魂对话，你要找到和她之间的关联。要么血脉至亲，要么贴身信物，再要么是八字儿。可是那个女人相对于我们来说，就是陌生人。我们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想找到她颇为不容易，除非她来找我们。

    “她为什么缠着小宝儿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她又是什么时候缠上的呢？和小宝儿平白无故的离家出走有没有关系呢？

    “有。”神婆婆很肯定的说，“她应该是一直在你家附近徘徊来着，正巧碰见昨晚上生气出门的小宝儿，就跟上了他。目的可能就是想和你对话，让你想办法帮她的孩子投胎转世。”

    “可是，我也不会啊！您会吗？！”我问神婆婆。

    神婆婆摇了摇头：“投胎转世这等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了的，虽然她孩子的情况与她略有不同，但是得费些功夫。”

    “麻烦了！那她完成不了心愿，会不会一直缠着小宝儿啊？！”我着急的问道。

    “她要是真的又来，别被我看见。让她投胎转世我做不到，打得她魂飞魄散，我可是绝不留情的！”神婆婆冷冷的说道。

    “小宝儿在家我放心，家里有姥姥。可是他要是出家门可怎么办啊？！”我也着急的盘算着。

    “先看看再说。”神婆婆说着就站了起来，从她椅子背上搭着的斗篷里取出了个铃铛递给了我。

    “这个你拿着，如果发现不对劲，你就使劲摇晃，听到铜铃声，我定会赶去找你！别怕！”神婆婆对我说。

    这个铜铃铛并不大，还没有乒乓球大。“神婆婆，这个铜铃铛这么小，您能听见它的声音吗？”说着我就摇了摇，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听起来让人内心特别的舒服和平静。

    “能，她都跟了我五十多年了。”神婆婆点了点头。

    “谢谢婆婆。”我拿着铃铛，很是感动。

    “不用谢！用完了要还给我！”神婆婆冷冷的说道。

    “哦哦哦，好的。”我虽然没找到解决的方法，还是拿着铃铛回了家。

    洗漱完毕，我回屋睡觉的地一件事儿，就是埋怨姥姥。

    姥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高兴的低着头，耷拉着脸。我责怪着她：“那风吹的时候您那倒是看着点啊！那么大一个人呢！这要是摔个好歹的，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他站窗台上去了？！”姥姥不服气的说。

    “我是叫您去救人的！不是叫您去杀人的！他要是摔死了，我怎么跟我妈交代？您怎么跟我交代？您怎么跟我妈交代？”我气哼哼的批评着她：“那么大岁数了，办事儿稳当点！”

    “小崽子！”姥姥狠狠的对着我呲了一下牙。

    我这一肚子气儿也没地方发呢，“罚您这个星期不许喝汽水了！”

    “什么？！小崽子！”姥姥瞪大眼睛，狠狠的看着我。

    我一看，还真有点害怕，怕给姥姥惹急眼了，毕竟她不是正常人的脾气，我有时候也摸不准。“算了，您也算是及时通知了我爸妈我们在那儿，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这么着吧，这次就算了，我就原谅请您了。下次您要是不看好了，再让小宝儿伤着，我就真生气了！我不仅不给您买汽水，我也不给您泡泡糖，巧克力。。。”

    “哼！”姥姥不爽的瞪了我一眼。

    我从兜里掏出了那个铜铃铛，有几分得瑟的给姥姥看。“快看！神婆婆借给我的！”

    “破玩意儿！”姥姥不屑一顾。

    “破玩意儿？！这个铃铛可是跟了神婆婆好几十年呢！我一摇，神婆婆就能听到！”我嘚瑟的摇着大脑袋说道。

    “切～～你摇一个我听听！”姥姥突然眯着眼睛，咧着嘴一脸的坏笑说道。

    “不能摇！一摇神婆婆就跑过来救我了！”我给她解释着。

    “你不敢摇吧？！你摇一个试试！”姥姥一副不屑的表情，鄙视的那种感觉看着我。”

    “切～我上您那当！我才不摇！”我生气的说。

    “你摇不了！”姥姥闭上眼睛，竟然有几分得意。

    “我怎么摇不了了？”我掰扯着。

    “你试试！”姥姥眼睛没睁，咧着嘴，一副坏笑的说道。

    “哎呦喂！我今天就不信了！非得给您看看我神婆婆这神器的威力！”我突然好胜心爆棚，我高低得摇一下，给我姥姥得瑟一下。

    我撸起袖子，咔咔咔，使劲晃悠着铜铃铛。

    它，竟然没响。。。。。。



 第471章 铜铃铛

    “啊？！”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铃铛，用手扒拉扒拉铃铛里面的小铜球。“没坏啊！在呢啊？！”我使劲的晃悠手里的铃铛，但是真是没想到，无论怎么晃悠，它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很呢。。。

    “嘿嘿嘿！”姥姥闭着眼睛坏笑着。

    我不服气，我想着肯定是她搞的鬼，我立刻就跑出屋门，又使劲的摇了摇。还是没响。我不放弃，我跑到我家大门外，又摇了摇，还是不响。。。

    这是坏了？！不可能吧。在神婆婆家里时候还响着呢。怎么到家就不响了呢？！

    姥姥搞的鬼？！肯定是她！干事儿不靠谱，捣乱淘气来劲了！

    我跑进去拿着铜铃铛在她眼前晃悠一下问：“是不是您干的？！”

    姥姥瞥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我一看硬的不行，来软的吧。我赶紧爬上床，搂着她的肩膀，贱兮兮的说道：“姥姥，姥姥，我知道肯定是您。您可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本事最大，最厉害的人呢！”

    姥姥睁开一只眼睛：“哦？！那个糟老头儿呢？”

    “郭老爷是厉害，但是在您面前，靠边站了！”

    姥姥得意的笑了笑：“哦？！那个一只眼儿呢？”

    我赶紧探着脑袋，用手捂住姥姥的耳朵，生怕神婆婆听见了。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神婆婆是厉害，但是在您面前，也得在家歇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姥姥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忘乎所以，笑得浑身颤抖。

    “你拿过来！”姥姥指着我手里那个铃铛说。

    我麻利儿的递到她的面前，她连摸都没摸，对着铜铃铛就“呸！”了一声。把我搞蒙了，等我把一抬手，“铃铃铃～”青铜铃竟然奇迹般地响了起来。我愣了一下，赶紧握住铜铃铛，生怕让神婆婆听见响声。

    “我天！果然是您！就数您最淘气！”我看着姥姥，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姥姥狂笑不止，一副得得意忘形的样子。。。

    小宝儿在家躺了三天了，医生说是脑震荡的正常反应。我问了问姥姥，他说小宝儿没大事儿！天灵盖摔开了，得晕几天。

    我听姥姥这么说完还挺担心的，听着还挺厉害的。不知道智商会不会受影响。我自己还给我自己做思想工作，没关系，好歹命是保住了。智商？算了吧。。。都已经是班里倒数着第一第二了，还能差到哪儿去啊！差无可差了。。。

    我爸我妈商量着，如果再不好就给他送到城里的大医院去看看。结果第四天，他突然就坐了起来，喊着：“好饿啊！好饿啊！”

    我妈给他煮了一大碗热汤面，里面还窝了三个鸡蛋。他瞬间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然后瞪着他的小眼睛问：“我几天没上学了？耽误不少功课了吧？！”

    这句话还挺出乎我意料。一个学渣，竟然关心这个问题，真假！这么觉得不止是我，还有我爸和我妈。我妈没有回答他问题，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对我爸说：“是不是严重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爸伸出两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小宝儿愣了一下。

    “坏了！真严重了。走！开车去城里看看吧！别给孩子耽误了！”说着我爸出去着车，我妈去收拾东西了。俩人笃定小宝儿伤到脑子了。

    我可不信，我一屁股坐到了小宝儿身边，仔细看着他：“嘶。。。小梦说她不喜欢你！”

    “小梦是谁？！”小宝儿愣了一下，看着我问。我心说，你给我表演呢？你看我不整死你！

    “她说你太黑！就像老不洗澡的！”我接着说。

    “呸！她好看？！她满脸的小黑雀子～”小宝儿翻了个白眼儿说着。

    “确实，还是田静好看。”我附和道。

    “田静不行！秋秋喜欢田静，朋友妻不可欺！”小宝儿翻着白眼儿说完，就要爬下床。

    我一把拉住他：“你别走，我爸和我妈还得带你去城里医院看病呢！他们说还得开瓢给你做手术呢。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遗愿遗嘱的，你告诉我，看在姐弟一场的，我能帮就尽量帮你了。”

    “滚吧！你盼着我死吗？！”小宝儿有一点生气了：“我可是咱们家的根儿！我死了，咱们家的根儿就断了！”

    “这个你放心，回头让我妈招女婿，我生的娃娃姓你的姓！你踏实死吧！”我板着脸松开他，往我屋子里走去。

    “诶诶～真的假的？！”小宝儿着急的拉着我：“我好了，我没事儿。我不用去城里开瓢了。”

    “你跟我说没什么都用。”我看着他说。“你跟你爹妈说去吧。”

    小宝儿赶紧跑到了我妈面前：“妈！我好了！虽然我不想上学，但是我得正常去了！毕竟我老不去，秋秋就超过我了，倒数第一就是我了。”我妈还没反应过来，小宝儿了又跑去找我爸，并伸出自己的手指，“这是一，这是二，这是六，这是八！放心吧！咱们家的根儿没事儿啊！不用那么麻烦，大老远的开瓢去了。您挣俩钱也不容易，留着给孩子们买好吃的吧。”说完了他就跑出去了。

    “你干嘛去？！你刚好！不能跑！”我妈追了出来，一个劲儿的喊着小宝儿。

    “我去找秋秋！我看看这几天的作业，我得补一下。”小宝儿假惺惺的说完就呱唧呱唧的就跑没影了。

    “怂孩子！”我妈叹了口气：“差点儿被他吓死。”

    我爸也站了起来，对我和我妈说：“你们都别提他写情书的事儿了。别又受什么刺激。。。回头又离家出走。。。”

    “嗯。”我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他喜欢的那女孩，我那儿媳妇叫什么来着？”我爸突然打趣儿的问道。

    “小。。。什么。。。小梦？”我妈仔细回忆着。

    “别想了！人家说你儿子太黑，嫌你儿子不洗澡！人家没同意。”我赶紧把最新的一手情报给他们。

    “真没眼光！”我爸气哼哼的说道。

    “就是！看我儿子，长得多老爷们儿！白就好啊！那馒头还白呢！软塌塌的，干嘛使？！切～”我妈不服气的说道。

    我一听这词儿，亲生的。对，我肯定是我妈亲自生的。。。

    小宝儿跑去秋秋家，天都黑了还没回来，我万分不放心，我怕小宝儿离开家，又被那女鬼缠上。我揣着神婆婆给的铜铃铛就去秋秋家接他了。

    我去接他，他还没好气儿的不乐意，我们俩往家走，他故意大步子走得快，拉我很远。我有点生气，真是不知道好歹。

    “站住！！”我喊他，他不搭理我，低头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女鬼！”我大喊了一声。

    咔！人家老先生真站住了。回头看我：“真的假的？哪儿呢？”他有些紧张，不断的环顾四周。

    我气哼哼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没搭理他。

    “诶诶诶～～”他跑上来就拽我。

    我心想，我吓不死你！

    “是那个人吗？！”他胆小的指着胡同拐弯处说道。

    我抬头望去，空无一人。我心想，兔崽子学精了，这是诈我呢。

    “哪个？”我问他。

    “就是那个。。。那个拉着孩子的那个女的吗？”他害怕的问我。

    “嗖！”一下，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

    “我擦～～～”我心里咯噔一下。为了防止他使坏骗我，我深吸一口气，装作平静的问他：“你觉得她拉着的那个小孩儿像谁？”

    我问完之后，小宝儿使劲眯着眼睛，借着月色使劲的看了看。“鸭蛋？！”

    “我擦！”我大喊一声，二话不说，从兜里就掏出来神婆婆给我的青铜铃，使劲的摇晃了起来。

    铃铃铃～～～一阵铜铃响后，胡同里迅速闪出一个瘦弱的身影，定睛一看，神婆婆手持苕帚疙瘩从胡同里冲了出来！

    “小鬼！找打！”神婆婆怒喊着朝着小宝儿指的方向追了过去，瞬间就消失在黑夜里，不见了踪影。

    小宝儿突然抱住我，浑身开始颤抖。虽然我也害怕，但是我还得端着架子：“咳咳，行了！有，有我呢！小意思思！”

    我拉着吓得哆哆嗦嗦的小宝儿的回到了家。我盘算着，打个小鬼对于神婆婆来说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不在话下。等明天天亮了，我早上上学前再过去问吧。这大晚上的我就别招怨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一亮，我连脸都顾不得洗，就跑到了神婆婆家。

    诶～神婆婆家今天的大门打开着，我愣了一下，这是在等我来？还是出了什么事儿啊？！想到这里，我立刻跑了进去。

    “慢点！别摔着，大早上的！”神婆婆突然出现在门后。

    “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儿呢！”我长出一口气。左右看了看神婆婆。

    “拿来！”神婆婆伸出手对着我。

    “什么？”我问。

    “我的青铜铃！”神婆婆看着我说道。

    “哦哦哦。”我赶紧掏出来给她递到手心里儿。“婆婆。那个女鬼解决了？”我追问。

    “嗯。那女鬼我收了。”神婆婆看着我说。

    “那。。。那她孩子呢？！”我问。

    “送去投胎了！”神婆婆看了我一眼，把青铜铃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啊？！神婆婆，您真牛啊！”我敬佩的伸出大拇指，不停的夸赞着她。

    “切～”她白了我一眼。

    “可是，您不是说，送那孩子去投胎，得费些功夫吗？！您是怎么做到的？”我问。

    “可怜天下父母心，那女人上吊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结果一尸两命。她也觉得孩子一直陪着她做孤魂野鬼愧对孩子，想让孩子投胎。我就给她指了条路。”神婆婆叹着气。

    “什么路？！”

    “让她不要再去折腾她男人和那个大肚子女人，这样让她的孩子到女人肚子里，投胎转世。放过她人，也给自己孩子留一条转世投胎的路。”

    “天啊！一举两得啊！”我伸着大拇指给神婆婆晃了晃。“我好崇拜你啊！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最厉害的婆婆了！”

    “哦？！”神婆婆突然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不是应该在家里歇着吗？！”

    “啊？！”这是我昨晚上偷偷在姥姥耳边拍她马屁时候说的，我还怕神婆婆听见，就用最小的声音捂着嘴说的。如果不是姥姥告诉她的，那肯定是她自己听见的了，我顿时觉得，好尴尬啊。。。

    “哼！”神婆婆咧了一下嘴，露出了那个略显恐怖的笑容。

    这件事儿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小宝儿身体并无大恙，而且自从这件事儿后他不仅没摔傻。我感觉他的反应比以前更迅速了，更快了。我说的是跟我顶嘴打架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他似乎聪明了很多。。。

    这件事儿之后不久，我妈和我爸特意在一次晚饭后，桌子上放了很多糖果瓜子和橘子，让我俩吃着零食，和我们一起聊着天。

    我妈看了看我爸，给我爸使了个眼色，于是我爸就先开了口：“儿子，别不好意思。爸在你这年纪，也喜欢班里那漂亮的小姑娘。也给别人写情书。那别人知道就知道了呗！那她不同意就不同意呗。也不用丧气，也不用不好意思。这事儿在你们这个年纪，都是正常的，谁也不会笑话谁。”

    我和小宝儿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爸。这么私密的话题，他是怎么想起都不要自己的老脸说出来的呢？搞不懂。

    我妈又张嘴要说自己青春岁月的感情经历了，“我年轻的时候。。。”

    不用问也知道是穆林舅舅。

    “行了，行了！您就先别说了，我们都知道。您别提了，省得我爸又和您打架。。。。”我阻止着我妈。我妈竟然一副忍着想笑的样子。

    “你俩都说了，按照顺序，那是不是该我说了？！”我嗑着瓜子看着我爸我妈问道。我感觉他俩在摸排我和小宝儿的思想动态。

    “那什么，我喜欢林志颖！我喜欢帅的！”我直截了当的说了。

    “谁都喜欢长得俊俏的，很正常，但是林志颖那样的小伙子，100万人里也就没几个，整个台湾不是才出了那一个吗？！所以哪儿有那么多帅的！看人还是要人品啊～看。。。”我妈还没说完，我就忍不住了。

    “谁说的！我黄磊哥哥比他还帅！”我这话一出。我感觉身边的小宝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直愣愣的看着我。。。。。。



 第472章 谈心

    “嘿嘿嘿～”我爸笑了起来，看着我妈说：“你别说，我兄弟是帅。别说女的看见了喜欢，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乐意多看两眼。那大眼睛，水嘟嘟的，一笑都会说话。”

    “帅有个屁用！那不是也找不到媳妇吗？！谈一个吹一个，谈一个吹一个，竟让他妈操心了。”我妈嘟囔着。

    “我以后就找一个那么帅的！不帅我不要。”我当机立断的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要不怕累心你就找，你以为找个帅的好啊！你惦记着，人家也惦记着，你看着好看，人家还看着好看呢。天天你还得看着他，累死了！”我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调侃着。

    “累死我也愿意，天天看见帅的，我心里高兴！我才不会像您似的，白瞎了您那双大眼睛，找这么一个小眼儿巴嚓的，把孩子们都害了！”说完我就翻了个白眼儿给我爸爸。

    我爸愣了一下，拿起一个瓜子就拽我脑袋上了，“兔崽子！找揍你！没大没小的！”

    “哈哈哈哈”小宝儿捂着肚子乐个没完。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傻啊？！你也不看看你那小眼睛！你还好意思笑？！”我讽刺着他。

    “我怎么不能笑啊！我一个老爷们儿，小就小呗！你一个女孩小都不怕，我怕什么啊？”小宝儿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

    好家伙，这句话给我气的，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你找打！”我上手就去拧他，我妈一看我俩要打架，就赶紧把我俩拉开了。

    “都赖您！都赖您！找了我爸！害得我眼睛这么小！啊～～～～～”说完我就咧着大嘴哭起来了。

    “你别哭，你别哭！你眼睛小没事儿，你嘴大啊！”小宝儿这话跟刺刀一样，戳我的心啊！给我气的啊！我抓起桌子上的瓜子就往他脸上克。我妈也一边假装生气的笑着给了他两巴掌：“嘴真损！你个怂孩子！”

    我妈又忍住笑，用手抹我脸上的眼泪，还不断安慰我：“咱眼睛不小，还没长大呢！长大了就大了！你长得不像他们爷俩。像妈，像妈。嘿嘿嘿。。。”我妈说着说着自己都绷不住乐了起来。

    这下，我更伤心了。。。

    这局，我嘴上没占到便宜。。。人生头一回啊。。。记忆深刻了。。。

    那之后没多久，就听老张媳妇说，上次来找神婆婆看事儿的那个大肚子女人因为怕孩子脐带缠脖，就和那个男人花了很多钱，找的医院，没到日子就给孩子刨了出来。

    孩子确实活了下来。但是因为还没到生产的日子，所以又瘦又小，发育不完善，直接进了保温箱。俩人花了很多钱，孩子才算活了下来。但是因为早产，三天两头的有病，总是往医院跑，家里没少着急。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孩子竟然不长头发和眉毛，就像我那个同学。。。鸭蛋一样。。。

    所以我妈说，一报还一报，做人还得对得住自己的良心，要不然路会越来越窄。日子也会越过越难。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儿，就到了那年的冬天。。。

    我们村儿二愣子家空了之后，他舅舅过来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他得了精神病，被弄进医院住院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有些人说他病死了。那套房子也就那么空了下来。但是那年的冬天，有人把那套房子买了下来，成了那里的新主人，也成了我们家附近的新邻居。

    这是个男人，特别精神特别帅。他叫刘学军。身材高大，看样子得有一米八五左右。听说他当过兵，往那里一站，确实让人感觉很板正。他复员后就一直在县里上班，后来县里的企业合并整合，他就转到了我们家附近的一个很大的工厂上班。为了上班方便，经过他舅舅的介绍，他就来我们家镇子上买了那套房子。

    他舅舅是谁？！诶～老罗家二大爷。

    他搬家的那天我看见他了，你们知道我这俩眼睛，就喜欢看帅哥。我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他。我还在我心里拿他跟我的黄磊哥哥各种比较，嗯，他也很精神，可是我黄磊哥哥更好看。他身材更壮硕，看起来更高。黄磊哥哥不如他。。。但是我喜欢啊。。。哈哈哈。。。

    因为他是老罗家二大爷的外甥，所以他刚开始搬过来住的时候，每天都是去老罗家二大爷家吃的。

    我妈还很好奇，问老罗家二大妈：“他怎么一个人住？没结婚吗？没结婚的话，他父母呢？”

    老罗家二大妈说：“他没成家，他妈去世了，没过3月他爸又找了老伴儿，本来就有气的他和他爸的后老伴儿也上不来，正好这次换工作，就直接从家里搬了出来。”

    “哎呀。。。可怜孩子。。。”我妈又可怜上人家了。

    “有对象了吗？结了婚。有自己的家就好了。”我妈关心的问。

    “没呢。29了。比我家小涛子都大呢。就是一直不找。”老罗家二大妈摇了摇头说。

    “不找？！是不是心里有相中的啊？”我妈猜测着。

    “没听说。我一个舅妈，人家肯定也不会和我说的。对了。你看看谁家有合适的给他张罗张罗。”老罗家二大妈拜托我妈给刘学军找对象。我妈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我现在太忙，顾不过来，以后有的话我留意着吧。”我妈心说：你可拉倒吧！自打帮小涛子相亲。她们因为儿媳妇脸上那颗痣寻死觅活的之后。我妈就暗暗发誓，再也不给人介绍对象了。太担责任了。

    我家确实没有什么机会和刘学军过多的相处。因为他跟我爸妈一样，都是早出晚归。偶尔在路上碰见也只是个点个头而已。

    直到有一天，小宝儿和秋秋竟然和他成了朋友，时常出入他家，刘学军带着他们在家里烤红薯，看电影，拉着他们去郊外打鸟，逮野兔子。他们竟然成了忘年交，这还挺让我羡慕的。

    这天我妈做好饭都端上桌了，还不见小宝儿回来，我妈让我去找找他。我跑去秋秋家，秋秋妈说秋秋也不在。可能是跟新搬来不久的刘学军家玩着呢。

    我又转身去了刘学军家，我站在门口不太好意思进去，透过门缝。使劲往院子里面望了一下，看见他们几个人正在院子里蹲着在干嘛。

    “小宝儿！小宝儿！”我在门外喊着。

    “干嘛？！”小宝儿在院子里回应着我。

    “吃饭了！我妈叫你吃饭了！”我扯着嗓子喊着。

    “我不吃了！你跟我妈说，我不吃了！我今天和秋秋在学军哥哥家吃了！”小宝儿回复着我，拒绝回家。

    “你快点！”我敲了一下门：“你快点！你不要在人家吃饭，不礼貌！”

    小宝儿，没答应我。

    “小宝儿！你要再不出来我就给你告诉我妈了！你等着我妈一会儿来抽你吧！”我气哼哼的说道。

    小宝儿，还是没答应我。

    我刚转身准备回家，就看见刘学军家的大门被打开了。刘学军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我，问道：“你是小宝儿的妹妹吗？”

    很显然，因为我个子矮，他认为我是妹妹了。这个是戳我心窝子的话。

    “我叫大宝儿，他叫小宝儿。您说谁是谁妹妹？！”我没好气儿的说着。

    “哦哦哦，大宝儿。那你是姐姐吗？”刘学军回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小宝儿，又转身看了看我：“看着你像妹妹。”

    我白了他一眼，但是他没生气，而是笑了笑。用很温和的语气问我：“我们在烤兔子吃，你要不要给我们一起尝尝。马上就烤熟了。”说完他侧了侧身，把大门打开，示意我往里面看。

    我一看，院子里有一个火堆，火堆上有个铁架子。架子上烤着什么东西。小宝儿和秋秋俩人正蹲在院子里，围着火堆指手画脚的讨论着什么。

    我愣在那里。我好奇心特别重，我特别想进去看看，但是我不好意思。

    刘学军自己看出来我的犹豫，就转身走进去对小宝儿说：“去把你妹妹叫进来。”

    小宝儿听到刘学军的话，吃惊的转过头来看我，然后和秋秋捂嘴大笑：“那是我姐姐！”

    小宝儿朝着我跑了过来，拉着我的胳膊说：“我们今天烤兔子，昨天学军哥哥带我们在地里抓回来的！你进来尝尝吧！我学军哥做的肯定倍儿好吃！”

    “你不是不吃肉吗？！”我惊讶的问。

    “我就尝一口，兔子肉不算肉！没有肥肉，都是瘦的！而且这个兔子是我们逮来的！”小宝儿骄傲的说。

    小宝儿拉着我的胳膊，拖着我进院子，我就借坡下驴，跟着小宝儿就进了刘学军家的院子，我和他们一起蹲在那堆火的边上，烤着火的时候，时不时的往火堆里添些木柴，火堆里噼里啪啦的响着。架子上的兔子，时不时的就要翻动一下，眼看着兔子被烤的金黄酥脆了。我们都翘首期盼着烤熟的兔子，闻着那股肉香味儿我都流了口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烧烤，还烤的是野兔子。

    经过漫长的等待，刘学军把架子上烤的兔子从铁架子拿了下来，放在了一个大盘子里。又刷了一些酱汁，然后用手把兔子撕巴开来。他先笑着递给我一只兔子腿。

    “谢谢哥哥！”我跟他道谢。剩下的秋秋就下手撕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小宝儿也用手撕下一块瘦肉丝，小心翼翼的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我和刘学军告了别，就拿着兔子腿回家了。路上我实在忍不住就咬了一小口，不知道是不是刚烤出来的，热热的真香啊！兔子肉特别瘦，没有肥肉。吃起来一丝一丝的瘦肉。

    我跑进家就拉着让我妈咬一口尝尝，我妈没咬，问我是哪儿的。我说是刘学军哥哥家里烤的。我妈劈头盖脸的就骂了我一顿。“不熟悉的人给的东西不能吃！你一个小姑娘怎么那么馋啊？！想吃回来说，我给你买去！你下次再这样，就要挨揍了啊！越大越不懂事儿！”

    我拿着烤兔子腿，点了点头。

    “我吃！给我拿进来！”姥姥突然在屋里喊了一声。我扭头就跑进了屋：“您吃吗？”我递给她。

    “吃！”她二话不说，接了过来。咔咔咔就开始啃了起来，看得我在一旁一直流口水。

    姥姥突然停了下来，斜着眼睛问我：“你想吃吗？”

    我点了点头。

    “那给你咬一口！”她把啃了半截的兔子腿递给我。虽然我很想吃，但是看着她啃过的样子。。。怎么说呢，我实在是下不去口，就赶紧说：“姥姥吃吧！我不吃了！我舍不得吃，都留给您吧！这可是野兔子肉！难得有机会吃，平时都逮不到的。。。”我当时想了，反正也没法吃了，还不如说几句好听的卖个人情呢。

    “切～”姥姥不屑的呲了一下牙。

    等姥姥把兔子腿吃完了，我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我问：“好吃吗？”

    “不好吃，塞牙。”姥姥说完，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用手指甲抠牙缝儿。

    我一听，我都没舍得吃，给她吃了，还嫌塞牙！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我心里是这样想的，我可不敢说出来，她脾气古怪，吃都吃了，我怕惹她不高兴。。。

    但是姥姥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笑嘻嘻的说：“你想吃吗？！”

    “没事儿，我还小呢！我以后有的是机会吃。”这句话是我爸经常对我说的。

    “嘿嘿嘿～”姥姥笑了。

    不大功夫，小宝儿也回来了。我妈也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结果他还不服气，跟我妈掰扯，他觉得刘学军哥哥不是陌生人！他是老罗家二大爷的外甥，是我们的邻居，是他和秋秋的忘年交。

    我妈一听，从来不敢忤逆她的小宝儿竟然也开始顶撞她了。气得狠狠抽了小宝儿几下子。我认为那个时候的小宝儿青春期应该也来临了。。。

    我妈和小宝儿俩人在院子里又喊又叫，连打再骂。姥姥在屋子里听烦了：“至于嘛！一只破兔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敲我们家的大铁门。咚咚咚，咚咚咚。特别有规律。我妈穿着衣服出去开门，打开门一看，结果发现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她想关门的时候，脚下的一幕，吓了她一大跳。。。。。。



 第473章 兔子宴

    只见我们家门口躺着几只灰皮小动物，猛的一看还以为是大耗子。我妈以为是野猫逮来，叼到我们家门口的。但是不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耗子，还长那么长的耳朵。仔细一看，原来是野兔子。数了数，一共三只。

    我妈不敢动，就跑回屋，把我爸给扒拉起来了。我爸披着衣服，蹲在那里拎起来一看，这些兔子应该是什么东西给咬断了脖子，身上还是温的。应该是刚断气儿不久的。

    “这，谁给的啊？！哪儿一下子逮到这么多野兔子啊？！”我爸拎着兔子就回了家，把兔子往水池子里一扔。

    “你怎么拎回来了？！这，这能吃吗？！”我妈有点忐忑：“不就是人家下了药的吧？”

    “你歇了吧！不可能！这铁定是我哪个哥们儿夜里去打兔子给咱们送来的。”我爸笃定的说道。

    我和小宝儿起床之后，我爸已经把野兔子开膛破肚剥好皮了。

    “哪儿的野兔子？！”我很好奇地问。

    小宝儿也跑了过来，蹲在那里左看右看：“肯定是我学军哥哥逮来送给我们的。”

    我笑了笑，说道：“你得了吧。野兔子跑的多快啊！多难抓啊！你们仨逮了半天，才逮了一只。这三只他一个人逮到啊？！再说，你们昨天不是刚吃完烤。。。”话说到这里，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迅速跑回屋，姥姥已经起床开始打坐了。我赶紧趴在姥姥的面前，拽着她的衣袖问着：“姥姥，姥姥，门口的兔子。。。是。。。您。。。”

    “嗯。”我话还没说完。姥姥就嗯了一声：“你不是想吃吗？！吃个够。”

    我笑着用头蹭着她的胳膊，使劲撒着娇：“哎呀呀！看我的姥姥！我姥姥最棒！最好了！”

    我开心极了，心想着中午又有烤兔子吃了。我和小宝儿早上吃完早饭就上学了。等中午我们一会儿，哪儿有烤兔子啊！我妈竟然把三只兔子都炖了！

    “我想吃烤的！“我委屈巴巴的说道。

    “吃什么烤的？！拿什么烤啊？！那么多事儿！”我妈嫌弃我事儿多，开始唠叨起来：“这个炖的都不能给你们吃。先让你爸吃，他吃完了没事儿的话，你们晚上回来再吃！”

    “您可真够狠的！您拿我爸爸试毒？！”小宝儿一听就不干了。

    我妈笑着问他：“那怎么办？！你妈吃？！我药死了，你就没妈了。我都行，你自己选吧。”

    小宝儿没说话，抬头看了看我。

    他一看我，我这个来气啊！“怎么着？！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试毒啊？！”我不爽的说道。其实我知道这兔子是姥姥弄回来的，根本就没毒，我就是看不了小宝儿对我这个样子。

    “我有办法！”说着小宝儿就伸手拿了一块盘子里炖好的兔子肉跑了出去。

    “哎呀！你干嘛去啊！”我妈扯着嗓子喊他，但是他跟没听见似的，就跑没影儿了。

    过了老半天，我们都吃完饭了，他才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说：“没事儿，没毒，吃吧！”

    “你干嘛去了？！”

    “我去把兔子肉喂给姑奶奶家的小黑了。小黑没死。”他一副洋洋得意的说道：“我聪明吧？！”

    “呃。。。狗命也是命啊。。。”下午上学的时间到了，我嘟嘟囔囔的就背着书包就上学了。

    晚上回来，我妈看我爸和狗都没事儿，就把兔子肉端出来给我吃了。还给姥姥夹了一块。说实话我就啃了两口，我觉得香是挺香的，但是实在是太瘦。我还是喜欢吃五花肉那种，软软糯糯不费牙的。

    “不好吃！我觉得还是烤的好吃。”我和我妈说。我妈笑了笑：“我没吃过烤的，我觉得这个就挺好吃的。”

    我头一次听我妈说什么东西好吃。我妈平时吃的比较素，一部分原因是她本身就不太喜欢吃肉，另一部分原因也是那时候肉贵，买点肉都留着给我吃了。特别是我小的时候，我们家为了缴小宝儿超生罚款的那几年。那日子过得很紧巴的。

    炖兔子都吃了，我爸和我妈还没猜出是谁送来的呢。那可不是嘛！要不是我知道姥姥的神通，猜到死我也猜不出来。我想，姥姥是因为昨天吃了我个兔子腿，所以想是想偿还给我的意思吧。

    没想到第二天，还是凌晨，又有人来敲我们家的门。这次是我爸出去开的。门口依旧一个人没有，但是依旧放着三只刚咽气儿野兔子。。。。。。

    我赶紧扒拉我姥姥：“姥姥，别往家逮兔子了，我不爱吃。”

    姥姥不屑的说道：“你妈爱吃～”

    好家伙，第三天，早上，我家门口又放了三只野兔子。。。

    直到我妈无意中说看着都腻味了，这事儿才算停止。。。当天这三只野兔子，有一只被咬晕了，拿到屋子里的时候又醒了。我一看见醒过来的小兔子，我就心软了。我摸着受伤的小兔子跟我妈说，我要养。我妈就把它留了下来，放在笼子里，还用一根绳子拴住它的腿，怕它跑了。

    我妈把兔子都炖了，分成几份，给我姑奶奶家，郭老爷家，神婆婆家，还有我爷爷奶奶家都送了一份。

    就这样，连续几天的兔子宴才慢慢落下帷幕。。。

    刘学军跟小宝儿和秋秋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小宝儿和秋秋没事儿就去他家玩。躲在他家看电视，看录像，打游戏。我妈慢慢察觉了，就开始教育他别老去打扰人家。但是小宝儿总是说他们仨是好兄弟。

    刘学军这个人长得也精神，性格也不错，不是那种很粗鲁很冲的性格，比较温和。其实看起来还是一个挺不错的人。我妈倒是也觉得，只要人品正，不打扰人家的话，小宝儿偶尔和秋秋去玩一会儿也是给人家解闷儿。毕竟一个人生活也挺孤苦的。

    相处一段时间下来，我妈也觉得这个小伙子看着不错，长得也精神帅气的，应该很好找女朋友，怎么会一直单着呢？！除非他心里有别人，除非他身体有毛病。反正猜测了半天，我妈在没有闹清楚情况之前，并没有答应老罗家二大妈，贸然的就给刘学军介绍对象。

    但是，没过多久，刘学军还是有对象了。

    老黄家奶奶的孙女，黄鑫。黄鑫今年二十刚出头，毕业之后，在我们县里的一个幼儿园做老师。一周回来一次，据说是有一次回来的时候，看见正下班的刘学军骑着自行车路过，一下子就相中了。

    黄鑫跑回去跟她奶奶打听刘学军。老黄家奶奶看见自己孙女有这方面的心思，就借着去老罗家二大爷家串门儿的契机，问了问刘学军的条件，一问刘学军已经快三十了。家庭也不咋地，亲妈没了，后妈相处的也不行。那个没良心的爹也差点意思，最重要的是，比自己孙女大了八九岁。老黄家奶奶又不是很乐意了，在老人心里觉得不合适。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黄鑫还是找到了机会和刘学军认识了，据听说是在我们家门口的胡同口，特意等着刘学军下班，俩人打的招呼。认识之后，黄鑫一放假回来，就跑到刘学军家去和人家熟络的去聊天。

    渐渐的大家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就连老黄奶奶看着孙女实在是喜欢，也默认了。还跑到老罗家问了问二大妈，要是真成了，得落成个媒人。老罗家二大妈觉得自己是舅妈的身份，不适合“媒人”的角色，还推荐老黄奶奶来找我妈商量，请我妈这个有着足够经验的老媒婆出任“媒人”这个角色。但是我妈一直特别忙，也无心掺和此事，就一直没答应。

    那个年代的农村，守旧思想摒弃的还不是特别彻底，俩人结婚必须得有所谓的“媒人”。“媒人的作用很大，中国古时的婚姻讲究明媒正娶，因此，若结婚不经媒人从中牵线，就会于礼不合，虽然有两情相悦的，也会假以媒人之口登门说媒，就是告诉别人，两个人清清白白，是经过媒人介绍正当相识恋爱的。

    直到有一天，刘学军从单位带回来一个女同事，被放假回来去找刘学军玩的黄鑫给撞个正着。于是黄鑫跑回家一顿哭，把老黄家奶奶给心疼坏了。

    这下大家都呆住了。他这明晃晃的是脚踩两只船啊！老黄家奶奶一气之下就去找了老罗家二大爷，得让他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老罗家二大爷拉着脸跑去问自己外甥，到底怎么回事儿，刘学军没有承认女同事是自己的女朋友，同样，他也没承认黄鑫在和自己谈恋爱。

    这下麻烦了。

    黄鑫和她家人都认为他俩在谈恋爱，但是人家男主角竟然否认了。

    果然。正如我妈所说，这长得帅的就是麻烦。。。

    这天周末，小宝儿和秋秋又去刘学军家打游戏去了。正赶上刘学军的女同事也去了，还给他们做了一大桌子饭。小宝儿回来跟我妈请示。说是今天中午在学军哥哥家里吃。我妈迟疑了一下，毕竟是这么近的街坊了，就同意了。还给小宝儿点钱，让小宝儿去小卖部买了一桶汽水拿了过去。

    吃完午饭了，小宝儿迟迟还没回来。我本来都趴在床上开始睡午觉了，都要睡着了。我妈却过来扒拉我，让我去找找小宝儿，叫他回来。我吭叽了一会儿，还是忍着困意爬起来，来到了刘学军家。

    我在门口喊了两声，里面没人应。我看着半敞的大门，就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厢房里有人影闪动。我就站在门口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厢房里走出来一个女人。长得挺清秀，但是不好看。三十来岁的样子，一条大辫子，她看着我问：“你找谁？找刘学军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找我弟弟，小宝儿。他今天和秋秋一起来这里吃饭来了。”

    “哦哦哦。他，他们啊。。。他们在屋里呢。。。”女人指了一下屋里。

    “我进去叫他行吗？我妈找他呢。”我问。

    “行啊！你进去吧。”女人笑着说完又回厢房了，好像去刷盘子刷碗去了。

    我一边喊着小宝儿，一边往屋子里走去。掀开棉门帘子，我就进了堂屋。

    “小宝儿？！”我喊了一声。

    突然看见东屋里有人影闪动，我转身走到了门口，就看见秋秋和小宝儿都躺在东屋的炕上睡觉。他俩中间，是刘学军。

    刘学军可能听我的声音了，立刻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你，找小宝儿？”他问我，表情却有点慌张和怪异。

    “嗯。学军哥哥，我妈让我找小宝儿回家写作业。”我说着就进屋，来到了小宝儿的头顶的炕沿儿边。我用手拍着他的脸颊。他竟然哼唧了一下，没睁眼。

    “小宝儿！你醒醒啊！”我低头拍着他的脸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蛋子红彤彤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一股酒味儿。

    我去～小宝儿喝醉了？！

    “他喝酒啦？！”我惊讶的问刘学军。

    “嗯。他和秋秋非要尝尝酒的滋味，没多喝，就让他们尝了一点。”刘学军说着就用手推小宝儿：“小宝儿！你醒醒，回家吧！你姐姐找你呢！”他喊着。

    我也很紧张，我妈要知道他喝酒，得劈了他，肯定少不了一顿揍。叫他回去，肯定被我妈发现，不叫他回去，我却有点不放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不放心的感觉。

    算了。挨揍也比出危险好。我还在不断的摇晃着他，他醒了，但是却看着有点迷糊。我想把他叫起来，但是无论如何使劲，都没办法把他从炕上拉起来。

    “姥姥！帮忙！”我念叨了一句。

    话音未落，“咣！”小宝儿突然就从炕上坐了起来。直挺挺的就下了炕。一声不吭，吭哧吭哧直勾勾的就往家走。

    我看了看在炕上睡得正香的秋秋。他还打着小呼噜，我估计我叫也叫不起来，二百多斤，拉也拉不起来。没办法，我先顾我亲弟弟吧。我想了想，学军哥哥也不是陌生人，应该也没啥事儿。

    我追着小宝儿走了出去，拉着他的胳膊回到了家，我怕他喝酒的事儿被我妈发现。就直接拉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小宝儿到了屋里，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趴，呼呼大睡。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期间，我妈去那屋看了几遍。

    傍晚小宝儿终于醒了。我妈拎着他的耳朵就给他一顿胖揍！

    “我怎么了？”小宝儿哭着问。

    “你小兔崽子，这么小，你就敢喝酒！看我不打死你！”我妈气哼哼的指着他的鼻子骂。

    小宝儿捂着屁股狠狠的瞪着我。

    “看我干嘛啊！不是我说的！”我委屈吧啦的说道。。。



 第474章 忘年交的诱惑

    “你看你姐干嘛？！你一喘气儿，那一屋子酒味儿，我鼻子又没瞎，我怎么能闻不出来？！”我妈叉着腰说道。

    “妈，我就尝了一点，我没喝多少，秋秋喝的多。学军哥哥说男子汉就得喝一点酒，喝一点儿也没事儿啊？！”小宝儿还在那里掰扯着。

    他这一掰扯，我妈拿起烧火棍又给他屁股蛋子上来了两下子：“我看你再敢去他家，我打不死你！小小的年纪不学好！敢喝酒？！给你脸了！人家让你喝你就喝，那要有堆屎，让你吃你也吃吗？！啊？！”

    “那不能！我也不是狗，我也不属狗！我吃什么屎啊！”小宝儿摇着脑袋，嬉皮笑脸的看着我和我妈说。

    “你混蛋！”我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照着他的胳膊就狠狠的拧了一把。我急眼了，他这是骂我呢！因为我属狗啊！

    我妈赶紧把我们俩拉开，然后使劲打了小宝儿屁股俩巴掌，生气的说：“你说你，你上次摔的是脑袋，可你这嘴巴怎么也摔坏了。怎么老贱招啊？！人家不打你两下，你身上难受是吧？！”

    “嘿嘿嘿。”小宝儿捂着胳膊翻着白眼儿吐着舌头，使劲在那里做鬼脸。

    经过这件事儿，我妈对刘学军不太感冒了，觉得他让两个刚上初一的孩子背着家大人喝酒，这人有点不靠谱儿。所以他勒令小宝儿少去他家。

    小宝儿确实迫于我妈的淫威，去的少了。但是有个人却找上了门来，让我妈和刘学军又有了打交道的机会。那就是老黄家奶奶。

    老黄家奶奶人不坏，但却是一个特别爱管人家闲事儿，爱说人家闲话的那么一个老太太。天天街头巷尾，东来西去的，不够她的呢。

    她来我家干嘛？！

    “哎呦喂～老二媳妇！你看我这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我说吃完饭得赶紧找你待会儿，我就爱听你说话，有些日子没听见了。我都想你了。”老黄家奶奶上来就一顿彩虹屁。

    “大妈您有空就来。”我妈也略带敷衍的回应着：“您这是找我有事儿吧？”

    老太太没搭理我妈那个茬儿，笑着指着我说：“哎呀！我们大宝儿也是大姑娘了，一晃悠就这么大了。”

    我妈笑了笑，没有言语。

    “老二呢？老二怎么没在家啊？”老黄家奶奶问道。

    “哦，出去找他那些兄弟侃大山去了。”我妈说着就沏了一杯茶水递给老黄家奶奶。然后坐在那里，笑着看着她。

    老黄家奶奶吹了吹水杯上面浮着的茶叶，慢慢的用嘴抿了一小口热茶。吸了吸鼻子看着我问妈：“呃～你妈还在你家住着呢？你弟弟也不来接了？以后都是你们给养老了？”

    我妈没回答她的问题，无奈的笑了一笑，直截了当的说：“有什么事儿，您直接说吧，都是这么近的老街坊，别见外了。”

    “哎呀！你说说，都说你聪慧。真是聪明的没话说。今天大妈来找你，确实是有点事儿求你。”老黄家奶奶可算是绕到了正题上。

    “您别客气。有什么事儿，看看我能帮的？”我妈问。

    “哎呀！就说我们家黄鑫，女大不中留。也不怕你笑话，我们相上了新搬来的那个刘学军。就是买二愣子家房子的那个小伙子。他是罗老二的外甥，刘学军他妈没出嫁的时候，也是咱们村儿的，也算是知根知底。”老黄家奶奶坦白的说。

    “哎呀！那是好事儿啊？！咱小鑫子多大了？”我妈笑着问

    “21了。那个刘学军我问了，快三十了，大了快9岁。唉。。。”老太太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孩子喜欢，我们大人也没什么说话的份。现在这个年代都是婚姻自主了，不像我们年轻那会儿了。。。”老太太感叹着。

    我妈起身拿着茶壶又给老黄家奶奶续上了一点水。“那您什么意思呢？我能帮什么忙呢？”

    “哎呀！我刚才还说你聪明呢，你这会儿又不知道了？”老黄家奶奶瘪鼓着嘴儿说道。

    “哈哈哈。”我妈笑了：“您该不是想让我去帮您去说和吧？！”

    “就是。”老黄家奶奶点着头说。

    “这。。。”我妈有点为难，不光是因为自己现在对说媒有阴影，我妈说出心中的顾虑：“我怎么听说，人家刘学军有对象啊。。。不是说有个大辫子姑娘，说是他们同事，经常过来吗？”

    “我问了罗老二，他去问了他外甥，他外甥说不是，就是同事。我心想着，如果不是的话，就尽快给我们小鑫子说说。谁让孩子相中他了呢。”老黄家奶奶奶说着。

    我妈摇了摇头：“我去说不合适，我不是薄您面子，我觉得这事儿，还得找他舅舅舅妈去说。人家亲戚，怎么说两句，都比咱们好使。”

    “罗老二和他媳妇，我提来着。她们说你有经验。老黄家奶奶话还没说完，我妈就摇着头说：“有经验也不如亲戚。”我妈心里有准备，因为老罗家二大妈跟她提过这件事儿。所以，我妈一口就回绝了。

    我妈看着老黄家奶奶一脸失望的样子，有点内疚，就拉着她说：“走！去老罗家，我帮您说去。你放心他舅舅舅妈一说一准儿，我还就不信了，我们黄鑫要条有条，模样有模样的，哪儿都配得上他。”

    我妈拉着老黄家奶奶去找了老罗家二大爷，二大爷和二大妈这次明白黄鑫的心意还有老黄家的态度了。于是老罗家二大妈死拉活拽的带着我妈，俩人屁颠屁颠的就跑去和刘学军说了。心想着都30来岁的人了，这会儿有这么好的机会，正好也是一个村儿的，住的也近，人家姑娘哪点都不错。刘学军他不可能不答应。

    结果，诶～人家就是没应，断然拒绝。

    更气人的是，没多久，刘学军竟然订婚了。嗯，和那个女同事。

    据说黄鑫伤心透了，在家哭得死去活来的。

    我问我妈，为什么刘学军会找一个岁数又大又不好看的。黄鑫比那个女的年轻，也好看。我妈说，自古都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帅气的人最后找的媳妇一般都不好看，他们都是东挑西挑的，挑花眼了。

    我顿时想起了我的黄磊哥哥，他也会娶一个不好看的吗？！那我算是好看的还是不好看的呢？！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变好看了可咋整，那就配不上他了。。。

    刘学军订婚之后，那女人反而倒是来的少了。这里说一下，我们家这边的订婚就是订婚，只是一种仪式，一般是家里有什么不适宜结婚的情况发生，比如家里死人了，或者有人重病，事业上有什么客观变动，不适合立刻结婚，一般会先选择订婚。之后再慢慢筹备正式的婚礼。所以俩人就算是订了婚，也是不会住在一起生活的，一般都不会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可能跟南方有些地区的习俗不太一样。

    刘学军订婚了，这天竟然来我家，给小宝儿送了两把喜糖。小宝儿感动的不行了，说他和秋秋要和刘学军要桃园三结义。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可吃亏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那么大岁数了，你和秋秋搞不好得死得早了。”

    “呸！”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刘学军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订了婚。但是未婚妻没有住到他家，反而没过多久一个二三十岁的男的住进了他家，俩人关系好的不得了。小宝回来说那个男的，他和秋秋叫他杰哥。

    杰哥骨瘦如柴，长得跟一根麻杆儿似的，走起路来还一扭一扭的。他不上班，每天在家里给刘学军做饭收拾家，刘学军每天下班回来，吃完晚饭俩人还经常会一起出去遛弯儿。俨然一对小夫妻。

    当然。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成夫妻呢？！反正当时我小，我理解不了。

    但是我那聪明的妈，发现了不对劲。有一天趁着我爸看电视的时候，凑在我爸身边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我爸一直用鄙夷的眼光看我妈，还不住的摇头，明显不认可我妈说的话。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见我妈说了什么，但是我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是，要盯着小宝儿，不让他去刘学军家了，否则早晚会出事儿。

    刘学军家真的出事儿了。。。

    那天，他的未婚妻和老丈人来给刘学军送冬储大白菜，可能是没打招呼。直接进了家门，在把杰哥和刘学军堵在了炕上。

    好家伙，你们猜怎么着？

    好家伙，就是那么着！

    老丈人一拍脑袋急眼了，闺女三十出头了，好不容易定了个姑爷，天天盼着他们早点成亲呢，没想到搞到了这么一个变态的玩意儿。那个年代，人们对龙阳之好认识并不多，也没有什么接受能力。老头觉得刘学军蒙骗和耽误了自己家的闺女，那老头肯定不干啊！直接去厨房抄了一把菜刀，一路追砍杰哥。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砍杰哥，不是应该砍刘学军吗？！反正我要是他，我就砍刘学军。蒙骗和耽误他闺女的也不是人家杰哥。那不是刘学军吗？！

    杰哥为了保命，寒冬腊月，光着屁股在我们村儿里跑了一条街。那老头就拿着刀追了一条街。别看那老头儿五六十岁，但是追到街上的时候，还是追到了杰哥。因为杰哥那两条小细腿，实在是跑不快，又加之他寒冬腊月的光着屁股，冻得哆哩哆嗦，跑到了街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力气，所以杰哥摔倒了。老头拿着刀就砍了下去。

    要说老头还算是没下死手，砍得杰哥的屁股蛋子，砍了四五刀。得亏砍的是背面。肉多。还是砍前面，就算是一刀，那就算是直接废了。。。

    街上围了好多人。大家都以为老头和杰哥有什么仇怨呢。都认为这个杰哥对刘学军未婚妻怎么了呢。结果却是那个样子的。。。

    老头砍完之后，就蹲在一旁抽起了烟。杰哥捂着自己的屁股就哭天喊地歇斯底里的惨叫着。

    杰哥最后被送到了医院，老头被拘留了。

    自打我妈知道刘学军这个癖好之后，开始不断的盘问着小宝儿和还有秋秋一起相处的细节。小宝儿和我一样，对这个东西毫无了解，所以他并不知道是我妈在关心他。还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杰哥被砍后不知道去了哪里，刘学军又开始一个人生活。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刘学军和他未婚妻，竟然还是结婚了。。。

    当时的农村，人们的认识比较传统也比较固化，慢慢的传出来的信息就变成了杰哥骚扰人家刘学军的未婚妻，随后被老丈人给砍伤了。所以，刘学军似乎一下子又变成了受害者。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

    小宝儿和秋秋两个人就跟吃了蜜蜂屎似的，天天偷偷的往刘学军家跑。我妈虽然管得严，但是她忙，又忙厂子，还要忙着给我们做饭，照顾姥姥。经常顾不上小宝儿。我也不知道小宝儿为什么老往他家里跑，直到那天，我发现他放学之后，作业也不做，又偷偷的跑了出去。

    我想起了我妈之前跟我爸说的话，我放心不下小宝儿，就赶紧跑到刘学军家去找他。

    我在门口喊了几嗓子，和刘学军刚结婚的那个大辫子女人出来了，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找小宝儿，就往屋子指了指。我立刻就跑了进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小宝儿和秋秋两个人欢声笑语，兴奋的滋哇乱叫。我一掀开门帘子，看见小宝儿和秋秋俩人正坐在刘学军家的电视机旁边，手里拿什么东西兴奋的扭动着身体。

    游戏机！

    我第一次见游戏机，我终于知道，小宝儿天天冒着挨打和秋秋天天来刘学军家里报到的原因了。

    “小宝儿，我妈叫你呢。”我对着他喊了一嗓子。小小宝儿我扭头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儿的说：“找我干嘛？！你告诉我妈，明天放假不用上学。我今天晚上想和秋秋一起住在这里。。。”



 第475章 好坏难辨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妈都不让他来这里。他竟然想和秋秋一起住在这里！简直是疯了。

    “小宝儿，你确定吗？你确定好了的话，我就回去给你这么学了。”我看着他问道。

    “嗯嗯嗯。”他一直在那里摆弄着游戏机，眼皮都没抬。

    这时候外面走进去一个人。我歪头一看，是刘学军。“学军哥哥。”我和他礼貌的打着招呼。

    “哦。大宝儿啊！”刘学军跟我点了点头，就看着那玩得正兴奋的哥俩说道：“该回家了吧？！赶紧回去，别玩了，明天放假写完作业再来吧。”

    我一听，诶～这个哥哥靠谱儿啊！本来我看我妈和我爸嘀咕他的时候，我还紧张兮兮的以为他是坏人呢。没想到他人知书达理的，还挺正直呢。

    小宝儿无精打采的跟我回了家，秋秋本来还想再玩会儿，也被他呵斥了两句，回了家。

    我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跟我爸妈说了刘学军刚才的表现。我觉得他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毕竟人家不在家。小宝儿和秋秋就在人家玩游戏机，人家也没说啥。平时哄着他们玩就算了，在关键问题上，对他俩该说说该管也管。

    我爸点了点头，我妈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反正，尽量少打交道吧。。。”我妈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就怕话说得太早，为什么呢？因为没过两天，刘学军的新媳妇就急匆匆跑到了我们家。

    “您是小宝儿爸爸，您是二哥吧？！”刘学军媳妇进门就问我爸，那天，刚吃完晚饭，我爸当时正在家里喝茶。

    “呃。您，什么事儿？”

    “二哥！您帮帮忙！你能不能开车带我们家学军去趟医院。”刘学军的媳妇一脸着急的说道。

    “刘学军怎么了？”我爸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去拿车钥匙。

    “学军好像是胃肠炎，又拉又吐的，很严重，都走不了路了。。。”刘学军媳妇束手无策的感觉，“我实在没法给他弄医院去了，他连路都走不了，这车也没法子骑。”

    “哦，你别着急。”说着我爸就出门把车开到了刘学军家的门口。好家伙，一进屋，就看见刘学军趴在炕沿儿上一直在吐，吐了一地的污秽，脸色铁青。

    刘学军的媳妇费了老鼻子劲了。才把刘学军给扶起来，但是他面色痛苦的样子，似乎炕都没办法下。

    我爸这人心眼实在，对人都是实打实的。一看这种情景，就把刘学军的媳妇扒拉一边去了，一弯腰就把刘学军背在了背上，直接背出了家，放在了车座子上，开着车开到了我们镇子上的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不是胃肠炎，应该是吃什么东西中毒了。镇子上的医院看不了，让他们尽快转院。但是医院里唯一一辆车不在，我爸怕谁啊耽误他的治疗，一咬牙直接把刘学军和他媳妇开车送到了县里的医院。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都半夜了。

    刘学军经过及时治疗身体并无大碍了，没两天就出院回家了。虽然一直没有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中毒，但是最起码命是保住了。

    刘学军出院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和他媳妇买了一大堆东西来感谢我爸。说了一大堆客套话，还死活非要塞给我爸200块钱油钱。

    我爸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死活不要这个钱。没想到刘学军上街上就扛了一大扇排骨来我家。

    这下，我妈也没脾气了。即便是她再不想和刘学军打交道，事已至此，你光收人家东西，总是感觉到过意不去。于是我妈就炖了一大锅排骨，把刘学军夫妻俩都叫到我家来吃饭。不仅叫了他俩，顺便还把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也请了过来。我爸还打了一瓶好酒，虽然刘学军大病初愈，没法喝太多，还是陪着我爸和老罗家二大爷抿了几口。

    酒过三巡，我爸就开始吹牛逼了。年轻时候如果因为仗义结交了百十口子兄弟，又是如何帮着人家打架出头，诸如此类，说个没完没了的。

    刘学军在一旁看我爸的眼神儿，那是充满了崇拜啊。。。

    从那以后，两家关系一下子就更进一步了。不，确切地说，是刘学军跟我爸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刘学军知道我爸爱喝酒，就接长不断的送两瓶好酒过来。当然，因为有时候请我爸去他家里喝酒。我妈虽然颇有微词，但是看着人家笑脸相迎，又有礼数，我妈也不好意思过多的干涉我爸。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没过多长时间，刘学军又再次中毒了。症状和急性肠胃炎一样，但是明显更重。医生说他中的毒是麻痹神经的，所以造成下肢无法正常走路。这次还是劳烦的我爸把他背上的医院的救护车。

    这次刘学军依旧很快就治愈并出了院。但是不同的是。这次貌似落下了后遗症，听说是腿脚发麻，而且脾气似乎也变了性格。以前的他属于比较温和的脾气。这次出院回来，三天两头的和他媳妇打架，动不动的就动手打他媳妇。

    那是个周末的晚上，刘学军家传出他媳妇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救命声，响彻了半条街。我们附近的邻居在家的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这么近的街坊，所以他们家周边好几个邻居都一起去他家敲门，准备拉架。

    但是无论你怎么敲，他们家的大门前就是紧闭着，一直不开。直到闻讯赶来的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一起叫开了他们家的门。

    老罗家二大爷一进门就指着刘学军的脑门开了骂。刘学军在那里低着头任凭他舅舅骂。老罗家二大妈赶紧跑进屋去找刘学军媳妇。

    一进门，傻眼了。

    刘学军媳妇趴在外屋地上，脸上青肿，头发凌乱。正在嗷嗷痛哭中。

    “哎呀！这怎么了？！”老罗家二大妈拍着腿问。

    “他。。。他。。。打我。。。”刘学军媳妇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他为什么打你啊？！”老罗家二大妈搀扶着李学军媳妇，想让她站起来，但是她一直捂着头，说头晕头晕，站不起来。这可急坏了二大妈，她跑出去找二大爷，说了刘学军打媳妇的情况，俩人叫了附近看热闹的两个街坊，这才进屋把人扶起来送到了医院。

    刘学军媳妇被打的颅底出现了肿块，这下手可真够狠的。

    老罗家二大爷了解半天，刘学军才说出自己理由，理由就是他觉得他媳妇给他下毒。他认为两次莫名其妙的中毒都跟他媳妇有关。今天他吃饭的时候，觉得萝卜是苦的，他怀疑是她媳妇又下毒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罗家二大爷急眼了。“那他妈的萝卜苦是冻坏了，这他妈的大冷天，不是正常的嘛？！你是他老爷们儿，她为什么要下毒害你？！啊？！为了守寡嘛？！”老罗家二大爷给气的脸都白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外甥是怎么了。之前村儿里因为他老丈人砍伤人的事儿，就有人风言风语的说他有问题，但是老罗家二大爷不相信。自己的姐姐姐夫都正常，怎么可能生一个不正常的孩子呢。

    但是无论老罗家二大爷如何问刘学军，他为什么怀疑他媳妇给他下药，他都闭口不谈。

    媳妇在医院查完了就回家了，对，回他和刘学军的家，没有回娘家。这女人的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有卤。她爸为了她，把人砍伤都进了大牢，她还是和刘学军结了婚。刘学军差点把她打死，她还是执意回去和他过日子。

    帅，真的顶饭吃嘛？！

    帅，看样子，能要人命啊！

    老罗家二大爷觉得自己侄子理亏，自己的姐姐又已经去世，这个舅舅离得近，如果不管，有点过意不去。所以等刘学军媳妇出院回家之后，老罗家二大爷就带着二大妈，去他家给他们俩说和了起来。

    老大妈拉着刘学军媳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既然铁定心跟他过日子了，那就好好的，俩人赶紧生个孩子。也省得他疑神疑鬼。”听完老罗家二大妈说的话之后，刘学军媳妇掩面痛哭。无论老罗家二大妈怎么问，她就是摇头一句话不说。

    老罗家二大爷知道我爸现在和他外甥关系不错，于是找了一天，铁公鸡拔毛，在家设宴，把我爸请了过去，把刘学军也叫了过去。想着一起喝顿酒，劝劝他外甥。

    我爸回来吹牛皮，说他说话就是好使，刘学军答应他和老罗家二大爷了，以后不打媳妇了，和媳妇好好过日子。尽快生个孩子，也省的别人说三道四。

    我妈一句话没说，就翻了个白眼儿给他。。。

    刘学军确实对我爸和小宝儿不错，那天一个东北的朋友给他半只野猪，他也扛到了我们家，说是他媳妇不会做，让我妈做给我们吃。半只野猪啊！哪里吃的完。那时候是冬天，刚下完雪不久，我就记得我妈把野猪剁成一块一块的，放在了我们家院子里一个大水缸里，上面扣一个大铝盆。压了好几块石头，那就是天然的冰箱。

    野猪肉存了好几天，终于到了放假的日子。我妈做了丰盛的饭菜。猪肘子，猪排骨，四喜丸子，扒肉条，满满一大桌子。我爸叫了刘学军和他媳妇，刘学军来了，她媳妇死活不来。我妈就把炖好的排骨给她端过去一大盆。

    那天是周末，地出溜儿叔叔回来看他妈和孩子，我爸把地出溜儿叔叔叫了过来。更令我想不到的是，我爸还提前打电话叫了大川和黄磊。

    大川那天值班没法过来，正好黄磊放假在家里陪他妈，就骑着自行车也过来了。

    中午，野猪宴开席了。大家相互认识了一下，就落座开吃了。

    地出溜儿叔叔拿来了两瓶好酒，几个人喝着酒，侃着山的同时还大快朵颐，好不快活。

    这种日子，最开心的莫过于是我了，自打黄磊哥哥留在市里上班之后，我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想他的时候就跑到派出所转一圈就能看到了。

    一年到头，他来我家的次数都是一个巴掌数的过来的，这还是他要回所里来办事儿，或者和地出溜儿叔叔约好，才能一起聚一下。

    他们在饭桌子上有说有笑的，我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们。不，确切的说是看着黄磊哥哥。当然偶尔也看一眼刘学军，我总是在比较他们俩。我觉得都帅，但是黄磊哥哥长得更漂亮，五官更精致，皮肤更白。学军哥哥，长得周正，也是浓眉大眼，但是稍微粗糙一些。身材上来说，黄磊哥哥更清秀，他喜欢吃素，包子饺子馅饼这些他都喜欢吃素的，肉也吃不了几口。但是他爱跑步，爱运动，身材均匀，多一点肉都不长。但是刘学军个子高，身材壮硕，特别有男人味。不看脸的话，确实更胜一筹。

    “你在这儿坐着干嘛？！出来进去的，挡路！”我妈没好气儿的数落我。

    “我倒是想坐在桌子上去吃呢！我爸也不让啊！”我翻了个白眼儿继续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们。

    “过来！”地出溜儿叔叔听见我和我妈说的话了。“上桌子来吃饭！”

    “我爸不让！”我嘟着嘴巴说道。

    我们家平时吃饭是不让孩子上桌子的，特别是我爸和他哥们儿喝酒的时候，更不让上了。

    “你来！叔让！”说着地出溜儿叔叔就站了起来，往饭桌子上拉我。他可能是看我一直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们吃饭，认为我馋肉了。

    “小宝儿呢？让小宝儿也来！”地出溜儿叔叔问道。

    刘学军说：“跟他发小儿在我家玩游戏机呢。”

    “哦哦！那正好，大宝儿来，挨着我！”地出溜儿叔叔说着就拽过一个凳子在身边，示意我坐下。我没敢动，抬头看了看我爸爸。我爸爸看了我一眼：“坐那儿吃吧，我们今天喝酒喝的时间长，你吃完饭好赶紧写作业去。”

    “好。”我一听我爸同意了，就屁颠屁颠的搬起凳子，放在了黄磊哥哥和地出溜儿叔叔的中间。

    “让一下，我坐这儿！”我笑着对地出溜儿叔叔说道。

    “嘶。。。你干嘛坐这儿？”地出溜儿叔叔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问。。。



 第476章 露出马脚

    “我想挨着帅哥！”我直截了当的说。

    “哎呦喂！你个小丫头片子，白眼儿狼！你说我不帅？！”地出溜儿叔叔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

    “您确实不帅，颜值这块，这桌子上您也就排第四了。我黄磊哥哥第一，学军哥哥第二，我爸第三，您只能屈居第四了。”我摇晃着大脑袋和他调侃着：“虽然颜值这块您不行，但是男子汉气概这一块，您是这个！”我竖起大拇指，对着他晃了晃：“论男人味儿这块，别说这一桌子，就是再来个十桌八桌的，在您面前，都是白给！”

    “哈哈哈哈”地出溜儿叔叔听到这里，仰天长笑。“还是我大侄女有眼光！”

    “所以我得坐这里，我左边挨着有男人味儿的，右边挨着帅的。嘿嘿嘿”我坐在他俩中间，开心屁了。

    “你说我没男人味儿呗？！”黄磊哥哥不干了，歪着眼睛看着我问。

    “你等我闻闻。”说着我就拽着他的胳膊和手，放在我脸前。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啊！没有！没有男人味儿。有，有一股雪花膏的味道。”

    “狗鼻子你！”黄磊撇了一下嘴。把胳膊和手狠狠的抽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大家听到这里都笑了起来。

    我怕他没面子，又赶紧说：“你不能全都占了啊！你已经帅的惨绝人寰了，你再有男人味儿。你让别的男人怎么活啊！”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笑的更大声了。黄磊哥哥脸都被大家笑红了，夹了一块肘子肉狠狠的放到我碗里：“我可去你的吧！你快吃吧你！”

    我刚美滋滋的咬了一口他夹给我的猪肘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我抬着头问他：“不对啊！你又交女朋友了？”

    “谁说的！”他看着我问。

    “你身上哪儿来的雪花膏的味道？！”我严肃的看着他问。

    “男的就不能涂雪花膏了？！哦！就许你们女的臭美啊！雪花膏都不许我们男的涂啊？！”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大家又笑了。

    有这句，我也放心了。。。嘿嘿嘿。。。

    饭很快就吃完了，但是我生生的又在桌子上耗了半天，就为了挨着黄磊哥哥多坐一会儿。左边地出溜儿叔叔给我夹菜，右边黄磊哥哥给我夹。哎呀妈呀！我美的呀～

    我小时候特别挑食，几乎没有我吃的蔬菜。冬天的时候，我就吃大白菜。上顿下顿的吃。而且只吃白菜叶子，连菜帮子都不吃。更别提其他的什么萝卜土豆的，我一概不吃。但是那天，黄磊哥哥不停的给我碗里夹蔬菜，蒜苗，蒜黄，土豆丝。我平时都不吃，为了他，我嚼都没嚼，生生咽了下去。直接治好了我不吃蔬菜的臭毛病。。。

    爱情真伟大！哎呀呀～快把我融化～啦啦啦～～哈哈哈～～～

    今天刘学军和地出溜儿叔叔都喝多了。地出溜儿叔叔喝多了正常，这么多年，我就没看见没多过。一喝就多，一喝就多。刘学军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开心的，也有可能是我爸灌的。平时我爸都是按着黄磊灌。这会儿有了新朋友，就开始试他的酒量了。

    地出溜儿叔叔喝多了就叨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刘学军喝多了。。。嗯。。。他要么用手揉捏我爸的肩膀，要么搂我爸腰。。。我爸一会儿就推开他的手，一会儿又推开他的手，让人忍俊不禁的。

    午饭过后，黄磊哥哥搀着地出溜儿叔叔回家了。我爸呢，架着刘学军也给他送回了家。

    姥姥闹着要喝汽水，我去小卖部买了两瓶。一瓶打开给她，另一瓶等着给回来推车的黄磊哥哥。

    黄磊把地出溜儿送回家之后，来我家取自行车。我递给他一瓶汽水，“给你喝，解酒的。”他推辞了一下：“我没喝多。”

    “喝吧，我买了两瓶呢！”我塞到他手里。他笑呵呵的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坐在我们家院子里的板凳上。一边喝汽水，一边等我爸。

    “那个刘学军，搬来多久了？”黄磊哥哥问我。

    “半年了吧。”

    “他平时老来你们家吗？”黄磊继续问。

    “不老来，我妈不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有一次，他老丈人砍伤了一个男的。说是那个男的和刘学军。。。也不知道怎么着了。。。”我学不明白。因为当时我根本就不明白。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同性恋这事儿。。。还别说同性恋了，我连异性恋都没搞清楚呢。

    “哦。”黄磊笑了一下。“大宝儿初三了，要抓紧了。上了重点高中，以后考大学容易一些，努点力。”黄磊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育上我了。

    “放心吧。上不了重点高中，我也能考大学！人家那么多山沟沟里的孩子一样能上清华！”我不忿儿的说道。

    “哎呦呦！你这伶牙俐齿的，我可说不过你。”他嫌弃我说话太冲。我俩正在说话间，就看见我爸摇摇晃晃的进来了。

    我爸也找了个板凳。坐在了我和黄磊哥哥的身边。这会儿，我妈也回来了，她去给我姑奶奶去送炖好的野猪肉。

    “二哥。”黄磊喝了一口汽水看着我爸说：“您和刘学军保持点距离啊！他这人有问题。”

    “啊？！”我爸瞪着大眼睛看着他问：“什么问题？！”

    黄磊歪头看了我一眼，可能怕我听见，就捂着嘴，凑到我爸耳边耳语了几句。

    “不可能！你怎么跟你二嫂似的？！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看不出来？！”我爸扯着嗓子喊着。

    黄磊笑了笑，喝了一大口汽水，转头对我爸说：“他看您那眼神儿，都拉丝儿。。。”

    “啊？！不可能！”我爸突然大笑了起来：“就是他真的有那个问题，那也得看你拉丝儿，你长得多好看啊！我一个半大老头子！不可能，不可能！”

    “嘶。。。。。。”黄磊嘬着牙花子，看着我爸，没接茬儿。

    就这会儿功夫，我们家大门突然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个人。我们一抬头，是小宝儿。此刻的小宝儿脸色难看，有几分惊慌失措的感觉。他看见我爸和黄磊哥哥坐在院子，先是一愣，然后就径直的跑回到自己房间了。

    这不正常！他每次看见黄磊哥哥都莫名的兴奋。不仅会殷勤的打招呼，还会莫名的话多。今天他连招呼都没打就往屋子里跑。。。就像。。。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

    我一想到他刚才和秋秋一直在刘学军家里玩游戏机。又想到黄磊哥哥说的刘学军有问题。我噌的一下就蹿了起来，直接追着他跑回了屋。

    “你怎么了？”我追着他问。

    小宝儿没搭理我，趴床上要睡觉去。

    “你别睡！我问你，你怎么了？”我拽着他的胳膊，着急的问道。

    他还是没说话。

    “刘学军是不是欺负你了？他打你来着吗？”我忍不住问道。我认为刘学军肯定和打他媳妇一样打小宝儿了。如果他真敢打小宝儿，我肯定饶不了他。

    小宝儿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把头扭过去，依旧不搭理我。这时候黄磊哥哥似乎察觉到了我们姐弟俩的异样。于是也跟进来了，把喝完的汽水空瓶递给我，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小宝儿身边。

    “小宝儿，怎么了？挨欺负啦？”黄磊拍着小宝儿的后背问。

    小宝儿一看是黄磊哥哥，就把头扭了过来，看着黄磊，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跟哥哥说说，需不需要我帮忙？”他低着头问小宝儿。小宝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

    “大宝儿，你去给我倒杯白开水来。我渴了。”黄磊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他是想支开我。我二话没说，就点了点头跑了出去。但是我并没有给他倒白开水去，我这个人好奇心重，当然也是关心小宝儿。我出了门就躲到了他屋窗户底下，竖起耳朵，使劲的偷听着。

    “哥哥，学军哥哥他。。。他。。。”小宝儿结结巴巴的。

    “他怎么了？他打你了吗？还是碰你来着？”黄磊问他：“我可是警察，你有事儿可不能瞒着警察，你要信任我，没有黄磊哥哥没见过的事儿了。你说呢？”

    “哥哥，学军哥哥喝多了。”小宝儿突然坐了起来，看着黄磊说道：“他非要抱我们。”

    “啊？！抱你和秋秋？”

    “嗯。还想亲我们嘴。。。我都没同意，就跑回来了。”

    “秋秋呢？”黄磊问。

    “秋秋在玩游戏机呢。他没跑。他可能觉得反正也是哥哥，亲就亲呗。”小宝儿嘟囔着。

    “那也不行啊！哥哥也不能说亲就亲。你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吧？！”黄磊嘱咐着小宝儿，“你去，你去秋秋家，让秋秋爸妈把秋秋找回家。以后你们俩谁都不许去他家了。听见没？”

    “嗯。好。”说着小宝儿就起身跑出了门外，直接去找秋秋的爸妈了。

    黄磊出了小宝儿那屋，这时候我爸已经进了堂屋客厅沏好茶，招手叫黄磊哥哥进屋喝茶。我爸对这些一点都没有感知到。就算是我妈和黄磊俩人都提醒他。他还是一副傻憨憨，没过脑子的样子。

    黄磊并没有进屋找我爸，而是去了我家厢房，去找正在收拾厨房的我妈。他跟我妈屋里说了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我去给他送白开水的时候，听见他正在嘱咐我妈：“这事儿今天先别跟二哥说。他喝酒了，一冲动过去把人打了，事儿就麻烦了。等过两天再跟他说一声。孩子您看住，以后别让他去了。”

    “嗯嗯嗯。好。”我妈紧张的点着头。

    这天发生的事儿，基本上就已经确认了刘学军是同性恋这件事儿。小宝儿因为差点被强吻，心理阴影特别大。后来你叫他去刘学军家他都不去了。因为这顿酒。喝晕了刘学军，清醒了我们一堆旁人。

    我想很多人都跟我一样纳闷儿，刘学军她媳妇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同性恋？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俩自从结婚都没在一个床上睡过。这个傻姑娘到底是图他什么？不得而知。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问题没那么简单。这里先不讲，写到后面的时候再告诉你们。

    总之，刘学军和他媳妇从那之后，还过着表面上很正常不过的平常人家的日子。

    经过黄磊的再一次判断和提醒，我爸酒醒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后来他不仅不再和刘学军一起喝酒聊天了。就连在路上看见，他都躲着走了。但是刘学军也挺逗的，还是时不时的往我们家拎酒。我爸不管怎么拒绝。他都执意给我爸。最后没办法，我妈被拉出来做坏人了，只能借着刘学军过来送酒跟我爸干仗。这样一来，刘学军来我家的次数也少了很多。但是，我记住了黄磊当时说的前一句话，“他看我爸的眼睛拉丝儿，所以哈~我使劲的观察。

    果然哈！粘稠死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

    这些天，天气越来越冷了。前些日子，我们家门前家莫名其妙多出的那几只兔子，我妈炖的时候剥下来的兔子皮毛，经过晾晒，水煮，消毒，最后用盐揉搓处理之后，成了几张皮子。我妈想给我做顶帽子，我直接拒绝了。野兔子是灰色接近土黄色的。用我们那边的话说。就是耗子皮颜色的。我不乐意戴。

    虽然我断然拒绝了，但是我妈就是技痒难耐，非要做。我妈是心灵手巧那种人，我之前也说过，我从小大的衣服，小裙子，小帽子，手套，毛衣毛裤，棉衣棉裤。就连我平常背的小包包，都是我妈一针一线给绣出来的。怎么说呢，我妈就是有瘾。然后打着给我做的旗号，自己过瘾。所以，我的反对并没有阻止我妈用野兔子皮做小帽子，是的，它还是按照原计划完成了。

    我妈做的小帽子特别精致，帽子里侧用棉布包的，戴上去圆圆呼呼的，帽子顶上还有一对小耳朵。帽子后面还用兔子皮毛做了一个圆形尾巴，耷拉在脑后。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特别好玩。

    我不戴不要紧，小宝儿喜欢啊！他就软磨硬泡的，把我妈给我做的这顶野兔子帽子要走了。

    我记得那年冬天一场特别大的雪后，小宝儿和秋秋去镇子外面的野地里拿着竹筐去扣小鸟。结果就因为戴着这顶帽子，惹来了不小的事端。。。。。。



 第477章 雪夜迷途

    我们放寒假了，那几天北京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了，白茫茫的一片。小的时候下雪就会喜欢堆雪人，打雪仗，但是大一点了就会觉得那个没意思。所以，我们就会研究很多新的娱乐项目，比如扣鸟，比如逮兔子。这天午饭过后，雪停了，小宝儿从家抓了一口袋玉米碴子，和秋秋拿着小铁铲，拎着竹筐就出了镇子。

    镇子外在夏天的时候都是庄稼地，但是现在冬天了，庄稼没有了。白茫茫的雪天真是一望无际，他们一直走。直到走到一片空地里，看见三五成群的麻雀飞过，他们决定在这里扣鸟儿。

    俩人先用铁铲，铲出一块空地，露出里面黑色的土壤。然后掏出一把玉米渣子，放在黑色的土壤里，拿根棍儿，把竹筐用根棍儿支在玉米渣子上方，然后拿根绳子拴在那跟木棍儿上，俩人拉着绳子，埋伏在远一点的地方，等着麻雀过去吃食的时候，一拽绳子，倒扣在那里的竹筐经常能筐住麻雀，有时候运气好，还经常捕到一些漂亮的叫不出名字的小鸟。

    俩人趴在雪地上，半天没扣到一只鸟，但是秋秋从家带着一把瓜子，俩人蹲在雪地里，就开始嗑瓜子。

    突然，俩人头顶一阵黑影闪过，小宝儿一抬头，吓了一个大跟头。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大鸟，突然向他袭来。

    “妈呀！快跑啊！”小宝儿惊恐万分地大喊一声，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慌不择路地抱头鼠窜起来。他的身影在慌乱中显得如此狼狈不堪。

    而就在这时，原本还稍显镇定的秋秋听到这声喊叫后，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刹那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仿佛被眼前所见给彻底惊呆了。

    只见空中赫然出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黑色大鸟，它展开那宽阔如乌云般的翅膀，遮天蔽日。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直直地朝着他们猛扑过来。那尖锐的爪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似乎要将他们一举撕裂成碎片。

    “我天啊！”秋秋大喊着，身体往后一仰，一屁股就坐到了雪地上，一时间吓得不知所措。但是这只大鸟似乎对胖秋秋没有什么兴趣。而是一直追逐着小宝儿。

    小宝儿撒丫子就开跑啊！呼哧带喘的跑出去很远，再一抬头，那只黑色大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张着那双犀利的爪子，眼看着就朝他俯冲过来。小宝儿挥动着胳膊，不停的反抗着大黑鸟的袭击。

    “啊～～啊～～”大黑鸟突然鸣叫了两声，小宝儿顿时就感觉那大鸟锋利的爪尖，刺穿了自己的棉衣袖子，扎到了自己的肉皮上。

    小宝儿慌了神儿，别看小宝儿从小大到大，淘气的要命，但是他胆子小。这大黑鸟的刺耳叫声，直接把他吓得六神无主了，他捂着脑袋就跑，不停的跑，他自己都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慌乱之中，他猛然发现自己的手捂住的帽子有什么不对劲。这毛茸茸的手感，这可是我妈用兔子皮做的帽子啊！

    “不会是帽子的问题吧，大鸟不会以为自己是大兔子精吧？！”小宝儿突然脑袋转了起来，想到这里，二话没说，就把帽子摘了下来，朝着远处扔了出去。

    就在刹那之间，那只通体漆黑、宛如黑夜化身的大鸟，犹如一道闪电般从高空急速俯冲而下。它展开那对宽阔而有力的翅膀，带起一阵狂风，只见那双锐利如钩的爪子，精准地朝着地上的一顶帽子抓去。

    随着“嗖”的一声轻响，爪子紧紧地扣住了帽子。紧接着，大鸟用力一振翅，巨大的羽翼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带着战利品——那顶帽子，迅速升空而去。

    眨眼间，它便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之中，只留下地面上被卷起的雪花碎片和小宝儿急促的喘息之声。

    果然，是帽子的问题。。。

    小宝儿站在那里惊魂未定，刚才跑的太久，本来在雪地上跑就更费体力了。现在的他有些许体力不支了，他一屁股就坐到了雪地上，倒着粗气儿，缓了很久。

    终于，被吓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也慢慢恢复了正常，跑的这一身汗也落了下去。突然寒风四起，一阵寒意来袭。

    小宝儿缓缓的站起身子，向四周望了一下。

    坏了！他不认识方向了！

    四面八方都是白花花的雪地，根本就辨不出方向。

    这个时候唯一的方法是低头找自己的脚印，迅速往回跑。但是他却忽略了这一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是跟着感觉走。他自信的朝着一个他认为对的方向走去了。

    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

    等到他发现走错了方向，想再往回走，顺着自己的脚印走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是大风把松散的雪花又吹平了一些，还有就是天黑了下来，已经难以看清雪痕了。最重要的是，天，又开始下雪了。。。

    秋秋这边在雪地里左等右等的，也没见小宝儿跑回来，眼看着天就黑了，就拎着破竹筐回了家。

    我们家晚上都吃完晚饭了，还没见小宝儿回来。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我妈有点生气。嘟嘟囔囔的，出出我爸爸，说等他回来让我爸揍他。我爸有点不耐烦：“他是个小伙子，淘气点儿是正常的。天天窝在家里玩，就憋住病毛病了。”

    好嘛！我洗漱完了都钻被窝睡觉了，小宝儿还没回来呢。我妈起身去了秋秋家找小宝儿。

    我也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我小时候入睡特别快，基本上沾枕头就睡着，只是特别爱做梦。

    或许是血脉相连，心有灵犀吧。要知道我睡觉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小宝儿出事儿了。但是我竟然梦见了小宝儿。梦里小宝儿在冰天雪地里，一边哭一边步履蹒跚的前行。周边都是黑夜，一望无际的黑夜。。。

    我突然醒了。坐起身来，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院子里有我爸妈慌乱的脚步声，还有我爸推自行车的声音。我妈还在一旁呵斥着：“这大雪天的！你骑的了车吗？！快拿手电去找。”

    俩人进了屋又在呛呛，“要不要我去找几个兄弟一起去找？”

    “应该不用吧。。。他那么大孩子了。。。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我妈嘟囔着。

    “时间长了这么冷的天，冻坏了不说。万一困了，眯哪儿睡着了。。。可怎么办啊。。。不得冻死啊。。。”我爸担心的说道。

    “都赖你！惯的没样儿！还男孩淘气点正常！正常吗？！天天竟跟你儿子着急了！三天两头的给我惹麻烦！”我妈骂骂咧咧的披着大衣，拿着手电筒和我爸一起出了门。

    我在那里想着，小宝儿怎么了？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姥姥？！”我转身叫姥姥。姥姥没搭理我，还在呼呼大睡。

    “姥姥？！姥姥？！”我又叫了她两句，她还是没理我。

    我下了床，爬到了她的床上。用手轻轻的给她后背挠着痒痒。姥姥舒服的咕秋着身子，“左边左边，右边右边。上边上边，下边下边。”姥姥扭动着身体，一边咯咯咯的笑着，一边给我指挥着。我轻轻的给她抓着后背，看着她表情放松，眯着眼睛美滋滋的时候，赶紧问道：“姥姥，小宝儿呢？！”

    “嗯？！雪地里呢。”姥姥眯着眼睛说。

    “他没事儿吧？！快把他找回家！我妈都担心了。”我赶紧借着机会给姥姥布置任务。

    “没事儿！已经往回走了。”姥姥自信的说道。

    “他。。。不会迷路了吧？！他认识路吗？！”我担心的问道。

    “他不认识没事儿啊。。。有帮他带路的。。。”姥姥蠕动着身体。伸了一个大懒腰，然后又沉沉的睡着了。

    我听到姥姥说小宝儿没事儿，已经往家走了，我的心才放下。我去客厅喝了一大缸子水，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我妈和小宝儿。

    天越来越黑了，那边小宝儿就在雪地里不停的转圈圈，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不一会儿就开始掉金豆了。一边哭一边走，一边喊救命。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冻死在荒郊野地，他哭，纯粹就是怕黑，哦，当然，也有可能是饿的。。。

    就在他绝望无助，哭哭咧咧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前面不远处的雪地里有块黑色的石头动了一下。

    小宝儿立刻站住了脚，抹了抹眼里的泪花，紧张的盯着那块灰黑色的石头看着。

    突然那块圆乎乎的石头，蹭蹭蹭，在雪地里乱蹦带跳的跑出去好几米。它这一蹦一跳，小宝儿看清了。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头，那是一只野兔子！

    这只小兔子跑不多远就停住，站在那里回头看小宝儿，等小宝儿一走近，它又蹦蹦跳跳的往前继续走。好像是在帮小宝儿带路一样。就这样，虽然天黑了，但是在茫茫大雪的映射下，小宝儿一路追着这只小野兔子，往前走着。

    这一走，就走了很久，直到远远的看到了镇子外的老城墙和镇子口昏暗的路灯，小宝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走回来了！

    小野兔子把小宝儿带回镇子外之后，就掉头往回跑。

    “谢谢！谢谢小兔子！”小宝儿对着小兔子喊了两声谢谢。小兔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这一刻，小宝儿终于看清了这只小兔子，不由得一颤。这只，这是小兔子，是最后一次我家门口突然多了三只小兔子，当时有一只昏迷后，苏醒过来了，我恳求我妈别吃它，于是我妈同意留下它给我玩。我妈给它关到了小笼子里，还用一根绳子把它的腿拴在了笼子上。

    我十分用心的在喂养这只小兔子，不仅用家里的红药水给它把伤口都消了毒，还把消炎药碾碎了，灌到它嘴巴里。

    我爸劝我别瞎折腾，说野兔子气性大，在家是养不活的。但是我还是执意在照顾它。开始的时候，它什么东西都不吃。我洗了好多白菜叶子，拿来喂它。因为我妈说，它吃带水的叶子会拉肚子。我就把水分用卫生纸擦干，然后晒干再拿给它。但是它依旧不吃不喝。

    我感觉它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就死了。我就蹲在笼子口对它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你好好吃饭，等你伤痊愈了，我就把你放了，让你回家。你要是再不吃不喝，你就死了，你死了就不能回家了。”

    它突然转头看向我，眼里分明有了盈盈泪花儿。

    “我肯定放你！你别恨我们。不是我家人抓你来的。你伤好，我就放了你，我保证。”我把白菜叶子给它塞进笼子，它竟然奇迹般的啃了两口。

    就这样。这只“兔坚强”在我家生活了十天。这十天，每天放学小宝儿都会跟它玩会儿，要不揪它耳朵，要不揉它的毛。我知道他是喜欢这个小兔子，就是喜欢的有点太粗鲁。他揉捏它是揉捏它，但是小宝儿每天都会换着样的喂它。白菜，胡萝卜，因为冬天蔬菜少，小宝儿甚至还去卖菜的那里捡人家不要的绿叶菜回来喂它。

    十天后，看着它恢复的不错，我就拎着那个笼子，准备放了它。结果小宝儿不同意，激动的差点抹眼泪。他喂出感情了，想一直养着。但是这兔子是我妈留给我玩的，他没有发言权，我都没搭理他，就带着笼子来到了镇子口。我解开小兔子腿上的绳子，打开笼子的门儿就把它放了。那野兔子跑的，那是一溜烟儿啊！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多唠叨几句，很多没见过野兔子的朋友，我得讲一下，野兔子和家兔是迥然不同的，家养的兔子温顺，懒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捅一下，它挪动一下，多一下都不带动的。但是野兔子轻易是不会上下蹦的，它跑起来嗖嗖嗖，往前窜。如果你放开一只野兔子，你都不能眨眼，因为你眨眼的那一会儿功夫，它就直接跑不见了。就是那么快！神速！

    小宝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帮着喂了十天的兔子，因为那只兔子的后背有一条黑色的毛纹直通到尾巴，这和别的小野兔子不一样。

    “小宝儿！”镇子口一声呼唤，把愣在那里看小兔子的小宝儿惊醒了过来。。。。。。



 第478章 灵魂出窍

    小宝儿顺着声音望去，正好看见我爸和我妈打着手电筒，冒着风雪出来找他。他二话不说，呱唧呱唧的就跑了过去。看见我爸，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爸本来想找到他的时候打他两巴掌，可是眼看着儿子又受惊又受怕的，我爸心疼的下不去手。

    我爸一摸小宝儿的手和脸都冻得冰凉，浑身打着寒颤，于是二话不说就把身上披的大衣脱了下来，给小宝儿裹在了身上。我爸和我妈俩人搂着小宝儿就从镇子外走回了家。

    到了家，我爸都冻透了。小宝儿也是，眼看着他的牙齿因为寒冷碰撞到一起“咯咯咯”直响。我妈赶紧把厢房的煤炉子端了进来，给小宝儿和我爸烤火。她又去厨房，把晚上给小宝儿留的饭又热了一下，又做了一碗疙瘩汤。

    我进屋给我爸拿了一床被子披在身上，然后又去给他俩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们。我爸让我给他沏壶茶。俩人把热水喝了下去，又烤了半天火，才渐渐的缓了过来。

    小宝儿喝完我妈做的疙瘩汤之后，彻底复活了，拉着我的胳膊，激动的给我讲小兔子给它带路的事儿，这时候我才知道姥姥口中带他回家的是什么了。原来就是我们救下的那只小灰兔子。

    我爸和我妈听着他手舞足蹈的在那里讲述事情的经过，明显感觉俩人跟我不一样，都不太相信。

    “你别给我编故事，我告诉你！你要是下次再给我淘气，给我干这事儿！你看我打不死你！天天让你爸惯得没样儿了！”我妈指着他的鼻子，就把他臭骂一顿。

    小宝儿披着我爸的棉大衣嘿嘿笑着，刚才哭红的眼睛和冻红的鼻头，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秋秋这孩子也不靠谱！我去他家找你，他才跟我说，有只大黑鸟追你们，你跑丢了！但凡他早点儿来家告诉我们一声，你也不至于在荒郊野外的冻这么久。我们也不至于着这么大的急！我一直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啊？！现在看，不仅是傻！还不懂事儿！”我妈又开始喋喋不休的吐槽起秋秋。

    小宝儿不爱听了。说他兄弟，那就不行。他翻着白眼儿一声不吭的就回到他自己屋去睡觉了。我爸怕他冷，把煤炉子也给他端屋里去了。

    我也赶紧回屋钻被窝了。那时候北京冬天真的很冷！农村的大瓦房本身就高，那时候也没个暖气。就靠炉子，有些屋子有炉子，有些没有。有些屋子有炕，有些没有。那些没有炕没有炉子的房间，到了晚上睡觉真的就是生扛！

    我妈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把煤炉子端到我们屋里，给我们暖和一下屋子，等我和姥姥就和着热乎气儿睡着之后，我妈再把炉子端走。炉子是不能整晚放在屋子里了，那就相当于烧炭自杀，也就是一氧化碳中毒，俗话说的煤气熏着了。

    北京的农村，那时候到冬天家家都是煤炉子。有些家会把煤炉子放在客厅，条件好的，卧室里也会放一个。但是那煤炉子可不是直接放在那里的，得需要安装长长的烟筒，烟筒一端接着煤炉子，一端伸到屋子外，排一氧化碳。如果没有烟囱的炉子，是不能在屋子里长时间放置的。

    我妈一直很谨慎，怕我们被煤气熏着。秉承着冷就冷点，比熏死强的想法，在家里没有安暖气那些年，我们基本上都是生扛的，当然，我比我爸和小宝儿待遇强点儿，我妈会在我临睡觉前，灌一个红色胶皮的暖水袋放在我的被窝里。我妈说小伙子的火力壮，小宝儿就没有这个待遇。别看这小小的暖水袋，这是我一想起当年冬天那寒冷被窝里，残存不多的温暖回忆。。。

    我睡着睡着，突然感觉有人站在我的床尾，就是我脚下的位置。我睁开眼，仰起身向脚下望去。

    我去！

    小宝儿！

    就看见小宝儿身穿单衣，光着脚丫站在我的床尾，直愣愣的看着我。

    “天啊！你要死啊！你不冷啊！你快回去！回头冻感冒了！”我着急的跟他喊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丫，一声不吭。

    “快回去！”我坐起身来，又喊了一声。

    “我回不去了。。。”小宝儿突然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什么？！什么回不去了？！”我伸手就把床头的台灯打开了。

    就在台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小宝儿就在我的眼巴前儿，直接消失了。。。对，凭空直接消失了。。。。。。

    “我擦！坏了！”我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我意识到小宝儿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我冲下床，连衣服我都来不及披，光着脚，径直的就跑出了屋，穿过院子，来到了小宝儿自己住的西厢房的里屋。

    我一掀开他那屋的门帘子，瞬间一股夹杂着些许硫磺的热浪就冲进了我的鼻腔，撞击着我的脑门儿！

    我天！我爸竟怕他儿子冻着了，把煤炉子端了进来，但是却忘记把炉子端回去了。

    我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把屋子里的门窗都打开，把棉门帘子从门框上摘了下来。然后使劲拎着煤炉子，必须先把它抬到屋外。别看我肉大身沉的，我从小就力气小。那装满蜂窝煤的大铁炉子，我平时是根本抬不动的。但是那时候，我急坏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就把炉子连抬带拖的弄到了屋外。拉扯炉子的过程中，还把我手给烫了，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我都顾不得疼了。

    “小宝儿！小宝儿！你醒醒！”我一面忙乎完，捂着手又跑进了屋。我喊着小宝儿，但是小宝儿毫无反应。

    “小宝儿！”我跑到他的床头，不停的摇晃着他，他身上就像面条一样，软软塌塌的。

    我的声音本身就比较尖锐，在加之我着急，我这边喊着小宝儿，我妈听到我焦急的喊声，直接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衣服就来到我屋。看见我没在床上，又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发现我在小宝儿那屋。于是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我妈看见我喊着小宝儿，赶紧上前问道：“怎么了？”

    “妈！小宝儿可能煤气中毒了！您快看看，他没死吧？！”我着急的哭了。（说我爱哭的，爱说就说吧。反正我着急也哭，伤心也哭，害怕也哭，委屈也哭，睡不醒会哭，吃饭咬到嘴也会哭，甚至高兴了也会哭。爱咋咋地！就这样！）

    我妈这边着急的呼喊着小宝儿，我一拍脑门儿想到了姥姥。我扭头就往我屋里跑。进了屋，我看着姥姥还在呼呼大睡。我就赶紧跑过去扒拉她。

    “姥姥！姥姥！快！救命啊！小宝儿被煤气熏着了！”我摇晃着她的身体，她不情愿的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我。

    “你去找他回来！我帮她他归位。”姥姥小声的对我说。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他说的是小宝儿的三魂七魄。

    “他在哪儿？！”

    “出门儿向北。”姥姥说完，打了个哈欠，又继续呼呼大睡了。

    我赶紧走到我床边边，穿上我的鞋，然后径直跑到我家大门前，打开我家大铁门，就奔着朝北的大路追了过去。

    我低头一顿猛追，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天寒地冻，大大雪纷飞了，反正就是必须得把小宝儿找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就在我没追出去多久之后。我前方出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正在缓缓的向着前面走去。步履艰难，十分吃力。

    “小宝儿！”我使劲的喊着他。他似乎听见了，果然站住了脚，慢慢的把头扭了过来。

    “快！跟我回去！”说着我就要拉他的手。

    我去！拉空了。

    他竟然只是一个影子一般的站在那儿，我的手根本无法触及到他。

    我心头一惊，这要是带不回去！他今天肯定就得交代这里了。

    “走走走！快！”我跟他喊着。

    他木然的盯着我，左右看了看。转过身又继续往更远的方向走了。

    “小宝儿！”我前后左右的围着他，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听我的。他现在的情况真的叫“六神无主”了吧。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把脖子上的花钱儿摘了下来，放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突然直愣愣的盯着我的花钱儿。

    “走走走！跟姐姐回家！到家就好了！”我拿着花钱儿，引着他，一路又走回了家。这段距离并不远，但是我快被冻死了。我怕我走快了他跟不上，所以我还得有意识的放慢速度。

    我一路引着小宝儿回了房间，我妈正在屋里给小宝儿好穿了衣服，然后连哭再喊的跑进北方叫我爸。我爸睡得跟死猪的老爸。家里都这般动静了，他竟然都没醒。

    我借着这个机会，伸手就把花钱儿放到了小宝儿的眉心处。眼瞧着小宝儿出窍的游魂就进了身体。

    等我妈和我爸俩人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出来，准备送小宝儿去医院的时候，小宝儿已经醒了。

    我妈十分诧异，摇晃着问小宝儿哪儿不舒服。小宝儿一句话没说，就是一直哇哇大吐！

    我爸和我妈俩人相互埋怨，我妈说我爸把炉子给小宝儿放屋里。煤气中毒了。我爸说我妈晚上给小宝儿做的汤有问题，否则不会吐。俩人在那里不停的掰扯，最后决定带小宝儿去医院。小宝儿自打小就怕打针，断然拒绝了。吐完之后，趴在枕头上又睡着了。

    我看他没事儿了，就赶紧回了屋，钻回了被窝，这家伙给我冻得，感觉脊髓都结冰了。。。

    “咯咯咯～～”突然村里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公鸡打着鸣。眼看天就亮了。

    小宝儿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我也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然后小宝儿又活蹦乱跳的了，而我趴窝了。人家小宝儿在荒郊野外的大雪地里冻了半天多，回来又煤气中毒都没事儿，我也是服了。

    我从小的身体素质都比较差，但凡身边有一个感冒的，我都得跟着咳嗽两天。就因为这样，我穿着薄薄的睡衣，一个晚上出来进去的，大雪地里跑出去找小宝儿。直接就冻病了。

    我头痛欲裂，浑身都疼。肌肉疼，骨头疼，哪儿哪儿都疼。我妈给我从药店买了好多药回来，吃了也不怎么见效。

    我头疼的趴在床上一直哭，我妈没办法，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几片药，说是止疼的。别说，我吃了就真的好了，立刻就见效了。那两天，我头疼就吃，头疼就吃。头是不疼了，但是有一个副作用，就是我大脑断片了。吃完就断，吃完就断。。。

    喝酒断片儿，你们见过是吧？那吃药断片儿你们见过吗？！

    诶～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我睁开眼的时候，正趴在床上。我摇了摇脑袋，站起身，出了屋门。我妈正在厨房里做饭，一阵炖肉的香味儿扑鼻而来。别看我感冒了，只有一个鼻孔通气儿，但是那香味儿还是扑鼻而来，馋得我直流口水。我立刻就跑到厨房了。

    “妈！您炖肉肉啦？！嘿嘿嘿！”我倚靠在门框上，开心的说道。

    我妈板着脸，瞪了我一眼：“你连哭再喊，要死要活的非要吃，我惹的起你吗？！我不是不想给你吃！你这病了，鱼生火，肉生痰。吃一顿肉，病还得拖两天才能好。”我妈埋怨的说道。

    “谁连哭再喊，要死要活的了？”我一脸懵逼的问。

    “你说谁？！”我妈生气的瞪了我一眼。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不是我吧？！我妈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现在头不疼了，于是想赶紧进屋把作业写了。打开作业本一看，都做完了？！什么时候做完的？谁做完的？我看着写的满满登登的作业本，突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确实是我的字儿。我就是实在想不起来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

    我还拿着作业本发呆的时候，小宝儿跑进门看着我，然后从兜里掏出来10块钱，放在我的桌子上：“给你，我跟我爷爷要的！你答应我的事儿，你可别骗我！”

    我看着那10块钱，顿时更懵了。。。“我答应你什么了？！



 第479章 进城

    “去主席纪念堂啊！你说让我赞助路费，你带我去！”小宝儿瞪着眼睛使劲看着我。

    “啊？！我带你去？！我妈得骂死我！我可不敢。再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我脑子都是空白的。我感觉今天他们都不太对劲。

    “你说不告诉我妈，反正放寒假也不用上学，你偷偷带我去。你还说秋秋给20的话，你也带他去。”小宝儿叨叨叨叨说着。

    “20？为什么你给10块？！”我不解地问。

    “你昨天不是说的吗？！我是你弟弟，优惠一半。”小宝儿看着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天！我说的？你确定吗？”我感觉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实在回忆不起来了。我甚至还用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当然，也没使劲，因为还没使劲就掐疼了，我掐自己的时候，实在下不去手。我就抬手狠狠掐了一下小宝儿。

    “哎呀！你干嘛掐我啊？！”小宝儿急眼了。

    “疼吗？”我问。

    “废话！”小宝儿皱着脑门儿，捂着胳膊生气的说：“到底去不去？！你不去就算了！我和秋秋自己去！”

    我们家住在远郊区，到主席纪念堂的话，要坐完长途汽车之后还得转公共汽车。最重要的是，我爸妈管我们管得严，干什么都不放心。他们肯定不同意我们自己进城。但是偷偷进城这事儿我可有经验，想当年我还自己偷偷进城去理发店剪头发呢。

    小宝儿自己进城，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为什么？因为他在我心里还是傻蛋，心智不全没长大的孩子呢。虽然我不记得我自己什么时候许愿带着他们进城了，但是我想了想，可以和我妈商量一下，寒假了，去趟城里也没什么，再说，我们俩都是十三四的大孩子了，我觉得我妈应该能够同意。

    我在心里编排了好几套词儿，终于鼓足勇气，跟我妈说了我们想进城，趁着暑假去参观主席纪念堂。

    我妈愣了一下：“不行。这城里人来车往的，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啊？！人贩子？！我们都这么大了，人贩子也不拐了。谁家买这么大的孩子回去啊！都认识家了，那不得都跑了。”我搂着我妈脖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不是所有的人贩子把人拐走后都当孩子养的。”我妈斜着眼睛看着我说道：“你这心眼儿都吃肚子里，消化了？”

    “不做闺女儿子做什么？“我惊讶的问道。

    “做媳妇！你这岁数正好，买回去养两年就能给人家生孩子了！我是担心小宝儿吗？！他是男孩子，去哪儿我都放心。我是担心你！”我妈看着我说道。

    “那我，那我长得也不好看啊！拐回去没人买怎么办啊？”我不解地问。

    “哈哈哈哈哈”我妈突然捧腹大笑：“那就卖便宜点，人家好看的卖一万，你卖五千，还没人买就卖一千五。总归有人图便宜的。哈哈哈哈哈”我妈笑弯了腰。

    “啊？！”我愣在那里：“一千五？！还没一头猪贵呢吧？！”我感叹着。虽然我妈在挖苦调侃我，但是我一点也不生气，看着我妈哈哈大笑的样子，我还挺开心。我又继续跟我妈申请：“妈妈，我不会跟陌生人走的！小宝儿也会保护我的！我们俩都这么大岁数了，要给我们机会锻炼一下了。”

    我妈听我说完，半天没言语。

    “行不行啊？妈妈？！”我使劲拉着她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撒娇。

    “我想想。等一会儿你爸下班回来得跟他商量，他同意才行。”我妈看着我说。

    “谢谢妈妈！我最最最漂亮的好妈妈！”我使劲的亲了她一口。

    “我还没同意呢，你谢我干嘛？！”我妈憋着笑问我。

    我摇晃着大脑袋说道：“以您在家这一手遮天的地位来说，您一同意。这事儿就没跑了！哈哈哈哈”

    “切～小马屁精！”

    我爸下班回来，我和小宝儿就央求他同意我们俩进城去玩。我爸当然不同意了，他怕车碰到我们，又怕遇到坏人。一万个不放心。最后还是我妈劝说着，说让我俩适当锻炼一下也行。该放出去放出去，要不然总是圈养都养傻了。。。

    我爸用了一顿饭的时间考虑了一下，也点头同意了。我妈分别给我和小宝儿一个人五十块钱零钱，又嘱咐我们到了城里要怎么样换公交。我把钱放到了上衣口袋里，小宝儿则是把钱放到了裤子内里前侧的兜里。因为隐藏的位置很好笑，感觉他掏钱时候，动作像是要小便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俩背着小背包，揣着钱就奔了镇子上的公交站了。老远，一个肥硕的身体在公交站里面晃晃悠悠的，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秋秋。毕竟那个年代，这个身材的孩子还是不多的。

    “秋秋？！你怎么也来了？！”我问。

    秋秋看了一眼小宝儿，对我说：“我也想去。”

    “你妈同意吗？”我问道。

    秋秋点了点头：“我妈同意，我妈还给了我200块钱。”

    “我天啊！你妈可真有钱！”我和小宝儿羡慕不已。

    我们仨坐上了开往城里的公交车，因为是第一次独立出门，一路上大家都兴奋的不行。叽叽喳喳的聊着天，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坐了两个小时，终于到站了。我们又按照我妈告诉我们的换乘方案，来到了公共汽车中转站。当时的公共汽车老半天才来一辆，简直是挤得要死。有多挤？车门开了，底下的人还没上去，车上面的先掉下来两个。

    “往里走！往里走！挤一挤！上不了别上了！”售票员一直在扯着嗓子喊着。

    我们仨个人使劲推着前面的人往上挤，费了老半天劲，我和小宝儿可算是挤上去了，但是秋秋因为太胖，挤不上去。没办法，我和小宝儿又跳了下来，和他一起等下一辆。

    等了老半天，终于了来了下一辆，这次的车终于松一点了，我和小宝儿有经验了，我俩使劲推着秋秋往上挤 。等秋秋挤上去了我和小宝儿再挤。这样，我们仨都挤在了车上。

    “买票！买票！你们仨都超过1米2了。”售票员催促着我们。

    我打算买车票，一伸手掏兜。“坏了！”我喊了一声。

    “怎么了？”小宝儿赶紧问我。

    “钱，钱不见了！”我紧张的用手在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兜里摸索了一遍。果然，我兜里我妈给我的50块钱不见了。。。

    小宝儿立刻在自己口袋里掏出了我妈给他的零钱，给我们俩买了票。秋秋可厉害了！他直接拿出100块钱递给售票员。售票员脑门儿一皱：“没有钱找！没看见谁拿100块钱买票坐公交的。”

    本来秋秋以为自己可以白坐公共汽车呢。没想到售票员看我们仨认识，就让小宝儿先给他买票。这样，小宝儿给秋秋补了一张票。

    这趟公共汽车，经过好多景点，所以除了有上下班的人，还有很多大包小包的游客。车上异常的拥挤，人根本都无法正常的站立，当然也倒不了。我们小孩毕竟矮一些，抓不到公共汽车上的扶手，就在人群中，随着公共汽车的刹车，起步，前后的摇摆。

    小宝儿和秋秋一直在咯咯咯笑。我可笑不起来！我的50块钱丢了！全丢了。我明明就放在衣服口袋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掉出来了？！

    不会有小偷吧？！想到这里我仔细看着身边拥挤的乘车人。可是小偷脸上也没写字儿啊！也看不出来谁是小偷。难道？难道是在从家来的那辆长途公交上被偷的？！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有点心疼。

    我们三个人乘着拥挤的公交车一路来到了目的地。广场上的人啊！乌央乌央的～排队等着参观主席纪念堂的人也很多。我们仨个也很自觉的在后面排着队往里面走。

    因为里面不让停留，所以很快就走了出来。参观完毕，我颇为自豪的向两个弟弟炫耀：“怎么样？！姐说能带你们来就能来吧？！”

    “得瑟什么啊！没我们你都到不了这儿，连买票的钱都丢了。”小宝儿不屑的说道。

    这句话，差点儿噎死我。

    “嘶。。。”我竟然没办法反驳。

    “走！去吃饭吧。我好饿啊！”秋秋扭动着大肚子说。

    我们左右环视了一圈，向着周边的吃饭的小食店和小摊位走去。

    “来个煎饼，要三个鸡蛋的！”秋秋看着煎饼车直流口水。摊煎饼的二话没说，就把煎饼摊好了。秋秋一直在身上上下摸索。一种不好的感觉突然袭来。果然，老先生的200元钱也丢了。。。秋秋拿着那三个鸡蛋的煎饼，看着我和小宝儿，眼委屈的眼神儿都快哭了。

    “真丢了？！不会吧？！”小宝儿也急眼了。我已经把钱丢了，秋秋再丢。只剩下小宝儿手里的钱了。那没办法，不给人家钱，人家也不让我们走啊。小宝儿无奈的从裤子里侧的兜里又掏了钱，把煎饼果子的钱结了。

    “拿过来吧你！”结完账二话不说，小宝儿就把秋秋手里的煎饼抢了回来，掰成了三份。我们每个人一份。

    秋秋当时就哭了，猪口里夺食啊！他肯定不够吃的。其实我和小宝儿也没吃饱。但是我怕回去的钱不够了，就不敢再买了。但是看着呜呜呜哭的秋秋，小宝儿心软了，还是又给他单独买了一个煎饼果子。

    所以我一直说，他跟秋秋是真爱，他跟他姐我，也就是个面子上的事儿。。。

    看着秋秋把煎饼吃完，本来我们还想去附近的博物馆逛一下。但是我心里憋着一口气，三个人出来，两个人的钱都丢了！太可气了！

    我得去报警！

    当时的警察在我心里是英雄，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但是这次报警经历，却影响和改变了我的很多观点。

    这个附近有一条特别有名的步行街，在想当年，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但是它在城市的中心，是很多游客参观完后宫和纪念堂之后都去游玩的一条街。

    这条街很多卖东西的小摊贩。一个接一个的。我们一路打听，穿过这条街，来到了广场附近最近的一个派出所接待点。

    “警察叔叔！我们钱包丢了！”我看见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三四十岁的样子，立刻就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激动的说着。

    “咔！”警察一甩手就把我胳膊给甩开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这样可能有点不合适，我把他当作老所长，黄磊，或是大川了。

    “对不起，警察叔叔，我有点着急。”我赶紧道歉，虽然我道歉了，但是这个警察还是板着脸看了看我们仨，凶巴巴的说：“你们干嘛？有什么事儿？！”

    “我们来报案，我们钱丢了！”我看着他说道。

    “哪儿丢的？！”警察抬着眼皮看着我们问。

    “不知道。我丢了50元，这个胖弟弟丢了200元。”我们上车的时候钱还在，下车的时候就不见了。”我仔细的给他描述着事情的经过。但是他显然有些不爽，翻着白眼儿说：“你们在车上丢的，为什么来我们这里报案？”

    “因为我们来纪念堂，在这里下的车啊！”我看着他的态度也有些不舒服。

    “哼！”他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把身体转了过去，把后背给了我们仨。

    我当时这个来气啊！我可忍不了。

    “您什么意思？！就说我们在车上丢的，不能在您这里报案是吗？！您不管是吗？！那行，您说哪儿管，我就去哪儿报案。您说！”我气哼哼的说道。

    那个警察又慢悠悠把身子转了过来，瞪着我说：“我说不管了吗？！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大气儿啊？！那钱不是你丢的吗？你还有理了？！你还这么大气儿！”

    “那要不丢，我上这儿来找您干嘛？！逗咳嗽吗？！”我生气的说。小宝儿知道我急眼了，就用手在我后背捅我。还小声的念叨着：“要不然算了吧，丢都丢了。。。”

    “你什么意思啊？！警察是干嘛的？！警察不就是抓小偷的吗？！我找警察找错了吗？！”我扯着嗓子跟小宝儿喊着，借机发泄着我内心的怒气。

    “行了！别瞎嚷嚷！这儿是你瞎嚷嚷的地方吗？！警察也凶了起来，呵斥着我。。。。。。



 第480章 失忆

    “您有这厉害劲儿，您应该去抓小偷，跟我喊算什么本事！”我不依不饶的说。

    “你再嚷嚷，再嚷嚷我给你拎出去！叫你家长来！”警察也生气了。

    “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算什么警察！”我怒不可遏的指着他。

    “去去去去！回去找你家长来！”说着警察就伸手给我们推到了门外。

    哎呦喂！气的我脑门子疼。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态度的警察，我当时气疯了。这比我想当初为了抓寻仙儿，跑到外地报案时遇到那个吊儿郎当的警察还气人。

    我扭头就往他们接待处的里面跑，我得去告状！这个我轻车熟路。找所长，找政委，找警监督查，反正我得告状。

    我在前面跑，小宝儿和秋秋在后面跟着跑，后面的警察一嗓子，里面立刻就冲出来好几个警察。不一会儿就把我们给按住了。

    我大喊大叫：“我要找政委！我要举报你！你不负责任！你欺负小孩！”我指着那个警察喊着。

    可能是我的情绪激动，反应比较大，嗓门儿也大。果然引来了他们那里的一个领导。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看年纪和肩章来说，肯定是个头儿。

    “别吵别吵！怎么回事儿？！”这个领导向我走了过来，示意我抓着我胳膊的警察松手。

    “他不负责任！态度不好！他不是好警察！”我指着那个人鼻子就给他告状。

    “这么严重啊！”领导笑着说。“别在这儿又吵又闹的，影响不好，那什么。你们几个过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于是他把我们几个带到了后面的一间房子里。

    我还以为这个领导是帮人民群众伸冤解难的，结果就是抹稀泥的。上来就对我们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询问，家是哪儿，哪个学校的，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家里的联系方式。

    我张着嘴巴，呆呆看着他，一句话没说出来。

    小宝儿和秋秋看着我没作声，他俩也不敢言语，一直低着头站在我的身后。

    我看着那个领导，大脑一片空白！对！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这些问题。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想不起来了。

    “怎么不说了？！那行，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那个警察坐在我的面前 ，询问我。

    我的天啊！他的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是当头一棒啊！

    因为，我竟然想不起，我叫什么了！

    我瞪大眼睛，突然急促，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我叫什么？我叫什么？我竟然忘了问我叫什么！我不仅忘了我家镇子叫什么，忘了我学校叫什么！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我想，我是不是中邪了？！

    我赶紧用手摸着我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儿。

    不对！我这是失忆了！这几天我间歇性的已经失忆好几次了。吃完饭就忘了，写完作业也忘了，前一天跟小宝儿和我妈说的话第二天也忘了。这可怎么办？！我该不会是得了这么大病吧？！

    我脑子一团乱麻，根本没注意那个警察在那里说什么。

    “快！你不说，那你们俩说！”警察指着秋秋和小宝儿说道。

    小宝儿和秋秋哼哼唧唧的回答了警察的问题。又慢慢吞吞的把今天丢钱的事儿又说了一遍。我待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我脑子里全是空的，我在想，要是寒假放完假回学校，那我是不是把课本上的知识都忘了？！我擦～那我还怎么中考？！难道这就是郭老爷说的我初三的灾？考不上重点高中的理由？！

    我当时甚至都在想考不上重点高中不要紧，可千万别变成傻子！变成傻子我就没办法考大学了！没办法找到好工作挣很多钱了！没办法嫁给我心心念的黄磊哥哥了！

    “哇～～～”一声，我嚎啕大哭！我成傻子了！我成了连自己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了。。。

    我突然的痛哭，把这个警察领导吓了一跳。小宝儿和秋秋因为和我一起从很小长大。知道我说哭就哭的臭毛病，所以他俩没觉得什么，小宝儿一直认为是刚才接待我们的那个警察态度不好，把我给气哭的。

    “别哭了！知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们的父母？！有电话吗？”警察问。

    小宝儿点了点头。然后把我妈厂子的电话和我们家的电话号码都告诉了给了警察。他说的时候，我哭得更凶了。因为电话号码我竟然也不记得了。。。

    我把警察哭毛了，一直追问我怎么了。我无法回答他，怎么说？说我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这也太丢人了！最后他安抚了我们几句，留了我们家电话，就催促我们赶紧回家了，说找到钱之后会通知我们的。

    我们几个一起走到了公交站，坐上了返回家的汽车。

    我还在不停的抹着眼泪，小宝儿凑到我跟前儿，用手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我：“你别生气了。警察叔叔说找到钱之后就会联系我们的。”

    我现在根本就不是在哭那五十元钱，我哭的是我得了健忘症。我抹了抹眼泪看着他：“你别傻了！他是在骗我们！！他去哪儿找？！就算找到了，他怎么知道哪张钱是我们的？钱都长得一样，上面也没有写名字？！他就是在安抚我们。”

    经过我这么一说，小宝儿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还真是。。。”

    我们一路坐车就到了镇子上，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刚一进家，就看见秋秋妈妈着急的坐在我们家。

    “秋秋呢？秋秋是不是和你们一起进城了？”秋秋妈妈看见我们回来，立刻就站了起来，赶紧问道。

    “他回家了。。。您找他干嘛？”小宝儿问。

    “这个兔崽子！偷家里的钱，和你们进城玩，看我不打死他！”秋秋妈妈撸起袖子，气哼哼的就跑回了家。

    小宝儿看着秋秋妈妈跑出去的身影撇了一下嘴：“要是知道秋秋丢了200块钱，那可就更惨喽！

    我看见我妈之后，嗷～一嗓子，又哭了。。。

    我妈还以为是小宝儿欺负我来着，上手就要去拽小宝儿耳朵。小宝儿用两只手捂着耳朵说：“不是我干的，是警察叔叔把她气哭的。”

    “警察？什么警察？怎么了？”妈妈问道。

    小宝刚想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妈妈听就被我给打断了，我扑在我妈的怀里，嗷嗷痛哭：“妈妈！我脑子不好用了。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妈妈我是不是得了大病啊？！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以后都变成大笨蛋了？”

    我妈很诧异，赶忙询问我。我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儿都告诉给了她。我跟她说，我记不住我们镇子叫什么名字。也记不住家里的电话，我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

    我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为什么？你今天磕到脑袋了吗？”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扒拉着我的脑袋，查看着我的情况。

    小宝在一旁也愣住了，匪夷所思的看着我。他可能没想到的是，我哭并不是因为在警察那里受了委屈，而是因为我突然记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我看着我妈，继续哭着说：“不是的，我没有磕到脑袋，这两天发现很多事情，我做完都忘记了，但是我没有想到，我连我自己的名字也忘记，还是今天警察叔叔问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了这个情况。呜呜呜呜。。。”

    “别着急！可能是这几天感冒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也可能是今天玩得太累了，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我妈不停的安抚着我。

    我哭累了，洗了把脸就进屋了。我看着正在打坐的姥姥，赶紧就凑了过去。

    “姥姥，我的脑子不好用了。我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您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中邪了？”

    姥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我说：“哪儿来的邪？！别瞎说。”

    “那怎么回事儿啊？！”我追问着。

    “去问你妈。”姥姥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我突然感觉很无助，就连无所不能的姥姥似乎也无能为力了。我可怎么办啊？！我还没长大呢，怎么就得了老年痴呆了？

    我不甘心，我跑去找了神婆婆。我去神婆婆家的时候，神婆婆正在院子里的雪堆里刨落东西。

    “神婆婆！快来帮帮我！”我跑过去就拽她的衣服。“你怎么了？”她看了看我问。

    “您看看，我是不是身边有脏东西？！我戴着花钱儿，看不见。”神婆婆上下左右的看了看我，又转身看了看门外。

    “没有啊！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得了失忆症，今天和小宝儿去城里，警察问我叫什么。我竟然都给忘了。。。”我难过的说道。

    “啊？！那你现在想起了吗？”神婆婆诧异的问道。

    “我没想起来，是小宝儿和警察说的时候，我才知道的。”我都委屈的要哭了。

    “不行的话。你叫你妈带你去医院吧。你这个不是那种事儿。”神婆婆摸着我的脑袋说道。

    姥姥也不管，神婆婆也说不是那个事儿，我可怎么办？

    郭老爷！唯有郭老爷了！

    当时天色很晚了，我决定第二天早上再去找郭老爷。

    我早上起了床，收拾了一下，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出门了。我妈跟我说，如果这几天觉得情况不见好，就带我去医院看看，我点了点头。

    我准备去郭老爷家，结果刚一开门，就发现我们家对面的大门墙根儿地下站着个人。

    “神婆婆？！您怎么在这儿？您来找我的吗？”我蹦跶到她面前，兴奋的问道。

    “啊？！”她的表情很怪异，直勾勾的看着我，还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你难受吗？”

    “不难受啊？！我头疼好多了。我妈给我找来的药可神了。”我笑着说道：“您还没有告诉我呢！您怎么来了？”

    “啊？！”她看着我，深吸一口气，轻轻的说：“是你昨天求我半天，非要带着我一起去找郭老爷的。。。”

    “啊？！”我惊讶的看着她。我仔细回忆了半天，我只记得进门找她哭诉那一段。求着她陪我去找郭老爷，这段我可真是没有印象。看来，我这病是坐实了。

    这玩意儿，真是影响我智商了。我非得看看，我到底怎么得的这个病！我脑袋也没磕着，身边也没鬼。我高低得让郭老爷给我掐一下。

    我愣了一下，伸手就去拉神婆婆：“走！咱们俩就去溜达一圈，就当遛弯了。您天天憋在家里，也不出去，多闷的慌啊！”

    “嗯。你昨天已经说过了。”

    我拉着她的手往街上走：“我也带您认识认识，我郭老爷神通广大的！我认识最最最有本事的先生，就是郭老爷。哦。。。还有您。嘿嘿嘿。”

    “嗯。你昨天也已经说过了。”神婆婆念叨着。

    听她这么说，我站住了脚：“那，那我昨天还说什么了？”

    “说你昨天丢了钱，去报了警。警察态度不好。你去给人家告状，人家看你是孩子也没搭理你，把你给轰回来了。”神婆婆和我拉着手一边走一边说着。

    “这都是我说的吗？”我问。

    神婆婆点了点头：“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也点了点头。

    “那你这是得去医院看看。。。一会儿让你郭老爷给你掐掐。。。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神婆婆念叨着。突然，她站住了脚：“既然你昨天说的话忘记了。。。那你。。。还记得你在我家院子里的雪堆里看见什么了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哦。”神婆婆叹了口气。

    我们娘俩手拉着手就出了镇子，神婆婆指着郭老爷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树，问我：“那棵神树那里吧？！”

    “啊？！神婆婆您可真牛！”我伸出大拇指，用夸张的表情夸赞着她。

    我抬头望了望那棵树：“其实，我也见过那棵大树的模样。有一次我魂魄飞了出来，我就是来这里找郭老爷时看见的。这棵树晚上会发光。身上是有灵气的。”

    我和神婆婆聊着天，不大会儿功夫，就顺着镇子外的羊肠小道走到了郭老爷家的门口。

    “不对。。。”神婆婆站住脚，突然看着郭老爷家的大门说道。。。



 第481章 偏方

    “怎么啦？神婆婆。怎么不对呀？”我小心翼翼地走近郭老爷家的大门，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这两扇木制的大门看上去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大门上有一对威风凛凛的狮子辅首衔环。它们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会从门上跳跃而下一般。左边的那头狮子张牙舞爪，口中衔着一个圆环；右边的那头则昂首挺胸，双目圆睁，紧紧盯着前方。

    再看那两扇木门本身，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略显斑驳，但木纹依旧清晰可见，深浅交错间透露出一种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怎么不对啊！”我回身拉了拉神婆婆的胳膊问道。

    “你看。这大门上全部都是鬼爪印。。。”神婆婆指着大门说。

    “鬼爪印？！我怎么看不到啊？！”我瞪着小眼睛，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神婆婆说的鬼爪印。

    “很多，看来晚上会有很多孤魂野鬼到这里来，他们应该想进入这个宅子，在大门上拍打抓挠，所以留下了众多痕迹。。。”神婆婆肯定的说道。

    “哎呀！知道胖丫头得带着贵客来！没想到还是个高人啊！哈哈哈哈”大门里突然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对，就是郭老爷。

    话音未落，郭老爷就从里面把大门打开了，紧接着弓着腰给神婆婆作了个揖。

    神婆婆也双手作揖，弯腰给郭老爷还了个礼。

    “叨扰您了。我今天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儿来请您指教。”神婆婆毕恭毕敬的说道。

    “您客气了，里面请。”郭老爷一侧身，伸手往屋里让着神婆婆。

    “郭老爷！这是我神婆婆！我带她来和您认识一下。”我蹦跶着就跑到进了院子里。

    “哦哦。好。欢迎。”郭老爷拿着大烟袋锅子，背着手，带着我们俩进了屋。顺风一直在我前后左右的蹦跶。我把它按在地上，各种揉捏。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来的目的了，我得趁着我现在清醒，赶紧问问郭老爷。我赶紧搬个板凳坐在他身边跟他讲我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失忆的事儿。

    郭老爷起身给神婆婆沏了一壶茶，把茶水倒在水杯里，递给神婆婆。神婆婆低了一下头，表示感谢。

    “你喝吗？丫头？”郭老爷问我。我摇了摇头。

    “郭老爷，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我满心期待的看着他问。现在我觉得，他是唯一能给我答案的人了。

    郭老爷转身坐回到了太师椅上：“你这今年就是流年不利，诸事不顺，伤身费力。”

    “那怎么办啊？！神婆婆说不是鬼的问题。”我看着郭老爷问道。“我不会以后变大傻子吧？！我们家已经有一个傻子了。。。”我郁闷的说。

    “嘿嘿嘿。”郭老爷竟然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小人精，傻不了。”

    “那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您快给我算算！”我着急的说道：“看看怎么破一下。我要是真的脑袋里空空的，我真的考不上重点高中了！”

    郭老爷摆了摆手：“你考不上重点高中不是这道坎儿。你这是小问题，病从口入的。”

    “啊？！还有坎？！病从口入？我最近没吃什么啊？！”我疑惑的看着郭老爷，仔细回忆一下，最近没有乱吃东西啊！都是吃的平常吃的，唯一一次以前没吃过的，就是秋秋要的三个鸡蛋的煎饼，可是我只吃了三分之一，应该也就算是一个鸡蛋吧。

    我摇了摇头。

    郭老爷伸出手，嘴里默念口诀，上下掐算。几翻下来，他停住了手指，缓缓的看着我说道：“此煞在坤，坤位主母。你妈最近给你吃了什么？”

    “啊？我妈？”我直接摇头：“不可能！我妈疼我跟蝎子蛰着似的。不可能是我妈。”

    “我不是说你妈是有意的，大概其是无意之举。你仔细想想。”郭老爷把掐算的手放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想这个可难了。我天天吃我妈做的饭，喝我妈烧的水。”我叹了口气。

    郭老爷嘿嘿嘿的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鬼婆婆。鬼婆婆咧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丫头啊！看来，你真是傻了。嘿嘿嘿。”郭老爷笑着拍了我脑袋一下。“你看看你，大家都吃的一样，别人没事儿，你自然也没事儿。你想想，你妈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塞给你什么好东西吃了？”

    郭老爷这么一说，我还有点委屈，叹了口气：“别提了，我现在长大了，也变胖了，我妈已经很少时候偷偷给我喂好吃的了。最近？最近更没有了。。。不仅没有，我最近为了救小宝儿受了风寒，头老痛，吃了好几天的药了。诶～对了！您说会不会是风寒的原因，头痛健忘呢？！”

    “药？！医院开的吗？”郭老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着我。

    “嗯，不是。我是我妈从老街坊那里拿来的偏方。可神了，吃完头就不疼了。”我话还没说完，郭老爷脸色一沉，皱着眉头说：“你妈真是的，平时聪明到家，这时候犯这种糊涂。那偏方哪里是孩子能吃的？！那药你先别吃了。”

    “您的意思。。。是。。。那药的事儿。。。”我真是意想不到了。

    “八成是。你妈要是还给你吃，你就说郭老爷不让吃。你要是还头疼，就让你妈带你去城里的大医院。不许吃那个药了。”郭老爷说话的时候有几分严肃，看出来是有点着急了。

    “哦哦。好的。您放心，我不吃了。”我看了看郭老爷，点了点头。

    神婆婆也看了一眼郭老爷，然后对我说：“你去外面院子里玩一会儿，我有事儿要请教郭大师。”

    “哦哦哦。”我拉着顺风就出了院子，我很好奇，神婆婆到底要和郭老爷请教什么。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儿，否则以她的脾气，我是不可能把她拉到郭老爷家的。

    我和顺风玩的时候，就故意靠近窗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郭大师，一直听闻您是隐居这里的高人。我今天特意来和您请教一二。”神婆婆开口道。能看出神婆婆对郭老爷是很尊重的，她平时对别人说话都是爱搭不理的，板着脸只言片语的就打发了，态度也不好。很少会像今天连贯性的，态度谦和的这么说话。

    “您谬赞了，有什么您请说。”郭老爷爷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端着茶壶把神婆婆的杯子里的水蓄满了。

    “因果。”神婆婆开口问。

    “因果？”

    “嗯。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习得“山、医、命、相、卜”等术数之人，必然是鳏寡孤独残，难得身边的人有什么好果子吃。这丫头，在我身边总是晃悠。我心里忐忑，怕是让她沾惹了我的因果。”神婆婆说的时候，语气中有些许无奈。她说的“这个丫头”肯定是我。

    “我听说您跟她平日里也亲近的很，所以，我也想来请教您一下。”神婆婆抬头看了一眼郭老爷。

    “是。我前几年到了大限。我自己算过，九死一生，无解无避。但是因缘巧合这个丫头来我家，及时救助于我。使得我大难不死，还能苟活十载。这是因，我屡次救她护她，这是果。有因才得的果。”郭老爷喝了口茶，看着神婆婆问：“我等际遇相似，这孩子定然也是救过你命的，是吧？！”

    “嗯。”神婆婆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我若是和您对她一样，伤不到她的，是吧？！”神婆婆歪头问道。

    “哈哈哈哈”郭老爷摇了摇头：“是她种了因，才有我们的果。你放心便是了。”

    “您这么说，我确实放心多了。”神婆婆的语气都轻松了。“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麻烦您。但是，可能有些冒犯。”神婆婆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这！这！这是。。。”听得出，郭老爷很惊讶。

    我刚想站起来趴门缝儿里看看，结果顺风突然跑向了院子里的大树，汪汪的跟我叫着。我就没顾上扒窗户，就跑到树下去拉顺风了。

    我们俩绕着大树跑了好几圈，又玩了半天墙根儿底下没有融化完的残雪。这时候，神婆婆和郭老爷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这才想起刚才想扒窗户偷看的事儿，只是刚才一玩儿给忘了。

    “走吧。”神婆婆对我招着手：“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在这里玩会儿？”

    “我回去，我好多作业呢。”我歪头跟郭老爷打着招呼：“郭老爷，我先走了。等我写完作业再来看您。”

    “好好好。”郭老爷拍着我的脑袋对我说：“我嘱咐你的话，你要记得。”

    “嗯。”我点了点头。

    我和神婆婆一路从镇子外走回到了家里，路上我问她，她跟郭老爷请教了什么。她沉默，不予回答。

    到了我家门口，我就和她摆手道别。结果神婆婆突然拉住了我的手问我：“你记得你郭老爷跟你说的话了吗？”

    “什么话？”我问道。

    “不让你吃那个药啊！”神婆婆皱着脑门儿看着我说。

    “什么药？”我当时脑袋空空的问道。

    “你这会儿功夫就忘了？”神婆婆瞪着那两只不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问：“那你拉着我去郭大师家，是为了干嘛的？”

    “。。。。。。”我低头想了想：“有事儿。。。问事儿。。。”

    “问什么？”她追问。

    “嗯，问我怎么老失忆。。。”

    “那郭大师掐算完是怎么和你说的？”神婆婆一脸紧张的看着我。眼神还在不断的上下闪动，嘴角还有些微微颤抖。我赶紧安慰她：“您别着急，我想想。”说完我就拍了拍我的大脑袋。

    “是什么来着？”我翻着白眼儿，仔细的在大脑里搜索着信息。“不要吃药！”我想到了。

    “嗯。对！”神婆婆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跟她摆了摆手，往家里跑去。

    “胖丫头！”她突然叫住了我。“你看看你妈在家呢吗？”

    “哦。”我跑进家里一看，我妈没在家，在厂子里还没回来。我又跑出去告诉神婆婆：“神婆婆，我妈还没回来呢！得快中午才能回来，她天天给我们回来做饭。”说着我就跑出去拉着她往我家拽：“您来我家坐一会儿。”

    “我不去！”她甩开了我的手：“你去，你回家写作业。你不要管我！快回家。”她板着脸对我说。

    “哦哦。那婆婆我回家了。”我低落的和她摆了摆手回了家。

    我写作业的时候，也纳闷儿，刚发生的事儿，我都会忘，特别是前一天的事儿，我这几天都是睡一宿就忘了一半，怎么这作业竟然会做呢？！我真是一朵大奇葩。

    我在屋里写着作业，我并不知道神婆婆一直站在我家的门口等着我妈回来。

    快到中午，我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一看就看见站在我家门口的神婆婆，赶紧下车和她打着招呼。

    “您找大宝儿吗？！快，进家里坐坐，喝口水。”我妈笑着邀请着她。

    神婆婆依旧板着脸，甚至这次还有点愤怒，恶狠狠的盯着我妈：“我是来告诉你！不要给胖丫头再吃那个治头疼的偏方了！”

    “啊？！”我妈呆在了原地。

    “你把她脑子都吃坏了！你怎么当妈的！”神婆婆气哼哼的说。

    “啊？！”我妈还没反应过来。

    “你不信可以去问问郭大仙儿！”神婆婆狠狠的瞪了我妈一眼：“没见过你真当妈的！真是气人！”说完扭头就往自己家走了。

    直到我妈急急忙忙跑进来问我怎么回事儿，我才知道神婆婆一直都站在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为了告诉我妈我不能再吃那个药，可能她是怕我忘了吧。所以不放心，就想自己跟我妈说。

    我妈还是不放心，拉着我去了医院。医生看了看，也是怀疑那偏方是禁药，也呵斥了半天我妈，让我妈立刻停药。还吓唬我妈，说幸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然一直吃可能会吃死人的。

    我妈自责的大哭。

    从那一天起，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二天，我妈连厂子没去，急急忙忙的去了市里，等她回来的时候，我们都愣住了。。。。。。



 第482章 补脑药

    我妈竟然身上背了一个大包，手上还拎了一大摞什么东西，看样子很沉的样子。

    “啪！”她往桌子上一扔。扭头就去了厢房喝水去了。一看就是渴了很久了。

    “什么东西啊？！”我和小宝儿好奇的围绕在桌子旁。

    “口服液？！太阳神口服液？！”这个我认识，电视上总是演广告，说喝了能变聪明。我妈这是买了多少盒啊？！我一数，十盒。

    “这包里是健脑液？！”小宝儿拉开我妈的背包看了看。我探头一看，是一个特别有名的中药品牌的安神健脑液。一数，也是十盒。

    好家伙，这些口服液，一盒都是十支，我妈一下子买了二十盒。。。

    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我的心头萦绕起来，我妈不会逼着我喝这些吧。。。哎呀！我一看见这些药，我头又疼了。。。

    “哈哈哈哈哈”小宝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开始在旁边幸灾乐祸上了。

    “干嘛？！这也有你一半！”我翻着白眼儿看着他说道。

    “凭什么？！我又没得老年痴呆！”他反驳的时候都不忘了讽刺我一下。

    “你是没得老年痴呆！你是先天的智力低下！”我的看着他，一句亏都不能吃。

    “你才智力低下！”说着他就扒拉我一下。

    我当时就急眼了：“你大爷的！你敢打我？！”说着我就跳起来狠狠的敲着他的大脑壳。他奋起反抗，我俩扭打一团。

    “哎呀！烦死了！”我爸在沙发上不耐烦的说道：“你俩歇会儿！房上的瓦都快掀了。”

    我们俩不搭理他，继续扭打着。我使劲拧他胳膊，但是我力气小，三下两下他就把我摁地上了，也拧了我胳膊两下。他心眼儿软，打架的时候不舍得下狠手。就在这时候，我妈正喝完水进屋，一看见小宝儿给我按在地上，我又在那里又喊又叫。我妈伸手就把墙边上的苕帚拿了过来，照着小宝儿的屁股，啪啪啪！狠狠的就抽了几下子。

    小宝儿“啊～～”一声，原地蹦了一米高，捂着屁股就要往外面跑。被我妈一把就薅住了袄领子。小宝儿已经十三了，也是个半大小伙子，他一直挣扎差点给我妈拽一个跟头。

    我爸急眼了，对着他喊着：“你丫别动！你别把你妈摔着！”没办法，他捂着屁股站在那里。冲着我妈嬉皮笑脸的。

    我妈歪头看了看我，我在地上爬了起来。

    “你过来！”我妈气哼哼的指着我说道。我走了过去。

    “揍他！”我妈指着小宝儿，让我揍他。我心里正来气呢！他刚才把我摁在地上拧，我就伸手拧了他一下。

    “拿棍子，打他屁股！”我妈阴沉着脸，把扫地的苕帚递给我。

    “啊？！”我愣了一下，我看我妈的脸色不好，赶紧伸手把扫帚接了过来。

    “给我打！使劲打！”我妈对着我吼，我咽了一口唾沫，就拿苕帚把打了他屁股一下。没使劲。

    “使劲！”我妈狂吼着，吓了我一哆嗦，没办法，我又打了一下。其实我拧完他，我就不生气了。可是我俩打架，我妈每次都薅着他，让我揍他，不揍不行的那种，我也是迫不得已。其实我打两下都没使劲。但是小宝儿还是掉眼泪了。

    “你个兔崽子！我说多少遍了！你是男的，她是女的！不许你打！她比你矮这么多！你下得去手！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不是为了救你，她能着凉感冒吃错药吗？！啊！脑子都快掉了！你个兔崽子，你真下得去手啊！你还给她压地上！”我妈歇斯底里的喊叫着，伸手就要去拧小宝儿的大腿根儿。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下次不打她了。”小宝儿是个活脖子，赶紧就给我妈作揖。估计也是被吓到了，还掉了眼泪。

    “妈，算了！我也不疼，我俩闹着玩呢。”我怕我妈拧他，我妈一拧，他就得青紫一大片，我赶紧拉着我妈的胳膊。

    “算了算了！俩孩子闹一下，没事儿，我这看着呢！没打你闺女。”我爸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就把小宝儿从我妈手里给拉扯了过去。

    “我闺女？不是你的吗？！闺女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吗？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个混蛋！”我妈突然大怒，指着我爸的鼻子又骂了起来。

    “哎呀！我招惹你了嘛？”我爸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妈，然后拍了拍小宝儿的脑袋，“走，咱们爷俩去你爷爷家待会儿，你爷爷想咱们了。”说着我爸就拉着小宝儿出了屋。

    我妈不干，还追着我爸骂。我赶紧跑上去拦着，为了转移她注意力，我赶紧指着那些健脑液问：“妈，这些是给我买的吗？”

    我的这句话，确实把我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似乎怒火也消了一些。我妈喘了两口粗气，回身就来到了桌子前。

    “这个，一天喝一支，这个一天三顿，每顿喝一支。”我妈说着在包的最底下，掏出了几瓶药：“这个，你一顿三粒，一天三顿。”

    “这是什么？”我问道。

    “这是我去大医院买来的，说是新出的药，还在实验阶段呢。可管用了，一般人都开不了这么些呢。你吃，吃完了脑子就好了。”我妈看着我说。

    我知道她是为我担心，虽然我实在不想吃药，但是，我怕她担心，还是点了点头。

    我和我妈都不知道，这几瓶药，对我青春期发育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甚至到今天，我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耿耿于怀。

    从那天起，我开始喝健脑液，吃健脑药了。。。

    每一年的寒假，都是我最期盼的时候，不仅仅是因为放假，可以开心的玩耍，还可以过热热闹闹的春节。更重要的是，是每年过年的前后，黄磊都会抽空来我家陪我爸爸喝点酒，感谢我爸的当初的救命之恩。

    是的，春节在我这里，不仅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还是能见到我梦中情人的日子。

    今年春节，我爸和他的狐朋狗友连喝了三四天了，每天都醉的东倒西歪的，但是眼看都到三十儿了，还是没见到黄磊来我家。我问我爸，我爸说他最近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外地抓人，所以没办法回来过年了，因此更没有时间来我家吃饭喝酒了。为此，我特别的失落。。。

    我妈过年的时候炸了很多咯吱盒，给我姑奶奶和郭老爷都送了一些，最后还拿了一些用个小搪瓷盆装好，让我给神婆婆送了一份过去。

    我来到神婆婆的家门口，刚要开口叫她，就从大门缝里发现她家院子里有人影闪动，出于好奇，我猫着腰透过门缝向里面望去，就看见神婆婆用一种很怪异的姿势，背对着大门，正站在院子那堆还没有化开的雪堆旁。

    只见她手里拿着三炷香高举到头顶，嘴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咒语一般。就在我想仔细观察一下的时候，就被她察觉到了，只见她一侧头，紧张的喊了一句：谁？

    “我，我，是我，神婆婆，我能进去吗？”我问道。

    吱扭～神婆婆打开大门，瞪着那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我。

    “神婆婆，过年好您！祝您身体安康，天天有肉吃。嘿嘿嘿。”我赶紧说了几句吉祥话，来缓解我莫名的尴尬。

    “有事儿吗？”她问我。

    我端起搪瓷盆递给神婆婆，“给您，我妈让我给您送来的咯吱盒。您尝尝，可香了，刚炸出来的，还热乎乎的呢！”

    “不吃。端走。你这几天别过来了！”神婆婆板着脸说道。

    “啊？神婆婆，怎么了？我惹您生气了吗？”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神婆婆看着我叹了口气，对我说：“你在这儿等我。”说完关上大门就回了屋。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她碎碎的脚步声，走了出来。她再次打开门，只见她拿了个小盆，然后伸手递给我10块钱，然后把我盆里的咯吱盒倒在了她的小盆里。

    钱我拿着了，冲着她嘿嘿嘿的笑着，“谢谢神婆婆，给我压岁钱。”

    神婆婆哼了一声：“这不是压岁钱，这是咯吱盒的钱。”说完扭头就要回去，突然回头嘱咐我：“你这几天，天黑之后不要出家门，你老实在家待着，老仙儿能保着你。”

    “为什么？”我问。

    神婆婆抬头想了一下，然后低头跟我说道：“你家门口有脏东西，晃悠很长一段时间了，这几天过年，让你爸爸在门外多放几挂爆竹，知道吧？”

    “哦哦，谢谢神婆婆。”我急忙感谢着她。话音未落，就听她咣的一声，关上了家里的大门。

    我心中有几分失落，神婆婆总是这样，对人凶巴巴的。看着今天的表情，她最近应该有什么棘手的事儿。我拿着空盆跑回去给我妈。顺便展示一下我手里的十块钱。”快看，妈，神婆婆给的压岁钱，”

    “你下次不许要了，她日子够苦的了，也没有来钱的地方，这十块钱够她半个月的菜钱了。我妈瞪了我一眼。“明天我多炖点肉，你去给她送点去。”

    “她今天好像不高兴。”我说道。

    “能高兴吗？！别人家都是子孙满堂，其乐融融，她一个人形单影只，清锅冷灶的。就是可怜，肯定心里不舒服。”我妈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她天天躲在那个院子里都不出来，想让她跟着咱们吃顿饭，你也叫不过来啊！”

    “嗯嗯。妈妈，您是好心眼儿。您就是人美心善。”我托着腮帮子，使劲的夸着我妈。

    这会儿功夫，我们家的大门响了，姑奶奶走了进来，也端着个两个小盆儿。

    “大宝儿诶～～”姑奶奶一进院子就笑意盈盈的叫着我，我赶紧应声出去。

    “姑奶奶～”我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盆，她把大的那个盆给我：“我炸的松肉，可香了，拿点给你们你尝尝。”

    我低头一闻，“好香啊！”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应该是刚炸出来不久，还热乎乎的。我捏了一个塞进嘴巴里。哎呦喂～外焦里嫩，香酥软糯。

    “哎呀！这可是稀罕玩意儿。还是您厉害，我都不会做。”我妈也笑嘻嘻的迎了出来。

    “我会做就成了！爱吃我就多做点。”姑奶奶笑着说：“我先走了。回头我再炸点过来。”

    “您屋里坐坐吧。”我妈让着。

    “我不进去了，我给那个神婆也送一点去。”说着姑奶奶端着那个小盆就往外走。“我也去！”我追着她，挽着她的胳膊，和她一起去了神婆婆家。

    现在神婆婆和姑奶奶是好朋友，就是现在说的闺蜜了。俩人经常一起待着聊天。当然，基本上都是姑奶奶来找她，因为神婆婆一般不出门。

    姑奶奶敲开门，神婆婆探头一看是她，还挺高兴。但是歪头一看，我也站在旁边，顿时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能是我和姑奶奶在一起，她也不好说什么。就把我俩让进了家。

    姑奶奶非拉着她进屋尝一尝自己做松肉的手艺。俩人就进了屋。

    我没进去，我的注意力都被神婆婆家院子里那堆还没化开的雪吸引了。只见神婆婆雪堆成了一座小山模样。雪堆最上面用石头压着两张纸，一张红色的，一张白色的。雪堆上密密麻麻的缠绕着很多黄色的线，像一张大网一样，把整个雪堆笼盖。而且上面四个方向还悬挂着四个铜铃铛。雪堆的正中间有一块砖，砖上边有一道符咒。

    我蹲在雪堆旁，好奇的用手捅了捅未融化的雪，还摆弄了一下前面那个贴着符咒的红砖。我很好奇，以神婆婆的本领，那些鬼魂什么的，是不能进得了她们家的，那她立一块带咒的红砖干嘛用呢？！我好奇的用手把红砖往旁边挪了挪。我想看看他底下压着什么。

    果然，红砖后面有一个拳头大的洞口，黑乎乎的，延伸到雪堆里面。一般北方的农村，在没有冰箱的年代，冬天大家都会把雪堆一堆，做冰箱储存吃的用。我想这个雪堆里，可能是神婆婆储存的食物，或者是什么不好东西。反正，好奇害死猫。想到这里，我赶紧伸手想把砖头放回原处。

    突然间，雪堆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嗯～”我看花眼了吗？是一只肉乎乎的小狗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鬼使神差的就把手伸进了雪堆黑色的空口里。。。

    等我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我擦！”

    我大叫一声，浑身瘫软在地。。。。。。



 第483章 骷髅头

    我从雪堆里掏出了什么？

    一个白花花的骷髅头！

    我的一声惨叫，把屋子里的神婆婆和姑奶奶都引了出来。

    “哎呀！”神婆婆大喊一声，就嗖的一下，到了我的跟前。“你这孩子，你怎么，你怎么。。。”神婆婆面色不仅难看，似乎充满了恐惧。

    姑奶奶走近一看，也吓坏了。“这，这骷髅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只见神婆婆根本无暇顾及姑奶奶的话语，她目光如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我手中一把夺过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头。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安静地挂在雪堆之上的那些青铜铃铛，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唤醒一般，突然间全都剧烈地颤动起来，并发出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响声。

    那铃声犹如万马奔腾般汹涌澎湃，又似疾风骤雨般急促猛烈，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于耳。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我的心窝，让我听后不禁浑身发冷、汗毛倒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安之感。

    我双手支撑着地面，双腿使劲蹬着地上，身子恐惧的往后面躲闪着。神婆婆一手拿着那个白色的骷髅头，另一只手一下子就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别看她身材瘦小，可是她的力气很大：“快，给我进屋！你也进去！”神婆婆指着姑奶奶着急的说道。

    “好，好，好！”姑奶奶一边说一边拉起我往屋子里跑。可是我两只腿已经不受控制了，根本挪不动道。纯纯是吓着了。鬼我从小到大是经常见，但是骷髅还是人生第一次，再加之刚才诡异的铃声，这是我魂儿都快吓出窍了。

    活该！叫你手欠！来，我帮你们骂我自己一句解解恨。但是说真的，伸手掏骷髅那一刻就是鬼迷心窍，不由自主的感觉。以至于我现在都想不起为什么要掏，我是好奇心太重，但是办事儿为什么这么不过脑子呢？！可能跟我还未痊愈的大脑也有关系吧。对，这就是狡辩。那你能怎么着？!

    姑奶奶连拉带扯的把我拖进了屋里，我浑身颤抖着对坐在里屋的炕上。姑奶奶一直搂着我，不断的抚摸着我的肩膀，后背：“别怕，假的，那是假的，谁家里放真骷髅啊。。。”但是无论姑奶奶如何在那里宽慰我，我的神经和大脑还沉浸在恐惧中，无法自拔，完全听不进去。

    这时候就看神婆婆突然从外面跑进了屋，从供桌上边的青铜鼎下面，拿出几张黄色的朱砂灵符，又把方桌上放着咯吱盒都倒在了桌子上，然后拿着盛着小盆和灵符又跑了出去。

    神婆婆把灵符全部贴到了那个骷髅的上边，把骷髅扔进了那个小盆。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骷髅头在小盆里不断的抖动，那一刻似乎灵魂都要从骷髅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里跑出来了。

    神婆婆又去厨房拎出一个小油桶，把桶里的柴油倒进了装有骷髅头的小盆里，然后把雪堆顶上用石头压住的两张纸拿了下来，用火柴点燃，哗一下～扔进了小盆里，顿时火光冲天！

    那个火盆一直原地抖动盘旋，而神婆婆摇着铜铃，一直口念咒语。火越烧越大，似乎，我说的是似乎，我似乎听到了那个火盆里传出来的咆哮嘶吼的声音。

    一番大火过后，盆里面的骷髅还是骷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被烧得乌黑。神婆婆极速的走进屋里，从炕上扯下一块儿包裹皮。站在院子里，等着小火盆冷却。因为是冬天，小火盆很快就凉了下来。神婆婆用包裹把盛着骷髅头的小盆缠裹在包裹皮里面。然后抱了起来，起身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啊？”姑奶奶追出去问。

    “我去找郭大师”神婆婆站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我，转头对姑奶奶说：“您一会儿带她回家，别叫她出家门。我和郭大师说好了，出了事儿，他帮我。”说完神婆婆就快速的跑出了家门。

    姑奶奶回屋拉着我回家。我怎么走回去的不知道，我就感觉我没有腿了，对，我感觉不到我有腿了。我感觉自己晃晃悠悠的飘回去的。

    到了家我就爬上了床，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姑奶奶没跟我妈说神婆婆家有骷髅的事儿，主要是怕吓着我妈。

    神婆婆果然去找了郭老爷，原来之前那次和我一起拜访郭老爷，并不是因为我缠着非要让她一起去，而是因为这件事儿。

    骷髅是有一天晚上，被人放在神婆婆家门口的。神婆婆发现异常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骷髅头，发现骷髅头的头顶写着黑色的咒语文字，而骷髅头的嘴巴里竟然塞着一张纸，神婆婆拽出这张纸，顿时一心头一紧。这张纸上，写着神婆婆和我的名字，还写着“血债血偿，必死无疑”八个大字。

    我和神婆婆同时得罪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孟伟。当时他杀了三个媳妇的事儿，被神婆婆戳穿，他想杀人灭口，没想到计划破灭，最后在砖窑的小黑屋里喝药自杀了。他的妈妈为了找神婆婆的麻烦，在神婆婆家的门口吃了耗子药，还是神婆婆百里追魂，把她的命给救了回来。难道，她又来了？！

    现在不得而知，因为神婆婆无法和这个骷髅头对话。据说这个骷髅头被下了降头。神婆婆把它镇在家里的雪堆里，用灵符和铜铃压住他。但是据说还是夜夜能听到那里传出来的嘶吼声。

    因为屡次发生的危险，让神婆婆心里忐忑，所以她上次出乎意料的和去郭老爷家，一个是跟他请教与我的关系过近，会不会有报应在我身上。另外一件事儿，就是神婆婆拿出了骷髅头嘴里的那张纸条给郭老爷看。郭老爷也吓了一跳，所以郭老爷写了几道符咒给了神婆婆。跟她说，万一压不住了，就把这个符咒和骷髅头用油烧了，之后再拿给他，他去处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切。

    所以，从始至终都不是好奇爱死猫这么简单，这就是定数。。。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天啊！我竟然在云端。

    我在天上？

    我在天上！

    是的，我在天上。

    我竟然在朵朵的白云之上。。。

    我纵身一跃，竟然飞了起来，我就像一只小鸟一样，在天空翱翔，越飞越高，越飞越自由。在高空中鸟瞰这大地上的一切。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变成小鸟，你最想飞到哪里去？

    我告诉你，我会立刻飞去我最想念的人的身边。

    是的，我要去见我朝思暮想的黄磊哥哥。

    我两只胳膊紧贴着身体，就在天空中那么飞啊，飞啊，飞啊！那一刻，我无比的轻松，无比的快乐。原来，这就是小鸟飞翔的感觉啊！真爽！我比小鸟还轻松，小鸟还需要扇动翅膀，而我，就像超人一样，用意念就能飞起来。伴随着耳畔的风声，我甚至可以在空中转身盘旋。我天，那自由自在的感觉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就那样飞啊，飞啊，飞啊～

    飞过城市，飞过旷野，飞过湖泊，飞过山丘。。。

    我终于飞到了我想到的地方，我在天上远远的就望见了我的黄磊哥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和一群师兄弟在一条热闹无比的街上。

    那条街上有很多小贩，有卖菜的，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烤地瓜的，有卖煎饼的，有卖热腾腾的包子的。因为马上过年了，大家都在采购过年的东西，整条街有很多地方都挂着红花灯笼和彩带。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黄磊哥哥表情严肃，两只眼睛盯着前方，一直极速的前行。

    我一直在他的头顶飞着，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我很想靠近他，可是看着他身边穿梭的人群，不会有人发现我在飞吧？！但是我似乎想多了，因为根本没有人抬头看我。于是我越飞越低，越飞越低，直接靠近了他的身边。

    我歪着头看着他的侧脸，他认真的样子更帅了。我在想如果他看到我在飞，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吓一跳？！

    前方一个年轻男人肩膀上骑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迎着我走了过来。我一侧身，在他们身边飞了过去。小孩儿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甚至回了头，看着他看我的眼神儿，一时间我竟然也分不清别人能不能看见我。。。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黄磊的身上，他今天脸上的胡茬有些冒了出来，两只眼睛虽然很有神，但是还是有几分疲惫。他是一个特别爱臭美的人，如果不让他洗脸刮胡子，那真是极其残忍的。但是为了工作，却经常如此，一出去很多天，条件不好的时候，还会经常风餐露宿，可见这个工作在他心里的位置。

    我一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我感觉能这么默默的看着他都很幸福很幸福的感觉。

    突然前面人群一阵骚动，除了还有噼里啪啦的打斗的声音，还有群众的尖叫声。街上的人群乱作一团。看样子是今天的抓捕对象醒了，开始逃窜反抗，和组织抓捕的警察对抗了起来。

    黄磊二话不说，朝着人群跑来的方向逆行而上，冲了过去。

    我一下子飞得很高，往下张望，发现了两伙人相互厮打，应该是今天负责抓捕的警察，以及犯罪团伙。这个团伙应该是四个人，发现情况不对之后，分别朝着四个方向逃窜。一群警察先后按住了团伙里的三个人，只剩一人，逃窜到了附近的小巷子里。

    我追着这个犯罪分子一路来到了那条小巷子里，巷子很窄。有几户人家，都敞开着大门。这个犯罪分子一侧身，就进了一户人家里，躲在了墙角不起眼的柴房中。

    黄磊和另外一个师兄，追着朝这边跑了过来。但是俩人从这个巷子口张望一下，就起身要跑到下一个巷子。我一看，有点着急了。

    “黄磊哥哥！黄磊哥哥！”我在那家人的门口着急的大喊着。

    不知道是不是黄磊听见了我的声音。他竟然真的又跑了回来，径直的跑到了我的面前。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奔跑时候，急促的呼吸声。

    “黄磊哥哥，黄磊哥哥！”我一跃而下，站在了藏有罪犯的那户人家的大门里，不断的喊着黄磊的名字。

    果然，黄磊一歪头，看向了我。就在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朝我走近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大宝儿。。。该回家了。。。”这熟悉的声音。。。是姥姥？！

    刹那间，我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刺眼的白光，我似乎被什么东西拖进了一个发着刺眼白光的洞里。这光刺痛我的眼睛，瞬间，我就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在家里的床上趴着了。。。

    我微微的抬起头，看着站在我床边的姥姥。

    “把你脖子上的东西摘掉！姥姥给抚撸一下。”姥姥的声音不大，不，确切的说是很远，虽然她人站在我的面前，但是声音像是在十万八千里外传来的。

    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瘫软，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儿摘了下来，放在了枕头底下。

    姥姥的手触摸我后脑勺子的一瞬间，我感觉一股暖流就进我的身体，顺着我的脉络，流淌在我的四肢之上。就像是冰冷的身体，瞬间灌进了一大杯温开水的感觉。我突然觉得身上好温暖好轻松，就像刚才飞起来的感觉。于是，伴着这股暖意洋洋，我又沉沉的睡去。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初一的早上了。

    我听见我家客厅里，不仅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姑奶奶的声音。

    我缓缓的坐起身，看着隔壁床，坐在那里打坐的姥姥。

    “醒了？！”姥姥问我。

    “嗯。”我揉揉揉眼睛。

    “做美梦了吧？”姥姥问我。

    “您怎么知道？”我问。

    “哼！你一直咯咯咯的笑，我怎么不知道？！”姥姥说着睁开一只眼睛，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你还喊那小子的名字了！”

    “谁？！”我紧张的问道。

    “你说谁？！”姥姥咧着嘴，大笑了起来。。。。。。



 第484章 再续友谊

    我妈听见姥姥的大笑声，赶紧从客厅里跑进了我的卧室。

    “醒了？我的宝儿。”我妈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睡了一天一宿了，吓死我了。姑奶奶说你又吓着了。”

    “妈，我没事儿了。”我怕她担心，赶紧说道。

    “你饿不饿？妈给你留了个三十儿晚上的炖猪蹄子。”

    “饿。”我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起身去了客厅，喝了一大缸子水。姑奶奶看见我醒了，也放下心来。赶紧站起来说道：“我去告诉那神婆，她惦记着你呢。”

    “神婆婆？！”我愣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就问姑奶奶：“我怎么了？”

    姑奶奶摸了摸我脑袋：“吓着了，郭大仙儿说你睡一觉就好了。”

    “我为什么吓着？”我一脸懵的问。

    是的，我记不起我为什么会吓着了。我忘记那天我从雪堆掏出一个骷髅的事儿了。但是这不要紧，过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个骷髅头了。在那之前，我因为脑子记不住事儿，我以为我被鬼缠，去找了神婆婆的时候就已经看见过一次了。但是我吓懵了，在神婆婆炕上睡了一觉，起来就忘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一进神婆婆的院子，就鬼使神差的又奔着那个雪堆去了。。。

    神婆婆拿着那个骷髅头去找了郭老爷，郭老爷把那个没烧的掉的骷髅头给压住，埋了。为了这件事，他又病了一场。他说，这个骷髅头，是我们三个人的劫数。

    我每天都按时吃药，喝口服液。我妈盯我盯的特别紧。一顿都不少喝。有时候我晚上忘了喝了，都睡着了，我妈还得把我扒拉醒了，拉起来让我喝。

    初三，我爸我妈拿着东西，带着我去看郭老爷，一年到头的竟让他为了操心费力了。所以每年过年，我爸我妈都会带着我去看看他，把他当亲戚一样的走动。

    我们刚到他家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汽车，估计是郭大大回来了。进了家，果然看见郭大大忙里忙外的在收拾。再一问，郭老爷病了。

    我当时不知道郭老爷病是因为我，我赶紧跑进去。看着床上躺着的他，我心里难受极了。他本来闭着眼睛，看见我跑进来，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了我一眼。我的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

    “哭什么？！岁数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去，给郭老爷端杯水去。”他对我说。

    我抹了抹眼泪，跑去了堂屋，给他倒水去了。

    我妈和我爸也赶紧进屋，看见郭老爷躺在床上也赶紧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郭老爷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好，你们不用惦记。”

    我爸和我妈把东西放在那儿，又关心的问了问。但是郭老爷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只是说这几天郭大大都在家照顾他。我妈说过几天郭大大上班了，他还没好利落需要人照顾，就跟我们言语一声。我爸和我妈可以过来照顾他。郭老爷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我们三口子在郭老爷家待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在我们家门前晃动。

    “怎么是你？！干嘛啊？！”我爸问道。

    是谁？

    我凑近前去一看，是陈叔叔。只见他手里拎着两瓶酒，站在我们家门口。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因为他和燕子的事儿，现在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都不爱搭理他。往年过年都是天天聚在一起，今年过年，我爸愣是一顿酒都没和他喝。

    “二哥！这是我托人从贵州买回来的好酒，我给您拿来两瓶，您尝尝。”陈叔叔举着酒就塞进了我爸的怀里。我爸犹豫了一下，还没说话，我妈就先插了嘴。

    “别愣着，快！进屋说！这大冬天，都站在外面干嘛？！来，进屋和你二哥喝点水。”我妈说着就伸手拉了陈叔叔一把。陈叔叔还有点不好意思，没动地方。我爸叹了口气，也开了口：“走吧！进屋待会儿吧！也有些日子没待着了。”

    有了我爸这句话，陈叔叔才算是扭扭捏捏的跟着我们进了屋。

    他们坐在客厅里聊着陈叔叔最近的生活，陈叔叔说燕子挺好的，天天洗衣服做饭，对孩子们也好，不打不骂，让干啥干啥。家里家外收拾的也是利利落落的。

    我爸听了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毕竟当时反对的很大原因，除了怕人家戳他脊梁骨外，更怕那女人不和他好好过日子，卷钱跑了。当然陈叔叔家一屁股债，也没啥钱。现在听到陈叔叔这么说，作为这么多年的哥们儿，我爸心里也踏实一些。

    陈叔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看着我爸说道，“二哥，我想请您和地出溜儿大头他们一起来我家吃饭。”

    “啊？！”我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很显然我爸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去不去啊？！当时我爸和地出溜儿一起去陈叔叔家轰燕子走，燕子一气之下割了腕。陈叔叔认为地出溜儿和我爸逼人太甚，就对我爸和地出溜儿颇有微词。地出溜儿叔叔更生气，本来是仗义执言，想救兄弟于危难之中，现在倒好，兄弟没救出来，还得罪了。

    “你叫地出溜儿了吗？他，有空吗？”我爸没直接同意，而是委婉的提醒了一句。

    “二哥，您去了，地出溜儿肯定跟着去！他什么都听您的。要不您跟他说一声？”陈叔叔看着我爸说道，语气中有些。。。说不出的。

    “这不合适吧！不管他去不去，既然你想请他去你家喝酒，还是得你亲自去一趟。趁着他过节在家休息，等节过完了，他又得回城里的修车厂了。就不好约了。”我爸说着就点着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片刻后，他深深的嘬了两口烟，然后抬头看着陈叔叔：“哎，要不然这样吧，我一会儿去他家跟他念叨念叨。这么着，你明儿个一早再拎点东西去他家请他吧。这酒我家也多，你拿回去明天把它给地出溜儿吧。”我爸指了指陈叔叔刚拎来的两瓶酒说道。

    陈叔叔听我爸这么一说，赶紧点了点头，“好好好！酒是给您的，您留着喝吧。家里还有两瓶，我明天再给他拎去。”

    我爸从口唇处吐出深深的一口白烟儿，感觉特别的无奈。

    陈叔叔走后，我爸和我妈嘟囔：“你说这哪算哪的事儿啊，当初去人家死拉活拽的非轰人家走，现在又拉着脸要去人家喝酒！真没脸！”

    “那怎么办？你觉得没面子，为什么要答应？”我妈歪着头问我爸。

    “可是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不是还有我干妈嘛！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断不了。再有他拉下来脸来请我了，就是想跟我缓和一下关系，我要是不借坡下驴，也太不给他面子了。”我爸叹着气说。

    “哦～我还以为你想去他家看看燕子呢。”我妈一脸坏笑的看着我爸。

    “啧！你瞎说八道什么！”我爸使劲的瞪了我妈一眼。“我也不乐意去，我还怕惹一身屎呢。”

    我妈看着我爸紧张的样子，吭叽一下，笑了。

    我爸果然在陈叔叔走之后，去了地出溜儿叔叔家，给他做思想工作。地出溜儿叔叔非常的不高兴，一脸的不情愿说：“我不去，我去干嘛呀！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缺那口酒喝。”

    “算了，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人家给咱们台阶，要不然咱们哥俩就下了吧。”我爸劝着地出溜儿。

    “干嘛要下？！要我说，趁着这个机会就跟他断了，以后不往来了，我也丢不起这人。”地出溜儿叔叔气哼哼的说道。

    “你是能断了，你明儿回城里修车去了，我怎么办呀？！天天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要是都不搭理他了，他这日子在村里就更难了！再说，那不是还有我干妈嘛！想断也断不了。”我爸抽着烟叹着气。

    “唉。。。”地出溜儿叔叔也叹了口气：“行吧，我听二哥您的。去就去！”

    “好。那他来请你，你就给他几分薄面，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我爸看着地出溜儿说道。

    “嗯。”地出溜儿叔叔也点了一根烟儿，跟着我爸一起抽了起来。

    就这样，陈叔叔第二天早上去请的地出溜儿，晚上就让燕子做了一大桌子饭，把我爸和地出溜儿他俩还有大头叔叔，都拉到家里去吃饭了。

    一顿酒下来，哥几个又重归于好了。地出溜儿叔叔喝多了，指着燕子说道：“只要你实心实意的跟我兄弟过日子，你就是我兄弟媳妇。你虽然做错了事儿，但是你现在从良了，我也不会看不起你的。”

    话糙理不糙，燕子尴尬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听姑奶奶说，我从神婆婆家回家之后，就一直沉睡。神婆婆从郭老爷家回来之后，就着急的去找了好几次姑奶奶，让姑奶奶来我家看情况。好就好在，郭老爷和她都知道，我家里有老仙儿，能护我周全。无非就是睡一觉的事儿。所以等我好了，我赶紧就来到了神婆婆家。

    神婆婆看着我欢蹦乱跳的没事儿了，也放下心来。这个时候我发现她家院子少了些什么东西，感觉特别别扭。蹲在院子里，我使劲想了半天，对！好像那里之前有个雪堆。现在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给你。”神婆婆突然递给我一盒花皮点心：“这是人家给我拿来的，我给你留了好几天了。”

    “啊？！谢谢神婆婆～”我伸手就从盒里拿出一块软软的花皮蛋糕，一口就咬了下去，甜甜软软的。

    “咳咳咳。”神婆婆一阵剧烈的咳嗽。

    “婆婆，您干嘛了吗？”我歪头问她。她摇了摇头：“没事儿，岁数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很正常，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嗯？！这词儿怎么这么熟悉啊。。。”我一边吃着花皮蛋糕一边仔细的回想着，我感觉我自己在哪里听过。

    等我这花皮点心吃完了，我才想起来，是郭老爷说的。

    “哈哈哈哈，神婆婆，您果然是和我郭老爷一样的神人，说的话都一样。。。”我笑着说道。

    “他身边怎么样？病得严重吗？”神婆婆问我。

    “他说不严重，但是他在床上躺着。”我想到郭老爷，心里又难过了。嘴里的蛋糕也不香甜了。

    “没事儿，他造化大。扛得住。”神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就进了屋。

    我吃完蛋糕就进屋擦手，只看见神婆婆拿了一张包裹皮放在方桌上，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铜铃，有一打符咒，有红色的毛线团，她甚至把供桌上的青铜鼎也放在了里面。

    “神婆婆？！您要搬家吗？”我紧张的问。这一看就是要出远门儿啊！把她平常的家伙式儿都带上了。

    “我不搬，搬哪儿去啊？！”神婆婆斜楞着那只黑眼睛看着我。

    “吓死我了。”我揉了一下胸脯。

    “哼！”她的嘴角向后咧了一下，表情很微妙，但是感觉她应该是笑了。

    “那您包这些东西干嘛？！要出去给人家收鬼去吗？”我还在不停的追问。

    神婆婆愣了一下，看了看我：“我晚上要去一趟郭大师家。”

    “啊？！去干嘛？！给郭老爷家驱鬼吗？”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按道理郭老爷不用吧。如果真有找麻烦的鬼，郭老爷一符咒，一把桃木剑就能把鬼打得魂飞魄灭。应该用不到神婆婆出手吧。

    神婆婆看着我说：“他现在气虚弱，招架不了。再说，我欠他一份人情，我得还。”

    “他怎么了？！他家真的有鬼？不会吧？！”我突然脑子动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当时神婆婆跟我去郭老爷家时候，说他家大门上都是鬼爪印。

    “鬼爪印？！”我瞪着眼睛吃惊的问。

    神婆婆：“嗯，百鬼夜行。”。。。。。。



 第485章 百鬼争树

    “百鬼夜行？！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确切地说，是百鬼争树。”

    “百鬼争树？什么树？郭老爷家院子里那棵神树吗？”我猜测着。

    神婆婆点了点头：“嗯，因为那棵树至少已经有500年了。本身就已经成精成灵了，如果能在那左右栖息修行，那是事半功倍再好不过的了。所以应该是一到晚上，那附近的百鬼夜行，都朝着这棵大树来的。它们抓门挠墙的，其实就是想进院子。但是郭老爷在院子外面设了结界，一般情况它们肯定是进不去的。但是现在。。。”神婆婆突然停了下来。

    “现在怎么了？是不是郭老爷病了，所以。。。那些鬼魂趁机想抢占那棵树？”我似乎明白了。

    神婆婆点了点头。

    “那您能帮郭老爷是吗？”我追问。

    “嗯，这件事儿我行。郭大师为了帮我们病了，我理应挺身而出，帮他了了这个事儿。如果能一次性解决了，以后他也就不用受这个困扰了。也算是报答他对我俩的恩情了。“神婆婆摸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说实话，我当时并不记得骷髅的事儿了，我还琢磨，这和我还有神婆婆有什么关系呢。

    “您一个人能对付那么多鬼吗？您不是说是百鬼吗？”我担心她，忍不住问道。

    “我有办法！如果跟它们谈不妥，我就擒贼先擒王！百鬼是有鬼王的。”神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不用担心，看看神婆婆给你显显大本事！”说完神婆婆又笑了一下，虽然有点恐怖，我还是举着大拇指夸赞了半天。

    当天晚上子时前，神婆婆就整理好家伙式儿，腰里别着那把扫炕苕帚，拿着包裹奔了镇子外的郭老爷家。。。

    其实我还挺想帮帮神婆婆的，但是我去了也是白送，搞不好还给神婆婆找麻烦，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吧。神婆婆嘱咐我最近晚上少出家门，所以，天一黑，我就乖乖在家不出去了。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家厕所在外面，我得出了院子去厕所。人有三急，我憋不住了，也没办法。

    这天半夜我肚子疼，可能是肉吃多了，和那个口服液有冲突，我就想出去上厕所。我刚在厕所里蹲下，就听见我们家厕所的旁边的电线杆子背阴处，有两个人在说悄悄话。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别看我年纪小，我也是见过世面的孩子。从二林和十三姨，到大恒和老张媳妇，我也是一路成长过来的。所以我敢断定，这里有奸情。

    我竖起耳朵听着他们俩的悄悄话。

    “俩孩子都睡了？”男人问。

    “嗯”女人嗯了一声。

    “他值完班回来得早上七八点吧？”

    “嗯”

    “去我家还是你家？”

    “外边吧。”

    “太冷。”

    “那随便吧。”女人说道。

    我当时啊～特别的难受，手里攥着卫生纸，蹲在那里，真是咬牙忍着。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惊动了他俩。幸好，对话完了没多久，俩人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远。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这是这俩人的声音吧，我似乎有点耳熟。先不管了，目前我最重要的是把肚子控干净。

    等我拉完臭臭，神清气爽的就回屋睡觉了，把刚才蹲在厕所听见的事儿，忘得那是一干二净。大抵是和臭臭一起拉出去，留在厕所里了。

    日子过了好几天，我突然想起了神婆婆。神婆婆干嘛去了着？好像干大事儿去了。。。我使劲想了半天，我就是感觉我得去看看她。得亏我去了，我叫了半天门都没给我开。 我趴门缝一看，里面插着呢。这时候，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我扯着嗓子喊了半天神婆婆，院子里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大脑转了一圈，要不然我找姑奶奶过来和我一起叫门？但是姑奶奶来了也没用，叫半天该进不去还是进不去。我二话不说，跑回了家里找姥姥。

    “姥姥救命！”我大喊一声就冲进了屋里。一进屋我就愣在了那里。

    “救什么命？谁的命？你姥姥现在都不乐意下床走路了，把你姥姥当女侠了？”只见我妈坐在我姥姥的床边，正给我姥姥剪着脚指甲和手指甲。

    “妈，我给我姥姥剪吧。您赶紧去忙别的吧。”我催着我妈离开。我妈瞪了我一眼，笑着说：“你剪？脚趾头还不得给你姥姥剪掉了？”我看我妈不走，我就一屁股坐在床上等着她离开。结果她给我姥姥剪完指甲，又要给我姥姥剪头发。哎呀～真耽误事儿！我坐在那里百爪挠心啊～～～

    可算熬到我妈把头发给剪完了，她又要给我姥姥烧水洗头。等她出去的时候，我赶紧凑到姥姥的跟前儿。

    “姥姥，神婆婆可能出事儿了，您快帮忙，帮我把她家的大门打开，她从里面插上了，我想进去看看。”我摇晃着姥姥。

    “不管！”姥姥没好气儿的说道：“那一只眼儿不是本事大着呢嘛？！”

    “哎呀！谁大也没您大啊！我的亲姥姥，我的好姥姥。”我使劲摇晃着她。

    姥姥听完我拍的马蹄之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念念叨叨地说道，：“她不是有本事吗？好家伙，大战百鬼，厉害了她！”

    “啊？！姥姥您怎么知道？这是我和神婆婆的秘密。难道神婆婆大战百鬼的时候您看见了？那您帮她了没有？”我吃惊的问。

    姥姥不屑的看着我说：“我凭什么帮她？！她又没给我上供！没给我买汽水！切～不过，我倒是确实看了一出好戏呢！”

    我听姥姥这么一说，更担心了。“姥姥，求求您了，帮我把神婆婆家的那个大门打开吧。”

    姥姥又闭上了眼睛，不搭理我了。

    我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看着她说道：“本来我想过几天再告诉您呢。现在出了一种新的汽水，叫做可口可乐！它可和北冰洋汽水儿不一样！那叫一个更加的好喝。我天～～～”我故意拉着嗓门儿说。

    “哦？”姥姥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我。

    “可是那可口可乐太贵了，因为那可是来自美国的，离我们老远老远的地方呢！我身上的零用钱只够买一瓶的。只能买一瓶儿又怎么样，我谁也不给喝，我就给我姥姥喝。对吧，郭老爷我也不给他，神婆婆我也不给她，我就给我最亲爱的姥姥，无所不能的姥姥，法力无边的姥姥喝！”我这边慷慨陈词。那边姥姥美得冒泡儿了！不断的摇头晃脑，我一看，老仙儿又如何？！还是像一个肤浅的小屁孩儿。

    “大孙孙儿，快去给姥姥买来尝尝！”姥姥龇牙咧嘴的笑着说道。

    “好，这么着，您赶紧帮我把神婆婆家的大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等我妈给您洗完头，我就把可口可乐买回来给您喝了？！成不成？”我哄着她说。

    “嗯嗯嗯！”姥姥嘴角都咧到后脑勺子上去了。

    就看姥姥两只胳膊向空中用力一挥，然后扭头对我说：“去吧！开了啊！”“这样就开了，姥姥，您可真是神通广大！我真是佩服，佩服您啊！您等着啊，您等着我，我马上就去给你买可口可乐去！”说着，我就跳出屋门直奔神婆婆家，刚跑到院子里，差点和端着热水盆的我妈撞了一个正着。

    “慢点！毛毛躁躁的！多大的姑娘了，还天天跟个孩子似的！”我妈呲儿了我两句。我顾不得那么多，嘿嘿嘿的应和一下，就加速的跑到了神婆婆家门口。

    果然，神婆婆家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我快速的朝着屋子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神婆婆！神婆婆！”

    屋子里本来就有些暗，在加之当时是傍晚了，太阳快落山了，屋子里更黑了。因为神婆婆我跑进堂屋一看，没有人。这时候就听见里屋炕上有动静，我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

    只见神婆婆两眼紧闭，侧躺在炕上。“神婆婆！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说着我就过去摸她的脸。

    好家伙！像火炉子一样！烫手啊！

    我左右看了一下，想给她端一杯水喝，竟然发现她屋子里生的炉子都熄灭了。很明显，她应该是病了不止一天了。

    这个时候我又无比的自责，我记得她去帮郭老爷驱赶百鬼了，我竟然没有及时的回来问她一下。我把这个事儿忽视了。当时神婆婆说这个她没问题，所以我也没有过分担心。不知道这次神婆婆是因为驱鬼伤到了身子，还是得了病。

    堂屋的水冰凉，但是我还是倒了一杯，递给她。我拍着她的脸，叫醒了她，让她喝了两口。她一点精神头儿也没有，整个人都木木呆呆的，我赶紧安慰她：“别着急！我一会儿带您去医院。”说完我就跑出了她家。

    我去我爷爷家把奶奶的三轮车推到了神婆婆家，我想把神婆婆扶上车，但是无论怎么拽，神婆婆似乎都无法动弹。这可急坏了我了！

    没办法了，我人小力薄只能求助于别人了。想到这里，我扭身就跑去了老张家。我想找老张媳妇，神婆婆无儿无女，只有六指大先生这一个师兄，老张媳妇一直叫她姑姑，也算是半个闺女吧。结果我拍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老张媳妇应该是进城了。因为她家刚刚在城里买的房子。

    老张不在家，没办法，我只能求助我妈了。我跑回家的时候，我妈刚给姥姥洗完头，端着水盆来到水池子边。

    “妈！妈！救命啊！”我着急的喊着。

    “天天救命救命的！你就没别的话！又怎么了？！天天一惊一乍的。跟你着不了这人急。”我妈不紧不慢的把水盆里的水倒了出去，打开水龙头开始涮洗水盆。

    “妈！神婆婆病了！她，她昏迷不醒了！”我故意说的严重点儿，当然，神婆婆确实病的很严重。

    我妈缓缓的站起身，迟疑了一下。

    “妈！我刚才去找老张媳妇了！他们进城了，家里没人。我才回来叫您的。”我赶紧解释道。

    “可是，可是，我也不会开车啊！我怎么送她去医院啊？”我妈有点不知所措。

    “妈，我把奶奶三轮车推到她家院子里了。咱们俩推着她去医院吧。”我拉着我妈的胳膊。

    “行！我去看一看。”说完我妈甩开我，把两只沾满水的手往衣服上擦了一下，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我并没有和她一起跑出去，而是回到了屋子里。“姥姥，姥姥，救命！神婆婆病了！您快救救她！”

    “我的可啥可乐呢？”姥姥不屑一顾的问我。

    “可口可乐。”我给她纠正的。

    “我管它是啥可乐，反正我要喝！”

    “我这就给您买去！求求您赶紧救救神婆婆吧！”我摇着她盘着的双腿。

    “关我屁事儿！”说完她就冷冷的闭上了眼。

    我姥姥的脾气我知道，从她的口气就可以看出她这次肯定不管。我也顾不得别的了，赶紧帮着我妈送神婆婆去医院才是真的。我赶紧跑出去追我妈了。

    我妈和我一起扶起神婆婆，因为持续的高烧，她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更重要的是本来好的那只眼睛也看不清了。

    我们俩扶着她坐在炕边，我妈一弯腰，把她的两只手架在自己的肩膀，一使劲就背了起来。幸好神婆婆又瘦又小，我妈似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神婆婆背到了三轮车上，我们俩一路推到了医院。

    医生说她是着凉了，重感冒。因为发烧度数太高，所以反应有些迟缓。直接给她输了液。这瓶液还没挂完，神婆婆就出了一身的汗，人也马上精神了。

    这瓶液输完了，她就起身要回家，不仅要回家，还非要自己走回去。我和我妈死乞白赖的拽着她，好话说尽，她才答应坐上车。我妈前面骑着，我在后面推着，这才一路回到了家。

    本来医生让输三天的液，结果第二天我跑去拉着她去医院，她就死活不去了。她说她病好了。

    说来也奇怪，果然是真的好了。。。

    净顾着带神婆婆去医院看病了，因为没有按时把可口可乐买给姥姥，我和姥姥友谊的小船也说翻就翻了。是的，姥姥生气了。骂我，我忍了，瞪我，我也忍了。但是她竟然每天深更半夜的都站在我的床头前。。。

    吓唬我。。。

    “啊～～～～～～”这晚，我一声惊叫，就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第486章 姥姥的报复

    半夜三更，我妈听到我的惨叫之后，赶紧披着衣服跑到我屋。当时的我正趴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宝儿？”她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一听到是我妈的声音，捂着被子，“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妈把被子从我头上拽了下来，捋着我的头发问：“怎么还哭了？”

    “我。。。我看见一只大老虎。。。站在这里，张着大嘴，要吃我。。。”我哭着跟我妈说。

    “咯咯咯”隔壁床的姥姥传来一阵笑声。

    我抹了抹眼泪，质问她：“您笑什么？！”

    姥姥不搭理我，一直脸对着墙，背对着我。

    “姥姥岁数大了。你别叫她，叫醒了半天又睡不着。”我妈摸着我的脑袋，然后低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她老了，糊涂了。你别跟她嚷！”

    我妈拍了拍我，跟我说：“台灯别关了，开着睡觉吧。”说完就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就在我妈转身向屋门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而我的目光，则被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所吸引，只见我床边凭空出现了一只体型巨大、凶猛无比的老虎，正张开它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以惊人的速度从我床边猛然跃起，然后如同闪电般直直地扑到了我的床上！

    这只老虎浑身覆盖着一层金黄与黑色相间的皮毛，锋利如刀的爪子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道寒光。尤其是那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透露出一种冷酷无情和对猎物志在必得的凶光。

    它对我张开了血盆大口。。。

    “哎呀！妈呀！老虎要吃我！”我捂着脑袋，大喊着！

    我妈扭头看着正在床上惊叫不已的我，赶紧又坐回了我的身边。“没有老虎，咱们家这儿哪儿有老虎啊？！”我妈有点着急，很明显我不是在做梦，我醒着呢，还口口声声的说有老虎，那肯定是有点原因的。主要是我妈怕那个偏方给我把大脑吃坏了，产生的幻视幻听。

    “哈哈哈哈哈”姥姥笑的更大声了，肩膀都在那里不停的抖动。

    “行了妈！您赶紧睡吧！孩子这不合适呢！您别让我着急！”我妈开始批评我姥姥了。

    我还在哭着，但是因为我妈在我身边，刚才吓得竖起来的汗毛，也慢慢的又趴了下去。

    “走！你要是害怕就跟妈屋里睡去！”我妈对我说道。

    我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下床抱着被子来到了我妈屋。我爸睡得正香，那呼噜声真是震天响！

    “妈，我爸呼噜声太大了。”我委屈巴巴的说道。

    “没事儿！”我妈看了我一眼，伸腿就给我爸踢醒了：“去！你去厢房炕上睡去！闺女今天跟我睡。”

    我爸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这大晚上的抽什么风啊！”我爸不愿意动弹，那是啊！寒冬腊月，出了被窝子就是冰窖，而且厢房那屋也没个炉子，肯定更冷。

    “快点！滚蛋！”我妈催促着他。我爸极其不情愿的起床抱着被子，骂骂咧咧的就奔了厢房了。

    我抱着我妈，把头伸进她的臂弯里。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当时的我也以为自己在做噩梦。但是诡异的事儿，接二连三的在发生，让我开始怀疑了，我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药给伤到了。

    中午吃饭，我妈给姥姥蒸了白米饭，还特意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肉，还有西红柿炒鸡蛋，浇到饭上。对，这里给你们讲讲我们小时候的鸡蛋炒西红柿。很多年轻人肯定都没听说过。

    我们小的时候，经济落后，不像现在想吃什么菜都有，不分四季的都能在市面上见到。小时候西红柿只有夏天有，冬天是吃不到西红柿的。北京冬天，在我小时候，那是冰天雪地，异常的寒冷。所以除了过冬趴在地里的小麦苗之外，是没有别的产物的。

    后来渐渐有了蔬菜大棚，能够保证蔬菜提前或者延后一两个月上市，但是还是无法实现跨季节上市，再加之那时候穷，冬天吃的东西也单一。也就是萝卜土豆大白菜。那想吃点差样儿的怎么办呢？诶～聪明的人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储存西红柿酱。

    每到立秋之后，西红柿秧也要慢慢的枯黄了，人们会把最后一批西红柿果子摘下来，多放置一段时间，然后洗干净，切成一块一块的，塞进洗干净的空瓶子里，一般情况下都是家里喝剩下的酒瓶。把塞满西红柿的酒瓶放到大锅上蒸一会儿，然后把准备好的木塞子趁着开锅时候冷热压力，塞进装满西红柿的瓶口。这样，一瓶西红柿酱就做好了。拿出来晾凉，放到厢房的阴凉处，是可以放到第二年开春的。这也就是我们小时候在冬天有机会吃到的鸡蛋炒西红柿的样子。

    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突然脑子里出现小时候和我妈一起做西红柿酱的样子，就写了。行了，扯远了，扯回来。

    平时姥姥吃饭都是我妈盛好了递给我，我给姥姥端进去，但是最近姥姥因为可口可乐的事儿，正跟我闹脾气，不搭理我。所以我没进去，我妈自己给端到了屋子里。

    我和我爸还有小宝儿坐在外面的桌子上吃饭。我们俩把鸡蛋炒西红柿浇在饭上，桌上只有一个勺子，我就让给小宝儿了，因为他从小筷子使不利落。我就自己拿了一双筷子开始搅拌我碗里的菜和饭。

    就在那一瞬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握在我手中普普通通的筷子，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形、扭曲起来。眨眼间，它们就化作了两条棕黑色的蛇，那冰冷而滑腻的触感让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两条蛇起初只是微微抬起它们三角形的脑袋，猩红的舌头不停地伸缩着，仿佛在试探周围的环境。它们那阴森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我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而就在这时，那两条蛇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惊恐与无助一般，突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地盘绕上了我的胳膊。它们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的肌肤，那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令我毛骨悚然。

    紧接着，它们顺着我的胳膊一路向上攀爬，目标直指我的肩膀。每一次蠕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肌肉的收缩和力量的传递。眼看着它们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啊！”我大叫一声，惊慌失措的倒地。瞬间就把那一碗拌着鸡蛋炒西红柿的大米饭掀翻了，作作实实的都扣在我的脑袋上了。

    因为我的叫喊声和反应，把我爸爸吓了一跳。“干嘛你？！”我爸挑着眉毛质问我。

    我一直在激动的抖落着胳膊。手里的筷子也被我扔到了很远的地方。小宝儿看着我一脑袋饭粒子，狼狈不堪，惊恐万分的样子大笑不止。直到我妈从我姥姥屋里出来，看到我妈身影的一瞬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埋头吃起了饭。我爸也赶紧故作关心的说道：“赶紧起来吧，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我没有起来，而是坐在地上“呜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妈皱着脑门儿，拿着苕帚和簸箕开始收拾地上的米饭。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问：“你又怎么了？”

    “妈，我眼睛坏了。。。”我哭着说。

    “脑子还没好呢，怎么眼睛又坏了？怎么了？看不见了？”我妈问我。

    “不是，我看见筷子变成了蛇，要咬我。。。”

    “。。。。。。”

    全家沉默。

    这几天，我一直闷闷不乐，因为总是受到惊吓，整个人都是一种很萎靡，很紧张，随时可能要爆炸的样子。甚至，寒假作业都懒得写。

    我妈看我的状态不好，就劝我画一会儿画，或者写一会儿毛笔字，缓解一下精神压力。我一想我似乎很没有画画了，于是，把我那些水墨笔砚都拿了出来。

    我专心致志的画了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层峦叠翠，绿水青山。这山上，我还画了一条蜿蜒小径，这条小径宛如一条灵动的长龙，穿梭于山间林野之中，时隐时现。半山腰又点缀了一个六角凉亭。峦峰之间，几只鹰鸟自在翱翔。

    我认真欣赏着我画完的这幅作品，顿时心胸开阔，不禁轻松了很多。国画的魅力莫过于如此。

    等等，那是什么。。。

    我突然发现我画的凉亭里竟然出现了一个人，站在凉亭里。不可能啊。。。我没画人啊。。。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看。

    我天。。。我身上毫毛都立起来。。。

    因为凉亭里的人意想不到的在跟我招手。。。。。。

    一瞬间，我竟然眩晕了起来。晕到无法睁开眼睛，晃晃悠悠的，感觉折了个跟头。等我再睁开眼睛，已经置身于这座凉亭之中了。。。。。。

    这是在做梦？还是灵魂出窍？是吃药伤到了脑子？还是有脏东西缠身？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竟然到了凉亭里来了！我左右看了看，亭子里除了我空无一人，招呼我来的那个人不见了。。。

    我惊恐的站在凉亭之中，手足无措，一阵山风吹过，竟然有些寒凉。也不知是恐惧还是凉意，我竟然哆嗦了起来。四周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头顶的一声声鸟鸣，提醒着你，这里有着生命的气息。

    我滴个妈呀！我从亭子里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一抬头，看见亭子上写着三个字《修仙亭》。

    “姥姥！姥姥！”我在原地使劲扯着嗓子喊着。这时候肯定得找我姥姥了！“姥姥救命啊！”

    “叫我干嘛？！”姥姥的声音突然响起，悠远但是却如此清晰。这声音像是在天空中传来，又像是在山谷里。。。

    “快带我回家！”我使劲喊着。

    “不管！叫你不给我买可笑可乐！”姥姥的生气的说。虽然声音有几分吓人，但是我忍不住又想笑。

    “是可口可乐！跟您说多少回了！快点！带我出去！我出去就跟我妈要钱给您买！”我赶紧许愿。

    “骗子！老实在这里待着吧你！”姥姥不肯相信我的话，怒斥着我。等我在喊她，她就不理我了！

    “小心眼儿！真小心眼儿！”我使劲跺着脚，狠狠的说道。我转身坐在凉亭的台阶上，又冷又害怕。

    我怎么会进到我画的画里了呢？！难道是姥姥干的？！那只晚上要吃我的大老虎，还有筷子变成的小黑蛇，是不是都是我姥姥变的？！我滴个天！就因为一瓶可口可乐？

    我不是说话不算数，答应给她买可乐的那天，带着神婆婆去医院的时候，我那个钱挂了急诊号了。。。我手里没钱买了。我本想着下星期我妈给我零用钱的时候，我再给她买。结果她竟然生气了。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跟个小朋友似的！我越想越生气，白瞎了我俩好这么久！说翻脸就翻脸，真是一点情意也不讲。

    就在这时，“嘶嘶啦啦”，附近的草丛里竟然有动静。好家伙，吓我一跳，我立刻就站了起来，转身跑进亭子，踩着底下的连廊，抱住亭子的木柱。

    我伸头朝着有声响的地方望去，一只通体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狗崽儿从草丛里伸出了头。两只圆圆的黑色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我。

    哎呦喂～好可爱啊！我最喜欢小狗了！我赶紧跳下来，跑过去伸手去抱那只小白狗。结果，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

    只见白色的小狗呆萌的脑袋下面的身体，竟然是一只比我大腿还粗的蛇！

    “哎呦妈呀！”吓得我直接把小狗一扔，又跑回了凉亭中。我趴在柱子上，远远的望着那只黑色的大蛇。这时候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小狗根本就不是蛇身子，而是被那只大蛇吞咽了一半！

    只见大蛇扭动着身体，把上半身立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一伸脖子，活生生的把那只白色的小狗吞到了肚子里。

    生吞完小狗的那条巨蛇，扭头看了看我，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又扭动着身体朝我爬了过来。。。。。。



 第487章 可笑可乐

    但是这只大蛇爬到凉亭台阶的时候，竟然停住了。左右摇晃着身体，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

    “姥姥！救命啊！”

    我被吓得一边哆嗦，一边朝着亭子外的山谷里喊着。

    姥姥没言语。

    “姥姥！您快点救我！咱们俩白好这么久了！您把我扔这里！您还拿蛇吓唬我，你们家黑二妞儿知道了，肯定会心疼死的！她要是知道是您干的！肯定会生您气的！她就不搭理您了！”我继续喊道。

    姥姥依旧没有回音。

    “我可告诉您！我回不去，您就别想喝可口可乐了！还有最新出的干脆面！果冻！果脯，果丹皮！”我开始用美味的零食诱惑着姥姥。

    话音未落，突然之间，似乎有一只手把我从凉亭里推了出去！直接摔下的山谷。。。

    “啊～～～～”我大叫一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原来我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满头大汗的低头看着面前书案上的画，还心有余悸。咔咔咔，我拿起画就给撕了！撕完了我就跑进屋里，跟姥姥打架去了。

    “您可真成！您欺负我！您欺负小孩儿！”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床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就欺负你！你能把我怎么滴？！”姥姥蔑视的看着我说道。

    “好啊！您承认了！我白喜欢您了！我可是最喜欢您的人了！您对得起我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开始哭了起来。学着农村老太太那种，连说再哭的，一时间，姥姥跟看电视节目似的，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啊？！就因为瓶破可乐！您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吓唬我。把我吓死了，你们黑二妞儿还能活下去吗？！啊～您都多大岁数了！您自己不长长脑子吗？！我为什么不给您买！”我指着她生气的说道。

    “为什么？”姥姥歪了一下头，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问。

    “因为我没钱！”说着我就使劲拍着自己身上的口袋。

    “买东西要钱的！我想等我妈下个星期给我零花钱我就给您买。好家伙！这才几天啊！您都等不了了！”我呜呜呜的哭得这个伤心啊。“自打您来家里这么长时间，我的零花钱，我一分都没花过，我都留着给您买好吃的了！汽水，日本豆，口水糖，果丹皮，泡泡糖，糖葫芦！出了什么好吃的，我都想着给您买！我对您这么好！您竟然这么对我！”我一边哭一边使劲的捶着床。

    我的样子把姥姥看呆住了。她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然后问我：“然后呢？”

    “什么然后？！您听不懂人话吗？！”我扯着嗓子喊着。

    “干嘛呢？！”我妈突然在客厅里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紧接着她就急速的走进了我和姥姥的屋里，瞪着眼睛，斥责着我：“我怎么跟姥姥说话呢？！你找揍呢吗？没大没小的！”

    姥姥一听我妈因为她在骂我。可给她美的，摇晃着脑袋，嘴角子咧到后脑勺子上了。

    我呜呜呜委屈的哭着，我就想爱怎么地怎么地吧！我要把我姥姥已经不是我姥姥这件事儿，告诉我妈妈！然后想办法把她送走！否则，她老这么整我，我也受不了了。于是我抹干净眼泪，对我妈说：“妈！我告诉你个事儿！”

    我这话还没说完，姥姥直接跪着从床上立了起来。两只眼睛狠狠的瞪着我，一种要掐死我的感觉。对！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我地妈呀！我可吓坏了，赶紧把话题转了个弯儿。

    “妈！我姥姥。。。非要。。。喝可口可乐！”我深吸一口气，指着姥姥对我妈说道。

    “啊？！你姥姥怎么知道可口可乐的？”我妈挺诧异，但是脸上却是一副忍俊不禁的笑容。

    姥姥听到我这么说，面部表情顿时就放松了很多。刚才直立紧张的身体也坐回了床上。“给钱！”姥姥突然伸手朝我妈要钱。

    “您要钱干嘛？！天天连床都不下，买可口可乐？”我妈笑着问我姥姥。

    “给钱！”姥姥板着脸，把手伸到我妈的胸前。

    我妈笑着从兜里掏出几张裹在一起的钱，零零碎碎的。她翻出一个10块钱。“给大宝儿，让她给您买去！”我妈说着把10块钱递给我。

    “给钱！给我钱！我也要钱！”姥姥显然有点生气了，嗓门儿也大了，本来坐在那里的身体，突然又诡异的立了起来。

    “哎呀！瞧您！跟个孩子似的。”我妈没明白姥姥为什么要钱，但是看着姥姥有些急躁和生气的样子上，赶紧把那几张钱里唯一的一张一百元钞票递给了姥姥，还笑着说道：“好！给您个大票！”

    姥姥拿着那张钱，看了又看，然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给我妈气笑了。

    我妈看着我俩，“一老一小，没一个省心的。”说完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就出去忙啦。

    姥姥拿着这张钞票仔仔细细，好奇的看了半天。然后一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好像拿着个稀世珍宝的一样的开心。

    我把眼泪擦干了，跟她说：“我去给您买可乐。”说着我就站起身来往外走。

    “站出！”姥姥突然叫住了我。我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姥姥。

    “过来！”姥姥挥动手里的一百块钱，叫我过去。

    我刚走过去，她就把100块钱塞给了我。“拿走！给你了！”然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可不敢收，我没拿过那么大的票：“我不能要，我要是要您钱，我妈该打我了。”我委屈的说。

    “她敢！”姥姥翻了个白眼儿，又闭着眼睛靠墙打坐去了。我忐忑不安的把钱收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姥姥又说了一句：“那个可笑可乐要两瓶！”

    “那是可口可乐！真是服气了！”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出了屋，直奔了吴扒皮的小卖部。

    吴扒皮在镇子里开了面条厂，又在供销社参了股。家里的经济水平直线上升，所以在县里又买了套房子。他偶尔在县里住，据说是因为他在县里也有了小生意。家里的小卖部一直是那个外地媳妇抱着他儿子在看管。

    我进小卖部买可乐的时候，发现小卖部里还有一个熟悉的人，是谁？陈叔叔家现在的婶子。燕子。

    燕子很少出家门，平时买东西都是陈叔叔下班之后去采购，偶尔会打发大小雨出来买。她一般是不出来见人的。今天她竟然跑到了吴扒皮的小卖部买东西，还挺难得一见的。

    巧的是吴扒皮今天看管小卖部。

    我跑进去的时候，燕子看了我一眼，拿了一袋盐就走了出去。看样子她是来买盐的。我要买两瓶可口可乐，吴扒皮摇了摇头：“小卖部没有，你喝北冰洋吧。”

    “我上次看见您儿子在店里喝来着。。。”我说道。

    “那是他妈在县里给他买的。怎么着？你想喝？要不然过几天他们娘俩从县里回来，我让她给你顺道带两瓶回来。咱可先说好了，那个可比一般的汽水贵。”吴扒皮笑嘻嘻的说道。

    “不用了，来不及了。”我心里直犯嘀咕。这次我要是买不到，我家都不用回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们镇子除了几个村儿里的小卖部，就是镇子中心的百货大楼了，一层是供销社，二层卖些比较新潮的东西。我猜测那里可能会有。幸好我们家住在镇子比较靠中心的位置，不大一会儿我就来到了百货大楼里。

    我在百货大楼的一层里转了一圈，都没有卖的。正往二楼跑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胖婶子牵着一个小孩儿从楼下来。小孩手里面拿着一瓶正在喝，那个胖婶子怀里还抱着一瓶。

    “哎呀！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拍着大腿跑上去问。“婶子，您这可乐是在楼上买的吗？”

    胖婶子挺热情，点着头说：“是，是，是。”

    我噔噔噔，爬上楼梯就来到了上班的柜台。果然，卖高档酒水饮料的柜台正摆着一瓶可乐可乐。

    “阿姨，我要可口可乐！”我气喘吁吁的指着那瓶可乐说。

    “3块！”售货员阿姨转身就把架子上带那瓶可乐递给了我。

    我给她10块钱，“我要两瓶。”

    “没有。就这一瓶了。”阿姨摇了摇头。

    “啊？一瓶了？！”我这个着急啊！我出门时候，姥姥特意叮嘱要两瓶，我这要是买不够数。。。我可怕了她了。。。

    “阿姨，您再给我找找，我想要两瓶。”我求着售货员。

    “没有，就三瓶，放好几天了也没人买，这一会儿功夫都卖出去了。刚才被一个女的带孩子买走了两瓶，这不，马上你就来了。就一瓶了，你还要不要啊？！”售货员皱着脑门儿问我。

    “要要要！”我赶紧把柜台上都那瓶可乐搂在了怀里。我搂的是可乐吗？！那是我的命！我的好日子！

    我揣着售货员找给我的钱，还有那瓶可乐就下了楼。越往家走，越心虚。姥姥要是急眼了，不定得怎么治我呢。吓唬我还算好的，保不齐一生气就咬死我了。可是我想了半天，镇子上别的地方真的没有地方能卖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看见刚才的胖婶子带着那个小孩儿在路边玩呢。小孩子手里的可乐还剩半瓶，但是胖婶子怀里的那瓶没开封啊！

    对啊！一个想法闪现心头。

    “婶子！婶子！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行吗？”我跑过去，赔着嘴脸对她说：“您能不能把这瓶可乐卖给我啊！我家有个老人想喝，柜台上就一瓶了，不够。”

    胖婶子看着我，摇了摇头，把那瓶可乐抱得更紧了。

    “不是，我加钱买您的行吗？”我从兜里掏出5块钱递给她。“我加两块给您。”

    胖婶子有些犹豫，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行，这个喝了，小儿子家里还有一个，给这个买，不给那个买就打架了。”

    “婶子，您行行好！我真是给家里老人喝。您看看这样行吗？我再给您家一块钱。您卖给我。回头有这六块钱，您还能再买两瓶，您再给小儿子家的孩子不就不打架了吗？！”我用乞求的语气说着：“再说，您让他喝完了再回去，也没人知道啊！”说着我就把六块钱塞到了胖婶子的手里。

    胖婶子想了一下，笑了笑：“行吧！那给你吧！”说着她就把怀里那瓶没开封的可乐递给了我。“我可不是为了挣你钱，我是看你孝顺才让给你的。”胖婶子数着手里的六块钱笑呵呵的说。

    “我知道，谢谢您，婶子！我真是太感谢您了！”说完，我抱着两瓶可乐就往家跑！终于完成任务了！

    我如释重负的往家里走着，就看见前面一个人正在笨拙的摆弄一辆三轮车。一会儿骑上去，一会儿下车推。骑起来这个车子也是歪歪扭扭的，横冲直撞。

    这身影。。。是我姑奶奶啊。。。我追了上去，喊着她：“姑奶奶！姑奶奶！”

    姑奶奶听到我叫她，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大宝儿，你干嘛去了？”

    “我？给姥姥买可乐去了。”我叹着气举起手里的两个瓶子给她看。

    “哦哦。”

    “您？新买的三轮车吗？”我看了看姑奶奶推的这辆车，是一辆崭新的三轮车，车架子上的绑的纸壳子还没拆下来呢。

    “嗯。我想着，买个三轮，出去遛弯儿买菜，带个东西都方便，还稳当。”姑奶奶笑呵呵的拍了拍车座子说道：“嗯，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不会骑。”

    “哈哈哈”我笑了。确实，骑三轮车的感觉和骑自行车的感觉不一样。三轮车的车把的灵活度和自行车也不一样。刚开始骑的时候很容易就摔到沟里。

    “没事儿，姑奶奶，您上车，我给您扶着。”说着我就把可乐瓶子放到了车斗里，伸手就扶三轮车。

    “你行吗？你是孩子，没那么大力气，你扶不住。”姑奶奶不放心的摇了摇头。

    “我有！您看我这一身肉！我可有劲儿了！”我吹着牛，催促着她：“快！快！快！上车！”

    于是，姑奶奶骑上三轮车，我在地上一边跑一边使劲的扶着，一路就嘻嘻哈哈晃晃悠悠的骑回了家。

    姑奶奶到家门口了，我从车斗里把可乐拿了出来，跟她告了别，就奔着家里跑去。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我们家里有打架的声音，我爸那边扯着嗓子喊道：“你丫是人嘛？！我真想大耳刮子抽你！这么多年，我怎么看出你丫这副德行！”

    “二哥，二哥，我错了！”一个男人在那里低声恳求道。

    “呜呜呜呜。。。我要报警！”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哭诉着。。。。。。



 第488章 兄弟媳妇儿

    “别！别！别！弟妹！这个事儿，咱们再商量了一下。”我爸突然拦了起来。

    我琢磨了一下，我要是现在进去，我八成就看不了好戏了。于是我揣着两瓶可口可乐，就蹲在我们家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大戏。别看看不见，光听听就挺有意思的。

    “呜呜呜呜呜”女人一直在哭，抽泣着说道：“我刚才去她家，砸门她都不开。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家那只老王八回来！看看怎么办！”

    “别冲动，别冲动。这，这种事儿，我兄弟也是受害者。是吧。。。跟你一样。。。”我爸口气特别谦卑。“这么着，我这脑子也不好使，等你二嫂一会儿回来，听听你二嫂怎么说。你放心，二哥二嫂肯定给你做主。大头你这个王八蛋，是欠抽。等事儿解决完了，二哥帮你打丫的！”

    大头？也是我爸的好兄弟，河西的。是我爸初中同学，年轻那会儿一直跟着我爸东打西打的，俩人交情可深了。平时喝酒我爸都不用叫他，只要他知道，他自己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他和地出溜儿叔叔不一样，地出溜儿叔叔有修车的手艺，因为老五姐姐持家有眼光，按着地出溜儿叔叔开修车行，俩人日子过的风生水起的。大头就是一个打零工的，东打西打，没有个正经工作。老婆很贤惠，家里种着十几亩地的同时，还在百货大楼卖东西，挺辛苦的。

    “二哥，我这日子过不了了，我得跟他离婚。”女人哭得更凶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女人应该是大头的媳妇，我没见过几次，所以没听出来她的声音。

    “别别别，日子该过还得过，啥都不看，这不是还有孩子呢吗？”我爸赶紧拦着。

    “二哥，其实我没干啥。。。”大头叔叔开始说话了，他声音低沉，不容易分辨，就当我想凑近去仔细听听的时候，我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是小宝儿。他正龇牙咧嘴的看着我笑。我赶紧跟他比划，把手指放在嘴边，跟他嘘了一下，示意他蹲在旁边。果然，八卦这事儿，它确实是有遗传因素的。小宝儿一侧身儿就蹲在了我的身边。

    我俩一起探着头，伸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里面基本上就是大头媳妇在指责大头不好好过日子，好像还提到了在外面背着她借钱什么的，也不知道给了谁。

    我和小宝儿听的正起劲儿呢。突然脑袋被谁拍了一下。我俩一起抬头看，呃～是我妈。

    “妈。。。”我俩异口同声道叫了一声。

    “兔崽子，你们俩在这儿猫着干嘛呢？！偷听大人说话啊？！”只见我妈推着自行车就进了家门。你就说我和小宝儿听得有多入神，我妈从厂子回来，自行车都骑到我俩跟前儿了，我俩都没听见。

    小宝儿站起来挠了挠头，看着我妈笑。我可不敢站起来，我怀里有两瓶可口可乐呢。我一站起来就暴露了，万一小宝儿看见了，非要喝怎么办？给了他，姥姥会咬死我的。

    我就一直在那里蹲着。

    “哎呀！这不是大头吗？弟妹，你怎么了这是？！”我妈一进家门就看见了正在院子里跟我爸告状的大头媳妇。赶紧和他们打着招呼。

    可能是看着大头媳妇哭得梨花带雨的，我妈预感到事情不妙，就赶紧歪头，让我和小宝儿出去玩。小宝儿一听不用写作业，还可以出去玩，乐得屁颠屁颠的就要跑。回头看见我还蹲在那里就问：“你怎么还不起来？”

    “呃。我。。。我。。。腿蹲麻了。。。”我支支吾吾的说道。

    “嘿嘿嘿！”小宝儿一听我腿麻了，可给他瞧乐了，撅着屁股就跟我挑衅。我假装伸手打他，他撒丫子就跑了。我看见他跑远了，才敢把怀里的两瓶可乐拿出来。等我站起来才发现。。。腿真的麻了。。。

    我一瘸一拐的拿着可乐进了家门。我妈刚想说什么，可能意识到了我给姥姥买的可乐，就没轰我。但是还是对我说：“进屋里，别出来！大人要说事儿。”说完我妈转身就把我家大门插上了。

    我把两瓶可乐拿回了屋。一进门姥姥原本眯着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一脸兴奋的问我：“可笑可乐？！”

    “呃。。。可笑可乐。。。”我无语的点了点头，接着就把两瓶可口可乐都递给了她。

    我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

    只见姥姥拿过左手右手分别拿过两瓶汽水，把两个瓶子一碰撞。“啪！”的一声，两个瓶子的盖子都飞了出去。

    “嘶。。。呜。。。”姥姥举起一瓶，挑着眉毛就对着可乐瓶子口深深的吸吮了一大口。

    “啊～～～～”姥姥眯着眼睛，抬着头，心满意足的啊了一声。

    “给你！”她把另一瓶递给我。

    “给我喝吗？”我不敢接，问她。

    “嗯。”她挑着眉毛看着我。

    “我，我不喝。。。您喝吧。。。”我摆手，我可不敢，我可见识她的厉害了，我要是喝了她的可乐，她咬死我怎么办？！

    “嘶。。。”她突然生气了，又用那个奇怪的姿势立在了床上，恶狠狠的盯着我，好像生气了。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赶紧把可乐接了过来。小声点说：“谢谢姥姥。。。”我心说，原来是给我喝的，早知道就不多花那三块钱找那个胖婶子买了，心疼死了。。。

    我们俩坐在床上，把这两瓶可乐喝下去之后，由此差点儿引发的恩怨才算彻底了结了。。。

    院子外面嘀嘀咕咕的，大头媳妇哭哭唧唧的说了半天，我坐在屋子里喝着汽水大概其听懂了一些。就是有一个女的，找大头借钱，大头不得不借给她。但是碍于自己身上没钱，就跑去跟邻居借了。结果邻居把大头借钱的事儿告诉了大头媳妇。

    大头媳妇追问之下才知道，一下子就翻车了！指着大头怀疑他和那女的有不正当关系。大头一直在道歉背着她媳妇和人家借钱，却并没有承认和他女的有关系。大头媳妇带着大头去找那个女的，结果吃了闭门羹，就来到了我家。

    因为大头一直很敬重我爸爸，所以大头媳妇想让我爸帮她做主，顺便要回家里借出的钱。

    哦，对了。听那意思，借钱的女人我爸也认识。。。

    在我妈的不断安抚下，大头媳妇止住了哭声。几个人似乎商量好了解决办法。我妈就让大头带着他的媳妇先回去了。我爸我妈答应他们帮他们去找借钱的那个女的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是真的就跟她要钱。

    等大头和他媳妇走了之后，我妈做好了晚饭，我们吃过饭之后，我爸抽了根烟，准备起身出去，没想到被我妈给拉住了。

    “你等我刷完碗，我和你一起去。”我妈叫住了我爸。

    “你去干嘛？！”我爸回头看着我妈，略有心疼的说：“你在家收拾一下，歇歇吧。在厂里忙了一天了。”

    “不行。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妈说完，我爸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抽着烟蹲在厨房门口，贱兮兮的等我妈收拾厨房。

    不大一会儿，我妈收拾好了，俩人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我赶紧跑过去接，要知道我们家电话一个月也响不了一两回。

    “喂～谁啊？”我拿起电话笑着问。

    “喂～大宝儿？”一个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一瞬间我全身跟过电一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黄磊哥哥？！黄磊哥哥怎么是你啊？”我惊讶的问道。

    “哎呦喂！可以啊！姑娘耳朵成啊！果然是属小狗的，耳聪目明的。哈哈哈”黄磊在那边笑了起来：“你爸你妈呢？！叫你爸爸接电话。”

    “我爸和我妈不在家。他们去。。。帮人家解决矛盾去了。。。”我有点激动，拿着电话的手有点颤抖。

    “嗬～够忙的。”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调侃着：“对了，等他们回来，你跟他们说，我这周六去你家看你爸，和他喝酒。”

    “好嘞！我告诉他！”我一听说黄磊要来，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

    “那行，挂了。”

    “诶。。。”

    “嘟。。。”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忙音。一句多余的都不跟我说啊。。。虽然还有很多话没有讲出来，但是一想到黄磊哥哥周末就来我家，我还是莫名的开心。

    我爸我妈似乎帮人家解决的不太顺利。他俩不一会儿就皱着眉头回来了。我迫不及待的跟他们说黄磊刚才电话说周末过来找我爸的事儿。我爸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和期待，扭头就跟我妈回了屋。

    我还在琢磨我爸这是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我回去继续写作业了，但是写着写着，我就听见我爸和我妈掰扯。

    我妈说：“我告诉你肯定有事儿！你就别不信了。”

    我爸说：“我兄弟都说没有就没有！咱们得相信他，再说他也不是那满处招猫递狗的人。”

    “算了，别纠结这个了，万一真是她借的钱，把钱要回来不就得了吗？！要不然大头媳妇那边真要报警了，他们谁脸上都不好看。。。”我妈分析着。

    “问也帮大头问了，那她不言语还怎么办啊？！”我爸抱怨着。“总不能掐她脖子，严刑拷打吧。”

    “诶～你说他俩会不会不是借钱，而是交易？所以人家不吐口还给大头。”我妈揣测着。

    “我擦！我早就说你这娘们儿不能要！害了我一个兄弟不成，还搅和我们几个兄弟的关系！真不是东西。我真想找把刀，剁了她！”我爸声音激动，一看就是愤怒了。

    我妈赶紧安抚他：“杀人犯法！她做错事儿有警察有法院呢，轮不着你管。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那俩兄弟也不是好东西！”我妈突然话锋一转问我爸：“她跟你借没有？”

    “没有！我哪儿来的钱啊！我这兜里买烟都不够。”我爸不耐烦的说道。

    “您看人家大头，人家也没钱，人家出去帮着借啊！只要有那心，还能找不着钱？”我妈讥笑着说：“你也学学人家。”

    “滚蛋！有事儿说事儿！别扯我！我告诉你，我就不是那人！好日子不好好过，跟这种老娘们儿扯上关系，以后别想过好日子了！”我爸斩钉截铁的说道。

    “哼！算你明白！”我妈和我爸这边正在说话的时候，我们家大门响了。

    听见有人敲门，我爸立刻出去看。过了半天，他回了屋，手里还拿着一沓钞票。

    “哪儿的钱？！”我妈诧异地问。

    “那老娘们儿给的，让咱们帮她还给大头。”我爸点了点手里的钱：“四千，我数了，一分不少。”

    “她可能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吧。。。那她这钱都还了，还跟你兄弟说他媳妇跟人家借钱这事儿吗？”我妈问。

    “她不让我说。我答应她了。”我爸把钱揣到上衣兜里了。“我去给大头送过去，要不然他媳妇和他今天这架打不完了。”

    “那。。。真不跟你兄弟说了？！”我妈又确认一遍。

    “我答应人家了，我肯定不说。至于大头媳妇说不说，我可管不着。”我爸阴阳怪气的说完就推着车走了。

    “你把钱揣好，别掉出来！”我妈高声嘱咐着他，然后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老说我们傻，看我们哪儿傻！多鬼的大老爷们儿。嘿嘿嘿。”

    哎妈呀。。。给我整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我听了半天，但是他俩到最后也没提具体是我爸哪个兄弟的媳妇去跟大头借钱了。真不是我脑子吃药不好用了，确实是我爸兄弟太多了。

    这件事儿我以为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有一天，陈叔叔惊慌失措的跑到我家，找我爸。我爸一脸的不耐烦，没好气儿的说：“干嘛？！慌里慌张的！杀人了？！”

    陈叔叔哆哆嗦嗦的说：“二哥。。。我可能。。。真杀人了。。。。。。”



 第489章 消失的燕子

    “你歇了吧！就你那怂蛋样儿，借给你俩胆子，你也不敢！”我爸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

    陈叔叔哆嗦着拿着桌子上的一杯茶，一饮而下，“我可能把燕子，把燕子给，给，给杀了。。。”

    “什么？！”我爸跟触电似的，就跟椅子上跳了起来：“真的假的？！”

    陈叔叔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我擦！因为什么啊？！”我爸扯着嗓子喊着，转身拿着衣服就要往外走。

    “二哥，二哥！您先帮我想想办法。。。看看现在怎么办！”陈叔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怎么办？！先他妈的看看人怎么样了！”我爸拽着他往外走：“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但是没走两步，陈叔叔就蹲在地上了，“走啊！”我爸急赤白脸的朝着他喊着。

    “我，我，腿软。。。”陈叔叔蹲在那里，身上还在不停的抖动。

    “你瞧你丫那点出息！到底因为什么啊？！”我爸追问着。

    “我，我发现她，她，她妈的她又去卖了。。。”陈叔叔激动的说。

    “我擦～过不下去就分啊！你俩连个结婚证都没有，你杀她干嘛啊？！她爱跟谁跟谁呗！爱卖不卖呗！你丫是不是傻逼啊！俩孩子怎么办啊？”我爸越说越激动，照着陈叔叔的身上就狠狠的踹了两脚。

    陈叔叔一下子就被我爸踹倒在地。我爸薅着脖领子就给他拖了起来：“走！快点！看看人还有没有的救！”我爸连拉带拽的就给他拖出去了门。

    俩人一路来到陈叔叔家门口，陈叔叔死活不进去了。“俩孩子呢？！”我爸问。

    陈叔叔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去同学家玩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爸说完就进了他家的大门，他们北方的屋门是打开的，所以我爸径直的就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面干净利落，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一看就是经常收拾。也能看出燕子是一个勤快的人。按道理来说，如果她没有这方面的毛病，还是不错的的女人，家里给料理的不错，孩子照顾的也好。

    “唉。。。”我爸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本来她迷途知返，回头是岸，这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怎奈何应了那句老话，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我爸缓缓地转过身去，脚步沉重而缓慢地朝着里屋走去。当他踏入那扇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风暴洗礼。原本整齐摆放的家具此刻都东倒西歪，显得格外凌乱不堪。炕桌更是被掀翻在了地上，上面的物品散落得到处都是。地面上，破碎的杯子和茶壶碎片与暖壶破裂后洒出的水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不用多想，这明显是经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才会造成如此惨状。我爸眉头紧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他忍不住回头再次看向炕上。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发现令他心头一紧——炕上竟然静静地躺着一把剪刀！

    那把剪刀看上去锋利无比，刀刃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这些血迹似乎很是新鲜，它们所散发出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看样子，这把剪刀像是凶器，可是燕子呢？！燕子不见了！这死了的人。怎么会不见呢？！

    我爸赶忙把他家的东西屋，包括两侧厢房都找了一圈，依旧不见燕子的身影。这个时候，他赶紧跑出大门外。

    陈叔叔正蹲在门口抱头痛哭，我爸上去又踹了他一脚：“人呢？”

    “什么？”

    “燕子呢？！哪屋呢？！”我爸着急的问道。

    陈叔叔愣了一下，“就。。。就睡觉那屋的地下啊！”

    “哪儿有啊！一个人没有啊！你来，你来！”说着我爸就薅着陈叔叔的脖领子进了屋。

    陈叔叔一进屋也傻眼了。果然人没了。

    “人呢？！”他左右环视，突然他就像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惊慌失措的躲到了我爸的身后：“那个！那个！”

    我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把陈叔叔吓成这样的，就是这把带血的剪刀。

    “你拿这个扎她来着？！”我爸歪头问陈叔叔。

    陈叔叔使劲摇着脑袋：“不是，不是。我们俩打架，我说我要杀了她，结果她还要死要活的，非要拿剪刀自杀。我就跟她抢，然后她就骂我不是男人什么的，骂的太难听了。我一生气就松手了。。。”

    “然后呢？”我爸瞪着眼睛问。

    “然后那把剪刀就扎她胸口上了。。。她。。。她就啊的一声，就倒地上了。。。”陈叔叔痛哭流涕的说道。不知道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燕子。反正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你，你丫有病吧！照你这么说，明明是她自杀，跟你有有毛关系啊？你丫为什么说自己杀了人啊！你脑袋里进屎了吗？！”我爸越说越生气，重重的的拍了一下陈叔叔的脑瓜子。

    “走！”我爸一侧身就往外面走去。

    “去哪儿啊？！”陈叔叔一路小跑的追问道。

    “找人啊！她没死，她死了动得了地方吗？！她受了伤，肯定得去医院。咱们去医院找她！”我爸说完就和陈叔叔一起骑着自行车去了医院。

    万万没想到啊！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打听了一圈，也没人见到过有胸口受伤的女人来过。

    “这他妈的可就奇怪了！”我爸皱着脑门儿蹲在医院门口抽着烟。“那怎么办？去派出所说一下情况吧！”我爸劝着陈叔叔。

    “别别别。”陈叔叔赶紧拒绝：“您不是说人没死嘛！我觉得您说的对，去派出所干嘛啊？！”

    俩人商量了一下，又回来了。我爸到家跟我妈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妈也挺惊讶，也想不出来下一步怎么办。毕竟劝陈叔叔去派出所去说一趟，他自己不乐意，我爸也不好去说，感觉像是举报，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于是陈叔叔把家里收拾妥当，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带着两个孩子过起了以前的生活。

    燕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有一次听见我妈悄悄的问我爸爸：“你说，他会不会把燕子。。。杀了。。。然后。。。埋了？！”

    “不可能！他没那胆子！如果他这么干，为什么要跑来哆哆嗦嗦的跟我说？！”我爸反问我妈。

    “也是。。。自己杀完了，埋了就得了，神不知鬼不觉的。燕子在这边无亲无故，也不出家门，她死了都没人知道，更没人追究了。按道理不会来找你，把事情闹开。真不像他干的。。。会不会燕子跑了？”我妈也小声嘟囔着。

    “我觉得是跑了！她当初应该不止和大头一个人借钱。兴许是怕人家来追债。”我爸这句话一出，我才知道。当初和大头借钱，为此他媳妇差点儿和他闹离婚。最后还是我爸帮他把钱要了回来。原来这个人竟然是燕子。

    这句话，似乎也让我的大脑在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有一次半夜，我在蹲厕所。听见外面一个男人和一个女的对话，当时男的问女的：“两个孩子睡了吗？”这附近有两个孩子的家庭，也就是陈叔叔家的双胞胎了。再想想，那男的就是大头，怪不得当时觉得声音很熟悉。看来他们俩早就私底下联系上了。

    陈叔叔接长不短的都会来我家和我爸聊天，宣泄和哭诉自己日子的苦楚和焦虑，而燕子这个人，显然就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

    直到不久后的一天，我看了燕子。。。

    那天我去给姥姥买泡泡糖，远远的就看见吴扒皮家小卖部的门口停着一辆车。我进小卖部的时候，正好路过那辆车，余光中我知道车里面坐着个人。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经过车的时候，里面的人下意识的在里面有意的躲闪了我一下。

    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我都没注意到车里的人，因为这个动作躲闪动作，我反而往里面看了一看。

    是个女人，卷发，看着不瘦。没看到脸，因为她把脸扭到了一旁。

    我并没有停留，而是进了小卖部。万万没想的是，吴扒皮和他媳妇正在小卖部里面的房间里激烈的争吵。因为女人说话是外地口音，加上比较激动，那嘴皮子说话嘟嘟噜噜的，我一句没听懂。但是我听懂吴扒皮的话了。

    “她就是我雇来帮我谈生意的。你喊什么喊！在家看好孩子就行了。等合同一到期，我就叫她滚蛋了！你有儿子，你怕什么？！”吴扒皮在那里义正严辞的教训着她媳妇。

    “有人吗？！买东西！”我对着里屋喊了一嗓子，他俩的争吵才暂时告一段落。

    吴扒皮媳妇走了出来，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好像刚哭完的样子。“你买什么？”她语气中还有怨气。

    “两块泡泡糖，还有一瓶汽水。”说着我就把钱递给了她。她把东西递给我转身找了我钱。与此同时，吴扒皮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穿好外套，看了我一眼，就出了小卖部的门。

    我跟在他身后，只见他打开车门子就上了车，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我透过车门的夹缝，一看就认出了车里的女人。。。对，正是燕子。。。

    我呱唧呱唧的就跑回了家。我气喘吁吁的拉着我爸的胳膊：“爸！燕子！燕子！燕子在吴扒皮的车里！”我激动万分的说道。

    “啊？！”我爸竟然愣住了。“你看清楚了吗？”他瞪着眼睛问我。

    我使劲点了点头。

    我爸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他去找陈叔叔，俩人商量了一下，直奔吴扒皮的小卖部。

    经过我爸的威逼利诱，发狠耍浑，吴扒皮的老婆终于吐口了。原来燕子被剪子插伤后，伤势并不严重。但是她说她怕陈叔叔真的要杀她，就跑来找吴扒皮了。

    吴扒皮开车带她去县里医院看的病。之后燕子就跟吴扒皮姘居在一起了。据说是因为燕子欠吴扒皮的钱，所以答应吴扒皮给他做半年的情人，还能在他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帮帮他。当然。这些也是在吴扒皮老婆知道吴扒皮在县里包养女人后，和他打架的时候，吴扒皮自己说的。

    陈叔叔听闻此事之后，差点背过气去。就跟吴扒皮老婆要了地址，直接就要去县里，找燕子和吴扒皮了。我爸拉了半天，没拉住，又怕他一冲动干什么错事儿。不得不跟着一起去了。

    我妈不愿意我爸趟这趟浑水，但是我爸哥们义气太重，最后还是去了。

    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陈叔叔真的找到了燕子，燕子被吴扒皮包养在县里的一套小房子里，据我爸说，她俩见面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抱头痛哭，我爸说那叫一个感人啊！

    燕子边哭边控诉吴扒皮对她的非人待遇，不仅要伺候吴扒皮，还要伺候那些吴扒皮需要巴结的人。陈叔叔一直跟她道歉，解释当初是无意把她弄伤的。燕子没有怪罪陈叔叔，还一直宽慰痛哭的陈叔叔，毕竟当初是她拿的剪子寻死觅活。

    但是燕子是怎么和吴扒皮到一起的呢？

    因为燕子爸爸生了重病，需要钱医治。托亲戚来找燕子要钱。燕子知道陈叔叔的经济情况，之前老婆看病的钱还没还完，她就没告诉陈叔叔。她想了半天，背着陈叔叔，找了大头借了4000块钱。但是这事儿被大头媳妇发现了。又哭又闹，还要离婚。她也怕陈叔叔知道了。迫不得已，她就去找了吴扒皮。

    吴扒皮知道原来燕子是干什么的，之前跟燕子去吴扒皮家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吴扒皮就看上了她，就挑动她离开陈叔叔，和他去县里享福。

    吴扒皮二话不说就给了燕子4000块钱，条件是燕子跟他回县里伺候他半年。燕子答应了，拿着钱找到我爸，让我爸把钱还给了大头。

    燕子和陈叔叔说要回家半年，陈叔叔不肯放她走，逼问她是不是重操旧业了。燕子可能觉得受到了侮辱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就直接说是。结果俩人就吵了起来，争执之中，燕子误伤。

    陈叔叔看见剪刀扎进了燕子胸口，燕子应声倒地。他其实初衷是想找我爸开车送燕子去医院，结果他跑了出来。那把剪刀扎是扎进去了，但是没有扎进胸膛，而是被胸拦了下来。这是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大胸为数不多的有用地方。

    燕子忍着疼，在地上挣扎起来，看着不顾她死活，慌忙跑出去的陈叔叔，燕子寒了心。她拔出了剪刀，就捂着胸口找吴扒皮去了。刚好吴扒皮要开车回县里，就带着她走了，给她治好外伤后，安顿了下来。俩人就正式姘居在一起了。

    燕子本以为吴扒皮有钱，也相中自己，自己也能有好日子过，没想到吴扒皮是一个利益第一的人。把只把燕子当工具。当燕子看见陈叔叔的那一刻，还是破防了。

    结果，陈叔叔竟然不顾我爸的极力反对，把燕子又接回了家。

    这下，吴扒皮急眼了。。。。。。



 第490章 新一年的开始

    陈叔叔把燕子带回了家，并承诺，只要燕子跟他好好过日子，燕子她爸爸治病的钱，他替燕子还。燕子感动的不行了，指天发誓要和陈叔叔要好好过日子。

    我爸到家把这事儿跟我妈一学，我妈那么聪明的脑袋，愣是想了半天。这俩人脑子是不是真缺点什么？

    我妈断言：“吴扒皮那边肯定没完，那是一个爱才如命的人，白白损失4000块钱的，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没过两天的吴扒皮真的找了回来。

    陈叔叔带走燕子的时候，吴扒皮并不在家，他不知道燕子去哪儿了。左想右想也没想到她还能回陈叔叔家。这事儿还是最后他老婆告诉他，我爸和陈叔叔去县里找燕子的事儿。所以，吴扒皮这才知道燕子又回到了镇子里。

    当晚，吴扒皮就带着他厂里的两个小伙子，找到了陈叔叔家。要账！

    陈叔叔本来是不想给的那么多的，毕竟燕子不能白陪他那么长时间。但是他胆子小，一看吴扒皮带着人来家里，有点心虚有点害怕，就同意帮着燕子归还4000块钱，为此，吴扒皮还让他写了欠条。

    陈叔叔果然是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竟然真的写个了欠条给吴扒皮。

    吴扒皮走后，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就跑到我爸还有地出溜儿叔叔这里来告状，希望他们替自己出头，去找吴扒皮说理去。我爸其实挺看不上吴扒皮这种人的，但是陈叔叔既然都已经给人家签了欠条了，这事儿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所以，他和地出溜儿叔叔，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一拍脑袋就跑人家那里干仗去了。俩人这次很冷静，除了安慰他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做。

    这件事儿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人呢，形形色色，人的感情呢，也是各式各样。有时候很多感情难被人理解，比如陈叔叔和燕子的爱情，又如我的。。。嘿嘿嘿。

    黄磊哥哥打完电话之后的那个周末，果然按照约定，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我家，还拿了一大堆东西。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我爸我妈问他，他说是工作太忙，刚从外地回京。因为过年的这个节点，是很多通缉犯，犯罪分子都冒险回家团聚的时候，今年他们排查走访，有效出击，抓住了好几个重大案件的在逃嫌疑人，可谓是收获满满。

    我爸我妈不由的钦佩他，这工作不好干，做朋友的心疼他，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公民，又不得不敬佩他。别人过年过节的团聚，他们舍小家保大家，不仅战斗在自己的岗位，还不远万里追凶，冲在危险的第一线。

    “磊子，不能光想着工作，到岁数了，也得好好的搞个对象了。人啊，好年华不能白白浪费。到什么岁数，就得干什么事儿。”我妈借着给他盛饭的功夫，又开始念叨他。

    “对对对！你二嫂说的对！”我爸应和着。

    “嗯，看看吧，没时间，也没遇到有缘分的人。再说，我还年轻呢，这个岗位上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我不着急。”黄磊笑了一下说道。

    “嗯，好饭不怕晚！回头咱们找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小媳妇！”我爸嘻嘻哈哈的开始说他那句经典语句了。

    “哈哈哈，好！”黄磊也笑成了花～

    我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很想他，却不敢靠近。因为我发现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我明明是那种脸皮特别厚的人呢。。。

    我是不是长大了？

    我只是一早见到他来时候，出门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我竟然脸红了，就赶紧跑回了屋，趴在床上不好意思的偷偷在那里笑。我天，现在想起来，都有点不好意思。哈哈哈～

    本来姥姥打坐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但是她突然睁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一脸的坏笑。我看见她笑我，我更不好意思了，我就把头钻进了叠好的被子里。我感觉我心跳加速，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爱情吗？来，朋友们，告诉我这是爱情吗？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喜欢的人脸红心跳，对，1米4几，还没长个儿，还没发育，还没来大姨妈的我。。。

    从我六七岁第一次看见黄磊哥哥的时候，我就喜欢他，因为他长得好看。他是我人生中见到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看的叫人多看两眼，都会心脏疼的那种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跟我爸的关系一直很好，虽然工作忙，但是一年到头我也是能和他见几次面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

    或许，我真的要长大了吧。。。

    我之前因为吃偏方把脑子吃坏了，很长一段时间，昨天的事儿，今天就忘。有点像暂时性失忆一样。但是好在时间长了，药效慢慢的过劲了。再加之我妈每天都监督我吃补脑子的药，我的情况也已经好了很多。

    年过完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我也开学了。

    这个学期很重要，这是初三最后的一个学期，之后我就要参加中考了，为了考上我们县里的重点高中，我打算拼了。是的，虽然郭老爷说我今年命里有坎，不利学业。但是，我还是想试试，我命由我不由天嘛！按照我当时的学习成绩，其实上重点高中是手拿把攥的事儿。我担心的并不是学习成绩，而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个学期，我们班转来了一个新学生，是从别的县转学过来的。他爸妈在另一个县工作，所以他也一直在那边跟着上学。因为他户口在我们县，按照政策他只能参加我们县的中考。所以他在初三下半学期一开学就来到了我们班。

    他叫陈坤。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皮肤不白，但是看着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的。嗯，我想说的是，他有一点帅。嘿嘿。他人不爱说话，属于内向的人，学习成绩暂时未知，因为还没有考试，不太了解。

    自打他来到我们班，我们班的女生明显都开始雀跃了。总是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议论他。毕竟，食色性也。何况还是青春期的小女生。连我这个心有所属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因为女生对他明目张胆的喜爱，他也成了我们班男生集体疏远的对象。是的，男人要是小心眼儿起来，更过分。当然，也是因为他是新来的，一时半会的交不到朋友。我觉得时间长了可能就会好了。

    随着我学习的不断紧张起来，我们家的玩具厂因为接到的订单越来越多，我妈也开始考虑扩建厂房，招点新员工了。

    这一年开始，小宝儿似乎一下子也变得聪明了，不仅跟我抬杠打架的时候嘴皮子变利落了，就连学习也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在我没看到的时候，被雷劈了。

    唯一一成不变的就是我那个傻爸爸。每天老老实实的上班，周末勤勤恳恳的干私活，下班按部就班的找哥们儿吃饭喝酒吹牛皮～

    我妈因为扩建厂房格外的繁忙，有时候来不及回来给我们做午饭，就会往家里打电话，让我去厂子里的食堂打一些饭回来吃。这天，我骑着自行车带着饭盆和饭盒就来到了我妈单位。一进门就看见了好几个陌生的面孔，应该是我妈厂子里新来的同事。我妈应该是在给他们交待注意事项和厂子里的情况。

    “妈。”我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推着自行车径直的奔了食堂。我们家厂子小，一共才十几个人，食堂也简陋。平时都是吴沛霖妈妈一个人在做饭。

    听到我叫妈之后，一个陌生女人突然就笑意盈盈的奔着我走了过来，“来打饭啊！来，阿姨帮你。”说完，女人一伸手就把我自行车筐里的饭盆和饭盒拿了出来。

    “谢谢阿姨。”我赶紧道谢。“您是新来的吗？”我问道。

    女人笑着点头说：“是的。我叫秀芬，以后我和这个姐姐一起负责食堂，给大家做饭。”说着就指了指吴沛霖的妈妈。吴沛霖的妈妈对我笑了笑，我也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辛苦您了。”我拿着她帮我盛好的饭菜，赶紧给人家道谢。“哦。这个是你妈嘱咐我刚炖了几个鸡腿，说你姥姥每顿都得有肉。”女人笑呵呵的夸赞我妈：“你妈真孝顺。”

    “是的。谢谢阿姨。阿姨再见！”我感谢完她，冲着吴沛霖妈妈摆了摆手，告了别。

    晚上看见我妈，我又提起了那个叫秀芬的阿姨。“那个阿姨真热情。”我评价道。

    “是，我看她也挺好。人热情，做事儿也周到。相处看看，要是觉得人靠得住，能长时间的干的话，以后带着她去跑订单，我看也肯定行。”我妈对她也是赞不绝口。

    “既然她能力强，您不应该给她安排在厨房，您这叫屈才。“我发表着我的想法。

    “热情是一种能力，但是不是热情就是能力强。食堂怎么了？做什么都一样。相处起来才能看清楚人。”我妈念叨着：“而且，她也不一定能干多久呢。”

    “为什么？”我追问。

    “她家这边没人，她一直在隔壁县上班来着，儿子今年要回来参加县里的中考，她才回来陪读的。那人家儿子考到县里重点高中住校了，她肯定也就不干了。”我妈话还没说完，我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了我们班新来的帅哥。

    “陈坤！”

    “什么？”

    “她儿子应该就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小帅哥，他叫陈坤。”我笑嘻嘻的说道。

    “吭叽”一声我妈就笑了：“还小帅哥？多帅？跟林志颖似的？”

    “那不是，没有林志颖帅。嗯。。。在我心里排第三吧。。。”我看我妈一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哎呦。还第三？那第二是谁啊？”我妈问我。

    “林志颖啊！”我没带一点犹豫的说。

    “啊？林志颖不是第一啊？那还有比林志颖帅的呢？”我妈盯着我问。

    “当然了。”我知道她肯定问我是谁，我不想说，也不想骗她。就趁她没开口就赶紧说：“您别问是谁，我不想说。”

    “嘿嘿嘿嘿。”我妈笑了起来，“我可警告你，你现在太小，学习第一，别管第一第三的，你不许给我早恋。”我妈警告着我。

    “知道啦！”我给她翻了个白眼儿。诶～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妈，多大谈恋爱不算早恋啊？”

    “嗯。大学毕业吧。”我妈说道。

    我掐着手指头数了数，“大学毕业？那就是21岁？太晚了吧？！”我一想我要是21岁了，我黄磊哥哥都33了。他肯定早就是别人的了，我可等不及了。“妈，我早点儿行吗？”

    “啊？你真早恋了？！”我妈追问我。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21太晚了。。。”我嘟囔着。

    “我告诉你，多早都得等到考上大学之后。别的你就别想了，你要让我知道你早恋，你看我怎么治你。”我妈警告完我就起身去洗衣服了。

    我也追了出去。“妈，十八岁成吗？我都上大一了。”

    “去去去！赶紧给我一边去。该干嘛干嘛！你天天这么晃荡，不好好学，还考大学？烤白薯去吧你！”我妈一脸嫌弃的对我说。

    “切！您等着瞧！”我不服气的说：“大学我闭着眼睛也能考得上。”

    “哼！跟你爸长得像也就算了，吹牛皮也像。。。”我妈这句话差点给我气得半死！

    “我长得不像！等我长大了，我的眼睛就长大了！我就好看了！”我对着她咆哮着。

    “哎呦喂，你至于吗？！踩你小狗尾巴了？”我妈忍俊不禁的看着我。

    我一气之下就跑回屋，趴在床上就生气去了。我歪头看着正在打坐的姥姥，忍不住问道：“姥姥，我是不是长大就好看了？”

    “嗯？”姥姥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

    “我说，我以后长大了，是不是就变得好看了？”我又重复一遍。

    “嗯。好看。”姥姥点了点头。

    “是吧？！我就说，我长大了肯定就好看了。”我一下子激动的坐了起来。

    “好看是好看。。。就是。。。”姥姥又闭上眼睛慢悠悠的说道。

    “就是什么？”

    “就是没有我们黑二妞儿好看。。。”我姥姥满脸堆笑的说道。

    “切～～～”

    我以为我跟陈坤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恰恰相反，一节体育课，让我俩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嗯。。。近的不能再近了。。。。。。



 第491章 睚眦必报

    这天我们班上体育课，每次一上课集体绕着操场跑两圈，再分开练习男女的体育项目。因为中考是计入体育成绩的，我们那年体育的中考成绩是30分。

    女生在垫子上练习仰卧起坐，男生练习100米短跑。我做了一遍仰卧起坐，就趁着老师不注意，假装去厕所，想偷偷懒。

    我磨磨蹭蹭，刚从厕所出来，横穿操场，准备回女生队伍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向我冲我回来。我的汗毛意识到了危险，因为它们都立了起来。但是我傻傻的以为我站那里不动，对面冲过来的人就能绕着我跑，躲开我呢。但是那天我才知道，人在极速的奔跑中是无法拐弯的。对面的人瞪着那双大眼睛，一脸的惊恐，但是一点速都来不及减，“砰”的一声，直接把我撞飞了出去。

    我甚至都感觉到了四肢腾空的感觉。

    撞上我的人可能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抬起胳膊肘想给自己和我有个缓冲，但是我被他撞飞的同时，他的胳膊肘狠狠的戳到了我的胸口，因为我们俩一起摔倒的关系，他的下巴壳子正好撞到了我的鼻子上。

    我滴妈呀！我在地上哭了半天，疼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愣然都没爬起来。体育老师和我们班的几个同学跑过来拉起我坐起身的时候。我的鼻血像滋水枪一样就喷了出来。

    呃～好久没流鼻血了。我以为我鼻子里的那块没有发育的软骨长出来，以后都不会流血了呢。谁知道这次又撞开了。。。

    这下把撞到我的人吓坏了。他可能没见过血流如注吧。一直傻傻的在旁边看着，可能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吧。

    鸭蛋跟我自小就是发小儿，他知道我流鼻血的毛病，他第一个跑去办公室找老师要了好多卫生纸，跑来塞给我。

    我把卫生纸攒成了团塞进了鼻子，结果因为鼻血流得异常的汹涌，最后又倒流回了嘴巴里，结果我干呕了一下，吐出了好多血。

    我们班女生“啊～～～”的惊叫声把我吓一跳。我自己流鼻血我不害怕，她们一惊一乍的，感觉比我流鼻血更可怕。同样被她们尖叫声吓坏的还有陈坤，对，今天的肇事者就是新转学来的陈坤。

    “你要不要紧啊？我去找你妈吧？”鸭蛋很冷静，低头问我。我哭着摇了摇头，陈坤快把我撞散架了，我感觉我浑身的骨头都摔得可疼了，特别是胸口。我滴妈呀，本来就是平胸，这会儿会不会撞出个坑啊。。。好担心。。。但是这么多同学围着看我，我也不好意思查看啊。。。

    “你怎么回事儿啊？她都站那儿了，你怎么不躲一下啊！”一个同学口气十分不好的质问着陈坤。我眼里都是泪，看不清人，但是我一耳朵就听出是吴沛霖。我跟吴沛霖也是有交情的，这会儿他可能看我被撞的挺惨，就想帮我出口气吧。但是其他的男同学，可能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排挤帅气的陈坤吧，纷纷指责起来他。有谴责他的，还有要求他跟我道歉的，反正乱做一团。

    最后还是体育老师把大家给疏散开了。班主任和体育老师带着我去了校医室。因为我之前在儿童医院看的专家爷爷告诉过我，我鼻子的穴位，我按了一会儿基本上血就止住了。她们本来想通知我妈妈，我没同意。我妈厂子里正忙，要是知道我受伤了肯定更着急了。我觉得我缓一下就好了。

    我衣服上都是血，所以我回家去换衣服。我刚进客厅，口渴的要命，就走到桌子前喝了一大缸子白开水。我这边正喝着水呢，突然耳边姥姥的声音响了起来。

    “血？好浓的血味儿！”

    我一歪头，我天，我差点儿被嘴里的水呛到。只见姥姥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一脸诡异的站在我身边，探着脑袋从上到下，扫量着我。

    我姥姥几乎不出门，平时小便都是在屋子的痰桶里，我早上去给她倒。十天八天偶尔大便，也是我或者我妈搀扶着她去厕所，其余时间就没见过姥姥出过屋，更没见到来过客厅。她是怎么走出来的，我竟然都没听到任何动静，她就是突然间的出现在了我身边。

    “谁干的？！”姥姥面露凶色，两眼放光的看着我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害怕，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我同学。他，他，他不小心的。”

    “混蛋！找死！”姥姥狠狠的咬着后槽牙说道。

    “我，我，我没事儿。”

    “谁？”姥姥又问了一遍。

    我可不敢说，我怕她一激动咬死陈坤。毕竟今天事儿不能全赖人家，我也有责任。

    我假装没听见，不搭理她。只见她弯腰曲背的用鼻子夸张的闻着我身上的味道。

    我低头继续喝水，等我把这缸子水剩下的几口喝完，转头想扶我姥姥回屋。突然发现，我姥姥不见了。。。

    “姥姥！”我嗷一嗓子就跑进了屋。我怕我姥姥去找陈坤算账。但是我跑进屋一看，我姥姥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坐回到了床上。。。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带血的衣服拿到外面，泡进洗衣盆，拿着肥皂赶紧把带血的衣服洗干净。我怕我妈回来看见我流了这么多血着急。我脖子上的花钱儿和绳子上也被弄上鼻血了，不过是我自己的血，问题应该不大，我把它洗干净了之后，就放到了窗台上晾干。

    洗完衣服，我就想晾在了绳子上，不知道是因为流血还是因为蹲着洗衣服太久。我一站起来，眼前就黑了。晕晕乎乎，差一点就栽地上。我忍着头晕，把衣服晾完，走回屋就趴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就感觉有人坐在我床边，我睁开眼睛，一歪头，是我妈。我妈已经下班回来了，发现我有异样，就赶紧进屋来查看。

    “你怎么了？摔着了？还是流鼻血了？”我妈问我。

    “啊？您怎么知道的？老师找您了吗？还是鸭蛋告诉您的？”我翻了个身，看着我妈问。

    “我一回来就看见你晾在外面的校服，你平时那么懒，肯定不会主动洗衣服的。你这是我怕我看见啊。。。到底怎么了？”我妈摸了摸我的头。

    我很想跟她说今天事儿，可是我怕一旁的姥姥听到。回头会陈坤动了杀心，我就忍着。“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头晕，想睡一会。”我所问非所答的说道。

    “嘶。。。你这脑子还没好呢？我问你为什么洗校服？”我妈追着我问。你们就说我妈，是不是鬼精鬼精的，真的是什么都瞒不住她。我这边还不知如何回答呢，我们家外面大门口就有人高声喊着：“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我妈听见人家的喊声立刻就走了出去。

    ”唰！“突然，姥姥的眼睛睁开了。

    我滴妈呀！我忍不住一个冷颤，只见姥姥的眼睛是全是红色的光，对！闪闪的红光！幸好我妈出去了，要不我姥姥这副模样会把我妈吓死的。

    “姥姥，姥姥冷静啊！我没事儿。。。”我一脸害怕的安抚着她。

    突然间，我听见我妈和来的人热烈的攀谈起来。我站起身来，侧身蹭到了窗台旁边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坤，还有他妈秀芬阿姨。

    我妈把俩人让进了客厅，然后朝着我喊道：“大宝儿，你同学来了，快出来。”

    我看了一眼姥姥，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我不想让我妈看见她现在的样子，我就赶紧关上门跑了出去。

    “阿姨好。。。”我赶紧和她打着招呼。

    “哎呦！我的大闺女。我这到你家才知道，我这傻儿子撞的是你啊！你说这事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哎呀！快让阿姨看看，撞坏了没有。“说着她就把手里买的东西放在一边，急切的来到我身边，从上到下，关心的打量着我。

    “没事儿，阿姨，这事儿也赖我。我没看见他们男生在测100米。”我赶紧解释着。

    “没事儿，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我妈笑着说完就转身给他俩去倒水了。

    “对不起啊。。。”陈坤跟我道着歉，这下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也是他转学过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没事儿。。。”我赶紧回复道。你说，说就说呗，我勒个了去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脸红了。。。

    我妈给他俩各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俩，让他们坐了下来，还找出家里的花生瓜子递给陈坤。陈坤很紧张的样子，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八成是我今天流鼻血的样子吓到他了。

    “我一回家，我们家儿子就紧张的说，把人家姑娘撞的直流鼻血，说是嘴里都吐血了，给我吓得这一大跳。没事儿吧，咱们姑娘？”秀芬阿姨问道。

    “啊？！”我妈很意外，因为我没跟她说我流鼻血了，但是她可能还是猜到了。就看她瞪了我一眼，转头跟秀芬阿姨说：“没跟我说，哼是怕我着急。我们家孩子本身有点贫血，我们怕她流鼻血，平时特别注意。但是孩子们在学校上体育，磕磕碰碰的保不齐，没事儿，儿子也不是诚心的。大宝儿也没事儿，别担心了，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对不起阿姨。”陈坤小心翼翼的说道。

    “嘿，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哈哈，你又没撞我。没事儿，儿子，我跟你妈都在一起上班，大宝儿就是你妹妹，咱们不是外人，别见外。”我妈看出陈坤的紧张，赶紧缓和气氛：“你一转学过来，我闺女就跟我说，班里来了个小帅哥。哎呦，今天我一看，还真是小帅哥，长得真俊。”

    我妈这气氛是缓和了，陈坤的脸红了。。。

    我的脸更红了。。。。。。

    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哈哈哈哈”秀芬阿姨也大笑了起来：“是，我们在之前的学校就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他，给他写情书，写纸条呢。。哈哈哈”

    “妈！”陈坤尴尬的喊了一句，一看就是不好意思了，想拦着她妈。

    只见我妈和秀芬阿姨笑的老大声了。秀芬阿姨继续说：“但是我跟他说了，不许给我早恋。学习最重要。考上了好高中，以后上了大学，爱搞不搞，我就不管了。上大学之前那就不行了。”

    “对！我也这么跟我闺女说的。咱儿子学习怎么样啊？”我妈开始和秀芬阿姨有交流起我俩的学习成绩了。

    我滴天，我站在里，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突然，外面一阵狂风大作。本来已经接近傍晚的天，突然就暗了下来，像是到了深夜一样。我心头一惊，坏了。二话不说，我转身就进了屋。

    “姥姥，姥姥。”我一边往姥姥床上爬，一边去拽姥姥的胳膊。姥姥紧闭双眼，表情异常的难看，她根本不搭理我。

    “姥姥，姥姥。”我突然想起陈坤他妈妈刚拿来的零食，我扭头就跑了出去。我妈和秀芬阿姨正在议论着外面突然刮起的大风，我们家客厅的窗子都被吹开了。俩人正帮我们家关窗户呢，我就直接跑到零食袋子前，二话不说，对着袋子里翻了一下，我眼前一亮，我发现了火腿肠。我赶紧打开袋子，拿出了一根又跑回了屋。

    “瞧你那点出息！”我妈可能觉得我这么干显得很没有出息，就开始训斥我。我可顾不得这么多，我这是在救陈坤的命。姥姥的脾气就是小孩的脾气，不仅喜怒无常，而且睚眦必报。

    我用嘴把火腿肠的肠皮打开，把粉红色火腿包了出来，顿时一股香香的火腿味道飘了出来。

    “姥姥，姥姥。火腿肠！可香可香了。。。”我拉着她的胳膊说道。

    这招果然管用，姥姥用鼻子嗅了嗅，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我手里的火腿。我赶紧把火腿递到她嘴边。她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嗯？”就看见她眼前一亮，把我手里的火腿抢了过去，咔咔咔，几口就吞了进去。

    “好吃吗？这叫火腿肠。您还吃吗？外面还有，我给您拿去。”我问她。

    姥姥笑着点了点头。

    我起身跑了出去，这会儿功夫秀芬阿姨带着陈坤回家了。我妈说是大风刮起来，怕一会儿下雨，他俩就赶紧走了。看见他俩走了我也就放心了。我正想把那袋火腿肠拿进屋给姥姥，结果被我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越大越没出息。人家还没走呢，就翻人家买来的吃的。瞧你那样儿，你妈欠你吃的了吗？跌份！”我妈口气很差，埋怨着我的不懂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叹着气摇了摇头，刚要往屋走的时候，就听见我们家外面的街上，一阵女人的尖叫和啼哭声。

    “救命啊！”

    。。。。。。



 第492章 老仙儿的功德

    我一耳朵就听出来了，这是秀芬阿姨的声音。我妈也听出来了，一边往外跑一边嘟囔着：“哎呦，是不是车刮着了。”

    我也赶紧追着我妈出去查看情况。

    我们俩跑出去一看，好家伙，就在我家门口，只看见陈坤躺在地上，翻着白眼儿，痛苦的翻滚挣扎。

    “哎呀！孩子怎么了？”我妈跑出去问道：“是摔着了吗？”

    “没有啊。。。刚出了门就这样了。。。这是怎么了？”秀芬阿姨着急的都快哭了。一直蹲在陈坤的身边，着急的晃悠着他的肩膀。

    “羊角风吗？”我妈紧张的问道：”用不用找个东西塞嘴里，别咬着舌头。”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家孩子没这病。。。是不是。。。是不是中邪了？吓着了？”秀芬阿姨问我妈。

    我妈突然抬头看我：“去，请神婆婆来看看。”

    我愣了一下，这哪儿是神婆婆能管得了的。这是我姥姥干的！我赶紧跑回屋里。果然，姥姥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心满意足的等着我那火腿肠呢。

    “是不是您干的？！”我指着外面着急问她。

    姥姥翻了个白眼儿，恶狠狠的说：“活该！敢碰我孙儿，找死！”

    与此同时，挣扎一番的陈坤，断了气儿。。。

    对，你没看错，真的是断了气儿了。

    我就听见外面秀芬阿姨哭嚎的声音震耳欲聋。

    “姥姥。你不许伤人家。是。。。是。。。是我不小心撞到他的。。。”我结结巴巴的说道。姥姥跟我翻了个白眼儿，就把头扭到墙那边，不搭理我了。

    我实在放心不下陈坤，我又拎着那袋火腿肠跑了出去。我刚一出门，就看见陈坤没事儿人一样的站在我家门口，顿时我就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儿了吧？”我问他。

    “你。。。你。。。你能看见我？”他一脸吃惊的问我。

    “废话！你妈看不见你啊！”我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还在哀嚎的秀芬阿姨，我心里还琢磨呢，这不没事儿了吗？怎么还这么着急，哭的如此伤心。

    我这一看不要紧，一看一身鸡皮疙瘩啊。。。

    陈坤明明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哦，不，确切的说，此刻的他就是死了。。。

    “嘚！哪里的小鬼儿敢在这里闹事儿？！看我收了你！”一个姿势怪异的人从胡同里冲了出来。我抬头一看，我滴个天，神婆婆！我妈妈以为陈坤撞见鬼了，想找神婆婆帮他，就着急忙慌的把神婆婆请来了。可是我妈不知道啊。这根本就不是撞鬼，这是我姥姥干的。而此刻的陈坤灵魂出窍，却成了真正的鬼。。。

    神婆婆说时迟那时快，举着扫炕的苕帚疙瘩就奔着我们跑来了。这一看，就是奔着陈坤的魂跑来的！

    没错啊。那边躺着的是陈坤，那这边跟我说话的肯定是他刚出窍的魂魄啊。。。只见陈坤的魂魄突然被吓的颤抖起来，蜷缩成一团。

    我滴个天啊。。。

    我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就挡在了陈坤的魂魄的前面：“冷静！神婆婆！冷静！他是我同学！别碰他！”我大喊着。

    我这一喊，把大家都喊愣了。我妈呼哧带喘的追着神婆婆跑了过来，看着我问：“大宝儿，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别着急！这事儿神婆婆能管好。你们都在这儿别动。。。等着。。。等着我神婆婆。。。”我说完我就一下子跑到愣在那里的神婆婆身边，我拉着她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姥姥干的。怎么办？”

    “她干的找她去。这孩子得罪他了？”陈婆婆问我。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又闹小孩儿脾气呢？”神婆婆小声的问我。

    我点了下头，“您给我打掩护。。。我进去找她。。。”我悄声对神婆婆说完，转头就对我妈和秀芬阿姨说：“你们别着急，神婆婆说，她有办法。她让你们等在这里，不许，不许进家。”

    我扭头就要往院子里跑，看见陈坤一旁瑟瑟发抖的魂魄鬼影说了一句：“你不要乱走，神婆婆一会儿就能引你回去。你听她的话。”说完我就跑进屋里找姥姥去了。

    姥姥侧身躺在床上，脸冲着墙壁，应该是在生气，气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姥姥。姥姥。我的好姥姥。”我爬上床使劲摇晃她。

    她闭着眼睛不搭理我。

    我把袋子里的火腿肠都倒在了床上，咔咔咔，用牙费劲吧啦的咬开外面的塑料肠皮，一股儿火腿肠的香味儿，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诶！！！！”我拿着火腿肠，在姥姥面前晃悠，她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一偏腿就坐了起来。我把火腿肠递给她。她吭叽吭叽的就吃了起来。我费劲吧啦包一根，她一两口就吞下。就这样，片刻，那袋子里的几根火腿肠都被她给吃了。

    “呃～～～”她打了个嗝。

    我赶紧把床头水杯递给她，她一饮而尽。

    “姥姥。您吃也吃完了，气儿也消了。别为难我那个男同学了。赶紧让他醒了吧。。。一会儿出窍的魂魄真的回不去了，就真的死了。。。”我哄着姥姥说。

    “不！不能饶他！”姥姥不高兴了。刚才吃完火腿肠还心满意足的微笑瞬间消失，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行也得行。您吃人家贡品了。。。这，这火腿肠是人家给您买来的。。。”我指着一地的火腿肠皮说道：“快啊！姥姥。求求您了！快来不及了！！！”我抱着她，都快急哭了。真是因为碰我一下就送了性命，我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姥姥，为了您的功德，为了我，求求您了。好姥姥。我知道您疼我，我以后小心，我，我不撞别人了。。。“说着说着我就急得掉眼泪了。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眼泪，还是那几根火腿肠的面子。姥姥终于叹了口气。“叫他给我滚远点儿！”

    “好好好！我叫他滚！”我跪在床上给姥姥作揖：“姥姥最好了，姥姥最好了，我明天还给姥姥买火腿肠。。。”

    只见姥姥突然举起两只胳膊，双手朝天，嘴巴里哼哼唧唧的念叨着什么。与此同时，我们家大门外面狂风乱作，竟然还掉起了硕大的雨点子。片刻之后，风停了，雨点子也停了，天似乎都亮了一些。

    与此同时，陈婆婆看着姥姥应许饶了陈坤，就摇着青铜铃铛，把陈坤出窍的灵魂又引了回去。

    “谢谢姥姥。谢谢姥姥。”我赶紧跑出去看。果然，秀芬阿姨抱着刚刚苏醒的陈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大师啊！我儿子这是怎么了？”秀芬阿姨问神婆婆。

    神婆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妈，想了一下：“嗯。。。嗯。。。嗯。。。今天受了惊吓。。。魂魄出窍了。。。嗯。。。我给引回去了。。。回头喝三顿小米粥，压压惊。。。”神婆婆结结巴巴的说着，一看这词儿都是现编出来的。我特别想笑，但是还得使劲忍着。

    “哎呀！幸好你来我家了！人家神婆婆正住在我们附近，你这要是在家，就耽误孩子了。”我妈拍着大腿，感慨道。

    陈坤并没有立刻坐起身来，一副很难受很虚弱的样子。神婆婆说，他三魂七魄刚归了位，现在应该是腿脚发软，身子上没有力气，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路。

    我妈怕陈坤坐在地上凉，就赶紧进家里拿了两个板凳，搬出去给他和他妈妈坐。陈坤一直看着我，那眼神儿很复杂，有点莫名其妙，有点好奇，又有点恐惧。。。

    我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让我赶紧去秋秋家找小宝儿回来吃饭。她一直在外面陪着秀芬阿姨和陈坤等我爸爸。好就好在，没过多久，我爸下班回来了，我妈嘱咐他赶紧开车把这个娘俩给送了回去。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妈在饭桌子上还再跟我爸说这个事儿。“这孩子，长得是挺精神，这身体可不咋好。这动不动就抽风没气儿，可是真吓人。”

    我低着头吃饭，一言不发。

    “闺女，你撞的他，还是他撞的你？”我妈突然问我。

    “他撞的我，但是我有责任，我横穿跑道来着。我以为我站住，他也能站住呢，结果他没站住，就撞上了。”我跟我妈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你应该不是因为他是第三帅，所以才让他撞的，是吧？”我妈突如其来的试探，把我给问愣住了。

    “什么？您在说什么啊！林志颖来了，我也不让他撞！”我气哼哼的说。

    “那就行了，那小子配不上咱们。等你长大了，你就好看了。咱可不找这动不动就没气儿的，还不急死个人。”我妈笑嘻嘻的说道。

    “妈！您说什么呢？！我还是小孩儿呢！”我撅起嘴：“您不是说不能早恋嘛！跟我说这个干嘛啊～”我说是说，也挺生气，但是，令我自己都突然意外的是，我竟然又又又脸红了。。。我滴妈呀！这是青春期的化学反应吗？只要一谈论或者看见好看的男生，怎么会一直脸红呢？

    说实话，陈坤比我高了很多，又是男生，他快速奔跑对我的撞击真是冲击挺大的，我全身的骨头感觉都被摔散架就算了。我被他胳膊肘戳到的胸，也疼的要命。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用手一摸，我去！竟然都给我撞肿了。。。

    但是我不敢告诉我妈，我更怕被我姥姥知道。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想多几天等消肿可能就好了。我忍忍吧。我可不想节外生枝。

    第二天，陈坤没来上课，估计是还没缓过来。

    我妈晚上蒸了好多糖花卷儿，她让我给神婆婆送去几个。我端着盘子，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我里里外外追前追后的围着她说话。

    “婆婆。您为什么要晚上扫卫生啊？”

    “因为家里有脏东西，有晦气。得扫扫。”神婆婆低着头说：“你们家老仙儿好了？”

    “嗯。我姥姥的脾气真是的，我都快搞不动她了。她像个一点事儿也不懂的小屁孩儿，您怎么会叫她老仙儿呢？”我抱怨的说道。

    “嗯。你知道她有多少年的修行了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修行，却一直没有功德圆满吗？”神婆婆问我。

    我摇了摇头：“嗯，为什么？”

    “就是因为她这个孩童一样的脾气！耽误她大成了。。。”神婆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同学这事儿，幸好你及时劝住了她，免了她又一时冲动造了孽，损了自己的功德，折了自己多少年的道行。”

    “这么严重？”我小声点念叨。

    “无端取人性命，你说呢？”神婆婆看着我，突然她用手给我比划了一个“嘘”的姿势，我瞬间明白，她怕我姥姥听见生气。

    “我姥姥这么疼我，我可得对我姥姥好，我以后还得给我姥姥买好吃儿，孝顺她。”我故意扯着嗓子，用夸张的口气大声的说道。

    “嘿嘿嘿。。。”神婆婆咧嘴笑了一下。哎呦喂～不说了。

    三天后，陈坤终于恢复了。他这次回学校上课之后，总感觉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嗯。似乎他总是时不时的偷偷看我。

    我好像说过吧，我的汗毛有一定的感知力，别看他在我身后，别看我身后没有长眼睛。但是我的汗毛能告诉我，有磁场，我回头一看，他正看我。但是他看我回头看他，他立刻就赶紧把目光投向了别的地方。甚至有几次在教室外面遇见，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我，似乎想跟我说话。

    我滴妈呀！我心跳加速！

    我去～该不是我救他于危难之中，他喜欢上我了，要以身相许了吧？哈哈哈哈哈。我想着想着，脸都红了。不行，我可不能和他谈恋爱，等我长大了，我可是要嫁给我的黄磊哥哥呢。我脑子里甚至在想，他要是真跟我表白的话，我甚至把怎么拒绝他的话都想好了。

    你们就说，这心里的戏多不多？！

    诶～～～真是盼望什么有什么。哦，不，是怕什么有什么。哈哈哈哈

    这天放学之后，陈坤真的在我回家的路上，追上了我。。。他一副难为情的看着我说：“我。。。我。。。能不能。。。”



 第493章 黑夜的马车

    “不能！”我还没等陈坤说完，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啊？！”他愣了一下。

    “我们是学生！不能谈恋爱。”我瞪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他眼睛睁的更大了。

    “我们初三。最重要的一年啊！影响了学习，就考不上好高中了，考不上好高中就上不了好大学了，上不了大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了，找不到好工。。。”我这儿正在滔滔不绝的的说着。

    “停！停！停停！”陈坤实在听不下去了，皱着脑门儿，咽了口唾沫，激动的看着我：“你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啊？”这次我愣住了。难道他不是想跟我谈恋爱吗？他不是喜欢我吗？他不喜欢我干嘛总看我啊？我在心里盘算着。

    “我是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陈坤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看着我。

    “哦。。。吓我一跳。”我小声嘟囔着：“什么忙啊？”

    “你，是不是。。。是不是。。。能看见鬼魂？”他歪着眼睛，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看着他，没搭茬。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记得那天在你家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什么动物，用爪子把我的灵魂从我的躯壳里撕扯了出来。我哀嚎着叫我妈，我妈听不见，你妈也听不见，但是你跟我说话了，我知道你肯定能看见，能听见。”他看着我说道。

    “干嘛？你要干嘛？”我反而有些紧张了。

    “我想求你个事儿，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爸爸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回来。。。”陈坤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让你帮我跟他说几句话。。。”

    “你爸不是在隔壁县呢吗？！”我惊讶的问。

    陈坤摇摇头：“我说的是。。。我亲爸。。。隔壁县的那个是我继父。。。”

    “你亲爸？！你。。。你亲爸。。。死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坤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下：“我可能不行，很多时候我控制不了我的眼睛。我那天刚好身上没戴花钱儿，所以看到了。平时我是看不到的。。。不过，虽然我帮不了你，但是我知道，神婆婆可以帮你。她的两只眼睛能看两界，两只耳朵能听八方。你去找她吧。就是那天摇着铜铃铛帮你回魂的那个有眼疾的老太太。”

    陈坤犹豫了一下：“我有点怕她。。。而且，不能让我妈知道。。。”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我摇了摇头就要继续往家走，“对了，你要是找她的话，要知道你爸爸的八字儿，或者要有他的遗物。”说完，我就直接回家了。

    知道陈坤的亲爸爸死了，我挺难过。我这一路走回家，净顾着难过，都忘了我误会人家要跟我表白时候的那种尴尬了。。。

    “大宝儿！”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叫住了我。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我爷爷。

    只见我爷爷骑着自行车着急的从镇子的大街上过来。“快！看你爸你妈回来没有！赶紧，叫她们去旁边铜镇的医院找你姑奶奶！”我爷爷喘着粗气对我说道。

    “我姑奶奶怎么了？！”我赶紧问道。

    “你姑奶奶去那边镇子上看木偶戏，骑三轮车回来的时候折进路边的水沟里了。”我爷爷一刻没停，直接往他家骑过去了：“你跟你爸说，我回去取钱，叫他们直接去医院！”

    “哦哦哦。”我背着我的大书包，低头就努力往家里跑。我到家一看，我爸单位可能有事儿，还没回来呢。我妈正在做饭。我赶紧把书包放窗台上一扔，把姑奶奶骑车翻沟里的事儿告诉我妈了。

    我妈正在炒米饭，“别着急。我把姥姥米饭炒好就去看你姑奶。你姥姥到点儿吃不上饭，又要发脾气了。”我妈也挺着急，感觉有点手忙脚乱的了。

    我不放心啊！我可等不了了。姑奶奶本来就一个人过日子，平时可怜也就算了，现在出了事儿，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怎么成。

    “妈！您在家等我爸回来，你们一起去。我先去看看。”说完，我推着我妈的自行车就要出门去隔壁镇找我姑奶奶。

    “不行！不行！天快黑了！”我妈在厨房里扯着嗓子跟我喊着：“你不许上马路！路上车开太快了，骑车太危险。。。”

    我可顾不上听我妈的话了，这时候我心里惦记的都是我姑奶奶。我骑上车奔着铜镇的医院就赶去了。我吭叽吭叽的骑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那里的医院，我在急诊和门诊都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我姑奶奶。

    “奇怪啊！人呢？！该不会已经没事儿回家了吧？”现在搞不清楚情况，我就想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我爸妈。可奇怪的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我爸妈过来。我真是心急如焚，如坐针毡的在那里。天越来越黑了。那时候我们两个镇子之间的国道可是一盏路灯都没有的，乌漆嘛黑的。我现在想骑车回去，都有点害怕。可是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没办法，我只能推着车往家里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难道不是这个镇子？！

    我们家附近有两个镇子，这个铜镇距离更近一些，另外的那个更远。但是木偶戏一直在铜镇演出，按道理是不会弄错的。而且，我确认，我爷爷说的就是铜镇的医院。

    我一直推着自行车走到国道上，因为路上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路，我怕摔着也不敢骑车。今天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为什么，一辆路过的汽车都没有。但凡有车路过，车大灯还能照一下亮。就在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时候，一辆马车超过了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车啊！一只大黑马套着的马车。虽然在我小时候很常见，这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中期了，就算是北京周边的郊区和农村也是不常见的了。

    马车超过我的时候，我抬头看去，马车前面坐着一个马夫，背着一个大大的草帽子，也就是很多地方叫的斗笠。幸运的是，马车后面的车帮下面竟然挂着一盏煤油灯，虽然灯光昏暗，还随着马车不停的上下颠簸，但是还是能微微照亮马路的。

    我灵机一动，不如借着这个光亮，骑着自行车追着大马车一路回家。反正这条国路走下去就是我们家镇子。这中间连个岔路口都没有，肯定走不错路。

    打定主意之后，我就重新骑上了车。一路跟在大马车的后面。虽然是郊野，但是因为是在冬天，鸟语虫鸣都没有，这一路上安静极了。就只能听见嘎哒嘎哒的马蹄声。。。

    我也不知道我骑了多久，反正骑了一身汗。但是还是没到家，我直起身子，屁股抬开座椅，伸着脖子往马车前方看去。路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真是邪门儿了。。。”我嘟囔着。怎么着，难道遇见鬼打墙了？不可能啊。我身上戴着花钱儿呢，再说，前面这不是还有辆大马车呢嘛！我安慰了自己一下，又端正好姿势，继续跟着大马车向前骑去。

    不知道又骑了多久，我感觉我已经精疲力尽了。我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不对！”我对着自己说道。这个马车有问题！我感觉不能再追着它骑了。否则，我永远也到不了家了。

    想到这里，我捏了自行车的闸，刹住了车，然后从车上蹦跶了下来。

    请问，我为什么不双脚落地支在那里？

    哈哈～答对了，我腿短，够不着地。。。

    这时候，诡异的镜头出现了，我前面一直疾驰的马车，在此刻突然也停了下来。。。。。。

    我推着自行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继续往前走？还是掉头往后面走？

    我犹豫再三，好奇心作祟，是的，我打算推着自行车绕到前面的大马车旁边去看看。就是一种直觉，我感觉这马车，非同一般。

    我轻手轻脚地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缓缓地从马车的侧边蹭过。借着马车尾部那盏散发着微弱光芒、显得有些昏暗的煤油灯，我微微眯起双眼，仿佛要透过这朦胧的光线看清眼前的一切。

    定睛一瞧，只见这辆马车实在是破旧不堪。那原本应该光滑平整的木制框架，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斑驳痕迹，就像是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深深印记。两侧的车轮子样式老旧笨重，不像近些年的常见的车轮。车轮子也是凹凸不平。好像是经过无数次风沙的打磨才变成这般模样。可以想象得到，这辆马车曾经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才会变得如此模样。

    我的眼神从马车的尾部一点一点的移动到前面。“咴咴～～～”前面拉车的大黑马突然发出了一阵声音。直接把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我抬头一看，这是一匹黑色的大马，通体漆黑如墨，仿佛是黑夜中的精灵。它那长长的黑色鬃毛随风飘动，轻柔地拂过空气，竟与这深沉的夜色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让人几乎难以分辨。它四肢健硕有力，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这黑夜里发出莹莹的光亮。

    看完那匹高大威猛、神骏非凡的大马之后，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车夫的身上。

    只见马车旁边赶车的那个位置上正端坐着一个人，他微微侧身而坐，整个身子都朝着外面，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马绳，仿佛生怕马匹会突然失控一般。然而，令人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他仅仅将自己宽阔的后背留给了我，让我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不仅如此，他的后背上竟然还悬挂着一顶破旧的斗笠，恰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头部所在的位置，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因此，任凭我如何努力张望，始终都难以窥见这位赶车人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单从他穿着的那件衣服来看。。。嗯，这种样式的中式大褂，实在是太旧了。恐怕就连我那已经年迈的爷爷都不会穿。这件衣服的风格就像是尚未解放之前老百姓们日常所穿着的那种老旧麻布的中式款式。

    就在我刚刚萌生出想要默不作声地推着车子悄悄走过去这一念想之时，突然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原本安静坐在车上的车夫，毫无征兆地扭动起他那僵硬的身躯，并缓缓地朝着我转过身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车夫，心中暗叫不好。待我定睛仔细观瞧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直冲脑门，头皮一阵发麻，两条腿也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绵软无力，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口气怎么都提不上来，险些就被活活吓死过去了！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惊悚恐怖。只见那个车夫，竟然。。。竟然没有脑袋！

    那颗本应存在于脖颈之上的头颅，此刻却不知所踪。而那顶破旧的斗笠，则诡异地直立着悬挂在无头车夫的衣领和脖子处。此刻似乎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仿佛在嘲笑着我此时的惊恐与无助。

    “我的妈呀！”极度的恐惧让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慌，我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像是被恶鬼追逐一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自行车用力一扔，转身便迈开双腿，撒丫子就跑了起来。。。

    我在马路上越跑越害怕，越跑越害怕。此时的我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有一种扼制住喉咙的窒息感。

    我甚至一度都忘了找我姥姥，对！别抬杠！如果你被过度惊吓，在深深的恐惧中，你也反应不过来。

    我就在那个黑夜里跑啊，跑啊，跑啊。。。一直在奔跑。。。跑到我已经跑不动了。。。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嘎哒，嘎哒，嘎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离我越来越近。不对，这不像是马车的声音。因为没有车轮的声音，更没有木质车架在行驶中颤动的声音，只有单纯的马蹄声。

    果然，片刻，那匹黑色的骏马又慢慢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套着马车。而是在马背上驮着一个人。

    我仔细一看。。。

    我擦～真是那个没脑袋的车夫。。。。。。



 第494章 回来

    “大，大，大哥，大叔，大爷！您，您别吓唬我！我还是个小，小，小孩子呢。”我给黑马背上的无头车夫作着揖，恳求着。

    这个车夫，一句话不说，扽了一下黑马的缰绳，就开始绕着我转圈圈。

    对啊！他没脑袋肯定没嘴，他无法回答我。那我求他的话，他也肯定没听见呗。因为他没脑袋。他也没耳朵啊。。。

    哎呦喂～冷静！冷静！我对着自己说道。

    姥姥啊！我一冷静下来就想到了我们家里的那位老仙儿。

    “姥姥！姥姥！快来救我！”我对着四下无尽的黑夜里叫喊着。我在想，怕什么，反正他没脑袋，他也听不见。

    我忽视了一个问题，他是听不见，可是那匹大黑马能听见啊！只见它听到我喊叫之后，突然焦躁了起来。一边嘶鸣着，一边抬起马蹄子，奔着我就狠狠的踩踏过来。

    “哎呦喂！”我抱着脑袋翻了一个滚儿，躲了过去。

    “姥姥喂～～快救命啊！”我扯着嗓子喊着。但是这次好奇怪，姥姥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像没听见一样。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花钱儿，也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头一次遇见这种事儿，不是梦，但是也不像是现实。我在哪儿？我姥姥为什么听不见？花钱儿为什么保佑不了我？

    “神婆婆！郭老爷！”我还是不死心，朝着黑夜里又喊了几声。让我心虚的事儿，别看咱们家后台多，这关键时候，真是一个都用不上啊！

    我嘴上在不停的哀求着马背上的无头车夫，心里还在嘀咕，这人。。。为啥。。。没有脑袋呢？！被砍了头吗？那他的头呢？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个激灵。我突然意识到不久之前，神婆婆家门口出现的那个神秘骷髅，据说当时骷髅里写的纸条，是直接指向我和神婆婆的。

    难道。。。跟这个无头人有什么关系吗？！那个骷髅，不会。。。是他的吧？！

    就在我一愣神儿的时候，黑马一阵嘶鸣之后，朝着我的脑袋就重重的蹬踏下来。这次，我好像躲不过去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地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抬起双臂紧紧护住头部。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我还来不及思考更多，只听得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马蹄子狠狠地踹在了我护住脑袋的胳膊上。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向我袭来，我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向后飞去。与此同时，一种无法言喻的失重感瞬间将我淹没，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景物也如同被卷入了一场狂暴的旋涡之中飞速旋转着。

    紧接着，我的视线突然一黑，仿佛一下子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这个黑洞宛如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口，无情地吞噬着我。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这片黑暗，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不断地下坠、下坠。。。仿佛永远也不会有尽头。恐惧和无助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呜呜呜呜呜。。。”我哭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的。

    也就是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一阵阵咒语从遥远的地方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不仅如此，这咒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天地无极，万法无碍，吾奉祖师敕令，拜请真君降临，以符为凭，以香为引，破障于此，速速开通。急急如律令。开！开！开！”这熟悉的声音，是郭老爷。

    我知道，郭老爷来救我了。也就是那一刻，我紧绷的身体突然无意识的放松了下来。。。四肢和身体都感觉飘了起来。。。

    慢慢的，我闭上了眼睛。一道白光闪进了我的脑海。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是白茫茫的一片。。。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白色所覆盖。天空是洁白无瑕的，没有一丝云彩。大地亦是一片白茫茫，如同铺上了一层巨大而柔软的绒毯；四周的空间也同样充斥着这种纯净的白色，让人分不清方向和边界。

    我孤零零地伫立在这片白色的中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无论我朝着哪个方向极目远眺，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无边无际的白色，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作为出口的迹象。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皆是如此，这令人我十分惶恐。

    但是我自己还在不停的给自己壮胆，这比刚才的那个黑夜好多了，最起码没有那个无头的鬼车夫，还有那匹随时准备踩死我的大黑马了。。。

    但是，这个地方怎么走出去呢？刚才还听见郭老爷在念咒语，为什么这会儿又听不见了？！

    “郭老爷？郭老爷？！”我喊了两声。

    无人应。

    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没有方向，但是我又不想在原地等待。就在我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铜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认识这铜铃声，这应该是神婆婆的青铜铃，是她召唤魂魄和鬼魂用的。莫非，她在叫我吗？

    “铃铃铃～～～～”我仔细用耳朵辨别着铜铃声传来的方向，然后向着那个方向走啊，走啊，走啊。。。

    我越走感觉脚步越沉重，越走越沉重。我低头一看，脚下竟然是无尽的白沙，就像是走进了沙漠一样。慢慢的，白色漠过了我的脚面。我脚被埋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我整个人都慢慢的陷入到了白沙里。

    我的天！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救命啊！”我意识到危险，我感觉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被这白沙吞噬了。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呼救。但是这一次，没人来救我。越挣扎陷的越深。当白沙漫过我胸口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呼吸了。整个人都快被憋死了。这一刻，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危在旦夕”“命悬一线”。

    因为胸口被白沙挤压，无法呼吸的我没过多久，我就晕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郭老爷。。。”我用微弱的声音喊着。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我的四肢无力，似乎无法动弹。我感觉我躺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我缓缓的环顾左右，才发现我正躺在郭老爷家里的拔步床上。我想挣扎着坐起来，但是全身瘫软，我一动，才发现我的身上绑着很多红线，红线上挂着好多铜铃铛。

    铜铃铛一响，又有个人赶紧凑上前来看着我。我定睛一看，没错，神婆婆。

    “呜呜呜呜。。。”我一看到神婆婆和郭老爷都在身边，突然委屈的哭了起来。经历的一幕幕恐怖的景象，此时依旧历历在目。我很想坐起来跟他们俩说说，可是我却动都不能动。

    “别哭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郭老爷低着头小声的说着，用袄袖子擦了擦我眼角流下的眼泪。神婆婆也瞪着那只黑色的眼睛，一脸疼惜的看着我，还用手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院子外面传来了我妈焦急的声音：“郭老爷，我家大宝儿是不是醒了啊？她没事儿了吧？”

    郭老爷站起身子，走到了窗台前，对着窗户外招了招手：“进来吧。。。都回来了。。。”

    只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七零八落的跑进了屋。“宝儿啊！”我妈哽咽的声音，听起来难过极了。我歪头看着她，一脸的茫然，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去找姑奶奶了嘛？我姑奶奶呢？我心里有一堆的问题，但是却连张嘴问的力气都没有。

    等我仔细的再看了看，和我妈一起跑进屋的还有我爸，我爷爷奶奶，还有头上绑着绷带的姑奶奶。。。

    我抬手指了指姑奶奶。我想问问她没事儿了吧。姑奶奶赶紧凑过来说：“都赖姑奶奶，让我大孙女受苦了。”说着姑奶奶就掉了眼泪。

    “哎呀！没事儿了，这不是好好的嘛！孩子小，都皮实，养几天就好。你别哭。”爷爷赶紧在一旁安慰着姑奶奶。

    郭老爷让我爸爸把我抱到院子里的凳子上，让我晒正午的太阳。我根本就坐不住，浑身软的像面条，总是往椅子下面出溜儿。我妈就搬来另一个椅子，坐在我的身边，把我搂在怀里。我们娘俩一起坐在外面晒太阳。

    当时三月份，天气还很冷，没有转暖。奶奶怕我冷，还想找个小被子给我盖一下。但是郭老爷不仅不让，还嘱咐我妈，把我的衣服袖子撸上去，还有脖领子解开。让我尽可能的多露出一些皮肤给太阳。

    我就这样被我妈抱着晒了两个小时的太阳，中间喝了一次小米粥，还有一道郭老爷的符水。之后总算是有了些精神，虽然还是浑身软软的，但是总是有了些力气睁着眼睛看大家，说几句话。

    晒完太阳，郭老爷让我爸赶紧开着车带我回家，说我回家床上躺一晚上就能全好了。我知道，郭老爷肯定是想让我姥姥给我治病。

    我爸刚把我抱到车上，我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小宝儿正趴在床边看着我：“你怎么了？到底是谁把你带走的？你走了这么多天都干嘛去了？你被魔鬼夺走的三魂七魄都回来了吗？要是没回来，你以后会是个傻子吗？”

    “滚！滚蛋！给我滚蛋！”看着他的那副嘴脸，我顿时气得不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精气神儿，我指着他恶狠狠的骂道。

    我妈听见我骂小宝儿的声音，赶紧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见小宝儿撅着屁股趴在我床边贱招，我妈上去就给了他屁股一巴掌：“快去，给你姐姐倒杯热水去。”

    “好嘞！”小宝儿乐呵呵的就跑了出去。

    “妈。我这是怎么了？我脑子是不是还没好，我怎么记得我姑奶奶翻到沟里了，我去找她。我不记得找到她了，我怎么记得我在郭老爷家晒太阳，怎么这会儿又回自己家了？”我一肚子的疑问，终于有力气问出口了。

    “唉。。。。。说来话长。。。。。。”我妈叹了口气。把我从床上扶起来了，这时候小宝儿也端着杯子跑进来，把水递给我，我一口气儿就给喝下去了。

    “再给你姐倒一杯。”我妈把空杯子递给小宝儿说道。

    “姑奶奶没事儿了吧？我记得我看见她脑袋上绑着纱布。”我追问着。

    “没事儿了，她看木偶剧回来，骑着三轮车翻到沟里了。脑袋磕破了，缝了两针。没大事儿。。。”我妈摸着我的脑袋说道：“你呢？身上有点劲儿了吗？”

    我点了点头，歪头看了一眼我姥姥。只见她正侧身躺在床上，面对着墙，没有任何动静。

    “这次，多亏郭老爷还有那个神婆婆。把你给救了回来，要不然你这次就危险了。你就是不听我话，那天我就说，天黑了，你别去，你别去，你看，出了多大事儿啊！急死个人！”我妈抱怨着。但是她说的话，我没听懂，我怎么了？我遇到什么事儿？

    “我去了铜镇的医院，可是没找到姑奶奶，我在医院外面的台阶上等了你们半天，你们也没去。我就自己推车往回走了。。。”我跟我妈说着。

    “我们去了，你爸下班回来，我们俩就开车去铜镇医院了。你姑奶奶在那里缝好了针，打完破伤风针之后，就让你爸给她送回家了。我们在铜镇医院没看见你，回家一看你也没回来，差点把我给急死！我以为你被大车给撞着了呢。”我妈说的时候表情也很难过，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然后呢？”我追问着。

    “然后？然后我们就沿着着路边来回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我们以为你去错了镇子，你爸又开车去了旁边那个镇子找了你一圈，还是没找到。我差点儿就报警了。。。我以为你被车刮了，人家给你带走了扔哪儿了。。。”我妈拍着胸口一脸的痛苦的说道。

    在那个年代，因为我们镇子挨着国道旁，隔几年就会发生有人莫名其妙失踪的事儿。大多数都是怀疑在路上被高速行驶的大车给刮蹭撞伤或者是撞死了。因为国道的车都是南来北往的，天南地北很远的地方的运货的大车。很多货车司机把人撞伤后，要么不停车，直接开走。要么下车看人不行了，就会扔车上，找个更远更偏僻的地方扔了，或者直接埋了。

    我一个远房的亲戚就这样的没的。十来年都没找到人。直到肇事的那个外地司机喝多了说出这事儿，被仇家举报到公安局，最后才被查出来了。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白骨了。我妈一度以为，我也惨遭不测，遇见这种事儿了。

    “那后来呢？”我又问。

    我妈抬头看了看我，说道：“后来，家里的电话响了。。。。。。”



 第495章 作法

    “谁？！”

    “郭老爷。”我妈拉了拉我身上的被子，对我说道。

    “郭老爷给您打电话了？”

    “嗯。他说你出事儿了。让我和你爸先别着急，赶紧开车去他那里。。。”我妈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么多年，因为你，咱们欠了人家郭老爷多大的情分啊。这次没有他，你这坎儿又过不去了。。。”

    说话间，小宝儿又端了一杯水进来递给我。我一喝，甜滋滋的。我看着他问：“你放什么了？这么甜？”

    “白糖！”小宝儿咧着嘴笑着说。

    “啧，你姐都这么胖了，你还给她加白糖。回头胖成小肥猪了，长大了嫁不出去，就留家里了。”我妈满脸堆笑的呲儿着小宝儿。

    小宝儿笑得更开心了：“没事儿！她嫁不出去的话，我就给在院子里修个猪圈，养着她。哈哈哈哈哈。”

    “滚！你给我滚蛋！”我一听小宝儿这么说，立刻就急眼了，伸出脚就踹他。

    “缺德的东西，快出去玩吧你！走走走。”我妈看我急眼了，赶紧拍着小宝儿的后背，叫他出去玩。然后转头又看着我笑着说：“你看，关键时候，还得是亲弟弟。这两天找不见你，j可把他给急坏了。学都不上，觉都不睡了。满处找你。”

    “我不见？！我怎么不见了。我不是在这儿吗？”我听我妈说我这两天找不见，找不见去哪儿了？“姑奶奶的头不是昨天摔的吗？”我问道。

    “你姑奶奶是三天前摔的。你丢了两天，我们是昨天才按照郭老爷卜算出的地方，把你找回来的。”我妈皱着脑门儿看着我说。

    “啊？！”听完我妈说的这些，此时的我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于是，我妈坐在我的床边，慢慢的给我讲起了三天前发生的事儿。。。

    我爷爷跟我爸说，他正骑着车在外面遛弯儿，就看见我们村儿一个老街坊着急忙慌的喊他，说姑奶奶去铜镇看完木偶戏骑车回来的路上就翻到了沟渠里。这个老街坊也去看了，所以俩人前后往家骑。刚出了铜镇，就看见姑奶奶连车带人就栽了进去。热心的老街坊四处找人，帮着把姑奶奶和车从沟渠里抬出来，送进了铜镇的医院，于是赶快回来告诉我爷爷奶奶。

    我妈和我爸去铜镇医院，把姑奶奶找到了，当时的姑奶奶因为摔晕了，在医院处理好伤口之后，又做了一些别的检查。爷爷也赶了过去，帮着姑奶奶交了费用。

    我爸把治疗完毕的姑奶奶送回家之后，才想起找不见我了，俩人有点慌。于是开着车又从我们家上找到了铜镇，从铜镇找回了家。一路上都没有我的踪影。隔壁镇子也找了，还是没找到。我妈说她当时就急哭了。就下俩人商量要不要报警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

    我妈拿起电话，那边是郭老爷的声音，叫他们赶紧过去。我妈一听二话不说就赶紧拉着我爸去了郭老爷家。

    “大宝儿出事儿了。”郭老爷一句话，直接把我妈吓哭了。

    “是不是被车撞了？！我们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人。自行车也没找到。肯定是被大车拉走人扔在哪儿了！”我妈呜呜呜呜大哭了起来。

    “莫急。不是血光之灾。不是那个事儿。”说完，郭老爷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显然他似乎也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只看他走到窗前，掐指算了半天，回头看了看我妈，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怎么啦？”看着郭老爷的样子，我爸也急了。

    “别急。我是掐算不出来。。。”郭老爷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应该是有高人设了阵。”

    “什么阵？”

    “八成。。。是夺命阵。。。”

    “夺命阵？！”我妈和我爸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这样，我给你们写四道符，你们回家，拿上几件大宝儿平时穿的衣服，从家出发，照着我给的四个方向找人。一直走，走到天亮。如果找到人，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来，如果天亮之后人还没找到，就先回家。我再想办法。”郭老爷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黄纸，嘴巴里一边念着咒语，一边用毛笔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画下符咒。

    我妈拿着郭老爷写的咒语，十分担心的问道：“大宝儿这次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啊？！”

    郭老爷安慰我妈：“大宝儿是个福泽深厚的孩子，又有灵气儿。撑的住！就是天亮之前没找到，也不要太着急。你身体要紧，知道吧。”

    我妈点了点头，我爸拉着我妈刚要回去，郭老爷突然又嘱咐了一句，“找四个或者八个男人，只能是男人，要大宝儿认识和熟悉的人，按着乾，艮，巽，坤对应的西北，东北，东南，西南四个方向去找孩子。记住，天亮没找到就回家。”

    我爸和我妈赶紧开车回到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三更了，我爷爷和奶奶一直在我家等消息，小宝儿也担心的不肯睡觉。

    我爸把郭老爷嘱咐的话，跟我爷爷学了一遍。我妈找出了四件我平时穿的外套和衬衫。分别把四张符咒揣在了四件衣服的兜口里。

    我爸和我爷爷，这才俩男的。没办法，我爸赶紧去前院找老罗家二大爷，那边又找来了陈叔叔。这样凑够了四个人，各自拿着包裹着符咒的我的衣服，以我家为中心，朝着四个方向找了下去。

    我妈把我奶奶送回家，回家一看，小宝儿不见了。。。

    原来小宝儿担心我，也想跟着去，但是他太小，我爸不让。于是他趁着我妈送我奶奶回家的时候，偷偷跟了出去。他心眼子还挺多，他怕陈叔叔不靠谱，就选择跟在了陈叔叔的后面。

    大家找了一路。直到天亮，还是没找到。于是就按照郭老爷的吩咐回来碰了一下头，各自回家，等消息了。

    我妈在家急得半死，天亮看见小宝儿的时候，本来想抽他一顿，但是看着他为了找我一宿没睡。我妈也没舍得打他。

    我爸知道他一直跟着陈叔叔来着，差点儿给气晕过去。因为郭老爷说的很清楚，一定要四个人或者八个人。结果因为小宝儿的搅和，一下子变成了五个人。这可能也是当天晚上没有给我找回来的原因。我爸气急败坏的就要撸袖子揍他，结果被我妈给拦了下来。

    “孩子是好心，是着急他姐姐。又一宿没睡觉了，别打了，说他两句就得了。”因为我妈护着，小宝儿这顿打才算躲了过去。

    白天，我爸和我妈都没去单位，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又骑着自行车去铜镇的马路上去寻找我的线索了。陈叔叔到家之后也没休息，跑到了我爸平时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叔叔家，把他们挨个都给叫来了。于是，这一整天，大家都帮着我爸妈四处找我。当然，小宝儿也没去学校。他补了个觉之后，也跑出去找我去了。

    要说还是人多力量大，我爸几个兄弟竟然在我们家到铜镇相反的方向的大路旁，一条不起眼儿的的桥洞底下，找到了我失踪那晚骑的自行车。你就说奇怪不奇怪，这个意思，我应该没去铜镇才对，而是应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下，我妈急得原地又哭又蹦。怕是我遭遇了什么不测，我妈一刻都等不了了，转头就要跑去派出所报案。对，俗话说得好，黑猫白猫，能逮到耗子的才是好猫。我妈现在也管不上那些了，不管是信科学，信玄学，信郭老爷还是信闪闪的红星。只要能找到我她都试试。我爸拦住了她，说郭老爷掐算出是有别的事儿，所以应该不是丢了。再等等，如果今天再找不到，明天一早他俩再去派出所报案。

    就这样，大家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我。下午天快黑了，我爸我妈俩人又一起去找了郭老爷。

    郭老爷在家里打了一天的坐，用尽了各种办法，果然有了些眉目。看见我爸妈来了，赶紧对我妈说：“你们快去！接一个人来我家！”

    “谁啊？”我妈问。

    “你们家附近那个有眼疾的神婆子！”郭老爷一些激动：“我突然想到了，大宝儿一个孩子，不可能得罪人。如果真的得罪了，肯定和当初铜镇那个杀人犯有关。这事儿的缘由在那神婆子身上。把她找来，兴许能找到线索，争取今天晚上把孩子找回来，否则夜长梦多啊！

    我爸赶紧带着我妈又回来找神婆婆。神婆婆一听我出事儿了，是郭老爷请她过去，二话不说，回屋收拾好东西就往郭老爷家走。

    我妈和我爸几次三番都让她上车。她都固执的拒绝。坚持一路走到了郭老爷家里。

    果然，郭老爷按照掐算出来的，俩人碰了一下头。大概找出了救我的方法。

    当时天已经黑了，神婆婆让我爸去街上买八根白色的蜡烛。这边，两个人在郭老爷家的堂屋地上摆起了阵法。

    亥时一到，郭老爷让我爸妈去院子里等，然后关上了屋门。郭老爷按照八卦方位，在每一卦的位置上都放了一个铜钱，神婆婆把八根蜡烛放在了八枚铜钱之上。每一根蜡烛上都系了一根红线，神婆婆盘坐在八卦阵的中心，右手牵起八根红线的线头，左手高举那盏青铜铃。

    郭老爷看神婆婆准备就绪，开坛上香，烧了三道符，请着了八根蜡烛。

    就看神婆婆紧闭双眼，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与此同时，从她那微微张开的嘴唇间，传出一阵低沉而又晦涩难懂的咒语声。这些咒语萦绕在空气中，而神婆婆，牵着红线的右手就在半空中停住，一动不动。

    而她的左手，则一刻也没有停歇过。那只手紧握着青铜铃，随着手臂有节奏地晃动，青铜铃发出清脆悦耳、连绵不绝的声响。这铃声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婉转低回，与神婆婆口中念念有词的咒语相互交织、呼应。

    时间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无论是那神秘的咒语还是清脆的铜铃声，都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突然，神婆婆手中的一根红线剧烈的颤抖起来！随之被红线系着的那根蜡烛也开始原地摆动，烛火忽大忽小的在跳跃。

    “来了！”郭老爷站起身来，紧盯着那根蜡烛。

    “啪！”那根蜡烛经过激烈的抖动，突然从铜钱上倒了下去。蜡烛倒了，但是烛火并没有熄灭。神婆婆突然睁开眼睛，迅速将倒下的那根蜡烛扶起，捧在手中。歪头看着郭老爷。

    “你速去！这边我来！”说完郭老爷一盘腿就坐在了那根蜡烛空缺的位置，闭眼念起了咒语。“天地无极，万法无碍，吾奉祖师敕令，拜请真君降临，以符为凭，以香为引，破障于此，速速开通。急急如律令。开！开！开！”这几句咒语也就是我在黑暗中听见的救命咒。。。

    神婆婆二话不说，迅速起身。左手拿着铜铃铛，右手端着那根蜡烛，直接出了屋。

    “神婆婆！大宝儿怎么样啊？！找到了吗？”我妈赶紧跑上前询问道。

    “找到了。人没事儿。跟我来！”神婆婆端着那根蜡烛就开始往外走，我爸我妈跟在后面。

    神婆婆的速度特别快，但是却十分稳，恐怕弄灭了手里的蜡烛。“这丫头就是有福之人，你看，今晚竟然一丝风都没有。定然能找到胖丫头。”神婆婆一边走一边对我妈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默默的给神婆婆作了个揖。她说别看神婆婆是个又瘦又小的小老太太，我妈一路小跑都追不上她。我爸见状，回去取了车，一路跟在神婆婆和我妈的身后。

    几个人在路上还遇见了前来看情况的我爷爷，和我爸的两个好兄弟。大家都跟在神婆婆的后面，一句话不敢说，大气儿都不敢喘。

    神婆婆照着八卦阵里，这根烛火所指的方向，手摇青铜铃，一直朝前走。我妈说她走不动了，怕神婆婆也累的不行，就问她要不要上车歇一会儿。但是神婆婆都没搭理她，一刻都没停。眼看着走了一路，手中的那根蜡烛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这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羊肠小路的岔路口。这个岔路口像Y字。神婆婆站在路口处停了下来，回头对我妈说：“咱们人分两路，男左女右，男的去那条路找，我们两个去这边。”

    “好！”大家按照神婆婆的指挥，分开走了。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妈说，走到路上都没路了。脚下都是枯草荆棘，就在神婆婆手里的蜡烛马上就要燃尽的那一刻。突然眼前的野地里竟然出现了一堆白沙。

    而白沙上恍惚躺着一个人。。。。。。



 第496章 新麻烦

    我妈连滚带爬的奔着那堆白沙跑了过去，一看躺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我妈一边哭一边晃悠我，一边晃悠一边叫我。但是我一直没有反应，应该是昏迷了。

    “别着急，孩子找到了，咱们赶快回郭大师那里。他有办法。”神婆婆一探身，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妈用尽全力，把我背在了身上，就和神婆婆一起往回走。这一路荆棘，夜深得看不清脚下。几次三番，我妈差点摔倒。

    只见神婆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趴在妈妈背上的我。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中紧握着那个青铜铃铛，随着她手臂的轻轻摆动，清脆悦耳的铃声在空中悠悠回荡开来。

    神婆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名字，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似乎这一声一声的呼唤深深引领着我的灵魂。“大宝儿啊！跟婆婆回家。大宝儿，快些走，快跟婆婆回家。。。\"

    每一声呼喊都伴随着青铜铃的清脆声响，仿佛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呼应关系。神婆婆迈着坚定而缓慢的步伐，和我妈一路往回走。

    我妈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可能是心里着急。也不觉得我胖，也不觉得我沉了，一口气儿就走回到了那个Y型的岔路口。

    因为岔路口前方的路都是小路，所以我爸爸把车停在了那个路口。有个叔叔在车里等着我妈。看见我妈背着我回来之后，叔叔赶紧把我从我妈背上接了过来，放进了车里。还把车打着了，不停的按着喇叭。试图告诉我爸爸和我爷爷他们，我妈找到我了。

    这招好使，不大一会儿就看见我爸呼哧带喘的跑了回来。果然还是亲爹，这几个人里就数我爸爸跑得快。看见我妈和神婆婆之后。我爸赶紧打着车，准备带着我妈和神婆婆回郭老爷那里。结果神婆婆摆了摆手，“我得走回去。孩子走得慢。。。开车她就丢了。。。”说完，神婆婆又摇动着青铜铃奔着郭老爷家的方向走了。。。

    我妈不放心神婆婆，怕她这么大岁数，黑灯瞎火的，在路上有个什么差池。就让我爸和那个叔叔带我先回郭老爷家。她自己一直陪在神婆婆的身边。神婆婆喊一句，她也喊一句。就这样，俩人一路从找到我的那个地方，走回到了郭老爷家。

    就这一来一回，天都亮了。。。。。。

    爷爷早上回家跟奶奶说我找到了之后，奶奶非要来看我。爷爷就带着奶奶和姑奶奶一起来到了郭老爷家，和我爸妈一直守在院子里。

    郭老爷和神婆婆把我放在床上，回魂的过程很艰难。郭老爷说，对方应该是为了复仇，发了愿，所以请了高人布了阵法。刚巧我去了铜镇找我姑奶奶，就鬼使神差的入了阵。

    这个镇不仅锁魂，还能索命。要是三天出不来，就会一命呜呼了。

    我去铜镇的路上应该就已经走偏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我到底去没去过铜镇，到没到过铜镇的医院，现在也说不清了。唯一着急的是，我该如何回魂。

    因为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去，神婆婆在我身上缠满了红线，把我的魂魄和身体捆绑在一起。郭老爷用朱砂笔在我额头和手心，脚心，分别画上了还魂咒。然后坐在我身边焚香，念咒。折腾了一个时辰，我这才慢慢的归了位，又有了气息。。。

    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我妈给我讲完这件事儿，我还是很糊涂。我很确定，我当时就是去的铜镇，在铜镇的医院里找了一圈姑奶奶。我一直坐在台阶上好久好久。但是如果我去了，我爸我妈他们怎么会看不到我。而我也没有看到他们。。。

    更诡异的是，铜镇在我们镇子的西南方向，我当晚骑的车子在我们镇子的东北方向找到的。而我，则是在我们家镇子的西北方向找到的。。。。。。

    我知道大家为我着了两天的急之后，我自己也挺内疚的。特别是我妈，似乎一下子就瘦了好多，下巴的棱角都出来了。我赶紧催促她去休息，我说我很累，我也想睡觉。

    我妈还是没休息，赶忙又去给我做饭了。她看我好几天没吃饭了。竟然给我炖红烧肉去了。。。我爸还跟她打架，说我这边还没好利落，没听过给病人吃红烧肉的。真是疼都不知道怎么疼。催着我妈去给我买鸡，做鸡汤。

    说话间，姑奶奶来了，手里端了一大锅鸡汤。原来是她看我找了回来，赶紧跑到街上就买了一只鸡，炖了快一天了，拿来给我喝。

    突然觉得被这么多人疼爱，真的可幸福了。

    “姥姥！”我歪着眼睛看着她，“咱们俩这么好！我叫您，您怎么不搭理我？！这么危险都不救我，白跟您好了！”我气哼哼的开始跟姥姥算账了。但是姥姥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搭理都没搭理我。

    “姥姥？！您又闹什么气儿呢？！我又惹您生气了吗？”我追问着。但是她还是一动不动的不搭理我。其实，我身上也没劲儿呢，我也没精力和她继续说话了，就翻了个身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天已经又黑了。我妈端了两大碗米饭，上面都盖着厚厚实实的红烧肉，还有少许青菜。

    我妈把饭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扶起了我。把碗递给我：“吃！都吃了！吃完病就好了，就有劲儿了。还有你姑奶奶拿来的鸡汤，我这就给你和姥姥都盛一碗。”说着我妈就站起身，回厨房给我们盛鸡汤去了。

    “哇～～～好香的红烧肉啊！”不知道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闻到这股肉味儿，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夸张的说：“太香了！姥姥！我都香迷糊了！您赶快起来吃吧！别闹脾气了！”说完，我就稀里哗啦的开始吃了起来。

    我妈又盛了两碗鸡汤，递给我一碗。我一仰脖就喝了进去。我妈起身就坐到了姥姥床上，想把姥姥扶起来，结果姥姥跟喝多了似的，左摇右晃的，坐都坐不稳。

    “妈！您怎么了？是哪儿不合适吗？！”我妈有点紧张的问道：“不行咱们去医院看看？”我妈一边问一边抚摸着我姥姥的后背。

    “妈！您这眼睛怎么了？！”我妈惊讶的声音吸引了我全在红花烧肉上的注意力。

    我一歪头，看见姥姥的样子，嘴里嚼了一半儿的大白米饭差点儿喷了出去！

    只见姥姥两只眼睛劈叉了。。。。。。

    左边的那只眼睛的黑眼球在最左边，右边眼睛的黑眼球在最右边。

    等一下，我妈一晃悠她。

    她的两个眼球又滚到了最里面的眼角，一下子对眼儿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捂着嘴大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笑喷了。

    “兔崽子，别笑了。你赶紧吃饭！我得叫你爸爸带你姥姥去医院看一眼去。你姥姥这是怎么了？”说完我妈又扶着我姥姥躺下了，然后转身出去找我爸爸了。

    我怕我妈着急，赶紧把吃半截的饭碗放到了桌子旁边，想下床看看姥姥，但是没想到，我脚一到地上，整个身体立刻就瘫软了下去。是的，我栽地上了。我的两只腿就像煮完的面条一样，奇软无比。

    我顾不得瘫软的双腿，用尽力气，用手撑在姥姥的床上，爬了起来。半躺在姥姥的身边。“姥姥，您怎么了？！”我扒拉着她问道。

    姥姥不理我。

    姥姥身上的老仙儿呢？！不会又想家了，回家了吧？！我去～怪不得不去救我！这老仙儿跑了？！

    我这边正琢磨呢，姥姥突然支支吾吾说了一句：“别。。。去。。。医院。。。等我。。。一晚上。。。回来。。。了。。。就。。。”

    很明显，姥姥这是跟我说话呢，“哦哦哦。我知道了，您是想让我拦着我妈，是吧？！”我问道。

    “嗯。。。”姥姥的嗓子眼儿里嗯了一声。

    “那这红烧肉您还吃不吃啊？！”我指着呢我妈端进来的饭菜问道。

    姥姥眼睛一合，不说话了。。。

    我一看这个，那好吧！勉为其难吧，我把姥姥碗里的红烧肉都吃了，把那碗鸡汤也喝了进去。。。

    很快，我妈把我爸从我爷爷奶奶家叫了回来。

    “我姥姥说，她吃饱了先睡了，她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说她要是明天还不好，再让您带着去医院。。。”我在那里跟我爸说着。

    “哦。”我爸指着我姥姥碗里的剩饭说：“你姥姥没吃完啊？！”

    “嗯，她说米饭吃不下了，但是她把红烧肉和鸡汤都吃了。。。”我心虚的说。

    “哦。你姥姥可能是馋肉了。你妈最近老忙乎厂子里的事儿，好长时间没给你姥姥和你做了。没事儿，明儿个让你妈再给你们做。”我爸说完就出去跟正在拿钱包的我妈学了舌。

    我妈进来一看，我姥姥果然吃了肉，喝了汤。她也放心下来了。端着剩下的米饭就出了屋，还嘱咐我，晚上留意着点我姥姥，万一发现我姥姥不舒服，赶紧叫她。

    我点了点头。

    我没敢告诉我爸妈我腿不听使唤的事儿，我怕他俩担心。等他俩走了，我又费劲吧啦的从姥姥的床上爬了下去，爬回了自己的床上。这红烧肉真管用，胳膊上的劲儿大了。就是不知道腿什么时候能好。

    这一晚上，我偷偷叫了姥姥好几回。但是姥姥都没答应我。我估计老仙儿还没回来。第二天天亮了，我妈买了油条和豆腐脑儿，让我起床洗漱吃饭。我掀开被子，两只腿挪动起来，依旧费力。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不好，我的腿可能出问题了。果然，当我想站起来的时候，腿又弯了下去，差点儿栽倒，幸好我有心理准备。用力扶住了床，又躺了回去。

    “怎么还不起啊？”我妈端着油条和豆腐脑儿进来了。一会儿又拿着热毛巾给我姥姥擦了擦手，擦了擦脸。小宝儿一直在外面嚷嚷，他的作业本找不着了。我妈的注意力都被小宝儿吸引了。嘱咐我姥姥赶快吃，让我赶快起床，就赶紧出去帮他找作业本了。

    我喊了一声姥姥，姥姥没搭理我。我伸手就把我妈给我姥姥端进来的豆腐脑儿和油条都吃了。我怕露出破绽，还把拉出一点豆腐脑儿和油条渣放在我姥姥的床边上。

    我妈多精啊！我怕我妈发现也是煞费了苦心。果然，我妈看我一直不起床，就进来催我。我说我头晕，想歇一天，也不想吃饭。我妈一直相信我，也没怀疑，就说让我再歇一天再去上学。其实，我又骗我妈了，但是我真是怕我妈知道我腿有问题着急。我想我可能休息一天就好了。

    我妈给我姥姥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唠叨我姥姥弄得床上都是豆腐脑儿，她帮我姥姥收拾干净就出去了。

    大家都走了，我爸我妈上班了，小宝儿上学了。只有我和我姥姥躺在家里。我心里有点着急，我这腿怎么还不好。我使劲揉捏着，希望它快点恢复，但是似乎没什么效果。但是比起我的双腿，其实我更担心姥姥身上的老仙儿。我现在摸不清她的情况，她到底去哪儿了？还回不回来啊？真急人。

    中午小宝儿放学回来，我爸和我妈也回家吃饭来了。我妈从食堂打了一些饭菜回来。我跟她说，姥姥刚才睡醒了，说不饿，过会儿再吃。我妈问我饿不饿，早上都没吃。我假装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他们又都走了。我让我妈把我书包拿过来，我虽然没去上学，我还是很认真的把这几天落下的课都自学一遍。我不能耽误功课，因为我今年的目标是县里的一中。

    摸着我没有什么反应的腿，其实心里可着急了，我想我该不会瘫痪了吧。。。。。。

    下午我遇到大麻烦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红烧肉吃多了，我突然想。。。拉臭臭。。。。。。



 第497章 感动

    这下可坏了。。。

    我们家厕所在院子外面。我腿现在走不了路，总不能爬出去吧。。。

    我一想就着急，一着急更想去厕所了。。。

    这可怎么好啊！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姥姥身上，使劲的喊着她。“姥姥，姥姥。我要上厕所，我，起不起来了。姥姥，姥姥。我要拉臭臭，我腿动不了了。”但是无论我怎么喊她，她依旧是一动不动。。。

    我试了半天，还是站不起来，腿完全不能直立。我急得掉了眼泪，就在我手舞足蹈，眼看着马上就拉裤兜的时候，我们家大门响了。我抹着眼泪，往外面看去。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我们家院子里。

    “神婆婆。。。”我抹了抹眼睛里的泪花，哭着喊着她。

    是的，神婆婆竟然来我家了。。。她怎么会来我家？一时间真的很让人想不通，因为神婆婆谁家都不去，我妈请她，她都不来。我平时也经常撒娇耍赖的让她来我家，但是她都断然拒绝。我觉得是因为姥姥的原因，就和郭老爷一样，他们都不愿意来我家，恐怕招惹老仙儿不高兴。但是今天，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神婆婆出乎意料的竟然来了我家。。。

    神婆婆第一次来我家，显然有些陌生，她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儿，直到我哭着喊她，她才坚定的朝着我们屋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一推门，看见我坐在地上哭着抹着眼泪，赶紧一脸担心的走了过来。她想把我从地上拽来。奈何她太瘦小，我又太胖了。她拽了半天，我不但没动地方，差点儿给她拽一个跟头。

    “神婆婆。我想拉臭。。。”我委屈吧啦的说道：“我腿不好用了。。。”

    “你家有盆吗？我给你拿盆接，回头我去给你倒。”神婆婆说完就四下张望着寻找起来。

    “床下有痰桶。。。”我指着姥姥的痰桶。姥姥腿脚不方便，每天小便都是在屋里用桶的，我早晚帮她再去倒。

    神婆婆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姥姥。从我手指的床底下，拉出了姥姥的那个痰桶。姥姥的痰桶是那种老北京那种铁的，外型像葫芦，敞口的那种老式痰盂。

    “这个正好，这个是铁的，能禁得住你。你坐上面。。。”神婆婆使劲托着我的腰，把我向上托举，我双手拽着床架子，借着神婆婆的力气，努力的站在床边。神婆婆帮我把裤子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扶着我坐到了痰盂上。

    虽然我特别特别的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舒舒服服的痛快的拉了个臭臭。令我特别感动的是，神婆婆竟然还帮我擦了屁屁。她把我扶上床，端着痰桶给我倒到厕所去了。回来用水冲了一下痰盂，又放回了姥姥的床底下。

    我拉着神婆婆的手，感动的痛哭流涕：“神婆婆，您真好。妈妈说这次就是您和郭老爷救了我。她跟我说您为了我走了好多路，累的都不行了。我本来想去看看您，给您揉揉腿的，可是我站不起来，走不路了。”

    “没事儿。你歇着。别急。等老仙儿回来，你就能好了。”神婆婆给我掖好被子，就起身准备走了。

    “神婆婆，您知道我姥姥，不，那个老仙儿去哪儿吗？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神婆婆肯定知道，她都知道老仙儿不在家，肯定更知道她去哪儿。

    “她肯定有更重要的事儿，我看她。。。”神婆婆停了一下，看了看姥姥继续说道：“似乎留了一丝魂魄在身体里，其他的应该是出去了。放心吧，她每次出神来去应该不会超过三天的。按照你出事儿那天算，今天晚上她肯定就回来了。你再坚持一下。明天就好了。”神婆婆说完之后，立刻就离开了我家。似乎怕随时回来的老仙儿碰到她似的。

    看着神婆婆转身离去的那瘦弱的背影，我心里感动极了。

    我就这样，坚持到了晚上。我一直怕我妈知道我的腿出了问题，没想到，在发现我腿有问题之前，我妈先发现了姥姥的不对劲儿。

    晚饭我和姥姥都没吃，我还在担心我的腿，也不知道姥姥什么时候回来。实在没心情吃饭。。。

    晚饭过后，我妈端着水盆来给姥姥洗脸洗脚，结果发现姥姥并不配合。不仅不配合，我妈和她说话就像没听见一样。我妈有点担心，老年痴呆症医生说是治不好的，可千万别有别的问题，于是赶紧跑出去找我爸。

    “妈，妈！”我爸进屋拍了拍我姥姥，探着头叫了她两声。

    “是不是傻的更厉害了！”我妈问我爸：“这看着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吧？”

    “没事儿，不用担心，老太太昨晚上还吃了半碗红烧肉呢！肯定没大事儿。是不是岁数大了，不好消化，难受不跟咱们说。这么着，咱们俩拉她去医院。有没有事儿都让大夫看一眼，这样心里也就踏实了。”我爸说完就去开车了。

    “妈！您信我吗？！我姥姥没事儿。她明早上准好。”我使劲拦着，但是看样子够呛能拦住了。我自己现在都动不了。

    “你别管了，你早点睡，明天没事儿就去上学吧。耽误好几天的课了。。。”

    我爸进屋背着我姥姥就出了屋，放到车里，就奔了医院。

    我在床上那个难受啊！这边腿不好就算了，那边还没拦住他们带姥姥去医院。就在我难过的快哭出来的时候，小宝儿从门口探出了脑袋，呲牙咧嘴的对我笑着。

    “干嘛啊你？！”我有些不耐烦。

    “你干嘛又哭鼻子？！你是属鱼的吗？”

    “你属驴！”我瞪了他一眼。

    “啊～～哈～～啊～～哈～”他趴在门口学着驴叫，又给我气笑了。

    “给你！”说着他就递给我一根糖葫芦。这个糖葫芦不是山楂串成的，而是一串橘子。但是。。。看着。。。有点别扭。因为上面的糖皮有些斑驳。好多糖还是一粒一粒的呢。也就是糖熬的不够功夫。看样子是一个技术特别差的人做的。

    “这是你买的？！”我看了看糖葫芦问道：“这个不会是你做的吧？“

    “你怎么知道啊？”他瞪圆了眼睛，一脸惊讶的问。

    “这技术，卖糖葫芦的得饿死。。。”我不屑的说道。虽然看这样子有点恶心，也肯定不好吃。我想还是勉为其难的尝一下吧。毕竟是他的一番心意。我张嘴一咬。。。我滴妈呀！幸好我在床上坐着呢，这要是站着，得酸我一跟头。。。

    “这橘子怎么这么酸啊！我的。。。天。。。”我一缩脖子把嘴里嚼半截的橘子又吐了出来。

    “那必须的！每一瓣儿都是我和秋秋精挑细选的。”小宝儿一脸的坏笑。

    “我滴妈呀！还精挑细选的？！都快酸死人了！你们怎么选的啊？”我咽着嘴巴里的酸水，问道。

    “哈哈哈哈，包了好几斤橘子，特意选的最酸的给你串的！哈哈哈哈，我们吃橘子都吃吐了，太甜了！真齁！这么酸的真难找！”小宝儿摇晃着脑袋一副欠抽的模样。

    “滚！滚蛋！”我当时就气急败坏的指着他，恨不得上前就拧他。他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故意扭着屁股挑衅着跑出去了。无能为力的我，使劲捶着床！这次实在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我呜呜呜的哭声，又把小宝儿给吸引了回来。他趴在窗户上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哪一窍通了。他竟然拍了拍窗户，一脸疑惑的问我：“你怎么不打我啊？！你怎么不下床啊？！”

    我呜呜呜呜呜哭得更伤心了：“我瘫痪了。。。我腿不能走路了。”

    “啊？！真的假的啊？！你是想把我引过去揍我吗？”小宝儿问我。我抹着眼泪，扭过头不搭理他了。他又跑回来了，站在我屋门口问我：“你跟我妈说了吗？为什么不让我妈带你和姥姥一起去医院？”

    “我怕我妈着急。。。”我难过的说：“我觉得养几天就能好了。可是我现在都不能动了。我想喝个水也喝不了，我腿疼，我想揉揉也够不着。”

    “啊？！”小宝儿一听立刻就跑去给我倒了一杯水端了回来。“怪不得你晚上都没吃饭，原来是下不来床啊？！那你饿不饿？”

    “饿怎么办？”我问他。

    “吃啊！你吃什么？！我给你买去！”小宝拍着胸脯子说。

    “你有钱吗？”

    “有！我爷爷刚给了我十块钱。”

    我一听，我这个气啊！不是嫉妒！是生气！我爷爷从来都没给过我零花钱。

    “我想吃泡方便面和火腿肠。。。”我小声嘟囔着。

    “我也想吃。。。行！那我给你买去！”说完小宝儿就跑了出去。不大功夫就把方便面和火腿肠买了回来。那时候的方便面配火腿简直就相当于盛宴啊！

    泡方便面的那个小味儿一出，哎呦喂～我在这边吃着，小宝儿在那边流着哈喇子看着我。

    “你别光看着！你给我揉揉腿！万一你给我揉好了，我跟妈一说，我妈没准儿奖励你呢！”我试探性的对他说。小宝儿现在长心眼儿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听我话。

    “行！”没想到他二话没说，就开始给我揉腿。我狼吞虎咽的就把一大碗泡方便面都吃了。

    “你给我留点汤！留点汤！”小宝儿一边给我揉腿，一边贱兮兮的说道。

    “行吧！”我留了一口汤递给了他。然后开始用牙咬火腿肠的皮，吭叽吭叽就开始吃了起来。我好喜欢吃火腿肠啊！自打姥姥来我们家之后，我所有的零用钱都给她买好吃儿了。我都好长时间没尝过火腿肠的味儿了。我这边吃着，就看见小宝儿可怜巴巴的把我剩的那口方便面汤喝了进去，然后吧唧着嘴巴，看着我说：“给我留一口，给我留一口。”

    我故意吃的很干净，把火腿肠皮递给他，他放鼻子前面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闻了闻。那个样子啊，真是可怜又可笑。就在我水足饭饱之际，我爸爸他们回来了。小宝儿立刻就跑了出去，只见看我爸的车门一打开，嗖的一下，下来一个人，快速的朝屋子里走来。

    “姥姥？！”小宝儿一脸纳闷儿的看着这个人。没错，就是我姥姥。光看我姥姥这身手，着几步路走的，哪里像这么大年纪的人，简直就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感觉。“您病好了？！”小宝儿追问着：“怎么这么快啊？”

    “走开！别挡我路！”姥姥凶巴巴的对小宝儿说道。小宝儿不情愿的躲到一边，还不高兴的瞪了我姥姥一眼。姥姥板着脸就进了屋。

    刚一进屋子，“嗯？！！”她突然抽动着鼻子问我：“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好啊！你让你妈送我去医院，你自己在家偷吃好吃的？！”姥姥生气的指责着我。

    我一看老仙儿回来了，我高兴极了。结果姥姥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让我有些生气。“是小宝儿看我腿坏了，下不了床，给我买回来的方便面。。。泡的。。。”我赶紧解释，主要是怕她发脾气。

    “我也要吃！”姥姥生气的坐在了床上，嘟着嘴，像个小孩儿一样耍着脾气。

    “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去。”我妈跟进了屋子，正好听见姥姥的话。

    “我也要泡方便面！”姥姥对我妈说道。

    “啊？！泡方便面？那什么，我去买一袋，回来给您煮煮，回头再加个鸡蛋。”我妈说着就往外走去。

    “不要，我就要吃泡方便面！”姥姥执拗的说道：“我不吃煮的！”

    “呃。。。”我妈卡住了，可能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就赶紧应和着：“好好好！泡方便面。”说完就给钱让小宝儿跑去小卖部给姥姥买了。

    这会儿功夫，我妈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给姥姥洗手洗脚，姥姥又如以往一样，美滋滋的享受着。

    我不知道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老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试探性的问我妈：“妈，医生说我姥姥没事儿吧？！”

    我妈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姥姥是没事儿。。。医生可遇到大事儿了。。。。。。”



 第498章 老仙儿归来

    “医生怎么了？”我不解的问。

    “别提了。”我妈起身去端起姥姥的洗脚水出屋了。我妈没回答我，我更好奇了。伸着脖子我姥姥：“姥，您把医生怎么了？”话音未落，我爸端着水杯进来了。

    “妈。您喝口水，歇会儿。等小宝儿买回来就给弄饭。”我爸说着就把水杯递给我姥姥了。

    “爸，医生怎么了？”我继续追问。

    我爸一听我问，立刻来了兴致。挑着眉毛跟我说：“好家伙，你没看啊！今天医院闹鬼了！”

    “闹鬼了？”我瞪大眼睛看着我爸问：“您看见。。。鬼了？”

    “那不能！能看见的还是鬼吗？我可没长那眼睛，哦，我也不想长。”我爸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今天背着你姥姥去医院，刚给你姥姥放床上，医生说过来给听听。突然间，医院刮起了大风。你知道那风多大吗？”

    “多大？”

    “那医院走廊里的灯都吹炸了！啪啪啪！噼里啪啦，那家伙一串大火星子，医院顿时就黑了。”

    “然后呢？”

    “然后那大风啊。。。呜呜呜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给医生吹跑了！”

    “吹跑了？吹哪儿去了？”

    “一直给他吹到窗户边，啪唧一下，折出去了！真的！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从窗户边折出去了。这家伙！新鲜了。”我爸说的时候还一脸的兴奋。

    “行了你，别废话了。赶紧休息吧。”我妈进屋拿着一碗泡方便面进了屋，不让我爸继续说了。

    “诶，你说，是不是医院有鬼？！我感觉，就冲着这大风，肯定是个吃人的厉鬼！”我爸挑着眉毛，撇着嘴对我妈说道。

    “放屁！”坐在一旁的姥姥突然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

    “快滚吧你，你看我妈都骂你了！“我妈嘿嘿嘿的笑着推我爸爸，让我爸爸出去。

    “好好好！反正我就是说，那医院少去！脏！幸好老太太没事儿。妈。您不知道，风一吹完，您咔一下子坐起来，我天！我当时以为您鬼上身了呢。。。”我爸还那里巴拉巴拉的说着。

    姥姥怒了，咬着牙骂我爸：“滚蛋！”

    “哈哈哈哈哈”我妈大笑起来。她以为我姥姥在开玩笑，但是我知道，我姥姥要急眼了。我赶紧打岔：“妈。这是给我姥姥的泡方便面吗？您不要泡时间太长了，有点硬心的时候最好吃。”

    姥姥一听这就是泡方便面，立刻瞪大眼睛，从我妈手里把碗捧了过去。

    “小心烫着您。”我妈无奈的提醒着姥姥。姥姥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就吃了起来。姥姥吃过煮方便面，但是她竟然和我一样，喜欢吃泡的～

    晚上大家都休息了。我小声的叫着姥姥：“姥姥，您帮帮我，我的腿没有力气，站不起来了。。。”

    姥姥下了床，走到我的身边，我依旧和每次一样把脖子上的花钱儿摘了下来。她用手轻轻的扣在我的肚脐眼儿上。一股暖流融入了身体里。瞬间，我就感觉浑身上下脉络都通畅了。那感觉，超级舒服。

    “姥姥，您这几天怎么了？您又去哪儿了？您知不知道，我差点儿被人家害死了。。。”突然之间，我特别的委屈的跟姥姥说。

    “哼！一只该死的大长虫，占了我修仙的亭子就算了，还伤我儿孙，我回去教训它了！”姥姥气呼呼的说。

    “啊？修仙亭？！”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亭子不是我画出来的吗？”

    “切～～～”姥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回到了床上。

    “姥姥。您知道是谁要害我吗？我想去找他算账！”我问道。

    “嗯。铜镇，那个女人。”姥姥轻声的说道：“趁我不在，欺负我大孙儿，我去咬死她！一了百了！”

    “别别别！”我赶紧阻拦，想起神婆婆跟我说，姥姥这样无端取人性命会给她带来麻烦，影响她大成，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叫大成，但是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件很重要很厉害的事儿。

    我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试着站在地上，趴在姥姥的床边往上面爬。“姥姥，姥姥。我知道您想帮我报仇，但是这次我想自己报仇，您别掺和我的事儿，我不想您受连累。”我一边说一边给她的后背抓着痒痒。姥姥扭了扭后背，咯咯咯的笑着。

    “好不好？”我摇晃着她。

    “嗯。”她应了我。

    “万一，我说万一我遇到危险，我还是会找您的，谁叫您是我最爱的姥姥呢！大孙儿我明天给您买糖葫芦吃。”听到有糖葫芦吃，姥姥开心极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尿憋醒了。我急匆匆的跑出去上厕所，等我上完厕所，晃晃悠悠的往家里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腿好了。我去～果然还得是我姥姥。

    那天是周六了，我想着不用上学，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去看看神婆婆。我妈说神婆婆这次为了救我没少受罪，我现在能走路了，我得赶紧去看看她。

    我洗漱完毕之后，我就敲开了神婆婆家的大门，她开门一看见我就笑了，“你家老仙儿回来了？”

    “嗯～婆婆果然厉害，说她三天必回，还真是，昨晚上回来的。差一点就出篓子了，被我妈弄到医院去了，据说把医院的电力系统都给弄废了。。。”我把我姥姥昨天干的事儿和神婆婆说了一下。

    “婆婆，我想去找那个孟伟的妈妈。我问姥姥了，就是她干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们两个，我觉得我们得去和他讲讲道理去。我想问问她，她儿子是咎由自取，又是自杀。您还救过她的命，她到底还想怎么样？”我十分愤慨的说道。

    “你说的对，既然躲也躲不开，不如直接去问问她。到底她想怎么样。”神婆婆同意我的想法，但是她不让我去，她说我腿刚好，要休息。她决定自己去找孟伟妈妈，把这个事儿做个了结。

    我妈看我好利落了，买了好多东西，让我爸爸开车带着我去了一趟郭老爷家，看望他。郭老爷看着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头儿很好，他嘱咐我这一段时间都不要往铜镇那边去，他掐算着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了结。我说神婆婆会过去找孟伟的妈妈了，郭老爷没说话。

    我们在郭老爷坐了一会儿，又去了神婆婆家，我妈一样买了很多东西，牛奶，蛋糕，水果什么的。可是神婆婆连门都没给我妈开，她不要东西，甚至都没让我妈和我爸进门。本来想正式的感谢一下她，没想到吃了闭门羹。这次我妈并没有生气，因为她亲眼看见神婆婆为了救我，义无反顾在深更半夜，这把年纪往返走了几十公里的样子，没有正式感谢一下，我妈还挺过意不去。

    我们拿着这些东西又来到了姑奶奶家。毕竟姑奶奶受伤，我妈和我爸一直在忙着找我，也没顾得上去看她。姑奶奶说她头上的伤好多了，过两天就能拆线了。但是看上去整个人的面色不太好，眼袋很严重，看着。。。有点说不出的异样。。。

    “大宝儿，你等姑奶奶病好了，我带你去看那个木偶戏。可好玩了。那个木偶能跟人说话能唱歌。”姑奶奶竟然还想去看。

    “您不许去，路上有大车不安全。还有，大宝儿也不能去，郭老爷让她这段时间不要去那个方向。”我爸直接否定饿了姑奶奶的想法。

    “哦？！那是，那肯定不能去！那我也不去了。回头我们娘俩又让你们着急上火了。”姑奶奶有点心疼我爸妈。

    “没事儿，您要是闷了，等天气暖和了，让大宝儿爸爸开车带咱们去溜达溜达。”我妈笑着说。

    “妈！我要去爬山！”我举着手建议着。

    “姑奶奶岁数大了，爬不。。。”我妈话还没说完，姑奶奶也笑着举着手说：“我能爬，我能爬！”

    “哈哈哈哈。行！等天气暖和了，我开车，咱们五个去爬山去。”我爸看着我和姑奶奶很期待的样子，就应了下来。

    周一，我正常上学了。瑶瑶和好几个同学都凑过来关心我，问我怎么了，他们都听说我失踪了。都问我去哪儿了。我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了。我脑子清楚，我也记得，但是我无法叙述。我想就算我说了，估计也没人信。老师也过来和我了解了一下情况，我就说我病了，在家睡了几天觉。但是看老师的表情应该是不相信，但是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同样好奇的还有鸭蛋，我今天做值日，出校门比较晚，但是今天放学的路上，他故意走的很慢，等着我，然后看着前后没人的时候，赶紧八卦的伸着脖子问我：“你真丢了？你是被拐卖了吗？”

    “不是，你听谁胡说八道了？”我一脸不耐烦的问。

    “大家都这么说，你两天没上学，老师找你妈，你妈说你丢了。”鸭蛋跟我说道：“我爸也说，你家这边丢了个孩子，好些人帮着找呢。我们还以为你被拐卖到山沟里了呢。”

    “没人买。卖不出去，又给我退回来了。”我故意顺着他的话茬说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鸭蛋大笑了起来，瞧他那德行，可算捡到笑话了。“我爸也这么跟我妈说，可能卖不出去。当闺女岁数太大了，都记事儿了。当媳妇。。。”鸭蛋上下打量着我，一副嫌弃的模样说：“个子又矮，又不好看，脾气还大。。。啧啧啧。。。”

    我听到鸭蛋这话儿，气得脑顶儿都冒烟儿了。“我可谢谢你爸爸了！”一万句脏话，都在心里不停翻腾。

    “对了！陈坤最近老跟我打听你，我猜，他是不是喜欢你啊？！”鸭蛋突如其来的话，让我有点错愕。我缓了缓神儿，我心里知道，肯定是他想见他去世的爸爸这事儿。我问过他，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但是我不能跟鸭蛋说，鸭蛋刚才还在嘲笑我个子矮，长得寒颤没人要呢。我为了给自己强行挽尊，就臭不要脸的说了一句：“你叫他死了那条心吧，我可不喜欢他。”

    “啊哎呦喂～～～”鸭蛋又找到笑话了。嘎嘎嘎的笑得跟鸭子似的。我一直低着头走路，突然，鸭蛋的笑声戛然而止。我一抬头，远远的看到，我家门口正站着一个人，看着我俩。

    “陈坤？！”我和鸭蛋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

    “哎呀妈呀！太刺激了！”鸭蛋一脸坏笑的小声跟我嘟囔着：“我可提醒你，老师不让早恋！”说完，他就哼着小曲儿，昂着头，假装没看见陈坤的样子走了。

    “你找我吗？”我问陈坤。

    “你没事儿了吧？”陈坤问我。

    “你说正事儿吧！你肯定不是专门为了关心我才来的。”我看着他自信的说道。

    “嘿嘿嘿。”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还是上次那事儿，我想问，神婆婆帮着事儿的话，需要多少钱。我想偷偷的 找她看一下，我总觉得我爸爸每天晚上都会来家里看我。”

    “我也不知道，神婆婆一般不要钱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些人为了感谢他，会买些东西送给她，比如，米面鸡蛋什么的。”我仔细想了想说道：“你还是让你妈带着你去找神婆婆吧，他们大人有话都好说。我们是小孩儿，你去，神婆婆估计也不会给你看的。”

    “那怎么办？我妈肯定不会带我来的。我妈要是知道我想我爸。。。会生气的。。。”陈坤略有失落的说道。

    “你爸爸。。。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追问着。

    “我9岁那年，我爸。。。我爸喝酒喝多了。。。掉到水渠里淹死了。。。”陈坤的声音有些哽咽。

    “哦。。。那你为什么觉得你爸爸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你呢？”我不解的问。

    “因为每天晚上，我的衣服袖子都是湿的。。。”陈坤看着我的眼睛。

    “湿漉漉的？你爸是淹死的？”我深吸一口气：“嗯。。。看样子还真有可能。。。这样吧，我去找神婆婆想想办法，回头告诉你。”

    “好！”陈坤激动的点了点头。

    “大宝儿。。。干嘛呢。。。”一个声音在我们旁边响起。。。



 第499章 同性恋的婚姻

    我一歪头，是我妈！只见我妈瞪着眼睛看着我和陈坤，面色阴沉。。。

    “阿。。。姨。。。”陈坤心虚的跟我妈打着招呼。

    “嗯。”我妈用低压的声音回应了一声，然后瞪了我一眼：“你这病没好呢，不张罗赶紧回家补作业，在外面瞎晃悠！”说完转过头又对陈坤说：“你也赶紧回去吧，天都快黑了，你妈肯定等你吃饭呢。”

    “哦。阿姨再见。”陈坤低着头背着书包就仓皇而逃，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这样，我妈会不会误会啊？！肯定会啊。看我妈那脸耷拉的都快滴答水了，我一看就知道。

    我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回家，我不能显得心虚。要不然我妈该以为我早恋了。令我没想到的是，即便我表现得再若无其事，我妈还是多疑了。

    “他送你回来的？”我妈主动问我。

    “谁？”我站住脚，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妈。我就没想到我妈能问出我这话来着。

    “你说谁，陈坤啊！”我妈满脸的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他送啊？我自己没腿啊？！”我也不高兴了。

    “你俩门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妈一直逼问我。

    “什么都没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把陈坤爸爸去世的事儿告诉我妈，所以我就硬挺着什么都没说。

    我妈不干了：“我可告诉过你！你今年最重要的一年，你别给我整别的事儿！不许早恋！不许早恋！我再跟你说一次，你要是敢早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跟谁早恋啊？！我长得又胖又不好看！谁会看上我啊？！”我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妈对我的自身条件有点盲目自信了。

    “你心眼子多啊！”我妈白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我可跟你说，这动不动就抽过去的，这是大病！多帅也不行！”

    “行了吧您！人家不喜欢我！人家看不上我！我也不喜欢他。我有第一帅的，我干嘛喜欢第三帅的！”我一点都不肯示弱，我坚持的认为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就在我和我妈据体力争，不甘示弱的掰扯中，家门口的路上一阵骚乱，我和我妈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声音给我吸引了。我俩暂时停下争执，走向了大门口。就看见外面的大街上，一个男的追着一个女的在打。

    “刘学军！你给我住手！”老罗家二大爷在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声呵斥着刘学军。

    是的，刘学军脸特别红，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竟然拿着皮带，追着他老婆使劲的抽打。

    “救命啊！救命啊！”刘学军媳妇捂着脑袋，大声的喊着救命。就看见刘学军的拿着皮带的手高高的举起。。。

    “住手！”我妈窜了出去，别说，我妈从小就有那种女侠的风范，特别看不惯男人打女人。所以她上前就去抢刘学军手里的皮带。刘学军使劲挣扎，就和我妈拉扯了起来。

    闻讯而来的老罗家二大爷也上去帮我妈了，俩人一起拉着刘学军。我妈则是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人喊着：“去报警！就说有人打人！”

    “别别别！”老罗家二大爷赶紧阻拦，不仅是他亲外甥，他也怕闹太大不好。

    “这是怂孩子！你为什么打人啊！”老罗家二大爷边骂边用手抽打着刘学军的脸颊。

    “舅！她害我！她又给我下毒！”刘学军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没有！”刘学军媳妇哭着说。

    “你说她给你下毒，你有证据吗？！有证据你报警啊！打人算什么本事！”我妈扯着嗓子跟刘学军喊着。

    大家把俩人拉扯开，我妈扶起坐在地上大哭不止的刘学军媳妇。并把她拉进了我们家院子。

    “姑娘，不行的话，先回娘家住几天吧。”我妈劝着她。刘学军媳妇哭着摇了摇头说：“回不去了，我爸因为他被判了刑，我跟娘家断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他呢？！就冲你爸为你出气这事儿，你就不应该跟他！”我妈不平的说道。

    “我以为他能改好。。，谁知道啊！”刘学军媳妇哭得梨花带雨。

    “姑娘，我这也是心直口快。我说几句不中听的。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人可以骗别人，不能连自己也骗。你还年轻，真发现他有什么问题，你及早自己做打算！这都什么年代了？！离婚也不丢人！”我妈说得很委婉，但是基本意思也表达的很清楚了。

    “可是，我离了婚去哪儿啊？！我娘家也回不去。我们俩还是一个厂子，影响也不好。”刘学军媳妇难过的说道。

    “那也不能这样拖着。”我妈歪头看了我一眼：“你去进屋去！”她指着我说。明显就是想和刘学军媳妇说悄悄话。

    我扭头就进了屋写作业。透过玻璃就看着我妈趴在刘学军媳妇的耳朵旁小声的说着什么。刘学军媳妇看我妈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也有人认同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老罗家二大爷把刘学军臭骂了一顿，就带着老罗家二大妈来我家看刘学军媳妇。

    几个人进了屋，在我家客厅说着话。

    “你说，你把刘学军这事儿跟他舅舅舅妈说，你让他舅舅看看这事儿怎么办！”我妈出出刘学军媳妇把他俩的现状说出来。

    刘学军媳妇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喘了半天粗气，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到底怎么了？你俩为什么老打架。他为什么老怀疑你投毒呢？”老罗家二大妈一看她说不出口，就先开口问道。

    “我没投毒。他说我做的红薯粥里给他放毒了。我喝了一口，可能是红薯冻着了，我没剥干净，有点怪味道。”刘学军媳妇解释着。

    “你说你俩有什么矛盾！为什么这日子过得这么不踏实。”老罗家二大妈继续追问着。

    “嗯。。。因为，因为我们家里还有个人。。。”刘学军媳妇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看就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谁？！”老罗家二大妈问道。

    “刘学军。。。相好的。。。”刘学军媳妇吞吞吐吐的说道。

    “什么？！你们家还住着另一个女人？！”老罗家二大妈听到刘学军媳妇这句话，竟然激动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女人。。。”刘学军媳妇叹了口气，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说道：“是个男人。。。”

    “啊？！”老罗家二大妈下巴壳子都要掉到地上了。瞪着俩大眼珠子，直愣愣的看着刘学军媳妇：“你说什么？！一个男人？！刘学军相好的？一个男人？！”

    “哎呀！你小点儿声！人家孩子还在屋里呢！”老罗家二大爷使劲拽了一下二大妈。不让二大妈说话了。二大爷的反应有点奇怪。他一点都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刘学军这个见不得人的癖好。

    “您不会知道吧？！“我妈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老罗家二大爷的反常表现。

    “唉。。。”老罗家二大爷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不敢相信。。。但是他妈，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啊？！”二大妈又激动了。使劲推着老罗家二大爷的胳膊，问道：“你知道，你怎么不说啊？！你还给他弄咱们这里来丢人！”

    老罗家二大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看，这孩子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儿有个儿，工作不错，人也外场。我怎么也不能信啊！要你，你信啊？！”

    “你既然知道，他结婚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点啊？！他这不是害人家姑娘吗？！”老罗家二大妈不依不饶的说道。

    “我以为她知道啊？！她爸爸不是还拿刀砍了刘学军之前那个相好的呢吗？！”老罗家二大爷看着刘学军媳妇说道。

    “那你结婚之前到底知不知道啊？！”我妈也匪夷所思的看着刘学军媳妇问。

    刘学军媳妇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以为他是因为没媳妇才喜欢男人的。我想着我和他结了婚，也就好了。没想到。。。”刘学军媳妇委屈的抽泣了起来：“没想到他根本就不喜欢我，碰都不碰我。结婚这么久了，我们俩都不在一个屋子里睡。”

    “啊？！”老罗家二大妈的人生认知在不断的刷新。

    刘学军媳妇又继续说道：“不在一起睡就算了，他竟然把那个男的偷偷的又带了回来。。。俩人住在他屋里有些日子了。。。”

    “啊？！”这次我妈和老罗家二大妈一起错愕的发出了感叹。

    “姑娘！我问你，你和她过什么呢？！他这脑子有病吧？！当初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啊？！”我妈拍着大腿，不停的惋惜着：“你这不是耽误自己的吗？！”

    “我是怕耽误我弟弟！我弟弟女朋友都怀孕了。我要是不结婚，他也没办法结婚啊！我妈也饶不了我啊！”刘学军媳妇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妈这下才理解了，为什么刘学军媳妇在爸爸抓奸砍伤人之后，她还执意的嫁给刘学军。原来不是因为爱情，是不想耽误娘家兄弟的幸福。

    在我们家这边是有个习俗，就是家里的孩子必须从大到小结婚。就是上面的哥哥姐姐结了婚，下面的弟弟妹妹才能结。对关于长幼的结婚顺序，有这样的说法：必须大的比小的先结婚，否则小的会被大的压着，生活会过得很穷很苦很不如意，还会影响大的婚姻不会顺利。另外这样的做法也会让小的婚姻不和谐，大概率离散。

    基于这个封建迷信，刘学军媳妇已经三十岁了，她没有时间重新接触和选择了。那边弟弟女朋友已经大了肚子。所以即便在父亲因她坐牢的情况下，在明知道刘学军性取向有问题的情况下。她还是选择了和刘学军结婚，造成了自己人生的不幸。

    “糊涂啊！”我妈拍着大腿，气得脸都绿了。“事到如今，你可不能再错了。你得考虑清楚下一步怎么办！他天天觉得你给他下毒，哪天真的打死你，你可后悔都晚了。”我妈不断的叹着气。“我也有闺女，你知道当妈听见这些得多心疼啊！你听我的，你要是没主意，你就回家跟你妈念叨念叨，让他们给你做主！反正你弟弟已经结了婚了，你这边没有那些思想负担了。”

    刘学军媳妇哭着摇了摇头：“因为我爸的事儿，我妈已经不搭理我了。她恨死我了。。。”

    老罗家二大爷突然站起身来：“这么着，你跟舅舅走，我去跟那个浑小子谈。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了吧。大宝儿妈说得对，趁着你还年轻，别耽误你。”

    老罗家二大妈也皱着脑门儿站了起来：“我也去！我看看他带家里那男的长什么狗样！”说着俩人带着刘学军媳妇就回了刘学军的家。

    我妈觉得这是人家的家事，并没有掺和，所以没有跟着去。

    晚些时候，老罗家二大妈跑到我家，拉着我妈神神秘秘的说：“这刘学军果然是个变态！”

    “怎么了？”我妈问。

    “他真的天天不和他媳妇睡，而是和一个男的在炕上滚！你猜那男的是谁？！”老罗家二大妈一脸八卦的看着我妈问。

    “你这话说的，我哪儿知道啊？！”我妈挑着眉毛问：“我认识啊？！”

    老罗家二大妈，摇了摇头：“就是上次刘学军他老杖杆子砍伤的那个男的！”

    “我天！”我妈错愕。

    “早知道学军他老杖杆子就不应该砍他背面！就应该照着前面砍！砍残了他！她闺女被这俩小子坑死了！”老罗家二大妈一句都没向着刘学军。

    “怎么着？能离吗？！”我妈问道。

    “离什么！不肯离！”老罗家二大妈叹着气摇着头。

    “刘学军不肯离？！也太他妈的缺德了！让他媳妇去法院告他去！”一听说离不了，我妈皱着脑门儿，激动了起来。

    “不是。。。不是刘学军不肯离。。。是他媳妇。。。哭了半天。。。说不愿意离婚。。。”老罗家二大妈说道。

    “什么？！她脑子也有毛病吧？！”我妈惊掉了下巴。

    是的，因为刘学军媳妇这个匪夷所思的决定，没过多久，就险些让自己丧了命。。。。。。



 第500章 小纸条儿

    老罗家二大妈跟我妈说，老罗家二大爷看到事已至此，进了刘学军家就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这下好了，遮羞布被人家扯了下来，刘学军也顿感没有颜面，一直低头不语。老罗家二大爷的意思是让他们夫妻俩各奔前程。让刘学军尽快和他媳妇离婚，别拖着人家。刘学军没说啥，结果他媳妇不同意。

    “学军，你跟我交个实底，这个你到底能不能改，这男人，你到底能不能断？你要是能改，你就和他断了，咱们俩好好过日子，过两年要个孩子，成不成？！”刘学军依旧低头不语。

    老罗家二大爷气得直拍大腿：“你说你个混小子！好好日子你不好好过。你整这些个丢人现眼的事儿，你说你把你妈气死了，你现在又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要。你非跟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小鸡子一样的娘们儿唧唧的男人在一起。你脑子里是不是有屎啊？！”

    刘学军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结果屋里那个小鸡子似的男人竟然生气了，哭哭啼啼的。他也让刘学军做选择。刘学军依旧没有说任何话。

    老罗家二大爷差点给气背过气去，背着手就回了家。回头就对二大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学军媳妇真是不值得可怜！他们仨这个样，迟早会出事儿！”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的一天早上，刘学军竟然一早就带着她媳妇上医院了，因为她媳妇又拉又吐一个晚上。看样子像是肠胃炎。结果医生诊断说她媳妇中毒了。。。

    刘学军有点慌了。他已经中过两次毒了，他一直怀疑是他媳妇想害他。没想到她媳妇也中毒了。看症状和他是一模一样。。。难道是？他立刻就想到了在他家住着的那个男人。

    俩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那个男人不承认他给刘学军媳妇下了毒。但是刘学军不信，这家里就他们三个人，他自己没有下毒，如果再不是这个男的下的，难道是她媳妇自己下的毒吗？！

    因为这件事，那个瘦的跟小鸡子似的男人伤心欲绝的离开了。刘学军老婆中毒挺深的，差一点就死了，也是治疗的很长一段时间才脱离的危险。但是无论怎么样，她病好出院之后，家里的日子也算是恢复了正常。这么一看，这毒中的还挺有价值。

    刘学军媳妇为了能早结婚，不耽误弟弟的婚姻。选择了这么难走的路，让人不禁唏嘘。

    我妈对我说，人要对自己负责，如果别人的想法和认识会给你带来痛苦和磨难，那么你要选择爱自己。抛弃那些个给你思想压力的人和事儿。人这一辈子，在最关键的时候要学会自私。不要为了别人的幸福，牺牲自己。那，虽然很高尚，但是不值得。。。

    为了帮助陈坤，我悄咪咪的去找神婆婆问了一下，陈坤这样的要是想见她爸爸，能不能来找她。神婆婆摇了摇头：“有事儿叫他妈来，我是不会给一个孩子看的。”

    “神婆婆，那您能不能教给他一个方法，让他自己见呢？”我追问道。

    “你以为那鬼是谁想见谁都能见的？！有些胆小的人，直接胆子就吓破了，说吓死就吓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神婆婆没好气儿的说道。

    “那怎么办？！我都答应他了。”我嘟囔着。

    “你不许管这事儿！”神婆婆瞪着那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我说道。

    我没言语。

    我心里想他是我同学啊！何况还长得有点帅。。。嘿嘿嘿。。。

    这事儿我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说他爸总是晚上回家里看他。那晚上我也去不了他家啊？就算是我能看见，我也帮不了他。这事儿无解了。

    陈坤每天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爸爸的事儿。看着还挺让人同情的。这天，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我想告诉他。就写了个纸条，趁着别人不注意，塞到了他的笔袋里。

    纸条上写着：“放学之后，路口的小卖部门口等我，跟你说个事儿。”

    别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给男生写纸条，虽然不是搞对象，但是我还是莫名的紧张，还有点兴奋。我竟然怕别人看到了，跟做贼似的。

    放了学，我来到十字路口的小卖部门口等着陈坤。但是左等陈坤没来，右等也没来。

    我天～我心情不爽了！真是的，我这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为了他想办法，他竟然爽约。

    哼！不搭理他了！

    我从小卖部给姥姥买了两根棒棒糖就回家了。

    第二天上学，我一早看见陈坤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充满了迷惑，似乎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是这个态度。

    下节是体育课，课间同学们都跑到操场上去等着上体育课了。我坐在位子上整理数学作业，一抬头，就看见陈坤站在位子那里看着我。他也没出去，可能是想跟我说话。

    我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走过来问我：“你怎么了？我哪儿惹你了？！”

    “你说呢？！我给你写纸条，让你放学在十字路口的小卖部等我，你怎么不去？！放我鸽子！”我气哼哼的说道。

    “哦。那是你写的啊？！你也没写名字，我也没闹清楚是谁呢。。。”陈坤恍然大悟的说道。

    “哎呦喂！除了我要跟你说你爸那事儿，谁会给你写纸条啊？！”我不爽的问。

    “嗯。。。。。”他欲言又止。

    好家伙，看样子还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给他写纸条的样子。

    这会儿功夫，班门口传出“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声。我一歪头，我去！我们班里最烦人的两个男生回来换球鞋，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俩一副坏笑。

    这下惨了。。。

    果不其然，一天之内，班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陈坤在早恋，我还给人家写纸条。

    老师立刻询问了我俩，我承认我给他写纸条了，没承认早恋。但是我不承认不行啊，我估计老师还在想，不早恋给人家写什么纸条啊！于是，好死不死的，把我妈给叫到学校去了。

    我天！我的天塌了！我妈今天回来会不会揍我啊？！

    我晚上放了学就躲到姑奶奶家了。我跟我姑奶奶说我想她了，我晚上要在这里和她一起睡。但是姑奶奶好像病了，脸色特别差，眼袋更黑了。

    “姑奶奶，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有的话，要去医院看看。”我打量着她。

    “嗯。最近这段时间是身上没有劲儿。”姑奶奶叹着气说。

    “要不要让神婆婆给您看一眼？”我提醒着她。“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我哪儿都没去，哪儿来的脏东西啊？！我这头拆完线之后，我都没出过家门呢。”姑奶奶否定了我的猜测。

    我们娘俩这正聊天呢，我妈就气势汹汹的跑到姑奶奶家来找我。

    “兔崽子！我一猜你就跑这儿来了！走，跟我回去！”我妈指着我脑袋就要开骂了。

    “怎么了这是？”姑奶奶问道。

    “今天老师把我叫学校去了，说这个兔崽子给男生写纸条！”我妈话音未落，姑奶奶吭叽一下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大宝儿长大了！这是，要学着搞对象了吧。哈哈哈哈”听到这个消息，刚才还精神萎靡的姑奶奶，眼睛都亮了起来。开始开我的玩笑了。。。

    “我可没搞对象！我给他写纸条是有原因的！我是有重要的事儿！”我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不能当面说？为什么要写纸条约人家？！你是小姑娘啊！你怎么能这么干呢？！礼义廉耻你不懂吗？！就算你喜欢人家，也不能写纸条约人家，知道吗？！你气死我了！我真想抽你！”我妈越说越激动，眼神四下扫了一下，拿起屋门口的扫地苕帚，就要过来打我。

    我迅速的跑到了姑奶奶的身后，抱着姑奶奶的后腰。我妈这棍子还没打过来呢。我姑奶奶“嗷～～”的一声，晕倒了！

    我姑奶奶竟然晕倒了！差点把我给拽一个跟头。我还想着，我姑奶奶这是为了保护我，在表演吗？

    我妈看见我姑奶奶晕了，赶紧把手里的扫地苕帚扔到了一边，上来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姑奶奶。

    “姑！姑！您怎么了？！”我妈着急的呼唤着姑奶奶。但是姑奶奶紧闭双眼，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她躺在我的怀里，我一直紧紧的抱着她，我也还纳闷儿呢，这说晕就晕，是不是演的有点过呢？

    “快！回家叫你爸过来！”我妈着急的看着我说。

    “哦。”我应了一声松开了抱着姑奶奶的手。我妈把她从我的怀里接了过去。

    “姑！姑！”我妈又呼唤了几声。结果姑奶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大宝儿！去！给你姑奶奶倒杯水来！”我妈扯着嗓子跟我喊着。刚要跑出去找我爸，我听见我妈的喊声又跑了回来。

    我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跑过去递给姑奶奶。姑奶奶看着脸色惨白，很是虚弱。

    我一只手把杯子递到她的嘴边，另一只手不断的抚摸着她的后背。我希望这样做她能舒服一些。没想到的是，她嗷一声，一口水没喝进去，又晕了！

    我赶紧把水杯递给我妈，站起来往外跑。我一边跑一边想，姑奶奶这是病吗？这么多年，看得多了，就算不会，似乎也能看出一二。我感觉她的病没那么简单。

    我跑到家，我爸不知道是还没回来，还是又出去了，反正没在家。我二话没说，就直接跑到了神婆婆家。把神婆婆找来了！

    神婆婆自打和姑奶奶认识之后，俩人关系一直挺好。姑奶奶时不时的就会找神婆婆待一会儿。因为都是孤寡老人，年龄也差不多，所以俩人有很多可聊的话题。她一听我说姑奶奶可能有事儿，立刻就跟着我来到了姑奶奶家。

    我们俩一进门，正看见我妈把姑奶奶扶到床上。

    “呀！哪里来的？！”神婆婆对着姑奶奶晕倒的地方喊着。我抬头看着神婆婆的视线，迅速从姑奶奶摔倒的地方移动到了姑奶奶的身上。

    “哎呀！你来了。。。”姑奶奶有气无力的朝着神婆婆挥着手。

    “您来了。”我妈也和神婆婆打着招呼。

    神婆婆对着我妈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她面无表情的走到姑奶奶面前就问：“你去哪儿了？”

    “什么？”姑奶奶疲惫的样子看着我们问。

    我妈突然看着问：“宝儿，你爸呢？”

    “我爸不在家。”

    我妈看着神婆婆说：“您先在这坐会儿，我去找大宝儿爸爸，带着我姑去医院看看。怎么说晕就晕了。”

    “不用去医院了。”神婆婆叫住了我妈：“你去买三张白纸，剪成纸钱，拿回来给我。我一会儿天黑些，把那个穷鬼打发走就行了。”

    “穷鬼？！”我和我妈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神婆婆。

    神婆婆看着姑奶奶又问了一遍：“你最近去哪儿了？！遇见倒霉的事儿了吧？！”

    “哎呀！可不是吗？！半个月前，我去看了趟木偶戏，回来的路上，骑着三轮车就栽沟里了。这不是，我大孙女为了找我，还出了事儿。我这些日子就没好过。在院子里喂鸡，摔跟头，磕的我的膝盖都青了。昨天刚从澡堂子洗完澡出来，头顶飞过去一只乌鸦，啪唧，一团鸟屎就砸我脑袋上了。”姑奶奶开始不断的埋怨着最近的倒霉事儿。不知道是不是看见我们兴奋，她似乎精神头头好了一些。

    “你这是被一只穷鬼给缠上了。应该是有些时日了，所以受伤，倒霉，都是受他所累。没事儿，穷鬼收了钱就会走的。别担心。”神婆婆说着就起身在姑奶奶家的屋子里和院子里各转了一圈。

    “家里霉气也很大。让大宝儿跟我回去取一支艾叶，熏一下屋子。”说完神婆婆就带着我回到了家，从箱子里找出了一支比蜡烛粗一圈的有点像香烟的东西。看着。。。有点像艾灸。。。

    我们再回到姑奶奶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把白纸买了回来，坐在桌子上剪成了一排排的纸钱。

    神婆婆拿着我妈剪好的纸钱，绕着姑奶奶顺时针绕了三圈，然后对姑奶奶说：“赶紧着。跟我走吧！拿着钱爱去哪儿去哪儿，不许回来了。再回来，我就收了你！”

    说罢举着那一沓白纸钱儿走了出去。。。。。。



 第501章 两请神婆婆

    我跟着神婆婆就走了出去，神婆婆皱着脑门儿，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不让我跟着。那可不行，我这人好奇心重。 我执意的跟着她来到了姑奶奶家北边的路口旁。

    只见神婆婆伸手拿出一盒火柴，片刻就引燃了那几张白纸。“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拿钱走，别回头。“神婆婆嘴巴里念叨着。

    紧接着，一团纸灰瞬间打着转的向着西北方向飘散了。

    “神婆婆，他是不是走了？”我小声的问道。

    “你看见啦？”神婆婆问我。

    我摇摇头：“我戴着花钱儿一般情况下是看不见的。但是我的汗毛能感觉到。”

    “哼。真能耐。”神婆婆笑了一下，我俩一前一后回到了姑奶奶家。然后就看见神婆婆把那只像蜡烛一样的艾条用火点燃，然后在屋子里前后里外绕了一大圈，艾条冒出来的白色浓烟，在夜晚也显得那么明显。瞬间，姑奶奶家就变成仙境一样。

    帮着姑奶奶熏完了屋子之后，神婆婆回家了。路上黑，神婆婆的眼神不好，我妈不放心，让我陪着神婆婆回家。别看神婆婆岁数大了，眼神也不好，但是真的是健步如飞。我呼哧带喘的跟着她，还借机问道：“神婆婆，如果我们同学他妈妈来请您去他家看看，他去世的爸爸是不是天天回来，您能帮助他们吗？”

    神婆婆侧头看了看我，没说话。

    神婆婆回家正路过我家，她站在我家门口，让我回家，不让我送她了。正巧我爸爸刚从哥们儿家侃大山回来，我告诉他我妈在我姑奶奶家的事儿，他立刻就赶去姑奶奶家看我姑奶奶去了。

    我回到了家，赶紧洗洗就上床睡觉了。我得争取在我妈和我爸回来之前睡着了。我妈今天因为小纸条的事儿还想打我呢。要不是姑奶奶突然晕倒，我今天这揍肯定是挨上了。

    果然，我刚钻进被窝，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响，我妈急匆匆的脚步奔着我屋就走来了。我赶紧闭眼，假装睡觉，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妈能信。我自己复盘了一下，确实我干的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这事儿也赖陈坤，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

    我妈看我屋灭了灯，还是开门看了我一眼，看着我睡着了，就轻轻的关上了门。在客厅里跟我爸爸说了一下今天老师找她说的话。主要是注意一下我平时的情况，因为我的学习成绩还不错，怕我因为早恋影响成绩，考不上重点高中。当然，老师并没有给我告状，主要是说，同学们对我们俩的事儿传的挺广泛，怕我有没必要的思想压力，所以让我妈适时疏导和干涉我的思想动态。

    “你说这孩子随谁？怎么这么小就早恋呢？真愁人。”我妈郁闷的说道。

    我爸不爽的说道：“随谁？你夸你闺女聪明，你说随你。你夸你闺女学习好，你说随你。你夸你闺女孝顺懂事儿，你也说随你。哦。这会儿早恋了，你又问我随谁？！你说随谁？！”

    “呸！你说随谁！我可没给男生写过情书。你看，你儿子给女孩写，你闺女给男孩写。这俩兔崽子，一看就是都随你了！”我妈生气的说道。

    “随我就随我，写情书怎么了？！没事儿！这都是正常的。我儿子给男孩写，我闺女给女孩写，那才会急死你呢！”我爸哈哈大笑的说道。

    “有病！”我妈骂骂咧咧的出去厢房洗漱了。

    因为那两个大嘴巴的同学满世界说我们早恋，害得我上学的时候确实有些尴尬。毕竟我脸皮再厚，也是有的啊！

    我在学校甚至都不敢看陈坤，跟做贼心虚一样。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我们有几个女生还是有意无意的疏远和议论我，以一个叫宋小芳的同学为首。

    这天放学铃声一响，我刚收拾好书包要走，就看见陈坤站在我的书桌前：“走啊！”他跟我打着招呼。

    我感觉他这个举动无疑是给我们俩的关系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呜呜呜呜～～～”我听到了身后同学们的起哄。我滴妈呀！我的脸“腾”的一下，就涨红了。。。

    我使劲瞪了他一眼。然后背着书包快速的跑出了班里。我在前面小跑着，他在后面追着。

    “你等一下！”陈坤高喊了我一句：“你怎么这么胆小啊？！”

    什么？我胆小？这句话太侮辱我了！你可以说我胖，可以说我丑，可以说我脾气臭，说我什么我都承认，就是不能说我胆小！这是在赤裸裸的污蔑我。我立刻站住了脚，侧眼看着他问：“我怎么胆小了？！”

    “咱俩又没像他们说的那样！你跑什么？做贼心虚似的！”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看着我说道。

    “都赖你！我妈昨天差点打上我！”我气哼哼的说。

    “彼此彼此！”他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因为老师也找他家长了。

    “你到底那天约我去小卖部说什么事？！是不是我爸爸的事儿？！”他问道。

    我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宋小芳和几个女同学与我们擦肩而过。看着宋小芳的眼神，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于是大胆的猜测：“宋小芳是不是喜欢你？！给你写过纸条约过你？！”我这句话一出，直接给陈坤说懵了。

    “你怎么知道的？！”陈坤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问。

    我得意的仰着头，“你别管了！我其实那天是想告诉你，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陈坤追问。

    我抬头看了看身边来往的同学，为了掩人耳目，我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陈坤也追着过来了：“我告诉你一个方法。你每天晚上等你妈睡着了之后，都倒一碗水在你妈的被子上。这样时间一长，你妈就着急了。她肯定会怀疑你爸回来了。自己主动的去找神婆婆。

    “你的意思，是。。。”

    “对！吓唬你妈！你妈不安心，她一定会找人去你家看看的。到时候你就提议让她来找神婆婆。到时候有时间我可以和神婆婆一起去你们家看。这样一来，是你妈找的神婆婆，跟你也没关系，也不会因为怪罪到你身上。”我说着我前两天想到的妙招。但是我又问了一个我憋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你想你爸，你妈会生气？！”

    陈坤看着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坤果然用了我给的方法，没过几天，他妈就被他给吓得坐立不安了。我妈回来和我爸说，陈坤他妈妈一直在问神婆婆怎么看事儿，能不能让她给看看。

    想当初陈坤因为不小心撞到我，被姥姥追责，在我家门口发病断气儿的那时候，就是神婆婆把他出窍的魂魄引了回去。所以陈坤他妈妈见识过神婆婆的厉害。终于在这一天下班后，陈坤他妈在我妈的引荐下，去见了神婆婆，把家里的事儿说了一遍，想让神婆婆抽空去她家看看。

    神婆婆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乐意去她家。而是告诉她，她可以帮她和去世的人谈判。看看死去的人有什么诉求，解决好了，也就相安无事了。但是陈坤他妈妈似乎并不想让神婆婆谈判，只是一味的请求神婆婆给她一些驱鬼的符咒，或是干脆去她家收了那缠着她的脏东西。

    “你知道那是谁，对吧？也知道他为什么缠着你？！”神婆婆问陈坤他妈妈。陈坤妈妈愣了一下，说：“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收了他，也省得他以后还来。我们娘俩坚持半年，等孩子中考完，我们就不在这里住了。”

    神婆婆想了想，拒绝了。还把陈坤妈妈买的东西让她拿了回去，死活没收。

    我妈回来跟我说这事儿，我还挺诧异，虽然神婆婆性格是很各色。但是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又以此为生。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别人来求她，她不管。八成是这里面有什么缘由。

    果然，当我第二天问起她的时候，她对我说陈坤家的事儿并不简单。或者说，不是闹鬼的事儿。我想不通，还能是什么事儿呢？

    我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陈坤了，他把神婆婆拒绝他妈妈的事儿告诉了我。

    “你再给你妈加把火！”我给陈坤出着主意。

    “什么火？”

    “你就说你晚上看见你爸爸了。”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哎呀。。。骗我妈啊。。。”

    “你骗都骗了，不差这一点儿了。”我出出他。“你不想见你爸爸了？”

    “想啊！我爸死时候的那个样子一直在我脑子里。我一想到就难受。。。”陈坤难过的说。

    “你看见你爸爸死了？天啊。。。”我很震惊，我想他一定伤心死了。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这里，我竟然想掉眼泪。

    “他喝酒喝多了，掉到了河里。等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一动不动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大家把他捞上来的。”陈坤叹了口气说道。

    “你别伤心了。。。”话说一半，我哽咽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我一想，他九岁就没爸爸了，简直太可怜了。我眼窝子的浅，没搂住就哭了。

    他看见我哭，还挺意外的，赶紧说道：“哎，没事儿，好几年了。我已经不那么难过了。再说，他死了也好。我妈就不用受罪了。。。”

    “你妈受罪？！受什么罪？！”我追问。

    “我爸一喝酒就打人，每次都把我妈往死里打。我妈想和他离婚，又舍不得我。他一死，我妈也算是解脱了。”陈坤说他爸爸死了的时候，似乎还没有我难过。

    “啊？！你爸爸家暴吗？！你爸爸打你妈妈？那你爸爸打你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爸爸那么爱打架的人，在家里都不碰我妈和我一个手指头。连自己媳妇都往死里打，他爸爸得多凶啊！

    “我爸不打我，我爸挺疼我的。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放心我，知道我又回来了，所以才回来看看我的。”

    我们俩这正说到关键的时候，一个人老远的就喊着陈坤。我一歪头，抹了抹眼里的眼泪，眯着眼睛仔细一看，正是他妈妈。

    “坏了！”陈坤突然念叨着朝着他妈妈走去。我也赶紧回头就往家里跑。

    不出意外，出了意外。晚饭过后，陈坤他妈妈带着陈坤来我家找我。。。不会是想跟我俩谈谈早恋的问题吧。。。我忐忑的盘算着。

    我是早恋，可是我也没恋他啊！我心里只有黄磊哥哥一个人，这话我还不能说，这个锅我还得背。要不然就暴露了我喜欢黄磊哥哥这么久的秘密了。

    我妈觉得他们又来托她带着她们去找神婆婆呢，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出乎意外的是，陈坤他妈并没有提起今天在学校门口看见我俩的事儿。而是主动的跟我聊起来神婆婆，她说听陈坤和我妈说，我和神婆婆关系特别近，特别好。于是想让我帮她美言几句。把神婆婆给请回家看看。

    “这个。。。这个。。。”我有点犹豫。

    “你不是和陈坤是好同学，好朋友吗？！是吧？你帮助我们一下。要不然耽误陈坤学习不说，我们娘俩连这家都不敢回了。”陈坤妈妈一脸真诚的看着我说。

    “那。。。我试试吧。。。”我心虚，我怕她把我在校门口跟陈坤说悄悄话，还抹眼泪的事儿跟我妈说。我妈肯定得揍我了。

    我陪着她俩又去找了一趟神婆婆。我进门就抱着陈婆婆的腰撒娇。“好婆婆，好婆婆！这个是我最好的同学了。你帮帮她们吧。他们都不敢回家了。”

    别看神婆婆平时总是板着脸，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我这撒娇的杀手锏对她来说，百试百灵。

    神婆婆撅着嘴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坤他妈说道：“行，我去你家走一趟，看一眼。不过先说好了，我只看看，别的我不管。”

    “行行行！劳烦您了！”陈坤他妈不断的给神婆婆道谢。

    虽然我很想去陈坤家看看，但是我妈明令禁止我去，没办法。当时天黑了，我还嘱咐她们神婆婆去她家看完之后，让她们把神婆婆送回来。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我就奔着神婆婆家去了。我想敲门，手刚抬起来还没落下，神婆婆就把门给我开了。只见她继续拿着扫把清扫着院子。

    “婆婆！我同学家是不是有鬼？！”我急忙围着她问道。

    神婆婆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而是在鼻腔里传出一声：“嗯。。。。。。”



 第502章 猝不及防的发育

    “我就说吧！他一跟我说，他晚上衣服袖子是湿漉漉的，我就知道他爸回来了！他爸可是掉到河里淹死的。”我得意洋洋的晃悠着大脑袋，继续说道：“肯定是他爸半夜从河里爬出来，看他儿子来了。”

    “哼！真本事了你。”神婆婆的口气中有几分不屑。

    “什么意思啊？！您的口气好像不是在夸奖我。。。”我看着她眼睛说道。

    “他们家根本就没有脏东西。那鬼啊！在他们娘俩的心里。”神婆婆的话让我很是意外。

    “啊？！什么意思？！”我翻动了一下眼睛，开动我超级大的脑袋想了一下：“他爸不会是他妈杀的吧？！”我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同时，神婆婆突然愣住了，笑了一下看着我摇了摇头。

    “不是？”我问她。

    “不知道。”神婆婆把院子扫好了，把苕帚放到了一边。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陈坤的袖子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是湿漉漉的？！不是他爸干的事能是谁？！”我还在那里不停的追问着。

    神婆婆突然笑了一下，问我：“你今天不上学了？”

    “哎呀！”我一拍脑门儿，我快迟到了！我早饭还没吃呢。想到这里，我扭头就往家里跑。

    现在爱谁死谁死，我要是迟到了我就死了！老师现在因为怀疑我早恋特别关注我。我可不想惹麻烦。

    我着急忙慌的低着头往家里跑，那时候天气还没有彻底转暖，屋门口还有个厚厚的棉门帘子。我往屋里跑的时候，小宝儿正背着书包往外跑。

    “啪！”我们俩撞一起了。这次没撞到我鼻子，撞到哪儿呢？撞到了我的胸口。

    “滋～～～”一下，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窜到了我的肩膀。

    “啊！”我一下子捂着胸口就表情痛苦的蹲了下去。

    “怎么了？！”我妈听见我大叫就走了过来。看着我捂着胸口蹲在地上痛苦的样子，二话不说，上前就拍了小宝儿的后脑勺子。“一天一天，老毛毛躁躁的。”

    小宝儿低头看了我一眼，没敢动地方，可能是怕我流鼻血。

    我揉着胸口站了起来。“嗯，没事儿了。不怪他，是上次陈坤。。。”我嘴巴说一半，脑袋刹住了车。

    我这不是找死吗？！这时候提陈坤。

    我假装着急的进屋，拿着书包就要上学。我妈一个箭步就挡在我面前了。

    “陈坤怎么了？！”我妈盯着我的胸口问：“他，他摸你了？”

    “什么啊？！哎呦喂！妈！您阳光一点！想法太阴暗了！”我无语的说道：“是他那次在学校撞我一跟头的那次，他胳膊肘不小心戳我胸口上了，我胸口一直没好，肿起来了。小宝儿刚才掀门帘子不小心碰了我一下，就挺疼的。”我耐心的给我妈解释着，我妈这时候草木皆兵的样子，看着特别可笑。

    “肿了？这都多少日子了？怎么肿这么久？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妈瞪着眼睛问我。

    “我没好意思。。。我怕姥。。。您老着急。。。”我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妈咔一把，就给我拽屋里去了。把我按在床上就解我衣服扣子。

    “妈，妈，您要干嘛啊？！”我捂着胸口一脸惊恐的问我妈。

    “我看一眼！”我妈瞪了我一眼：“我看一下，是不是撞坏了！你这死孩子，平时就你话多！该说的时候你倒是不说了。这要是真撞坏了，回头长不出来了，怎么办？”

    “妈，什么长不出来了？”我疑惑地问。

    我妈没搭理我，还是执意拉开我的衣服查看了我一侧的胸口，还用手轻轻的按了按。她一按，我就喊疼。她有点着急，紧锁着眉头，又看了看我另一侧的胸口，也按了按。

    “这边疼吗？”她问我。

    “嗯。。。也有那么一点疼。。。”我小声的说着。

    “那他撞你这边了吗？”我妈追问。

    “没有，就撞到了右边，右边肿了，左边没撞！”我肯定的回答。

    我妈瞪着眼睛，紧绷着脸看着我说：“你自己摸摸你左边。”

    我伸手一摸，“嗯？！”我惊讶的瞪大眼睛：“左边怎么也肿了？！”

    “啊哈哈哈哈哈”我妈突然捂着嘴大笑了起来，然后扭头就出去了：“快点穿好衣服，去上学吧！天天什么都不懂！还学人家搞对象，真是气死个人！”

    “妈，我没搞对象！”我一边系扣子，一遍追着她说道。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胸根本就没肿，它只是单纯的长大了。但是，两个又不是完全的一样大，我猜跟撞的那一下还是有些关系的。

    陈坤回到学校告诉我，陈婆婆说他家没有鬼。也就是说他爸爸根本就没回来过。

    “这有点儿不可思议了。。。”我挠着脑袋说道：“那你袖子怎么会湿呢？”其实我也琢磨了一下，我问他：“你爸爸是在哪儿淹死的？”

    陈坤说：“在我们家旁边的小河里。”

    “离得很近吗？”

    “嗯，没几步路。本来他喝完酒，可能去那里撒尿的。结果掉里面了。等第二天一早，我去上学，走到小桥那里，才看见他趴在水里没动静了。”陈坤回想着当初的样子，声音里有几分哽咽。“我在想，如果我早点出门去上学，可能就能早发现，也许他就死不了了。”

    陈坤似乎掉眼泪了，他歪头看我：“你能看见死人吗？你能看见我爸爸吗？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啊？！”我深吸一口气：“我可能不大行。。。”我挺心疼他的，我感觉，我还得帮他去求求神婆婆。

    “你能找到你爸爸活着时候的常用的东西，或者贴身的衣物吗？！如果有的话，你带给我。我帮你去求求神婆婆，试试看。”我对陈坤说：“我可不保证神婆婆一定管。。。”

    “基本上都烧了！我妈恨我爸，什么都没留。”陈坤摇了摇头。

    “哦。。。那。。。就只能这样了。。。”我也叹了口气。

    我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呢。没想到，几天之后陈坤的妈妈秀芬阿姨出了岔子，我妈说她有两天没来上班了，也没请假。问我陈坤有没有去上学，我点了点头。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吧？！”我妈说：“今天周末，吃完早饭，我得去一趟他家，看看是什么情况。不想干了也得跟我说句话啊！我下周一就找人了。这直接不来了，算怎么回事儿，我找不找人啊。”

    “妈，我也想去他家。。。”我看着我妈说道。

    “去他家干嘛？！”我妈没好气儿的瞪着我。

    “你放一万个心吧！我没跟陈坤搞对象！我也不喜欢他！他长得有点黑。我喜欢白白净净大眼睛的，不是他那样的！”我直接了当的就跟我妈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省得她天天疑神疑鬼的。

    “他喜欢你？”我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我。

    “那也不是！他也不喜欢我！他嫌个子矮，我长得寒碜！他跟我说他爸爸每天晚上回家看他。他知道我能看见。。。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能感应到那什么。。。就偶尔跟我聊天问问我。我给他写纸条也是这件事儿！您得相信我！我要是真早恋了，我肯定认！我答应您了，等我18岁上大学我再谈恋爱，您放一万个心吧！”

    “就你这小嘴，叭叭叭的，不够你说的了！我可相信你，你别骗我！”我妈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放心吧！什么时候骗过您啊？”我嘟着嘴巴，一脸的不高兴的说道。

    吃完饭，我妈骑着自行车就要走。我一下就挡在前面：“我也去！”

    “去什么去！在家写作业吧你！”

    “我写完了！”

    “写完了看会书！”我妈明显不想带我去。

    “好！您不信我是不是？！那我以后可不保证不早恋了！”我一侧身就站在了一旁。“不信我就拉倒！我刚才保证18岁再谈恋爱的事儿，我也收回了。看缘分吧！”我故意阴阳怪气的对我妈说道。

    “缘分个屁！欠揍！”我妈狠狠用手指头戳了我脑袋一下，回身看了看自行车的后座子：“我可带不动你！吃得跟小肥猪似的。”

    “我带着您！”我刚想上前推车，就被我妈拉到身后了：“行了，行了！你坐吧！”

    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骑车带着我去了陈坤家。我坐在后座上，搂着我妈的腰说：“妈，您可真瘦！你看您这小细腰。可真苗条！我怎么不随您啊？”

    “嗯。因为你懒。见天什么都不干。但凡你勤快点你都不至于这么胖！”我妈碎碎念着。

    “您不是说，勤快妈，懒闺女嘛？！这都赖您！谁让您这么勤快，有这么多传统美德在身上啊！我都没成长空间了！”我嘻嘻哈哈的逗着我妈。我妈这一路咧着大嘴，嘎嘎嘎的笑着。

    我们到了陈坤家的村子打听了一下，来到了他家。到了他家门口我发现，他家门口不远处真的有一条小河。

    我妈叫了几声，屋子里面有了回应，陈坤走了出来。他看见我妈和我，十分惊讶。

    “你妈呢？！”我妈问他。

    “在，在屋里躺着呢。她，她病了。。。”陈坤看着我妈有点紧张，真逗。他之前还说我胆小，跟做贼心虚似的！看他的样子，才像贼！

    我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妈怎么了？我来看看。用不用去医院啊？！”我妈一边问一边往屋里走。

    我缓缓地转动着身体，目光扫视着陈坤的家。这所房子看起来饱经风霜，岁月的痕迹深深地烙印在了它那略显破旧的外墙上。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它经历过的漫长时光。

    那三间半的北房虽然稍显陈旧，但还算是保持得相对干净整洁。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边的厢房，它们仿佛已被时间遗忘，显得破败不堪。尤其是西侧的厢房，更是惨不忍睹，一侧的屋顶竟然已经出现了部分坍塌的情况，让人不禁担心它是否还能继续支撑下去。

    从那些残垣断壁和布满蛛网的角落可以看出，这里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住过人了。整个院子弥漫着一种荒凉、寂静的氛围。但是院子里还算干净，应该是他妈妈经常打扫。

    陈坤把我妈和我带进了屋子里。他家里的陈设也很破旧，看着。。。有几分贫困的感觉。

    秀芬阿姨应该是听见了我们来访的声音，挣扎着从炕上爬了起来。

    “哎呀！您来了。我这对不住您，好几天没去厂子，也没跟您请假。”秀芬阿姨，伸手拽着我妈抱歉的说道。

    “哎呀！身体重要。我这不是说过来看看你嘛！知道你肯定是家里有事儿，所以没过去。我这问孩子，说咱儿子天天去上学，我想着你八成是病了。就说过来看看你，这不，我家胖丫头也非要跟来。”我妈笑着坐到了秀芬阿姨的身边。

    “哎呀！小坤，快，别傻站着，给阿姨和妹妹倒水喝。”秀芬阿姨催促着陈坤。

    陈坤应了一声，从桌子上的水壶里倒出了两杯水，递给了我和我妈。

    “阿姨您怎么不舒服了？去医院看了吗？”我也客气的询问道。

    “嗯。我这头晕，睁不开眼睛，站不起来。”秀芬阿姨说到这里，我才看出来，她一直痛苦的眯着眼睛。

    “你平时血压高吗？！”

    “不知道。应该不高吧。”

    “看着有点像耳石症。。。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我妈问道。

    “不用不用，我躺了两天好多了，去医院又得花钱。”秀芬阿姨拒绝了我妈的好意。

    “你吃饭了吗？！我帮你弄口饭？”我妈继续问道。趁着她俩人聊天的功夫，我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扭头就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到他家旁边的那条小河边去看看。对，应该就是淹死陈坤爸爸的那条小河。

    我刚出家门，陈坤就追了出来。我们俩一前一后，来到了这条小河的岸边。

    我蹲在小河岸边的堤坝上，仔细看着这条河，又回头看了看陈坤家，然后慢悠悠的看着陈坤说道：“我可能知道。。。你袖子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是湿漉漉的了。。。”



 第503章 相见

    “为什么？”陈坤也蹲了下来，眼神中除了惊恐还略有期待。“你白天，也能看见我爸爸吗？”

    “看不见。”我摇了摇头。然后指着河坡上的泥沙土说道：“你看，这些个脚印，是你的吗？”

    “啊？！我可能！我妈不让我来河边。”陈坤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否认着。“再说，这鞋印虽然大小的和我差不多，但是鞋底的印记不一样。”陈坤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球鞋，肯定的回答着。

    “你晚上睡觉也穿球鞋睡觉吗？”我抬眼看着他。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片刻，扭头就往家里跑去。

    不大一会儿，他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双拖鞋。

    “我晚上穿这个！”说着他跑到我身边，蹲了下来。我指了指河坡上的泥沙堆，他拿着手里的拖鞋往上面一按。

    “天啊！”我俩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

    他拖鞋鞋底的纹路竟然和泥沙堆上的一模一样，都是三个棱形。。。

    “我的鞋印？！为什么有我的鞋印？”他一脸的茫然。

    “你这拖鞋是在咱们镇子的大集上买的吗？！”我问着：“会不会有人和你买的一样了呢？”我帮他做着排除法。

    “不会的！这个我是在那边带回来的。。。”陈坤所指的那边应该是他之前居住的县。就是他妈带着他嫁的那个继父后一直生活的县，离我们儿很远呢。。。

    “所以。。。”他紧张的看着我。

    “你应该是有梦游症。。。你晚上出来到这个河边。。。自己把袖子弄湿的。我猜的啊。。。不行，你就让你妈观察一下。”我看着他说。

    他突然看着我问：“会，会，会是鬼上身吗？”

    “没有鬼！神婆婆说了，你家没有鬼。你信她吧。她是有真本事的。。。”我提醒着他。

    “梦游？梦游是一种病吧？！”陈坤似乎有些紧张。

    “应该不严重吧，我听说很多人都有。”我看着他有些紧张有些难为情的样子，就故意夸张的告诉他：“我特别爱做梦，有时候，我就梦着梦着就走到院子里去了。没事儿，你看我不是也挺好的吗？”我又嘱咐他告诉他妈，他没说话。

    说话的功夫我妈从陈坤家里推着自行车出来了。“大宝儿。”我妈吵着河边喊我：“回家了。”我赶紧站起来跑到我妈身边。

    我妈笑眯眯的看着陈坤说道：“儿子，你妈病了，暂时做不了饭。我跟你妈说了，你以后中午放学，先去阿姨厂里的食堂打点饭回来，你们娘俩吃。”说完我妈就跟我使了个眼色，骑着车带着我回家了。

    我在路上跟她说了陈坤可能有梦游症的事儿。我还问我妈，厂子里食堂的工作还给秀芬阿姨留着吗？我妈说当然留着，谁家都难免遇到难事儿，她一个人带孩子回这边生活不容易，能帮就帮着点儿。

    秀芬阿姨的晕眩病最后让村医给治好了，据说是因为思虑过重，村医下了几副方子，吃完了就好了。她上班后，我妈把陈坤可能梦游的事儿告诉给她。我妈其实也是好心，因为我跟她说完，她就一直惦记着。总是怕陈坤像他爸爸一样，不小心掉到里面淹死了。

    果然秀芬阿姨按照我妈说的方法，晚上不睡觉，偷偷的看着陈坤。半夜三更，就听见他穿着拖鞋，开了门走了出去。他妈一路跟着，直接跟到了家边上的小河边。就看见陈坤顺着河坡就走了下去，蹲在河边，两只手不停的在河边摆动。一点一点的，好像是在往外面拉扯什么东西。

    秀芬阿姨仔细一看，什么也没有。陈坤竟然在拉扯空气。。。

    因为陈坤一直闭着眼睛，所以他妈确定他在梦游。也不敢叫他，怕他惊醒，吓出个好歹。也怕他掉河里。于是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不知道他拉了多久，他又站起身来，直愣愣的走回了家，躺回了床上，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还没起床，秀芬阿姨就跑来敲我家的门。跟我妈商量着能不能陪着她再去找一趟神婆婆，说几句好话，让神婆婆在去她家里看看。

    我妈说：“孩子要真是梦游。应该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别耽误了。神婆婆能看鬼，可是看不了病啊！”

    我一直在旁边一边刷牙一边听着秀芬阿姨和我妈的对话，忍不住的插了一句嘴：“我倒是觉得神婆婆能看。。。”

    “什么？！”我妈不敢相信我说的话，跟我确认着。

    我不紧不慢的说：“神婆婆说了，您家没有鬼，鬼在你们俩的心里。您，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陈坤我知道，他亲眼看见他爸淹死在河里被捞上来，心里肯定有阴影。再说了，他说他想他爸爸，想跟他爸爸说两句话。但是他说您知道了会生气！他就一直憋心里，憋出来的毛病。”

    “啊？！”我妈和秀芬阿姨听我说完都愣住了。特别是秀芬阿姨，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微颤动，面色十分难看。

    “他。。。他。。。他跟你说的？”秀芬阿姨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我俩没谈恋爱，他以为我能看见鬼呢。就悄悄的跟我说了说他爸爸的事儿，结果同学们就以为我俩怎么滴了呢？！还找我妈告状。我妈差点冤枉我，差一点点就揍我了。”我委屈巴啦的说道。

    我妈听我说完，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大概其真的确认我没早恋了。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呢？”秀芬阿姨问我妈。

    “不行的话，你带孩子去神婆婆家，让神婆婆帮着孩子见见他爸爸？！爷俩要是能说几句话，孩子心里的疙瘩解开，是不是这梦游也就好了？”我妈在那边帮着出着主意：“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们家的事儿，具体的咱也不知道。你自己拿主意吧。。。”

    秀芬阿姨听完我妈的话，什么都没说，就默默走了。我妈瞪了我一眼，不高兴的说：“你是不是傻啊？你当着人家面说人家心里有鬼！”

    我无语。

    我想一个心里有鬼的人，肯定不敢面对鬼啊！所以秀芬阿姨八成就不会带着陈坤来找神婆婆了。

    但是我想错了。秀芬阿姨第二天等我们下午一放学，就买了一堆东西，带着陈坤来到了神婆婆家里。

    神婆婆问她：“你们想见谁？”

    秀芬阿姨从兜里拿出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合影。“这个男的！是我以前的男人。我想见他。。。不，是我儿子，想见他。。。”

    神婆婆接过照片，看了看。“这女的是你？”

    “嗯。这是我俩结婚照。就留这一张了，其他的照片和东西都烧了。也没有他的什么衣物，东西之类的了。他死了没多久我就改嫁到外县了。这些年都没在这边。”秀芬阿姨交代着家里的情况。“哦，对了！这个是他的八字。”说着她又掏出一张纸条，上边歪七扭八的写着生辰日期。

    神婆婆回身就在椅子上搭着的白色斗篷里，掏出了一把金色的剪刀递给了陈坤。

    “剪一撮头发给我。”神婆婆坐在椅子上，看着陈坤说道。

    陈坤赶紧拿起剪刀，在他妈的帮助下，从脑袋上剪掉了一小撮头发，神婆婆拿出了一卷红色线绳，把头发和写着八字的纸条捆绑在了一起。

    “你们俩坐好了，别说话。”只见那神婆婆满脸严肃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她面前那张方桌正对着的两个座位说道。

    紧接着，神婆婆动作利落地从一旁取出了整整八根蜡烛。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蜡烛按照特定的方位，依次摆放在了方桌之上。做完这一切后，她掏出一个小巧的火柴盒，轻轻一划，火苗便蹿了出来。她手持着火柴，逐一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摇曳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使得原本有些昏暗的屋子顿时明亮起来。而在方桌的正中央，则稳稳当当地放置着一尊古朴的青铜鼎。

    神婆婆双眼紧闭，嘴唇微微翕动，口中念念有词。一阵低沉而神秘的咒语声缓缓响起，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召唤。随着咒语的持续念诵，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压抑。

    片刻之后，神婆婆猛地睁开双眼，右手紧握着一张捆着头发的八字纸条。她快速地将纸条凑近旁边的烛火，只听“嗤啦”一声，纸条瞬间被引燃。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舔舐着纸条，眨眼间就蔓延到了整根纸条。

    神婆婆毫不犹豫地将燃烧着的纸条抛进了青铜鼎里。刹那间，一团火光在鼎内升腾而起，映照着神婆婆那略显苍老却充满威严的面庞。

    只见神婆婆双手紧紧握着那枚古旧的青铜铃，伴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地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咒语，青铜铃开始发出清脆而又空灵的声响。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般，在空中悠悠回荡。

    与此同时，放置在一旁的巨大青铜鼎内原本微弱的火焰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突然剧烈地燃烧起来。火苗升腾跳跃，越烧越高，渐渐地形成了一团熊熊烈火。火光映照着神婆婆那张布满皱纹却又充满威严的脸庞，使得整个场景显得愈发诡异和神秘。

    突然一阵阴风吹了过来，八根蜡烛的火焰都朝着一个方向探去。

    神婆婆突然张开眼，瞪着那一黑一白，两只眼睛朝着烛火舔舐的方向望去。

    “过来！走近点！让我看看你。。。”神婆婆表情严肃，朝着那个方向边摆动着手，边说道。

    陈坤和他妈妈朝着那个方向一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啥都没有。。。空荡荡的。。。

    神婆婆看了看那边的空气，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哦，是你就好。你站在那里吧！别离娘俩太近了。”神婆婆对着空气说道。

    “爸爸！”陈坤突然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着空气大声的喊着。这一声爸爸，不仅让自己潸然泪下，也把他妈妈叫哭了。

    “坐下！你别动。我来给你们传话，你阳气太重，在过于激动，就把他吓走了。”神婆婆安抚着陈坤。

    “爸爸，我想你。你能听见吗？！”陈坤哭着问。

    “他能听见，他看见你了。他说你长高了！也壮实了，不是以前那个小豆芽菜了。”神婆婆这一说，陈坤哭得难以自已。

    “小坤，你有什么话，就跟你爸爸说。不要放在心里。”秀芬阿姨拽着小坤的手掉着眼泪说道。

    “我想问问我爸爸，是不是我早点出门上学，就能看见他了，他就不用死了！”陈坤抹着眼泪说道。

    “他死是他的命，与你一个孩子何干。再说他早就死了，不差你那一时半刻的。”神婆婆眯着眼睛对陈坤说道。

    陈坤听到神婆婆这么一说，哭得更伤心了。

    “你爸爸让你好好学习，多吃饭，不要惦记着他。他在那边挺好的。”神婆婆念念叨叨的说着。

    “您跟我爸爸说，我好好学习，我今年一定能考上重点高中，我以后一定能上大学。您让他放心。”陈坤难过极了：“神婆婆，我能看一眼我爸爸吗？！我都忘了他的样子了。。。”

    神婆婆摇了摇头：“已然阴阳两隔，看一眼又如何？！脑子不记得了也不打紧。你是他骨血，你照照镜子就能看见他。”

    “神婆婆，我也想问他两句话。。。”秀芬阿姨突然哭了起来。

    “你说！”神婆婆冷着脸看着她。

    “我想问他，我带着孩子再嫁人，他会不会记恨我啊？！”秀芬阿姨抽泣着说。

    神婆婆侧脸看着正在墙角的那个满身是水的鬼魂。“你媳妇问你呢？你记恨她带孩子改嫁吗？”

    魂魄摇了摇头。

    “你家孩子爸爸说了，他不记恨你，你和孩子好好的。以后孩子就靠你了，辛苦你了。”神婆婆刚把话转达完，秀芬阿姨突然掩面痛哭。

    “我对不住你啊！我对不住你啊！都是我害死你的啊！啊～啊～啊～～～”

    。。。。。。



 第504章 着急忙慌的长大

    陈坤听到他妈妈这么说，十分紧张的握着他妈妈的手，一脸疑问的看着她妈。

    秀芬阿姨一边哭一边说道：“那天晚上，他出去喝酒没回来。我熬不住就带孩子先睡了。半夜我就听见我们家旁边的河里掉进去什么东西了。扑通一声，我当时还在想，会不会是小坤爸爸喝多了掉进去了。我想起来去看看，可是我没起。我恨他啊！他一喝酒就打人！我就想，要真的是他就好了！淹死他！可是我就是想想啊！我真不知道他真的掉进去淹死了。。。呜呜呜呜。。。。。。我要是知道他会死，我肯定会出去的。。。都赖我啊！都赖我！害死了他！让小坤那么小就没了爸爸！都怪我啊！都怪我啊！我该死，我该死！”

    秀芬阿姨捶胸顿足，激动的打着自己的脑袋。

    陈坤在旁边抱着他妈妈，也激动的哭了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神婆婆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我说过了，他死是他的命！与人何干？！再说了，你家孩子爸爸让我告诉你，他不恨你！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他说，你辛苦把孩子带大，他只能下辈子报答你了。”神婆婆看着秀芬阿姨说道。

    秀芬阿姨听到小坤爸爸这么说，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话都说完了，今天就这样吧！活的好好活，死的踏实死。各安天命，莫要相互惦记了。否则，活人不好过，死人不踏实。”神婆婆总结性的说了几句，就要结束今天的会见了。

    只见她对着那边的空气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小坤爸爸的魂魄离开。

    “嗯。知道了。”神婆婆点了点头。转身对陈坤妈妈说：“你家孩子爸爸说，让你给他买几件厚点的衣服，让孩子明天去他坟上烧掉。”

    陈坤抱着痛哭的秀芬阿姨点了点头。

    “还有！他说他那个叫大奇的兄弟，以前朝你家借过2000块钱，他让你记得要回来。”说完神婆婆一挥手，桌子上的八根白蜡烛瞬间就熄灭了。

    这一场相见，就这样结束了。。。

    秀芬阿姨和陈坤隐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愧疚和不安终于得到了释放。两个人接下来的日子，也就慢慢的轻松了起来。

    听我妈说陈坤爸爸真的有一个酒肉朋友叫大奇。秀芬阿姨回去就找了大奇，大奇否认借过钱。我妈就给秀芬阿姨出主意，让他告诉大奇，他欠钱的事儿是陈坤爸爸托梦告诉她们娘俩的，如果不还钱，就让他们家拿这个钱看病买药吃！

    别说，虽然我妈给出的这个主意，当时并没有奏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大奇的儿子在玩耍中摔了一个跟头，折断了两颗大门牙。大奇夫妻就有点忧心忡忡了，生怕真如秀芬阿姨所说，陈坤爸爸会缠着她们。所以，没过两天，大奇就把2000块钱拿了过来，说是自己忘了这事儿了。不管怎么样，秀芬阿姨也没有继续追究。

    我妈回来跟我学这个事儿的时候还在愤愤不平。我倒是挺不理解的：“人家还了就还了，本来也没个凭据，靠的是良心。也算不错了。”

    “他没良心！五六年前的2000块钱和现在的一样吗？！一分钱利息都没有！这种根本就不叫朋友！自己哥们儿背着自己老婆，把钱借给他，好家伙，哥们儿死了，就剩下孤儿寡母的，他不是应该立刻把钱还了吗？！哦，假装忘了。真是够不要脸的！”我妈气哼哼的谴责着大奇。

    “也是。”我点了点头。

    “这交朋友，可以丑，可以笨，可以没本事，但是就是不能没良心！要不然关键时刻，不伸手帮你一把就算了，搞不好还落井下石呢！”我妈头头是道的说着，我觉得确实挺有道理的。

    我和陈坤的关系跟我妈解释清楚之后，我感觉我妈也没有那么紧张兮兮的了，又恢复了正常。但是我发现我不正常了。

    哪儿不正常？！身体不正常了。

    我现在突然之间，胃口大开，每天吃很多，不仅像以前爱吃肉，现在也爱吃蔬菜了。每天一顿吃完，挨不到下一顿又饿了。每天正餐之外，还会把我妈给我们买的饼干，点心，所有能吃的零食都吃了。

    但是问题来了，我却越来越瘦。。。。。。

    我妈看着我变瘦，刚开始还挺高兴的。毕竟我个子矮，从小到大都是胖嘟嘟的，像个小学生一样。现在瘦下来，看着更清秀了。家里人都以为我要长个子了，可没想到的是，我光变瘦了，却迟迟不见长高。这下我妈又坐不住了，怀疑我是矮小症，非要拉我去医院，我也是无语了。

    我去了儿童医院各种检查，抽血，拍片子。最后医生说的骨龄和年龄不太相符，骨头龄是十一二岁左右。所以就是没发育呢。让我妈不用着急，回家多给我喝点大骨头汤。

    这下好了，回来之后，我不仅要吃补脑子药，是要喝大骨头汤。太折磨人了。。。

    我这边迟迟不见长，小宝儿却蹭蹭的长个子，比我高了一头。我妈也生气，小宝儿平时连个肉都不吃。我呢？天天好吃好喝的，结果还不长个儿。

    我妈在给我姥姥洗澡的时候忍不住吐槽。姥姥歪着头看了我妈一眼：“那还不简单，说长就能长！你想让那个她长多高？”

    我妈忙着给我姥姥搓洗身体，在跟我姥姥闲聊天，就顺口一说：“我一米六二，怎么也得比我高啊！我想让让她长到一米六五。”

    “那你想让她长多胖？！”姥姥继续问。

    “别太胖了吧！也不能太瘦。该胖的地儿胖点，该瘦的地儿瘦点。”说完我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咱们娘俩竟在这里瞎想，没准儿她长大了就是个大冬瓜呢。看看她那大脑袋，那大脸蛋子。呵呵呵”我妈忍不住跟姥姥调侃着我。

    “那不能够。我们黑二妞儿的闺女就得好看。”姥姥摇晃着脑袋一脸自信的说道。

    “可她不像我啊！一点都不像！跟她爸爸一个模样。气死人。”我妈抱怨着。

    “放心吧，明年就和你一样了！快了！”姥姥安慰着妈妈。

    我晚上洗完澡上床睡觉，睡到半截的时候，感觉浑身难受，又热又烫，烧的难受。我感觉我的身体像是面条一样，被什么人拽着拉了很长。我感觉我整个人一直膨胀膨胀，都要从身体里裂开来了。

    就这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一到晚上睡觉我就有这种感觉。。。而且我的小腿每天都很疼。甚至一度疼到无法走路。

    也就是几个月，我突然发现我的脚腕子总是露出来，裤子短了，还有。。。就是胸越来越明显。。。我甚至都不好意思上体育课了。

    我难为情的把这个事儿跟我妈说，我妈这才反应过来，带着我去百货大楼买了两件青春期女孩子穿的内衣。

    我的校服穿不了了，我的衣服穿不了了，裤子穿不了了，鞋也穿不了了。我似乎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我就像松紧带似的，在14岁那年，一年就长了20厘米，从一米四五长到了一米六五。但是体重却一点都没变，还是90斤。。。

    我肚子上的肉不见了，平平的小细腰，那些肉都贴到了胸口。我期盼很久的胸终于终于长出来了，而且越长越高。但是我期盼的大姨妈，还是没有来。。。。。。

    注意到我胸口长高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我们班化学老师，那个崔人渣。可能是时间长了，他或许淡忘了当初那个晚上，姥姥差点儿掐死他的时候，他最近又不老实了。他总是站在我的身边，不停的用下半身挤我。

    我们以前上学，座位是滚动式的。就是两个星期整排往旁边挪一下。这周，轮到我坐在靠墙的位置了。而崔人渣一直用下半身挤我，把我都挤到墙边，躲无可躲了。

    “报告！老师！我这卷子缺个角！”最后一排的鸭蛋可能看出来我的窘迫，就举手叫老师。化学老师没动地方，而是歪了一下头，对鸭蛋说：“你去讲台上再拿一张。”说完两只眼睛又扫向我。我伸出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胸。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抓过我们班王燕宁同学的。

    “老师！我这卷子也缺个角！”我们班长也出手帮我解围。因为他喜欢王燕宁，他也知道崔人渣欺负我们女生。

    “啧！你怎么也缺啊！”崔人渣有点不耐烦了。离开了我的身边，背着手走到了讲台上，拿了两张新片子，给了鸭蛋和我们班长。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背着手，又奔我走来了。我实在忍无可忍，咔一下站了起来，扭头就往外走。

    “你站住！你干嘛去？！”崔人渣问我。

    “我不舒服！我要回家！”我气哼哼的说道。

    “你化学考试都及不了格，你还敢翘课？！”崔人渣讽刺着我。

    “及不了格怎么了？！就算这科及不了格，我也能考上重点！谁稀罕你啊！”我翻了个白眼儿就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我可真不是吹牛逼，我当时算过成绩，就算是化学中考及不了格，按照总成绩上一中也是没问题的。

    我背着书包就往家走。远远的就看见十字路口有一辆车，车的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低头窃窃私语着什么。

    这俩人我可认识了。我一路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黄磊哥哥！大川哥哥！”

    我这嗷嗷一嗓子，给他俩喊了一愣。

    大川看了我一眼，惊讶的问：“大宝儿？！”听到大川哥哥叫我大宝，一直低着头的黄磊哥哥，抬起头来，上下扫量我。

    “哎呦喂～”黄磊哥哥笑了：“长个儿啦？大宝儿，不容易啊？！”

    “切～～”我白了他一眼。

    “不仅长个儿啦，这模样。。。怎么也有点变了。。。要不是这声哥哥，我听着耳熟，乍一看，我都没看出来你。”大川哥哥笑着对我说。我嘿嘿嘿的摇着大脑袋乐得不行。

    “你俩干嘛呢？！神神秘秘的。”我问他俩。

    “你干嘛呢？！这时候不是应该上课吗？！好啊！你翘课！”大川哥哥指着我，笑着质问我。

    “好呀！你俩翘班！”我立刻反击道。

    “哈哈哈哈，我俩可没翘班。我们俩啊。。。有大事儿！”大川哥哥一脸的坏笑，瞥了黄磊一眼。黄磊低着头，用手握成拳头，挡在嘴巴前，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感觉，事有蹊跷！

    我天！大川哥哥不会要给黄磊介绍对象吧？！想到这里，我心情立刻就不爽了。

    “什么大事儿？！终身大事儿吗？！你又给我黄磊哥哥介绍对象啦？！”我瞪着大川哥哥问道。

    “好家伙！”大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怎么猜到的？！”

    “我算到的！”我没好气儿的说道：“我还算出来，你白忙乎，他俩成不了！”说完我就甩着后脑勺的辫子扭头走了。

    “哎呀！兔崽子！”黄磊不爽了，“我这人还没见着呢！你就给我盖棺定论了。你说两句好听的，行不行啊！”

    “啊～～气死你！”我扭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往阵子外走去。

    我心里不舒服，但是没办法。我还是个14岁，没来大姨妈的小屁孩儿。我只能无能力的静静地看着他，谈一场又一场的恋爱，相一次又一次的亲。不过幸好郭老爷说过，他会晚婚。所以，我不着急，我知道我早晚会长大。

    我很久没见郭老爷了，今天化学课上逃课出来之后，我就直接奔了镇子外的郭老爷家。我想他了，我得陪他待一会儿。到了郭老爷家门口，我突然觉得他家的大门有哪里不对。我站在外面紧紧的盯着这两扇大门。

    两扇大门虽然颜色是一样的，但是一扇发着银色的光，一扇发着灰暗的气。我仰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四下洒落的阳光。不是光线的问题，那是什么？

    郭老爷不会又遇见什么麻烦了吧。。。。。。



 第505章 匪夷所思的深潭

    “郭老爷！”我站在门外大喊。

    “郭老爷？！”我又喊了一遍，没人应。我直接跑进了院子里，进了屋。结果郭老爷并不在屋里。我把书包扔到桌子上，我屋里屋外，北房厢房都找了一圈，也不见郭老爷的踪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闪现。。。。。。

    我有点着急了，他现在身体不好，一般不出门，顶多是在院子里打打坐。就是出门，也不可能不关门。这大门开着，人却不见了踪影，一看就是有问题。莫不是郭老爷出了什么事儿吧？！我紧张的站在院子里，有点手足无措。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了动静。瞬间一个黑影窜到了院子里。

    “顺风？！”我一看是郭老爷家的小狗。它冲着我就跑了过来，围着我激烈的转着圈。

    这只狗也不对。小狗的尾巴向下，是夹在两个腿之间的，这种情况表明它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小狗开心的时候，尾巴是向上摇啊摇啊摇的。

    “顺风，郭老爷呢？！郭老爷怎么了？！”我蹲下身，抚摸着顺风的头，急切的问着。

    听到我问郭老爷，顺风一下子就冲出了门外，回头看着我。很显然，它听懂了我的意思。似乎是要带我寻找郭老爷。 我也出了家门，一路跟在顺风的身后。

    顺风一路狂奔，我跑的没它快。它跑一会儿，停一会儿回头看看我。我一口气儿都不敢歇着，努力追着它。我们一路来到郭老爷家外的一片树林里。

    这片林子我之前来过，是郭老爷安葬萍姨的那个地方。

    “顺风，你怎么了？！”我看着顺风突然站在那里，不敢往前跑了。可见，这片林子里应该有什么让它惧怕的东西。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鼓励着它：“别怕，有我呢！我陪你一起找郭老爷。”

    顺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徘徊了一下，又往前面跑了一段距离。然后就在那里颤抖着双腿，夹着尾巴，哆嗦起来。我知道它害怕了，我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怕就在这里等我们！我得去救郭老爷！”说完我就站起身，继续往林子更深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怕不怕？我怕！但是怕不是退缩的理由！郭老爷对我恩重如山，几次三番的救我于水火，我不能置他于不顾。

    我朝着林子最深处走去，这块林子地上高低不一，掺杂着很多石头。天气暖和了，很多二月兰都开了花，白天看真的是有一番美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显得异常的阴森恐怖。那些随风摇曳着的二月兰似乎都在发出戏谑的笑声。林子深处一阵一阵的风刮过来，竟然寒凉的有些刺骨。

    我越走越远，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我也不知道。我只有跟郭老爷来给萍姨下葬的时候来过一次。上次和郭老爷在一起，我不害怕。我觉得这林子似乎没有多大。但是今天我走了半天，站在那里，前后左右的都望不到头，才发现，这片林子似乎很宽广。

    “哗啦啦～～～”一阵潺潺的溪水声吸引了我。这条穿林而过的溪水我知道。上次给萍姨选择下葬地方的时候，就是顺着这条溪水找的。于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顺着溪水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一个小巧玲珑的水潭就赫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然而，如果要严格地形容它，称之为“水潭”似乎并不太恰当，更确切地说，这里应该被称作一处特别深的泉眼才更为贴切。只因这水潭中的水始终源源不断、细水长流般地向外流淌着，那潺潺的水声就是从这里奏响的。

    我静静地伫立在水潭边，目光凝视着潭内的景象。只见水面波光粼粼，清澈但是无法见底。潭水之上更是呈现出了缤纷多彩。靠近岸边较浅处的水色宛如清新的绿蓝色，犹如一块温润的翡翠。稍往深处去，水色逐渐加深，变为浓郁的深绿色，好似茂密森林的深沉色调。再往更深处看，水深之处则几乎变成了近似于黑色的墨绿色，神秘莫测，让人不禁心生好奇与敬畏之情。仅仅通过观察这些不同层次的颜色变化，便不难推断出，这绝对是一个深度超乎想象的水潭。

    我当时愣住了！我就不敢相信，我们家这地界能有水潭，还这么深？！我从来都没听说过，简直有点不可思议。我俯身从脚边拿起一大块石头，扔进了水潭里。瞬间被吞噬的石头，似乎都没有激起任何浪花。一下子就被吸进了深不可测的潭底。

    当我盯着深潭的时候，竟然有些头晕。我怕自己掉进去淹死，于是赶紧后退几步。环顾左右后，我发现深潭后面有一块很高的大石头。我想着自己能爬上去，这样站在至高点，前后左右的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楚。

    绕过深潭，我来到了那块大石头的后面。这块石头没有任何棱角，就像一只巨大的恐龙蛋，半身裸露在地面之上。这下坏了，没有踩踏的地方，我怎么爬上去啊？

    我着急的死了，原地转了一个圈，朝着各个方向喊了几嗓子：“郭老爷！郭老爷！郭老爷！”但是无人应答。

    林子里发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像是鸟叫，像是虫鸣，又像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旁边一棵倒着的大树。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我赶紧跑过去，我想把那棵树拽到石头旁边，对，我想，但是我根本拉不动。别看那树并不粗，却沉得要死。我用尽力气，它还是丝毫未动。但是我并没有放弃。

    我折了好多粗壮的树枝，把它们交叉平铺在石头后面的地面上。然后又在附近找了很多石头块，堆砌在树枝之上。我就这样一层树枝一层石头，码了好多层。

    过了很长时间，终于码到了能爬到石头上边的高度。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爬了上去。有多勉强？但凡上个月爬，我这小短腿都够不着。

    折腾了半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站在石头上，眺望着更远的地方，不不停的呼唤着郭老爷。但是四周都被刚刚萌芽的树叶遮挡，几乎看不到什么。就在我想要爬下石头，继续往里面去寻找的时候，低头的一霎那，我竟然在深潭里看见了光亮。。。。

    对，在幽暗的潭底，竟然发出了莹弱的光亮。。。

    这怎么可能？！我趴在石头上，使劲往深潭里望去，我的天啊！在萤弱的光亮下，潭底分明躺着一个人。

    “郭老爷！”我朝着潭底大声的哭喊着。

    郭老爷怎么在潭底？！他掉了进去吗？！他被淹死了吗？！天啊！我头皮发麻，放声大哭了起来。眼泪直接喷涌了出来，泪水噼里啪啦的都掉到了水潭里。

    我连滚带爬的从大石头上下来，一边哭一边找了一根最长的树枝。开始往潭底下扒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但是现在除了哭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那时候还没有学会游泳，我也不敢下水。但是很奇怪的是，我拿着树枝往潭底扒拉的时候，却看不到潭底的光亮 ，更看不到郭老爷。我以为是我的眼泪迷糊了双眼，我擦了擦眼泪，使劲瞪着眼睛往潭底下望去，出了幽暗的潭底，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刚才眼花了吗？

    我冷静了一下，把树枝扔一边，又费劲的爬上了那块巨大的石头上，我手上的指甲抓石头的时候都被卡断了。等我爬到石头上，趴着往下看的时候，又看见了那萤弱的灯光，还有那形似郭老爷的人影。

    我的眼泪哗啦啦的流，哀嚎的哭声在这个安静的树林，显得尤为刺耳。

    不对！潭底为什么有光？！肯定不是火，水里怎么可能有火？！那是什么？！灯？手电？！什么东西能在水里发光呢？

    我用衣服使劲擦了擦眼里的泪花。瞪着眼睛往里面看着，潭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不对！我又发现了端倪。郭老爷的衣服，平整的在身上穿着，如果是在水里，即便是人在潭底，但是衣服和头发都会飘浮着，不会像这样，好像郭老爷根本就没有被水浸泡，似乎就是安静的躺在那里睡觉。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抓破脑袋都想不通。我甚至都在天马行空的想，是不是还有什么洞或者路能通向潭底。虽然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我还是在祈祷，祈祷这只是假象，郭老爷没事儿。

    我现在确定了，潭底的微光和人影只能在这块大石头上看见，别的角度根本看不到，这很奇怪。 我又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我想找到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可是天慢慢的黑了，视线更是受到了影响，已经看不出去多远了。

    我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真是伤心欲绝。我虽然不会游泳，但是我甚至都想跳下去救郭老爷。但是这样，只会白白送命。可是我一个俗人，还是一个小孩儿，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毫无头绪。

    我一拍大腿想到了一个人，对，我姥姥。

    我不确定我姥姥会不会帮我，因为她一直对郭老爷有很大的敌意，郭老爷为了不惹到她，自打她来我家，郭老爷几乎再也不去我家了。但是如果这次没有姥姥，无论如何我是过不了这关，救不了郭老爷了。

    “姥姥！姥姥啊！你快来吧！来帮帮我吧！”我双腿一盘，就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拍着大腿，哭嚎着喊姥姥。

    姥姥一点回应都没有。

    “姥姥，您快来救救郭老爷吧。。。姥姥，您最好了。。。姥姥，帮帮我吧。。。姥姥， 我害怕。。。”我越哭越伤心，因为过于激动，浑身不停的在颤抖。由于身体剧烈的抖动，一瞬间我差点儿就从大石头上栽到深潭之中，也就是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阵狂风大作。

    这阵大风，把树枝和树干吹得咔咔作响。地上的尘土和碎石也被席卷，转着圈圈的飞到了半空中。就连深潭也瞬间泛起涟漪浪花。

    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在那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之上，一根粗壮无比的树杈竟然硬生生地被狂风给刮断了。那巨大的树杈如同一条失去控制的巨龙一般，从高处急速坠落而下，最终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而又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此时，这阵狂风愈发猛烈起来，简直吹得十分邪门儿和夸张！我惊恐万分地趴在这块大石头上，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合着石头冰冷且粗糙的表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稍微感到一丝安全。然而，即便如此，那狂怒的风依旧毫不留情地撕扯着我，将我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就连我的脸颊也在强大风力的作用下变得扭曲变形。

    我心里很清楚，这般诡异的情形定然是姥姥来了。可是，这一次，面对如此凶猛的狂风，我真不知道姥姥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帮助我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过了一会儿，狂风渐渐的小了下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这时候，天也彻底的黑了下来。我有些害怕了，我身上一点照亮的东西都没有。我现在就算是找不到郭老爷，我八成自己也走不出这片林子了。

    这时候的我，后悔万分。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早知道的话，我应该用郭老爷家的电话给我妈厂子打个电话说一声。如果有我爸妈跟着我一起来林子里，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既找不到郭老爷，又出不去林子了。

    “啊～～～啊～～～啊～～～”一阵阵乌鸦的叫声，让人心惊胆战。这天刚黑下来没多会儿，这会儿我已经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

    不管了，找到郭老爷再说。我又一次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依旧伸着脖子四处查看。

    等等。。。那是什么。。。。。。

    只见刚才被刮断树枝的那个方向的地上，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第506章 惊悚树林夜

    我迅速的从石头上连滚带爬的下去。直奔着那微微的光亮跑了过去。

    当我一路狂奔，累得气喘吁吁地终于跑到跟前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只见此处乃是由两块巨大而扁平的石头相互挤压搭建而成，它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拼接在一起似的，显得有些突兀和诡异。在这两块巨石下方，隐藏着一个约摸一人来长的深坑。这个深坑仿佛是大地张开的一张嘴巴，深邃而幽暗，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然而，更令人惊奇的是，深坑之中竟然铺陈着一层散发着莹光的石头。这些石头闪烁着微弱但却迷人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点点繁星坠落于此。在那层莹光石头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由于光线较为昏暗，起初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随着我的靠近，那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郭老爷！”我激动的大喊道。

    我迅速的手脚并用的爬进了坑里。人还没有到郭老爷的身旁，眼泪就先流下来了。

    “郭老爷，郭老爷。”我爬到他身边，用手抚摸着他的胸口，一边哭一边轻轻的推着他。他没有任何反应，那一刻，我突然心慌了起来，郭老爷是不是死了？！

    想到这里，我趴在他身上号啕大哭。。。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累了。我用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那一刻，我竟然感觉到了郭老爷手心里暖暖的温度。

    郭老爷没死！一瞬间，我感知到了。郭老爷没死。对！我又想到了，郭老爷说过，几年前他脑梗那次是天限，我帮他度过之后，他说他续了十年的阳寿。眼看着这刚过一半，郭老爷不应该会死。对！郭老爷肯定没事儿。有我在，我能保护他。

    我用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的说：“郭老爷，别害怕。我在这儿呢，您等我救您回家。”

    郭老爷紧紧的闭着双眼，气息似乎很微弱，但是我感觉他是能听到我说的话的，因为我刚说完，我就感觉到我握住的他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我想扶起他，可是我发现，我用尽力气都无法扶起他的上半身。无论如何，我是个女孩，关键时候，真是不给力。怪不得旧社会的人们都想要儿子。这要是小宝儿，也许都已经背着郭老爷走出这个深坑了。想到这里，我又自责的哭了起来，我真没用，除了哭就知道哭。

    我摸了摸郭老爷的脖子和头，都是温乎乎。我还稍微放心点。我站在那里左右望去，周边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该怎么办？

    第一种方法，我现在跑出林子，找人再进来救郭老爷。但是，我现在辨不出方向，四下都是黑乎乎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哪边是来的方向。因为我走进来的时候，就用了很长时间。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我出去，我都不一定能在这茫茫的黑夜里再找到郭老爷。

    第二种方法，在这里陪着郭老爷到天亮。再做打算。最起码天亮出去找人，可以一路做记号，找到人之后可以跟着记号再找回郭老爷。

    想到这里，我又蹲回了郭老爷身边，看着虚弱的郭老爷，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他好受一些。我突然想起了我身上的那枚山鬼花钱儿，那是辟邪保平安的。我赶紧把脖子上的花钱儿摘了下来，把它挂在了郭老爷的胸口。希望它保佑郭老爷顺利的躲过这晚，能够好受一点。

    林子里传来一阵一阵阴森恐怖的野兽哀嚎声。让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实我觉得我们家这边的林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型野兽，比如什么老虎，豹子之类的。想到这里我也安心一点。但是万一有野狼野狗野猪之类的也受不了啊。

    我站起身来，爬到坑上边，用尽力气使劲拖拽着那根砸下来的树杈。刚才被狂风刮断的树枝正砸在这个深坑的旁边。我想把它拽到这个坑的顶部，这样它不仅可以遮挡野兽，也能保温。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树杈搬挪了过来。

    树枝的枝杈就像是一个盖子一样，盖住了我们这个石头坑。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又坐回了郭老爷的身边，为了让他暖和一点，抱着他，侧身躺在他的身边。躺了一会儿，我突然意识到，身子下面暖暖哒。我用手摸着身下这些萤石，它们不仅能发出微弱的荧光，竟然还能发出微微的热度。也就是说他们似乎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能发光发热的石头。

    不知不觉，就在我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外面一阵惊悚的嘶鸣声把我吵醒了。我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紧张的趴到坑边上，扒拉开挡在坑上面树枝上的树叶，透过缝隙朝着外面望了过去。

    当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光洒进了这片林子里。刚好前面这片泉眼附近都是空地。月光洒在石头和水面上的时候，竟然感觉这些都在发着光。

    什么？！那是什么？！

    我竟然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怪异的黑色的影子从那眼深潭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一阵的锁链相互撞击的声音，在那团黑色的影子移动的时候，不断的响动起来。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从深潭里爬了出来吗？！难道这深潭里锁着野兽吗？！但是野兽为什么会有锁链锁着？！

    我瞪圆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团漆黑如墨的影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一般。

    我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将目光聚焦到那个黑影之上。天哪。。。那竟然不是什么野兽！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难道会是传说中的魔鬼不成？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吗？！

    定眼瞧去，只见那黑色的影子竟拥有着酷似人类般庞大而威猛的身躯、粗壮有力的四肢。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宛如燃烧的火焰，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射着点点火星，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每当这黑影沉重地喘息时，便会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犹如滚滚惊雷在天边炸响。然而奇怪的是，这声音听起来却好似从遥远的万里之外传来，但它的躯体明明就近在咫尺啊！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这团黑影完全从深潭里爬出来之后，在原地转身转了个圈，用那两只燃烧着的眼睛环视了周围。我心跳扑通扑通的都快跳到我嗓子眼儿了。幸好我们这个坑上有树枝和树叶阻挡，不至于被它一眼看到。

    它并未在原地做过多的停留，而是迅速地转动身体，锐利的目光如闪电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片刻后，只听得“哗啦哗啦～～～”的声响传来，它竟拖着那条沉重的锁链，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之中。

    看到这一幕，我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然而，就在我以为危险已经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原本平静的深潭像是被惊扰一般，泛起了层层涟漪。紧接着，一道道奇异的光芒从深潭底部升腾而起，有红色、绿色、蓝色等等各种各样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绚丽而诡异的画面。

    这些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飘飘忽忽地朝着岸边移动过来。当它们靠近岸边时，竟然纷纷幻化成了人的形状！这些人形低垂着头颅，身躯微微弯曲，仿佛背负着重担。他们默默地跟随着那团逐渐远去的黑影，宛如一群虔诚的追随者，亦步亦趋地向着林子外面缓缓前行。一波接一波的人影，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我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汗水浸湿了我的衣衫，让我感到浑身黏腻难受，但此刻的我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望着眼前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久之前神婆婆曾经对我讲过的那个恐怖的事儿——“百鬼夜行”。难道说，此时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正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吗？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迅速传遍全身，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啊！

    它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深潭之中爬出来？！他们又要去哪儿？！这事儿跟郭老爷晕倒在这里有没有关系？！和当初神婆婆说的郭老爷院子里的那棵古树有没有关系？！

    我越想脑子越乱。

    这时候，深潭里似乎又爬出了什么，只是这次不像刚才的庞然大物。而是比人还小一些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看不清，只能看出身上一团黑色雾气，身上不时的还能射出火花，就像是电源短路的那种。

    突然间，刚爬出来的东西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我和郭老爷。即便在这树枝挡住，又趴在这深坑里，我怀疑，它似乎看见了我。

    “大宝儿。。。”我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叫我，明明是郭老爷的声音。可是当我一回头，就看见郭老爷是在原地躺着一动不动。

    我蹑手蹑脚的爬到了郭老爷的身边，扒拉着郭老爷的脸。但是郭老爷依旧没有醒过来。

    “大宝儿。不要动 ，躺在郭老爷身边，不要动，不要看，紧紧的闭着眼睛，万一有什么事儿，一定不要睁开眼睛。”郭老爷的人虽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郭老爷的声音却像趴在我耳边说出来的一样清楚。

    我赶紧照着郭老爷的话，紧紧的侧身抱着他，闭上双眼。就在我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我就听到我刚才费尽全力挡在坑洞上的树枝被什么东西扒拉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我感觉什么东西凑到了我和郭老爷的身边。霎那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我紧紧的闭上双眼，立刻缩成一团。这玩意，好像类似动物一类的东西，不停的嗅着我的全身上下，但是却又是动物。因为我的鼻子特别的灵。如果是野生动物一类的，我是能嗅到味道的。这个不是，但是我能感觉到它在我身边缓慢的移动。

    我似乎被什么烫了一下。对，像是烟头一样的东西掉在了我的手上。我的那只手当时正紧紧抓住郭老爷的上衣。突然钻心的疼，但是我还是不敢动。一直紧紧的，紧紧拽着郭老爷。

    坏了。。。

    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扯住了我的衣角，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正试图将我拖入无底深渊。那股力量异常凶猛，一点点地将我向下拉扯。尽管我拼尽全力紧紧抓住身旁郭老爷的衣袖，但仍无法抵挡那股巨力，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扯动了好几下。

    由于剧烈的拉扯，我的衣服开始逐渐松动、打滑，腰间的肌肤也随之暴露出来。粗糙的石头无情地摩擦剐蹭着我腰间的皮肉，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和难以忍受的瘙痒感。每一次与石头的接触，都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噬咬一般，让我痛苦不堪。

    然而，即便心中充满了恐惧，我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我仍然牢记着郭老爷之前对我的嘱咐：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绝对不能睁开眼睛，更不能随意乱动。于是，我咬紧牙关，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揪住郭老爷的衣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贴在他的身旁，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激怒那个未知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它似乎已经走远了。但是我依旧不敢睁开眼睛看。身下的荧石热热乎乎的。不知不觉的，我竟然睡着了。。。

    一阵嘈杂的声音把我在睡梦中吵醒。我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天已经微微亮了。

    这阵嘈杂的声音中，我一耳朵就听到了我爸爸的声音。我立刻坐起身，用手扒拉着坑上方的树枝叉。

    “大宝儿！大宝儿！”很多人喊着我的名字，顺着声音望去。我看到好多人影和手电的光影，穿插着在树林中不断闪动。

    我高声的回应着：“爸爸！爸爸！我在这儿！爸爸！爸爸！快来救救郭老爷！”

    。。。。。。



 第507章 出窍

    在我一声一声的呼唤中，晃动人影和手电的灯光向着我快速的走来。

    在朦胧的晨光中，最前面的是我爸爸，虽然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是他手里的手电依旧开着。在不断的晃动的手电筒的灯光中，我爸朝着我跑来了。

    “大宝儿！”我爸跑到我的跟前儿，立刻停住了脚步，错愕的看着挡在坑上的大树杈子。

    “爸爸。。。”我委屈的哭了起来。昨晚上担惊受怕的那种情绪宣泄了出来。

    “谁给你弄这里的？！啊？！”我爸一边急躁的朝我喊着，一边把手电筒别到了腰间。然后伸手去抬我头顶的树枝。这时跑过来的还有几个叔叔。大家一抬手就把树枝子掀翻在一旁。

    “这，这，这是郭老爷？！”我爸看着躺在里面的郭老爷，惊讶的问道。

    “爸爸，郭老爷晕倒了。叫也叫不醒。”我抹着眼泪说道。

    “你出来！”这时候我发现陈叔叔就站在我爸身边，他薅住我的脖领子，一把就给我从沟里拽了出来：“你看你一天一天的！你兔崽子是不是找揍啊？！三天两头你出事儿，满处瞎跑。今天找完你，明天找你！真是欠揍！让大家一起跟着了一晚上急。你爸怕你妈，不敢揍你，我敢！不教训你一下，我看你是不长记性！”说着就抬手要打我后背。

    “行了！行了！先看看孩子有没有伤，再问问怎么回事儿吧！”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并把我从陈叔叔手里拉扯了过来。

    我抹着眼泪抬头看了一眼，是我的黄磊哥哥。

    “呜呜呜～～”我看见他就更委屈了，抱着他止不住的哭了起来。他搂着我的肩膀：“行了行了。你先说说，你身上有没有伤。谁把你拉进来的？！”黄磊哥哥低声的问我。

    “我自己进来的，我来救郭老爷。我没。。。我受伤了。。。”说着我把手抬了起来。

    果然我的左手虎口位置有一块比烟头大一圈红肿的烫伤。

    “这是怎么弄的？！”黄磊哥哥问我。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敢睁眼睛。”

    我爸一个箭步走到我的面前，着急的问道：“除了手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吗？！”

    我摇了摇头。

    “行了！人没事儿就行！”黄磊哥哥拍了拍我的后背。

    “郭老爷怎么了？”我爸查看完郭老爷转头问我。

    “他没死，他应该是晕倒了。或是因为什么原因动不了。他昨天还跟我说话来着。”我赶紧上前跟他们解释着。我爸和几个叔叔把他抬出了坑，放在了坑旁边的平地上。

    “来！扶一把，抬我肩上，我给他背出去！”我爸半蹲着，几个叔叔就把郭老爷抬在了我爸的肩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怎么知道郭大仙儿晕倒在这里的？！”黄磊又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想了想：“顺风告诉我的？！”

    “谁？谁是顺风？”

    “郭老爷家的那只小黑狗。”我说道。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这附近有人吗？！还是你迷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黄磊环顾了一下左右，又继续问我。

    “那边！那边有个深潭。。。昨晚上。。。”我指着深潭的方向，话刚说一半就噎住了。

    我擦～深潭呢？！

    只看见之前深潭泉眼的那个位置竟然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石头。石头缝隙里有一股浅浅的清泉流出。

    “深潭呢？！”我惊讶的跑了过去，左右的看了半天：“这有个可深可深的泉眼了！是个很深的水潭！昨晚上这里，这里，这里爬出了很多鬼呢！”我激动万分的指着那块地方说道。

    大家看了看我，都没说话。

    “你是不是昨晚上吓坏了？！还是做噩梦了？”黄磊不紧不慢的问道。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我看他们都不相信，于是辩解着。“对了！那块石头！”我指着原先深潭旁边那块高耸凸起像是恐龙蛋的那块圆圆的石头。

    “那后面！那后面有我用树枝和石头堆砌的台阶！”为了证明这一点，我拉着黄磊哥哥的胳膊就往石头后面走去。

    果然，绕过石头之后，就看见那边有一层树枝，一层石头，一层树枝，一层石头，这样垒砌起来的简易台阶。

    “你看！那就是我昨晚上爬石头用的！不信，我给你爬一个！”说着我就伸手要去爬那块石头。

    “行了，行了，别爬了！走，赶紧回家吧！你把你妈急的直哭。”黄磊一把拉住我，拽着我往回走。

    “哥哥，哥哥，真的！昨晚上真的有深潭！”我小碎步追着他，着急的喊着。

    “嗯嗯嗯。行！等改天咱们来找找。今天先回家吧。你妈着急了。”黄磊哥哥催着我说道。

    我想上前拉住黄磊哥哥的手，但是他甩开了。一直用手紧紧的拽着我的衣服袖子。一路拉着我和爸爸还有叔叔们一起走出了这片林子。出林子的时候，日出之后，第一缕明媚的晨光洒射在我们的背影上。。。

    我爸和叔叔们轮流把郭老爷从林子里背了出来，放到了林子外面的车子上，因为搞不清郭老爷具体是什么原因昏迷的，所以一路给他拉到了医院。我爸爸还打电话通知了城里的郭大大。

    我则是被黄磊哥哥和陈叔叔一起送回了家。我妈急得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家里团团转。看见我之后，赶紧问我跑哪儿了？！为什么不好好上化学课？！为什么逃学去那片林子？！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气急败坏的她，实在忍不住了，拿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打我。这次还是黄磊哥哥给我妈拦了下来。

    “二嫂，孩子没事儿就行了。别打了。您进屋给孩子检查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黄磊嘱咐着我妈。然后继续说道：“我也赶紧赶回去上班了。”

    “哎呀！你跟着找了一宿，一宿没睡你这身体受得了吗？！要不然在家睡会儿再走吧！”我妈不放心的说道。

    “没事儿，我单位事儿多。我得赶回去。”说完他就给大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被找到了。我妈客气的说：“你看你回来相个亲，结果让你跟着跑了一宿。亲也没相成。。。”

    “没事儿，有的是机会。孩子第一位。”黄磊哥哥嘱咐我两句，不要乱跑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后，转身就离开了我家。

    我回屋看了看姥姥，小声儿的说了一句谢谢姥姥，就躺回床上就睡着了。别说我心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困。要不然，昨晚上那么恐怖的事儿发生后，我竟然能睡着，我也是醉了。。。

    等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起床看见我妈给我桌子上留的饭，我狼吞虎咽的就吃完了。我心里惦记着郭老爷，就想着去看看他。

    我刚一推开我们家的大门，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我家门口徘徊。“神婆婆？！”

    “嗯。你昨晚上跑哪儿去了？！”神婆婆瞪着眼睛，略有生气的问我。

    “嗯。我去救郭老爷了！”我拽着她的胳膊激动的说道：“婆婆！我昨晚上见到百鬼夜行了！好多好多鬼！”

    “什么？！在哪儿？！”

    “在镇子外的那片老树林里！那里面有一个非常真的泉眼，是个很深的水潭，里面爬出了好多黑乎乎的怪物，还有鬼。。。”我还没说完，神婆婆的大眼睛瞪的老大，惊恐道看着我：“你看见它们了？！”

    “嗯嗯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它们没伤到你？！”神婆婆一脸不敢置信的问着我。

    “我不知道，我和郭老爷躲在一个坑里。”

    “坑里？”

    “嗯，坑里都是会发光发热的石头。。。”

    神婆婆的嘴角中“嘶。。。”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我：“郭大师呢？！”

    “他在医院，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正要出门去看看他。”

    “走，我和你一起去，”神婆婆拉着我的胳膊对我说。

    于是，我和神婆婆一路就来到了镇子上的医院。我们到那里的时候，郭大大还守在郭老爷的身边。听他说，郭老爷一直昏迷不醒。

    我看着他躺在那里，只有一点微弱的气息，心里难受极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我一边哭一边摸他的脸，他脖子上还有我昨晚上给他戴上的花钱儿，我给他塞到了胸口。希望花钱儿早点儿保佑他醒来。

    “别哭了。郭大师没事儿。”神婆婆的一句话，让我和郭大大都吃了一惊。

    “什么？！怎么没事儿？我们怀疑他又犯脑梗了。如果明早还醒不来，我就给他转到城里的医院了。”郭大大看着神婆婆说道。

    “他是灵魂出窍了，不是病了。回了魂，自然就好了。”神婆婆是能看见鬼魂和魂魄的。我就赶紧拽着她说道：“快！咱们去找他！找他的魂魄！”

    神婆婆摇了摇头：“按照郭老爷的本领，他自会找回来。这么久不回来，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看来。。。我们得帮他一下。。。”

    “好好好！我和您一起帮！”我抹了抹眼泪，激动的说道。

    “我得去一趟您府上！”神婆婆看了郭大大一眼。

    郭大大站了起来，连忙点着头：“好的，我爸爸这边离不开人，这钥匙给大宝儿，让大宝儿给您去开门。”说着郭大大的把钥匙递给了我。

    “好的！正好我也要去取书包。”我接过了钥匙，拉着神婆婆，俩人一起出了医院来到了镇子外的郭老爷家。

    刚到家门口，我指了指他家的大门：“看！神婆婆！”

    神婆婆抬眼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我：“你能看见什么？！”

    “我能看见这两扇门不一样。一扇发白光，一扇发黑气。”我指着大门说。

    神婆婆笑了一下：“果然是开过天眼的孩子。”她歪头看我：“你记得，你这样的孩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胆子大！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切不可怯懦，不可惶恐，不能过头，不能上心。否则。。。”

    “否则非死即傻！”我接过了她的话：“郭老爷说过。”

    “嗯。”神婆婆点了点头。

    我一步上前，就把郭老爷家的大门打开了。我们二人先后来到了院子里。

    神婆婆站在院子中间，抬眼看着院子里的这棵古树。

    “这树有问题吗？！那些百鬼是不是冲着它来的？！”我在旁边问道。

    “是。”神婆婆斩钉截铁的说道。“走！去屋子里看看。”

    我和神婆婆一起进了屋子，堂屋和卧室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郭老爷一个老头儿自己过日子，平时也不爱收拾东西，家里家外一直是乱糟糟的。他儿女过来就给他收拾一下，剩下就是我和我妈，偶尔给他送吃的，也会带手帮忙收拾一下。

    里外看了一圈，也没觉得哪里有啥不对劲。我们娘俩就站在那里，使劲的琢磨，到底是什么困住了郭老爷呢？！

    我俩在院子那里苦想的时候，那棵古树上的叶子一片一片的往下面掉落。

    “神婆婆，您说，为什么我昨晚上看见的那个深潭，一夜之间就不见了呢？！今天早上我爸和叔叔们找我的时候，那深潭变成了一堆碎石头。”我满肚子的疑问，看着神婆婆问道。

    “嗯。那本就不是深潭，是百鬼夜行的大门而已。你一个凡夫俗子的小丫头看见它们是如何放过你的呢？！这个真是很蹊跷。”神婆婆望着天空，思索着：“那个坑应该是有些说道的。”

    “什么？！我和郭老爷藏身的那个坑吗？！”我问道。

    “嗯，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回家取一趟东西。”神婆婆嘱咐着我，便走出门外。

    “婆婆，您取东西干嘛？！”我追问道。

    “看来，为了救郭大师，我们俩得再进一趟那个林子。。。。。。”



 第508章 化险为夷

    神婆婆从家里取了一个大包裹，就来郭老爷家找我。“你敢去吗？！还是在这里等我？”

    “我跟您去！您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我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神婆婆一直板着的脸，突然嘴角上扬了一下。然后伸手就拉着我往林子里走：“快点！我们争取在天黑之前过来！要不然更麻烦。”

    “好好好！”我拉着神婆婆的手，紧跟着她又进了林子。因为我小时候差点被拐卖，可能是有心理阴影，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对走过的路，都有很强的记忆。不大一会儿，我就带着神婆婆来到了林子的深处。

    “汪汪汪！”一阵犬吠声吸引了我们俩的注意力。抬头望去，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我俩跑了过来。

    “顺风！”我喊了一嗓子，是郭老爷家的小黑狗。“你怎么在这儿？！”我蹲下来摸着它的头问道。小黑今天看见我一直在摇尾巴，好似没有昨天那么害怕了。

    “郭大师的元魂在这里！”神婆婆看着前面说道。

    “您怎么知道的？”

    “这只小狗一直守在这里，它告诉我们的。走！前面去看看。”神婆婆拉着我继续往前走。顺风在旁边转了一个圈，最后也战战兢兢的跟着我们往前面走去。

    “看！就是那块大石头！”我指着那块石头，兴奋的喊道。

    神婆婆和我一起走近石头旁边，“这个，这个石头前面昨天还是一个深不见地方潭水！今天早上就不见了。而且，而且，我昨天晚上看见这里爬出了好多鬼魂和魔鬼的！”我指着这堆碎石说道。

    “还有一件事儿！神婆婆！”我又指了指身边的那个大石头，“我昨天站在那个石头上能看见郭老爷在深潭底下，但是我爬下来，在周围看的时候，就看不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说的深坑在哪儿？”神婆婆问我。

    “那边！”我紧走几步，带着神婆婆就来到了我昨晚和郭老爷藏身的那个坑旁。

    “嘶。。。。。”我蹲在那里，有点茫然，这坑里昨晚上又发光又发热的萤石怎么都不见了。就是一个大土坑！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我找错了，但是看到那棵大树的断枝在旁边树立，我还是确认就是这个坑。

    “那些石头呢。。。”我托着下巴壳子，蹲在坑旁边琢磨着。

    神婆婆一伸腿就迈进了这个坑，左右环视了一下，抬头对我说：“走开！”

    “啊？”我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叫你走开，往后退！”

    “哦哦哦。”我赶紧后退几步，看着神婆婆要发威了。

    只见神婆婆就打开肩膀上的包裹，把里面那件白色的斗篷平铺在坑底下。一边默念咒语，一边手摇青铜铃，“铃铃铃～”“铃铃铃～”

    几遍咒语过后，斗篷的中间竟然抖动了起来，似乎斗篷下面有什么东西像竹笋一样，从地里钻了出来。神婆婆的斗篷越支越高， 只见神婆婆用另一只手甩出一个红色的线团，围着斗篷突起位置的底部，绕了几圈红线。随后把青铜铃一收，就揣进了怀里。双手各拽了红线的两端，咔咔一勒，立刻就收紧白斗篷。看起来，好像是捆着什么东西在斗篷里。

    神婆婆端着被捆好的白斗篷，向着我走了过来。“给，你端着。”说完就塞到了我的怀里。

    哎呦喂，还真有那么点重。我抱着白斗篷，有点忐忑的问神婆婆：“这是什么啊？”

    神婆婆只顾着低着头收拾东西，没搭理我。

    小黑突然尖叫了起来，在我和神婆婆中间不停的奔跑，激动的在跳跃，我们也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

    “快走！天要黑了！我们得在天黑之前出林子。要不然就出不去了。”神婆婆把收拾好的包裹挎在身边，伸手推着我的后背，示意我往回走。

    “哗啦啦～”一阵水流声响了起来。我回头看了看那原本深潭所在的地方，突然在石缝中间流出很大的水流。

    “快！快走！”神婆婆催促着我。我赶紧抱着白斗篷就往外走：“婆婆，那个地方我们要把它封住吗？！”我问：“要不然每天晚上都会有鬼爬出来的。”

    “这个我不行。等你郭老爷好了，让他来想办法吧。”神婆婆一直用手护着我往外走。

    “顺风！快！回家了！”我对着它喊了一下。本来就像受惊了的它，立刻就转身跑在了我的前面。看样子是想带我们出林子。

    我和神婆婆一路跟着顺风就往外走。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又是在林子里。几乎见不到阳光了。四周非常的安静，就听见我们两个人和一只狗急促的脚步声。

    走了很久，我们还没出林子。

    我站住了脚。看着神婆婆说道：“婆婆，如果我们没走错路的话，我感觉，我们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这个时候？！”神婆婆有点不太相信，毕竟天只是刚刚暗了下来，还没有完全入夜。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端着怀里的斗篷。说实话，我胳膊已经有些酸了。但是我忍着，不敢说。

    神婆婆听到我这么说之后，把刚才捆白斗篷的那卷红线又从包裹里拿了出来。一侧身，就把红线的一端系在了我们身边的一棵树上。

    “走！加快脚步，照直走！”神婆婆催促着我。

    我心里明白，这天要是真黑下来。我和神婆婆都得留在这儿了！连郭老爷都出不去，何况是我俩，纯粹是白给。

    但是说来也真是奇怪得很呢！自从那神秘的神婆婆将这根红线系在树上，并开始拉扯起这根红线之后，我们所行走的道路似乎就与方才有所不同了。起初还不太明显，但随着脚步的不断迈进，这种差异便愈发显着起来。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着，走了很久，不知不觉间，神婆婆手中的红线竟已快要被拉尽。而此时，夜幕也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缓缓降下，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一片昏暗之中。就在我心中暗自思忖，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间，前方不远处隐约出现了一条熟悉的半截土路，那不正是通往林子入口的道路吗？

    “看呐！我们出来了！”我忍不住兴奋地喊出声来，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回荡着，仿佛要向这片山林宣告我们成功的突围。

    “哼！果然是小福星。”神婆婆竟然破天荒的夸我了。给我美屁了。

    我一边走一边兴奋的摇着大脑袋说道：“诶～神婆婆真厉害！都会夸奖我了！嘿嘿嘿。”

    “我没夸你，我夸那只小狗呢！”神婆婆使劲板着脸，指着前面的顺风说道。

    “诶～神婆婆真厉害！都会幽默了！”我又继续夸奖着她。

    “吭哧”一声，神婆婆终于忍不住笑了。“胳膊酸了吧？！”

    “嗯。我能坚持。”我点着头说。

    “不能也得坚持！郭大师不是疼你嘛，不能白疼。”神婆婆说道。

    “嘿嘿嘿。。。”我只能强颜欢笑了，我胳膊一直端着，又酸又疼，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抖了，但是我只能咬牙忍着。

    我们一路来到了镇子里的医院。郭大大去给郭老爷办理转院手续去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神婆婆让我把白斗篷放在郭老爷两只脚的中间位置。然后一伸手就把捆绑白斗篷的红线扯了下来。

    “郭大师！元神归位吧！”说罢，一伸手就把白斗篷掀了起来。

    我天，我定睛一看，目瞪口呆。

    只见白色斗篷里包裹的竟然是郭老爷家里的那顶香炉！

    香炉里的香灰和土，随着斗篷被掀起的一瞬间，都飞扬了出去。

    灰土迷了我的双眼，我用手一直揉啊，揉啊，揉啊！等我揉完了，一睁眼，郭老爷已经在病床上坐了起来。

    “郭老爷！”我喜出望外，激动的跑到他身边，抱了他一下。

    “乖！”郭老爷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胳膊，然后双手给神婆婆作了个一揖。

    “大恩不言谢！”郭老爷对神婆婆说道。

    神婆婆一句话没说，给郭老爷也回了个揖，扭头就出了病房。

    郭大大这时候拿着刚交完的单据走进了病房，一看到郭老爷都坐了起来，也十分惊讶，赶紧上来查看。我也松了一口气，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然后坐在他的身边问问他：“郭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郭老爷一口气儿把一杯水都喝完了，用衣袖抹了抹嘴角。刚要张嘴说话，就听见病房的门响了。

    我回头一看，是我妈。我妈手里拎了个饭桶，是来给郭大大和郭老爷送晚饭的。一看见郭老爷醒了，我妈也挺高兴。赶紧过来询问郭老爷哪里不舒服。郭老爷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臭丫头，就知道你在这里。郭老爷醒了，这下你放心了吧。赶紧回家吃饭写作业去。昨天翘课，今天旷课，你真是要挨揍了。“我妈并不知道我和神婆婆做的一切，只是一直催着我赶紧回去。

    我看见郭老爷醒了，也放下心来。就站起身来和郭老爷告别。“郭老爷，您好好休息，我明天放学再来看您。您好好吃饭啊！”我盯住着他，还像摸小孩子一样，摸了他的脑袋一下。郭老爷虽然满脸的疲惫，但是他还是笑了一下。

    我妈把饭桶里的饭菜拿了出来，让郭大大和郭老爷赶紧趁热吃。自己则是坐在旁边，想等着他俩吃完，自己就把饭桶直接拎回去了。所以我自己打算先回家。

    刚出了医院大门，我突然想起昨晚上放在郭老爷家的书包还没拿回去呢。我得去取一趟。于是，我向镇子外的郭老爷家跑去。

    我一路跑到了郭老爷家，他家的大门在晚上发出的光更明显了。我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这大门发光虽说有些诡异，但是基本上也伤不了人。我跑进他家的堂屋，打开电灯。找到了我的书包，背在身上。突然间，“滋啦～”一声，电灯熄灭了。我摸着黑刚走出堂屋，一阵恐怖的风就向我吹来。顿时我浑身一个寒颤。

    等等！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竟然发现，郭老爷家院里的那棵苍天古树竟然摇摆了起来。

    我滴个天！现在可没有风！

    再次定睛细看这棵奇异的树，只见其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动鲜活起来。那繁茂的枝叶宛如被狂风肆虐般在空中疯狂地舞动着，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而粗壮的树干更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不停地扭动着身躯。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树木可都是笔直挺立的啊！怎会出现如此反常的现象？难道是我的视觉产生了错觉不成？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惊诧，我用力地揉搓起自己的双眼，试图让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一些。然而，当我松开双手，再度凝视时，却无比确信这棵树确确实实正在扭动着！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不由自主地向着它一步步靠近。走到近前，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嘿，你是在跳舞吗？”话音刚落，伴随着大树愈发剧烈的扭动，一片片翠绿的树叶如雨点般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其中不少径直砸落在我的头顶之上。

    很显然，大树不会说话。

    我静静的看着这棵大树，虽然它不会出声音，但是我总感觉它扭动的有些怪异。不是那种开心的扭动，而是很痛苦的那种感觉。

    这是咋回事儿？！

    我心情略微有些紧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我缓缓地向前迈出脚步，走到它的跟前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树干。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树干的那一刹那，一种奇特的感觉如电流一般迅速传遍全身。那种感觉很奇特。怎么说呢，我似乎能感觉到这棵树在颤抖，在恐惧的颤抖。

    这很扯，是吧？！

    但是这股电流般的感应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下一刻，我的手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条件反射似的猛地弹了回来。我的身体也不禁随之颤抖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几颗汗珠。

    突然，我感觉树顶上爬下来了什么东西，我猛然抬头。。。。。。



 第509章 未解的谜团

    刚刚躺下准备休息的郭老爷，突然睁开了眼睛。“咔～”一下，就坐了起来。

    “快！大宝儿危险！”他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郭大大和我妈说道。

    我妈刚刚收拾好饭盒，准备拎回去。听见郭老爷这么一说，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大宝儿怎么了？！”我妈惊恐的看着他问。

    “快去！去我家！”郭老爷指着郭大大对我妈说。随后就起身要从病床上站起来。郭大大赶紧跑过来，扶着他问：“爸，您行吗？！”

    “行！”老爷子牙一咬，就要往外走。因为长时间的元神出窍，他四肢酸软无力，走起路来很困难。郭大大一看拦不住郭老爷，赶紧转身就背起了他，不顾医生阻拦，一路背上了医院外面的汽车里。

    郭大大一脚油门儿，就把车开回了郭老爷家的门口。车刚一停稳，我妈开了车门就跑下了车。径直的冲进了郭老爷家的院子。

    “大宝儿！大宝儿！”我妈一边叫喊一边跑向我。

    而此时的我，已经晕倒在树下，身上还背着书包。。。

    我妈把我扶在怀里，不停的摇晃着我。郭老爷则是让郭大大背着他进了屋子。片刻之后，郭大大出来了，抱起我也进了屋。就看见郭老爷拿了一块画满符咒的明黄色的布单子，整个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妈抱着我又着急的掉了眼泪。

    “没事儿。有我呢。”郭老爷安慰着我妈，扶着墙走到了堂屋，从上供的桌子上取下了一张布满朱砂的黄色符咒，一扬手，就点了它，扔进桌子上一个茶杯里，等符咒燃尽，转身从水壶里倒了半杯水进去。

    “去，上厨房给我把白糖拿来！”郭老爷嘱咐着郭大大，郭大大扭头就把装白糖的瓷罐子拿了进来。

    郭老爷捏了一捏白糖，放进了符水里，摇晃一下杯子，递给我了我妈。

    “给她灌进去！”

    于是我妈扶着我的腮帮子和下巴壳子，郭大大把一杯水给我灌了下去。

    没过多久，我便开始觉得身体渐渐发热，额头上也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这些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浸湿了我的衣领和头发，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妈摇晃着问我怎么了，我想说话，但是全身无力，与此同时，一股倦意袭来，让我不由自主地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经慢慢地清醒了过来。虽然脑袋还有些昏沉，但那种难受的感觉已经减轻了许多。我睁开眼一看，我已经躺在了自己家的床上。

    我坐起身来，看了看旁边正在打坐的姥姥，便问道：“我怎么回来了？”

    “那个糟老头子，让你妈带你回来的。说是睡一宿就好。真是放他的狗臭屁！没有我，能好吗？！”姥姥翻着白眼，一脸的不满意。

    “那是，我姥姥最厉害了！”别看我没搞清楚情况，但是拍马屁不能耽误，我姥姥就吃这个。。。

    “那是！要不是我在林子里帮你，你能找到糟老头子设的结界？”姥姥一脸自豪的说：“他还在那里躺着，等着喂狗呢！”

    “姥姥厉害，姥姥厉害！”我赶紧起身爬到了她的床上，伸手给姥姥抓起了痒痒。

    “姥姥，郭老爷怎么会进到林子里的？”我趁机问道。

    “不知道！”姥姥没好气儿的说：“你自己去问他啊？！”

    “哦哦哦。”

    很明显姥姥这里没有答案，看来有时间我还得去问郭老爷。但是我现在都没明白，我怎么会晕了呢。。。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好奇怪。。。

    我妈给我做了一大碗疙瘩汤，还窝了两个鸡蛋。我一口气儿就喝完了，然后抹嘴就要去睡觉。困啊！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的困！

    “你先坐会儿，你肚子里有汤，不能躺下，一会儿都从胃里流出来了，烧心了。”我妈阻止我立刻去睡觉。于是我就坐在那里跟我妈聊着天。

    “妈，我怎么晕倒的？”我问。

    “我怎么知道？！我们几个人一进院子就看见你背着大书包晕在树底下了。你醒了我们还问你呢，你跟傻子似的都说不清。”我妈无奈的说道：“你就别乱跑了，天天的，不够和你着急的了。”

    “妈！黄磊哥哥怎么也跟爸爸一起去找我了？！”我忍不住问道：“他不是去相亲了吗？！”

    “嗯。本来大川他媳妇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他。说是等大川下班一起回大川家相个亲。结果放学也没见你回来。我去学校找你，学校都锁门儿了，去问了你同学，说你化学课都没上就翘课出学校了。我们这一顿找，结果路上你爸找你的时候在看见下班要回去的大川和黄磊。俩人说看见你放学之后去镇外了。这不是，不放心，黄磊就跟着你爸爸一起找你去了嘛！本来以为你在郭老爷家，结果找了好几圈都没有，大家都着急了。”我妈叹着气说：“都是因为你，人家黄磊跟着你爸镇子里外找了你一宿。亲都没相成，还以为你让别人绑走了呢！”

    “不可能！绑架是电视剧里的剧情！现实生活中哪儿有绑架的呀？！”我嘲笑我妈太敏感。

    “郭老爷呢？！还在医院呢吗？”我问道。

    “他儿子给他接城里去了。他说他要去城里请人回来帮什么忙。对了，嘱咐我们最近不要去他家里。等他从城里回来都办好了，我们才能去。”我妈絮絮叨叨的跟我说道。

    “请人帮忙？！”我挺惊讶，看样子郭老爷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也是，想想那晚上的百鬼夜行，太震撼，太恐怖了。这哪儿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了的啊？！

    我突然想起了神婆婆，我暂时见不到郭老爷，很多谜团只能从她身上解开了。

    “我去遛个弯儿！”我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你歇会儿吧！你别瞎串去了！你再惹事儿，我可真揍你了！”我妈急眼了，指着我就开始训上了。

    “我哪儿惹事儿了？！前天，我是为了救郭老爷入的林子。郭老爷是不是我找到的？救下来的？！昨天我是去郭老爷家取书包，回来写作业。那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也不能控制。我怎么惹事儿了？！”我激动的辩驳着。

    “你看你这嘴，叭叭的，就数你矫情！”我妈瞪了我一眼。

    “我不是矫情，我是有理！有理走遍天下！理不是你们大人说了算的！公道自在人心！”我这话还没说完，我妈更急了。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你还给我上纲上线的！找揍！”我妈骂我这会儿工夫小宝儿和秋秋跑回来了。我妈怕我没面子，立刻就停住了嘴。

    俩人看我清醒了，围在我身边，让我给他们讲讲我这两天是不是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是不是有什么奇遇记了？

    “有！”看着他们俩个清纯里透露着愚蠢的小眼神儿，就特别想笑。

    “什么？什么？”俩人伸着脖子好奇的问着我。

    我就跟说书似的，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都讲给他们听。神秘的深潭，夜行的百鬼，会发光发热的萤石，会跳舞的大树。。。给这俩听的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姐，你可真厉害！”秋秋一脸敬佩的看着我。

    “那是！崇拜我吧？”我一脸自豪地说。

    秋秋使劲点了点头，又歪头看了一眼小宝儿。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赶快对他俩说：“你俩听听就完了，千万别去那个林子里！否则你们俩出不来！会被恶鬼吃掉的！你看，郭老爷那么大本领的人，最后还是靠我给就救出来的！”

    “我不去！我胆小儿！我可不像你似的这么能惹事儿。这也就是你，这要是我，我妈早就给我两鞋底子了。”小宝儿悻悻的说道。

    “切～～”我白了他一眼。

    俩人听我讲完故事又跑出去玩了。我趁着我妈在家做饭的功夫，偷偷的跑到了神婆婆家。

    我搂着神婆婆的腰，使劲的撒娇。神婆婆板着脸看着我：“你这都大姑娘了，怎么这么能磨人啊？！”

    “那是啊！您没见我小时候呢，我小时候更磨人。嘿嘿嘿。”我故意拉长声音逗她。

    “哼！嘴贫八卦。”神婆婆瞥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神婆婆，我记得您曾经帮过郭老爷，去和夜行的百鬼谈判。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相安无事了，这次郭老爷突然遭了此难呢？”我提出了困扰我心头已久的问题。

    “上次的鬼王已经被我和郭大师收了。这次应该是出现了更加强大和凶狠的鬼王了。你不是说你看见它从深潭里爬出来了吗？！”

    “嗯嗯。它两只眼睛直冒火，身上黑乎乎的一团雾气。他身上还有铁链的声音。”我给神婆婆描述着。

    “看来，郭大师这关不好过，搞不好要搬家了。。。”神婆婆推测道。

    “这么严重？！郭老爷不会搬家的，他需要院子里那棵树。当年他跑到镇子外盖房子，就是奔着那棵树去的。”我想了想：“我感觉他不会搬家。”

    “那就得看他的本事了，我看。。。不好说。。。”神婆婆叹了口气说道。

    我又给神婆婆描述了一下那天我看见那棵大树扭动身体的事儿。神婆婆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你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再去郭大师家。”

    我点了点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也不傻。我知道郭老爷家现在被鬼缠上了，都在争那个古树，我肯定不去。

    我陪神婆婆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因为我又困了。。。

    好几天没上学，来到班里之后，瑶瑶关心的问我干嘛去了。我说我得了嗜睡症，总是困，在家睡觉来着。是的，我妈不让我和别人说那些个神神鬼鬼的，怕人家以为我脑子有毛病。

    “我担心了你好几天。”瑶瑶笑着点了点头。吴沛霖坐在我身后，一直捂着嘴乐。

    “你乐什么？！”我瞪着眼睛问他。

    “我也担心你好几天。”吴沛霖学着瑶瑶的口气说道。

    新鲜了，吴沛霖以前是一个特别胆小敏感还严肃的人。最近变得爱笑了。虽然笑起来。。。有点恶心人。。。

    “呸！你可别瞎说！你是男生！不许这么跟我说话，回头人家还误会了。以为我们早恋可怎么办？！”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哈哈哈”吴沛霖趴在桌子上笑得更大声了。这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拽着他的衣服问他在笑什么，他就是憋着笑不告诉我。最后瑶瑶也开始捂嘴笑。

    “诶～你们不和我说，我可生气了！”我故意撅着嘴跟他们说。

    “哈哈哈哈哈，咱们班有个男生问我你干嘛去了，说他有点担心你呢。”吴沛霖终于憋不住了，神秘兮兮的跟我说。

    “啊？！男生？！”我一眼就望向了陈坤。

    “不是他！”吴沛霖看着我的眼睛小声的说道：“陈坤跟宋小芳好了！”

    “啊？他俩早恋啊？！”我这声音有点大，吴沛霖赶紧捂我的嘴。“你小点儿声，吓死人。”

    我天！陈坤早恋啊！我要不要告诉我妈？让我妈告诉他妈？让他妈管他？！

    哎呦喂！自打我知道陈坤和小芳早恋之后，我天天盯着他俩。不是别的，就是单纯的好奇。我很想知道，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是的，我这个小少女，春心萌动，似乎真的要长大了。。。

    这天，我终于忍不住，在校门口把陈坤给截住，“喂！听说你早恋了？！”

    “你听说瞎说的？！”陈坤不高兴的问我。

    “你不是和小芳早恋了吗？！”我嬉皮笑脸的问他。

    “你要干嘛？！”他紧张的看着我。

    “你干嘛这么害怕？你是不是怕我走漏风声？！嘿嘿嘿。”我一脸坏笑的问。

    “你到底干嘛？！”他严肃的看着我。

    “如果明天中午放学有人给我买两根雪糕，这个秘密我是能守住的。”我要挟着他。

    “两根？！你不怕闹肚子啊？！天还没那么热呢？！”陈坤歪头看着我问。

    “我闹我的，关你什么事儿啊？！你就说你给不给买吧！”我翻了个白眼儿给他。

    “行！我明天中午放学给你买，你去小卖部门口等我。”陈坤答应了我。

    嘿嘿，看来我和姥姥明天能解馋了！

    第二天一放学我就等在了小卖部门口，结果陈坤没等来，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第510章 稀客

    “宋小芳？！”我惊讶的看着来的人。眼睛往后面扫去，不见陈坤的踪影。

    “你怎么来了？！”我笑着问。

    “我来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威胁陈坤，我肯定饶不了你！”宋小芳一脸的阴霾，没好气儿的对我说道。

    “什么？！威胁？！我怎么威胁他了？！”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宋小芳问：“因为那两根雪糕吗？！我们是朋友，就算是没这事儿，我让他请我吃一根雪糕怎么了？！过几天我还请他呢？！怎么着？！他跟你说我威胁他了？！”

    “我告诉你，你这叫敲诈！是犯罪！”宋小芳没好气儿的白了我一眼：“你要是敢跟家长说我俩的事儿，我就去派出所举报你敲诈！”

    一听这话，给我气的，一口老血都要出来了。“你还举报我？你快去吧！快去！快去！真有病！”我生气的背起书包就要往家里走。

    “你是不是喜欢陈坤？！所以缠着他？！”宋小芳依旧不依不饶追着我问。

    “什么？我喜欢他？”我站住脚，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说道：“他跟你说的？！”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告诉他，我可不喜欢黑的，看着都牙碜！”说完我就扭头回家了，好家伙，给我气的肚子都跟气鼓鱼似的。这雪糕没吃上就算了，还被人家泼了一盆脏水！我本来是开玩笑的，两根雪糕，几毛钱，还要去派出所举报我。我滴个天啊！

    我的脸色不好，一进家门就把书包扔在了沙发上，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小宝儿放学回来，看见我之后，躲得老远。

    我发现他那个欠抽的样子，不由得更生气了：“你干嘛？！”

    “没事儿，我躲你远点儿！”他嬉皮笑脸的看着我说完，又贱嗖嗖的往后退了两步。

    “躲那么远干嘛？！你怕我吃了你啊？！”我没好气儿的问。

    “不是，我是怕你气炸了，溅我一身屎！”小宝儿咧着大嘴调侃着我。

    “你大爷！”我当时就蹿了起来，奔着他就跑了过去！我想揍他出出气，结果他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根本逮不到人。

    小宝儿“呼”地一下掀开那厚重的门帘子，然后身形一闪，瞬间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外。我见状，连忙迈开步子，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

    我俩就这样一前一后，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地跑出了家门。就在我们刚出家门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只见那个人影怀中似乎抱着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行窃的小偷。

    我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原来此人正是刘学军的媳妇。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显得十分紧张和不安。而她怀中所抱之物被一块破旧的布包裹着，让人难以看清究竟是什么。

    怀着满心的好奇与疑惑，我又凑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她到底抱着什么宝贝。这一看不要紧，我的心猛地一跳——竟然是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紧闭着双眼，安静地躺在刘学军媳妇的怀抱之中。

    刘学军媳妇怎么会抱着一个孩子呢？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但更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她此刻的表情和神态。她紧紧地搂着那个孩子，仿佛生怕别人抢走似的，同时还不时地左顾右盼，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人的追踪。那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心生疑窦。

    难道。。。这个孩子真的是她偷回来的不成？想到这里，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猜测。正当我站在原地发愣的时候，刘学军媳妇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我分明感觉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紧接着，她根本来不及跟我打一声招呼，便抱紧怀中的孩子，转过身去，迈着急匆匆的脚步，一路小跑着往她家的方向而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等着看吧！肯定有好戏！

    我俩追跑打闹这会儿功夫，我妈把饭做好了，出来喊我俩吃饭。

    我们几个人往回家走的时候，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二姐！”

    我回头一看，是我小舅舅。只见小舅舅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我妈诧异地问道。自打姥姥上次重病痊愈后来到我家，一年多了，都不见他踪影。大舅过年的时候还买了点东西和大舅妈一起来看看姥姥。小舅和她媳妇，那是人影都没得一个。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二姐！我来看看咱妈。”我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小舅舅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就跟着我们回到了家。他把车支在院子里，问我妈：“咱妈在哪屋？！”

    我妈指了指我的房间。小舅舅直接就进去看姥姥了。

    “妈啊！妈！想起我了！我来看您了！”小舅舅一进屋就跑到姥姥的窗前，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看我？！看我什么？你看我死没死？！”姥姥翻着白眼瞪着他问道。

    “妈！您看您！您生我气了是吧？！您知道我这日子过的难啊！家里家外，俩孩子上学都用钱，我是多一天假都不敢歇。天天累死累活的上班，但是在城里又远，我实在没时。。。”话没说完。

    “啪！”姥姥抡圆了给小舅舅一个大嘴巴子。好家伙，震天响啊！

    这就不是我姥姥的脾气。我姥姥本身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人也特别善良，随和。做任何事儿都是考虑孩子们。所以姥姥这一反常举动，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我舅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傻了，愣在了那里，半天没动地方。我妈则是扭过头开始抹眼泪。我知道我妈是心疼我姥姥。她是觉得我舅舅这么久都不来看姥姥，姥姥想我舅舅了才会出手打他。但是我知道，现在的姥姥已经不是以前的姥姥了。。。

    “妈，妈，妈您生气了？！”小舅舅趴在姥姥床边哽咽地问道。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我也想您，但是，您儿子没出息，里外的我都惹不起啊。。。”小舅舅擦着眼泪，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哭诉着。

    我妈也没有说话，眼里含着热泪，扭头就回了客厅。

    舅舅抱着我姥姥的大腿，哭了半天。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端了一杯水进去，递给小舅舅。

    “小舅舅，您喝口水，去堂屋歇会儿吧。姥姥也要吃饭了。”

    小舅舅抹了抹眼泪，接过我手里的水，喝了一口。“妈，我去跟我二姐说几句话。”随后就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天啊！我看见了什么？！

    我姥姥竟然哭了！泪流满面。。。

    那一刻，我恍惚了。。。现在到底是老仙儿还是我姥姥？！我姥姥回来了？！她到底在不在？！

    客厅里，听见我妈对小舅舅说“吃了吗？！”

    “没有呢。”舅舅小声说着。

    “那正合适，一起吃点吧。”说着我妈转身进了厨房，又拿了一双碗筷，放在了饭桌上。

    这会儿工夫，我爸下班回家了。揣着个饭盒乐呵呵的进屋了。刚进屋一看见我小舅，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姐夫！”小舅舅站起身来，跟我爸点头打着招呼。

    “嗯。稀客啊！”我爸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儿的说。

    “行了，赶紧洗手吃饭吧。”我妈接过我爸手里的饭盒，催促着他。

    我爸把饭盒递给我妈，就出去洗手了。我妈打开我爸的饭盒，放到了饭桌子上，一股鱼腥味就出来了。又是红烧带鱼！我最讨厌吃带鱼了！不仅我不喜欢吃，我爸也不喜欢吃，小宝儿也爱不吃。但是我妈特别喜欢吃这些臭鱼烂虾。因为我们仨都不爱吃，所以我妈几乎从不舍得买这些回来做。但是我爸心疼我妈，觉得她委屈，所以他厂子的食堂里如果偶尔有这道菜，他肯定给我妈买回来一盒。

    大家围坐在饭桌子上，我爸板着脸问我小舅舅：“喝一口吗？！”

    小舅舅嬉皮笑脸的说道：“行，行！听姐夫的。”我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二锅头，递给我爸爸。

    我爸给俩人各自满了一杯。我爸开始一边喝一边絮叨起来。

    我妈盛了一些米饭，拨出一些姥姥爱吃的菜，中午剩的卤鸡腿，只有两个了，我妈给我姥姥的碗里夹了一个，另一个就夹到了舅舅碗里。

    我抬眼瞪了我妈一眼，那只鸡腿是我的！

    我妈尴尬的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把姥姥的饭碗递给我：“去，给你姥姥端进去。”我撅着嘴巴端着碗站起来，我妈一侧身拉了我一下，小声说：“你先凑合吃两口，明儿个放假，妈给你酱肘子吃。”

    “嘿嘿嘿。。。”我一听到酱肘子，立刻开心的呲起了大牙。

    我把饭给姥姥端进了屋。姥姥今天不是平时打坐的姿势，是两只腿直直的伸展着，后背和头都靠在墙上。两只手分别交叉着揣进了另一只的衣袖里，双眼紧闭。

    “姥姥，您别难受了。赶快吃饭吧。”我把饭放到了床头柜上，又走了出去。

    我爸和小舅舅正在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小酒。小舅舅又开始老一套，没钱没时间的哭着穷。我爸呢，又是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呵斥他不孝敬，把老妈抛在这里，看都不带看的，没良心。要知道，姥姥四个孩子里，她最宠小舅舅。但是北京有句老话，叫做偏疼的果子不上色（shǎi）。

    对！我小舅舅就那只不上色的果子。

    我爸说我爸的，我舅说我舅的。他俩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各说各的，谁也没把对方的话往心里去。

    “你不是光为了看妈来的吧？！”我妈瞥了一眼我小舅舅，突然问道。

    小舅舅听到我妈这么问她，就停住了自己的哭诉，看着我妈说：“我是来看咱妈的，我也有些时候没见您和我姐夫了。所以，我想着，过来看看。”

    “稀罕了。”我妈撇了一下嘴，口气中感觉十分不信。

    我眼睁睁的看着小舅舅一口一口的把我的大鸡腿给吃完了。虽然我知道我妈周末会给我酱肘子，但是我还是满肚子的委屈。没办法，我属小狗的，护食。。。

    酒足饭饱之后，小舅舅起身跟我爸去沙发上喝水去了。我和我妈收拾碗筷。我妈去厨房洗碗了。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小舅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就来到厨房，“妈，您进去和我小舅舅待会儿吧。我来收拾。”

    “嗯。柜子台面我都擦完了。碗也洗了。你把地擦擦。”说完我妈就解了围裙，走回了屋，和小舅舅去叙家常了。

    我去收拾姥姥的碗筷，结果发现她今天竟然破天荒的一口都没有吃。就连我妈给我们娘俩炖的大鸡腿还在她碗里放着。动都没动。

    我看着姥姥一脸哀伤的样子，忍不住心疼起来。我摸了摸她的手，对着她笑了一下。“姥姥，我把饭给您端厨房，你饿了就说，让我妈给你再热。”

    姥姥眼神很复杂，看了看我，没说话。我感觉她似乎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客厅里小舅舅的声音。

    那一刻我确定，那根本就不是老仙儿，那就是我姥姥。我那个和蔼可亲，温柔的姥姥。

    夜很快就深了，终于的终于，小舅舅终于要走了。他推着自行车，我爸我妈还有我和小宝儿给他送出了门。他推着车走了七八米远的地方，站住了脚，跟我妈招手。

    “干嘛？！”我妈问。

    “二姐，我跟您说几句话。”舅舅执意让我妈过去，显然我不想让我爸和我们听见。

    “行了，那你们姐俩聊，我进屋歇会儿了。”我爸说完就扭头回家了。我和小宝儿也回来了。就看见我小舅舅和我妈在那里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宝儿一边走一边嘟囔：“肯定没憋好屁！”

    天啊！傻蛋是不是开窍了？！小宝儿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我真不敢相信。。。

    小宝儿最近一段时间，变化挺大的。就像突然间长大了，个子也蹿了起来，之前那种傻了吧唧的感觉越来越少见了，经常会说一些大人才说的话。没变的是，还是那么调皮多动惹人嫌弃。

    这不是，最近又和班里几个男生拜了把子。天天张嘴闭口的，我兄弟这个，我兄弟那个。

    小宝儿有个所谓的拜把子兄弟，叫做曹雨，好家伙，比他还淘气还闹腾。真是上的了房，爬的了墙，薅的了猪尾巴，捏的了狗粑粑。淘得没边的那种孩子。

    这天我小舅舅刚走，曹雨的爸妈就火急火燎的来到我家找小宝儿。。。。。。



 第511章 麻烦事儿

    那时候我们都已经躺下睡着了，我爸去开的门。看见曹雨爸妈着急的样子，赶紧进屋把睡得正香的小宝儿拉起来。

    “曹雨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我爸摇晃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宝儿，小宝儿睡眼惺忪的看着我爸。愣了半天，摇了摇头。

    我爸出门就跟等在外面的曹雨爸妈说了。俩人急得直挠头，又询问秋秋家的住址。我爸看他们着急的样子，心软了。就带着他们找到了秋秋家。秋秋也被他爸妈叫醒了，打着呼噜还摇着头，都说不知道。

    第二天小宝儿放学回来跟我妈说，他那个拜把子兄弟曹雨失踪了，镇子里里外外的找了多少遍也没找到。

    “会不会是离家出走啊？！”我问道。

    “不会！他爸他妈都可疼他了！他家就他一个孩子，也没有老欺负他的姐姐。不可能离家出走。”小宝儿咧着嘴，一副坏笑。

    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兔崽子是借题发挥，想控诉我啊！我伸手就要拧他。结果我妈先下手了，伸手就捏他的脸蛋子一下。“叫你嘴欠！老贱招！”

    我看我妈掐他脸蛋子了，也就翻着白眼儿的放下了手。

    “那孩子太淘气，不定猫在哪儿了。”我妈又转头对小宝儿说：“你看看你交这些朋友，要么不听话的，要么淘气的，要么学习不好的，就没一个省心的。”

    “妈，所以我就是这群矬子里的将军！您就知足吧。”小宝儿眯缝着眼睛，自我夸奖的说道。

    要说曹雨的爸妈果然是动作迅速，当天曹雨的寻人启事就贴在了镇子的大街小巷，包括我们家门前的那根电线杆子上。

    “寻人启事，曹雨，13岁，性格活泼，体态偏瘦，身穿中学校服，白色球鞋于近日失踪。若有提供线索者，家属必有重谢。”小宝儿趴在电线杆子上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

    “必有重谢？！是多重？！”小宝儿挑着眉毛一脸的兴奋问道。

    “大哥，你拜把子兄弟丢了，你不是应该特别着急吗？！你竟然问这个？”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怎么了？！又能找到兄弟，又能得到赏金，何乐而不为呢？！”小宝儿跟我掰扯。

    “哎呦喂！你语文都没及过格吧？！还何乐而不为？！这词儿你都想的出来。真难为你了。”我调侃着他：“怎么着？你打算挣这个钱？”

    “我去找秋秋，商量一下。”说完小宝儿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了。我也是无语至极了。

    今天是周末，但是我妈厂子需要赶订单，今天他们都在厂子里加班。我妈让我中午我过去打饭回来。我一到他们厂子的食堂，就看见了吴沛霖妈妈忙里忙外，不见了秀芬阿姨的踪影。但是却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我擦～竟然是我小舅妈！

    “哎呀！大宝儿啊！好几年没见了，长这么高了？！舅妈都认不出来了。”小舅妈看见我，立刻就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小舅妈。”我小声的和她打着招呼。搭理她，完全是出于礼貌。我脑子里全是她对姥姥干的那些不孝的种种。我内心讨厌死她了！

    她怎么在这儿？！难道她来我妈厂子上班来了？！怪不得前几天小舅舅不请自来的跑到我家，神神秘秘的拉着我妈嘀嘀咕咕半天。看样子就是因为这件事儿。那陈坤他妈呢？！我妈不会因为自己的弟妹，把人家辞了吧？！

    我带着一肚子疑问，生生的扛到了我妈下班从厂子回来。我妈洗好手就去厨房做饭了，我赶紧跟了进去。

    “您怎么把我舅妈弄厂子里去了？！让她和吴沛霖妈妈一起做饭，那秀芬阿姨怎么办？！您把人给轰走了吗？”我赶紧追问道。

    “这心啊，都不够你操的了。”我妈白了我一眼。

    “我觉得您这么干不对！”我生气的说：“就因为小舅妈是您弟妹，您就开后门儿让她到厂子里上班？！把人家秀芬阿姨赶走了？！您这是不讲理！您之前还说，人家娘俩在这边不容易，要照顾人家呢。说话不算数！”

    我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指责着我妈！我生气她不声不响的就把可恶的舅妈弄到了厂子里。更生气让她占了陈坤妈妈的工作！

    “行了行了。正好那里需要个人，我就让你舅妈来了。我也没有赶陈坤妈妈走，我带她去跑订单，让她联络客户，催款结账去了。我是觉得陈坤妈妈脑子清楚，反应快，做饭有点屈才。”我妈手里忙着切菜，但是为了平复我的情绪，还是把事儿给我解释了半天。

    我听到我妈没有赶秀芬阿姨走，我也就放心了。但是我还是没好气儿的说了一句，“您看着吧！您肯定会后悔让我小舅妈来厂子上班的。”说完我就白了一眼儿我妈。气哼哼的回屋了。

    是的，没过多久我妈厂子里的食堂就出了问题，啥问题呢？！吴沛霖妈妈辞职不干了。

    我妈第一反应，就是我小舅妈欺负人家了。于是就问吴沛霖妈妈是不是，吴沛霖妈妈一直摇头，只是比划着告诉我妈，她找到了别的工作。我妈有点不相信，找我小舅妈问怎么回事儿。我小舅妈连忙解释跟她没关系。我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着。直到月底，出事儿了。

    厂子里食堂的账对不上了。。。。。。

    我妈跟小舅妈对账，发现采购过来的米面油什么的都少了很多。特别是油，之前库房里存的整桶的油，少了好几桶。看着我妈一副生气要急眼的样子，小舅妈对我妈指天发誓不是她拿的，而且竟然开口指责起吴沛霖妈妈，说是吴沛霖妈妈拿的。

    我妈自然不相信，吴沛霖妈妈已经在厂子里干了很久了，人勤勤恳恳，虽然是聋哑人不会说话，但是人不仅勤快，还能吃苦耐劳，是个实在的好人。

    小舅妈见我妈不相信，便对我妈说，吴沛霖妈妈嫉妒小舅妈的工资比她高，心里不平衡才会偷了库里的食用油。而且因为偷油心虚，所以就辞职不干了。她这么一说，我妈还真犹豫了。因为我妈觉得小舅舅一家，就靠小舅舅一个人在城里上班很是辛苦。家里又有两个孩子需要养。小舅舅找到我妈，想让我妈给小舅妈安排个工作的时候，我妈确实藏有私心了。她开给小舅妈一个月800块钱。但是她一直是开给吴沛霖妈妈600的。

    我妈看着小舅妈指天发誓的控诉，是有些心里没底的。在家思索了一个晚上，我妈第二天来到了吴沛霖家。吴沛霖妈妈正在家里洗衣服收拾屋子，看见我妈去了，赶紧热情招待我妈，又端茶又倒水的。吴沛霖爸爸也正好在家。

    我妈连比划再问，再加上吴沛霖爸爸在一旁翻译。我妈上来就问：“你还愿意回厂子里上班吗？！我给你涨二百。每个月给你开800。”

    吴沛霖妈妈有点意外，惊讶的看着我妈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吴沛霖妈妈比划着问我妈妈：“为什么？！”

    我妈说：“我愿意用你，别人干，我不放心。”

    吴沛霖妈妈并没有直接答应我妈，而是愣了一下。看样子很是犹豫和纠结。我妈看出来了，就继续说道：“你要是回去的话，我那个弟妹，我就不用了。你要是一个人能干，就先一个人干着，忙不过来我就给你搭把手。等过段时间我再找一个人来帮你。”

    吴沛霖妈妈看着我妈，小心翼翼的比划着继续问“为什么？！”

    “她不好好干活，菜炒的也不行，大家都不爱吃。而且还总是偷拿厂子的东西，我备在库里的油，丢了好几桶。我不想用她了。”我妈这话一说，吴沛霖妈妈立刻激动了起来，赶紧跟我妈比划着。嘴巴里还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吴沛霖爸爸赶紧凑了过来，看着他媳妇说：“你看，我就说吧，人家做买卖的人，心里都可清楚了。谁人是什么样，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总怕人家误会你。咱们拿了就拿了，没拿人家肯定知道。”

    吴沛霖爸爸这么一说，就和我妈之前猜测的对上号了。之后吴沛霖爸爸告诉我妈，我小舅妈屡次趁着我妈不注意，从库房拎走油米面，她怕吴沛霖妈妈给她告状，就硬塞给吴沛霖妈妈。她妈妈吓坏了，不敢要。

    结果有一天，小舅妈竟然下班又偷偷拿了一个包米，直接给吴沛霖妈妈送家里来了。吴沛霖妈妈吓坏了，第二天早早的到厂子又给送回去了。为此，小舅妈就总刁难她，吴沛霖觉得我妈对她家有恩，不想让我妈误会，就咬牙提了辞职，其实她根本就没找到新工作，一个聋哑人，也没文化，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没人愿意用她。她回来只能去打打零工。

    我妈一听完吴沛霖爸爸说的话，当时更生气了。她猜到我小舅妈干的，但是她没猜到，她还拉着别人偷自己。我妈给吴沛霖妈妈和爸爸做好工作之后，让他们第二天按时去上班。然后就回家了。

    我妈一直阴着脸，看着很不开心。我那个傻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单位的八卦，根本就没发现我妈的异样。但是我发现了，我追着我妈问缘由，我妈一开始不肯说。架不住我又哄又磨。这才开了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我还挺诧异的，不解地问我妈：“您怎么那么相信吴沛霖妈妈？一下子就看出小舅妈有问题了？”

    “我也不傻。人家吴沛霖妈妈是个老实人，干不出这事儿。再有了，人家以前一个人干的时候，没这事儿。跟秀芬一起干的时候，也没这事儿。就你舅妈来了，才出的是这事儿，那能是人家的问题吗？！”我妈板着脸说道。

    “妈，您可真是英明神武！料事如神！这可厉害了。我还以为您心里向着你弟妹，所以肯定信她呢。”我咂吧着嘴巴说道。

    “嗯。她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是不乐意和她这种人打交道的。可是你小舅舅遇到难处了，他的工作也不稳定。你小舅妈又得了哮喘，得长期吃药。家里两个孩子又小。我不帮说不过去。没想到啊，现在成这样了。。。”我妈叹着气，悔不当初。

    第二天，吴沛霖妈妈回到了我妈的厂子。我妈跟小舅妈说，厂子里的员工对她做的饭不太满意，所以让她先不要做了。给了她2000块钱，让她先回家。

    小舅妈拿着钱，一脸不高兴的走了。我妈以为麻烦终于结束了，其实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边咱们再说回小宝儿的同学曹雨。曹雨失踪了好几天了，小宝儿和秋秋还有那几个所谓拜把子的好兄弟组建了一支寻人小分队。大家准备周末集结在一起，在镇子附近，他们平时经常玩耍的地方去寻找曹雨。

    小分队在我家门口集合的。看着小宝儿站在台阶上给大家说搜寻路线，布置搜寻任务的那个样子，恍惚间我觉得好像我那个傻爹。但是不一样的是，我爸为人仗义，为朋友两肋插刀，不计回报的。小宝儿可不是，凭我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以及他那天趴着电线杆子，读了好几遍“必有重谢”的样子。我感觉他们今天这行动是“利大于义”。

    他们快走的时候，我还叮嘱了他们几句，第一，不要去阵子外那片林子里。第二，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大家都答应的好好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行人，有拿着棍子的，拿着弹弓的，手里拎着绳子的。然后三五成群的结伴开始了寻找。

    刚搜索了不一会儿，队里一个小兄弟就问小宝儿：“你姐为啥不让咱们去林子里面？”

    “我姐说里面有魔鬼。”小宝儿认真的说。

    “哈哈哈哈哈”大家听到小宝儿这么说，都笑得前仰后合的。纷纷嘲笑他是胆小鬼。

    小宝儿急眼了，皱着脑门儿说：“我可不是胆小鬼！不行的话，咱们一起去看看！”

    。。。。。。



 第512章 鬼潭遇险

    秋秋赶紧拦着：“不行！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

    小宝儿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白天没事儿吧？！你见过谁家的魔鬼白天出来的？”

    小宝儿似乎一下子变聪明了，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打消了秋秋的顾虑。“好家伙！兄弟高见啊！”秋秋对着小宝儿竖起大拇指。

    于是一群人，把我的叮嘱直接抛到了脑后。浩浩荡荡直接来到了镇子外的那片林子里。

    这片林子很深，横跨北京和河北两地。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进去。当然，我小时候也会听到一些传说。但是我一直觉得那些大概其是大人吓唬小孩不要乱跑而编排的谎话罢了。

    小宝儿和秋秋带领着寻人小队直接进了林子，那天加上小宝儿和秋秋，一共去了六个男孩，大家学着电视剧里搜山的样子，保持一字形，直接往林子里走去。

    这一走可就真麻烦了。。。

    一路人拿着小棍儿，沿路扒拉着地里的野草，时不时的还高喊着曹雨的名字。你一嗓子我一嗓子的不知道走了多久。

    “等等哈！我有点不舒服！”秋秋突然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说道：“我要拉屎！”

    “哎呦喂！”一群人开始讥笑他。秋秋明显是吃多了，顾不得那么多，提拉着裤子就跑到附近的两棵树中间，撅着屁股拉屎去了。小分队的一众兄弟也纷纷慷慨解囊，凑了几张纸给他擦屁股。

    秋秋事毕。众人继续往前走。但是刚才还阳光普照的天气突然阴沉了起来。几个孩子还傻乎乎的兴奋的走着。但是小宝儿突然感觉的不对劲了。抬头看着天上问：“这天是阴了？还是黑了？！不行咱们就回家吧。”

    “哈哈哈哈哈，胆小鬼。”小兄弟们又开始嘲笑他胆子小的了。这笑声在寻人小分队里此起彼伏的时候，突然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欢快的气氛。

    “啊！我踩到狗屎了！好臭啊～～～”这一声尖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有胆子大的孩子上前查看了一下，顿时就愣住了。

    对。这根本就不是狗屎，它是人屎。而且就是秋秋之前刚拉的那一泡。

    几个人想到这里不禁的有些紧张。

    “别紧张。估计是狗屎。就算是人屎也肯定不是秋秋拉的。咱们都走出半天了。不可能踩。。。”话音未落，只见其中一个孩子大喊着：“就是秋秋的！这个擦屁股纸，是我给秋秋凑的，那是我昨天写半截的检查！我自己的字儿我认识！”他这一说，大家顿时慌了。

    他们一帮小屁孩儿真是什么都不懂，不懂什么鬼遮眼，也不懂什么鬼打墙。不懂归不懂，他们小不代表他们傻。他们几个人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感觉到了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天黑了下来。。。。。。

    “坏了！快走！”小宝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拉着几个小伙伴儿就往外跑。他们越跑天越黑，越跑天越黑。就在几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时候。突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块碎石滩，滩子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石头。

    石头底下躺着一个人。

    “曹雨！快看！曹雨！”小宝儿激动的喊了起来。大家一拥而上，跑到了曹雨的身边。

    只见那曹雨静静地躺在一片凌乱不堪的碎石堆之中，他紧闭着双眼，仿佛沉睡在了一个无尽的黑暗世界里。那张原本应该充满生气与活力的面庞此刻却是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可言，就连嘴唇也失去了平日里应有的红润色泽，显得格外苍白和干裂。

    而他身上穿着的衣物更是惨不忍睹，早已被从碎石堆里缓缓流淌而出的清澈泉水所浸湿。湿漉漉的衣衫紧贴着他的身躯，勾勒出他那略显消瘦的身形轮廓。那泉水似乎带着丝丝凉意，透过湿透的布料不断侵袭着他的肌肤，但此时的曹雨却对此毫无知觉，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宛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曹雨，曹雨醒醒吧！”“曹雨”“曹雨”，小伙伴们纷纷围了过去，扶起了上半身，让他坐在那里。但是无论大家怎么呼唤，他都一点反应没有。

    与此同时，碎石堆里的水流越来越大，越来越湍急。

    “快！给他拉到旁边干松的地方去。”有人出着主意。于是大家拉手拉脚，一起把曹雨抬到了旁边一块地势比较高的大石头上。大家围着他，有拍脸的，有晃悠的，有摸他心跳的。开始讨论了起来。

    “他不会死了吧？！”一个同学恐惧的说道。

    “不会吧？！死了？！”小宝儿立刻紧张了。使用手在曹雨的鼻子前试了试。

    “有气儿吗？”大家看着他问。

    小宝儿摇了摇头。

    “啊？！没气儿了？！死了吗？！”众人恐慌了起来。

    “不是，我是没试出来！这玩意儿和电视里演的不太一样。”小宝儿赶紧摇着头解释着。这样大家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水漫了过来，这群同学站的地方，已经被喷涌出来的泉水围绕了起来。但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曹雨身上，一点都没发觉。倒是小宝儿，突然抬头看了看天。

    “咱们换着抬，赶紧出林子吧！天怎么黑了？！我姐姐说天黑得回去！要不然该出事儿了！”小宝儿催促着大家离开。

    大家又开始说他怂，嘲笑他胆子小。小宝儿一脸的不高兴，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解释。秋秋这时候开始维护起小宝儿。

    “你们不知道，我大宝儿姐姐可厉害了！她能看见鬼的！她说的话咱们得听，要不然，就惨了！”秋秋这话一说，大家突然安静了三秒钟。然后还是一起大笑了起来。他们纷纷嘲笑秋秋不仅和小宝儿一样，是怂蛋包，还说他疯了。。。

    就在大家嬉笑调侃之间，有人发现脚底水蔓延了过来，但是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水不仅包围了他们，已经开始迅速的淹没了他们。

    “啊～～～～”有个同学一声尖叫，吓了大家一跳。

    “怎么了？！”小宝儿紧张的问道。

    “我动不了了！”这个同学大喊着。

    看着这个同学，流出的泉水已经快漫过双脚了。“不可能？！为什么动不了？！”秋秋说着就要走过去拉扯这个同学。没想到的是当他一用力，双脚没踩稳，也踏入到溪流的那一刻。他自己也动不了了。。。

    秋秋大惊失色，开始叫嚷起来。小宝儿和另一个同学想去拉扯他的时候，水已经漫过所有人的鞋底。

    大家惊慌失措的喊起了救命。。。

    荒郊野外的，谁能听见？！那林子那么深，更不可能有人。

    小宝儿顿时呼吸急促，虽然脚底被水浸泡之后，特别的冷，但是他还是当时就被吓出了一身汗。

    “看来，我们今天得死在这儿了。。。”小宝儿居然哽咽了起来。秋秋一看小宝儿哽咽的样子，竟然直接被吓哭了。

    “啊～～～不会吧！我妈昨天给我卤的大肠，我还没吃完呢。。。我不想死啊。。。”秋秋这话，又把小宝儿和大家给逗笑了。

    就在水越漫越高，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阵阵有韵律的咒语声，竟然在远处传来。

    众人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就看那深深的林子里竟然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渐渐地，那声音愈发响亮起来，仿佛震耳欲聋一般。与此同时，那几道人影也变得越发清晰可见。定睛一看，走在最前方的两人看上去已有六七十岁的模样。尽管年龄相仿，但他们的装束与身材却是截然不同。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宛如一座铁塔；另一人则矮小瘦弱，仿若风中残烛。

    仔细观察之下，可以发现这两人手中似乎紧握着某样物件。他们双唇微张，口中念念有词，念动着神秘的咒语。伴随着咒语声，他们以一种均匀的速度向着小宝儿等人缓缓走来。

    在这二人身后，紧紧跟随着两名半大不小的孩子。所谓半大的孩子，便是那些正值十六七岁青春年华、尚未完全成熟的毛头小子们。从他们紧跟其后的姿态来看，这俩小子极有可能是这两位老者的徒弟。说来也是有趣得很，跟在那又瘦又小师傅身旁的徒儿，生得高高胖胖；而跟随那位又高又大师傅的徒弟，则恰恰相反，长得矮小精悍。

    就在这时，秋秋率先回过神来，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之色，扯开嗓子高声呼救道：“爷爷！大爷！快快救救我们啊！”他的呼喊声响彻云霄，打破了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紧接着，其余的同学们也如梦初醒般纷纷效仿，齐声高呼救命，一时间求救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都别动！”胖徒弟喊着。

    “都别喊！”瘦徒弟喊着。

    同学们倒是听话，立刻都闭了嘴。

    等高矮两个师傅走近了同学们，这时候大家才算看清，俩人手里竟然拉着一张大网。

    等到了几个孩子的身边，两个师傅一抬胳膊，两双手各自拉扯着这张大网的四个角。直接套在了孩子们头上。

    “快！从网里钻出来！千万别把网弄破！否则，你们都走不了了！”旁边的瘦徒弟，对着小宝儿这一行人严肃的说道。

    只见几个孩子如同灵活的小猴子一般，努力地伸展着自己的胳膊，摆出各种各样奇特的姿势，艰难地从那张巨大的网眼中一点点钻了出来。就在他们刚刚脱身而出的刹那间，那张原本悬在空中的大网像是有生命似的，迅速落下，一下子便穿过了孩子们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了他们的脚底。

    一瞬间，一种犹如电流通过全身的异样感觉猛地传遍了每个孩子的身躯。与此同时，身材一胖一瘦的两位师傅面色凝重，各自伸出四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按压住这张神秘的大网。他们紧闭双眼，嘴巴不停地快速翻动，念念有词，仿佛正在施展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咒语。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两名徒弟悄然无声地从两侧出现，他们小心翼翼地踏着大网上纵横交错的线路，一步步谨慎地朝着中心位置移动过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和小心，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终于，他们成功抵达了网中央，开始将被困在其中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抱起，并安全地带离了这张大网。

    然而，当轮到最后一个孩子——曹雨时，情况却有些棘手。由于他深度昏迷，躺在网底下，之前的方法似乎并不适用。关键时刻，那位身材高大魁梧的徒弟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把他从网眼中掏了出来。然后一把将曹雨扛在了宽阔坚实的肩膀上，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大网的范围，放到了附近安全之地。

    “坏了！”瘦徒弟喊了一声。这个时候大家才顺着瘦徒弟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张大网下方原本平静的泉眼，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压迫，开始剧烈地颤动着。紧接着，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泉眼中的泉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和强大的冲击力向着半空中喷涌而出！

    那高高扬起的水柱仿佛一条咆哮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冲向天际。而与此同时，可以明显感觉到那张网下面正有某种神秘而可怕的存在在奋力挣扎着，它似乎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大网的束缚，逃离这个禁锢之地。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间变得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迅速堆积在一起，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得更加的黑暗。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如银蛇般在云层中穿梭游走，每一次划过都会带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随着闪电与雷声的交织，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从那大网之下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凄厉无比，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在痛苦地哀嚎，又好似远古巨兽在愤怒地咆哮。这阵阵恐怖的嘶鸣声响彻云霄，让人不禁心生恐惧，不寒而栗。

    几个孩子在旁边都吓傻了。

    “快！把他们几个摆到网上来！”瘦师傅突然喊了一声徒弟。

    两个徒弟一回身，抓起旁边的几个孩子就奔着师傅的大网过去了。

    “坐下！别动！”胖师傅怒吼着。“谁敢乱动就给你抛到这吃人的河里！”

    胖师傅这句话，可把几个孩子吓得够呛，都哆哆嗦嗦的坐在原地不敢动。即便那水把裤子都弄湿了。。。

    于是六个孩子加上两个徒弟，八个人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卦方位压住了这张大网的八个角。

    两个师傅从怀里掏出了几样法器和符咒，拿着晦涩不详的咒语就把这些都抛到了大网的中心位置。

    瞬间，大网中间的水流小了下来。

    “师傅，下面怎么办？”胖徒弟喊着自己的师父问。

    “休要多嘴！等着便是了！”瘦师傅板着脸说。

    此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一人喊着：“我们到了。。。。。。”



 第513章 两位大师弟

    喊话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郭老爷的大儿子，我们的郭大大！

    只见郭大大带着好几个小伙子，开着一辆冒着黑烟儿的三蹦子就奔着他们走了过去。

    三蹦子知道吗？！很长一段时间里，农村用于拉货运输的一种小型的，比脚蹬三轮大一号的机动三轮车。开的时候会发出“蹦蹦蹦”的响声。所以北京土话都叫它三蹦子，当然据我所知，有的地方还叫它“狗骑兔子”。

    把这三蹦子开到林子里可算是废了老鼻子劲了。与其说开进来还不如说推进来，三轮车的排气管儿都哐哐哐冒黑烟了。好几个年轻人还在旁边一边使劲推着三轮车。但是还没到跟前儿，车子陷进了泥土里，实在开不动了。

    接着几个年轻人拿着两根粗粗的木棒和绳子，扛在肩膀上，从三蹦子上抬下来什么，似乎很沉的样子。等他们走近，小宝儿才看出来。这是一个刻满经文的黑色石碑，石碑的底座还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镇妖神兽。

    8个小伙子在石碑的两侧，一起喊着口号，用着力，踩着水，把石碑抬到了泉眼之上。

    说来也是奇怪，镇妖神碑刚一落座，湍流的水突然就慢了下来，渐渐的停止了。很稀罕的是，最后漫出来的水竟然开始回流回去了。

    这一刻，刚才乌云密布的天空，也慢慢放晴了。阳光又重新照到了树林里。

    这场大难，才算是在这两位神秘大先生和镇妖石碑的帮助下，才算顺利度过。

    孩子们一起爬上了刚刚从泥土里解救出来的三蹦子，郭大大把昏迷不醒的曹雨也抱进了车里。于是两位法师带着两个徒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郭大大还有刚刚就救出来的那些个孩子。队伍浩浩荡荡的就出了林子。

    郭大大把孩子们都送到了派出所，警察又跟着把曹雨送到了医院。几个孩子最后都被领回了家。我妈到家叮铃咣啷的拍了小宝儿一顿，呵斥他不听话。跑到野林子里去。明明知道那里危险，上次我进去就差点没出来。这次他竟然又去。并且还带了一帮小朋友。并且是在我三番五次提醒他不要去的情况下，你们说这顿打挨得值不值。

    我一直蹲在门口，托着腮帮子看着我妈揍他。我妈情绪高涨的时候，我还顺手把我家都快淘汰的烧火棍递给了她。按道理小宝儿虽然从小到大因为调皮没少挨打，但是毕竟现在上初中了，个子比我都高了，我妈就很少出手揍他了。这种镜头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所以我得珍惜。

    我妈打完他，洗了洗手，进去做饭去了。

    小宝儿捂着屁股凑到我跟前儿，跟我说今天两个大师和他们的徒弟是如何如何救他们于水火的。听到他讲到郭大大，我赶紧询问郭老爷。我一直很担心他，对于这一切也很好奇。

    “郭老爷没看见，他没去。是郭大大带人去的林子。”小宝儿和我说。

    我想了想，我还是放心不下郭老爷，就算是看不见他，我也得问问郭大大他最近怎么样了。我站起身来，就跟厨房正忙乎的对我妈说：“妈，我去趟郭老爷家，看看他回来没有。”

    我妈愣了一下，“去吧，注意安全。”随后又从兜里掏了30块钱给我。“去街上买两只烧鸡过去。你看见郭老爷就说妈最近有点忙，回头过两天忙完了，我和你爸再去看他。”我点了点头，接过了钱。

    我骑着自行车就出了门。买完两只烧鸡，还剩下点钱，又买了猪头肉，买了五香花生米和兰花豆。我想就算今天见不到郭老爷，也让郭大大把这些给他带回城里去。让他知道我惦记着他呢。

    我骑着自行车，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镇子外面。远远望去，只见郭老爷家大门前，赫然停放着三辆小轿车还有一个小货车，这阵容，不用想也知道他家今天必定迎来了尊贵的客人。

    怀着满心的好奇，我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想要尽快靠近一探究竟。然而，就在我距离郭老爷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发现从他家宽敞的院子里，升腾起一股浓浓的白色浓烟。这股浓烟犹如一条巨大的白龙，扶摇直上，直直地冲向半空之中。它在空中肆意翻滚、扭动着身躯，渐渐地向四周扩散开来。不一会儿，便将那棵屹立在院子中央的古老大树包裹其中。古树枝繁叶茂的枝叶在浓烟的缭绕下若隐若现，仿佛给整棵树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骑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家的大门敞开着。透过敞开的大门，我往里面望去。只看见院子中间架着一张长条形的供桌。供桌上摆放着祭品，烛台，香炉等等等。古树下支着一个巨大的铁鼎，有点像。。。给死人烧纸的那种。有几个人在铁鼎前面不停的晃动。

    仔细一看，果然就像小宝儿描述的，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和一个瘦瘦小小的人。两个人都身穿黑色的布衣，胸前和腰间绑着金黄色的绑带。各自头上都戴了一顶怪异的帽子。

    只看见高高大大的那个师傅，手里拿着各种符咒和白色的纸钱源源不断的往那铁鼎里叙。以至于铁鼎里那个火焰窜的老高。火苗似乎在不停的舔舐那棵古老的树干。

    另一个瘦瘦小小的师傅，则是瞪着眼睛，一手挥着法剑，一手摇着三清铃，足下步罡踏斗，嘴里念着神秘的咒语，还不断的还会朝古树的树干上“喷水”。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那棵大树的树干被很多五彩丝绳线捆绑和缠绕。丝线之间还贴着很多黄色的符纸。

    两个小徒弟在两个师傅的身旁站立，手里摇着铜铃，口里也叨叨咕咕的念着咒语。

    我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打扰他们。我没看郭大大，也不敢进屋，就抱着烧鸡和下酒菜，乖乖的坐在了郭老爷家门前的台阶上等着。

    这套法事做了一个多小时。我就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

    事毕，两个大师转身进入了屋子。两个徒弟开始把法器贡品都收拾起来，搬到了外面的小货车上，顺便还把院子里清扫了一遍。但是奇怪的是，绑着大树的五彩绳没有解开，树下的那口大铁鼎也没有搬离。

    我看着两位大师都进了屋，郭大大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招呼汽车上的几个年轻小伙子进来帮着抬东西。

    “大宝儿，你怎么来了？！快，快进屋！”郭大大扭头看见坐在台阶旁边的我，伸手让我进屋。

    “大大，郭老爷在吗？我担心他，我过来找看看他。”我站起身来问道。

    “在在在，在屋里呢。去，进去吧！”郭大大指了指屋子，说完转头又去忙乎了。

    我走进郭老爷家，径直的来到堂屋门口。看见那两个大师端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喝着水，我没敢往屋子里去，站在门口，大声的喊着：“郭老爷！郭老爷！”

    “唉～～大孙女！快进来。”只听得里屋郭老爷亲切的呼唤。我立刻开心的就蹦了进去。

    屋子里的几个人看见我走进去之后，都侧眼看着我。

    “爷爷好，爷爷好，哥哥好，哥哥好！”我一边鞠躬一边打着招呼。不知道为啥，我现在看见陌生人竟然有点认生。我小时候都不会认生，逮着谁都能跟人家聊两句，现在这是怎么了，越大还越没启子了。

    “郭老爷！”我和他们打完招呼就蹦哒到了里屋。就看见郭老爷正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看见我进来了，就停住了手里翻找，抬头看着我笑。

    我一看见他精神饱满，气色不错，立刻就放下心来。

    “哎呀！郭老爷！我都担心死您了！”我想上前抱他，但是我怀里还有烧鸡和下酒菜呢。我一转身都给扔桌子上了。然后转过身来就拉着他的胳膊，高兴的直蹦哒。

    “您恢复的挺好的？！您跟郭大大进了城，我还以为您身体不舒服呢。”我激动的说：“看见您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郭老爷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我这不是搬救兵去了吗？！”说完一伸手，就在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正是我在郭老爷危难之中，挂在他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儿。郭老爷伸手就给我挂回脖子上了。“你好好戴着。郭老爷没事儿了，用不到了。”

    “好。”我笑着点了点头。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这是烧鸡的味道吧？！还有猪头肉？！”堂屋里传来一个大师的声音。

    “你这鼻子是真灵！”郭老爷笑着说道，转身就从柜子里掏出了一瓶酒，回头对我说：“丫头，把这下酒菜给爷爷抱外面的桌子上去，我今天要和两个师弟好好喝一杯。”说罢，他就一只手扶着柜子，一只手拎着酒瓶子进了堂屋。

    我抱着两只烧鸡和下酒菜就出了屋，把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去，给爷爷到厢房拿俩盘子拿把刀，把这烧鸡卸了。”郭老爷指使着我。

    “好嘞！”我转身就跑了出去，到了厢房洗了洗手，就找出几个盘子和刀，用水冲了冲，拿到了屋里。

    高高大大的师傅一脸笑意的对郭老爷说：“师兄，你这一口一个大孙女，一口一个爷爷的，这是看我们没有，跟我们显摆呢？！”

    “啊哈哈哈哈”郭老爷突然仰天大笑，指着这个师傅说：“你这根烟囱！就你话多！”

    我一进屋，就看见三个人围坐在了桌子上，两个徒弟直立的站在旁边。我按照郭老爷说的，把烧鸡大卸八块的放在了两个盘子里，把猪头肉也切了切，码好。我又跑了出去，拿来了筷子，给大家摆在面前。又去了里屋，刷了几个酒杯，出来放在桌子上。

    郭老爷笑着把酒瓶子打开，对他们说：“看见没？！不用使唤，咱们大孙女就是有这个眼力见。”

    “哎呀！是啊！这姑娘就是比这些野小子细致。你看这俩，直愣愣的，杵他一下，动一下。笨蛋。”瘦瘦小小的大师应承着郭老爷。

    “这丫头，就是您跟我们提起的那个孩子吧？！”那个高高大大的师父问道。

    “对！来，过来。”郭老爷招呼着我到他身边，指了指瘦瘦小小的那个师傅说，“这是我五师弟，你就叫五爷爷。这个大胖子是我六师弟，你就叫六爷爷。”

    “五爷爷好！六爷爷好！”我跟他俩打着招呼，“我刚才看看您二位的神通了。果然是郭老爷请来的高人啊！太厉害了！”我说起了恭维的话：“我弟弟早些时候，在镇子外的那片林子里。也是您二位爷爷搭救的！谢谢谢二位爷爷。”

    “哦？！”五爷爷和六爷爷相视一笑，对我摆了摆手：“不用谢，顺手的事儿。”

    我赶紧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给三个爷爷都满上了酒。

    “这孩子，嘴巴和脑袋都挺灵光的呀？！”五爷爷指了指我，笑着对郭老爷说道。

    郭老爷也笑了，拍了拍我的后背说：“是，什么都挺好，就是身子有些孱弱，小时候没少让她妈着急。”

    “嗯。脑子好的，鲜有身体好的。有得必有失吧！”几个爷爷说话这会儿功夫，郭大大从镇子上回来了。买了几个菜，进屋去给他们收拾好了也端到了桌子上。

    “今天来个叔叔务必喝尽兴。您看！”说着郭大大又拎进来四瓶白酒。

    “那是，那是。来！走起吧！”几个爷爷推杯换盏的就喝了起来。我在一旁托着腮帮子，听着他们的谈话，听得津津有味。也就是这时候，郭老爷才说出了我心底里一直琢磨了很久的不解之谜，那就是为什么郭老爷会去那片林子，甚至险些丧命。

    原来，郭老爷家里的这棵古树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这棵树成百上千年来，吸收日月精华，已经有了树灵。而每晚百鬼夜行，他们想抢占这个古树，夺取它的树灵，所以午夜时分都会在门外，鬼哭狼嚎，虎视眈眈。但是郭老爷在家的外面设了结界，所以都无法冲破。

    郭老爷年纪越来越大，气力也越来越差。之前神婆婆偶然造访，发现了百鬼夜行的秘密。曾帮助过老爷化险为夷，解决过这个事儿。但是没想到，百鬼死灰复燃，又开始找事儿。

    郭老爷不堪其扰。情急之下，拿着香炉来到了林子里。。。。。。



 第514章 亲人的缘分

    郭老爷偶然间发现了那个鬼潭。但是碍于自己年纪已大，时辰也不利，百鬼没教育了，他也差点儿没走出去。不得已找了个地坑，把香炉埋进坑里，化作了结界，他自己元魂出窍，希望躲过一劫，到第二天天亮再做打算。没想到，我担心他，自己跟着顺风闯进了林子，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原来如此。。。”我深吸一口气，“差点儿害了郭老爷，幸好有神婆婆。”我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是我们三个的缘分。你看，今天那几个小童子，要是不进林子，我们都凑不齐八个童子去镇压那鬼潭。所以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定数的。”郭老爷笑着说道。

    “可不是吗！我们师兄弟哪里能想到这一把年纪了，还能聚在一起喝酒啊！”五爷爷感慨道说道。

    六爷爷看着五爷爷说道：“没有师兄，哪个愿意和你来喝酒！”

    “你当我愿意和你喝啊？！”五爷爷不爽的说道。

    诶～这还挺好笑，刚才做法事的时候，还配合得如此默契的人，突然间开始打起了嘴架。

    “好了好了！你们俩好好的，别没好一会儿又开始打架了，郭老爷赶紧劝道。

    突然六爷爷一脸笑意的问：“师兄，您那香炉，拿出来让我们哥俩欣赏一下呗？！”

    “香炉？！”郭老爷愣了一下：“丢了。找不见了。”

    “丢了？！您方才不是说还用它保了命了吗？！怎么丢了？！”六爷爷一脸的不信。

    五爷爷插话了：“怎么着？您寻一下啊！”

    “不寻，该回来的时候肯定回来。”郭老爷笑着摆了摆手。

    香炉丢了？！不可能啊！那天我从林子端了一路到医院，给他放到病床上了。怎么会丢了呢？再说看着六爷爷和五爷爷的表情，感觉这个香炉应该很重要。郭老爷不会这么不小心的吧。。。

    我看了一眼郭老爷，没敢言语。郭老爷也看了一眼我，笑了一下。师兄弟几个推杯换盏，感觉挺开心，但是我总是觉得五爷爷和六爷爷总是说不了两句就拌嘴，看样子关系不是特别好。可是郭老爷告诉我，他们两个人竟然是双胞胎。我滴个天，长得不像就算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还老掐架拌嘴，怎么就是双胞胎呢？！双胞胎不是应该特别相好吗？很难理解。

    酒足饭饱之后。郭大大找人开着车一起把郭老爷的两个师弟和徒弟送了回去。

    等他们吃完了，我饿了，就拿了双筷子，坐在椅子上吃东西。郭老爷斜靠自己的床头，吧哒吧哒的抽着大烟袋锅子。

    “丫头一转眼就大了。”郭老爷感慨的说道，我知道他肯定是在说我。

    “我再不大，我妈得急疯了。天天逼着我喝补脑袋和长个子的口服液。”我叹着气说道。

    “大了就得更懂事儿了。以后遇到事情不能冲动，要三思后行。万事不能钻牛角尖，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郭老爷闭着眼睛，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

    我把饭菜吃完了，起身收拾桌子。把剩饭剩菜端到厢房，把吃完的碗筷都洗了，桌子擦干净了。我一进郭老爷的卧室，就听见他的小呼噜声，睡得好香。我没敢吵醒他，轻轻地带上了门，蹑手蹑脚的出了他家。

    我悠然自得地骑着自行车，双脚用力地蹬着踏板，车轮在镇子外那条坑洼不平的土道上飞速转动起来。

    得知郭老爷安然无恙后，我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整个心情爽的不行了。

    骑着骑着我远远的看见路旁有一辆歪在一旁的自行车，还有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宝宝，只是那宝宝啼哭的声音有些刺耳。

    等我骑到身边一看，这女人我认识，是刘学军媳妇。

    这孩子。。。这孩子我也见过，之前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跑回家的样子。刘学军媳妇没怀过孕，没大过肚子，很显然，这孩子肯定不是她生的。但是她又抱着，难道，难道她领养的？

    “需要帮忙吗您？”我捏了一下扎，停下了车。

    刘学军媳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是眼神里有点。。。复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帮她把倒在一旁的自行车扶起来。低头一看，车链子掉了，卡在了车轴里，所以车蹬子好像动不了了。我扶好车又过去扶她。我本来想帮她把孩子抱一下，让她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她不肯把孩子给我，说我年纪小不会抱。愣生生的一点一点抱着孩子吃力的爬起。

    她身上都是黄土，很明显她刚从车上摔了下来。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我感觉摔得应该有点重。

    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摔倒了。孩子一直持续地大哭。刘学军媳妇一脸的心疼和焦急。我也不知道怎么帮忙。我看见她自行车后座子上有个儿童的小座椅，就对她说：“把小座椅绑在我车上，您骑着车带她赶紧去医院看看，摔没摔到。我帮您把车推到镇子上的修车铺，回头修好了您去取吧。”

    刘学军媳妇听到我的建议犹豫了一下，但是孩子哭得脸色已经青紫了，她显然很是着急了。所以点了点头：“谢谢大宝儿！回头姐姐用完了就把车给你还回去。”

    “没事儿，您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我伸手就把她后座子上的小座椅移到了我的自行车后座子上。刘学军媳妇带着孩子就快速的骑着车去了医院。

    我推着她那辆破自行车给她送到了镇子里的修车铺。

    我刚才到家，她就来我家还车了。但是她是一个人，没见哪个小孩儿，车上的儿童座椅也摘了下来。

    刘学军媳妇不仅口头感谢我，还给我买了一袋糖。弄得我挺不好意思。

    等她走后，我妈问我怎么回事儿，我才把今天的事儿讲给她听。我妈愣住了：“哪儿的孩子？抱来的？还是捡来的？还是。。。买来的？！”

    “买来的？！”我瞪大眼睛，吃惊的问：“不会吧？！买孩子犯法吧？！”

    我妈的重点并没有在此，而是自言自语的问：“她要孩子干嘛？！日子都没法过下去，弄个孩子来？！这不是脑子有病吧？”

    我也不太理解，摇了摇头。我妈没过多一会儿就出了门。我掐指一算，应该是去老罗家二大爷家，去找二大妈八卦这事儿去了。

    果然，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知道这个事儿，第一时间去了刘学军家里，想问问怎么回事儿。刘学军媳妇说，是朋友家的孩子暂时寄养在她家里。老罗家二大妈自然是不信，哪儿有那样的娘，孩子这么小就寄养给别人。还是一对结婚没多久，连孩子都没生过没带过的小夫妻。

    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觉得刘学军媳妇没说实话，但是刘学军一直低头不语，一个屁也没放。大抵是什么样子的，俩人还是没搞清楚情况。

    有句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学军家里有小孩子的事儿，不知道怎么被街坊们都知道了。高潮来了，有人举报刘学军媳妇买卖儿童。好家伙，警察都开到他们家门口了，把刘学军媳妇和那个孩子都带回了派出所。

    警察录完笔录之后，给她们娘俩又带了回来。结果附近的街坊坐不住了，都跑到人家的门口探听消息。然后交头接耳的四处议论。他们有人说是刘学军媳妇偷的，有的说是捡的，还有说是买的。令人没想到的是刘学军媳妇抱着孩子从家里出来了，一路来到我们家门口。

    我妈正巧推着车出门，一看见刘学军媳妇抱着孩子气哼哼的站在我家门口，我妈有点错愕：“怎么了？！有事儿啊？”

    刘学军媳妇涨红了脸，对着我妈问：“是，是您去派出所举报的我。。。买孩子吗？！”

    “没有啊！”我妈赶紧摇头：“这儿哪儿的事儿啊？！你这是听谁说的呀？”

    “咱们村里看见过我家孩子的没几个。我只能怀疑您！”刘学军媳妇委屈巴啦的说道。

    “你别怀疑我，不是我干的。是我干的我肯定认。”我妈有点无奈，之前那俩姐妹卖淫，被人举报，好多人都说是我妈干的。半个村的男人都拘留了，大家怨气冲天的没少骂我妈。我妈当时就吃了哑巴亏，因为她怀疑我爸去那里赌博所以闹过。后来她解释说不是她举报的，也没人信了。不知道这次刘学军媳妇怎么会怀疑我妈，难道是我那次帮她修车？

    我妈也有点不爽了。她觉得是老罗家二大妈知道这事儿，肯定和谁说了，所以又去问了二大妈，二大妈直接摇头。“我们好歹是学军的舅舅舅妈，不可能去举报他媳妇买卖孩子啊。。。”我妈一想也是，看来这个谜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

    警方最后确实调查出了这孩子是经过中间人介绍，在河北某地花了一万块钱买来的。

    刘学军媳妇想着和刘学军好好过日子，但是俩人的婚姻生活一直没有步入正轨。在一起吃，分开睡。感觉到生活无望的她想到了一个法子，就是去外地买个孩子回来。想着用温馨的一家三口的日子换回刘学军的心。但是刘学军并不同意他这么做，除了买孩子违法，还因为他自己也不喜欢孩子。

    刘学军媳妇把孩子买回来之后，刘学军就和他吵了架。知道孩子是她花了1万块钱买来的，更生气了。因为这钱很多都是在外面借的。所以死活非让他把孩子退回去。

    俩人生气打架了一段时间。这天，刘学军威胁她，不把孩子送回去就要和她离婚。刘学军媳妇没办法，就骑着车到了隔壁镇子当时那个帮她买孩子的中年人家里，结果中间人死活不给退了。本来也是，中间费都拿了。这是孩子又不是物品，哪里有买来买去，退来退去的呢。

    所以没办法，刘学军媳妇带着孩子又回来了。刚巧在镇子外的土路上车链子断裂，卡在了车轴里，她连孩子两个人都从车上摔了下来。正巧我路过，帮着她把那辆破自行车推了回来。

    至此，刘学军家的孩子被警察抱走了，即便找不到生母，暂时放在福利院。也不会让他们继续抚养了。当然买孩子的钱肯定也不会退给她。所以她可以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幸运的是根据一九九六年那会的法律，刘学军媳妇可以免于追责，不用去蹲大狱。但是不幸的是刘学军跟她提出了离婚。。。

    除了刘学军媳妇，我妈似乎是这件事儿最大的受害人。无缘无故的又被人暗戳戳的怀疑去派出所举报。害得人家孩子也没了，钱也没了。。。

    我妈除了觉得晦气外，更可怜那个孩子。“她是没睁眼挑个好父母。能舍得把孩子卖了的人都不算人，连畜生都不如。这往后，那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我看到我妈心情不好，就立刻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脖子说道：“那可不是嘛！有几个孩子跟我这么聪明似的。那火眼金睛的一下子就选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哼！”我妈笑着瞪了我一眼：“你从小到大让我着了多少急啊！下辈子我可不做你妈了。”

    “那我就做您妈妈，下辈子我疼疼您，跟您疼我一样的疼您。而且，我只要您一个宝宝，我可不给您生那么淘气，那么讨厌，那么烦人的弟弟了。我就疼您一个，让您做幸福的独生子女。”我龇牙咧嘴的笑着说。

    “哎呦喂～我刚开始以为你是夸我呢。这会儿听明白了，你这是控诉我呢！”我妈撅着大嘴假装生气的瞪着我说：“不管生没生弟弟，妈也没委屈你，你得知足。”

    “我知足，我知足。我妈最好了！我和您最好了。”我两只手挽着她的脖子使劲的摇晃着她。

    “好了好了，都让你摇散黄儿了。。。”我妈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投胎真的是门学问。虽然我没有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我有温暖有爱的家，还有最爱我的妈妈。我感觉我挺幸福的。

    我妈今天晚上炖了好多小鲫鱼。让我给姑奶奶和神婆婆都送过去一点。我端着盘子刚出家门，一看就看见了老黄家奶奶的孙女，黄鑫。

    她应该是刚从县里的单位回来，只见黄鑫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衣服，肩膀上挂着一个包，双手捂着肚子，正往家里走去。

    有问题！

    虽然她的肚子并不大，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怀孕了！可是她还是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呢。。。

    这孩子，是谁的呢？！



 第515章 未婚先孕

    黄鑫二十出头，之前幼师毕业就一直在县里的幼儿园做老师，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回。看着她遮遮掩掩的样子，而且今天这么晚回来，估计是诚心躲着别人的。

    我快速的跑到了姑奶奶家，把盆里的炖好的小酥鱼给她倒在了盘子里。和姑奶奶聊了几句，拿着剩下的那一半又跑去了神婆婆家。

    “神婆婆开门！快开门！”我拍着她家的大门，半天她才过来开门。虽然天黑了，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感觉她应该有些不舒服吧。感觉人都是蔫蔫儿的。

    “婆婆，您怎么了？”我问道。她摇了摇头。我搀着她的胳膊进了屋，把盆里剩下的一半的焖酥鱼给她放盘子里。她转身坐到了方桌上，板着脸不说话。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的天！她的额头特别烫手，她竟然又发烧了！

    “您怎么回事儿？！是感冒了，还是。。。有脏东西啊？！”我往左右看了看。

    神婆婆摇了摇头，把一只胳膊肘戳在桌子上，把手搭在自己的额头。很难受的样子。

    “您吃药没？！”我蹲在那里，扶着她的双腿问道。

    她看了看我，有气无力的说：“你快回去吧，天黑了，外面脏。。。”

    “不，我想和你多待会儿，我也不放心您。”我蹲在那里抚摸着她的后背，希望她好受一点。

    他们这个行当的我知道，很少有生病的，就算是生病也很少有吃药的，病了一般都是自愈。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有些排斥去医院看病。当然，我指的是那个年代的人。现在做这个行当的，肯定还是有高人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出来招摇撞骗的大骗子，其实很多东西早就失传了。以至于一旦生病，他们跑医院比我们还积极。

    当然，还有与时俱进的思想，以前看这些东西的都让你烧纸做法事，不要吃药。现在的，纸照烧，法照做，药也让你照吃。最后你好了，你也不知道是因为纸，因为法，还是因为药。

    扯远了，扯回来。

    我帮着神婆婆揉捏后背的这会儿功夫，就听见隔壁的老黄家一阵激烈的争吵，还有女人痛哭的声音。我愣了一下，侧耳倾听。

    “打架呢。”我跟神婆婆说道：“又哭又闹的。”

    神婆婆把手放下，瞪大了眼睛，侧耳听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的说道：“有个小孩儿在哭。这声响，八成还是在肚子里呢。”

    “我天！神婆婆您也太厉害了！耳听八方，神仙在世啊！”我伸出大拇指对着她夸张的晃了晃。

    神婆婆现在每次听见我夸她，都忍不住会笑一下，今天她没笑，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命不好，投胎投错了。”

    “这您也知道？！”我惊讶的问道。

    “嗯。他也知道，要不然在哪里一直哭呢。人啊，在肚里的时候就能感知到外面的世界。谁爱他，谁恨他，谁要怎么样他，他都知道。他高兴了也会笑，难过了一样会哭。”神婆婆摸着我的脑袋耐心的跟我讲完。

    我看着她的样子很是心疼，我扶着她上炕躺着去了。然后跑回了家。找到了我妈：“妈，您能给我100块钱嘛？”

    “你要钱干嘛？”我妈愣着问我：“这么多？！这月零花钱花完了？”

    “神婆婆病了，我想去医院给她买点药。。。”我说的时候有些心虚，我怕我妈不同意。我确实管的多了，我心眼儿一直特别软，看不了身边的人有病有灾，更何况，神婆婆对我有恩。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回身对我说：“你自己不能去，太晚了，我这没忙活完呢。你等会儿我。”

    “妈，要不然我去找姑奶奶一起去。这样不仅安全，还能顺便也能让她遛遛弯儿。”我出着主意。

    我妈想了想，点了点头，回屋子里拿了100块钱给我：“找回来还给我。”

    “谢谢妈！”我接过钱开心的感谢我妈。我妈从没让我失望过。虽然她日子过得细，省吃俭用的，但是看见别人有困难的时候，从来都是慷慨解囊。

    我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姑奶奶家，姑奶奶一听说神婆婆病了，二话没说就穿着衣服，骑着三轮车和我一起去了医院。今天的风特别大，我在车下面一边跑一边帮她推。

    当时我们镇子上除了医院没有药店，买药只能来医院。我跟医生说了神婆婆的情况，医生给我开了一些消炎和退烧药。我拿着单子想去交钱的时候，被我姑奶奶抢了下来。姑奶奶执意要付钱，最后钱是她给的。

    我们这边争抢的时候，突然医院楼道一阵嘈杂，一个女人被抬到了医院的移动病床上，奔了急诊室。我没看见病人的脸，但是我看见谁了？我看见老黄家奶奶和黄鑫的妈妈。我平时都叫她黄大妈。俩人急匆匆的跟着跑了进来。

    黄大妈和我妈年龄相仿，自打很多年前他们家摆阵法害老张家，结果栽了。之后我就觉得她脑子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被反噬，反正平时都是神神叨叨的。她一般不出门，但是出了门看见人拉着你就会没完没了的和你聊，你不聊都不行。不聊她追你家去聊。因为这样，所以现在对外迎来送往的，都是老黄家奶奶。也就是黄大妈的婆婆。

    老黄家大爷前几年从房上掉下来之后，摔到了脑袋，基本上半瘫了。老黄家爷爷，是一个很古板很拧巴的一个老头儿。平时少言寡语，看见谁都是一脸的严肃。他是个木匠，平时十里八村，谁家盖房他都会去，如果没有盖房的他就会在家里埋头做木匠活儿。打桌子打椅子再拿出去卖。一家人除了种地，就是靠这个维持的生计了。

    这晚上爷爷没来，只有老黄家奶奶和大妈。俩人紧张的等在急诊室门口。

    医生出来说：“先兆性流产，保一下胎吧。”

    “不保！”老黄家奶奶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

    “啊？！”医生错愕。“您是谁啊？！”

    “我是她奶奶。这孩子我们不保，掉了就掉了。我孙女没事儿就行。”老黄家奶奶坚定的说道。老黄家大妈在一旁也在不断的点头。

    “您说了不算数，孩子父亲呢？！您孙女丈夫呢？！您让他过来。”医生对老黄家奶奶说道。

    “死了！车撞死了。我们说的算数，我们家就这一个孙女，我们得对她负责。”老黄家奶奶解释着：“我孙女第一。”

    医生哭笑不得：“是您孙女第一，我也没说不管您孙女，是她刚才撞到肚子摔地上，肚子疼，出血了，现在还是先兆流产。不是说让您选择保大保小，是问保不保孩子。。。”医生在那里耐心的解释着。

    “不保！掉了正好，我们不想要。我孙女没事儿就行。您把她保住了，得保证她以后能生养。。。”老黄家奶奶拉着医生的胳膊急切的说道。

    “嘶。。。这我可不保证，我先说，不保的话，您孙女可能会大量出血，后果您自负啊！考虑一下，过来签字。”大夫皱着脑门儿说道。

    听到这句话，老黄家奶奶和黄大妈俩人一时语塞了。这要是大出血，出的可不是孩子的，那是亲孙女的啊！黄鑫姐姐一直是老黄家奶奶一手带大的。老黄家奶奶就黄大爷这一个儿子，黄大爷又只有黄鑫这一个闺女。这可是她家唯一的血脉了。

    婆媳二人相互看着，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我虽然听了个始终，还是悄悄的拿着给神婆婆的药离开了医院，我可不能让她们看见我，回头这个丢人的事传出去，又该赖我妈了。我可不能给我妈找事儿了。

    对，医生不知道，我知道，黄鑫是个大姑娘没结婚呢。。。

    我骑着三轮车带着姑奶奶一路来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知道我们给她送药，应该是很感动的。但是她还是板着一张臭脸说不吃。但是看着她烧得走路都摇晃了。我不干，缠着非让她把药吃了。

    这功夫，姑奶奶起身去了她的厨房，给她做了一碗蛋花汤。神婆婆犹豫了一下，许是不想让我们失望吧。就趁着热把蛋花汤喝下，把药吃了。

    神婆婆歇了一会儿就躺下了。姑奶奶轻声的说：“你要是不嫌弃，我今天陪你住一晚上吧。万一你晚上哪儿不舒服，我还能照顾你。”

    神婆婆一直摆着手，拒绝着姑奶奶的好意。她也是一个人独居太久了，不适应有人陪着她吧。

    “你别担心，我不是跟你说了吧。我命硬，克死老伴儿克死儿子，也是鳏寡孤独之人，咱们俩都一样，谁挨谁近一点都没事儿。你别老担心那些个。。。”姑奶奶坐在炕边叹了口气，幽怨的说道。

    “姑奶奶，您也上炕躺一会儿，等神婆婆晚上好了您就回家。如果她一直不好，您就看她一晚上，明天早上叫我和我妈，咱们带她去医院。”我给姑奶奶布置着任务。

    姑奶奶点了点头。神婆婆还在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二话不说，上炕就拽了两条被子，一条给神婆婆盖在身上，剩下那条唯一富裕的薄被子给姑奶奶盖在了腿上。

    “姑奶奶，这个是神婆婆做的茶叶枕头，可香了。我就睡过两次，您晚上住在这里，就睡这个吧。”我把枕头也摆好，在炕的另一头。

    就这样，神婆婆和姑奶奶一个炕头一个炕尾 。姑奶奶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起了好多往事。神婆婆紧闭着双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

    我给她俩各自倒了一杯茶，放在了炕边。就把门带上，跑回了家。

    我把100块钱还给了我妈，我妈听说是姑奶奶的付的钱，还批评了我。说姑奶奶是孤寡老人，每个月那点儿单位的补贴过日子不富裕，我不应该让她付。我解释了半天，我争抢不过姑奶奶啊。。。

    我是一个特别八卦的人，就是那种憋不住的屁的人。我现在特别想跟我妈分享今天看见黄鑫大肚子的事儿，但是我怕我妈骂我，又给她惹事儿。回头别人知道黄鑫未婚先孕，这么丢人显眼的事儿，老黄家肯定要怀疑谁给走漏了风声，所以，我咬着牙憋在了肚子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肚子秘密，还是跑来跑去的喝到了风。我晚上肚子咕噜噜的响，那个屁啊，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放。姥姥怒了。。。

    “屁篓子！滚蛋！别在这儿熏我！”姥姥半夜就开始骂上我了，直接把我骂醒了。我也一肚子委屈，揉着眼睛抱歉的说道：“姥姥，别的我能控制，可是放屁这事儿，我可能控制不了。”

    “瞧你那大肚子！你少吃点吧！”姥姥气哼哼的说道。

    “姥姥，我现在都没肚子了。。。真的，平。。。”我想说是平的。可是我一摸肚子，我去，今天果然鼓鼓的。可是我今天也没吃多少东西啊！

    “我天。。。我这里不会有小宝宝了吧。。。”我吓了一个激灵，自言自语的说道。主要是我想起了黄鑫怀孕的事儿。

    “啊哈哈哈哈”姥姥无法克制的大笑起来。这声音直接把相隔好几屋的我妈给笑醒了。

    我妈披着衣服赶紧走了过来，一脸睡意惺忪的问：“怎么了？！谁不合适了？”

    “你闺女说，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哈哈哈哈哈哈”姥姥笑成了一团，真的是一团，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笑声，已经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头尾相交，团在了一起。

    “什么？！”姥姥这句话，直接给我妈吓醒了！

    “哪儿有小宝宝了？你干嘛了？”我妈一个箭步就走到我床前，打开我们俩床头的台灯，看着我紧张的问道。

    “我没干嘛啊？！”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我不知道她为啥这么紧张。“我可能是喝到风了，所以肚子鼓鼓的。”我掀起被子，让我妈看了看我的小肚子。

    “嗨！”我妈突然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我这睡糊涂了，你这连个例假都没有呢，哪儿来的小宝宝啊！生宝宝得变成女人。你现在还是女孩儿呢。”我妈叹着气站起了身：“快睡吧！别瞎琢磨了，深更半夜的，多吓人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姥姥又开始大笑了起来。

    “您也不许笑了，您也是这么大岁数了，不拦着她说这话就算了，您还在这里我瞧乐。真气人。”我妈瞪了一眼我姥姥，披着衣服就走出了房间。

    “哎呦喂，你看这黑二妞儿就是长大了，都敢吓唬我了。哈哈哈哈哈”姥姥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我也会睡不着了，这小宝宝是怎么到肚子里来的？！不会因为我多看了一眼黄鑫姐姐，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就跑我肚子里来了吧？！我毫无头绪的思索着。

    黄鑫肚子里的小宝宝没到我肚子里来，但是黄鑫她奶奶没过多久，就来了我家。。。。。。



 第516章 逃跑的新郎

    第 516章 逃跑的新郎

    和黄奶奶一起来的，还有老罗家二大妈。

    “这真是稀客啊！您二位这是。。。有事儿？”我妈上来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了。

    “哎呀！我们来请你吃喜酒的。”老黄家奶奶笑意盈盈的说道。

    “哦？！咱们黄鑫要结婚啦？！”我妈略有惊讶的笑着问，本来就是，都没听说她有男朋友，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呢？！

    “嗨，女大不中留。这不是自己相中的，高低我们也得同意。 我一想。得，愿意结就结吧。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咱们这些做家长的根本就管不了。”老黄家奶奶叹着气说道。

    我妈笑意盈盈的赶紧劝道：“只要孩子们愿意，咱们祝福就行，说别的都无用。自己日子自己过，她们怎么高兴怎么来。”说着我妈继续问道：“嫁的哪里的啊？！是咱们县城的吗？！”我妈为什么这么问，因为黄鑫一直在县里的幼儿园做老师，我妈想着，她肯定就在那边找了。

    “不是。。。哎。。。就是，就是咱们村儿里的。”老黄家奶奶略有尴尬的说道。

    “咱们村儿里的？！”我妈甚是惊讶，村里适婚的男孩子并不多，能是谁呢？

    这个时候，老罗家二大妈插了话：“不是外人，就是我们家那口子的外甥。。。”

    “谁？！”我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使劲睁着大眼睛问。

    “刘学军。。。”

    “啊？！”我妈一听到这个名字，明显大脑宕机了。愣是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刘学军？！他，他，他不是有媳妇吗？”

    老罗家二大妈说：“离了。”

    “啊？！什么时候离的？！刚离得吗？”

    “嗨，反正离了。他俩商量好了，都乐意结婚，我们就简单的给孩子们办几桌。咱们都一个村儿住着，我孙女一辈子就这一回，我可得把你们都请到了。”老黄家奶奶笑着说：“这月十六啊！这几天你抽空去我家给黄鑫做几床被子。我们村儿现在没几个全乎人了，你可别给我撩挑子。”

    “那不能够。”我妈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表现的太尴尬了，于是赶紧找补：“十六？！今儿个初十了吧？！哎呀，那没几天了，您赶紧置办东西，回头招呼我一声，我去帮你做。”

    老黄家奶奶笑着感谢了我妈半天，然后告辞去另外一家请全乎人去了。老罗家二大妈没走，耗着等我妈把老黄家奶奶送出门，她赶紧凑了过来，一脸坏笑的问我妈：“是不是吓你一跳？！你是不是没想到啊？！”

    我妈没好气儿的瞪了一眼老罗家二大妈：“你们家人有点差劲，那刘学军不正常，你们应该告诉黄鑫，告诉老黄家大娘，黄鑫这要是嫁过去，得多受罪啊！坑人啊！”

    “你怎么知道没告诉？！”老罗家二大妈撅着嘴说道：“前几天老黄家大娘去找我说媒，我当时就拒绝了。我说那小子不正常。别耽误黄鑫。可是人家黄鑫乐意，老黄家人都乐意，那拦也拦不住，我也没办法。”

    “黄鑫相中刘学军我是知道，之前不是还让我们去说媒呢吗，可是，刘学军之前就拒绝她了，这次怎么又同意了？！”我妈匪夷所思的问道。

    老罗家二大妈，神秘兮兮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因为钱！”

    “钱？～！”

    “嗯，刘学军和他媳妇离婚的时候，不是因为买孩子还背着一万块钱的债呢嘛，黄鑫他家说了，只要他跟黄鑫结婚，他们家出这一万块钱。学军考虑了一下就同意。”老罗家二大妈说道。

    “什么？因为一万块钱？我滴天啊！老黄家大娘这么精明的人是老糊涂了吗？拿钱买孙女婿？！这不是有病吗？咱们家黄鑫好好的大姑娘。”我妈越说越激动：“不行，我的去劝劝他们，真要结婚，黄鑫就毁了，咱们一个好好的大姑娘，为什么要找一个有毛病的男人啊，这以后怎么过啊。。。”说完，我妈就撸起袖子往外走。

    “哎呀！你给我站住吧！人家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干嘛得罪那人啊！再说。。。”老罗家二大妈突然被话噎住了。

    “什么意思？”我妈不解地问。

    “你别一口一个大姑娘的，她早不是了。。。”说完二大妈比划了一下肚子。

    “什么？！什么意思？！黄鑫那孩子。。。怀孕了？！不会吧？！谁的啊？！刘学军的？！”我妈彻底懵逼了。

    “刘学军？！算了吧。那玩意儿不见得能使。是谁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老罗家二大妈把我妈拽到屋里，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我妈了。好家伙，我妈一个农村妇女的三观又被刷新了。。。

    原来黄鑫表白刘学军失败之后，心情就极度的低落，就和同事出去喝酒，遇到了一个男人，俩人就相好了。但是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而那个那男人瞬间就消失了。黄鑫四处打听那个男的，才知道他跟她说的名字是假的，年纪是假的，老家是哪儿的也是假的。不仅如此，黄鑫还意外得知，男人有老婆，而且还有三个孩子。。。

    黄鑫伤心欲绝，甚至有了轻生的想法。但是她的工作是幼师，每天和那些单纯可爱的小娃娃在一起，她突然舍不得放弃肚子里的孩子。于是她牙一咬，就决定生下来。

    刚开始黄鑫不敢回家，怕她爸爸妈妈看出来，但是肚子越来越大，她已经快瞒不出了。就不得不趁着夜色跑回家，告诉给她家人。

    那个时候未婚先孕是一件天大的事儿，别说脸上寒碜好看。那时候的法律也不允许，不结婚连准生证都没有，没有准生证根本就没法上户口。所以就是黑户，没户口甚至都没法上学？

    黄鑫到了家里，告诉完家里人，她那个半瘫的爹，突然急眼了，用那只好手拿着拐杖照着她的肚子就打了过去。结果黄鑫跌倒在地，动了胎气，这也就是那天我在医院见到她的缘由。

    老黄家奶奶为了孙女的身体，迫不得已选择了保胎。等黄鑫治疗妥当之后，她竟然开始了绝食，想着和孩子一起饿死，一了百了。好几天没吃没喝，这下，吓坏了老黄家奶奶和黄大妈。于是老人动了心思，得找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上上户口。这一琢磨，就想到了刘学军，因为黄鑫正好喜欢他，他又正好和他媳妇离了婚。

    一边能解决孩子出生之后的户口，一边能得到一万块钱还债，两边就一拍即合了。。。

    我妈被雷得外焦里嫩，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这世界是怎么了？！”

    我们家这边的习俗，婚礼是女方办一天，男方办一天。出乎意料的是，刘学军和黄鑫的婚礼办得很隆重。黄鑫家办了有十来桌。估计的街坊只要老黄家奶奶请了的，大家都去了。

    我们家随了一份礼，不好一家四口都去，于是我妈让我爸带着我去吃席，结果小宝儿不干。我妈又让我爸带着小宝儿去，结果我不干。没办法，我爸只能厚着脸皮带着我和小宝儿一起去。

    我们那边的流水席是摆在院子或者家门口的大路上的。一般会支个塑料大棚子摆桌用。老黄家奶奶家的婚礼一轮五桌，办了两轮。

    我们这边男人一桌，喝酒吹牛逼。女人一桌，吃饭说闲话。小孩儿一桌，掐架抢饭。我不喜欢和小孩儿一桌，觉得他们好幼稚。但是我爸妈我奶奶每次带我去吃席，都会把我塞在小孩儿那桌。长大了我才发现，真是用心良苦啊。。。

    黄鑫姐姐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红西服，虽然很宽松，但是也能看出若隐若现的有些突出的肚子了。

    我听见旁边的一个婶子还在那里嘀咕，“这大鑫不会。。。怀孕了吧？”

    我心想可不是嘛！都差点流产了。幸好我还是个孩子，幸好我坐小孩儿桌，要不然，我感觉我能和婶子一起讨论讨论。这有话憋不住，得找人分享的臭毛病，我感觉我是得改改。要不然长大了肯定捅娄子。

    今天没见到刘学军，这很正常。因为以前我们那地方女方办的婚礼是不见男方的。收份子，收人情都是人家女方的事儿。问题就出在，第二天，也就是正式结婚的日子，也不见刘学军。。。

    正日子的婚礼其实也是黄鑫家出人出钱办的。但是就办了三桌，一桌留给老黄家的家里至亲，一桌留给刘学军亲戚的，另一桌留给刘学军的同事。毕竟他是隔壁村的，这里也不认识几个人。

    但是让人气愤地是，刘学军这边一分钱没出就算了，人都跑没影了。黄鑫气得在屋子里哭。老黄家奶奶也急眼了，找到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非让他们把刘学军找出来。没办法刘学军妈妈没了，爸爸老豆没来，老罗家二大爷这个当舅舅的，肯定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老罗家二大爷骑着车满处找刘学军。对，今天这部戏就叫做逃跑的新郎。

    临近中午搞仪式的时候，老罗家二大爷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原来刘学军回他爸爸那里了。

    刘学军爸爸知道黄鑫是带球结婚，当时就急眼了。当然了，这球不是他们老刘家的。所以，老头子连喊再骂，要求黄鑫家在原来答应代还一万块钱的基础上，再拿一万块钱的户口费。

    “说来，也不贵。”老罗家二大妈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这一个户口可不止一万块钱。现在计划生育这么紧。人家把名额给了你们家孩子，以后人家再结婚生孩子搞不搞好可就是超生了。”

    老黄家奶奶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尽管这一万块钱对于他们家这种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条件来看，确实显得沉重，但是她也必须认了。没办法，这轿子都上了，新郎跑了。没法和黄鑫交代就算了，让别人看笑话可不行。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老黄家奶奶最终答应了刘学军爸爸的条件，但是目前看，他们家手里有钱没富裕。等把婚礼办完了，份子钱凑凑，再补给刘学军。

    老罗家二大爷又回去跟刘学军爸爸交了差。刘学军被拉回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好就好在，本来就没有两桌人，除了黄鑫家的亲戚朋友。刘学军家里的亲戚就是老罗家二大爷他们家哥几个，大家在一起尴尬的把这顿饭吃完了。这婚也算是结成了。

    黄鑫婚礼后，正式住进了刘学军家里。

    他们婚后没几天，老罗家二大妈就像得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跑过来找我妈。

    “你们知道吗？！俩人住一起了！一个炕上！”老罗家二大妈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啊？！真的假的？！你看见了？！”我妈追问。

    “嗯，我去给他们送老玉米看见的。我问黄鑫了，她点头认了。”老罗家二大妈呲牙咧嘴的笑着说。

    “那可新鲜了，那之前的那个媳妇结婚那么久都没睡在一个炕上过。到黄鑫这里，他竟然乐意了？！”我妈不明所以的问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听黄鑫说了，他不跟她睡一个炕上，黄鑫就不给他钱。嘿嘿嘿。”二大妈捂着嘴，缩着脖子一副坏笑。

    “什么钱？”

    “结婚时，他爸爸临时加的一万块钱啊。。。”老罗家二大妈扒拉着我妈。

    “哦哦。”

    不得不说，确实想不到，真有黄鑫的。更想不到的是，黄鑫四处开始找偏方，硬是要把刘学军的病给治好。

    据说她找了一个祖上是清朝宫里的御医，说是华佗再世，医术高超。就连太监都能给治吧治吧。用现在的话说，更别提刘学军这种弯的了，掰直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刘学军被黄鑫逼着天天喝药。据说喝一天给100块钱。天啊。。。那可是巨款。。。

    刘学军真的喝了100天。一个是他拿不到钱没办法和他爸交差。二一个，只要黄鑫把孩子生下来把户口上了，他就能脱离苦海，再次离婚了。

    黄鑫在结婚的四个月后，生了一个白胖白胖的大小子。

    刘学军，你们猜怎么着？



 第517章 玩具厂风波

    第 517章 玩具厂风波

    你们肯定想不到。

    不知道那个药真的管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刘学军在给孩子上完户口之后，并没有和黄鑫离婚。一家三口竟然过起了小日子。

    我一直在想，那偏方真的那么神吗？！我甚至都觉得如果没有失传的话，可以国家把药方子买回去量产，然后免费给需要的人吃。让想弯的弯，想直的变直。

    这段时间，我们马上就要迎来中考了。虽然复习越来越紧张，但是按照一模二模的成绩来看，我上县里一中手拿把攥的了。我妈和我爸都很放心，但是我冥冥之中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因为郭老爷就没算错过。

    在迎来我人生大坎之前，我妈先迎来了她的大坎。

    我们家的玩具厂被人举报了。。。

    工商，卫生局，消防，所在镇里的监管机构。来了一波又一波。厂子大门也被封了。这可把我妈急坏了，很多订单还没有来得及生产呢。现在被迫停工停产，到时候货交不了，订单完成不了，光赔违约金就得赔破产了。。。

    我妈急得回家一直哭。我爸笨嘴拙舌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就使劲捅我，让我去说。

    我妈掉着眼泪说：“我到底是得罪谁了？为什么处处针对我？这厂子没几年都被人举报两回了。上次说咱们没工商注册，没有经营场地。我都整好了啊！这厂房也租了，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怎么还会举报我呢？”

    “妈，我觉得与其费脑子在这里纠结是谁举报的，不如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举报都举报了，查封也查封了，是谁举报的的也不重要了。您想这个除了生气也没啥用。”我说完之后，我妈瞪了我一眼。看样子没说到她心里去。

    我赶紧坐到我妈身边：“你们知道，善恶有报。背后捅刀子的人，肯定也没好下场。咱们先不搭理他，他早晚会露出马脚的。赶快找白叔叔想想办法吧。”我继续安慰着我妈。

    “我给他打电话了，他在深圳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妈用手纸擦了擦鼻子，哽咽的说道。

    “那上次认识的那个工商的董叔叔呢，您没问问他嘛？！”我继续在那里出着主意。

    “我去找他了。他说不好办！”我妈叹了口气说。

    “把他家请咱们家来，我跟他喝顿酒就行了。”我爸爸搭拉话，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妈愣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瞪了我爸一眼：“现在这事儿刚出，你就把工商的往家里请，你敢请，人家敢来吗？！”

    “对。”我妈点了点头，“我总感觉这次是躲不开了。他们在条条框框的给我罗列出一大堆问题。我估计肯定要罚好多钱。”我妈心疼的说道。

    “谁家做买卖没点事儿的，别往心里去！能干就干，不能干咱们就关张。干点什么不行啊！还省得天天忙忙叨叨的受这累呢！也不是说，有我呢！养你仨没问题。”我爸也在旁边给我妈宽心。

    “那不行，我不能光想我自己，那厂子里还有十多口子人呢。都是农村妇女，像吴沛霖他妈那样的聋哑人，去哪里找工作去啊！我还得找人想办法！”我妈还是挺有责任心的。这个时候竟然想到的是大家。

    “我还得找人，托托关系。”我妈说着眼睛看向远处。绞尽脑汁的在想着。

    “妈，我想到个人。你找他看看。或许有办法。”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妈抬头问我：“谁？”

    “老张！”我看着我妈说。

    “老张？！”我妈迟疑了一下。“他能乐意帮咱们吗？！”

    “为什么不乐意？我们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他那么多大生意，根本看不上咱们家这小打小闹的。但是他认识的人多啊！镇子里的不行，就让他找县里的。反正这么多年镇子的首富也不能白当吧。再说，他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您给他多送点礼，等他帮您把事儿办好，您再酬谢他呗。”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也想到他了，但是他天天在城里外地的跑，不一定能回来帮我找人。”我妈点了点头。

    “找他媳妇！老张媳妇也不是吃素的！我觉得他媳妇肯定也行！”我说完，我妈看了一眼我爸。

    我爸把烟掐了：“走！我跟你去。”

    就这样，俩人一起去了老张媳妇家。

    几个人聊了很久，老张媳妇说是帮忙打听一下，结果两天都没信儿。我妈特意去城里买了两斤最贵的茉莉花茶还有两条香烟，打算再和我爸爸晚饭过后再去一趟。毕竟上次俩人光是打招呼显得没有诚意。

    老张媳妇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时对人也算是热情的。除了大恒那件事儿外，还算是一个敞亮人。

    老张媳妇看见我妈拎着这么多东西，故作生气的说道：“咱们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你这是骂人呢吧？！”

    我妈赶紧说：“婶子，你别乱想，我这是想着您帮我托人办事儿，也得买东西啊！您看看，我那事儿怎么样了，不行谁能帮咱们，我给他封个大红包。您帮我递过去。”

    老张媳妇一脸为难的说：“我确实问了问我们家老张，可是老张现在在广州，没这边。我一个家庭妇女真是，不好办。。。”

    我妈一听这个赶紧就给她戴高帽子：“婶子，您别谦虚！我知道我叔一直在全国各地的跑，我还犹豫要不要来找您呢，怕您为难。可是我们家大宝儿说了，就去找我张奶奶，我张奶奶在家才是一把手。别看在家享福不出门。可是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咱们家这点儿事儿，在张奶奶眼里就不算事儿！肯定能办！”我妈有模有样，还略带夸张的向老张媳妇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老张媳妇捂着嘴大笑了起来：“我就说咱们大宝儿，心明眼亮，嘴巴又甜，这话说的我心里美啊～～”

    “孩子嘛！都不会说瞎话，那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我妈附和着。

    “哎呀！我大孙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管管吧。”老张媳妇站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在屋子里左右踱步。我和我爸俩人眼巴巴的看着她走来走去。突然她站住了脚，回头对我妈说：“这么着，我明天请一个人来家吃饭，你们两口子也来。把这事儿跟他说一下，让他帮着出出主意。这事儿只要他点头，没有办不了的。”说完她又停顿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么？！”我妈追问道。

    “但是，如果他答应管了，这事儿就不能白管。你们两口子得给包个包。”老张媳妇看着我妈说。

    “我包我包，您说多少。我听您的。”我妈赶紧应和。

    “这个！”老张媳妇伸出一只手，张开五个手指摆动了一下。很明显，是5000块钱的意思。

    “行！”我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您知道我那厂子除去开那么多人的工资之外，其实也挣不了几个钱。您帮我说说，能不能少罚点。。。”

    “听他的吧，你放心他要是点头管了，你那些罚款都好说。肯定比你交完罚款再整顿再复工耽误的时间和钱少得多了。”老张媳妇自信满满的说道。

    “好好好！”我妈感激的直给老张媳妇作揖。

    就这样，第二天，我妈买了好酒好菜，在老张媳妇家忙乎了一大桌子饭菜。果然天黑之后，门外出现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车门被轻轻推开，随后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从车内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此人身材中等，微微有些发福，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显得颇为精神。

    仔细一看，这个人与老张媳妇年纪相差无几，都约莫有五十来岁的模样。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然而，令人瞩目的还是他那独特的发型——典型的地中海式，头顶中央的头发稀疏得几乎可以看见头皮，周围一圈却还保留着些许短发，给人一种滑稽又不失风度的感觉。

    “哎呀！可把你盼来了！”老张媳妇看见此人，噌的一步就迈到了大门外。拉着男人的胳膊，略有撒娇的说道：“老哥，可想死我了！”

    “哎呀！老哥也想你！”说着男人拍了拍老张媳妇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俩人一并进了院子。

    我妈和我爸赶紧迎了出来，一阵寒暄之后，几个人落座。我爸赶紧点头哈腰的把酒给人家满上。这里我妈和我爸才知道，这个男人姓赵，是老张媳妇家的邻居，俩人从小玩到大，感情特别好。这个老赵一直在县里工作，看样子是个当领导的，但是当什么领导的，他没说，我妈也没好意思问。

    几个人谁都不提我妈厂子的事儿，酒都喝了一半多了，大家都慢慢的熟悉了，说说笑笑，气氛越来越融洽了，老张媳妇才开始跟老赵说起了我妈厂子的事儿。

    我妈把我们家厂子遇到的问题都说给了老赵。税务没有问题，工商问题也不大，但是我妈他们厂子有食堂，这个没有在卫生局审批，属于违反规定的，做饭的人也没有健康合格证，不符合手续。另外消防这一块，也比较麻烦。人家给出的整改方案，大概齐要把厂子大改造一遍，但是成本太高。就算这些都能尽量找补，按照规定尽快整改，但是什么时候复工，就说不好了。这么大工程，看样子怎么都得停个三五个月。但是目前的情况来说，停三五个星期厂子都扛不住。

    我妈越说越着急，急得都掉眼泪了。

    “哎呀。。。妹妹！别哭。多大的事儿啊。。。哥哥帮你办。。。”老赵笑着对我妈说。

    “哎呀！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婶子说了，这事儿只要您应了，就没有办不了的了！太感谢您了！谢谢赵哥！”我妈激动万分地说。

    老张媳妇一听，伸手拦了一下：“乱辈分儿了啊！别看年纪，咱们得看辈份儿。跟我这里伦，叫叔！”

    “对对对！叔！谢谢赵叔！”我妈赶紧点头，跟着我爸又给赵叔敬了酒。晚饭过后。老赵的司机来接他。他临走的时候，我爸和我妈把新买的香烟和茶叶给他塞到了后座子上。

    这一顿饭下来，没过几天我们家厂子的事儿果然解决了。按照程序，我妈厂子和卫生局那边重新申请食堂和员工的相关手续，缴纳了一笔罚款。新的审批手续很快就下来了。就连刚开始一直要先停业后整改，也因为考虑十几个人农村妇女就业和厂子的生产情况，按照相关规定，缴纳一定的罚款之后，也改成了边生产边整改，逐步完善。

    我妈喜出望外，虽然花了很多钱，但是厂子的事儿都解决了。过后，又约了老赵，想感谢他，我妈包了5000块钱给他，但是他拒绝了。他说一切都按规定办的事儿，他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这钱老赵没收，但是我妈还是去了市里的金店，买了一只价格差不多金额的金手镯送给了老张媳妇。

    我妈说，人生路上你要记得帮助过你的人。他可以不是别人嘴巴说的好人，但是他只要对你好，那他就是你的好人。你就要记得这份恩情，以后有机会报答这份恩情。

    听了半天，我无奈的说：“妈，没文化真可怕，您巴拉巴拉说这么很多，其实就是四个字，知恩图报。。。”

    。。。。。。

    我妈死死的看着我，咬着牙狠狠的说道：“就你有文化，谁花钱供你念书，让你有文化的？！”

    我一看我妈要急眼，赶紧嬉皮笑脸的哄着她：“我妈！我妈！我最爱的老妈！嘿嘿嘿！”

    “兔崽子！人家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倒好，都开始嫌弃你妈没文化了。。。”我妈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突然感觉有点伤害我妈了，怎么说呢。要不是因为姥爷早早离世，妈妈要帮着姥姥照顾弟弟妹妹，没办法，尽管学习特别优秀，姥姥还是执意不肯让妈妈念高中。那时候太姥姥也去世了，没有人为妈妈撑腰。我妈说，姥姥告诉她不能上学了的那个晚上，她哭着给姥姥跪了整整一夜，求姥姥让她继续念书，但姥姥依旧狠心的没答应。从那以后，我妈说她一辈子再也没有求过姥姥任何一件事儿。

    。。。。。。



 第518章 女人的战争

    第 518章 女人的战争

    到底是谁举报的玩具厂？！

    我妈开始不停的找各种线索。“我不能让他在黑暗处害我，我得把他揪出来！我要问问他，我哪里得罪他了！”我妈那股牛脾气上来了。死活非要找到举报厂子里的人。为此我妈还特意去了我们镇子工商找了一个姓董的叔叔。

    这个董叔叔之前和白叔叔一起跟我爸妈喝过酒。工商年检什么的，也一直是找他。这天我妈特意为了找出举报玩具厂的人，买了很多礼品去给董叔叔送礼。

    董叔叔犹豫了一下，悄悄地对我妈说的：“我告诉你，你别说是我说的。”

    我妈点了点头。

    “以前在你们厂子上班的，后来你给人家开了，可能是怀恨在心，恶意报复吧。”董叔叔这么一说，我妈激灵一下。

    厂子不大，人也不多。因我妈心眼儿好，对待员工都跟姐妹似的，给开的工资又合理，就算有人迟到早退请长假，我妈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所以很多员工就一直跟着干，根本没离开过。

    虽然董叔叔并没有明确的告诉我妈具体是谁，但是在厂子里上过班又被我妈开的只有一个人，对，我小舅妈！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妈头皮一阵发麻。“天啊！疯了！真的是她？！如果是她，我撕烂了她的脸！”

    “哎呀！你别生气，跟她一般见识干嘛。你看在你弟弟面子上就算了，以后少招惹她就是了。惹不起，咱躲着点。”我爸赶紧劝着我妈。

    我妈似乎并没听进我爸的劝告，难以释放的怒火，燃烧着她的内心。她在家激动的走来走去，能看出，她自己也不能接受她自己的猜测。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不见了。对，她把饭做好端到桌子上就扭头出去了，我们吃完了她都没回来。我当时有点担心，她不会去找我小舅妈算账去了吧？！但是再想想，以我妈的脾气和个性，八成也是吃不了亏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下午放学的我才知道，我妈和小舅妈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

    “你妈出息了！”我爸知道这事儿并没有着急，而是呲着大牙跟我出出我妈。“这家伙，厉害啊！也好，打一架出出心里的气，痛快点。要不然得气出病来！我就是看她是个老娘们儿，要不然我早就狠狠揍她一顿了！还用得着你妈出手？！”

    我反而慌了：“我妈没事儿吧？！没被打坏了吧？！”

    “那你操啥心？！你妈那么厉害，打架肯定是吃不了亏的。”我爸自信满满的说。

    我摇了摇头：“我妈跟别人打架不吃亏，跟小舅妈打架说不好。。。”

    “为什么？！你小舅妈也没练过。就一农村大老娘们儿。”我爸不信。

    我叹了口气：“我妈刀子嘴豆腐心，那是她弟妹，她下不去死手，肯定会悠着点儿的。但是我小舅妈那个没良心的人可说不好。而且，她干了坏事儿，她心里有谱儿，肯定早就防备好怎么对付我妈了。。。”

    果然，真的被我一语成谶。

    我爸去派出所接我妈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我妈头上裹着白色的纱布，很明显脑袋受伤了。小舅妈除了脸上和脖子上的抓痕，看样子没啥大事儿。

    我爸一看我妈头受伤了，上前一脚就给我小舅妈踢在地上了。这还是在派出所，这伸手打人肯定是不成的。几个警察给我爸按住了，又开始给我爸做思想工作。

    你别看我小舅妈就会气我妈，她和小舅舅都是十分惧怕我爸爸的。也是，想当年我爸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打架不要命的主儿，这是得亏年轻时候看上了我妈的美色，连追带哄的把我妈给娶回家了。没有我妈这么多年对他的约束和管教，八成他早进去踩缝纫机了。。。

    我爸把我妈接回来，我刚一看见我妈头上的纱布我就急哭了。我非要去小舅妈家，我得去问问，她怎么能下手这么狠。我妈拉着我说没事儿，哄了我半天，不让我去。并且告诉我，以后我们家再也不和她们打交道了。

    一般妇女打架都是阵仗大，但也就是动嘴皮子，俩手一插腰，比着骂难听的。实在骂不过瘾就会撕吧两下，挠挠脸，扯扯衣服。最严重的也就是抱在一起在地上滚一滚，力气大的坐在力气小的身上捶几下而已。哪见过女人打女人还被人开瓢缝了两针的？！

    我怒了！在心里暗暗咒骂我小舅妈，包括我小舅。我诅咒他们日子越过越差，家越来越穷，志气越来越短，女儿们越来也越像他们一样不孝顺！

    我爸怒了，我也怒了，但是有一个人更怒了！那就是我姥姥。。。

    接下来，让我们迎接精彩纷呈的篇章吧。

    我看见我妈受伤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去跟姥姥告状。姥姥听到我妈受伤了，喊着我妈进屋，非要看看。

    “谁？！谁打的？！”姥姥问我妈。

    “您那个小儿媳妇！亏我妈照顾她们，又给安排工作又给钱。好家伙，她不感恩就算了，她又偷我家东西又打我妈！我小舅眼睛瞎了吗？！找这么个媳妇，您当初是怎么同意的？！”我气哼哼的质问姥姥。

    姥姥的脸色阴沉的厉害，我妈可能是怕我姥姥着急，瞪了我一眼，赶紧解释着：“妈，我，我没事儿，不小心磕的。我们俩没打架，您别听那兔崽子胡说。”

    姥姥闭上了眼睛，狠狠的问道：“不小心磕到她家的锄头上了吗？”

    我妈很是惊讶：“您怎么知道她用锄头打我的？！大宝儿爸爸跟您说的？！不对啊。。。大宝儿爸爸也不知道啊。。。”我妈低头自言自语的说着。

    “嗯。敢碰我的黑二妞。她是不知道要怎么死了！”姥姥突然睁开了眼睛，白眼珠里全是红色的血丝。

    “妈！您不许生气哈！”我妈赶紧坐在床上，用手不断抚摸着姥姥的后背。“我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们自己解决。再怎么说，我跑到她家里去打架，我也有不对。我以后不搭理他了。您要是想我弟，我就叫他来我家看您。那女人，以后我是不会让她进我家门了。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妈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

    姥姥抬眼睛看了看我妈。心疼的用手摸着我妈的伤口，嘴里念叨着：“好了，好了，多吃饭，多睡觉，不要一吓吓一跳。头不惊，脑不惊，二妞儿心坎亮晶晶。”

    我妈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姥姥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问道：“妈，您咋么会念我奶奶的口头语？！”

    姥姥听到妈妈这么问，就闭上眼不回答了。

    我妈坐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姥姥，我赶紧打岔说我肚子饿，让我妈给我煮方便面去了。

    我妈心不在焉的煮着面，锅里的鸡蛋都煮老了。我不吃老鸡蛋，我喜欢吃溏心的。我发现的时候，喊了我妈一声，我妈才回过神儿。

    “哎呀！没事儿，我再给你窝一个，这个老的等小宝儿玩回来，给他吃。”说着我妈把老鸡蛋捞了出来，又磕了一个新的进去。

    “你有没有发现你姥姥怪怪的？”我妈问我。

    “没，没有啊。。。她天天都不出屋。。。有啥可怪的。。。”我心头一紧，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姥姥怎么会念你太姥姥的口语呢。那是我小时候受伤吓着的时候，你太姥姥给我念的。你姥姥怎么会呢？”我妈不解地问道。

    “学，学的呗！”我赶紧说道。

    “不会吧。我小时候和你太姥姥住，你太姥姥都不让你姥姥进我们那个院子。怎么学的？！跟谁学的？！”我妈摇着头，不同意我的说法。

    “快点盛出来吧。。。我都饿死了！”我催促着。

    “鸡蛋还是生的呢！”我妈瞪着眼睛跟我喊。

    “我喜欢吃生的！”我端着碗让我妈给我倒出来。为了转移我妈注意力，我愣是吃了一个生的鸡蛋。

    姥姥，太姥姥，哦，不，老仙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夜深人静，正是酣睡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身边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摆动一样。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果然，什么东西在屋子里晃动。我揉了揉眼睛，伸手就把台灯打开了。

    瞬间，那个庞然大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见姥姥并没有躺在床上睡觉，而是以那种奇怪的方式直立的跪在床上。身上直挺挺的，但是头低垂着，眼睛紧闭着。

    “姥姥，姥姥？！”我小声的叫着她，她毫无反应。

    我也不敢惊扰到她，又怕动静太大把我妈吵醒。于是赶紧灭了灯。我把被子拉到了鼻子上，就露出两只眼睛，害怕的盯着黑夜里的姥姥。姥姥就像死人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喘气的浮动。

    她又回家了？！不像。难道。。。是给我妈报仇去了？！

    因为深夜，外面特别安静。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听见了。仿佛外面的街道上有一种诡异的声音。说不清，反正就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知不觉中，姥姥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起床收拾早饭。我呢，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姥姥倒尿盆。我费劲巴拉的打开我家的大门，刚踏出家门，就发现了我们家门口等石灰台阶上竟然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

    因我们家之前被那兄弟俩设计过，一看这暗红色的东西，我立刻就想起了那所谓的“至阴之物。”我都来不及去倒尿盆，直接扯着嗓子给我妈喊了出来。

    我妈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摇了摇头：“没事儿，保不齐是过往的人手里的东西撒在咱们家的台阶上的。没办法谁让咱们家临街呢！！”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把你姥姥尿盆倒了。洗洗手回屋吃饭吧。”我妈催促着我我，转身又回去继续忙乎了。

    我不死心，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仔细观察这暗红色类似血液的东西。等等，这附近地上的黄土上似乎有一条宽宽的痕迹，就像是很远的地方爬过来了。我比了比，感觉比我细不了多少。难道？！难道是一条大蟒蛇？！

    我端着姥姥的尿盆，就顺着这疑似蟒蛇的断断续续的爬痕开始往前走。

    认真的我就这么一路走，等我再抬头的时候，我滴妈呀！我头不梳脸不洗，端着姥姥的尿盆竟然直接走到了我们镇子的大街上。。。

    看着过路人看着我的那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我感觉我有点无地自容。我端着尿盆撒丫子就往回跑。剧烈的奔跑使得尿盆里的尿都晃荡了出来，不仅撒了我一脚，就连拿着尿盆的手上都是。

    哎呀妈呀！我回去连早饭都没吃。我妈问我为什么不吃早饭，我说我减肥。。。

    我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新白娘子传奇》看多了。我甚至肯定的觉得那就是一条白色的大蟒蛇爬行才能出来的痕迹。我在脑海里不停的脑补着各种恐怖但是却有意思的画面。虽然有点恐惧，但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好刺激。

    本来我妈就认为那滩红色的，疑似血液的东西就是过路的人不小心遗撒的在我家门口的。但是一天接一天，每天早上我们家门口都会有这个。我妈也开始担心了起来。

    “要不然，找郭老爷画几道符咒过来，贴门上？！”

    我爸考虑了一下：“老爷子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能不麻烦他就先不麻烦他了。这么着吧，我晚上在门洞里支一张床，我在那里睡。万一有什么动静，或者有坏人，我直接就把她拿下了。”

    我妈开始不同意，她怕我爸有危险。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嘱咐我爸，有事儿先喊一嗓子，不着急开门出去。等我妈醒了一起出去看情况。我爸怕我妈着急，点头答应着。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按照我妈说得做，但凡他听一点话，他就不是我爸了。。。

    夜幕降临，我爸等我们都睡下之后，支了一张单人床在大门洞里。

    果然，午夜时分，一阵异响在门外悄悄的响起。。。。。。



 第519章 白色大蟒

    第 519章 白色大蟒

    我爸竖起耳朵，只听得外面的路上有什么东西喘着粗气，还有些许丝丝拉拉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向我们家大门靠近。

    这玩意儿发出的声响，绝对不可能是人正常行走时所产生的声音。警觉的我爸，听到声音后猛地一侧身，迅速地从支架在门洞内的那张狭窄单人床上弹坐而起。紧接着，他像只猫一样，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我们家大门的缝隙旁边。

    抵达之后，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仿佛生怕自己哪怕只是轻微地喘息一下，都会引起门外那个未知存在的注意。就这样，我爸静静地站在那里，紧紧地抿住双唇，瞪大双眼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然而，门外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当天空中那轮不甚明亮的月亮偶尔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时，才能勉强看清些许东西。

    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借着那若有若无的月光，可以看到一个巨大而又恐怖的身影正缓缓朝着我家蠕动而来。那竟然是一条身躯庞大得惊人的白色蟒蛇！它那洁白如雪的身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而那颗黑色的头颅则更像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之颅，让人不寒而栗。

    这条白蟒一边缓慢地爬行着，似乎还一边时不时的吐出血红的信子，仿佛是在探寻着什么猎物一般。

    “哎呀呀！”看到如此恐怖的场景，我老爸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与此同时，一股寒意瞬间自脊梁上升起，传遍全身，他鸡皮疙瘩纷纷掉落一地。

    没有丝毫犹豫，老爸转身便如受惊的兔子般，手忙脚乱地向着屋内狂奔而去。慌乱之中，他甚至差点摔倒在地，但最终还是成功逃回了炕上，并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被窝，将整个身子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由于我老妈睡眠一向很浅，所以老爸这一系列惊慌失措且呼哧带喘的动作，轻而易举地就把她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老妈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披在肩上，准备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谁知，刚刚有所行动，她就被身旁的我爸死死地按住了肩膀。任凭老妈如何询问，我爸就是一言不发，也不肯松手，坚决不让她下地一步。

    这一宿，俩人无眠。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问。都竖起耳朵听着院子的声音。回来也是奇怪，大门并没有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二天天刚亮，我爸跟我妈俩人就披着衣服出了屋子，咔咔两下，把我们家的门闩给打开了。出了门左右张望了一下，果然那地上确实有爬行的印记。再低头一看脚底下的台阶。

    “哎呦喂！”我妈指着那个台阶惊讶的喊了一句。爸蹲下身子，只看见台阶的棱沿处，那一抹血红，用手摸了摸，似乎还没有干透。

    是血！这次确定了，是血！

    我妈当时就慌了，“我是不是又无意中得罪人了？！咱们家这到底怎么了？我们做人老老实实。。。”

    我妈话还没说完，我爸伸手就给她拦住了。

    “不是人！”

    “不是人？”我妈错愕。

    “是一只白色的。。。蟒蛇。。。”我爸看着我妈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别逗了，咱们家这里怎么会有蟒蛇呢？！”我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说得也是。。。可是我昨晚上趴门缝里看见的。。。”我爸肯定的说道。

    “我天。。。不会惹到了什么吧？！”我妈更着急了。

    “没事儿，没事儿。实在不行，咱们真的去找一趟郭老爷，让他给掐断一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我爸拍了拍我妈的后背，一直安慰我妈。

    郭老爷说我妈天生脑子好，但是胆子小。听不了这些，也见不了这些。会吓破胆。所以一直叮嘱我和我爸，有些事儿不要和我妈说。

    别看我妈是自打小儿被那个赫赫有名的出马仙儿太姥姥独自抚养长大，太姥姥硬是把我妈那些脑子里的恐怖记忆都给她抹去了。她知道她奶奶是出马仙儿，也知道老太太给人看事儿。但是其他的她都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敢知道。

    我爸我妈思量再三，还是买了些东西去看郭老爷。俩人坐在那里磨磨叽叽的开不了口。郭老爷这么大岁数了，身体也不好，他们不知道让郭老爷帮着看，会不会伤到他。

    “你们这是有事儿吧？！”郭老爷显然看出来什么，点了一根大烟袋，缓缓的看向我爸妈。

    “郭老爷，我们，我们确实有点事儿。”我妈欲言又止，看看了我爸。

    我爸接着说：“最近我们家大门外每天都会有。。。有。。。有脏东西。。。”

    “脏东西？！”郭老爷吭叽一下笑了。

    “怎么？不是脏东西？！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您可不知道，这么粗，这么粗的大白蛇啊！”我爸激动万分用手比划着。

    郭老爷笑眯眯的看着我爸：“所以你们担心家里，过来让我看看？！”

    “嗯。我们俩大人没事儿，主要是担心大宝儿和小宝儿。”我妈点了点头。

    郭老爷笑着摆了摆手；“可放心吧！没事儿。家里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都放心吧。”但是郭老爷随后又看了看我妈，指着她头上还未痊愈的伤问道：“但是看你这样子，最近应该是犯口舌，冲撞了什么，你这头几天了？”

    “三五天了。。。”我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下次别冲动了，退一步万事大吉。大人不记小人过嘛！什么时候都不要和小人计较。人生有因果，放平心态即可。”郭老爷劝着我妈。

    “是是，您说的对。”我妈点头表示赞同。

    “回去吧。别担心。什么都不用管，关好门，天黑了别出去就行了。其他的咱们管不了。”郭老爷把大烟袋锅子里的烟灰敲了出来。站起身来，从里屋的桌子上拎过来两瓶果汁，“这个，给大宝儿和小宝儿带回去喝，她郭大大拿过来的，大宝儿也一直没过来。”

    “您留着喝吧。”我妈起身和郭老爷推脱了半天。郭老爷还执意让我妈给我们带了回来。

    我爸和我妈听了半天，既然郭老爷说没事儿，俩人也就放心了一些。俩人到家之后，一个在厨房里做饭，一个在院子里抽烟。

    “你说，照着郭老爷说的，既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那为什么那只大白蛇每天晚上都会来咱们家呢？！”我爸问我妈。

    “你确定是大白蛇吗？！”我妈举着铲子探出头来，看着我爸追问道。

    “废话！那蛇。。。这么。。。这么粗。。。花花的冒白光，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我爸不爽的说道：“你不信我啊？！”

    “不是，我是怕你眼花。”我妈叹了口气，回炉灶旁边继续做饭了。

    “你说，那蛇是不是蛇精啊？！得有500年道行了吧？”我爸捏着嗓子神神秘秘的问我妈。

    “什么？！蛇精？！500年的蛇精？！”我妈和我爸说的那几句话，可都被正放学的我和小宝儿听见了。我们俩就像知道了天大秘密一样，直接从大门道里窜进了院子里。

    “哎呀！俩兔崽子，吓我一跳，哎呀！我这心脏啊。。。”我爸被我们吓得机灵一下，夸张的用手摸胸口。

    这下好了，我和小宝儿都知道每天晚上有一只500年道行的蛇精天天来我家门口了。给我俩兴奋的啊！连蹦带跳。特别是我，这和我之前端着尿盆儿一路走到街上时候的揣测是一样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是一只大蟒蛇爬行的痕迹。

    这下好了！白娘子来我家了！

    白娘子是谁？！我想我们这一代的朋友没有不知道的吧？！《新白娘子传奇》”好家伙，和《西游记》一起霸占了我整个童年寒暑假。

    我兴奋的跑进屋，把身上的书包扔到了床上。然后笑呵呵就要往客厅跑，准备去看电视。

    “你干嘛？！你笑什么？”坐在床上打坐的姥姥突然睁开眼睛问我。

    “姥姥，您知道吗？！白娘子每天晚上都会爬来我家门口。她可是有五百年道行的呢！”我呲牙咧嘴的笑着说道。

    “谁？！”姥姥一脸茫然的问我。“白娘子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诶～～～”我手舞足蹈的开始给她唱主题曲。

    “啊哈哈哈哈哈哈”姥姥看见我唱歌就一直狂笑。

    “姥姥，等下次电视里播《新白娘子传奇》的时候，我给您看看，可有意思死了。”我摸着姥姥的肩膀说道。

    姥姥没搭理我，又闭上了双眼。

    吃饭的时候我妈嘱咐我和小宝儿，天黑之后不要出去了。上厕所也不可以。小便在家里的桶里，想出去大便要叫着我爸跟着。当然尽量在天黑之后解决干净。虽然我和小宝儿挺想知道白娘子长什么样的，但是我俩也胆小啊！这出去，被她一口闷了，可咋办？！

    晚饭过后，我去写作业了，小宝儿那边打开电视了，那几年是这部《新白娘子传奇》电视剧的热播期，有时候好几个频道同时都播放。

    巧了，正好晚上刚好有一集。我当时正在屋子里写作业，熟悉的主题曲一响起，我立刻就精神了。我答应给我姥姥看电视呢。我转身就悄悄的问我姥姥：“新白娘子传奇开始了，里面有白娘子和许仙。您看不看？”

    “白娘子？！被压在雷峰塔下那只白蛇？”姥姥睁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姥姥突然来了兴趣。

    “我扶您去客厅？！”我伸手就要去拉姥姥，姥姥摆了摆手：“把她叫这里来！“她指了指我屋。

    哎呦喂呀！给我笑的。还“给她叫这里来？！”“人家赵雅芝在香港呢，我哪儿给您叫去啊！不过您别着急，香港快回归了。。。”虽然她听不明白，我还是看着她忍俊不禁的笑着说。

    姥姥不肯动地方，我觉得她每天干巴巴坐在那里太无聊，我就想把电视给她抬进来。但是小宝儿不干，守着电视不让动。我可就不高兴了，威胁着他：“你写完作业了吗？！没写完你敢看电视？你想让我妈抽你妈？！你想让我告诉我妈吗？！”

    “哎呀！哎呀！行了，行了！你怎么这样啊？！威胁别人！”小宝儿一脸的不愿意。

    “要么和我把电视机抬进去，你和姥姥一起看，要不然，我去找我妈，你就别看了，我抬进去，我姥姥一人看。”我威胁着他。

    小宝儿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怪不得电视上说呢，最毒莫过妇人心啊！你这人心狠手辣！要不然，你不长个子！”

    “呸！我今年都长这么多了！这么多！”我用手比划着。尽管如此，我还是被小宝儿无情的嘲笑了。不管怎么说，最后我和小宝儿一起把电视机抬进了屋里。电视有电源插头，但是电视剧的室外天线插头在客厅，那时候每家每户院子里都有一个比房还高的竹子，或是木头。上边安装着金属天线，用于收揽电视信号。

    信号线因为够不到我和姥姥的里屋。我用电视机上边金属伸缩天线调了半天，电视终于勉强能看了。

    姥姥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机看这里面变幻莫测的精彩剧情。她的表情从刚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认真。明显感觉看得越来越投入，越看越投入。

    我妈出去遛弯回来，看见小宝儿没写作业，而是坐在我屋门槛上和我姥姥一起看电视剧。照着他的后脑勺子就给了他一下子。

    看见我妈连喊带嚷嚷的，小宝儿撒丫子就跑回屋写作业去了。

    我和姥姥看了一会儿，这一集演完了，我又给她拨了一个新的频道。她聚精会神的看着入迷了。

    等天黑了，我们洗漱完毕后，我准备把电视机搬回客厅的时候，姥姥急眼了。

    “我看谁敢给我动！”姥姥恶狠狠的说道。。。。。。



 第520章 黄磊哥哥

    第 520章 黄磊哥哥

    “怎么了？！怎么生气了？”我看姥姥生气了，赶紧跑过去问姥姥。

    “不许搬，我要看。”姥姥拉着脸说。

    “我把它搬回去，要不然我爸我妈又该骂我了。您想看就去客厅看。要不然等您想看我再给您搬进来，成不成？！”我和她商量着。

    “不成！”姥姥斩钉截铁的回答。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电视机里播放的节目。得。这回还麻烦了。。。

    我妈从老罗家二大妈家串门子回来，发现电视在我屋，呲儿了我一顿，主要是怕我把电视搬来搬去的给摔坏了。但是看着姥姥瞪着眼睛聚精会神看电视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我妈跟姥姥商量，搬回客厅看。那里有室外天线，信号更好，但是姥姥不同意。我妈也拗不过姥姥，只得先同意把电视放我屋里。为此，我妈还一直数落我竟给她找事儿。

    没办法，电视机进了我屋，我只能把书桌搬到了客厅写作业。这个我能克服，但是我姥姥自打迷上了电视，天天黑天白天的看。晚上一定要把所有的电视节目都看完了，才能睡。她不仅看电视剧，看综艺，她竟然还看动画片。但是，她不看新闻联播。。。

    幸好，那时候电视台节目不像现在一样，24小时都有的播。那时候是一到深夜就没有节目了。要么是嘶啦嘶啦的雪花，要么一个大圆球形状的图片，啥也没有了。我才能钻被窝里睡上觉。对此我妈也颇有微词，因为我快中考了，我妈怕耽误我学习，就跟我姥姥谈判，每天九点半之前必须关电视，要不然就把电视搬回客厅。

    我姥姥十分不愿意，但是她还是忌惮着我妈，主要是怕我妈发脾气，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好家伙！我妈这谈判谈的差点儿害惨了我。

    晚上，吃完饭，姥姥又专心致志的坐在床上看电视了。我提醒她，我妈说九点半关电视啊！她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我在客厅外面写作业。我把作业和片子都写完了。抬头看看，八点多了，我就出去洗漱。洗漱完毕后我就坐在客厅里看书。

    我妈和我爸串门儿回来。看着姥姥还在看电视，就进去又嘱咐她：“大宝儿要早睡。这一个多月对她太重要了。您不许给我找事儿。忍忍。等她考到县里一中去住校了，我就再给您买一台电视，拉根天线放屋里，您想看到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行吗？！”

    我姥姥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请注意这抹微笑，我当时就觉得她有点不怀好意。

    我爸我妈也洗漱完准备睡觉了，我妈看了看时间，快八点半了。还念叨着：“我还说人家快睡觉了，我们赶紧回来了。这怎么才八点半啊。。”

    我妈躺在炕上看了会儿杂志就慢慢睡着了。我爸看我妈睡着了，就拉灭了灯也睡下了。不一会儿呼噜就震天响了。

    我看书看得也有些困意了，看着手里书，有些愣神儿了。

    “咣当”一声，小宝儿从外面跑了进来，转身把大门插上。

    他的这声大门响声把我给弄精神了。我把书扔桌子上，转身就出去教育他：“郭老爷说不让我们晚上出去，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来！你不怕被白娘子吃了？！”

    “行行行！你赶紧睡觉去吧！事儿妈！”小宝儿不耐烦的说道，然后把他那屋的门咣一下，就给关上了。

    我估量着时间差不多了吧，小宝儿每天晚上十点前是不会回来的，结果转身回屋一看，还不到九点呢。天啊，今天时间怎么这么慢？！

    我又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做着做着，我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突然间惊醒的时候，抬头一看刚刚九点十分。。。

    今天这个晚上真难熬啊。。。

    我揉了揉眼睛，这个时候，我看了一眼屋子的门缝儿。屋子里的电视机还亮着，估计姥姥还在看。于是又打起精神继续看书。

    我就这样，一边睡一边看，一边看一边睡。晕晕乎乎，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妈起夜，发现我还在客厅看书，就惊讶的走过来扒拉我：“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一脸疲惫的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那个大挂钟：“还不到九点半呢。”

    是的那个时候，九点二十分。

    我妈突然愣住了：“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到九点半？！这钟该上弦了吗？！”我妈一边说一边走到我屋门口，推开了我屋大门。只看见，电视机上飘着白白的雪花。我姥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妈当时被气的不行，我能感觉，她甚至想把我姥姥扒拉起来和她吵架。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对我招手：“闺女！快！快来睡觉！”

    我点了点头，把书包收拾好，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疲惫不堪的我准备睡觉那一刻，外面一阵公鸡的啼鸣声响起。我滴个天啊！天要亮了！

    是的！天都要亮了！我们家的挂钟还不到九点半！

    我顾不得生气，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一觉就睡了多久我都不知道。但是这觉我睡得很长很深也很甜，我做梦了，我梦见我最爱的黄磊哥哥。

    梦里黄磊哥哥的笑声好像在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我很想见他，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啊，跑啊，跑啊。。。

    “哈哈哈哈哈”黄磊哥哥的笑声似乎一下子就到了耳边，我瞬间从梦中惊醒，睁开了眼睛。

    此时得姥姥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视。但是电视却像静音了一样，那微弱的声音，不仔细用耳朵听都听不见。

    我坐起身来，揉揉眼睛。

    “懒蛋！”姥姥瞥了我一眼。

    “哼！”我撅着嘴瞪了她一眼。

    姥姥并没有生气，而是呲着牙，一脸坏笑的说：“那个小白脸来了！”

    “谁？！”我揉揉眼睛看着她问。

    “就是你梦里那个，生得俊俏的那个。嘿嘿嘿。”姥姥竟然捂着嘴笑了。

    我连反应一下都没反应，大喊着：“黄磊哥哥？！”直接从床上蹦了下去。拉开我屋门，光着脚就跑到了客厅里。

    果然，我家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其中那个张明媚俊朗的脸，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黄磊哥哥。

    “黄磊哥哥！”我雀跃的跑到他身边，蹲在地上看着他。

    “哎呀！大宝儿。这太阳都都哪儿了？！你刚起床啊！”黄磊哥哥一脸笑意的低头问我。

    “嗯！我刚才梦见你了！”我激动万分的说。

    “哦？！梦见我给你买猪蹄啦？！”说着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果然袋子里有两个红烧猪蹄。每次黄磊哥哥过来，都会从他们单位食堂给我买两个猪蹄子。

    “谢谢哥哥！黄磊哥哥，我最爱你了！”我抱着猪蹄子激动的对他说。

    “我看你不是最爱他，你是最爱猪蹄子！”旁边的人接过话，我歪头一看，大川哥哥。

    “大川哥哥好。”我赶紧和他打着招呼，他要是不插这句嘴，我都没看见他。。。

    “大宝儿长大了，今年没少窜个儿，这一看就是大姑娘了。”大川哥哥笑着调侃着我：“看，都有腰了。”

    我刚想和他说话，我妈赶紧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给我往屋子里推，一边大声的呵斥着我：“兔崽子，不穿鞋！踩地上，你脚凉不凉啊？！”走到我屋门口又小声的埋怨我：“大姑娘了！你这穿着睡衣就算了，你里面小背心，快给我套上！”

    我低头一看，我天，没穿鞋，睡衣里面还没穿内衣。。。

    我脸一下子就羞红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黄磊和大川怎么来我们家了？

    因为相亲！

    他娘的！大川又给黄磊哥哥介绍了一个对象，是我村儿一个老周家的侄女，是个医生，在城里上班。约的下午见面，上午来我家跟我爸待会儿，中午地出溜儿叔叔也来，他们一起吃个饭，下午去老周家见面。

    昨晚上不知道是不是钟坏了，我也不知道我几点睡的，反正没等来九点半。所以今天一下就睡到了中午。刚好今天周六，我妈也没舍得叫我。直到听见黄磊哥哥的笑声我才起了床。

    我换好衣服再出来，我妈已经把准备的午饭都端上桌了。我妈就是这么干脆麻利，干什么都是雷厉风行。饭刚一上桌，地出溜儿叔叔就抱着酒瓶子来我家了。几个人连喝再聊，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一杯接一杯。大川也倒了一杯，陪着他俩喝，但是黄磊今天竟然没喝。我猜他八成怕下午相亲，觉得喝酒不合适。

    我在我屋子里托着腮帮子，透过门缝儿，远远的望着黄磊哥哥，不禁开始难受，想着他下午又要去相亲，我的眼泪就滴滴答答的流下来了。

    一直在看动画片的姥姥突然望向了我：“小崽子，你哭什么？”

    我抹了抹眼泪，走到姥姥前，趴在姥姥的腿上，委屈的啊！吭叽吭叽的哭着。

    “说！”姥姥拍了我的脑袋一下，然后抿嘴笑了：“哦？！因为那个俊俏的？”

    我抬头看了看姥姥，难过的说：“他下午又要去相亲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

    “因为俊呗～～”姥姥拉长声音说道：“去了也成不了。”

    “那我也不想让他去！”我气哼哼的说完，又擦了擦眼泪。

    “这个好办！今天本仙儿。。。本姥姥出马了！”说着姥姥就歪头看着我，一脸坏笑：“但是，我要喝可笑可乐。”

    我赶紧点头答应：“您帮帮我，我这就去给您买！”说着我就掏出零用钱，骑车去了街上百货大楼买了两瓶可口可乐。回来递给姥姥一瓶。

    姥姥打开之后，喝了一口：“啊～～～～”心满意足的咂吧了一下嘴巴。然后，姥姥一挪身子，直接从床上走了下来。扭扭哒哒的走出了我屋，去了客厅。径直的来到了黄磊眼巴前儿。“哟，大娘，您好！”黄磊和大川看见姥姥走过来赶紧站起来和姥姥打着招呼。

    我也拎着可乐跟了出来，伸手把剩下的这瓶可乐递给了黄磊哥哥。

    “你喝吧。”他推辞着。

    “你请我吃猪蹄，我请你喝可乐。你喝吧！你不是没喝酒嘛！”我还是打开瓶盖，使劲塞给了他。

    “好！谢了！还是咱们家大宝好。”黄磊笑着喝了一口。

    与此同时，姥姥轻轻的拽着他，示意他坐下。

    天啊！我姥姥竟然伸手摸我黄磊哥哥的脸颊。“真是难得的俊俏。。。”

    “哎呀！妈！”我妈觉得不合适，赶紧上前拉我姥姥的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您摸人家脸干嘛啊？！”

    “哎呀！没事儿。这都是自己家的孩子，不是外人。”大川哥哥笑着缓和气氛。黄磊虽然觉得有点尴尬吧，还是挤出笑意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这跟自己妈妈一模一样的。”

    “瞎说！”姥姥突然急眼了，伸手拍了黄磊的后脑勺一下：“是奶奶！跟亲奶奶一样。”

    “哦哦哦，奶奶，奶奶。”我妈生我晚，姥姥已经七十多岁了，黄磊才二十六七，确实是爷孙的年龄。

    我爸爸突然大笑，拍着肚子说道：“哈哈哈哈，你看我兄弟这俊的，把我们家一年到头都不出屋的老太太都给招出来了。”

    地出溜儿叔叔也喝多了，打趣儿的说：“你看，多大岁数都喜欢好看的，你再看，男的女的都一样！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作一团。黄磊哥哥脸通红。。。。。。

    姥姥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黄磊的后脑勺，笑意满满的说道：“你可得对我大孙儿好，要不然我可不饶你。”

    “啊？！”黄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妈尴尬的不行，赶紧拉着我姥姥进屋，回头对黄磊说：“我妈前几年脑血栓，老年痴呆了，说胡话呢，别搭理她。。。”

    几个人在桌子上又笑了起来。大川也嘎嘎的笑个不停，端起手里的酒杯，对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说：“快点！咱们把这点儿走完，我还得带磊子相亲去呢！”

    黄磊红着脸喝了一大口可乐，刚想跟我爸他们说什么。突然用手扶了一下脑袋，表情略有痛苦的说：“等一下，我这头怎么有点晕。。。”

    大川嘲笑他：“你行不行啊？！喝两口可乐就晕了？！你这玩意儿也没酒精啊。”说完又看了看屋子里我姥姥：“还是老太太夸你长的好看，你这美晕了。”

    “不行，不行。”黄磊难受的趴在了桌子上。

    “是不是昨天值班累了着？！不行去小宝儿屋里躺会儿吧。”我爸站起身来，关心的问道。

    大川还是不肯相信黄磊头晕，一直在反复确认他怎么了。地出溜儿叔叔站起来，伸手拉黄磊：“行！我扶他。”我爸也伸手，俩哥俩喝多了，步履蹒跚的扶着一个马上要晕倒的人，跌跌撞撞的就进了小宝儿屋。他们把黄磊往小宝儿床上一扔。

    黄磊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深更半夜。。。。。。

    中间大川叫了他好几次，他也没反应。不醒就算了，拉都拉不起来。大川也纳闷儿，这是中毒了？！回屋琢磨喝了没两口的可乐了，还一直询问我哪儿买的。

    我一直跟他说可乐没事儿，姥姥也喝了一瓶。这时候小宝儿出去野回来，看见桌子上没喝完的可乐，拿起来咣咣咣的就喝了下去。大川没拦住，就使劲的盯着他。没错，小宝儿啥事儿都没有。

    大川嘟囔着：“真是邪门儿了！磊子这是命里单身啊！上回回来相亲，赶上大宝儿丢了，满处找她。这次相亲，又睡得昏天黑地醒不了。好家伙，哐我两回了。。。”

    别看大川哥哥一脸的无奈，我心里可美可美了。一高兴，把黄磊哥哥给我买回来的猪蹄子分给了姥姥一个。

    我们娘俩坐在床上，啃着猪蹄，看着动画片。哎呀呀！生活真美好啊！

    当天晚上，夜半三更，黄磊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521章 巧见真容

    第 521章 巧见真容

    是的，黄磊从中午睡到了半夜十二点多。突然被尿憋醒了。他晕晕乎乎的起身就下了地，到院子里才发现还在我家，自己断片了，记不得中午的事儿了。只记得大家都夸他好看，羞的脸红。

    喝酒喝断片的常见，喝可乐喝断片的没见到过吧？！嘿～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黄磊想出门上厕所，我们家厕所在院子的外面，所以他就打开我家大门的门闩，走了出去。刚走几步，还没到厕所，突然！发现前面的路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黄磊一个激灵，站住了脚步，机警的背靠在我们家的院墙上，挨着墙一点一点的侧身向前移动。

    借着月光，就看见前面的路上，好似一条什么东西在往前爬？！

    蛇？！不可能，看着太短。

    狗？！不可能，看着太大。

    猪？！不可能，看着不像。。。

    黄磊紧走了几步，那蠕动的东西也缓慢的向他靠近。他睁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活物，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那东西。晚风吹过，黄磊快憋不住了。睡了十多个小时了，本来也是醒来想上厕所的，这会儿也真是憋不住了。

    不管了，人有三急。如果再不去，恐怕要尿裤子了。看着东西的移动速度，上完厕所立刻回来应该也爬不太远。想到这里，黄磊立刻就飞奔到了厕所。事毕，他一刻不敢耽误，立刻跑了回来。

    等等。。。

    那东西在干什么？！

    只看见那团白色身体，黑色头顶在地上不断蠕动的东西，已经爬到了我家的门口。并不断的，有规律的在用脑袋磕我们家门前的石灰台阶。

    我天！它在给我们家磕头。。。

    黄磊壮着胆子就跑到了他的跟前，一个箭步就跨进了我们家大门口。指着那个东西大喊一句：“什么东西！”

    因为离得近，这次黄磊看清了，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

    “什么人？！装神弄鬼的！给我站起来！”黄磊指着这个在地上爬过来不断磕头的人大喊道。

    他这几嗓子，直接把我妈给吵醒了。我妈推了推我爸，俩人伸耳朵一听，这不是黄磊吗？！俩人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本来看着黄磊今天的表现就有些怪异，跟中邪似的，倒头就睡，睡得昏天黑地的。叫都叫不醒，俩人又怕他真出什么危险。我爸连鞋都没穿上就直接跑出了家门。

    “怎么了？这，这什么玩意儿？！”我爸看见门口的镜头也吓了一大跳。伸手把我们家门外面的灯打开了。

    “哎呦喂！”我爸爸大声喊了一嗓子，只见一个人，身穿白色睡衣睡裤，披头散发的趴在我们家的大门口的台阶上磕着头。一下，一下，似乎黄磊和我爸俩人的呵斥和喊叫并没有影响到他。

    “你谁啊你？你找揍呢吧？！上我家门口恶心人来了？！”我爸骂骂咧咧的就要伸手去拽他，结果被黄磊给拦了下来，并对我爸说：“再看看。让他自己站起来。”

    “嘶。。。。。。”黄磊突然发现了什么，转头跟我爸说：“这，是个女人。。。”对，虽然头发不长，但是都烫着花卷。从身形上看，还有些胖。但是因为她趴在地上，脸朝下，头发都盖住了脸颊，实在是看不出来这是谁。

    我妈披着衣服站在老远的地方，不敢过去看。

    “你这死娘们儿！我们怎么得罪你了？！是不是你天天来我家门口磕头？这台阶上的是不是你干的？！”我爸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我妈听到这里，胆子大了起来，靠近我爸和黄磊。一边用手扒拉我爸一边问：“你上次不是说是一只白色的蟒蛇吗？怎么又变成了人了？”

    我爸也挠脑袋，心虚的嘟囔着：“要不然，我，看错了？！也备不住。。。我趴门缝儿里看的。。。”

    我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站在我爸身后，探头看着那个女人在那里磕头。

    “行了！起来！再闹，送你去派出所了！”黄磊严肃的呵斥着这个女人。

    女人根本没搭理他。还是在自顾自有规律的磕着头。眼看着额头的血都磕出来了。黄磊上前一步，一弯腰，就把按住了女人的肩膀，阻止她继续往台阶上磕头。但是女人好似痛苦的在原地挣扎扭动。

    就在这女人挣扎扭动的时候，我妈突然慌张了，因为她似乎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了。。。

    对，很多人都猜出来了吧？！正是我的小舅妈！

    我妈一下子冲到她面前，激动的用手拽着她问：“你搞什么？！你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吗？！你满世界去举报我厂子，你用锄头打我脑袋，这些我都没追究。你还没完没了的，你再这样，我可不饶你了！你欺人太甚了！”

    我妈说着说着就哭了。我爸一听，是我小舅妈，一下就窜了。冲过去就要揍她。被黄磊一下就给拦住了：“二哥，别冲动，不能打人。”

    黄磊为了拦我爸，松开了按住小舅妈的手。结果小舅妈又开始在台阶上磕头。一声不吭，看着。。。像中邪了一样。。。

    我爸揽过正在抹眼泪的我妈，给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他怕我舅妈突然间发疯伤了我妈。

    说来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小舅妈磕够了数，然后一言不发，吭叽吭叽的又开始往回爬了。。。

    “你站，你停住！你别走！”我爸喊着我小舅妈。我小舅妈当然连理都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往前爬。

    黄磊看了看我爸妈，又看了看正在地上爬的我小舅妈，也陷入了沉思，这，怎么办？！

    就在他们外面几个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的时侯，屋里睡觉的姥姥突然坐了起来。她大抵是知道了小舅妈每天爬到我家来磕头的事儿意外暴露了。是的，因为小舅妈打伤了我妈的脑袋，姥姥为了惩罚她，每天缠着她。让她吃不下睡不着，一到晚上就跟中邪了似的往我家爬，每天都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磕够100个头，才能爬回去。

    姥姥突然不想玩了，许是怕吓着我妈，于是胳膊一伸，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又躺下睡了过去。

    姥姥睡了，小舅妈醒了。。。。。。

    深夜的街道口，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几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舅妈，只见她在往回爬的过程中，原本缓慢且艰难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她的全身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一般，开始不停歇地颤抖起来。那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好似狂风中的树叶，摇摇欲坠。

    小舅妈的身体剧烈地哆嗦着，每一下抖动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痛苦，就如同不小心摸了电门一样，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让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抽搐。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胡乱摆动着，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

    “啊～～～～”随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她的喉咙里迸发而出，那声音尖锐而凄惨，仿佛要将她内心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宣泄出来。这声哀嚎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在街上里久久回荡，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家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没错，她醒了。。。小舅妈先是发出几声微弱的哼哼声，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无助地呻吟。接着，她艰难地坐了起来，身体还在不停地摇晃着，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痛苦地捏着自己的双手，手指紧紧地抠进肉里，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体上的剧痛。她的身体也在不停地攒动着，就像一条被困在沙滩上的鱼，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回到水里。“哎呦。。。哎呦。。。”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从她的嘴里不断传出，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这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都揪住了。我爸他们仨人都看愣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意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黄磊一直密切关注着小舅妈，看到她似乎清醒了过来，就连忙快步走上前去。他的脚步有些急促，带起了地上的一片灰尘。他蹲在地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小舅妈，脸上满是疑问的神情。

    只看见小舅妈的前面的衣服都被刮蹭破了，原本还算整洁的衣服此刻变得破破烂烂，就像被无数只爪子撕扯过一样。布料的纤维丝丝缕缕地耷拉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两只手和两只脚的指甲也因为爬行时候，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地抓着，变得血肉模糊。有的指甲甚至已经翻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粉嫩的甲床，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小血渍。

    再抬头一看，好家伙，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那个包高高地鼓起，就像一个熟透了的紫色葡萄，看起来触目惊心。还时不时地往外面渗着血，那血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流下，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就像一条蜿蜒的红色小溪，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黄磊问她：“你怎么样了？！为什么大晚上爬人家门口来磕头？”

    小舅妈一脸懵逼的看着黄磊，根本反应不过来。要知道小舅家离我家有十多里地呢。按道理，一个人还不可能在一个晚上爬个来回的。但是现在怎么解释呢？问题的关键是，她为什么深更半夜的来磕头？我爸前几天看见的所谓的白色大蟒蛇是不是穿着白色睡衣的她？！

    很多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几个人商量后，还是把她送到了医院。黄磊作为第三人也跟着去了。我妈让我爸去把我小舅舅接到医院来，尽管我爸十分不愿意，还是骂骂咧咧的连夜开车去接了我小舅。

    我小舅舅看见我妈，就拉着我妈难过的诉说这一段时间家里的遭遇。据说上次我妈去小舅家找小舅妈算账的时候，我小舅舅上班了，并没有在家。回家听说我小舅妈把我妈脑袋打伤了，两口子还干了一架。但是从那天开始，家里就开始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儿。

    当那天晚上，天刚黑下来。就听见“啪啪啪”，一阵阵清脆得如同鞭炮炸响般的炸裂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传来。瞬间，小舅家里所有的玻璃，连同电灯泡，如同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击中，同时炸裂粉碎。那些原本透明而坚硬的玻璃，此刻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掉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清脆的声响，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小舅妈当时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头顶的灯泡“啪”的一声炸碎。紧接着，四散飞溅出来的碎片如同子弹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射去。其中一块尖锐的碎片，不偏不倚地打到了她的脸颊。一阵剧痛，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划过。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颊，当拿开手时，只见鲜血已经顺着手指缝不断地往下流。

    小舅妈捂着脸从厨房跑了出来，小舅和孩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屋里漆黑一片，都一起来到了院子。

    小舅提醒小舅妈用水冲洗一下伤口。于是小舅妈就蹲在水龙头旁边，打开水龙头，用手接水的一瞬间，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水龙头里竟然喷出了屎尿！

    全家人感觉到了诡异的气氛，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意外就这么发生了。从那天起，小舅妈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是一身脏衣，满身伤痕。不知道的还以为晚上去坟地挖坟去了呢。

    小舅不放心，就晚上不睡觉，盯着小舅妈。想看看怎么回事儿。这才发现，原来每天晚上睡着之后她都会撒癔症，往外跑。

    小舅妈并不是用腿走，而是用手和胳膊往外爬。全程闭着眼，但是动作还挺迅速。小舅拦也拦不住，叫又叫不醒。没办法，小舅怕小舅妈跑出去出事儿。如果晚上不睡觉只顾着盯着她，自己白天的班就上不了了。所以他一狠心，每天睡觉前就用绳子把舅妈给捆了。但是真是见了鬼了，就没有一次捆住过。天亮一看，全身上下又是血肉模糊。事到如今才知道，原来是每天都爬到了我们家门口来磕头。

    我妈听完小舅舅的叙述，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活该！她就是做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

    但是小舅舅反而不是这么理解的，他战战兢兢的问我妈：“二姐。。。这么邪门儿。。。您说会不会是它回来了？”

    “谁？！”我妈一抬眼皮看着小舅问。

    “咱奶奶身上的那个大仙儿。。。。。。”



 第522章 大仙儿

    第 522章 大仙儿

    “你可拉倒吧！咱奶奶都没多少年了。那大仙儿早就走了。”我妈瞪了一眼我小舅舅，不爽的说道：“再说了，在奶奶身上那么多年的保家仙儿，能伤着自己家的人吗？！奶奶在的时候，你看她整过谁？！跟人家大仙儿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就是你媳妇做了坏事，心虚！”

    小舅舅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干嘛？！有什么话，直接说。”知弟莫若姐啊！我妈催着他赶紧把话说完。

    “我就是觉得您自小儿就跟奶奶那里长大，我总感觉那大仙儿就是稀罕你。我看这次，她可能看见我媳妇伤了你，跑回来复仇的。”小舅舅言之凿凿的说道。

    “没有！我都没看见过那大仙儿。当时奶奶临走之前，是想让我妈立堂口接她的班。我妈死活不同意，那大仙儿就走了。这好几十年了，没准儿早就功德圆满，成仙了呢。谁没事儿盯着你媳妇啊！”我妈摆着手，依旧不同意我小舅舅的说法。

    “那你说，我们家水管子里怎么往外喷屎尿？！”小舅舅有些着急了，提高了声调。

    我妈也急了：“那你说，就算是她回来了，你又能怎么办？！”

    小舅舅拍着腿说道：“求求她，都是一家人，别闹了！”

    “那你跟她说呗！”我妈没好气儿的说道。

    “我跟他说不管用啊！得请您说啊！她最疼您了！我记得咱们有发小，叫老蔫儿的那个，小时候拿石头把你脑袋克破了。十里八村的大马蜂都追着他蜇，差点给他蜇死！什么办法都想了，都不行！他们家连窗户缝里都是往里面钻的大马蜂。最后还是让你求的大仙儿。说了好话，才算饶他。我看这次，因你而生，也得您去把它求走。”

    “我才不管呢！我去哪儿求？她在哪儿？！”我妈耷拉着脸就转身拽住我爸，叫着黄磊一起开车回了家。只留下在医院里手足无措的小舅舅和傻傻呆呆的小舅妈。。。

    黄磊昨晚上没回去，怕他妈担心。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就已经急匆匆的赶回家了。

    我听见我妈和我爸在吃饭的时候讨论小舅舅和舅妈的问题的时候。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他们不会发现了吧。。。我小舅舅都能感觉到，我那个聪明绝顶的妈妈不会想不到吧。。。

    我爸特别好奇我妈小时候和太姥姥一起长大的事儿，就总是问个不停。据说我妈是太姥姥生了七个儿子，又见了孙子之后，老太太太想要女孩了，就跟大仙儿求来的我妈。老太太一辈子没闺女，半截又没了老头儿，稀罕我妈稀罕的不行，刚出月子，就把我妈抱回了自己家当老伴儿养了。一天只是去太姥姥家给妈妈喂奶的时候，姥姥能抱我妈。平时太姥姥护的可严了，谁都不能碰。

    有时候我觉得我妈命也挺好的。小时候太姥姥护着我妈疼我妈。大了我爸护着我妈疼我妈，等老了我护着我妈疼我妈。嘿嘿嘿。。。

    当然，我妈虽然聪明绝顶，但是胆子小。不是说话办事儿那种胆小，是那些神啊，鬼的，她一般会特别紧张。咱也不知道本就是出马仙儿的太姥姥，这么多年是怎么养的我妈。真是匪夷所思。

    因为要考试了，这周日一整天我基本上都在家里看书写作业。姥姥呢，在屋子里看了一天的电视剧和动画片。这会儿功夫又要吃瓜子，让我去给买。我零用钱没了，只能等我妈从厂子回来跟她要完钱才能买，这不是，又给她惹不高兴了。

    我也想休息一下，顺便躲开她，就跑去姑奶奶家，看看姑奶奶，也能跟她家小黑玩一会儿。

    姑奶奶正在摘院子里的豆角和茄子，看见我回来了，就念念叨叨跟我说了半天最近他师兄师姐的事儿。我把小黑的脖套摘了下来，在院子里逗它玩，嘴上附和着姑奶奶。我知道她是一个人憋的难受了。

    “姑奶奶，等过一个月我中考完，我爸爸说开车带咱们去外地玩。”我突然想起爸爸的应允。

    “去哪儿？”姑奶奶问我。

    “嗯。。。不是山西就是山东，不是河北就是河南。。。”我也不知道，我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不是河西就是河东。”姑奶奶说完就弯着腰笑个不停。

    河西河东是我们镇子上的两个村子，姑奶奶的意思是玩了一圈没出镇子。所以笑得停不下来了。

    “哈哈哈哈”我也笑了。

    姑奶奶家的院子里种了很多菜，一摘摘了一大筐。她拿着袋子准备给我们家送一点，给神婆婆家送一点。我在她家玩了一会儿，我俩就抬着装菜的袋子回家了。

    我俩进了堂屋，姑奶奶把袋子里豆角和茄子都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因为时间早，她还坐在椅子上开始择起了豆角，一边择一边对我说：“大宝儿大了，以后要多帮你妈干点活了。你看你妈不容易，一个人照顾你们一家子吃喝拉撒，外面厂子里的大事儿小事儿也得她自己出去跑。你妈不容易，你得多心疼你妈！”

    “嗯。好的，姑奶奶。等我长大挣钱了，我就请个保姆，什么都不让我妈干。”我笑着说，也坐在一旁和她一起择起了豆角。

    “咱们俩帮她把菜择出来，洗好，她回来，咔咔一切，上火一炒，一下子省好多时间。”姑奶奶边说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豆角。

    这个时候。我屋门突然响了。我一抬头，就看见姥姥竟然扶着门框在那里站着，紧紧的盯着姑奶奶。

    “哎呦，大姐。您，您来坐会儿？”姑奶奶看见姥姥赶紧把豆角放在桌上，起身打招呼。

    姥姥没言语，一步一步朝姑奶奶走来。还绕着姑奶奶转了个圈，上下打量了着。

    “你今年贵庚啊？”姥姥突然开口问。

    “我？我虚岁快60了。”姑奶奶回答着。

    我还纳闷，姥姥这是要干嘛，问人家年龄做什么。更令我纳闷儿的是，她接下来的这一句话：“你回家收拾一下，我要去你家看看。”

    “啊？！”我和姑奶奶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太意外了！

    姥姥除了十天半个月出门上趟厕所解大号，根本就不出屋。不，根本就不下床！她这是要干什么？！她竟然要去姑奶奶家看看。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

    我们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家的大门就响了。我妈骑车从厂子里回来了。再看我姥姥，跟怕我妈看见似的，一溜小跑回到了屋里。我和姑奶奶相互看了一眼，一脸懵逼。

    我妈看见姑奶奶来了，她不仅把院子里种的菜拿来了，豆角也都择好了放在桌子。我妈让我姑奶奶一起吃完了晚饭再走，但是姑奶奶说她家还有剩包子，她得回去吃了。而且还要给神婆婆送些豆角和茄子过去。然后就拿着袋子里剩下不多的菜起身离开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突然站住了脚，看着我妈说：“你妈说想去我家看看。她要是想去，我去我们家推三轮，改天接她过去看，别让她走着了，那么大岁数了，腿脚也不利落。”

    “什么？她要去您家？”我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嗯。她刚说的。”姑奶奶点了点头。

    我妈笑着摇了摇头：“您别搭理她，她前两年得的那个脑梗，现在有点痴呆了。乱讲的。”

    “啊？！是吗？”我姑奶奶说：“我看大姐说的挺像真的是的。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啊！您是不知道。”我妈突然压低了嗓子，回头望了望我们那屋，用手捂住嘴，跟做贼似的跟姑奶奶说：“昨天大宝儿爸爸那个兄弟，就是长得特别帅的那个小警察来我家吃饭，您没看呢，我妈还摸人家脸，夸人家长得俊，给人家小伙子弄了个脸红。。。”

    “吭叽”一下，姑奶奶被我妈逗笑了：“这人岁数大了，就是像小孩儿。哈哈哈。”

    “嗯。是，天天得哄着洗脸洗脚，可不愿意了。”我妈捂着嘴说道：“还不能打不能骂，天天哄着。”

    我妈一边送姑奶奶一边跟她嘀咕我姥姥的坏话。俩人嘻嘻哈哈的就出了门。

    “哼！”姥姥伸着脖子看着他们俩已经走到院门口的身影，突然哼了一声，一看就有气儿。

    “姥姥，您不会真的要去姑奶奶家看看吧？！您去她家干嘛呢？”我跑进屋追问着。

    “不关你的事儿，一边儿去！别挡着我看《叮当猫》！”姥姥用手推了我一下。好家伙，力气真大，一下子就把我掀翻在地。

    “啊！”我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揉了揉屁股，委屈的说：“您摔我尾巴尖了。。。好疼！”

    姥姥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她身前的床铺，“趴这儿来！”

    我扶着床站了起来，顺势趴在了姥姥的床上。姥姥伸手就摸我的腰底，一股暖流迅速就进入到了我的身体里。尾巴尖也瞬间就不疼了，我竟然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候，我们家都快吃晚饭了。我妈在床上扒拉我，我才醒。

    “快起来！我今天炸了好多素丸子，给你姑奶奶和神婆婆送点去。”我妈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我伸了伸懒腰，摇摇晃晃的出了屋。我妈也推着自行车要出门。

    “您干嘛去？！”我问。

    “我给郭老爷送一点素丸子去，我又炸了点肉丁酱，一起给他送过去。你把东西送完就赶紧回来吃饭。别在人家又拖到很晚，该看书了。”我妈嘱咐着我。

    “嗯嗯。知道知道。”我点着头。

    我来到神婆婆家的时候，姑奶奶竟然还没走，俩人正坐在炕上一边聊天一边包着簸箕里的花生。说是聊天，基本上就是我姑奶奶喋喋不休的和神婆婆说话。神婆婆一般就是倾听，很少言语。即不搭茬儿，也没有什么回应。

    姑奶奶呢，我能理解，一天到晚的看不见人，心里寂寞，总喜欢找人聊聊。但是神婆婆呢，应该是那种喜欢冷清的人，我猜她内心一定挺烦我姑奶奶的。

    我把两小盆素丸子往炕上一放，也脱了鞋上了炕。“得，您二位都在呢，我就不用一家一家的送了。”我调侃着。

    姑奶奶伸手捏了一个素丸子，放进嘴里，品尝了一下。“哎呀！真香！你妈做什么什么都好吃，我最喜欢这胡萝卜香菜做的炸素丸子了。”

    我也捏起一个塞进了神婆婆的嘴里。“香吗？”我问。

    神婆婆也点了点头。

    刚聊了一会儿，我就想起我妈嘱咐我的话，“我得赶紧回去吃饭看书。要不然我妈回来我还没回去，肯定又要挨骂了。”我感觉我妈最近有点儿更年期，老找茬儿骂人。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走。”姑奶奶也站了起来，端着她那盆素丸子和我一起出门回了家。

    我先到家门口，我让她跟我家吃饭，她不去。于是她继续往前走，直接回了自己家。

    我到家的时候我爸和小宝儿已经坐在饭桌子上开始吃饭了，我妈还没回来。

    我爸看我回来了，就歪着头对我说：“把厨房那个我给你姥姥晾好的饭给她端屋里去，再盛一碗鸡蛋汤。

    “哦。”我按照我爸说的，把饭和汤端进了屋，诶～我姥姥竟然不在屋里。

    “爸，我姥姥呢？是去上厕所了吗？”我喊着我爸。

    “没看见啊！”我爸起身端着饭碗拿着筷子来到了我屋看了一眼：“没看见你姥姥出去啊！不行你去厕所看看，别回头摔着，她老不下地的人，走路不稳。”

    我赶紧跑出了院子，来到了我们家外面的厕所。结果厕所里空无一人。这就奇怪了，姥姥去哪儿了？！

    姥姥失踪了吗？！

    以前是元魂出窍，现在人都没了。这个有点让人着急了。我四下寻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她。这下坏了，我妈回来还不着急死。

    我赶紧跑回家跟我爸报告，说姥姥不见了。我爸和小宝儿饭都没吃完就跑出来找了。

    这边，我姑奶奶刚从神婆婆那里回到自己家，正坐在沙发上，捏着我妈刚炸好的素丸子，打开电视机看电视剧呢。

    外面，一阵敲门声。。。。。。



 第523章 定数

    第 523章 定数

    姑奶奶起身来到院子里，打开大门一看：“哎呦喂！”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我姥姥正站在她家的大门外。

    “老，老，老姐姐？！”姑奶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姥姥倒是之前说了一句，想来她家里看看。但是任谁也不会想到。她真的来了！

    “快！快！请进。”姑奶奶说着就伸手去搀扶我姥姥。我姥姥一摆手：“不用。”说完一迈腿就走进了姑奶奶家。姑奶奶往外面张望了一下，还以为我和我妈跟着来了呢。没想到只是我姥姥自己去的。

    “您这是自己来的？！您怎么认识我家啊？！”姑奶奶一头雾水的问道。

    姥姥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又走进了屋子里，背着手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

    “你们家就你一个人了吧？！”姥姥问道。

    “嗯。都没了。无牵无挂的，就剩我孤家寡人了。”姑奶奶点了头无奈的说道。

    没想到姥姥一句安慰的没有，说了一句更气人的话：“这样也挺好，清净。。。”

    “。。。。。。”

    姑奶奶无言以对，只能宽慰自己，这老太太老年痴呆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这院子挺大，我喜欢。房子虽然有点旧，也算是干净宽敞。你一个人，也没人打扰，倒也落得清净。”姥姥开始做起了总结性的陈述。突然，她歪头盯着姑奶奶：“你若是同意。我以后到了机会来你家。”

    “什么？！”姑奶奶没反应过来：“来我家？！欢迎啊！您随时来，不用找机会，哈哈哈～刚好还和我做个伴儿。”姑奶奶热情的招呼着姥姥。

    姥姥邪魅的笑了一下：“你愿意我来？！”

    “愿意啊！”姑奶奶心里盘算。这老太太今天好怪异啊。这眼神儿让人毛骨悚然的。

    姥姥围着姑奶奶转了一圈，“你应了便好，等机缘到了，我自会来帮你打窍。”说完，姥姥就起身离开了姑奶奶家。

    姑奶奶觉得姥姥神神叨叨的，也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是觉得她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不放心。于是赶紧追了出去，一路搀扶着姥姥往回走。正巧，这会儿我妈骑车从郭老爷家送饭回来了。

    “妈！您怎么出来了？！”我妈看见正在路上走着的姥姥赶紧问道。

    姥姥笑着说：“我来遛遛弯儿。”

    “哎呀！长本事了您。都能出来遛弯儿啦？！”我妈一看姥姥精神头好，除了有些意外也挺高兴。

    我妈下了车，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搀扶姥姥。姑奶奶怕我妈摔着：“你松手，我来扶。你好好推车，别摔着。”

    “嘿嘿嘿。。。”我姥姥看着姑奶奶关心我妈的样子，竟然笑了起来。

    几个人刚到家门口，就撞见了四处寻找姥姥的我们。“哎呀！妈，您干嘛去了？也不言语一声。吓得我一身冷汗！”我爸冲上来，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遛弯儿。你怕什么？”姥姥歪头看着我爸问。

    “怕什么？你怕咱们家的母老虎啊！回头她出去这么会儿功夫就把您丢了，她回来不得吃了我。。。”我爸拉长声音夸张的说。

    姥姥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一两条弯弯的月牙：“要不就是说呢，我家黑二妞儿最孝敬我了。”

    “哎吆喂！”我爸被气的哭笑不得。

    小宝儿这时候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见我姥姥就开始批评她：“您出去也不张罗说一声！我们饭都没吃完呢！就满处找您！我还以为您掉茅坑里了呢！”

    “你才掉茅坑里了！”姥姥那双刚才还笑成弯弯月牙的眼睛，瞬间就瞪得老大，板着脸狠狠的盯着小宝儿。

    我发现姥姥的表情不对，赶紧上前把小宝儿推开了。“哎呀！你快走吧！姥姥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怕姥姥生气，经过我这两年的摸索总结，姥姥只在乎妈妈一个人。别看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她，给她买零食，给她抓痒痒，给她拍马屁。她也是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都不让着我的。这家伙，小宝儿连我这点交情都没有，就敢说这几句，再把她惹急眼了，可就有苦吃了。虽然我也经常欺负小宝儿，可是毕竟是亲弟弟，关键时候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快，你们赶紧进去吃吧。”我妈接回来话，催促着小宝儿和我回家吃饭。

    我们扶着姥姥刚进院子，小宝儿又跑了出去：“我撒尿！”

    姥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嘱咐小宝儿：“你跑慢点！别，别，别掉茅坑里。。。”

    但是我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厕所那里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当时姥姥就捂着嘴笑了，我一看，坏事儿了。。。不出所料，这肯定是掉茅坑里了。。。

    “啊～～～啊～～～啊～～～”小宝儿在厕所里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姥姥一边笑一边摇晃着脑袋往屋子里走去，回到屋就把我爸给她留的饭分分钟搓完了。然后又坐在床上开始看电视剧了。。。

    小宝儿惨了，他真的掉到了茅坑里。我爸听见他的喊叫，着急的跑过去看，原来他掉到茅坑里爬不出来了。这真是新鲜了。我们家根本就不是农村那种传统的旱厕。我和我妈事儿多，上不了那种。所以我爸爸给我们垒的那种正儿八经的厕所。

    茅坑的里面斜着铺了一块光滑的瓷制的底板。上厕所时候，大小便都会自己滑落到厕所外的粪坑里。我爸还特意在厕所里接了水管子，就为了我们上完厕所冲水和洗手的。别看当时是九十年代的农村，我们家这厕所也算是高配了。

    他是怎么掉进去的不知道，只知道他下半身卡在了那块瓷板和后面粪坑之间的方形孔洞里。也就是说他上半身在厕所里，下半身在后面掩盖的粪坑里。

    “啊～～爸爸～～啊～～救命～～～”小宝儿一边哭喊着一边挣扎，可是那块瓷砖太滑了，他一挣扎身体就往后面滑掉。

    我爸跑过去，二话没说就给他拽了出来。好家伙，上半身儿是没啥事儿，这下半身儿。。。特别是这脚上。。。。。。

    我爸把他从茅坑里拎出来之后，那股恶臭简直让人作呕，我爸实在忍受不了，直接把他扔到了院子外面的街上，然后转身回院子里去拎了一桶水。

    这桶水可是我爸专门为他准备的“洗礼”，自来水兑了一壶热水，只见我爸那桶水拎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哗”的一声，整桶水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直接浇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这一桶水显然还不够，因为那股臭味依旧萦绕在空气中。于是，我爸又迅速接上一根自来水管，打开水龙头，强大的水流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他。

    这一顿狂喷，那场面真是壮观，水溅得到处都是，他被冲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而我爸似乎还没有满意，继续拿着水管对着他猛喷，直到确定他身上的臭味被彻底冲洗掉为止。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那时候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但毕竟还没真正进入夏天，这样被水一冲，再加上风一吹，那感觉肯定不好受。可以想象，他在这一通“洗礼”之后，肯定是又冷又湿，瑟瑟发抖，这罪可真是够他受的了。

    我看小宝儿一直站在原地撕心裂肺的大哭。看着还挺可乐，都上初一了，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真幼稚！

    小宝儿被我爸冲洗干净后，浑身湿答答的走进了院子里。

    “别进屋！在水池这里脱！”我妈一脸无奈的进屋给他拿了一身干净衣服。非让他在院子里脱衣服。主要是怕他把屋子弄脏，毕竟他鞋底子上还有没冲洗干净的翔呢。

    他不肯脱，上初一了，有点羞耻心了。就站在那里一直抹眼泪，跟我妈杠。

    我蹲在门口，托着腮帮子，劝着他：“你脱吧。你回屋换，把自己屋子都弄臭了，你还怎么睡觉啊！那不得跟猪圈似的啊！”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瞪我干嘛？！也不是我把你推下去的。”我没好气儿的说道，心里在想：活该！让你招惹姥姥。

    小宝儿这会儿来劲了，狠狠的指着我：“就是你咒我咒的！”

    “你放屁！是自己！是你。。。”我还没说完，我妈拎着烧火棍儿就出来了，对着他比划：“别给我废话！脱！快脱！一会儿冻感冒了，快！”我妈拿着棍子威胁着他把湿衣服脱下来。

    他吭吭唧唧，磨磨蹭蹭的在那里脱着湿衣服。脱到一半他想起我还在那里看着他，立刻就来情绪了：“你走！不许你看！臭流氓！”

    “你才臭流氓！就跟谁没见过似的！你小时候撒尿我还把过你呢！谁稀罕看你啊！”我白了他一眼儿。

    我妈拿着烧火棍儿对着我比划了一下：“去去去！挺大姑娘的，没羞没臊。赶紧进去写作业去。”

    我不爽的转身进了屋，开始写作业了。我妈看着小宝儿换完衣服，又把他的脏衣服洗完晾干。走进了屋，给我倒了杯水。

    我的胸最近特别又痒又疼。我总是不自觉的用手去抓。

    “你手干嘛呢？！”我妈瞪着眼睛问我。

    “痒痒，还有点疼。”我委屈的看着我妈。

    “那也不能同手抓，你这在学校，在外面更不行。不好看，咱们是大姑娘了，知道吧？”我妈说完侧身坐在我身边。拽着我的袄领子说：“让我看一眼。”

    我妈看完之后，有点不放心，周一早上给我请了会儿假，带我去医院看了看。医生说我是正常的生理发育，就是短时间发育的太快，皮肤和腺体组织产生的不适。但是她又看了我妈一眼：“按道理，这个应该是随妈。你家这个不太随啊。。。”

    “怎么了？！”我妈一脸懵逼的问。

    “她这连月经都没来呢，比你的胸都大了。。。这要是长齐了。。。”医生话说一半又止住了：“你回去看看，别给孩子乱吃东西。她现在是发育敏感期，要注意激素。”

    “没吃什么啊？！就喝了点补脑子的口服液。。。”我妈赶紧解释。

    “还有做实验的药片！都吃了半年了！”我气哼哼的说道。“一顿三粒，一天三顿。不吃就骂我！”

    “什么药吃这么久？！”医生也愣住了：“你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哪个医生让吃这么久的？！”医生质问我妈。

    “啊？！是，是，我给她吃的。医生说是新药，吃了好，我就说多让她吃几个月。。。”我妈话还没说完，医生就瞪眼拍桌子了：“胡闹！”

    医生的反应吓了我妈一跳：“怎么。不能再吃了？”我妈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药能吃半年？！你给孩子吃坏了怎么办？！啊！这是影响孩子一辈子的事儿！”医生凶巴巴的呵斥着我妈。

    “好好好！那我给她停了。”我妈心虚的说道。

    “看着你岁数也不大，你怎么这么没文化！”医生这句话，可算是戳到了我妈的心口了。眼看着我妈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巴，又把话咽了下去。

    “没事儿，医生阿姨，我回去就不吃了。我吃了也没事儿，就是好像脑袋变大了。。。”我怕我妈难受，赶紧接过来话，指着我的大脑袋和医生逗咳嗽。医生阿姨笑了一下，温柔的对我说：“脑袋大是天生的。你这胸可不像天生的，赶快把药停了吧。应该和乱服用药有关系。”

    事实证明，那试验阶段的药片真的含有激素，而且我妈逼着我吃了长达五个月。。。这对我后期的身体发育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我知道我妈是因为关心我，是因为爱我，我也不忍心责怪她。有时候想来，万般皆是命，用郭老爷的话说，万事自有定数。。。

    我们家还没清静几天，又闹腾起来了。晚上我们吃完饭，我就去看书做题了，这时候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响。

    院子里跑进来两个女孩儿。俩人扯着嗓子往我家屋里喊着。

    “二姑！二姑！”。。。。。。



 第524章 难讲的亲情

    第 524章 难讲的亲情

    我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来的俩人看着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她们在喊二姑。难道？！难道是我小舅家的两个妹妹？！

    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小舅家的孩子了，小舅人都不来，更别提孩子了。因为姥姥住在我家，我妈也没有带我们去过小舅舅家了。

    “大星？小月？”我仔细在她们脸上寻找曾经熟悉的样子。

    “姐。。。”大星模样的人叫了我一句。我才确认，这俩就是我小舅舅家的闺女。因为我妈生我晚，所以我们年龄相仿，我和老大大星差两个月，老二小月跟小宝儿差不多，比我小一岁多。

    那计划生育那么严格的时代。为什么他们家有两个孩子？因为我小舅妈是外地人，在这边没工作，也就不怕丢了工作。她和小舅都想要儿子。在这边生了一个。又揣着大肚子去娘家那边也生了一个。可惜。俩都是闺女。

    这会儿功夫我妈也从厨房走出来了，和我不一样的是，我妈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俩怎么来了？！快，快进屋。”虽然我妈挺诧异的，还是热情的把她们往屋子里让。但是俩人并没有动，而是一直在那里站着，时不时的往外面张望。

    “你爸呢？”我妈问。

    “外面呢！”大星说道。

    “去，把他叫进来。”我一歪头，看我妈脸色不好。这也正常，很明显，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还把好几年不见的孩子都给拉回来了，证明这事儿不小。

    我猜。肯定和小舅妈天天撒癔症有关系。

    不大功夫，小舅舅拽着一个人就走了进来。是的，我小舅妈。

    我小舅妈头发如秋天的稻草般凌乱，面如灰土。眼神左右闪烁，看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嘴巴里还叨叨咕咕的说着些什么。

    “宝儿，你和妹妹们进去看电视去。我和舅舅说两句话。”我妈扭头对我说。很明显，我妈想把我们仨支开。

    “快来！我屋里有好多饼干，还有糖。”我招呼着她们俩进屋。俩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小舅。小舅点了头。她们才跟我进了屋。

    我把家里的零食都翻出来给她们。我又带着她们来到了我和姥姥的屋子看电视。这俩孩子是我姥姥一手带大的，我想我姥姥肯定也有点想她们了。俩人一进门就喊奶奶。我姥姥理都没理，俩眼紧紧的盯着电视看。完全不在意她们的样子。

    外面，我妈没好气儿的对我小舅舅说：“你们来我家干嘛？！”

    “姐！我想了，这事儿您要是不管，我们就住您家不走了。她不是天天大老远的得爬过来吗？！关又关不住，捆也捆不住。天天这么折腾，我们家日子也没法过，干脆，我们就住这里得了！”小舅舅理直气壮的说。

    “你威胁我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妈问。

    “怎么没关系？二姐您想想。不是因为您，她能变这个样子吗？！您看，本来我想您给她安排个工作，我们家日子也好过一点，谁知道出这么多事儿。。。”小舅舅竟然开始埋怨起我妈了。

    “你怎么不讲理啊？！”我妈生气了，嗓门儿都大了。“滚！给我滚蛋！”

    我妈这一嗓子，没有把小舅舅骂走，倒是把我爸爸喊进门了。

    本来我爸哥们儿要玩麻将，三缺一，给我爸打电话让我爸去救场。结果玩了两把来了别人，我爸就下桌回来了。主要是怕我妈生气。我妈和他有约定，第一，平常日子不许玩，只能放假过节玩。第二，不许玩大的，不许玩散的。你们看看，这家教多严格？！但是为了维护我爸在哥们儿面前的面子，俩人还在外面表演出我妈管不了我爸那意思。人家一叫就走，但是玩俩把立刻闪人。我爸也是极其知趣儿的。否则惹急了我妈，也没好果子吃。这也算是夫妻之间的默契吧。嘿嘿嘿。

    我爸进门一看我小舅舅和我小舅妈在院子里，给我妈气的正在嚷嚷，二话不说，一声不吭就去了我们家杂货间，拿出了一把铁锨，抡圆了就奔着我小舅舅的脑袋上拍下去了。

    写到这里，我爸这人大家也有一定了解，打架的时候又傻又愣的，手里没有个准星儿。我妈骂是骂，一看我爸真的拿铁锨拍她弟弟的脑袋，我妈也不舍得啊。上去就就抱住了我爸的腰。幸好我妈抱着一下，这一铁锨贴着我小舅舅的脑皮就砸下去了。“嘎啦”一声，铁锨砸在地上这一下响声，一听就知道，这劲是使了有多大。

    “走开！”我爸呵斥着我妈。转身对我小舅舅小舅妈咒骂到：“敢来我家撒野！我给你们脸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说完一把就把我妈推开，抡圆了就照着我小舅舅拍了下去。

    “哎呀！姐夫！你别生气啊！”小舅舅被吓得抱头鼠窜。这会儿功夫我们仨听见动静就出了屋。大星害怕的喊着：”爸爸！”这一声，给我爸叫一愣，一回身，看见了我们仨正站在门口看他们打架。于是，赶紧把手里的铁锨收了回来，扔到了我们家窗根儿底下。

    “你丫够可以的啊！把孩子都带来了？妈在我们这儿住了快够两年了，你也一趟没来过吧？这孩子都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吧，你也都不说带孩子过来看看。这会儿你丫为了媳妇，倒是够费心的。”我爸气呼呼的说着，挽着衣服袖子，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他是没打上我舅舅，心里不爽，挽袖子应该是想借机捶他几拳那意思。我妈也知道，赶紧挡在我爸面前了。

    “行了，有孩子呢。”我妈瞪了我爸一眼。转身对我小舅舅说：“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们也没办法。你看，我要是拦不住，你姐夫可就真抽上你了。”

    “啪！”一声，我小舅舅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哎呦喂，这是农村老娘们儿打架经常用的一招，但是在老爷们儿身上，这还是第一次看见。

    “二姐啊！你让我姐夫打死我吧。我的日子没法过了！嗷嗷嗷～～～”我小舅舅扯着嗓子就坐在那里哭了起来。小舅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直呆呆傻傻的她，看见小舅舅坐在地上哭，竟然也凑了过去，坐到了小舅舅身边，一句话没说也在那里嗷嗷嗷的哭。俩孩子一看父母似乎是受欺负了，也跑了过去。好家伙，一家四口那真是整整齐齐的抱在那里哭。本来我们家是占理的，但是这会儿看，我竟然也觉得有点欺负人的感觉。。。

    “哎呀！你们这是干嘛啊？！”我妈又生气又着急，可能也有些心疼，在原地跺着脚。“你说，我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你说？！你要钱吗？！我跟你姐夫商量一下，不行，我给你点钱，你带你媳妇去看看病。”

    “二姐啊！你求求咱们家那个大仙儿，别让她闹了，别再整我媳妇了！她知道错了，以后看着她，不让她欺负你了。等她病好了，我让她给您道歉，给您磕头，成不成？！”小舅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呜呜呜呜”我妈哭了。。。

    我妈为什么哭啊？我想她可能是心疼她弟弟。小姨和小舅舅是姥爷去世后，我妈辍学回家，一点一点带大的。其实和自己孩子差不多，我妈比我小舅舅大了六七岁，比我小姨大了十岁多。

    我爸看见我妈哭也挺无奈，那怎么办呢，打是打，骂是骂，总归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也赶紧跑了过去，站在我妈身边，一直抚摸着她的后背，希望她能别那么伤心，能好受一些。

    “我真不知道去哪儿求。。。我从来也没见过那个大仙儿的样子。。。我去哪儿找啊。。。呜呜呜。。。你们这不是难为我吗？！”我妈越哭越伤心。

    “妈，我知道。”我突然说了一句，为什么说这句，就是看我妈哭我心疼，有点口不择言。但是说完了，我就后悔了。这家伙，我会不会给姥姥整露馅了？

    大家都看向我。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去找郭老爷，让郭老爷给大仙儿带个话，别让她缠着小舅妈了。行吗？！你们也别闹了。赶快回家吧。你看你们，把我妈都急哭了。。。”我对小舅舅解释着。

    “郭老爷？！镇子外那个郭大仙儿吗？！他不是已经收山了吗？！我昨天带你舅妈去找过他，他连大门都没跟我们开。”小舅舅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看着我说。

    “郭老爷是收山了，但是，但是他疼我，我去求他，他肯定能管。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们得答应我。”我紧张的说道。

    “什么？！”小舅舅和我妈都疑惑的看着我。

    “第一，以后你们不许欺负我妈。在满处给我妈告瞎状，以后不管谁缠着你们，我也不管了。”我生气的看着小舅妈说。小舅妈竟然低下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行，舅舅答应你。”说着小舅舅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土，转身又拉起了小舅妈。几个人从地上都起来了。

    “第二，以后一两个月您得带着两个妹妹过来看看姥姥。姥姥岁数大了，虽然她不说，但是我知道她想你们。上次您来我家，姥姥哭了一晚上，晚饭都没吃。”说的时候，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从那次我就知道，其实我姥姥还是我姥姥，只是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而已。

    小舅舅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内疚，他竟然有点哽咽：“行。我常来。”

    “那行，你们走吧。我小舅妈的病，明天就好了。你们别在这儿，让我妈着急上火了。”说完我就擦了擦眼泪进屋了。

    我回到我屋，我想悄悄的跟姥姥说一下这个事儿。我一进屋就愣住了，姥姥正在满脸堆笑的着看动画片，但是脸上的两行老泪已经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姥姥。”我跑过去，紧紧的抱着她。学着她从前抱着我时候摇摇晃晃的样子，也轻轻的摇晃了她一下。她抬眼看着我，我看着她眼里布满的泪花，心疼的不行。

    “咱们放过她吧。。。”我悄悄的在她耳边说。

    姥姥点了点头。

    就这样，小舅舅带着小舅妈还有两个妹妹回家了。临走的时候，还拿着我妈给小舅妈治病的两千块钱。

    这也许就是亲情吧，说不清的理，打不断的情。。。。。。

    据说小舅妈的病很快就好了，夜里也不往外爬了。家里的水龙头出来的也是水了，也不是屎和尿了。村儿里的人都知道她平时的那副德行，特别是对待老人的不孝举动。这次病，不仅没人同情她，据说还有好多人拍手称快呢。但是有句老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你知道，绝大多数的人实属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她病了好之后，又恢复如初。是便宜就没有不占的。唧唧碎碎，招人讨厌。而且，直到姥姥去世，她也没有来看过一次。但是，老天还有一句话，不是不报日子未到。我坚信。

    小舅妈的病好了，但是姑奶奶却离奇病了。。。。。。

    刚开始是后背疼，自己去医院看了也不管用。我妈知道之后，跟我爸带着她去了市里的中医院，扎了针灸，开了中药。喝了有一段时间，但是也不见效果。有多疼呢？！姑奶奶说晚上睡觉都翻不了身，动都不能动。

    刚开始我妈还以为是姑奶奶又招惹什么不干不净的脏东西了，但是请神婆婆看看，神婆婆只是摇头说不是。具体是什么，神婆婆始终闭口不谈。

    姑奶奶的病越来越重，每天疼的直哭，起不了床。爷爷和奶奶每天都去家里看她，帮她熬中药，帮她热敷。爷爷还用自己的退休工资给她买了一个周林频谱仪，每天给她红外线照后背。但是姑奶奶的病却一直不见好。

    马上就中考了。我每天的又忙碌又着急。我心里也惦记着姑奶奶。

    这天，我们刚在家吃饭，奶奶就急匆匆的跑到我家。叫我爸带我姑奶奶去医院。我爸以为是后背又疼了。结果我奶奶着急的摇头说：“不是后背，是头疼，疼的在炕上打滚儿！快！快带她去医院！”

    我爸饭都没吃完，拎着衣服就开车往姑奶奶家跑。我妈督促我们赶紧吃饭，也站起来想去看看，被我奶奶拦了下来。“你在家踏实吃饭看孩子吧，你爸在那里呢。他们爷俩就够了。“然后叹了口气说：“我们俩给她送午饭去了，就看她在炕上疼得满头大汗，痛苦的滚来滚去。真让人心疼啊。。。她这是遇见什么坎儿了啊。。。。。。”

    奶奶说的对，姑奶奶确实遇到了人生中的大坎。而奶奶不知道的是，我的大坎儿也要来临了。。。。。。



 第525章 重要时刻

    第 525章 重要时刻

    姑奶奶病的特别离奇，说是病，但是在医院里，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中医也就会说，这里虚，那里虚的。补补这里，补补那里。到底姑奶奶得的什么病，其实真是说不好。如果不是因为要中考，我可能就陪着她了，但是马上就中考了，我顾不上了。所以每天都是奶奶和她一起住，承担起照顾她的重任。

    这天放学，我特意先去姑奶奶家看一眼她，走到门口正撞见神婆婆。只见神婆婆伸着脖子正往姑奶奶家里看着。显然，因为我爷爷奶奶在那里陪着姑奶奶，神婆婆有些不好意思进去。正巧我去了，我就想拉着她进院子，但是她还是拒绝了。

    神婆婆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支形似艾灸的香烛。说是香烛，可是不是蜡做的。说是艾灸，也不是草做的，我也说不好是什么。

    “把这个给你姑奶奶拿进去。她疼的受不了 时候就点一会儿。记得，受不了的时候再点。这个能管一些用，但是我只有这一支了。能帮她多少算多少吧。”说完把东西就塞到了我的手里，转身就要离开了。

    “神婆婆，您知道姑奶奶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就得这种病？”我拉着她，追问道。我总感觉，神婆婆似乎知道一切，只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不愿意说出来才是。

    神婆婆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往回走了，还是不肯说。

    我小心翼翼地握着神婆婆给的那支像艾灸香烛，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干嘛的，但我知道它肯定有着特殊的意义和用途。我缓缓地推开姑奶奶家的门，姑奶奶一阵阵呻吟声，传到了我的耳边。

    走进屋内，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炕上的姑奶奶。然而，当我真正看清她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我几乎都认不出她来了。

    姑奶奶原本圆润的脸庞此刻变得异常消瘦，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脂肪一般。她的双颊凹陷，原本丰满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显得苍白而无力。更让我吃惊的是她的眼睛，那曾经明亮有神的眼睛如今已经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周围布满了黑色的眼袋，几乎快要耷拉到嘴角了。

    这样的变化让我心如刀绞，我无法想象姑奶奶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我快步走到炕边，轻声呼唤着她。

    只见姑奶奶吃力的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我。表情痛苦的对我笑了一下。她甚至都没有跟我说一句的力气了。顷刻间，我泪如雨下。哭得稀里哗啦的。。。

    坐在姑奶奶床边的我奶奶摸了摸我的头，示意我不要哭。病人面前哭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儿，更何况还是这么大岁数的。我知道奶奶的意思，可是我心疼姑奶奶。眼泪是不由自主流出来的。

    我看姑奶奶太难受了。就把我神婆婆给的那个香烛给点燃了。放在了炕头的窗台上。也就是三五分钟，姑奶奶呻吟的声音变小了，而且也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我。

    “回。。。回去吧，考完试再来。。。我。。。我没事儿。。。”姑奶奶有了一点力气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让我赶紧回家准备考试，她心里还是惦记着我呢。想到这里我更难受了。。。

    我给她按了按脑袋，跟她说了神婆婆来看她，送她止疼的香烛的事儿，还嘱咐她，不疼到忍不了就别点。神婆婆就这一支了。姑奶奶轻轻的点了点头。

    从姑奶奶家回来，我心情特别不好。马上中考了，最近课业压力特别大，我身体发育的不适感，还有亲眼看着姑奶奶受病痛折磨，却又束手无策的那种无力感。让我觉得特别压抑和痛苦。

    人生道路漫长而崎岖，充满了各种挑战和困难，确实会让人感到疲惫不堪。有时候，我不禁会问自己：人究竟为什么而活着？难道仅仅是为了忍受这些无尽的痛苦吗？如果死亡能够带来解脱，那它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那时的我，年仅 14 岁，正处于青春期的迷茫阶段。或许是因为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压力，又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敏感和脆弱，我竟然不知不觉地开始思考这些沉重而消极的问题。我自己都感到惊讶，这样的念头怎么会突然闯入我的脑海呢？

    我心情不好，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话也很少说。每天上学放学，像是个机器似的坐在那里看书练题。我妈看出来最近我情绪不对，也在想方设法的安慰我：“闺女早点睡，别着急了。咱们一模二模成绩去一中稳稳的。手拿把攥的事儿，别有压力。”

    我叹了口气，话都懒得讲一句。

    我妈总是在那里没话找话，这段时间每天吃饭要不然就是红烧肉，要不然就是猪蹄子，要不然就是猪肘子，要不然就是肉丸子。反正每天都做我喜欢吃的。但是我吃的却是越来越少，眼见着我也开始消瘦了。。。

    今天吃四喜丸子，刚开饭，我妈就夹了一个大肉丸子放在我碗里。我没胃口，又给夹出来了。

    我爸不干了，开始指责我：“你妈天天换样给你做好吃的，你看你这大脸蛋子，天天耷拉着。谁欠你的呀？！给你惯那样！”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啪一声，我爸就把筷子拍桌子上了，“你是不是找揍？！你瞪谁呢？！”

    我一句话没说，又瞪了他一眼。

    “你再瞪我一眼试试！老子今天给你开张！你信不信？！”说着我爸就撸胳膊挽袖子，摆出一副要抽我的样子。

    我不慌不忙的坐在那里吃饭，一点都不害怕。他敢碰我一个指头，我妈就得跟他离婚。

    果然，我妈急了，怒斥着我爸：“你有完没完？！你吃不吃？！不吃滚蛋！找什么茬儿？！”

    “你这死老娘们儿！都让你丫惯的！成什么玩意儿了？！这天天拉个大驴脸！给谁看呢？！”我爸指着我依旧不依不饶。

    小宝儿在旁边赶紧敲锣边儿：“对！就我妈给惯的。”

    “滚蛋！没惯你啊？！”我妈瞪了他一眼，斥责着他。

    “你就跟我们爷俩来劲！”我爸替小宝儿出头了，不高兴的跟我妈控诉着。

    啪！我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把筷子给拽了，“有完没完！真烦人！”说完我把碗一推，站起身来就走回了屋。

    “哎呀！”我爸伸手就拽我袄领子，差点儿给我拽一个跟头。

    “放开！”我妈直接冲了过来！激动的拽着我爸的胳膊。我们都了解我妈，这是要炸。吓得我爸立刻就松开了手，赶忙安抚我妈情绪：“我不揍她，我让她把筷子捡起来！”

    小宝儿一看，要坏菜。我妈的脸是我们家的晴雨表啊！他二话不说，低头就爬桌子底下，把我扔出去的筷子给捡了回来。

    我狠狠瞪了一眼我爸，扭头就回屋了。我妈喘着粗气，回身收拾一下，饭都没吃完，也出去上班了。

    我一天都没吃饭，也不觉得饿。就是觉得很累，觉得活着没劲。我想回去看看姑奶奶，可是我看到她那个样子，不仅无能为力，自己也痛苦。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在找理由逃避。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我想去找郭老爷待一会儿。我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到了镇子外。来到郭老爷的时候才看见他家大门紧锁。我猜想可能是郭大大或者姑姑们带着郭老爷去城里调理身体了。

    我坐在郭老爷家门口的台阶上。托着腮帮子，放空脑袋，就那么一直坐着。从早上坐到了中午，从中午坐到了下午。郭老爷一直没回来，而我也不想回家，就想这么一直坐着，我觉得坐在这里能喘得上来气儿。没有在家里那么压抑。

    就这样，我一直坐到我妈骑车来找我。

    我妈看见我坐在这里，挺生气的。因为我一大早就出来，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我妈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我没在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都到下午也不见回去，给郭老爷家打电话也没人接，不放心还是骑车过来看看，结果我真的在这里。

    我妈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不想说话，我觉得很压抑，觉得喘不过来气儿，觉得活着没意思。。。

    我妈和我推着车往家里走。我妈一直在安慰和鼓励我：“我知道你压力大，你再忍忍，下个星期考完试就好了。”

    对，下周我就要中考了。考之前放几天假，然后统一去县里中考。我们学校初中没有中考的考场设置。于是学校统一给我们租了县里的宾馆。大家都住在那里，考试按照摇号顺序分别进入县里几个中学的考点进行考试。没办法，我们边远地区的学校的孩子就是这样。所以大家才一门心思往县里的一中考。只有考上县里的一中，以后才有机会上市里的大学。

    我和我妈回到家，我爸就窜了。指着我鼻子骂了我一顿。虽然我知道他们最近也很烦。姑奶奶的病看着让人心疼，去了好几个医院又看不好。但是正值青春期的我还是忍不住和他吵了起来。

    这也是我爸第一次正面迎战我的青春期。我叉着腰一句，一句话不饶，跟我爸对着喊。我爸不敢打我，就气急败坏的就开始砸家里东西，一直骂骂咧咧说我越大越混蛋，书越念越多余。我一气之下，把我书包里的书都拿出来，连撕再扯的都扔到了院子里。

    刚开始我妈还一边安抚我，一边安抚我爸。最后到了我爸砸东西，我撕书这个时候，她急眼了，被我俩气得哇哇大哭。看见我妈哭了，这事儿才算压制下来。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基本上不和我爸说话了。。。对，整个青春期。

    这几天我明显感觉我姑奶奶有事儿，我爸和我妈进进出出的，总是去姑奶奶家。我问我妈，我妈怕影响我考试，一直不肯告诉我。

    中考眼看就到了。我妈嘱咐我：“到了县里，跟着老师，别闹脾气。听老师安排，我和你爸没办法去看你了。你姑奶奶这几天病的很重，我们要带她去县里住院。”

    我点了点头。听到姑奶奶病得更严重了，我立刻就哭了。我跑回屋，偷偷的求着我姥姥救救我姑奶奶。姥姥一改往日调皮的样子，很严肃地说：“这是她的路，她得自己走。这是她的关，她得自己过。你确定让我管？！那她以后非疯即傻了，你可别怨我。”

    一听到姑奶奶又会疯又会傻，我肯定不敢让姥姥管啊！我一直在追问，姑奶奶什么时候能好，姥姥闭着眼睛说：“快了，快了。。。”

    临去县里考试前，我还是不放心去姑奶奶家看了一眼姑奶奶。看着她被病毒折磨的不成样子，我号啕大哭，简直了，差点哭死过去。除了心疼她，也释放了我这日子以来的各种压力。

    姑奶奶一直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妈也掉了眼泪，安慰着我们：“先让大宝儿去考试。我们找好床位了，明天也带您去县里医院住院。赶明儿大宝儿考完试，您病就好了，让大宝儿爸把咱们一起拉回来。”

    姑奶奶眼角一直淌着泪。。。

    我们被安排进了县里的宾馆，老师安排我们四个人一间，准备接下来那三天的中考了。

    刚开始我心乱如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了。一直惴惴不安。但是我也明白，上了9年的学了，这几天是最重要的，我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让自己分心。

    我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下来。我知道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考试重要。分完考场了，我用宾馆的公共电话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我的考场在一中。我妈挺高兴，她说这是个好兆头，我今年肯定能考上一中的高中部。

    我问了问姑奶奶，我妈说我爸和我爷爷已经给她办好住院了，明天我考试，她们送姑奶奶住完院就来学校门口看我，给我加油。

    我中考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三天。6月24号，25号，26号。

    那几天天气特别热。第一天下午出考场，就看见我妈在学校门口接我。还给我买了一大包零食。我跟她说今天考的两科都不错，让她放心。她安心的点了点头。并且告诉我，姑奶奶就在相隔两站地的县医院。等后天我考完试，我妈就带我去见她，说姑奶奶在医院有医生呢，让我放心，不要惦记她。我也点了点头。

    中考第二天，天气更闷了。让人喘不过气。这天我上午考的也格外的顺利。中午回了宾馆突然间特别的困。

    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然后我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姑奶奶一直在黑夜里哭，我看不见她，但是我能听到她的声音。我不停的呼唤她，依旧看不见她的样子。

    只听见她哭着对我说：“大宝儿。。我太疼了。。。我去找你姑爷还有你小光表叔了。。。”

    。。。。。。



 第526章 中考之难

    第 526章 中考之难

    醒来之后，我内心惴惴不安。下午要考物理，物理和数学都是我的强项。当年满分是100，我两次模拟都是95分以上。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不会有大的问题。

    中午老师带着我们这队在一中考试的同学很早就来学校门口候场了。恍惚之间，我突然觉得远远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在看我。我猛然转过头去，那人立刻转了身。然后用手捂着头，急匆匆地走了。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姑奶奶！

    我姑奶奶怎么会来学校门口看我？！就算她知道我在这里考试，她怎么来的？！她不是在住院吗？！联想起午睡时候我做的那个梦。突然之间，我心跳加速，坏了，我预感到姑奶奶肯定有事儿。我甚至顾不上跟老师请假，就追了出去。

    我使劲奔跑着，离前面的姑奶奶越来越近。只看见姑奶奶今天就像是疯了一样，两只手捂着脑袋，横冲直撞的往前跑去。虽然我离她很远，我都能听到她又哭又喊的声音，还有道路两旁人们看她时候那异样的眼神儿。

    我加速奔跑，我想赶上她。我想安抚她一下。我想说我真的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但是今天的姑奶奶竟然跑了起来，我眼看着她在前面，却怎么样也追不上。对，我竟然追不上一个60来岁的老太太。

    我们考试的那个一中不远处，有一条宽宽的河。河上有一条大桥。姑奶奶径直的就奔着那个大桥跑了过去。

    “姑奶奶！姑奶奶！”我用尽力气扯着嗓子喊着。我似乎已经预判到她要做的事儿。

    果不其然，姑奶奶跑到大桥中间的时候，翻过桥栏，一跃而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的天啊！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下去的！就在我眼前十来米的地方！但凡我再跑快一点，我都能抱住她了！

    “啊～～～～”我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姑奶奶！救命啊！救命啊！”我一边哭喊着朝过路人求助，一边从河坡上跑了下去！

    那时候的我还不会游泳，是个旱鸭子。我眼睁睁的看着姑奶奶淹没在河的中间，被流淌的河水往下游冲着。我原地哭喊着，尖叫着。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淹死，我也哭喊着走到了河里，就在河水淹到我大腿的时候，后面有个人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看，是一个老头儿。

    “爷爷！快救救我姑奶奶！求求您了！”我哭着给爷爷不断的作着揖。

    “你上去！爷爷能救！爷爷是游泳教练！相信我，快！上去！”老头朝岸边推了我一下，转身就迅速跳进了河里。

    老天有眼，姑奶奶得救了。。。

    不大功夫，姑奶奶就被那个老爷爷拖了回来，附近围了好多人，帮着爷爷把姑奶奶拉上了岸边。老爷爷说，本来车来车往，没有人会在意什么东西掉到水里了。是我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把大家都吸引了过来。

    姑奶奶昏迷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一直抱着她哭。。。直到旁边一个声音叫我的名字，我这才发现是我们班主任。他焦急的喊着我：“快！快回去考试！再晚就进不去考场了！”

    我哭得正伤心，早把考试放一边了。老师拉着我，让我赶快跑回学校，他来负责姑奶奶等救护车。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赶紧点了点头。把我妈厂子和我家电话号码都给了他，让他赶紧给我妈打电话。

    我拿着考试的笔袋，飞奔过去。一路上，被河水浸湿的裤子紧紧的缠裹在腿上，我的两个腿像灌了铅一样。我得快点，开考后15分钟就不让进考场了。如果考不了试，我妈会急疯的。

    老天又保佑了我一次，我踩着15分钟的铃声进了学校。

    我穿着湿漉漉的裤子，还有踩着两脚泥的球鞋，坐在椅子上开始考试。

    我脑子乱急了，眼睛因为一直在哭的原因。已经看不清字了。对。我人是坐在考场上了。但是我看不清楚卷子上的字。

    我越着急越看不清。我拿起考试卷子，贴在眼睛前面。使劲的看着。监考老师一直站在我身边，可能觉得我今天显得很突兀。我急得大哭，越哭越看不清卷子。没办法，我跟老师举手，我要去洗眼睛。老师跟着我来到了楼道的水房。我打开自来水龙头，不断的用凉水冲洗着眼睛，想冰它一下，让它尽快的能看清楚。等我折腾一圈，已经开考了半个多小时了，我还一字儿没写呢。

    我坐在那里，忍着眼泪，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刚才姑奶奶自杀的事儿，还有因为我持续奔跑，我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还在剧烈的跳动着，都快到嗓子眼儿了。

    终于的终于，在手忙脚乱中，我完成了物理考试。时间刚好快结束了，当老师走近我，帮我检查的时候，晴天霹雳啊！老师发现我没有写答题卡！

    对，那时候中考客观题是要涂答题卡的，是机器判卷。我在慌乱之中，竟然像平常模拟考试一样。把答案都写在了卷子上。

    当老师着急的给我指答题卡的时候，我赶紧拿起铅笔涂卡。但是已然来不及了，我还没填到一半，考试结束的铃声就响起来了。。。

    这下完了。。。我的眼泪和收卷子的铃声一起来的。当时就飙出来了！直接从眼睛里滋到了试卷上。就这样，在我悔恨和焦急，无助的泪水中，我的物理卷子被收走了。。。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郭老爷所说的坎儿了。。。

    我上不了一中了。。。我考不上大学了。。。

    我从学校一路哭到宾馆，物理老师还纳闷儿，说今年的题比模拟容易多了，怎么会考哭呢？！等班主任赶回来说了我的事儿，大家才知道我所经历的一切。

    我妈和我爸也从家里赶来了，姑奶奶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了。她是早上疼的太厉害了，医生给吃药打针都不管用。她自己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太折磨人了。就趁着医生和护士不注意，从医院跑了出来。她本来想直接去跳河的，但是看到路过穿着校服去考试的学生，想起了我。就跟着学生们来到了一中门口。果然看见了我。她觉得看了一眼我，就没有挂念了，于是就转身跑去跳了河。正巧，我一抬头看见了她，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我爸在医院陪着我姑奶奶。我妈则是知道我没考好，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找我。

    我看见我妈，我哇哇哇的就大哭了起来。除了中午看见姑奶奶跳河时候的心理阴影外，我完全不能原谅自己，我没有考好！我忘了涂答题卡。我上不了一中了，我以后怎么考大学？！我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妈天天给我炖的红烧肉。。。

    我妈抱着我也哭了。我们娘俩坐在宾馆外面的台阶上，嚎啕大哭。哭到天都黑透了。我妈才给我抹了抹眼泪，说道：“行了，哭也哭完了。心里痛快痛快就回去好好复习一下，明天最后一科的化学。争取多考点儿。”

    “妈！我不是错一点，我是没涂答题卡。。。那是很多很多分呢。。。”我抽泣的哭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身上的肌肉都已经痉挛了。

    “很多分就很多分呗！多少分能买你姑奶奶的命啊？！没事儿，咱不差那点，上不了一中，就回镇子，上咱们镇子上的普高。一样能考大学！”我妈用手背抹着自己的眼泪，还在安慰着我。“再说！成绩还没出呢？！你就放弃了？！管它成不成，先考！等回头再说！对不对？！”

    我妈安慰我之后，我心里也好了一些。与其说我是因为自己的前程难过，不如说我是怕我妈伤心而难过。我知道我妈有多想让我考一中。而我努力了那么久，眼睁睁的看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妈嘱咐我半天，让我想开点。不要有压力。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能考个好成绩。

    这个晚上，我没休息。我看了一整晚的化学书，刷了三遍书上的例题还有每年的考试卷子。26号，中考的最后一天，只有化学了。虽然那年化学满分只有80分。但是我还是想拼尽全力！

    我考完试，我爸开车来接我回家。我妈在医院看护着姑奶奶。我和我爸回去的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我爸没搭理我，而我，一直望向窗外，什么也没说。

    姑奶奶这次自杀因祸得福，得的怪病突然就就好了。背也不疼了，头也不疼了，腰不酸腿也不疼了。这真是稀奇了。。。。。。

    莫不是这河水有疗效？！

    不知道。

    姑奶奶醒来后的第三天就出院回家了。。。

    大病初愈的她从我奶奶那里知道我为了救她，影响了考试，可能上不了一中了。也坐在家里捶胸顿足的哭了半天。我爸我妈也不敢过多的说什么，怕她过于自责，但是还是因为她跳河批评了她两句。

    我回到家不吃不喝的睡了两天两夜。等我醒来的时候，家里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没有人提起我考试的事儿，也没有人提姑奶奶自杀的事儿，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考完之后，没出分之前是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我知道这次砸了。我想知道分数，又怕知道分数。那种纠结，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自己无法消化这件事儿，就又去镇子外找了郭老爷。这次，郭老爷在家。不仅在家，还打开着大门等我来。

    我看见他第一眼就忍不住的撇嘴哭上了。我现在大了，不像小时候，小时候我肯定就跑过去抱着他哭了。可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有些不好意思抱他了。一直就独自坐在他不远处的椅子上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

    郭老爷给我拿勺子舀了一勺子蜂蜜，颠颠儿的走到我面前，把蜂蜜勺子塞进了我的嘴巴里。

    “莫哭！万事儿自有定数。不要急！”他安慰着我。

    “郭老爷，您说我还能考上大学吗？”我哭着问。

    “能。”郭老爷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上不了一中也能考大学吗？！我们这个破高中，能有几个上大学的？！就算是上了，也不一定能是什么好大学！”我难过的说道。

    “那是你没考，三年后你看看，你肯定能刷新那个学校的新纪录。”郭老爷笑着说完又给我倒了一杯水。

    “真的假的？！您不许骗我。”我看着他说道。

    “这话说的，郭老爷什么时候骗过你？！”郭老爷坐在我身边太师椅上，又拿出了自己的大烟袋锅子，抽了起来。“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今年命里有坎儿，流年不利。再说，你八字还不是飞出去的时候，再等等，不着急。”

    “我怕我妈着急。。。”我说出了心里的话。

    “她？不碍事儿。回头我打电话和她说一下，让她放心。咱们大宝儿是要在家里多做几年大小姐，多受家里几年的照顾，多享几年的福气。”郭老爷笑眯眯的说道。

    “真的假的？”我擦干眼泪看着他。

    “真的！你以为在外面住宿那么好啊？！能跟在家似的吗？！睁开眼就能看见爹妈，想吃啥就给你做啥？！你妈天天伺候大小姐似的伺候你？！”郭老爷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你呀，就是被人伺候的命，吃不了的苦。自然就不让你吃啦。”

    我听完竟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我擦干眼泪，笑着点了点头。

    “再说，有舍才有得。你要不是舍弃那几十分，能救的得了你姑奶奶吗？！你放心吧，这都是自己选好的。不后悔！”

    郭老爷说到这里，我是十分认同的，不管多少分也换不回来姑奶奶的命，对，我不后悔。就算上不了一中我也不后悔！

    姑奶奶从医院回来之后，我赶紧去看了她。她抱着我哭了半天，说对不起我。我安慰她说：“我找郭老爷算过了，我是能考上大学的，在哪儿上高中都一样。”

    不管我怎么劝，姑奶奶还是一副很难过的样子。虽然她心里难过，但是她身体却奇迹般的康复了。

    从那之后，姑奶奶也悄悄的发生了一些鲜为人知的变化。。。。。。



 第527章 弥留之际

    第 527章 弥留之际

    姑奶奶自从这次大病痊愈之后，感觉有点神神叨叨的了。说不好，反正不正常。

    这几天我考完试，姑奶奶也被从医院接了回来，我就主动要求去陪她。让奶奶回家歇一歇。毕竟奶奶岁数大了，连伺候在陪着姑奶奶一个多月了。

    我搬到姑奶奶家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家里也有些异样的感觉，怎么说呢。。。说不清。。。

    半夜，我睡得正香，就感觉身边的姑奶奶似乎起夜去了外面。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她在院子里和谁讲着话，有点儿像说悄悄话，又有点像吵架。

    早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姑奶奶直立的坐在我身边，眯着眼睛笑着看我。

    “怎么了？”我揉揉眼睛看她。

    “你这小呼噜打的真响。”姑奶奶看着我一脸笑意。

    “不可能！我爸才打呼噜。”我爬起来，认真的解释着。我可不能接受自己打呼噜，多丢人啊。。。

    “也不是呼噜，就是出气的声音有点粗。我宝儿长大了肯定有钱。”姑奶奶捏了捏我的脸蛋。

    “为什么？”

    “财大气粗啊！”

    “哈哈哈哈哈。”我俩笑作一团。也是那天早上，我突然觉得，其实这生活也没那么差，此刻它和窗外射进的晨光一样，温暖而美好。。。

    我在姑奶奶住了三四天，每天半夜都能听见她出门，在院子里和谁在嘀嘀咕咕说着话。终于，在这天，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爬了起来，悄悄的走到了窗前。我打算看看，她每天在和谁说话。

    透过窗户上的玻璃，我一看就望见了站在院子中间手舞足蹈的姑奶奶。只见她焦急的连比划再说话，整个人都急躁躁的。

    是的，对着空气。

    但是此刻院子里空无一人，姑奶奶并不是在和别人说话，而是在和自己说。。。

    哇塞，姑奶奶这是在梦游吗？！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也太奇怪了吧！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姑奶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就停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发现我在偷看她了？正当我忐忑不安的时候，姑奶奶竟然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动作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让人心里直发毛。

    她的目光直直地朝我这边射过来，仿佛能够穿透窗户，直接看到站在后面的我。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姑奶奶明明睁着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梦游，不像撒癔症。倒是很像。。。被鬼缠。。。

    这倒是也是正常的。一般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或是经历生死这般大事儿的。很多人都变成了招阴体质 ，容易不经意间招惹这些东西。

    我赶紧跑回床上继续假装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就想到了个主意，我要带姑奶奶去看神婆婆。一个是她从医院回来还没有去神婆婆家，想让她散散心。更重要的是，能让神婆婆看看，姑奶奶身上是不是有脏东西。这是一举两得啊。

    就在我为自己聪明绝顶的想法暗暗窃喜的时候，姑奶奶直接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不去。”

    “为什么？您和神婆婆不是好姐妹吗？！您病的时候，神婆婆还给您送过那个艾条香烛，让您减痛，您忘了？你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她嘛？”我问道。

    姑奶奶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反正就是不乐意去神婆婆家。

    我感觉这个也有点反常，莫不是真招惹了脏东西，怕神婆婆看见？！

    我又动了心眼儿，既然姑奶奶不去神婆婆家，那就让神婆婆过来看姑奶奶不就得了？！

    于是我早上吃完饭，自己跑去了神婆婆家找她。神婆婆听我说完姑奶奶最近的遭遇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真是个苦命之人，只希望她日后能活的好一些。。。”

    “肯定会好的！有我们呢。放心吧。”我嘿嘿嘿的笑着。“神婆婆，其实姑奶奶也想您，她想看看您。要不然，咱们俩一起去她家吧？”我刚一说完，神婆婆用一种特别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在喉咙深处说了一句：“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可是好姐妹呢。。。”我心虚地说道。

    神婆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我的计划没完成。不知道为什么，俩人都不愿意见对方。我闷闷不乐的回了家。

    “姥姥？！”我一进屋就喊了她一嗓子。为什么？因为今天姥姥很奇怪，她竟然没有打坐。大白天的，还在床上躺着。这不符合她每天的习惯。

    姥姥没应我，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躺着。我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脸，毫无反应。按道理姥姥是不会生病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我妈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妈，您怎么回来了？”我惊讶的问道。按道理这个点儿我妈应该在厂子里。

    “你姥姥这两天不合适呢，我不放心，回来看看。”我妈说着就走进屋，看了看姥姥床头柜上的饭碗，我这才发现姥姥没吃饭。因为饭菜都在碗里，一点都没动。

    “妈，您告诉我您哪儿不合适？！我一会儿让大宝儿爸爸回来开车，送您去医院。”我妈推了推姥姥，姥姥也没有回应我妈。我看出我妈的脸色很难看，应该是很担心姥姥。

    我妈起身去了客厅给我爸打电话的功夫，我赶紧偷偷的趴在姥姥的耳边说道：“您是不是又在淘气呢？！看把黑二妞儿吓的。行了，您赶紧起来吧！”

    姥姥依旧没有反应。

    我当时心里想会不会又元神出窍，回家去了？我侧着身子，歪着脑袋看着她的脸。突然之间，姥姥睁开了眼睛。。。

    这时我才发现，姥姥的眼睛竟然和平时有很大的不同！以前，别看她岁数大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老仙儿在，所以她的眼睛却格外有神。每当她说话时，那双眼睛就像小孩子一样，滴溜溜儿地转，灵动而充满活力。

    然而，今天的姥姥却完全变了个样。她的眼神黯淡无光，宛如失去了生命的光彩。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变得浑浊而疲惫，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所笼罩。她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灵动，而是显得有些茫然和空洞，仿佛失去了对周围世界的感知，木木呆呆的。

    这种变化让人不禁心生诧异，仿佛姥姥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那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和无力感，让人看了不禁有些心疼。

    “姥姥，您到底怎么了？！您还在不在？”我小声的询问着她。姥姥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出来一只手，不断的向客厅的方向指着。

    “您要找我妈吗？”我问道。姥姥眨了了一下眼睛。

    “妈妈！妈！”我大喊着我妈。我妈着急忙慌的挂断我爸的电话，就跑了进来。

    “怎么了？”我妈赶紧凑到姥姥身边，低着头问她：“怎么了？！怎么了您？”

    姥姥闭着眼睛，伸出手抚摸妈妈的脸，嘴巴里用极小的声音，嘟囔着什么。我妈赶紧把耳朵凑到了她的嘴边。

    “哦哦，好！我这就去找他们过来，您别着急。我先送您去医院。”我妈安抚着姥姥。

    “妈，我姥姥说什么呢？”我小心的问道。

    “你姥姥要见你舅舅和小姨。我得去找她们。你在家等着，你爸爸一会儿回来开车送你姥姥去医院。”我妈说完赶紧跑出了家门。去找我舅舅和小姨她们去了。

    “姥姥，您到底怎么了？”我凑过去，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又闭上了眼，那一刻我确定，老仙儿不在，这就是我姥姥。突然之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到了心头。

    我紧紧的拉着姥姥的手，凝望着她的脸庞。这分明是一个虚弱无力，感觉命不久矣的普通老人的模样。。。

    我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我趴在姥姥的胳膊上哭了起来。老仙儿去哪儿了？她走了？她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她走了姥姥怎么办？！姥姥是不是就要死了？我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哭得越凶。

    我爸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按照我妈的吩咐，本应该送我姥姥去医院的。但是，我姥姥挣扎着，不肯去。看着姥姥不情愿的样子，我爸也不敢轻易背她上车想着等我妈回来，再做打算。

    过了很久，我妈终于把我大舅小舅都找了过来，还给我小姨单位打去了电话，小姨也匆匆赶到了我家。

    无论我妈他们怎么劝说，姥姥就是不肯去医院。不停的激动的摆着手。最后她在我妈耳边说：“我想在家里走。。。”

    我妈嚎啕大哭。。。

    距离上次姥姥病重，差点儿归西那次，过去两年了。。。这次看着，姥姥可能真的要走了。。。

    虽然姥姥不肯去医院，但是我妈还是让我爸爸把村里的白大夫请到了家里。白大夫给我姥姥输了点营养液。号了号脉搏，对我妈说，应该也就这两三天吧。该准备就准备着吧。

    我妈兄弟姐妹四人哭做一团。

    小姨在我家住下了，小舅舅和大舅舅早上一早就来了，几个人轮番在我姥姥的床前陪着。姥姥的寿衣还是两年前买来的，这次我妈也翻了出来，放在院子里晾晒。我妈和小姨又去了街上的百货大楼，给姥姥买了一双新鞋。藏蓝色金丝绒绣着大牡丹的鞋子。鞋子很漂亮，我妈递到姥姥眼巴前儿问姥姥：“妈，好看吗？！这个藏蓝色的好看还是红色的好看？”

    姥姥笑了一下，用微弱的声音说：“这个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们都在，姥姥今天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都有力气说上个一言半语了。小舅舅心里又没底了，低声问我大舅舅：“哥，咱妈这次是不是又跟上次一样，让咱们白忙乎一圈。炸糊？！”

    “啪！”大舅舅伸着巴掌就狠狠的打了一下小舅舅的脑袋，气愤的骂道：“去！滚蛋！混蛋玩意儿！”

    就这样，四个人在我们家又守了姥姥一天。相比较昨天虚弱无力，话都说不出的姥姥。今天她明显好了一些些。

    相对于小舅的那种担心，我妈却恰恰相反，她觉得我姥姥这次恐怕真的不行了。我妈说，这可能叫回光返照。我妈还问我，说姥姥想在家里走，你害不害怕？！

    我摇摇头：“我不害怕，因为她是我姥姥。”

    我妈摸了摸我的脸，眼里含着泪花儿点了点头。

    天黑了，小舅舅要回家了，姥姥昨天病重，要见几个孩子，医生说也就这两三天，所以我妈想让小舅舅晚些走，或者干脆住在这里。小舅舅不同意，不耐烦的说：“哪天算一站？！”

    “等妈死的那天！就到站了！”我妈气得不行，回怼着他。小舅舅的话，把大舅舅也气的够呛。大舅舅人其实还可以，他就是因为太穷，有点顾不过来。他呵斥了两句小舅舅，让他在这里和自己盯一晚上，明早再回家睡觉。小舅舅极其不情愿的答应了。

    这一夜，姥姥差点儿把他们给吓死。。。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然而，就在这宁静的时刻，院子里突然狂风大作，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咆哮。狂风呼啸着，掀起了地上的沙尘和灰土，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沙尘暴。这些沙尘和灰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一般，疯狂地涌入屋子，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狂风裹挟着沙子，如同一股凶猛的洪流，猛烈地撞击着窗户和墙壁。那撞击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座屋子撕裂开来。沙尘和灰土在屋子里肆意飞舞，让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这情况，似曾相识，突然让大家想起两年前姥姥病重的那个夜晚。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突然，病床上的姥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猛地坐了起来。她的动作异常迅速，与她这两天的虚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姥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第528章 姥姥的葬礼

    “妈！妈！您怎么了？！”守在床边的大舅最先发现了异常，探着身子叫着姥姥。

    姥姥左右环顾，看了一眼大舅，慢慢的说道：“把你弟弟妹妹都喊过来。。。”

    大舅慌忙的跑到各个屋子把我妈她们兄弟姐妹都喊了过来。大家都感觉到，姥姥真的是回光返照了。

    姥姥看着他们几个，先嘱咐我大舅，家里的菜地少种一些，身体重要，别累坏了。家里孩子多，再挺一挺，过几年孩子大了就好了。还告诉我大舅，家里那张太姥姥留下来的大书案很值钱，家里钱不够花的话，就把它卖了。随后又嘱咐了小姨，要孝顺自己的公婆。他们那么大岁数了，还给小姨看孩子，实属不易。让小姨不要总是欺负小姨夫。

    姥姥转头看了看小舅舅，又对小舅舅说，不要什么都听媳妇的。对的听，不对的不能听，做男人得有点血性，得学会拿主意。嘱咐好他们三个之后，姥姥拉过来妈妈的手说：“妈没有要嘱咐你的，你都好，妈最放心你了。这两年你尽心尽力的伺候我，妈心里什么都明白。让你受累了。”

    我妈听到姥姥这么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你去给妈煮碗面条吧。妈饿了。。。。。。”姥姥说完这些就慢慢又躺下了。我妈擦了擦眼泪，二话没说就跑去吃饭煮面条了。等面条煮好了，给姥姥端到眼巴前儿的时候，姥姥已经咽气儿了。。。。。。

    那几天小姨和舅舅们都住在我家，所以我一直陪在姑奶奶家的。也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叫我，但是四下漆黑，找不到人影。这个声音说：“大宝儿，我得走了。时辰到了。你好好的，照顾好你妈。”说完，就没了动静。我当时并没有醒，而是一直睡着。直到早上醒来。。。

    早上有人敲姑奶奶的门，把我们娘俩都敲醒了，姑奶奶披上衣服就出去开了门。我呢，就坐在炕上慢悠悠的穿着衣服。

    不大功夫，姑奶奶回来了。面无表情，去厨房做了一碗鸡蛋疙瘩汤就给我端到了桌子上。我洗漱完毕后，就趴在桌子上喝着汤，并且对姑奶奶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没看见人，就是一个声音跟我告别的，还嘱咐我照顾好我妈。我不放心，我想了想，是不是我姥姥有事儿，我一会儿得回去看一眼。”

    “看不到了。”姑奶奶平静的说道。

    “什么？”我愣在那里看着她问。

    “已经拉走了，去你大舅家了。”姑奶奶喝着碗里的疙瘩汤，眼皮都没抬。

    “什么？！去我大舅家干嘛？”我追问着。

    “办事儿啊？！”

    “办什么事儿？！”我心跳加速，声音有些颤抖。

    “办丧事儿呗！”姑奶奶看了我一眼，认真的说道。

    “什么？！”我咔就站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我姥姥怎么了？”我哽咽了，眼泪哗哗的就流出来了。。。

    “死了。”姑奶奶特别的平静，冷冷的对我说道。

    “啊～～～啊～～～”我尖叫着从姑奶奶家跑了出去，一路跑回了自己家。推开紧闭的大门，家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我哭着跑进了我的房间。只见姥姥的被子和枕头都不见了。转身看向衣柜，发现衣柜一侧的门还打开着。姥姥的衣服和包裹也都不见了。。。

    我站在那里哭得伤心欲绝，这是我注视着死亡最近的一次。虽然，我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原来的我以为只要老仙儿在，姥姥就能一直在我家，一直健康的活着呢。现在老仙儿不知道去哪儿了，就连姥姥也走了。。。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了肚子抽筋，俩腿都站不住了。于是我捂着肚子又趴在床上继续哭。哭到浑身上下都软到无力，然后我就哭着哭着睡着了。

    我脖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得好痒。我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小宝儿在我床边。

    “你去大舅家吃饭吗？”小宝儿问我。

    他这张嘴一问，我又想到了姥姥已经去世的事儿了，眼泪就流了出来，抱着被子嗷嗷嗷的哭着。

    “我妈说你要是想见姥姥最后一面，今天就得去，明天就要拉去烧了。。。因为现在天气太热。。。”小宝儿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说。

    我听到他这么说，哭得更伤心了。

    我得去见姥姥！她活着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如果我不去大舅家，我连死后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就和小宝儿一起骑着车来到了十几里地外的大舅家。

    刚进村儿，就听见了唱戏班儿吹曲儿的声音。那时候的农村还保留着很多传统的丧葬模式。家里有白事儿的，闺女们会请白事儿的班子，也叫请响器。吹拉三天，也算是送送去世的人，尽尽女儿的一点孝心。

    奔着声音我们就来到了大舅家，大舅家门口支着两个白色的大棚，一个大的是吃流水席的，另一个小的，就是灵棚。摆放死者和悼念的地方。

    我一看见那大棚上白色的挽联和纸花，我就开始哭个不停。我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哭着就跑进了灵棚。灵棚里面有个供桌，供桌中间放着姥姥的照片，左右各摆着两根白色的蜡烛。中间的香炉里还插着燃烧的香。供桌前面是两个磕头祭拜的蒲垫。

    供桌后面架着一个床板，姥姥就躺在那里，身上穿着整整齐齐的，脚上穿着那双我妈和小姨新给她买的绣着牡丹的灯丝绒布鞋。这时候，姥姥脸上还盖着一块白布。

    我忍不住“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姥姥。。。姥姥。。。”我一屁股坐到了供桌的旁边，大声的哭喊着我的姥姥。泪水就像决堤了一样，倾泻而下。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和姥姥在一起的时光。曾经的她，温柔慈祥，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笑眯眯的。总是抱着小时候的我，摇啊摇啊摇的。后来的她，调皮有趣儿，虽然会贪嘴，总是逼着我用零花钱给她买好吃的，但是她很疼我和我妈。我们俩只要一挨欺负，一受委屈，她总是立刻就出手，护着我们帮我们报仇。

    我想到她关键时候救了我，差点掐死崔人渣的情景。。。

    我想到她带着我走出梦境，回到家的情景。。。

    我想到她喝完可乐，打嗝的可爱样子。。。

    我还想到，她费了半天力气，吹出第一个大大泡泡糖时候欣喜若狂的模样。。。

    然而，那么可爱有趣儿的她，竟然躺在那冷冰冰的床板上。而我都没有看到她去世前的样子。。。想到这里，我的心碎了一地。。。

    孩子的哭声，无论多远都能第一时间叩击母亲的心灵。就在那一众唢呐，二胡的吹奏中。就在众人忙碌的嘈杂声中。在隔壁邻居家帮着大舅操持葬礼的我妈，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我的哭声。

    我妈顺着我的哭声就跑到了灵棚里，搂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我，我们娘俩又痛哭了一场。而后，大舅妈和小姨把我们俩搀了起来，我妈哭着说：“咱再看一眼姥姥，以后就看不到了。”

    我妈拽着我来到了姥姥的跟前儿，用颤抖的双手掀开了姥姥脸上的那块白布。

    姥姥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仿佛已经进入了一个宁静的梦乡。她的面容安详，没有丝毫的痛苦或不安，就像往常一样。

    然而，对于我来说，这一幕却是如此的沉重和令人心碎。我站在她的身边，凝视着姥姥的脸庞，感受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的心被人硬生生地撕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刺痛。

    我想抑制住内心的悲伤，但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法相信姥姥就这样离开了我。她一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人，是我最亲近的人。想起这两年在一起无时无刻的陪伴，我就心痛的要死。

    我轻轻地抚摸着姥姥的手，那曾经温暖而柔软的手，现在却变得如此冰冷。我多么希望能够再次感受到她的温暖，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姥姥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一刻，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撕心裂肺”，那种疼，让人无法呼吸。

    不知道我是不是哭的原因，我的小肚子又一阵剧烈的疼痛。我捂着肚子，表情痛苦。我妈看到我不舒服，就擦了擦眼泪，让我大舅妈带我去屋里趴一会儿。

    大舅家本来就不是特别大，加之办丧事儿，很多人出来进去的，没有地方趴着。大舅妈就拉着我来到了他们家隔壁，一个叫大祥的舅舅家里。

    大舅妈说大祥跟他们家是很多年的老邻居了，关系特别好。这次姥姥去世，他不仅里外跟着忙乎，还把家里的两间厢房借给大舅家，让远处来奔丧的亲戚能有个休息的地方。

    果然，我到了屋里，屋里有两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坐在炕上。大舅妈说是我姥姥的表妹，来送我姥姥。因为年纪大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礼貌的和她们打了招呼，就脱鞋爬到了炕上。我捂着肚子趴在那里，难受极了。大舅妈去给我找了个输液的那种玻璃瓶子，装了一些热水，递给我。让我压在肚子底下，这样会舒服一些。果然，热呼呼的一会儿，肚子就好受多了。

    我本身就贫血，经常会觉得有气无力。可能是我哭得太伤心，伤了元气。或是情绪激动太累了，反正我趴在炕里面，晕晕乎乎的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那两个老太太已经不见踪影了，估计是回家了。不知道谁给我身上盖了一个小被子。

    我翻了个身，听着隔壁哀伤的唢呐，想起姥姥，又开始泪流不止。

    “哎呀！讨厌！别让人看见！”窗户外面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

    这。。。貌似我小舅妈的声音。

    我抬头望向外面。果然，一个岁数很大的大秃头，正用手掐我小舅妈的脸蛋儿。

    我擦～奸情！

    我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的！竟然在我姥姥的葬礼上！真的太臭不要脸了！

    俩人把大门关上之后，拉拉扯扯的走进了北屋。

    我坐在东厢房的炕上，透过窗户，观察着北屋的动静。小舅妈是不是出轨了？！我小舅舅虽然没有本事，但是对我小舅妈特别好。我小舅妈不会做对不起我舅舅的事儿吧？！应该不会，那个秃头年纪又大又难看。我猜八成他俩是在闹着玩儿呢。想到这里我又躺了回去。

    我把热水瓶放在肚子上，感觉舒服多了。

    不大一会儿，有个人偷偷摸摸的走进了院子。为什么说是偷偷摸摸的呢？因为他明显蹑手蹑脚，怕弄出声音的样子。

    结果他刚走到院子中间，那个秃头的男人就发现了，并且从屋子里出来了。

    “哎呀！什么事儿啊？！快，快进屋！”秃头热情的招呼着。

    “不，不进去了。你看见我媳妇了吗？”来者心虚的问道。

    对。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我小舅舅。

    “刚才在东院看见她剪纸钱呢！要不然你过去找找？”秃头男指着大舅那边的院子说道。

    “哦，好好。您看见她，就叫她回家，家里那俩孩子找她呢。”小舅舅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本来我都已经说服我自己，排除他俩有奸情这个想法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秃子竟然说瞎话，我明明看见小舅妈和他一起进了北屋，这会儿他说我小舅妈在东院。这家伙，典型的做贼心虚啊。。。

    坏了。。。看这意思，我小舅妈出轨了。。。

    和一个这么大岁数的秃头男人？！

    我滴个乖乖！简直了！

    小舅舅走后，我坐了起来，紧紧的盯着外面的院子，我倒要看看，小舅妈是不是一会儿从北屋走出来。

    果然，不大功夫，小舅妈就从北屋里神神秘秘的走了出来。她本来想要打开大门走出去。结果刚到门口张望了一下，突然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的跑到了我所在的东厢房。。。。。。



 第529章 灵棚大火

    看着小舅妈跑向我所在的东厢房，我赶紧闭着眼睛躺下，还把身上的小被子盖在了头上。摆出一副正在睡觉的样子。

    小舅妈一开门进了东厢房。东厢房是里外两间套间，中间没有门。外面是个铁锅大灶台，还有两个破破烂烂的矮柜，里屋是炕，可能是为了帮着接待舅舅的家的亲戚，一看就是新收拾的，打扫的挺干净，炕上还换了新床单。

    我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小舅妈发现了。但是小舅妈还是发现炕上躺着一个人，她应该是有些许惊讶，就站在门口没有往里屋走。具体她认没认出我，我不知道。

    只听得外面我小舅舅又跑进了院子里。这次他在院子里高声的喊着我小舅妈的大名。小舅妈躲在屋里一直没敢言语。

    秃头男人从北屋走了出来：“怎么了？没找着啊？是不是忙着出去办事儿了？”男人热情的和小舅舅说着。小舅舅理都没理他，一边叫一边跑进了北屋，转了一圈又出来了。

    这家没有西厢房，只有北屋几间和我所在的东厢房。所以小舅舅二话没说就奔着我休息这屋回来了。

    小舅妈犹如受惊的兔子，也顾不得那么多，迅速从外屋跑进了里屋，也脱鞋上了炕，躺在我身边。

    小舅舅和秃头男拉扯了一下，推开屋门也跑了进来。

    这时候我听见屋里安静了一下。小舅妈假装睡觉被惊醒，慢悠悠的从炕上坐了起来。“你找我有事儿啊？”

    “你，你，怎么在这儿呢？”小舅舅有点意外，说话结结巴巴。

    “我身上累得厉害，就和这个妹妹在这屋躺下歇会儿。说着就拉了我的被子一下。如果我没猜错，她说的妹妹就是我吧。。。

    我当时气愤极了。直接把被子从头上拉了下来：“不是妹妹！是我！”

    我的出现，让小舅妈惊掉了下巴，看着我一脸的懵逼。小舅舅反而松了一口气：“大宝儿啊！你也在这屋休息呢？”

    看着小舅舅如释重负那个表情，我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傻叉！”

    我懒得管他们的事儿，二话没说，直接下了炕，回到了大舅舅那院儿，继续参加姥姥的葬礼。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支客会给我们孙子孙女每个人撕一条白布，然后我系在腰间。然后每个人给一个黑箍，套在胳膊上臂上。因为我们是孙子辈儿的。每个黑箍上边还会给我们缝一个红葫芦。

    我按照农村的习俗，给姥姥上了香，磕了头，又烧了纸。当然，我又哭了一鼻子。但是之前的难过感情已经充分宣泄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已经接受姥姥去世的事实了。我的内心似乎平静了一些。我回到舅舅家的大炕上，跟我妈坐在炕头，把一沓沓白纸剪成纸钱儿。

    农村的葬礼有个讲究，就是只要丧事儿没办完，不管是人在灵棚里还是遗像在灵棚里。边上烧纸钱的火盆就不能灭。所以就需要一张一张的衔接着烧。当然，有时候家里的女儿辈分儿的人来悼念死者，就会自己跑去屋里剪几张纸钱儿，然后烧过去，表自己的孝心。

    我和我妈坐在炕上剪纸钱的时候，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就看见刚才那个又老又丑的秃头了。只见他里里外外在帮大舅忙乎事儿。

    “妈，这个大秃子是谁？！”我指了指那个人问道。

    我妈看了一眼：“这是你舅舅家西院的邻居，叫大祥。他和你大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特别要好。你叫大祥舅舅就行。”

    “他怎么也没有头发？！和鸭蛋一样吗！”我追问着。

    “不一样，鸭蛋天生就没有。这个大祥是因为秃头，太难看。自己给刮了。”我妈耐心的给我解释着。

    “妈，他不像好人呐！”我下意识的提醒了我妈一句。

    “好人不好人也没事儿，咱们跟他也打不了交道。”我妈念叨着。

    “那可不一定。”我翻了个白眼儿。

    我妈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似乎从我的表情中读懂了些什么。

    按照一般习俗，姥姥应该在大舅家停两个晚上，第三天去火葬场烧完下葬。但是当时是夏天，大舅考虑天气太热。就想着停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拉去烧了，然后把骨灰盒取回来摆在灵棚再悼念。

    这个晚上，大舅要求小舅舅和他一起守灵。让我妈和我小姨去睡觉。

    大舅比小舅大十多岁，姥爷去世的早，所以长兄为父，我能看出来小舅似乎颇有微词，但是迫于大舅的威严，迟疑了一下，也就点头答应了。

    晚上我爸带着小宝儿回家睡觉了。我和我妈还有小姨一直熬到十二点多，才到大舅家的里屋炕上睡觉。本来我妈怕我睡不好，想让那个小姨和我一起去隔壁大祥家的东厢房去睡，我不愿意。最后我们仨衣服都没脱，一起挤在了炕脚睡着了。

    夜半三更，外面一阵尖叫声把我们都吓醒了。

    我妈和我小姨赶紧下了炕，跑了出去。我则是趴在窗台上往外望去。声音是从姥姥灵棚那里传出来的。

    突然间，我发现一阵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黑夜都撕裂开来。我惊愕地望向火光的源头，竟然是姥姥的灵棚着火了！熊熊的火焰舔舐着灵棚的屋顶，黑烟滚滚，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外面真的是霎那间灯火通明！

    我妈还有小姨四下呼喊着救火。大舅家那边比较偏僻，一到晚上就停水。自来水管子里没有水。还好他家有一口自建的水井，就拿着水桶从他家的水井里往外打水，拎着那个水去救火。

    灵棚外面是那种塑料布搭建的，上面是一块黑色布别着白色的纸。两旁是纸裹的丧幡，里面全是纸质的花圈。都是易燃物，这一着起来，那是瞬间就来不及救！

    附近的街坊也都跑出来帮着灭火，很快，火灭了，灵棚也烧没了。。。

    我妈和我大舅冲进里面，想看看姥姥，结果发现姥姥竟然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身上干干净净，就连脸上那块白布都是一尘不染的。

    这很奇怪，但是我妈却很欣慰，她跟我说姥姥是好人，所以有老天爷眷顾，舍不得欺负她。

    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小姨的身边。小姨拉着我的手站在很远的地方，瑟瑟发抖，她有些害怕，我倒不是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有些蹊跷。。。

    “我小舅呢？！”我问我妈。这时候我妈和我大舅才发现我小舅舅不见了。

    “这个混蛋！都这时候了，还他妈都偷懒呢！肯定是回家睡觉去了！”大舅骂骂咧咧的开始和街坊们一起收拾灵棚。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把姥姥和床板先抬进了另一个棚子。大舅又去找人重新搭建新的棚子，这样的话，就不耽误明天的仪式了。

    “快和小姨回去睡觉！”我妈推了推我。我和小姨又回屋继续睡去了。我妈则是留在那里陪着大舅一起收拾。

    “这火真是奇怪！”我嘟囔着：“是不是姥姥有事儿要交代啊？！”

    “你可别吓我！”小姨胆小的拽了我一下，不让我继续说了。我们俩爬上炕，盖着被子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就觉得有人站在旁边对着我吹气儿。我睁开眼一看，妈呀！吓了我一跳。

    “姥姥？！”我大叫了起来。

    只见姥姥正站在我的旁边，正看着我。她身上穿的就是中式的寿衣，脚上踩的那双牡丹金丝绒的绣花鞋。姥姥用手在嘴巴前面比划了一下，那意思让我小点声儿，恐怕被人听见了。

    我当时第一时间已经意识到姥姥已经去世了。这应该是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地方，所以来找我了。

    “姥姥。。。”看着她，我掉了眼泪。“对不起，舅舅他们在我家住，我没地方睡所以才去了姑奶奶家。”我哭着跟她解释。我很内疚，因为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我心里难受极了。

    姥姥笑着摇了摇头，冲着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她走。我赶紧爬下炕，跟着她一路走出了大舅家。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路上，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似乎我和姥姥就像是隐形一样，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更没有人看我们。

    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家门，“姥姥，咱们要去哪儿啊？！您要带我去哪儿啊？”我一边走一边追问。姥姥并没有搭理我。而是一路来到了大舅家村口的一条小河旁。

    姥姥站在岸边，指了指河里。我探着头望去，漆黑的一片，什么都没看见。

    “是什么啊？姥姥，我看不见！”我一边说一边顺着河坡往姥姥指的方向走去。隐隐约约的我觉得似乎河里飘着什么东西，白色的，很明显。当我慢慢凑近，借着月光，睁大眼睛仔细一看，我擦！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瞬间，我头皮发麻，我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浑身就像过了一阵电流。。。

    “啊～～～～～”一声尖叫，我从大舅家的炕上瞬间惊醒！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

    我的喊声把身旁睡着的小姨给吓醒了。她赶紧抱着我问道：“怎么了？！”

    “死人了！”我气喘吁吁的说道。

    “哪儿死人了！是不是姥姥把你吓着了？”小姨关心的问着我。

    就在这时，我妈忙乎完，听见我在屋子里大喊大叫，不放心就跑进来看我。我一把就拉住我妈，激动的说：“死人了！死人了！”

    “什么？你说姥姥吗？”我妈一头雾水的问我。

    “不是！是河里！河里淹死人了！”我激动的说道。

    我妈摸了摸我的脑袋：“你是不是做梦了？！你一直在屋子里睡觉来着。。。”

    “妈！姥姥，姥姥带我去的！村子旁边。旁边那条河里！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什么？！”

    我这话音未落，外屋跳进来一个人。是我大舅。只见我大舅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惊讶的问道：“什么穿白衣服的？”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孝服。

    我妈脑袋嗡一下，嗷一嗓子就原地蹦了起来，拉着我大舅就往外跑。我妈的样子把我小姨给吓着了，赶紧问我妈怎么回事儿。我妈顾不得回答她，拉着我舅舅，还有俩亲戚和一个老街坊，一起就奔着村子外的那条小河跑去了。

    我大舅他们几个人跟着我妈一路来到了小河边。拿着手电筒朝着河里照了一圈，果然，河里漂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我妈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的指着河里的人。大舅也愣住了，他看着我妈的样子，心头一紧。

    对，他俩都猜想到了是我小舅舅。

    本来应该和大舅一起守夜的小舅舅突然消失不见了。姥姥灵棚起火，救火时都不见他踪影。正巧这时候我做了这个奇怪的梦，还是姥姥引着我来到的这个地方。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小舅舅出了事儿。

    我妈坐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大舅也不敢轻易的上前，几个人站在河边观察了半天。只见此人穿着白色的衣服，是趴在水里的。看样子已经没有气息，应该是死透了。

    “不行，我回村儿再叫几个人吧！你们在这里等着，先别动。看看用不用叫警察。”一个跟着来的街坊对舅舅说道。

    舅舅怔怔的点了点头，对着街坊说道：“对了，大毛子，你叫一下村长。叫他一起过来看看怎么办。。。”

    “行！”

    这个叫大毛子的街坊一溜烟儿的就跑回了村里。不大一会儿，好多人村里来了好多人，村长，书记，还有好几个在大舅家守夜的亲戚。

    村长过来查看了一下，就派村里的小伙子到镇子上的派出所去叫警察了。剩下的几个人撸着袖子，都拿着竹竿，把人从河里费劲扒拉的给拽了上来。

    人被放在了岸边，大家都围拢过去，只有我妈和我大舅一直远远的站着，不敢过去看。特别是我妈，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先别哭了！你俩过来看看！”村长冲着我妈和我大舅招了招手。

    等我大舅拽着我妈一起过去，看见河岸上躺着的这个死者的时候，俩人都惊呆了。。。。。。



 第530章 失之交臂

    只见这人脸色和脑袋都苍白的冒光。对！这人是个秃子！他根本就不是我小舅舅。

    我妈松了一口气，得，白哭半天，真是自己吓自己。

    大舅倒吸一口凉气，这死人虽然不是我小舅舅，但是大舅认识他啊！他就是大舅家隔壁的邻居，秃头大祥！

    “大祥？！他，他怎么淹死了？！”众人不免惊讶。

    大祥住在我大舅家的西院，跟我大舅年龄相仿。他是一个人，但是他不是打光棍儿。他娶过俩媳妇，第一个媳妇死了，第二个媳妇跟他打离婚，走了。所以他都是一个人过日子。平时都是种菜地，因为会瓦匠活儿。偶尔出去帮人家盖房。这个人，说不出好坏。

    大祥这人挺勤快，村里谁家有事儿只要他有空，他都会跟着忙里忙外。按道理说是个实在人。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正经。跟村里的小寡妇们都有着数不清的关系。因此，也被村儿里人所诟病。

    一看不是我小舅舅，我妈和我大舅就赶紧往家里走。我妈让我大舅盯着新搭的灵棚。自己则气哄哄的跑到了小舅舅家去找我小舅舅。

    “咣咣咣！”我妈气急败坏的砸着他们家的大门。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小舅妈探出头来，看见我妈，吓得一缩脖子。

    “我弟呢？你叫他出来！这个混蛋！我妈这最后一程了，兔崽子都不好好守着，这会儿功夫还回来睡觉！睡死你兔崽子！”我妈大声的咒骂着。

    “二姐，二姐。别，别生气。他没回来啊！一宿都没回来。不是跟我大哥守灵呢吗？！”二舅妈看见我妈就心虚，似乎害怕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事儿，还心有余悸。

    “什么？！没回来？！你别蒙我！走开！”我妈根本不信小舅妈的话，一把就给她推开了。伸腿就进了他家，里外找了一圈，果然没在家。看着炕上被子，应该是没回来，因为三个被窝在一起，俩孩子在她被窝两边睡得正香。

    这就奇怪了！我小舅舅呢？我妈心里泛起了嘀咕，不会跟大祥的死有什么关系吧？！

    我妈为什么那么想？因为我妈知道大祥和小舅妈似乎又非一般寻常的关系。谁告诉她的？是我大舅妈。

    小舅舅前些年基本上一年到头都在城里上班打工。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一次，特别是到了冬天，他会给人家烧锅炉。锅炉一烧起来，恨不得一个冬天都回不来几次。后来村里就有人传言，这个大祥跟我小舅妈暗通款曲，私下有奸情。

    大舅妈知道人家这么议论之后，跟大舅来我家看我姥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告诉给了我妈。但是我妈嘱咐大舅妈别听别人瞎说。还让我大舅找个机会劝一下小舅，让他不要在城里上班了，赶紧回来在镇子里找个工作就好了。

    不知道是大舅的话管用，还是小舅舅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真的把城里的工作辞了，在他家隔壁镇子找了一份工作，虽然挣的少了，但是总归是离家近，能照顾家里了。

    我妈二话没说，就从小舅舅家里出来了。一路回到大舅家，趁人不注意，低声跟大舅讲了小舅舅不见的事儿。大舅舅错愕。这下更蹊跷了。本来俩人一直守在灵棚里的，结果大舅站起来上了一趟厕所。小舅舅就不见了。

    警察已经来到了村子里，确定大祥已经死亡了，等到快天亮以后，就开始走访调查了。他们来到舅舅家门口，得知姥姥的灵棚凌晨突然起火给烧了，也做了记录，当然，看上去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关系。

    天快亮了，拉我姥姥去火葬场的车也到了。小舅舅还是没露面。没办法，大舅也不敢声张，更不敢提这件事儿。就带着姥姥的两个娘家侄子和两个老街坊一起抬着姥姥去了火葬场。

    就在大舅和那几个舅舅走后的没多久，警察在调查摸排大祥家里的时候，在东厢房把我小舅舅给拎出来了。

    我妈赶紧上前询问：“你这一夜都去哪儿了？！妈的灵棚着了你怎么都没出来救火啊？！你去人家睡什么觉啊？！”

    我妈一连串的发问，把我小舅舅问愣了一下。“我困，我看大哥那院里没地方了，我就去他们家东厢房睡去了？怎么了？”

    “怎么了？大祥死了！”我妈激动地说：“昨天大宝儿做梦，说是咱妈带她去村子外那条河，说是看见里面有个穿白衣服的死人。快把我和哥吓死了！我们以为是你呢！捞上来一看，是大祥！”

    “啊？！大祥死了？！”小舅舅显然也很意外，甚至有些惶恐。“跟我没关系啊！我一直在东厢房睡觉！我可没杀他！”

    小舅舅这句话咱们听起来没有什么毛病，但是警察不干了，上前一步问我小舅舅：“你怎么知道他是被杀的呢？”这一问，我小舅舅竟然开始哆嗦上了。。。

    我妈看见我小舅舅的样子吓坏了。赶紧对警察说：“我弟弟是我从很小带大的，他就没那个胆子。你们放心，肯定不是他干的。再说无怨无仇的，不至于。”

    询问的俩警察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是把我小舅舅的信息都记在了本子上。

    警察这一走访调查，好家伙，真的发现了我小舅妈和大祥不太正常的关系，为此还特意找我小舅妈问了话。当晚，我小舅妈和两个孩子一起睡的。她没作案的动机，也没作案的条件。警察又把目光瞄准了我小舅舅。

    我小舅舅知道警察怀疑他之后，他当时就急眼了！对着警察一顿乱嚷嚷：“那个大祥跟村里那几个寡妇都不清不楚的，你们凭什么怀疑我啊？！”

    舅舅这话也对，据警察后面了解到，大祥这个人确实喜爱女色，不，是女人。有没有色不重要，重要的得是女人。所以他和村里好几个丈夫在外打工的已婚妇女，特别是有个叫春香的寡妇关系密切。

    春香是大舅他们村儿里最有姿色的女人之一，只是可惜，她老公去世的早，留下孤儿寡母的。本身她是想再嫁的，但是孩子在这边上学，又是家里独苗。公公婆婆不让带走。再有，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她克夫，这也是让有些男人望而却步的一条重要原因吧。所以，她一直带着儿子在公公婆婆的帮衬下过着日子。但是这两年，她和大祥的交流越来越多，经常能看见大祥帮着她干地里的活儿。

    这下，警察要摸排的人又多了。

    有人说大祥是被姥姥害死的，因为他把自己家的厢房借给了我大舅，丧气。也有人说大祥是被我我小舅舅推河里淹死的。更有人说，大祥是被那个叫春香的寡妇给克死的。总之姥姥的葬礼就在村里这些风言风语中出殡，下了葬。。。

    我还记得出殡那天，我很想跟着送殡的队伍去坟地送姥姥下葬。可是我们这边的风俗就是女孩不允许下坟地。为此，我站在舅舅家门口，看着送殡的队伍带着姥姥的骨灰盒远去，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晕倒。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我肚子抽筋一样，钻心的疼，突然一股暖流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是的，我盼了那么多年的月经，竟然在那一刻来了。只是，那么久的期待，我竟然没有一点惊喜和激动，我的心里装满了姥姥逝去后的痛楚和感伤。。。。。。

    我因为自小贫血，姥姥去世我又情绪激动，哭得太伤心，以至于不仅心力交瘁，还头晕的难受。所以那几天，我虚弱的不行，整天躺在床上不想动。

    就在姥姥下葬的第二天，我的中考成绩也出了。。。。。。

    我们那时候是用座机打电话，查询成绩。我很忐忑，我不敢查。我妈咬了咬牙，说道：“早晚都得知道！没事儿，我查！”于是拿了笔和纸，决定自己打电话查。

    只记得那时候我妈在我们家的客厅，拿着座机，按照查询成绩的电话拨了过去，按照提示输入我的考号，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我的中考成绩。

    我躺在床上，透过屋子的门缝里看着我妈的背影。那一刻，我心乱如麻，甚至不敢呼吸。就那么仔细观察着我妈的动静。

    我妈把电话挂了，看着电话愣了片刻，又拿起来，重新拨打了一遍。并且用手里的笔记录着电话里传出来的成绩。虽然电话里的声音很小，我根本听不到。但是我依旧还是从我妈细微的动作中看出来，这次是真的考砸了。。。。。。

    第二次电话打完，我妈在那里愣了半天，比第一次时间更长很久，应该是在调整心态。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背影，我一阵心酸。那种自责和愧疚，比失去自己的前途还要难过百倍。我瞬间就泪目了。。。

    “哎呀！闺女啊！我就说你随妈！就是聪明！真是的，只要我闺女肯学，就没有学不会的！”我妈突然高声的在客厅里笑着对我说道。那声音竟然有几分轻松，也有几分轻蔑。

    我妈转身就笑着走进了我屋，我没说话，抹了抹眼泪。我知道我妈是在安慰我。

    “你猜怎么着？闺女？！”我妈瞪大眼睛看着我说道：“你可真牛！化学满分80分，你竟然考了79！我滴天啊！你初三化学除了模拟考试，都没怎么及格过吧？！你也太厉害了！你是怎么一下子考这么多分的？！这，相当于满分了闺女！”

    我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直接问道：“总分多少？”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有点犹豫，但是还是笑着说：“也不少！535。”我妈一说完，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们那年中考满分是570分。我两次模拟都在550到560之间。可这次，我考了535。。。。。。

    我哭了，但是没有嚎啕大哭，而是默默的低着头流泪。

    “没事儿，一中的录取分数线没出呢！万一幸运的话，咱们也能上呢！”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的对我说道。“就算是没万一也没事儿，郭老爷给妈妈打电话了，他说你是文曲星下凡。一定能考上大学！妈信他，也信你！大不了咱们就在镇子里上高中！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外地贫困山区的孩子，有出息的一样考清华北大！咱们总比他们学习条件好，是不是？！过去的就不想了！咱们朝前看！”

    我妈的话没说完，我就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我一直愧疚地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我知道我妈也难过的哭了。。。。。。

    很多事是命里注定的，很多事也是意料之中。那年县里一中的招生分数是540分。我，与它就那样失之交臂了。。。。。。

    我没考上一中的消息像一枚炸弹一样，在我身边出现了很多连锁的反应。有关心的，有惋惜的，有难过的，也有嘲笑的。。。

    那一段时间，我感觉我得了臆想症，我每次看见一个人的时候，似乎都能听出她心里的声音。现在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我可能是因为受的打击太大，所以产生臆想，而那时候，我只是认为自己单纯的又开发了一项新技能。。。貌似读心术那种。。。

    当然，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读心术，不过就是因为敏感，对人的表情，动作，神态进行揣测的一个过程罢了。

    比如，老罗家二大妈。虽然她跟我妈关系不错，但是我看到她来我家安慰我的时候，明明看到她皱着脑门儿的神情下面，是不由自主咧向后脑勺的嘴角。她为什么内心那么高兴？！单纯的就是因为她家里两个孩子脑子笨学习差，和他们正相反的我，从小到大都是妈妈的骄傲。结果悲催的结果，让她似乎找到了心里的平衡点吧。。。

    又比如，鸭蛋特意来找了我一趟。他说他被一中录了，但是他没想到我竟然没考上，本来想着能搭伴儿去念书呢。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我本以为他是来跟我炫耀他考上一中了，但是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在他的眉宇间看到了深深的惋惜和同情。。。

    这些人的态度对于我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唯独一个人，她对这件事儿的态度让我捉摸不透。。。。。。



 第531章 反常

    那就是我姑奶奶。

    姑奶奶知道我没考上一中，竟然一点都不难过，还哼着小曲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觉得她特别反常，要知道我可是因为救跳河的她，才着急忙慌的跑回了学校，影响了考试。之前她知道这些的时候还捶胸顿足痛哭流涕的自责。现在倒好，竟然表现的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同样，我妈也挺费解。但是我爸说，她可能是岁数大了，病拿的。再有，可能是心理愧疚，所以故意逃避吧。但是我觉得姑奶奶根本就不像是在逃避，好像真的无所谓，甚至竟然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窃喜。。。

    这天，姑奶奶正在摘院子里的豆角。我托着腮帮子蹲在门口看着她说：“姑奶奶，我没考上一中，我很难过。”

    “那难过什么啊？！跑那么远上那个破学！受那罪干嘛？！在家我看就挺好。”姑奶奶乐嘻嘻的说道。

    “在家怎么考大学啊？！不念书怎么有出路？怎么能过上好生活呢？”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姑奶奶一副轻蔑的口气说道：“在家怎么就没出路了？！你放心，不行我就养着你！有吃有喝，逍遥快活。不比那天天吭叽吭叽啃书强？！”

    我疑惑的看着姑奶奶：“您还是我姑奶奶吗？您怎么说这么陌生的话？”

    姑奶奶愣了一下，白了一眼我就进了屋，没搭理我。

    我垂头丧气的站起身来就要回家。姑奶奶突然在厨房里面喊着：“小崽子！你中午过来吃饭！”

    小崽子？！我天！姑奶奶什么时候叫过我小崽子啊？！都是叫大宝儿。这小崽子。。。好像。。。好像是姥姥这两年才叫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姑奶奶愣了神儿。但是显然姑奶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在厨房专心致志的择着豆角，忙着做饭。

    我扭头回了家，这几天我都没什么胃口，最近我一直在长个子，但是却越来越瘦。我一米四多的时候是九十斤，一米六几，还是九十斤。就像面条一样，一抻，长了是长了，但是细也细了。。。

    我妈看我心情不好，就跟我说明天等我爸爸放假，就把郭老爷接我们家里来吃饭。我想她可能是想让郭老爷宽慰一下情绪低落的我吧。但是我妈说，是因为这两年姥姥在我家住，郭老爷几乎不登我家门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姥姥也走了，正好多点做好吃的把郭老爷接过来。他要是愿意，就留他在我们家住几天，省得一个人回去闷。我妈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暖暖的，我妈真的很善良，所以才长得这么好看的。。。

    中午我妈做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姑奶奶叮嘱我的话。“妈，中午别做我的饭了，姑奶奶让我去她家吃。”

    “好！”我妈让我趁着放假多陪陪姑奶奶，我点了点头。

    我推开姑奶奶家那大门，一股浓郁的香气就迫不及待地飘进了我的鼻子里。

    “妈呀！”我忍不住赞叹道，这股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它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我不由自主地循着香气的方向走去。当我走到厨房门口时候，终于发现了香气的源头——那口大铁锅正咕噜咕噜地炖着一只肥美的鸡，那浓郁的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哇～好香啊！”我不禁又一次感叹道，那香味让我馋得直咽口水。“姑奶奶，您炖鸡啦？！”我问道。

    姑奶奶指着家里的鸡圈说道：“嗯。我把那只大公鸡给宰了！让它天天早上跟我咯咯咯～烦死个人。”

    我歪头一瞧，可不是嘛！鸡圈里的一圈之主，那只大花公鸡没了踪影，就剩了那几只老母鸡，在四处惶恐的蹓跶。难道它们也闻到了香味儿？

    “可是姑奶奶，您不是说得留着那只公鸡踩蛋呢嘛？！你把它吃了，那明年怎么孵小鸡啊？”我不解地问道。

    “我才不管呢！快！去收拾桌子，咱们娘俩开饭！”姑奶奶兴高采烈的指挥着我，那感觉的好像是过年似的。

    我们俩坐上桌，姑奶奶除了炖的那只大公鸡外，还给我烧了一个豆角。因为她知道我最喜欢吃豆角和茄子了。

    只见姑奶奶撸起袖子，狼吞虎咽的大快朵颐。连筷子都懒得用，直接上手。那感觉。。。不像是姑奶奶，但是又不是很陌生。。。而且我发现，今天她一口菜都没吃。。。除了我吃了几块鸡肉外，她把那一大锅的炖鸡都吃了。。。

    如果这顿饭还没有让我意识到什么的话，那么后来的姑奶奶的表现，却是越来越怪。。。

    比如，从那之后，姑奶奶家里鸡圈里的鸡，一只接一只的都被姑奶奶给炖了吃了。只留下空空如也的鸡圈。。。

    比如，姑奶奶突然精神抖擞，两只眼睛又圆又有神。走起路来像是个年轻的小孩子。和以前判若两人。

    又比如，她开始断了一切社交。甚至不跟爷爷奶奶有什么过多的交集。爷爷奶奶不放心她，有时候去她家看她，她连门都不开。更别提别人了，比如神婆婆。

    以前的姑奶奶一有空就找个理由去神婆婆家念念叨叨。明明神婆婆很喜欢安静，但是也架不住姑奶奶热情的分享欲。总是被迫接待她的来访。但是自从这次生病之后，姑奶奶彻底断绝了和神婆婆的来往，甚至我有时候提一下，她都一脸不乐意。

    我以为她俩人有了什么矛盾，我就想着帮着她们调节一下。我去问了神婆婆，神婆婆对于这件事儿避而不谈。没办法，我又去找姑奶奶，我总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来到姑奶奶的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嘀嘀咕咕的说话的声音。乍一听还挺热闹，我以为家里来了什么人，正在和姑奶奶说话。情绪激动的时候，感觉她俩正在打架。可是当我推开大门进去的时候，显然吓了我一大跳。

    家里只有姑奶奶一个人。。。

    姑奶奶在自言自语的对着鸡圈比划，听那意思是在埋怨谁把鸡都吃了，以后没有鸡蛋吃了。可这事儿，明明是姑奶奶自己炖了啊！也赖不得别人啊！

    姑奶奶发现我进门就停止了讲话，想被什么东西定在那里。半天才缓缓的转过头，然后瞪着眼睛对我说：“小崽子！你敢偷听！”

    这句话的语气！我的天啊！姑奶奶的表情！我的天啊！这明明就是老仙儿啊？！她没有和我姥姥一起走吗？！我突然又紧张又激动的看着她。

    姑奶奶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一寸不离。她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嘴角忽然向后咧了一下，露出一副略显诡异地笑容。

    “姑，姑奶奶，我，我想让您和我一起去。。。去神婆婆家。。。”我话刚说一半，只见姑奶奶一扬手：“不去！”

    “怎么了？！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是神婆婆得罪您了？还是您惹神婆婆不高兴了？为什么啊？你俩不是好朋友吗？！”我急切的想知道原因。

    “呸！就凭她？也配和我交朋友？！”姑奶奶一副不屑的神情说道。“你告诉一只眼儿，以后少来烦我！”说完扭头就进了屋。

    这一句“一只眼儿。”我已经大差不差的确认了，老仙儿上了我姑奶奶的身了。。。

    我该怎么办？！那时候我年纪也小，很多东西了解的不多。特别对于这些大仙儿找弟马来说，我并不知道里面的规矩和意义，更不知道打窍，立堂口这些个过程。我只知道，老仙儿一来，我姑奶奶就不见了。就像当初我姥姥一样。突然间就性格大变，从一个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老太太变成了一个阴晴不定，淘气爱发脾气的小孩子了。

    不行！我不能让她伤害我姑奶奶。我姑奶奶已经够可怜了。我得让她从我姑奶奶身上下来。想到这里，我搓了搓手，我想，我得想办法！

    我故意逗她，“姑奶奶，喝汽水不？”

    姑奶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笑着跟我点了点头。

    “喝什么？我去买。”我引导着她说话。

    果然，她一激动，拍了一下大腿，开心的说道：“可笑可乐！”

    “好嘞！”我真是聪明啊！我自己都感叹。

    我跑去百货大楼买了一瓶可口可乐，揣着就去了姑奶奶家。姑奶奶正盘着腿坐在躺椅上，看着。。。看着动画片。。。

    我把可乐递给她，她拿着可乐瓶子抖落了一下手腕子，“啪！”一声，瓶盖就飞了出去。就看她眯着眼睛，喝了一大口可口可乐，“啊～～～～”深深的发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你为什么在我姑奶奶身上？！”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姑奶奶愣了一下，眯着眼睛，斜眼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整我姑奶奶？！你快走！别折磨她。她已经很可怜了！这世上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已经很苦了！你竟然还欺负她？！你做这种事儿，还怎么修仙啊？！”我谴责她。

    “放屁！”姑奶奶突然就从躺椅上窜了起来，直接跳到我的跟前儿，狠狠的盯着我：“小崽子，你找死呢？！”

    我想起神婆婆说得那句话，有点害怕，还是壮着胆子还给了她：“您这孩童一样的脾气，耽误您大成了。您别动不动就老吓唬别人。这么多年，我给您买了多少汽水和泡泡糖了。您也不能一点良心没有啊？！”

    “哈哈哈哈哈哈”姑奶奶竟然仰天长啸，“你小崽子，轮得着你来教育我嘛？！”说完，一转身又坐回了躺椅上，一边喝着汽水，一边看着动画片。

    我看她没有生气要伤害我的意思，我立刻就蹲在她旁边：“老仙儿，求您了。您去找别人吧。别找我姑奶奶了。。。我心疼她。。。等你想走了，我怕她会像姥姥一样。。。”说着说着我就哭了。我怕姑奶奶也会死。我觉得姥姥死，肯定是因为大仙儿跑到姑奶奶这里来了。

    “瞎说八道！”大仙儿不高兴了：“你姥姥那是阳寿已尽，就该死了。要不是为了了结我黑二妞儿的心愿，让她多伺候她妈两年，两年前她就找你姥爷去了！你这不谢谢我，还诬陷我？！”姑奶奶生气的皱褶眉头，突然间对着我呲了一下牙：“看来，得罚你个小崽子一下，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她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当时就晕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黑白的世界里。就像是在黑白电视机里看到的世界。

    我慢慢地从地上坐起身来，目光落在身下那片漆黑如墨的土地上。这片土地仿佛被黑暗所吞噬，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它的表面。

    我缓缓抬起头，视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一条宽阔的湖水横亘在我的面前，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对岸的尽头。湖水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平静而深邃，倒映着天空中的白云和岸边的景色。

    我定睛看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诧异。这湖水、岸边的青草，甚至水中那棵歪脖子树，竟然都呈现出一种单调的黑白色调。没有一丝色彩的点缀，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只剩下一片苍白和死寂。

    我站起身来，心里暗暗咒骂着：“这老仙儿，真缺德！这是给我整到什么地方来？！”

    我顺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我想着八成老仙儿是想等我求她，跟她道歉呢。但是我不，反正现在不，因为她，我姥姥去世了，现在她又来欺负我姑奶奶。我得跟她斗争到底！等我出去，我就找郭老爷，让郭老爷收了她！哼！

    我心里不断地盘算着，我得小心点。按照她的尿性，八成一会儿得跑出个老虎，鳄鱼的来吓唬我。现在回想起当初她把我拉进画里，在那个修仙亭旁边，我亲眼看见一只大蛇吞进一只小狗，当时就把我吓得半死。我估计那肯定也是她弄出来！

    走着走着，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恐怖的事儿，反而前面不远处，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放眼望去，在前面不远的的岸边，有一艘黑色的小船。船上坐着一个人，穿着艳丽的花棉袄。对！在这黑色世界里，唯一鲜艳的颜色。

    我激动的跑了过去。。。。。。



 第532章 委屈

    这个身着红底白花新棉袄的人，背对着我坐在船上。只一眼，我就知道她是谁。这个身影陪伴我那么多年，我不可能不知道。

    “姥姥！姥姥！”我站在岸边，对着她的背影呼喊。姥姥侧了一下头，并没有转过身看我，而是用目光注视着那条河水看不见的另一头。

    “姥姥，您怎么在这儿啊？！”我小心的问道。这个时候，我要说的是，我心里知道姥姥已经死了，我只是很意外能在这里看到她。

    “这个船坏了，我过不了河。”姥姥动都没动，就在那里坐着。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姥姥接着感叹：“唉。。。要是有阵风能把船吹走就好了。姥姥话音未落，突然间就一阵狂风大作，眼看着就把姥姥坐的小木船吹了出去，晃晃悠悠的向着远方飘去。

    我站在岸边，静静地凝视着姥姥乘坐的小船缓缓地驶离岸边。那小小的船只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轻轻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被波浪吞没。而姥姥就坐在船头，她那瘦弱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随着小船越行越远，姥姥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我哭着挥手，想要让她回头再看我一眼，但她似乎并没有想回头，一直坚定的看着前方。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我而去。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我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和不舍。姥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她陪伴我度过了无数个美好的时光。然而，如今我们却要阴阳相隔，也许再也无法相见。

    尽管我知道这是人生的必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姥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水天相接的地方，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岸边，默默地流泪。。。

    “臭老仙儿！快送我回去！”我哭着跺脚，开始喊着她。

    没有回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在这儿！这送姥姥过河的风就是你吹的！你再欺负我，我就把你的事儿告诉给黑二妞！”我威胁着她。

    话音未落，突然间狂风大作，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向我扑来。这股强大的风力如此迅猛，以至于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被它狠狠地掀翻在地。

    我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翻滚着，然后重重地摔落在黑色的泥土上。泥土被风卷起，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烟雾，迷住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我在泥土中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狂风却毫不留情地继续吹打着我，将我在地上不断地翻滚。我被卷入了一场可怕的风暴中，无法逃脱。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我好不容易才从泥土中爬了起来。然而，还没等我站稳脚跟，那股狂风又一次呼啸而来，这一次它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大，直接将我吹进了河边。

    我像一颗炮弹一样直直地飞进了河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冰冷的河水迅速浸透了我的衣服，让我浑身湿透，寒意刺骨。。

    我挣扎着爬上了岸，盘坐在河边，我一看老仙儿这是又急眼了。但是我得先回去啊！这招不行，我换一招吧。我抹着眼泪。“真欺负人！我白和你好了！还是郭老爷和神婆婆好！他们就不会这样对我。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来了情绪，这个哭啊！一边哭一边在那里抱怨。

    “本来我以为你和姥姥一起走了。我还伤心难过！为你哭了半天，要知道，你以前可是我第一喜欢的人啊！你现在对我这样，你再也不是我第一喜欢的人了。我以后不喜欢你了！郭老爷现在是第一了！神婆婆是第二！”我这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熟悉俏皮的声音。

    “那我是第几啊？！”

    我寻着声音左右张望。果然，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啊！

    “反正你这么对我。你排不了第一，你再厉害也不行！我说了算！”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我得排第一！他们不配！不配在我前面！”老仙儿急眼了，语气中明显感觉到了愤怒。这，正是我要的。

    “配不配我说的算！”我立刻站起身来，朝着传出她声音的方向喊着：“你不让我回去，你在我心里就永远不是第一名！你白修炼这么多年，都做不了第一名！你，你，你白练！”

    “哗！”随着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我毫无防备地被这股平地而起的大风猛地卷起，然后像一片落叶一样被无情地抛向了那条冰冷的河流。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狂风裹挟着，急速地冲向河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已经一头扎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身体，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这种寒冷就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穿我的皮肤，然后深深地钻入我的骨髓，让我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但那股强大的水流却像一只凶猛的巨兽一样，紧紧地抓住我，不肯松手。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我的身体渐渐的向水底坠落。

    那一刻，我在想，坏了。。。老仙儿这是真怒了。。。这是想置我于死地啊！我本来想来软的，求求她都不行了。因为张不开嘴。一张嘴就咕噜噜的喝水。。。。。。

    就在我慢慢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我在姑奶奶家的躺椅上突然惊醒！险些弹跳起来。我大口地呼吸，惊恐的左右张望。

    只见我妈和姑奶奶俩人正坐在圆桌旁嗑着打瓜子，对打瓜。不是西瓜，是一种瓜子特别的大的瓜，我们叫它打瓜。俩人说说笑笑，我在躺椅上坐起的一瞬间，就看见我妈歪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做梦啦？”

    我不确定我现在是不是做梦，但是我确定刚才不是梦。

    我似乎还在刚才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浑身上下打着寒颤。我妈看到我的样子，立刻收起了笑容，立刻就跑了过来，摸了摸我的脸还有手。

    “哎呀！”她突然惊讶的喊了一声。

    姑奶奶悠闲自得的嗑着瓜子，一副轻蔑的表情看着我。竟然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得意。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我妈立刻着急了，要知道那时候可是盛夏！我竟然浑身刺骨的冰凉。那可是太不正常了。

    我从小体质差，我妈就怕我生病。我一生病她就条件反射似的抓狂，着急的不行。她立刻把我从躺椅上拽了起来：“走，妈带去医院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我站起来的时候，还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路，全身打着哆嗦。嘴巴也一直寒栗的颤抖着。我妈看我的样子急得眼睛都红了。

    “快！妈背你！”说着我妈就转过身，后背对着我，想要背着我出去。我往我妈身上一趴，我妈吃力的直起腰，对我姑奶说奶说：“姑，我得带孩子去医院。我家大宝儿这是有病了！急死个人了！”说着就吃力的往上扶了扶我。猫着腰驮着我奔着门外就走去。

    “等等！”姑奶奶突然叫住了我妈。不知道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心疼我妈着急。姑奶奶几步就走上前，拉着我妈说：“下来！她这病，我能治！不用去医院，你也别着急。”

    我妈愣了一下，姑奶奶这是怎么了？！还突然会治病了呢？我妈没放我下去，而是尴尬的笑了一下：“姑，我还得带孩子去医院，要不然我不放心。”

    “哎呀！你这孩子！我说话你都不信啦？！”姑奶奶拉长声音，直接就把我从我妈后背上给拽下来了，我差点栽地上。我妈赶紧把我搂在怀里。一脸诧异的看着姑奶奶。

    只见姑奶奶用手摸着我的头顶，然后紧闭双眼，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一瞬间一股暖流，从我的百会穴注入到了我的身体里，自上而下。

    那股暖流越来越强烈，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在我的体内汹涌澎湃。它流经我的四肢百骸，将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唤醒，让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和放松。

    随着暖流的流动，我感觉到那股股凉气正从我的双脚心源源不断地流出。它们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驱赶着，争先恐后地逃离我的身体。我的双脚渐渐变得温暖，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

    没过多久，我浑身上下都被这股暖流所包围，暖意融融，没有了丝毫的寒意。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温泉中，全身都得到了充分的舒展和放松。

    这时候姑奶奶也睁开了眼。转身对我妈说：“好了！”

    我妈诧异的看着我俩，听姑奶奶这么说，赶紧伸手来摸我。果然，我的体温恢复了正常。

    “哎呀！哎呀！”我妈竟然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姑啊！您这是。。。您这是。。。您这是突然怎么会看病了？！”

    “嗯，以后你和孩子有不舒服就来找我，保准儿管用。”姑奶奶竟然有些得意。

    “姑。。。”我妈突然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我姑奶奶：“该不会。。。家里。。。来了。。。来了。。。来了。。。”我妈老老实结巴上了，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行。

    “来什么来？！这个你别管了。你别害怕！”说着我姑奶奶就用手摸了摸我妈的额头：“我二妞儿心不惊，胆不惊，心坎里头亮晶晶。”

    这句话一出，我妈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是的！我妈意识到了！想当年太姥姥身上的那个老仙儿来了！现在在我姑奶奶身上。因为这句压惊的话，是从小到大，我妈一害怕，太姥姥就摸着我额头安抚她的口头语。说这句话的太姥姥已经去世了几十年了。而今这一夜之间就会治病的姑奶奶则和想当年的太姥姥是一模一样。

    我妈突然坐在凳子上号啕大哭起来，我想我妈肯定是被吓坏了。我赶紧蹲在我妈身边，不断的用手抚摸我妈的后背，不停的说道：“妈妈，别怕。别怕！没事儿。”但是我妈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不能自已。

    姑奶奶看着我妈哭突然也有些手足无措，围着我妈转了好几圈。不断的询问我妈：“二妞儿啊？黑二妞儿啊？咱们这是怎么了？”

    我妈突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泪流满面的哭着说：“奶奶啊！您不知道啊！您走了，我妈不让我念书啦！呜呜呜呜。。。”

    我妈这句话，天啊！我是万万没想到的！我以为她会被吓坏。因为郭老爷说过，我妈的八字吓不得。吓不死就得吓疯。所以我们很多事儿都瞒着她。能不让她看的就不让她看，能不让她知道的就不让她知道。可是今天，她意识到老仙儿找到了姑奶奶，第一句话竟然是像小孩子一样，去告状。去诉说压在心底里几十年的委屈。。。

    那一刻，看着妈妈委屈告状的样子，我也哽咽了。。。

    姑奶奶也愣住了，眼里分明闪动着泪花，本来还一直猫着腰，探着头，围着我妈转的她，慢慢的直立起了身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用一只手揽过我妈的头，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妈就那么在姑奶奶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我有点恍惚了，那么多年的委屈，直到姥姥去世了，我妈是不是依然没有原谅过她？！可是我妈这么多年照顾我姥姥，为何从未在姥姥面前提起过半个字？！这委屈，到底该是怎么样的沉重。。。

    自此之后，老仙儿上了姑奶奶身的事儿，就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了，对，我妈也知道了。但是那天她哭完之后，好像记忆又丧失了一样，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儿。

    这天大舅和我大舅妈来我家，按道理姥姥去世后，他们要买东西，把家里的亲戚朋友还有落忙的人都看望一圈。所以，他俩除了带来两袋米面之外，还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杀害大祥的凶手，被警方找到了。。。。。。



 第533章 原来如此

    “谁？！不是咱们家。。。”我妈紧张的嘴巴颤抖着，没把话说完。

    “不是，不是！你放心！不是咱们家那坨烂泥。”大舅赶紧跟我妈摆手，我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咱弟，是谁？是别人的话，为什么咱妈找大宝儿？！”我妈追问着。

    老舅妈来了兴致，激动的说道：“你猜咱妈为什么找大宝儿？！因为弄死大祥的那个人就是烧咱妈灵棚的那个人！”

    “啊？！咱妈跟他无冤无仇，他烧咱们家灵棚干嘛？！”我妈一听有点生气。

    大舅嘬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想制造不在场证据。跟着咱们救火，咱们还以为他一直在帮咱们守灵呢。”

    “到底是谁啊？！”我妈追问着。

    “大毛子！”大舅妈忍不住，神神秘秘的说道。

    “大毛子？！”我妈突然想起来当天晚上，我说河里有死人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去的那个老街坊，那个就是大毛子。不仅是他在姥姥灵棚着火时，一直帮着积极灭火，更是在河边看见河里淹死人，第一时间跑回去叫村长和老街坊的人。

    “怎么会是他？！你说他烧的咱妈的灵棚？！太缺德了！他小的时候咱妈没少照顾他。他家里人下地顾不过来他，都是放咱们家，让咱妈看着的。”我妈愤愤不平的说道。

    “是啊！这王八蛋，他把大祥弄死了推河里，跑回来怕大家发现他，就趁着我去厕所，咱弟偷偷去睡觉这功夫直接把灵棚引燃了。还假模假式的跟着救了半天火。我估计咱妈啊，肯定特别生气，所以才给大宝儿托梦的。”舅舅在那里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大祥啊？！他和大祥有什么仇啊？！”我妈一头雾水的问。

    大舅妈捂着嘴笑了：“还不是因为咱们村儿那个小寡妇！那个叫春香的。”

    于是，接下来，大舅和大舅妈，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开始给我妈详细讲述了她们村里传来的详细内幕。

    原来大祥和大毛子和春香关系都不错。说白了，俩人正是情敌的关系，经常在春香面前争宠。春香年纪越来越大了，也想稳定下来。正巧大毛子不仅是单身，还是春香家去世那口子的亲戚本家。春香要是嫁了他，孩子连姓都不用改。因为这个原因，春香的公公婆婆也很赞同让儿媳妇改嫁给大毛子。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祥就有点急眼了，要知道，春香家里的地，大祥可是一年忙到头的帮她。大祥想，啥意思，干活的时候找我，嫁人的时候没我事了？！想到这里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找个机会去和春香说道说道。

    有一天大祥去了春香家里掰扯这件事儿，俩人也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大祥说，你要是非嫁人，就把自己这两年给你家干活儿的工钱先结了。春香肯定不会掏钱的，俩人就拉扯起来。

    就在大祥正欺负春香的时候，赶上春香儿子放学回家。看见自己妈妈挨了欺负，儿子冲过去就和大祥打了起来。大祥本意并没有想打孩子，但是不知道大祥是不是常年干活，手劲比较大，这一推，就给孩子推一个跟头，头正好撞在了桌角，流了满头的血。

    做母亲的最看不了孩子受伤，春香看见大祥把孩子头弄破了，一下子就急眼了，和大祥厮打起来。这时候大祥撂下了狠话，只要他活着，春香就休想嫁给别人，然后拂袖而去。

    春香和孩子就把这事儿说给了大毛子，大毛子一看，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和儿子受了这男人的气，那不行啊！他就跑到了大祥家，跟大祥干仗，顺便跟他炫耀一下要娶春香的事儿。大祥急眼了，这是上门给自己添堵啊！大祥也没惯着他，这都送上门来了，不打都对不起他，于是直接给了大毛子一顿胖揍。因为俩人从身材，和身体素质上来说，大祥和大毛子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教训大毛子也是大祥信手拈来的一桩小事儿。

    眼看着春香和儿子的仇没报成，大毛子却被大祥打的落花流水。这可把春香气坏了。咽不下这口气的她，觉得大毛子也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就决定悔婚，不和大毛子结婚了。

    大毛子这下真急眼了，眼看着到手的媳妇儿飞了，哪里得了，这口气高低得出，这大祥必须教育，要不然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太亏了。。。

    这天我姥姥去世，大舅家里摆席，大祥喝的有点多，又趁着酒劲去找了春香。大毛子一直盯着大祥，他知道他又去找了春香。好家伙，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大毛子起了杀心。半夜大祥从春香家回来，走到河边的时候，埋伏在附近的大毛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榔头，趁着夜色，就把大祥给打晕了。紧接着，就把大祥推进了旁边的河里，活活的把大祥给淹死了。

    大毛子因为之前和大祥有矛盾，他知道自己肯定会第一个被怀疑，于是赶紧跑回了我大舅家，趁着我大舅上厕所，小舅跑去偷懒睡觉的功夫，他就把我姥姥的灵棚给引燃了。放火的是他，发现火情的也是他，着急忙慌和大家一起救火的还是他。这样，大家都以为他一直在大舅家陪着守灵里外忙活 呢，就都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人证。

    可是，俗话说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最后因为他捶打大祥的那件凶器，意外的暴露了他的嫌疑，紧接着，警方前后的了解侦查了一圈，锁定了他，直接就把他抓捕归案了。

    这件凶案和姥姥去世托梦的灵异事件也一同有了结果和解释。

    “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妈愤愤不平的说道：“你看哪村儿都有这种男人，屁本事没有，天天围着寡妇转。我们村儿前两年也有两个男人抢寡妇，最后闹出人命的。人狠起来，连自己亲生的都下得去手！”

    大舅点了点头，大舅妈意犹未尽的还想和我妈聊聊听来的细节，直接被我打断了。“那点儿脏事儿我是真不想知道。只要跟咱们家不扯关系就行。”

    我妈的在意的，莫过于小舅妈和大祥的事儿。大舅说他跟小舅聊了。如果小舅妈再不安分守己的话，就让小舅和他离婚。我妈摇了摇头：“这事儿以后别提了，只要没给人家俩人按炕上，就当没这事儿！毕竟家里还有俩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事儿就算了吧。别出出人家两口子打架了。”

    因为姥姥姥爷已经合葬了。我妈张罗着给姥姥立碑，但是大舅不同意。我妈出钱他还是不同意。大舅说：“活人的名字不能上死人的碑。”这可无解了，这碑原本就应该是儿孙立给老人的，不写谁的名字，也得写大舅的名字啊！

    无论如何，我妈毕竟是泼出去的水，这事儿还得听人家大儿子的。我妈心里不痛快，找我爸念叨，我爸倒是挺会宽慰人：“活着的时候咱们尽心尽力的伺候了，死了咱们就不管了。也埋不进咱们家的坟地，这事儿就听大哥的吧。”

    于是，姥姥和姥爷的坟头，就那么光光的在那里，一晃很多年。。。

    老仙儿上了姑奶奶的身后的没多久，就被我爷爷发现了不对劲。以前姑奶奶对这个老大哥那是十分的尊敬。爷爷说的话她都听，当然，爷爷心疼这个妹妹。家里有时候吃个新鲜的换样的，都会让奶奶留出一份给姑奶奶送去。别看我们是亲孙子孙女，都不一定能吃到。爷爷总说，我们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能吃到山珍海味呢。他们年纪大了，都是吃一口少一口。

    这天爷爷骑车遛大弯儿的时候，看见路边有卖蘑菇的。那大蘑菇，一朵一朵开得比巴掌还大，肉也是厚厚的，看着就好吃。听说是长白山上的野生蘑菇。咱们家这边的蘑菇都长不大，爷爷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新奇的大蘑菇。于是就砍了砍价，把人家筐里剩下不多的都买了回来。

    爷爷让奶奶择出来一小盆给姑奶奶送去。奶奶收拾利落之后，俩人骑着三轮车，端着那盆大蘑菇就奔了姑奶奶家。

    俩人在门口叫了半天门，姑奶奶都没给开。明明人在家，为什么不开门呢？！我爷爷奶奶也挺着急，主要怕她身体不好，晕在家里都没人管。爷爷转身就要去找我爸，想让他跳墙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奶奶趴在门缝儿一看，立刻叫住了爷爷。

    “她就在院子里坐着呢！”奶奶指了指门缝儿。爷爷探头一看，果然！

    爷爷当时就怒了，用手使劲拍打着大门。“啪啪啪！”

    “开门！快点！你闹什么妖呢！！”爷爷有些生气了。

    可是无论爷爷怎么敲门，姑奶奶就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院子中间。爷爷一看这样，第一时间就责问奶奶：“你这张臭嘴，是不是说什么，得罪她了？！她这是因为什么？！”

    奶奶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说啊！再说了，我一个当嫂子的，说她两句，她也不应该这样啊！”

    爷爷觉得奶奶说的也是有道理的。隔着大门对姑奶奶喊道：“我知道你在院子里呢！这门啊，你爱开不开！我们俩是给你送蘑菇的，这蘑菇啊，你爱要不要！”说完把装着蘑菇的小盆放在了姑奶奶家大门口的地上，拉着奶奶就生气要往家走。

    “拿走！我不要！”姑奶奶突然在大门里面传出话来：“你这哪儿是送蘑菇，这是在送死！”

    这句话差点儿给我爷爷气冒烟儿了。

    “什么？！送死？！”爷爷大怒！“你这脑袋里长泡啦？啊？！”爷爷气得原地直跺脚，这大门是没开，开了的话，我爷爷就敢冲进去打姑奶奶。

    我奶奶赶紧拉着爷爷往回走，也怕爷爷被气个好歹。把地上那盆大蘑菇也放回到了三轮车上。俩人没回去，一路来到我家。

    “你快去！去你姑家！”我爷爷一进门就高声喊了起来。我爸听见我爷爷声了，立刻就起身迎了出去。“怎么了爸？我姑又不合适呢？去哪个医院？”我爸询问着。

    “去精神病医院！”爷爷气的直捶胸口。接着就把刚才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我爸爸听，他严重怀疑，我姑奶奶自从跳河自杀后，精神就不正常了。我爸一直劝慰我爷爷，我奶奶也端着那盆蘑菇走了进来。

    我本来在屋子里，听见我爷爷被姑奶奶气的大喊大叫，就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小宝儿赶巧今天在家，看见爷爷那激动的样子，赶紧回去现浅儿。摸着我爷爷后背，不让我爷爷生气。

    “还是我大孙儿好！要不然爷爷就疼你呢！”我爷爷兴许是看见了小宝儿，宣泄完情绪之后，长叹了一口气，扭头就对我奶奶说：“把那盆蘑菇给老二媳妇，让她给我大孙子做着吃！”

    奶奶把手里的蘑菇递给我，嘱咐我让我妈把蘑菇焯一下水再炒。我低着头看着盆里的蘑菇，壮着胆子，咽了口唾沫，看着爷爷说道：“姑奶奶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说这个蘑菇。。。有毒？！”

    好家伙，我这句话，就跟炸弹一样，让我爷爷原地爆炸了。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给你们送毒蘑菇吃啊？！啊！你个兔崽子！你脑子也不正常了？！”爷爷情绪激动的指着我就要开骂。

    我爸一看这架势就赶紧上前拦着我爷爷：“爸，您别生气。孩子只是推测。您看，这蘑菇还是加点小心好，您这个蘑菇是哪儿买的？是在大集上吗？！”

    “滚蛋！一群混蛋玩意儿！人家他妈的有毒还能在街上卖？！人家卖蘑菇的自己吃的好好的，还告诉我怎么炒着好吃！我这是多余给你送！一群白眼儿狼！”爷爷气急败坏的转头骂我爸了。我知道，这一切气，都是源于姑奶奶给我们打的底儿！我的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爷爷这情绪是无从释放了。

    “爱吃不吃！”爷爷瞬间就恼怒了，拿着那盆蘑菇就拽着奶奶出了门：“不给你们丫的吃，省得毒死你们！”说着就骑上三轮车带着奶奶和那盆蘑菇回家了。

    “爷爷！爷爷！我吃！我吃！”小宝儿一边喊，一边蹦哒着就追着我爷爷的三轮车去了爷爷家。

    好家伙，大戏才刚刚开始。。。。。。



 第534章 蘑菇

    小宝儿跟着爷爷奶奶回爷爷家去吃饭了。因为我怀疑那个蘑菇有毒，说了一句，就被爷爷给骂了。所以，我没这个荣幸去奶奶家吃饭了。

    我妈从厂子回来，就煮面条。我爸爸喜欢吃面条，我不喜欢吃，我妈又用鸡蛋西红柿给我把煮好的面条炒了。

    我们仨人在饭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我想起了毒蘑菇的事儿，就跟我妈学了一遍。我妈犹豫了一下，嘟囔着：“不会让你姑奶奶说中了吧？！”

    我爸在一旁搭茬了：“不会的，咱们北方没有毒蘑菇。那我爸爸在大街上买来的，人家要是卖毒蘑菇不得早被抓了。再说，人命关天啊！开玩笑呢！”

    我妈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话这会儿功夫，小宝儿吃完饭跑回来了。

    就看着他拍着大腿说道：“哎呀！妈！您可不知道，我爷爷今天买的那个蘑菇真好吃啊！那叫一个香啊！”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馋我，还故意吧唧着嘴巴，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炒面条。

    小宝儿得瑟完毕后，跑出去找秋秋玩了。他们班最近新转来了一个同学，跟他俩交好。最近天天在一起玩。因为那个孩子的大名叫马墩。所以大家都管那个孩子叫屁墩儿。

    就在小宝儿出去就没多久，我们家风风火火的跑进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杨站长。他和我奶奶家住对门。

    “叔！您怎么来了？！”我爸站起来和他打招呼，没想到杨站长看见我爸之后，伸手就往外面拉扯我爸，一边拉扯还一边着急的说道：“快！快！快去你爸家！”

    “我爸怎么了？！”我爸一听杨站长这么说话，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我爷爷吃蘑菇中毒了。

    “你爸，你爸今天。。。”

    “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晕了？还是吐了？！”我爸着急的问着，然后就往门口跑，可能是想看看我爷爷去。

    杨站长摇了摇头，喘着粗气，毕竟是岁数大了，跑几步就喘不过来气儿。“别着急，没有！你爸，没中毒，是你爸上墙了！”

    “什么？”我爸站着脚，一头雾水的回头看着杨站长。

    “你爸在他那院的墙头上走来走去。我们附近的街坊劝他下来，劝半天他也不听。。。”杨站长给爷爷告着状。

    “我爸在墙头上走？”我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是来不及多问了。他快速的就朝着爷爷家跑去。我和我妈不放心，也跟着出了家门，一起来到了爷爷家。

    刚拐进奶奶家的那条胡同，老远就看见爷爷家门口聚集了好多老街坊，都在仰着头往一个方向看。我顺着大家的眼光看过去，好家伙，我爷爷真的在墙头上走。不，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跑。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我那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爷爷，竟然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身手敏捷！他在自家院子的墙头上轻快地走来走去，仿佛那高高的墙头对他来说只是一条平坦的小径。

    爷爷的脸上洋溢着莫名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是我从未见得过的。我的印象中他从来是板着脸，一副凶巴巴不近人情的样子。今天看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信和从容。

    当他情绪激动时，甚至会突然大喊一声，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蹦一下。这与我印象中那个古板守旧的爷爷简直判若两人！

    问题是爷爷已经七十岁高龄了！这个年纪的老人通常都行动迟缓，身体也不如年轻人那般灵活。这要是从墙头掉下来，我滴个天啊！真是吓死个人啊！

    “爸！您干嘛呢？！快下来！”我爸着急的来到了墙角，叫喊着爷爷，试图让他赶快下来，但是爷爷就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爷爷这一反常态的样子，我突然开始怀疑，老仙儿不会是上了爷爷身吧。。。

    我的个天儿，她要干嘛，整完姑奶奶又来整我爷爷。

    我抬头看了一眼我妈。老仙儿最疼我妈了，我妈要是喊他下来他肯定下来。我就拽我妈手：“妈，您喊！您喊他下来！”我妈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么多老街坊在，我妈还是上前一步，抬着头喊着我爷爷：“爸，您这是干嘛呢？！摔着怎么办？！快，下来。您哪儿不合适，让大宝儿爸爸带您去医院看看。”

    我妈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爷爷竟然激动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我妈。然后只见我爷爷，突然大力的摆动起了双臂。“啪啪啪啪”一跃而起，竟然从墙头上蹦到了房沿儿上，顺着房沿儿一路爬到了房顶。我们家那边都是排子房，一排一排挨家挨户的那种。结果我爷爷顺着房顶一溜烟儿的就跑没了影。这下，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我爷爷，这是疯了啊。。。。。。

    不是老仙儿！我断定。老仙儿对我妈那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联想起爷爷他们去给姑奶奶送蘑菇时候，姑奶奶说的话，我大差不差的判断着，我爷爷这保不齐是吃蘑菇中毒了。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除了我，还有我妈。只见我妈来到我爸身边问道：“是不是吃那个蘑菇吃的？！”我爸一拍脑门儿，赶紧进了院子。就看见我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唉声叹气。

    “妈，您没事儿吧？！我爸这是怎么了？！”我爸问道。

    奶奶叹了口气，满脸焦急的说道：“吃完饭我说上炕歇会儿，你爸非说要活动一下筋骨，转眼间不知道怎么就爬上了院墙，我是怎么叫他都不下来，真是急死个人啊！”

    看着奶奶的样子，我爸反而有些放心了，抬头看了一眼我妈：”应该不是蘑菇的事儿，你看我妈怎么没事儿啊。。。再说，我听说过中毒上吐下泻的，我也没见过往房上爬的呀！”

    奶奶突然瞪大眼睛，拽着我爸问：”你爸爸不会是疯了吧？！他这是跑哪儿去了？！”

    我爸伸着脖子往四处看了看，早已不见我爷爷的踪影。“妈，你别着急，我骑车四处找找看。我爸，今天喝酒了吗？！”看样子，我爸也想找到爷爷今天发疯反常的原因。

    奶奶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喝了，就喝了几口，这么点儿，也就二两酒。”

    “嘶。。。。。。我爸的酒量那不至于啊！算了，我还是先找他去吧，别摔着是真的。”说完，我爸和杨站长还有两个老街坊，骑着自行车就奔着爷爷跑的方向追去了。

    奶奶坐在那里急得直掉眼泪。我妈不断的在安慰她：“妈。我爸。。。最近。。。没去儿哪儿，是吧？！”我感觉我妈怕我爷爷遇到脏东西了。奶奶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没说话。我爷爷天天骑车出去满处转大圈，我为了找哑巴叔，谁知道他天天去哪儿啊。

    这时候，我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爷爷脑袋清楚的很，不可能说疯就疯。他又不听我妈的话，瞪我妈那眼神儿，明显不是老仙儿的事儿。那。。。就是蘑菇中毒了吧。。。但是匪夷所思的是，奶奶为什么没事儿呢？！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凭借着我小时候和奶奶一起长大，我比别人更了解我奶奶一点。于是，我歪着头，看着我奶奶的眼睛问：“奶，您是不是没吃那个蘑菇？！”

    奶奶愣了一下，点了点。

    “啊？！您怎么没吃啊？！”我妈出乎意料的追问奶奶。

    “废话！毒死我怎么办呐？！我就没吃。我想着你爸他们吃了没事儿，我晚上再吃。”我奶奶说的时候那是理直气壮的啊！直接把我妈给气笑了。

    对，这就是我奶奶。谨小慎微的一个小老太太。不爱说话，但是心眼儿贼多。哈哈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了。这次就放心吧，我爷爷这八成是吃蘑菇中毒，回头找到了送医院，看看医生，问题就不大了。只要跟那些邪的歪的没关系就行。

    我妈刚要起身查看蘑菇，就听见门外一个老街坊喊着我奶奶：“大娘！您快去！您家大叔要跳房！”

    “跳房？！”

    跳房子听过，跳房没听过吧？！嘿，今天就让我七十来岁的爷爷给大家献个丑，表演一下子。

    我妈和我扶着我奶奶就奔着老街坊指的方向赶了过去。原来我爷爷一路就来到了我们村委会的房顶上。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站在房顶蹲着，两只眼睛四处张望呢？！有点像。。。盘踞在屋顶的那个猫头鹰。。。

    “哎呀呀！你这是要干嘛啊！急死个人啊！”奶奶着急的拍着大腿，抬着头喊着爷爷。但是爷爷就跟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她。

    我爸这个时候已经和杨站长一起扛着从附近老街坊家借来的梯子，进了村委会的院子的大门。俩人把梯子往房沿儿上一搭，我爸撸起袖子就要上房去找我爷爷。

    就在我爸爸一步一步爬到半截的时候。突然围观的人群里一阵惊呼。正在低头安慰奶奶的我，抬头这么一看，也吓了一身冷汗。

    只见我爷爷竟然在房顶上打着出溜儿的来到了梯子所在的房沿处，用两只脚使劲蹬踹着我爸爸搭在那里的梯子。

    “走你的吧！”我爷爷嬉笑着就把我爸爸的梯子给踢倒了。要知道，我爸还在梯子上呢，刚爬半截，就连人带梯子都摔了下来。

    “哎呦喂！”我爸喊了一声，摔倒是摔得不严重，可是这梯子砸一下也够呛。农村那时候的梯子都是厚厚的实木梯子，死沉死沉的，得两三个老爷们儿才抬得动。这往身上一压，可想而知。不过幸好，杨站长一直在梯子旁扶着，所以没有砸实。

    “爸，您干嘛啊？！”我妈急了，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房前，叉着腰跟我爷爷喊着：“快！下来！这大岁数了，您看看人家都笑话您呢！”我妈的意图我知道，我爷爷平时最注重脸面了，这会儿我妈用这个刺激他，就是想让他理智一点，赶快下来。

    “就不！我还没玩够呢！”爷爷突然嬉皮笑脸的蹲在屋顶说道。

    “中邪了吧？！”杨站长看了一眼我爷爷，对我爸爸说道。我爸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爸和杨站长刚想把梯子重新放好，结果我爷爷又伸脚踹梯子了。他这一用力，差点儿把自己摔下来。

    “哎呀！您别动！别动！”我爸真着急了，跟我爷爷喊着。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围观的人群中传来。

    “都让开。。。。。。”

    紧接着人群中闪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人走进了村委会的大院子。对着我爷爷喊着：“病不死，老不死，我看你这是自己找死啊！”

    “姑奶奶！”我惊讶的发现，来得不是别人，正是我姑奶奶。

    只见我姑奶奶翻着白眼儿看着屋顶上我爷爷。“快！下来！”

    “怎么下来啊？！他不让搭梯子。”我爸凑了过来。

    “跳下来！”姑奶奶板着脸，看着爷爷喊着。

    “啊？！您疯了吧？！这话儿怎么说的？！”我爸惊呆得下巴壳子都掉下来了，他就不敢相信我姑奶奶能说出这种话。我爷爷可是七十了！说句难听的话，摔个跟头搞不好都得散架，我姑奶奶竟然让他从房顶上跳下来。。。

    姑奶奶没搭理我爸，而是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用这个树枝在房下面画了一个圈。

    “跳圈里，保你没事儿！你可看准了再跳！”话语间姑奶奶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爷爷看了看地上的圈儿，挠了挠脑袋。

    我姑奶奶用嘲笑的口气说：“怎么，不敢跳？！”

    爷爷瞪了她一眼。

    “怎么？怕跳不准？”姑奶奶继续说。

    听到这句话后，我爷爷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只见他如同一只矫健的飞燕一般，轻盈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我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爷爷，甚至来不及反应。

    眨眼之间，爷爷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圈里，他的双脚如同扎根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众人目睹这一幕，都不禁发出一阵惊叹。他们被爷爷的身手所震撼，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从房顶跳了下来！

    姑奶奶上前一步，拍了一下爷爷的后背：“吐出来吧！别让孩子们着急了。”

    顷刻间，爷爷嗷嗷嗷的狂吐不止。把中午吃进去的饭，喝进去的酒，还有吃的那些个蘑菇都吐了出来。

    在一旁，看得我直反胃。我使劲捂着嘴巴和鼻子，拉着我妈往后退了一步。

    “爸，您没事儿吧？！”我爸不嫌弃我爷爷，上前拍着我爷爷后背。

    姑奶奶笑了一下，看着我爸说：“放心吧，他死不了。。。但是。。。你儿子，可说不准了。。。。。。”

    “啊？！小宝儿！”我妈捂着嘴惊叫一声。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爷爷的身上了。都忘记了，中午的蘑菇，小宝儿也吃了。。。。。。



 第535章 窝窝山

    “小宝儿去哪儿了？！”我爸这时候也不顾得正在狂吐不止的爷爷了，而是赶紧跑出门，奔着秋秋家就去了。

    爷爷从房上跳下来之后，奶奶吓了一大跳，缓过神儿之后，也赶紧上前，一直拍打着爷爷的后背。爷爷除了狂吐似乎身体并无大碍，于是围着的人群议论着慢慢散去，但是一个七十岁老人房顶如履平地，又身手敏捷的从房顶跳下来的事儿，一下子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我妈拉着我姑奶奶也从居委会里着急的走了出去。等拉着姑奶奶躲开人群之后，赶紧问道：“小宝儿他在哪儿？！”一看我妈就比我爸冷静，我爸就知道往秋秋家跑，但是秋秋爸妈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去哪儿玩了。

    姑奶奶并没有直接回复我妈，而是在那里悠闲地晃悠着大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您快点说！您不怕黑二妞儿着急啊！小宝儿可是她唯一的儿子。”我催促着姑奶奶。

    姑奶奶愣住了，翻了个白眼儿给我。伸出手指了指东北方向的天空。

    “哪儿？！”我和我妈顺着她的手指往那边看。

    “那个方向？！”我皱着眉头，试探性的问道：“是镇子外的那个窝窝山吗？！”

    姑奶奶点了点头。

    我们镇子外有一座特别矮的山，那座山也就一二百米高。形状像个窝窝头。所以镇子里的人们都把它叫做窝窝山。但是，有老人说，那其实是一个古代的大墓堆。里面埋着一个娘娘。所以它还有个很好听的学名，叫娘娘山。到底里面埋没埋着娘娘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也没人刨开看过。

    这个山矮的可怜，山上也没有什么高耸的大树，因为土质的问题，植被很低，野草都不长几根儿。更别提什么野生动物了，顶多也就有点野生蚂蚱和野生蚊子。其他的都是些白灰，碎石头之类的东西，平时都没有人去那里，没得可玩。特别是大夏天的，连个遮阴的都没有，晒死个人。

    我为什么一下就猜到了是那座山，除了这些年的默契之外，完全是因为姑奶奶的手指指的是那个方向的天空。

    行了，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去找吧。我妈让我去秋秋家找我爸，自己则是骑着自行车往那个方向先去找小宝儿了。我一路小跑找回了我爸，我爸为了省时间，回家取了车。我也坐着车一起来到了窝窝山下面。

    “这破土坡子，一眼都能望到顶。哪儿有孩子啊？！”我爸用手遮着脑门儿放眼望向土坡子。

    “快走！别废话了！”我妈先我们一步到的这里，已经开始顺着羊肠小路往上爬了。这个时候她扭头吼了我爸一嗓子。我爸赶紧把车门儿锁好，也跟着往土坡子上爬。

    没有多高的山，我们眼看着就要到山顶了。人影还是没见到一个。就在我们几个人正在纳闷儿的时候。突然山后面传来了一声声呼喊。

    “快救命啊。。。坚持不住啊。。。”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这是秋秋！”我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我们几个加紧脚步，一口气就跑到了窝窝山的山顶。顺着秋秋的声音一看，我天，只见窝窝山北面下坡的一块翘起的岩石之上，趴着两个人影，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三个。

    我看到这个情况后，心中一惊，连忙加快脚步，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下。当我和我爸妈跑到近前时，眼前的一幕让我们瞠目结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秋秋正稳稳地盘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他的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一个人的双腿。而这个人，我并不认识，看起来和小宝儿、秋秋年纪相仿。他的身体被秋秋紧紧地固定在岩石上，无法动弹，脸上露出惊恐和痛苦的表情。

    我凝视着这个陌生人，心中暗自揣测，他会不会就是他们新转学来的那个外号叫屁墩儿的同学呢？毕竟，小宝儿这些天，天天念叨他。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在眼前，这个同学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姿势。他的下半段身体趴在石头上，仿佛与石头融为一体，而他的两条腿却被秋秋死死地拽住，仿佛秋秋是他的救命稻草一般。

    更引人注目的是，秋秋手里紧紧地拽着他的裤子，似乎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由于拖拽的力气过大，这个同学的裤子已经被秋秋拉扯得变形，两个白白的屁股蛋子竟然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了外面，这一幕让人不禁有些尴尬。然而，他的上半身却悬空在了翘起岩石的下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与此同时，我们发现他的双手正紧紧地拉着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就是我们家的少爷——小宝儿同志！

    只见此时的小宝儿面部铁青，脑袋耷拉着。既不挣扎也没有任何反应，好似是晕了过去。

    “哎呀！大爷！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快坚持不住了！”秋秋看见我爸之后，委屈的大喊着。

    我爸没顾得上搭理他，一个箭步上前，帮着这个同学就把小宝儿从翘岩上给拖拽了上来。

    这个时候更尴尬的一幕出现在眼前，小宝儿的短裤外裤都耷拉在脚脖子处，他的下半身就那么光溜溜儿的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呃。。。怎么感觉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我妈一侧身就挡在了我的面前。上手就把小宝儿的裤子给提了起来。此时的小宝儿，面色惨白，不，白里还泛着青，嘴角还有残存的白色的沫沫。在我爸妈几番呼喊下，才有了一丝丝的反应。

    我爸赶紧扛起他就往回走。我们的车停在了窝窝山南面的山脚下，我们现在在北边的半山腰，先要爬到山顶，翻过去下坡，才能找到我爸的车。别小看这个土坡子，别看单手爬起来容易，扛一个人可就不太容易了。况且小宝儿也上了初中了，个子长了，身上也重了。我爸扛着没走多远就扛不住了。我们几个人连拉带拽的才翻了山顶。往下走容易一些，胖秋秋出起了坏主意，“不行的话，就放地上让他滚下去吧，就跟皮球似的。”

    秋秋这话一说，把我爸气得够呛。我也生气，指着他鼻子说：“你怎么不滚下去？！你圆的跟皮球似的！”

    “咯咯咯。。。”屁墩儿突然收起了痛苦的表情，捂着胳膊笑了起来。

    我爸费劲吧啦的就给小宝儿抱车上去了。和我妈俩人开车带他去了医院。我准备骑着我妈的自行车回家，歪头看了看他们俩，问道：“你们怎么来的？！走着来的？！”

    秋秋点了点头。“姐姐，我累死了，你能给我骑这个车吗？！”

    “不行！你们在一起老给家里添麻烦，我想教训你一下，长长记性。”说完，我歪头看了看那个同学。“你叫屁墩儿吗？”

    同学惊讶的看着我点了点头。这是个黑黑胖胖的孩子，看着就实在。他的一只手一直紧紧的拽着另一只胳膊。表情很难受的样子。想来也是，小宝儿那么重，他一直那么拽着俩胳膊肯定受不了。我本来想把自行车给他骑，但是看着他的胳膊也扶不了车把，我决定带着他：“上来，我带着你！”

    “啊？！”屁墩儿赶紧摇了摇头。

    “干嘛？！不好意思啊？！我是小宝儿的姐姐，也是你姐姐，姐姐带着弟弟怎么了？！不行啊？！”我故意拉长声音说道。

    他还是摇了摇头，和秋秋一起往镇子里走去。我看他不好意思，执意不坐，我就骑着车跟着他们，一直回到了镇子里。

    “站住！跟我去医院。”我叫住了准备回家的屁墩儿。屁墩儿愣了一下，紧张的看着我。

    “走！”我下了车，伸出一只手拉他：“你别害怕，我们让医生看看你的胳膊是不是有事儿，医生说没事儿你再回家。”

    屁墩儿显然更紧张了，不断地摇着头，闪开我就要走。“别走！你别怕！不和你妈说，然后我妈掏钱给你看。你救了小宝儿，这钱应该我妈出！你放心吧！”

    我顾不得支车梯，直接把车子扔到了一旁。两只手同时拽住他。他还在紧张的挣扎，我喊着旁边站着的秋秋：“胖秋儿！快点，帮我拉住他去医院！回头姐姐给你买可口可乐！”

    “好嘞！”本来还在一旁看着我们俩拉扯的秋秋，瞬间就来了精神，撸起袖子，一把就掐住了屁墩儿的脖子，和我一起拉着他进了医院。

    我爸和我妈这时候已经把小宝儿送进医院去洗胃了。我爷爷这个时候也在，爷爷吐完了一直犯迷糊，所以奶奶带着他来输液。

    好，一家人真整整齐齐的聚在医院里了。

    我妈看见我和秋秋把屁墩儿押到了医院，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我说屁墩儿的胳膊长时间拽小宝儿可能受伤了，我想让医生看一眼，这时候我妈才恍然大悟。赶紧找来医生，搂着屁墩儿进了诊室的门。

    问了问情况，屁墩胳膊上都肌肉肯定是拉伤了，得休养一段时间。秋秋也凑热闹，毕竟救人也有他的份儿，凑过来也想让医生看看，结果医生说他胳膊没事儿，但是得减肥了。

    “你们拉了小宝儿多久了？”我妈问道。

    “二十多分钟吧。。。”屁墩儿小声的说。

    “谢谢儿子！谢谢你帮小宝儿。”我妈摸了摸屁墩儿的脑袋，感谢的说道。然后拿了医生给开的药，给屁墩儿擦了擦胳膊，贴上了两块膏药。

    “其实那个山也不高，坡也缓，滚下去也没事儿。我说让他撒手他也不撒。”秋秋指着屁墩儿说道。

    屁墩儿这时候已经慢慢和我们熟悉了，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歪头反驳着秋秋：“那底下有屎，他滚下去会弄一身屎的。”

    “屎？！哪儿来的屎？！什么屎？”我好奇的问。

    “小宝儿自己拉的屎。。。”屁墩儿吸了一下鼻子，怯生生的对我说：“小宝儿说今天吃了蘑菇，说特别好吃，怀疑就是在这个山上采的，想让我们一起采一点，我们仨就一起上了山。”

    他一边说一边揉捏着胳膊：“到了山顶上，蘑菇是没看见一朵，但是小宝儿不知道是不是爬得太快了，就开始呕吐。吐完了我说要不回家吧！结果他又肚子疼，说想拉肚子。就看见北面半山腰那块支棱起来的大石头了，他非要蹲在那上面拉，想把屎拉到山下。。。结果。。。脱了裤子刚蹲下没拉一会儿，就开始晃悠，我怕他摔下去就想跑过去扶他。得亏扶了一下，抓住了他，要不然他就跟拉出来的屎一起栽下去了。。。”屁墩儿心有余悸的说道。

    “什么？！他跑那块石头上是为了拉屎？！”我惊呆了。

    “嗯！嗯！”秋秋使劲点了点头：“他说给我们表演一下，什么叫高空拉屎。。。”

    “我天！还高空拉屎？！我看差一点就要变成高空飞人了！”我撇着嘴，嫌弃的说道。但是又想了想，感觉不对劲。爷爷吃完那个蘑菇异常的亢奋，小宝儿怎么没事儿，还跑那么老远爬那个大土坡子去？

    “小宝儿是不是莫名的亢奋，折腾来着？！”我问出心中的疑惑。

    屁墩儿看了看秋秋，俩人一起摇了摇头：“没有啊，挺正常的。。。”

    秋秋托着腮帮子，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说道：“确实正常，就连他想高空拉屎都觉得无敌的正常。这个就是他平时个人风格。”

    “我呸！还个人风格！快把我爸妈急死了！”我狠狠的说完，伸着脖子看着我爸妈俩人都守在急诊室的门口，焦急等待着里面情况。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我奶奶也在输液室走了出来，一脸担心的问道：“那淘气猴怎么样，没事儿吧？”

    我爸安慰她：“没事儿，都到医院了怕啥！”

    我妈看了我奶奶一眼，板着脸，我猜我妈生气了，自己怕中毒不吃，结果给了孙子吃。

    这时候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出来了，说胃洗完了，液输上了，但是还是建议我爸把他转院到上级医院，因为小宝儿一直没醒。

    “等一下！”我妈喊了一声，扭头就往医院外面跑去。。。。。。



 第536章 淘气猴儿脱险

    “妈，您干嘛去？！”我追着她问道。

    只见我妈出了医院门，骑着我扔在地上的自行车就往家的方向走去，我不放心我妈，一路追着她跑。

    出乎意料的是，我妈没回家，而是径直的来到了我姑奶奶家。只见她把车停在姑奶奶家门口，使劲拍着姑奶奶家的大门：“姑！姑！快！快开门！”

    我姑奶奶倒是不磨叽，分分钟就把大门打开了。看着我妈一脸焦急的样子，皱着眉头问：“怎么了？什么事儿！”

    “快！快去看看小宝儿！”我妈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姑奶奶往外走。

    “哎呦！我可走不动！”姑奶奶挣脱了我妈的手，跟撒娇似的说着。

    我妈一看这样，赶紧推着自行车，“来，您坐上来，我推着车带进去。”

    “我可坐不上去！这座子太高了！”姑奶奶指着自行车的后座子说道。

    我心想，事儿真多！到底是怕不怕我妈着急，看我妈都急成啥样了？！一会儿小宝儿再不醒就得去县里的医院了。我赶紧上前拉姑奶奶的手：“姑奶奶，要不然让我妈骑着您家里的三轮车带您去吧？！”我说这话，姑奶奶没言语。我妈一听赶紧就进院子把姑奶奶的三轮车推了出来。

    “来！您坐这儿，我骑车带着您。让大宝儿骑自行车！”我妈拉着姑奶奶就让她赶紧上车。姑奶奶愣了一下，翻着白眼儿看着我说：“你骑这个带着我，我黑二妞儿太瘦，骑不动！”

    哎呦喂！我当时那个气啊！我也不胖啊！我还没长大呢！我还是个孩子呢！真是心都长到胳肢窝了，偏心眼儿偏得太离谱了！

    “好好好！我带着您！”我无奈的摇着她的胳膊，哄着她。没办法，现在能赶紧去医院是真的。我猜到我妈想让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给小宝儿看病了。

    我妈不放心地说：“那你慢点骑！别给你姑奶奶摔着！”

    我点了点头，姑奶奶美美的坐在车篓里。我骑上了三轮车就往医院骑，一边骑，一边在心里嘟囔着：“真是的！这么沉，累死个人。”

    “你才沉！累死你！”姑奶奶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说道。

    妈呀！我心里的话，都没说出口，她竟然都知道。。。

    问题是接下来，车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我站起来用力踩脚蹬子都踩不下去了。

    我当时就反应出了，这是老仙儿在整我。但是有我妈在，我不怕她！我扭头就跟她嚷嚷：“你再出幺蛾子，我可不管了！”

    我妈似乎也看出来什么，那么平的马路，我站起来踩脚蹬子车都不走，一看就是有问题。

    “别闹了，别闹了。要不然我骑车带着您？”我妈上前轻轻推了一下姑奶奶的肩膀，姑奶奶笑了一下，“不用，走吧！”

    话语间，我这脚蹬子咔啦一声，转了一个圈，三轮车跟离弦的箭似的就冲了出去。好家伙，这一路，有如神助啊！分分钟就到了医院外面。

    到了医院外面，姑奶奶又死活不下车了。

    “您干嘛？！闹哪儿样啊？！可不是我请您来救小宝儿的，那不是你们最疼爱的黑二妞儿请的您吗？！您刁难我干嘛啊？！”我愤愤不平的说道。

    “废话！你请我，我还不来呢！”她翻了个白眼儿瞪了我一眼。

    我妈在后面呼哧带喘，一路狂蹬，终于追到了医院门口。下了车就来搀扶姑奶奶。就看姑奶奶美滋滋的摇晃着大脑袋从三轮车上下到了地上。跟我妈一路来到了急诊观察室。

    不仅我爸爸我奶奶，秋秋和屁墩儿都守在旁边。就连我爷爷都拿着输液的吊瓶，在一旁担心的看着小宝儿。一边看，一边抹眼泪：“都是我不好，难不成这蘑菇真有毒啊？！害惨了我大孙儿了。。。”

    我爸一直在旁边安慰着。爷爷这么多年都是硬汉的形象。又凶又倔的那种老头，突然低眉抹泪，着实让大家接受不了，特别是我爸爸。

    “闪开！”姑奶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走了过去。

    大家闪开了一块地方，姑奶奶凑到了小宝儿的病床前。只看见小宝儿紧锁眉头，紧闭双眼，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双手捂着肚子，嘴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看着很是可怜。

    姑奶奶就在我们的注视之下，伸出自己的手，从小宝儿的小肚子一路往脖子捋了过去。嘴巴里还念叨着：“快吐出来吧，吐出来就好了，能蹦蹦跳跳回家了。”

    “没有东西了，都洗完胃了。。。”我爸的话还没说完，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病床上的小宝儿，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小宝儿，突然像触电般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然而，仅仅过了一秒钟，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猛地扬起上半身，然后侧着身子趴在了病床边。

    “哇。。。”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呕吐声，一股蓝绿色的液体如喷泉般从小宝儿的口中喷涌而出！那液体颜色诡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溅落在病床边的地板上，形成了一滩污浊的水渍。

    好家伙，把我们吓一跳。特别是秋秋，嗷一嗓子就蹦出去好几米。我奶奶赶紧跑出去找大夫。大夫跑进来一看也惊呆了。明明洗胃灌肠都搞干净了，这肚子里怎么能吐出这么多东西呢？！真让人匪夷所思啊。。。

    爷爷看着小宝儿吐出这一地，顿时心疼的不行。但是他突然抬眼审视着姑奶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姑奶奶也看了一眼爷爷。转头就往病房门口走。到了门口站住了脚，回头看了一眼我妈：“二妞儿啊！别着急了！”随即就走出了医院。

    我妈和我爸一直围着小宝儿，话说小宝儿吐完之后，似乎感觉好了很多，眼睛也睁开了。呼唤他也有回应了。但是医生又把他推进了急诊室，不知道是不是还想再洗一下胃。毕竟有这么多东西，医生也有点心里没底。

    就在医生刚刚将他推进急诊室的那一刻，我们站在门外，突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急诊室的大门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了。紧接着，一个身影如闪电般从里面冲了出来。

    我们定睛一看，只见这个人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甚至连一片遮羞的布都没有。他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毫无血色，而他的胳膊上，还插着输液的针头和管子，随着他的奔跑，那些管子在空中胡乱飞舞着。

    他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嘴里不断发出“嗷嗷嗷”的叫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让人不寒而栗。

    “小宝儿？！”我惊呆了。窜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宝儿。。。

    他因为之前抢救的时候洗胃灌肠，身上脱了个精光。因为身上盖着被子，我们没看出来。这猛然从病床上跳下来外面，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看他仓皇失措的跑向医院的大门。

    “小宝儿！”我爸先反应了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我们几个人见此情景，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意思是好了？还是跟我爷爷刚才似的，也疯了？我妈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好就好在，没过多久，我爸爸就搂着小宝儿慢慢地走了回来。我定睛一看，只见爸爸的上衣竟然不见了，再看小宝儿，他身上正套着爸爸的那件上衣呢！

    小宝儿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二弟，好像那里有什么宝贝似的。他低着头，小脸竟然不是白色，而是涨得微微的红色，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连看都不敢看我们一眼。。。

    “大孙儿，你没事儿了吧？”爷爷紧走几步，一脸关心的问道。

    小宝儿摇了摇头，看着我爸小声的说：“衣服，我衣服。。。”

    我在一旁看着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好了？！这，还要医生干嘛啊。。。这明明是病啊！也不是那些个歪的斜的，这个老仙儿也能治吗？！这科学和迷信在我心底里的较量，瞬间让我不知道站哪队了。。。

    我爸和我妈都在医院里安抚和照顾小宝儿，我和秋秋还有屁墩儿都从医院出来，各自往家里走了。

    我走到半路就看见镇子中心的百货大楼前，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徘徊着。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我姑奶奶。

    “姑奶奶？！”我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问：“您怎么不回家？您在这儿干嘛！”姑奶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百货大楼里面：“我，我想进去看看。。。”

    “那就走啊！”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想进去就进去啊！”

    姑奶奶一脸为难的样子，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时候有些出入百货大楼的人，在我们身边经过。每当有人路过姑奶奶，姑奶奶都会身上颤抖一下，好似受了惊吓一样。难道？她不敢进去？！天啊！还有她老仙儿不敢的呢？！

    “走！我带您进去。我给您买可笑可乐去。”我这话一说，姑奶奶顿时来了精神，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住的点了点头。

    我拉着她的手，就进了百货大楼。我们镇子上的百货大楼还挺大的，因为这是附近几个镇子里唯一有百货大楼的地方。所以附近过来买东西的人很多。

    因为我挽着姑奶奶的手，我能感觉她的紧张，她似乎很怕人，和我靠得很近。百货大楼一层是卖暖壶，脸盆，被子，五金这些家用的东西的。而百货大楼的二层才是卖吃的，喝的。比如酒啊～汽水饼干啊～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觉得贵的要放在一层吧。

    我们俩在一层走了一小圈，我看姑奶奶有些紧张，就直接拉着她来到了二层。我来到可口可乐的那个柜台，买了两瓶。“这个可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我这个月就不能给您买零食了。”我对姑奶奶说着。

    姑奶奶看着我，一副不太懂事儿的样子。售货员阿姨问我要不要打开，我说打开一瓶。我把打开这瓶递给姑奶奶，然后把另一瓶揣进了兜里：“这个不能给您喝了，我今天答应秋秋，要给他买一瓶了。他今天和那个屁墩儿救了小宝儿。”

    “瞎说！小宝儿是我救的！”姑奶奶竟然不高兴了，撅着嘴巴说道。

    “好好好！姑奶奶最厉害了！您家二妞心里不见得多感谢您呢！”我摇晃着姑奶奶，拍着马屁说道。

    “那是！”姑奶奶突然放松了下来。喝了一大口可乐，开心地摇着脑袋。

    我挽着手和她从楼里出来，让她坐在了三轮车上喝汽水，我则是骑着三轮车，打算给她送回家。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瓶可乐的作用，反正今天这个三轮车骑起来可真轻松，咔咔咔的，感觉被风吹着跑回了家一样。

    到了姑奶奶家，她这瓶可乐已经喝完了。把瓶子倒扣在窗台上，就进屋上了炕。把脑袋埋在被落里，鼓秋了一下，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我把蹑手蹑脚的从姑奶奶家出来，把外面大门顺手就给带上了。然后拿着可乐要去找秋秋，今天我让秋秋和我一起把屁墩儿拉医院的时候，应允过他。我得说话算话。

    肯定有人又要问了，人家屁墩儿救的你弟弟，你为啥给秋秋买可乐，这不公平！我告诉你，我打保票，这事儿完结之后，我妈肯定会买一堆好吃的带着小宝儿去屁墩儿家道谢的。我了解我妈，因为她是我妈。我妈不仅从小就告诉我，人要言而有信，还要知恩图报。

    就在我往秋秋家走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着有些眼生。只见大叔迎面走来，一脸笑意的问我：“姑娘，这边有一个能从房上翻跟头跳到地上的老爷子，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



 第537章 教育

    “啊？！”听到这个大叔问到这里，我突然就意识到了，他打听的是我爷爷。

    “您找他干嘛？！”我满肚子的疑问看着他。中午我爷爷刚跳的房，这下午就有人过来打听了。怎么着？！这是来看热闹的吗？

    “我听说就是这个村儿的，我这找了半天，打听了好几个人，说是这边有个卷毛的丫头是他家的孙女。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一直用眼睛扫我的头发。我摸了摸脑袋，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说实话，我有点害怕，我感觉这个人精神有些不正常。于是赶紧闪过一旁，逃跑了。

    我给秋秋送完可乐就跑回家，我想帮我妈做晚饭。我妈每天太忙了，我觉得我长大了，我应该帮她做点什么了。再说，因为我中考成绩，我一直对她心怀愧疚，觉得特别对不起她。也是一种赎罪的心理吧。

    我想蒸米饭，我也不知道放多少水。我研究半天，按照1比1.5放了米和水。又洗了洗西红柿，做了一盘鸡蛋炒西红柿。又打了几个鸡蛋，放了一点葱花，做了一大盘子摊鸡蛋。别的菜，我实在是不会了。

    天黑了，我爸开车带着我妈和小宝儿回来了。我还挺惊讶，“不让小宝儿在医院多观察一下了吗？”

    “他非要回来，怕医生给他打针！”我妈下了车皱着脑门儿说道。

    “这点出息！”我嘴上嘲讽着他，但是一直在偷偷观察他。果然，他的气色好了很多，甚至都看不出中午吃蘑菇中毒的样子的了。姑奶奶，不，老仙儿真厉害！

    我妈一进屋就看见我炒好的菜了，我跟她说我还蒸了米饭，在锅里。我从来没见我妈那么感动过，还紧紧的抱了我一下，眼里都是惊喜。“我们大宝儿真长大了。。。”

    我表现的挺好，可是这米饭可表现的不好。直接变成大米粥了。嗯。。。水放多了。。。

    我们家晚饭就吃的大米粥。我爸还破天荒的夸了我一句：“嗯。。。真黏糊。。。”

    我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我跟我爸妈说起今天一个路人打听我爷爷的事儿来着。我爸断言到，一定是来看热闹的。现在什么人都有。一个老头儿跳房子也值得打听过来看嘛？！

    第二天一大早，这个男人，终究还是找到了爷爷家。正巧爷爷这两天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在家歇着没出去遛大圈。男人的到访给爷爷也整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哎呀！大叔！我听说您这么大岁数了还能飞檐走壁，身手了得。我得意来拜访您的！”男人看见我爷爷就激动的拉着他的胳膊。一副崇拜至极的样子。

    爷爷赶紧摆了摆手，脸都没地方放了。其实爷爷对于昨天做过的事儿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在大家嘴里描述出来的时候，他觉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儿。

    那爷爷吃完毒蘑菇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又拉又吐的小宝儿为什么截然不同呢？医生认为和爷爷中午喝的酒有关。本身蘑菇有毒，爷爷又喝了酒。二者相互作用融合，使得毒影响了神经系统，刺激了大脑。所以才让爷爷做出如此诡异而又不寻常的事儿来。

    男人和爷爷要了半天近乎，爷爷都是爱搭不理的。因为他觉得男人是特意来嘲笑他的。但是接下来的几天，爷爷对男人的态度有了巨大的转变。

    这之后一段时间里，男人隔三差五的就会买来好酒好菜，和爷爷喝着小酒，谈天说地。

    男人告诉爷爷。他叫严尚礼，也住在我们镇上。是河北面的一个村子里，因为离我们村儿比较远，所以没见过面。他今年48岁了。两个儿子出去工作了，家里只有他和媳妇俩人了。

    严尚礼说他每天最大的兴趣就是研究养生，希望自己身体健康，能长命百岁。爷爷那天飞檐走壁的跳房，大显身手之后，被邻居几个大妈看见了。正巧那天是我们镇子上的大集，那几个大妈在大集上眉飞色舞，略有夸张的聊着天的时候，正巧被严尚礼听见，看着这几个人绘声绘色的形容我爷爷，他确定我爷爷一定是个高手，肯定知晓什么养生保健之道，就跑过来四处打听爷爷，希望能和爷爷认识，多学习。

    “我不行，我不行！我哪儿懂什么养生之道啊？！我那是吃蘑菇中毒了。”爷爷惭愧地摆着手。

    “不可能。就算是蘑菇有毒。您也不可能能有这么好的身手，我听过吃蘑菇上吐下泻的，没听过还能身轻如燕，上房跑步的。”无论我爷爷怎么解释，这个严尚礼就是一准儿认准了我爷爷会轻功，身体好。

    “我身体确实不错。主要也是靠锻炼。你看我，天天四五点钟起床，吃完早饭，我就骑着自行车，去绕大圈。一边找人，一边锻炼。春夏秋冬，除了大雨大雪，我是一天都不耽误。经常性就骑车到了外地。每天都要骑几十公里。下午一两点才回来，喝口水歇一会儿，睡个午觉。醒了再吃一顿，吃完了镇子外溜达溜达。这一天两顿饭就够了。人家都说，人这一辈子，吃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你吃得少，活得久。每顿饭给自己留两口的量。”爷爷在严尚礼不断的启发下，也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的所谓养生之道。

    “高见啊！大叔！”严尚礼给爷爷伸着大拇指头，不断的夸赞着他。

    这个时候，我爷爷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罹患重病，都已经交代了后事，结果后来不药而愈，健康的活到了现在。和坚持天天出去遛大圈锻炼身体肯定脱不了干系。

    听到我爷爷说起这段经历，严尚礼的眼睛都亮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爷爷影响的。让人没想到的是，从那天开始，每天早上天没亮，严尚礼就骑着车等在了爷爷家的门外。每天都老是和我爷爷一起出去遛大圈。

    这事儿乍一看挺蹊跷，但是除了严尚礼的表现让人有些摸不透之外，确实对于我们家也没有别的什么影响。我爷爷岁数越来越大了，一个人一出去就是大半天。能有个人陪着也是一件好事儿。所以奶奶也您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当然，也没有跟我爸他们念叨过。

    话说这头，因为屁蹲儿和秋秋的相助，避免了小宝儿从窝窝山连屎带尿的滚下来。特别是小宝儿的新朋友屁蹲儿，关键时候拉住了小宝儿，不离不弃的在那里拽了他二十多分钟，为此两个胳膊的肌肉都被拉伤了。我们全家除了感谢还很感动。这两天小宝儿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妈就买了一些东西，打算让我爸开车带着她和小宝儿一起去人家里感谢一下，顺便也关心一下孩子的胳膊，看看情况怎么样的。而且也要告知人家父母一下。

    小宝儿说屁蹲儿家就在隔壁村子，他姓马，他爸爸是卖猪肉的。按照小宝儿的说法，我爸带着我妈和小宝儿，拎着东西就找到了屁蹲儿的家里。

    屁蹲儿的妈妈当时在家，他妈妈长得五大三粗的，黑乎乎的，典型的那种粗犷型的农村妇女。一看就没什么文化，但是性格很直爽的那种。她对我妈他们的造访还挺吃惊，因为屁蹲儿怕他妈妈骂他，竟然都没有敢跟家里说实话。他妈妈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发现他这几天胳膊好像有问题，问他，他也不说。

    听完我妈的讲述时候，屁蹲儿妈妈一把拽过屁蹲儿就要揍他。我妈赶紧把屁蹲儿给拉到了怀里：“妹妹，我这么叫您，您别介意。我这生孩子晚，我肯定比你大。你这是为什么要打孩子啊？！我真是看不明白。”我妈心疼的说：“孩子因我们小宝儿受伤了，我们心里本就过意不去，您说，我们本说过来想感谢一下孩子和您的，您这抬手打孩子，我心里更难受了。”

    屁蹲儿妈妈愣了一下，“姐姐，我经常打他，没事儿，他都习惯了。这怂孩子老给我出去惹事儿，我就得时不时的揍他一顿，要不然长大了就更管不了了。”

    我妈摇着头：“孩子已经大了，不能打了。再说，孩子没淘气，也没惹事儿，这不是帮了我们小宝儿，这不是做了好事儿吗？！不表扬我们就算了，你还想打我们，你这没道理。”听我妈说完，屁蹲儿竟然委屈的掉了眼泪。我妈把他搂在怀里，不断的抚摸着他的脑袋。

    “儿子委屈了。都怪阿姨，让小宝儿不小心吃了毒蘑菇，差点儿出事儿，幸好有你。今天阿姨和叔叔都过来你家，不是给你告状的。是来感谢你的。还想想看看你胳膊好没好点，要不要去医院再看看。还有一个，这事儿跟你爸妈说，你们太小，得让爸妈知道这事儿。”我妈说完之后，屁蹲儿在我妈怀里哭得更凶了。

    小宝儿看着屁蹲儿哭，有点急眼了。怯生生的看着屁蹲儿妈妈说：“您怎么不讲理啊！我妈也打我，可是我妈讲理。”

    “行了，行了。”我妈赶紧拉着小宝儿，“当妈妈的都一样，就怕孩子出事儿。你别着急妹妹，不行，咱俩带着孩子再去一趟医院。你看呢？！”

    屁蹲儿妈妈感觉自己那种直接粗暴教育孩子的方式可能有些问题吧。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摆着手笑着说：“姐姐，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以为我家马墩惹篓子了，我这没过脑子，就像给他两巴掌。我老怕我教育不好他，给别人惹麻烦。”

    我爸爸在一旁也开了口：“您别这么说！这多好的孩子啊！这么仗义！我喜欢！”

    我妈也点了点头：“您这孩子教育的真好，又仗义又懂事儿。救小宝儿，是仗义。不告诉你，是怕你着急，孝顺你。我这都佩服你，怎么把孩子教育的这么懂事儿。”我妈一边说一边擦着马墩脸上的泪水。

    听到我妈和我爸夸她，马墩儿妈妈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大笑着说：“哎呀，哎呀，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我们马墩就是重情义！”

    我妈轻轻的拍打着马墩的后背：“得了，儿子别委屈了。以后你和小宝儿就是好朋友了。阿姨欢迎你去家里玩。咱们家里还有个姐姐呢。”说完，就把买好的零食和营养品递到马墩的面前：“吃吧。这都是给你买的。”

    马墩看了看他妈，他妈笑着说：“快说谢谢。”

    “谢谢阿姨。”马墩止住了委屈的泪花儿，有些羞涩的说道。

    马墩妈妈听说小宝儿还有个姐姐，很是意外。“您家里俩啊？！这儿女双全，可真是有福气的人啊。”

    我妈大笑着，指着小宝儿说：“这个是计划外的。。哈哈哈哈”

    大家笑作一团。

    从那之后，马墩不仅和小宝儿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也开始往我家跑的更勤了，我感觉他应该是喜欢我妈，因为他跟小宝儿说想让我妈做他的干妈。我妈也打听到了马墩家的猪肉摊子在哪里，让吴沛霖妈妈给食堂买肉的时候，都去他家，照顾一下他的生意。虽然买不了多少肉，但是毕竟是一份心意。

    之后，我妈也买了一些零食去了秋秋家一趟，感谢了一下秋秋。秋秋妈妈的表现和马墩妈妈截然不同。听到我妈说完之后，抱着秋秋的大脑袋就亲了好几下：“我就说我儿子，真厉害！大英雄！”

    小宝儿回来吐槽，他说秋秋妈妈比马墩妈妈好。我妈却说不能那么比较，马墩妈妈是一个实在人，她教育孩子虽然有些简单甚至有些粗暴。但是爱孩子的心是一样的。同样的，马墩也是因为这样的教育才会显得更有责任心，更仗义。不一样的成长环境，培养出孩子的特质也是不一样。

    我觉得，我妈说得对。

    这个中考完的暑假，本来应该是一个最美好的暑假，但是于我而言，却是一个非常难过，甚至有些痛苦的暑假。不仅仅是中考失利，还有，我最爱的黄磊哥哥，又他妈的谈恋爱了！！！



 第538章 雨中幻影

    这个夏天镇子里新开了个电影院，老大了！每天都会放映一场电影。嗯，据说要免费放映一个月。所以这个暑假，我们镇子上的小孩子，每天晚上吃完饭，都会跑到电影院去看电影。当然，不仅有小孩子，还有那些没什么事儿的爷爷奶奶，大爷大妈。

    其实电影院放的都是一些老片子。《地道战》《地雷战》等等那些个黑白的老电影比较多。我记得那个夏天，我差不多看了八九遍《地道战》我甚至都能把内容给背下来了，但是还是天天乐此不疲的去看。

    电影院虽然大，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啊！于是很多老人就搬着家里的桌椅板凳，来到电影院门口的小广场上坐着乘凉，聊天。就算挤不进去，也要凑这个热闹。

    我每天晚上吃完饭也会和小宝儿一起去那个电影院看电影。但是那个晚上，阴天，气压低。我是一个耗氧量特别高的人。我阴天下雨的时候必须开着窗户，否则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浑身无力，直接晕过去。。。到现在，也是依然如此。。。这是不是病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治过。。。

    我感觉自己上不来气，第一件事儿就是从通道挤出人群。我大口的呼吸着，来到了小广场透气儿。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挽着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女人，从小广场旁边的路上一闪而过。我觉得我肯定是看花眼了。。。不会，不会是他。。。

    虽然我一直否认着我自己的想法，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

    前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在前面走着，我呢？你就像个特务一样，在后面穷追不舍的跟着。

    只见两个人奔着我们镇子的派出所就走了过去。我心里咯噔一下，别的地方他不去，他竟然来派出所，那不用问了，我肯定没认错人！这是黄磊！再看看挽着他胳膊的女人，这肯定是他新女朋友啊！

    一瞬间，我就被气哭了！我也没叫住他，也没继续跟踪他。而是扭头哭着跑回了家。

    我趴在床上哭了很久。这个时候委屈，嫉妒，不甘心，让我觉得很难过。我突然很想姥姥。如果姥姥在，我跟她撒撒娇，说说话，她肯定能帮我出气，帮我阻止这一切。可是姥姥不在了，现在这个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痛苦的是，这种事儿，还一直无法诉说，我只能这样憋在心里头。。。

    第二天，我依旧闷闷不乐。早饭都没吃。我就一直那么我趴在床上。难受的不能呼吸，就连我妈叫我，我也不愿意动弹。

    昨天憋了一天雨，突然下了起来，而且越下越大。黑色的乌云压了下来，天越来越黑，甚至一时间分不出来白天还是黑夜。我看着外面的雨，心里低落极了。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真的很想很想快点儿长大。。。

    突然间，我仿佛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喊声，似乎是有人在大雨中呼唤着我。这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我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于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脸贴近玻璃，仔细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雨水不断地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使得那微弱的呼喊声更加难以分辨。

    我集中精力，侧耳倾听，努力捕捉那声音的来源。然而，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它的洪流之中。那雨势之大，简直就是所谓的瓢泼大雨，让人不禁想起那句“大雨倾盆如注”。

    屋檐上的雨水像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形成了一根根透明的水柱子。这些水柱子源源不断地从屋檐上流淌下来，重重地击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我穿过客厅，在屋门口拿了一把伞，就冲进了雨里。我打开大门，走出了家。一路顺着耳边的声音走了过去。

    我扛着雨伞一路向着镇子的大街上走去。猛烈下坠的雨水，不断地击打着我扛着的雨伞。很多时候，我感觉我和雨伞都快被压倒了，路上涌过来的雨水，不断的冲刷着我脚上的粉色凉鞋。走在路上的感觉，犹如趟过一条湍急的小河。我甚至感觉我根本无法直立的行走。

    雨实在太大了！就在我想要放弃转身回家的时候。突然前方的雨中，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你是谁啊？”我朝着它大喊着。

    只见前面身影的轮廓好似是一个女人，但是看不清。看不清她的样貌，也看不清她的脸庞。我甚至都看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我只是感觉她是一个女人。。。奇怪的是。。。这么大雨，她竟然没有打伞。。。。。。

    这道白影子就这么飘飘忽忽，飘飘忽忽的引着我走到了镇子外的大街上。放眼望去，街上空无一人。也是，谁能像我一样，磅礴大雨中跑到街上瞎溜达？！很有病似的。

    我眼睁睁的看着这道白影闪进了我们镇子上的那个电影院里。我追到门口的时候，竟然奇怪的发现电影院的大门竟然没有上锁。那我就不管了，我把雨伞收了起来，一侧身就钻进了电影院的大门。

    我刚进电影院里，朝着检票口走去，掀开一侧灯丝绒的红色门帘子，就进了影院里面。因为电影院里既没有开灯，也没有窗户。刚一进来的时候两只眼睛突然一黑，半天没反应过来。等着双眼慢慢适应了，才慢慢看清。看着黑乎乎的大厅，一排一排翻转的座椅。里面安静的可怕，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真真儿的。“噗通，扑通。”我甚至能听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只见那个白色的影子闪现在了电影院的第一排。仔细看来，好似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了那里。

    鬼？！

    不会。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

    人？！

    不会。这么大雨连伞都不打，走起路来晃晃悠悠，肯定不是人。

    那？！是个啥？！

    我好奇心爆棚，想到反正也不是鬼，不如上前去看看。我便径直的朝着那白色的团影子走去。。。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我靠近那团影子越来越近的时候，那团白色光影反而越来越模糊。就在我走到她跟前儿的时候，这团白色的光影竟然神奇的消失了。。。

    难道只是一团虚幻的影子？！想到这里，我多少还有些失望。就当我转回头，想走出去回家的时候。

    那团白色的影子竟然出现在电影院出口的门帘处。我眼看着它掀开了门帘子走了出去。。。

    对！走！不是飘！

    那是个人吗？我跑了起来，这次我非得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我穿着粉色凉鞋，就那么跑了起来。因为鞋里有雨水，奔跑的时候，脚丫还一直在鞋里打滑。但是我尽可能的加快着步伐，追逐着它。而它从电影院出来，又走进了大雨里。

    说来也是奇怪，我俩的距离永远是那么远。我跑得快，它也快。我跑得慢，它也慢。也就是说，大雨里，我追了那么半天，还是没追到。。。

    我一路追到了我们镇子的古城墙边，眼看着它又上了城墙。。。

    我突然觉得不可思议，这不可思议中又透露着有些危险。我环顾左右，这大雨的日子，一条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狗都没一条。只有我孤零零的撑着这把雨伞，在这城墙之下。

    我一咬牙！走！我就是有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拧劲！

    等我顺着城墙的台阶追到城墙上边的时候，我终于靠近了这团白色的影子。。。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只见那个女人，伸腿就爬上了城墙的墙头之上，屹立在那里。好像随时要跳下去的感觉。

    她要干嘛？！她要自杀吗？！

    女人缓缓的回头看着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到她的轮廓，却看不清她的脸。

    她到底是谁？！

    我似乎看见过她。。。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团白影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我激动的冲了过去，手中的雨伞也掉在了地上。就在我跑到女人刚才站着的地方往城墙下面看的时候。我惊呆了。。。

    那下面并没有我臆想中的悲惨画面。而是一个男人，挽着那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俩人亲密的朝着远方走去。。。

    那男人，远远的只看一眼他的背影，我就认出来，他是黄磊！这镜头，似曾相识。我突然想起昨晚上在电影院门口的一幕。

    瞬间我的眼睛就模糊了，我不知道是因为大雨还是眼泪。

    那一刻，似乎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刻。比起中考失利，比起失去姥姥，这一刻，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静静地伫立在瓢泼大雨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场雨幕所笼罩。雨水如注，倾泻而下，打湿了我的衣裳，也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努力地想要看清周围的一切，但无论怎样眨眼、揉眼，都无济于事。

    我只能隐约分辨出这是白天，因为天空还透着些许光亮，但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大雨不停地砸落在我的身上，就像是被锤子锤打一样，疼痛不止。此刻的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助和孤独。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我在瞬间长大了许多。我突然意识到，这世间的苦难是如此真实而又深刻，努力半天一无所获，就像中考。爱而不得，又无法摆脱，就像黄磊。活着真的好累。。。

    这世间的苦，究竟何时才能到头呢？！

    “大宝儿。。。大宝儿。。。”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到了，但是我还是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是神婆婆。

    “婆婆。。。”我站在那儿嚎啕大哭。

    “大宝儿。。。跟神婆婆回家。。。大宝儿。。。快来。。。”神婆婆就在我前面不远处。

    我犹豫了，还是站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过去，也不知道要不要回家。

    突然一阵青铜铃的声音伴随着神婆婆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大宝儿。。。不许哭。。。跟神婆婆回家。。。大宝儿。。。”

    这铜铃声，对于我而言，太熟悉了。我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摸索着慢慢的走向她。。。

    “大宝儿不哭。。。大宝儿还没长大呢。。。跟婆婆走。。。”我就这么一路追随着神婆婆的声音开始往回走。

    这一路，冰凉的雨水刺骨的寒凉，我没有雨伞，没有雨衣，就这么被大雨一路浇着往前走。大雨中，因为寒冷，我的牙齿在一起碰撞着，浑身颤抖成一团。但是我眼里流出的泪水却是热的，而且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大宝儿。。。大宝儿。。。”不知不觉中，我妈的声音浮现在了我的耳边。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我正躺在我家的床上。。。

    我做了一个梦吧。。。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看着我妈，我的眼泪哗啦啦的就出来了。我不敢说是因为什么，只是感觉很痛苦。

    “宝儿，好点了没？！用不用去医院啊？”我妈摸着我的头，关心的问着我。我看了看我身边，除了我妈，还有小宝儿，秋秋和屁墩儿。望向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我睡了一天吗？”我问道。

    我妈摸着我脑袋：“睡傻了吧？你刚才和小宝儿他们去看电影，晕在电影院了。小宝儿他们借了一辆三轮车给你拉回来的。吓死我了？你是头晕，还是哪儿难受？！是不是阴天，上不来气儿？！”我妈的话，我是万万没想到的。我以为看见黄磊和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是在昨晚上，没想到，确是在刚刚。。。

    “下雨了！”小宝儿喊了一嗓子。秋秋和地墩儿也急匆匆的回家了。

    “神婆婆呢？”我缓缓地问道。

    “在门外呢！我让她进来，她不进来！”我妈赶忙站起身来，拿着雨伞出去，给神婆婆送雨伞了。我妈说，刚才小宝儿他们推着三轮车送我回家，神婆婆正好在我家的门口站着。她对我妈说，她去把我叫回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梦吗？



 第539章 接亲

    我站起身来，也跟着我妈走了出去。我想见见神婆婆。外面的雨刚开始下，雨点还不怎么密实。我妈拿着伞出去之后，先请神婆婆进家里来。神婆婆还是拒绝了，一直站在门口。等我一出去看见她，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抱着她，撇着嘴哭了起来。

    神婆婆拍了拍的我肩膀，用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回来就好了。”

    “我想去您家，我想和您睡。。。”我抱着她的腰说道。她愣了一下，眼神里有些惊讶，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她侧脸看了一眼我妈，恐怕我妈不乐意。

    我妈也有点尴尬：“别去了。别打扰人家神婆婆了。婆婆岁数大了，你一去她晚上休息不好了。”

    “不！”我把手搂得更紧了。自打姥姥走了，我晚上一个人在屋子里睡觉，会觉得很难过。

    “我没事儿，你是不是不乐意？！”神婆婆看着我妈问。

    “那不是，那不是。您疼她，我知道。那就让她去您那里打扰您一晚吧。”我妈怕神婆婆想得多，赶紧解释着。

    “嗯。我正好也有几句话要嘱咐大宝儿。”神婆婆看着我说道。

    我们娘俩打着一把伞，依偎着走到了神婆婆家。到了家，神婆婆给我打了一盆水。让我把全身上下都踩擦洗了一遍。然后我爬上了炕，枕着她给我做的茶叶枕头挨着她的枕头躺了下来。

    神婆婆梳洗之后也上了炕。她侧身躺在我身边，眯着眼睛看着我。

    “神婆婆，刚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是鬼吗？！”我好奇的问道。

    “不是。”

    “不是鬼是什么？不是鬼，为什么叫我跟她走？”

    “那是你的执念。不是她叫你的，是你自己的意念得要跟着她的。”神婆婆看着说道。

    我抬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虽然有些丑陋，但是觉得很亲切。只是那只白色的眼珠，还是让我感觉有些害怕。我扭过头，背对着她。但是使劲把身体往她身上靠了靠。

    “您怎么知道我晕倒了？”我追问着。

    “我听见你弟弟他们送回来，还没到门口，就着急的喊叫你妈了。”

    我思考着神婆婆的话，总结性的问道：“那您的意思是，我晕倒之后，我的灵魂跟着我的执念走了？！”

    “嗯。”

    “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现在也闹不清，我是先看见黄磊和挽着她的那个白裙子女孩才晕倒的，还是先晕倒再看见那个白裙子女孩和黄磊的。反正一切像是梦，又不是梦。

    “神婆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翻了身，趴在炕上，两只胳膊盘绕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神婆婆说：“我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我很想长大，快点快点儿长大。”

    神婆婆很惊讶的看着我，嗯嗯的两声，有些难为的说：“你说的，婆婆不太懂。。。”

    “唉。。。。。。”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心想，我姥姥就懂。如果她在肯定会帮我把黄磊身边那个白裙子女孩赶走的。可是姥姥走了，找上姑奶奶的老仙儿也和以前有了一些不同。我不知道，她似乎没有以前喜欢我了。又或者说，姑奶奶的身上有老仙儿，但是没有疼我的姥姥了。。。

    “别叹气，你说的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是你的呀，逃不掉。不是你的呀，求不到。”神婆婆闭上了眼睛，好像要睡着了。

    “婆婆，您刚才说，有几句话要跟我说。是什么？！”我突然想起她跟我妈说的话。

    说到这里，神婆婆又睁开了眼睛。认真的看着我说：“一件事儿，以后不要再去电影院。”

    “为什么？！”我惊讶的问道。

    “那里不干净。”神婆婆回答的干净利落。

    “哦哦。。。是有鬼吗？！”

    “嗯。缠人的恶鬼。”

    “啊？！可是每天都要那么多人去那里看电影呢。。。因为现在不要钱。。。”我话还没说完，神婆婆就问我：“你想没想过，他们为什么不收钱？！让大家免费去看那么多天的电影？！”

    “为什么？！”

    “因为想用活人的阳气，驱那里的阴气！”神婆婆斩钉截铁的回答着。

    “哦哦哦。”我似懂非懂，但是我对这个兴趣并不大，继续追问着：“我听您的，我以后不去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儿？！”

    “还有。。。你姑奶奶。。。你姑奶奶与以往不同了。。。你不要像以前一样。。。”神婆婆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老仙儿上了她的身。她现在只有一半是我姑奶奶了。。。”

    “啊？！”神婆婆瞪着那两只深浅不一的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嗨。。。说来话长。。。毕竟在一起住了两年，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大概其是有了解的。动脑子想一下就知道了。”我用轻松的口气说着，里面还有一些嘚瑟的味道。

    “嗯。老仙儿的脾气确实与众不同。按道理这么多年的道行早已经应该是个老叟，最起码稳重一些。但是她确实奇怪，越修越像个孩童，阴晴不定。”神婆婆叹着气说。

    “没事儿，我不去招惹她。她吃软不吃硬，哄着点就行。但是我姑奶奶怎么办？！她上了我姑奶奶的身，我是不是就没有姑奶奶了？！我要不要把它送走，不要让她伤害我姑奶奶。如果她不走，我要不要去找郭老爷。。。我让郭老爷。。。”我话还没说完。神婆婆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是没往心里去。我让你不要招惹她。你不行，郭大师也不行。别给他添麻烦。”神婆婆严肃的对我说。

    “那我姑奶奶怎么办？！”

    “你姑奶奶是应了她的，否则她上不了你姑奶奶的身。”

    “什么？！您的意思，是我姑奶奶同意的？！这怎么可能？！”我简直不敢相信。

    “嗯。所以，那是你姑奶奶的命，也是她自己选的路。不要多管，只管看着就行。”神婆婆嘱咐着我：“你把那老仙儿惹急眼了，受罪的是你，受难的是你姑奶奶，知道吧？！”

    “嗯。”我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子，平躺在炕上，看着顶棚。我嘴巴里说着老仙儿，脑子里想的却是黄磊。

    “我们上辈子肯定认识。。。”我小声点念叨着。神婆婆没说话，慢慢的，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阵鞭炮声吵醒了。我爬起来，趴在窗户上，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

    “好热闹啊！这是谁家在娶新媳妇啊！”我突然激动了起来，从炕上下了地就要往外跑。

    “别跑。把粥喝了。”神婆婆正坐在堂屋的方桌上看书。

    对，你没看错！她在看书。别看她没文化，别看她是个老太太，别看她只有一只眼睛。但是她在看书。

    方桌上有一碗棒渣粥，旁边还有一个煮好的鸡蛋，还有一块酱豆腐。

    “神婆婆真好！还给我做早饭。”我赶忙笑着感谢她：“您吃完了吗？”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其实我不喜欢喝棒渣粥，因为我感觉我嗓子眼细。我一吃粗粮就刮嗓子眼儿。但是神婆婆特别给我做的早饭，我还是笑嘻嘻的把粥都喝完了。然后还跑出去把碗刷干净，给神婆婆放回了柜子里。我转身跟她告辞，准备跑出去看看谁家在结婚。

    “把鸡蛋装兜里。”神婆婆突然喊住我。一碗粥喝下去，我肚子都满了，她给我煮的鸡蛋我实在吃不下了。结果她把那枚鸡蛋塞到了我的衣服兜里。

    “去吧。别去人太多的地方。还记住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不要再去那个电影院了，特别是晚上。”神婆婆又叮嘱了我一遍。

    “嗯嗯嗯嗯。”我点着头：“神婆婆，我最爱你了。”我抱着她的腰跟她撒娇。只见神婆婆笑了一下，我立刻 嬉皮笑脸的说：“婆婆再见。”说完，我就揣着鸡蛋跑出了她家。

    出了神婆婆家门，顺着鞭炮和热闹声音来到了我们村儿一户姓吕的人家。老吕家有个儿子，叫吕斌，二十七八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他今天结婚。

    远远望去，便能看到老吕家门口两侧贴着的那对鲜艳夺目的大红喜字儿，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喜事。走近一些，还能发现门口的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红色爆竹碎屑，这些碎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给这场喜事铺上了一层喜庆的红毯。

    而在门口，除了里出外进忙乎的大人，还有一群孩子们正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这些孩子们显然是被爆竹声和喜庆的氛围吸引而来。

    院子里走出个奶奶模样的人，端着个大茶盘子。盘子里装满了糖，有的孩子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似乎想要直接从茶盘子里掏出几颗糖果来。

    “臭小子！”老太太笑着用手轻轻拍打着偷抓喜糖的小手。这个笑容可掬的老太太我认识，是吕斌的奶奶，七十来岁的样子。别看老太太岁数不小，但是干净利落，身体很健康。

    一群孩子把糖都抓走之后，老太太拖着空茶盘子想回家。一抬头就看见了我。

    “哎呦，这不是那谁家的大宝儿吗？！你怎么站那么远？没拿到糖吧？！你等着，奶奶给你进屋抓一点去。”说完老太太就转身进了屋。

    我其实并不是想吃那个糖。怎么说呢，我好像一下就长大了。不再是那种为了抓一把糖，就围在人家家门口的小屁孩儿了。我等在那儿，其实是想看看新娘子。。。

    我从小到大都喜欢看新娘子。我觉得穿着红红喜服，化着妆的新娘子，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每一个都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她们的笑脸让人羡慕，让人感到特别的幸福。所以，我特别喜欢看。

    吕斌奶奶果然没有骗小孩儿，不一会儿功夫又出来了，走到我面前，塞在我怀里好大一把喜糖。

    我赶紧说着祝福的喜庆话：“谢谢奶奶！祝哥哥姐姐，新婚快乐！白头偕老！让奶奶您早点抱上重孙子！”

    “啊哈哈哈哈，谢谢我的乖孙女！”吕斌奶奶听我说完喜庆话时候，笑得合不拢嘴，不断用手拍打着我的后背。

    吕斌自小父母离异，据说他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和别人跑了。他爸爸一直在县里上班，不久后又有了家。所以一小吕斌就跟着奶奶在村儿里生活。也就是奶奶含辛茹苦亲手带大的。吕斌也很懂事儿，学习不错，后来考了个大专就在城里上班了。据说找了个城里的姑娘做女朋友，现在结了婚。也能理解吕斌奶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就奶奶给我糖这会功夫，突然间，一阵喧闹声从家里传来，仿佛有无数人同时涌出。他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手中紧握着一捆又一捆的鞭炮，如同捧着珍贵的宝物一般。这些人兴高采烈地走出家门，径直奔向吕斌家附近的大街。

    随着一声清脆的爆竹声响，整个街道都被点亮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在这热闹的氛围中，一行婚车慢慢的驶入了吕斌家的胡同口。

    婚车的队伍整齐而庄重，每一辆车上都装饰着鲜艳的红喜字和红色的气球，打头的婚车更是引人注目，它的车头贴着一个大大的红喜字，还有一大簇鲜艳的红玫瑰。婚车缓缓的停在了吕斌家的门口。

    伴随着“吱呀”一声，车门缓缓地被推开，穿着白衬衫的新郎先下了车。随后一抹鲜艳的红色映入了众人的眼帘。只见一位身着红旗袍的新娘子亭亭玉立地从车上也走了下来，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新娘子的头上戴着一簇鲜艳的红色花朵，花朵的颜色与她的旗袍相互映衬，使得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明艳动人。她手中还捧着另一簇。

    当新娘子走下车时，门口左右相迎的人们开始欢呼。她那羞涩的微笑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温暖，她这一笑，唇红齿白，明亮极了。

    就这样，大家簇拥着一对新人走进了院子里。

    新娘子我看见了，我心满意足的揣着喜糖正准备回家。突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我的面前。这个车应该不是婚车，既没有喜字，也没有气球。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妇女，也穿着红色的衣服，左右打量了一下老吕家的大门，然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包急匆匆的就走进了家门。

    片刻，院子里一阵厮打咒骂的嘈杂声响起。

    我站在那里想看热闹，就看见后面接亲的婚车里，下来两个人，让我心头一惊。。。。。。



 第540章 婚礼冲突

    只见后面接亲的跟车里竟然下来一男一女两人，女人一袭白色长裙，男人一件白色的半袖衬衫。只一眼，我就呆住了。

    黄磊！

    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我昨晚晕倒前看到的真的是他？！那晕倒之后。。。意念跟着走的那个白色幻影，那肯定是眼前这个白裙子女人。

    只见这个女人二十啷当岁的年纪，生得白净，身材纤细。披肩长发，一袭白色的长裙，很是漂亮。

    俩人闻声就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黄磊哥哥怎么会来？！他不是在城里吗？！难道他认识吕斌？！不可能吧？！我就是这个村的，跟吕斌哥哥都不太熟悉。更何况黄磊哥哥根本不是我们这里的，他是隔壁镇子的。

    就在我愣在那里的时候，吕斌家里出来三五个人，一起推搡着刚才那个拎着黑书包的中年妇女。

    “滚蛋！有多远滚多远！”一个中年男人咒骂着女人。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吕斌的爸爸。因为他的胸前别着的胸花上写着“父亲”两个字。只见吕斌爸爸，指着女人的鼻子咒骂着：“这么多年这孩子你没管过一天，没看过一眼。现在你来干嘛？！找骂来了？还是恶心我和孩子来了？！！”

    这句话一出，我大概也猜出来了，这个应该是吕斌的妈妈。听口气是失踪多年了。

    “我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我儿子，我来认我儿子有问题吗？！走到哪里，没听说亲妈认儿子还有错的！”女人不甘示弱的说道。

    突然间，吕斌家里冲出一个人，正是刚才给我喜糖的老太太：“走！！！你给我走！！！”老太太激动的指着妇女说道。

    “这孩子是我的，我凭什么走？！”中年妇女不甘示弱的说道。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和她推搡着。这个时候，黑色桑塔纳汽车里又下来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应该是那个女人的丈夫或者朋友。男人下来把女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开始安抚着大家的情绪：“都别激动，大喜的日子，别给孩子添堵。”

    “你说什么？是谁添堵？！我看你们选这日子来，就是来添堵的吧？！”吕斌爸爸看着中年男人之后，显得更加的激动了。直接跳起来，伸手去抓那个男的衣服领子。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黄磊跳了出来，把吕斌爸爸给拉扯到了一旁，“叔叔，别激动，今天小斌结婚，咱们不能打架。”

    现场的情况很紧张，后面跟的车里陆续又下来了几个人，将中年女子和那个男人团团围住。有人想借着这个契机让两人赶快离开，就伸手推了一下女人。可能是没站稳，女人跌倒在地，哭了起来。

    “小斌！你出来！你来看看妈妈！”女人朝着院子里大声喊叫着，但是吕斌并没有出来。

    “阿姨，咱们先走，有什么时候以后再说，今天这场合，你闹起来不合适，伤了小斌的面子，回头在老丈杆子面前抬不起头来，这以后过日子不得憋屈啊？！”黄磊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地上的中年妇女。

    “就是，就是。你先起来。”旁边的男人也规劝着女人。伸手帮着黄磊把女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要知道，昨晚上可是下了大雨的，地上都是湿的。女人的衣服上被粘上了泥水，看起来很是邋遢。

    女人看见自己的衣服脏了，一下子就破防了。突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这个死女人！我孙子结婚，你跑到我家门口哭，咒我孙子是吧？！好，那我今天就让你哭个痛快！”话音未落，只见吕斌奶奶举着一个扫把就冲了出来，照着女人的身体就打了过去。周围聚集在一起的人，赶紧把她俩拉开。就在大家乱乱哄哄的乱做一团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

    “住手！”院子里走出一个人。哎呦喂，是新郎官儿。

    “都散开。”只见他板着脸走了出来。中年女人上前就去挽吕斌的胳膊，被他躲开了。他径直的来到了自己奶奶的身边：“您回去，别怕把您气坏了。您今天得高兴，不许生气。”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奶奶的后背，看得出，他和奶奶的感情非常好。

    吕斌奶奶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情绪激动，使得身子有些站不住了。几个年轻人把奶奶搀扶回了家里。

    “你们走吧。别在这儿气我奶奶了。”吕斌走到了女人面前，脸色不好看，但是表现得很平静。

    “儿啊！你答应妈妈结婚让我来的呀！妈还给你准备了钱。”说着中年妇女从随身带得包里掏出了一摞一摞的现金。好家伙，给大家看得目瞪口呆的。我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呢。好多好多摞呢。。。

    “我奶奶不同意，您把钱先收起来了吧。回头我们结完婚，去看您行不行。别闹了，快走吧。”吕斌也让中年女人赶快离开，似乎并不想让她进去。

    中年女人伤心欲绝，转身就趴在了旁边中年男人的身上哭了起来。

    突然，吕斌爸爸拿着一把铁锹了跑了出来，“我打死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二话不说，照着中年女人的脑袋上就拍了过去。结果中年男人突然挡了一下。这一铁锨结结实实的侧拍在了男人的后脑勺子上，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第二下已经又打了下来。

    说时迟 那时快，只见黄磊一个纵身就窜了过去，一把抱住吕斌爸爸的腰，一转身，死死的就给他爸按在了后面的院墙上，吕斌也赶紧上前，帮着黄磊把铁锨从他爸爸的手里夺了过来。

    这时候随着大家一阵惊叫，再看中年男人已经头破血流晕倒在地，现场乱作一团。

    “哎呀！叔，你太冲动了。”黄磊皱着脑门儿对吕斌爸爸说。

    吕斌爸爸气得浑身颤抖：“你这死女人！你跟这个野男人跑的时候，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我们娘几个，靠借钱熬了好几年！你现在有钱了？！想拿钱买儿子吗？！你想得美！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吕斌爸爸指责着吕斌妈妈，而吕斌妈妈一直在旁边不停的呼唤着昏倒的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快！找人送医院！”黄磊上前查看了一下男人的伤情。然后指挥着大家分头行动。几个年轻的把受伤的男人抬上了车，让司机送女人和受伤的男人赶快去医院看伤。这边安抚着吕斌的爸爸，尽快先把婚礼办完了。毕竟看不出那个男人伤得如何，如果很严重，人家追究的话，吕斌爸爸搞不好得去所里喝茶。也就耽误儿子结婚的大事儿了。

    还有两个人拿着铁锹，把男人流在门口的鲜血都铲走，扔到了远处的沟里。还有人为了去晦气，特意在门口又放了一挂鞭炮。

    黄磊把吕斌爸爸拉到了一旁，嘱咐他等吕斌结婚仪式结束之后，让他带着人去医院看一下伤者。我看见黄磊的手上粘上了伤者的鲜血，来不及去洗，所以他的手一直张着跨在腰间。白裙子女人也看到了，凑了过去，拿出一张纸递给黄磊。黄磊点头谢了一下女孩，接过纸擦了擦手上的血。

    “黄磊哥哥。。。”我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喊了他一声。这时候的他才转回身把目光投向我。

    “大宝儿？！”他很是意外，惊讶的问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新娘子的。。。”我嘴上回答着他，但是我盯着那个白裙子的女人。“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认识吕斌哥哥？”我问着黄磊。

    “嗯。”他点了点头：“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在一中是一个宿舍的。”黄磊说完之后，我眼泪就掉下来了。对啊！黄磊当年高中考的就是我们县里的一中，可惜我没考上。

    我转过身，掉着眼泪跑回家了。。。

    我回到家就趴在床上哭了一大通。不仅是因为没考上一中，还有看见那个像是黄磊哥哥新女友的白裙子女人，我心里泛酸，委屈的不行。

    我妈回家做饭，看见我眼睛都哭肿了。还以为昨天晕倒后还没好，还不舒服。一直追问我要不要去医院再看一看。

    我只顾哭，不断的摇头。

    这一天，我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就连兜里的喜糖都原封不动的在那里，一块都没动，就一直趴在床上难过。

    天黑了，我爸和小宝儿吃完饭都出去了。我妈特意给我做了一碗疙瘩汤，让我起来喝了。我摇头拒绝，不想喝也不想动。这么会儿功夫，有人敲我们家大门。我妈把那碗疙瘩汤放到了我的床头柜子上，迎了出去。

    不大功夫，有三个人和我妈一起进了客厅。我妈从客厅来到我屋门口叫我：“大宝儿！快！快起来，有事儿！”

    我听到我妈声音，感觉有几分焦急，就连忙爬了起来。哭了一天了，头晕晕的。差点又睡过去。

    我这里所讲两句，我经常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好多读者朋友以为我心大，其实并不是。气血虚，贫血严重的人就是这样的。这种所谓的睡过去，其实就是晕厥。就是浑身没力，身体和大脑空了的感觉。晕一会儿，就像睡着一样，醒了，身上才能恢复一下气力。

    我扶着床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门口，往客厅里一看，屋里站着三个人。两个片警，还有一个老太太。

    俩警察我看着眼生，自打黄磊留在市里工作后，我就很少去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了，我现在除了大川哥哥和老所长，别的人都不认识。但是这个老太太我认识啊！这是吕斌的奶奶，今天给我一大把糖的那个老奶奶。

    “怎么了？找我干嘛？”我有气无力的扶着门框问道。这里还是得多说一句，老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这一天就是早上神婆婆那碗棒碴粥，撑到了现在。问题是我还哭了一天。现在真是站都站不住，摇摇晃晃的感觉。所以，不管怎么样，吃饱是第一位的。别管是念书，干活，还是干架，都得保持体力。哪怕是暗恋人家呢，也得是吃饱了才有力气。所以，好好吃饭，这个和所有姐妹共勉。

    扯远了，扯回来。

    “哎呦～你这眼睛怎么的？”一个警察看见我眼睛红肿，上来就问我。

    “我哭的？！怎么了？犯法了？”我没好气儿的说道。

    站在旁边的我妈吓一跳，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用这种口气和陌生人说话。为什么呢？！因为我堵了一天的心，需要个发泄点。还有，就是我青春期的高潮要来了。

    “哎呀！好厉害啊！这丫头。”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哭确实不犯法，但是你为什么哭呢？”

    “哭得需要理由吗？！那你们大半夜的来我家干嘛？你也给我一个理由。”我毫不示弱，就是莫名其妙想怼他两句。

    “哎呀！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找揍呢？！”我妈赶紧拉着我，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没礼貌！”

    我板着脸看着那个警察。那个警察回头问吕斌的奶奶：“今天在你家门口的是这个厉害丫头吗？”

    吕斌奶奶走上前来，眯着眼睛看着我，连连点头：“是，就是这个姑娘，她叫大宝儿，我认识她。”说着就问我：“你认识奶奶吗？奶奶今天还给你一把喜糖呢。”

    那我怎么会不记得？！人家给我糖的时候我还说了一堆喜庆话。我这时候因为心里不爽是有点犯浑，但是我不是真的混。我那满肚子气都在那警察身上呢。对，谁叫他也是警察！

    “奶奶，我认识您。您是吕斌哥哥的奶奶，今天给我一大把糖呢。”我赶紧应和了一句。

    “那就对了！奶奶过来想问你。。。”老奶奶刚想说话，就被警察给制止住了。

    “您等一下，你先一边坐会儿去。这个我们来问。”说着就拿出并打开一个夹着纸的硬夹子，拿着笔抬着眼睛问我：“你今天去吕斌家门口了吗？”

    “去了。”我回复着。

    “你从那里拿什么东西回来了吗？”

    “什么东西？！哦。拿了。”我点了点头。

    俩警察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紧紧的盯着问我：“你拿人家什么了？”

    “喜糖啊。。。奶奶给的。。。”我指了指吕斌奶奶。

    “嘶。。。”警察一脸的失望，“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钱！八万块钱！你拿没有？！”

    “八万块钱？！”我和我妈异口同声惊讶的反问道。。。。。。



 第541章 丢失的钱

    “嗯。在一个黑色的包里。里面有八摞人民币。你看见了吗？”警察问我。

    我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可生气了，这是把我当小偷了！气死了！我气哼哼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妈一听也有点着急，赶紧说道：“我们没看见。我闺女不拿人家东西。还别说八万块钱了，就是一块钱，是别人家的，我们孩子也不会动。我们没有那个毛病。”

    “行。您先别插嘴。”警察制止我妈说话，然后低着头问我：“怎么着？！这个不用考虑了吧？！拿没拿还用想吗？”

    我两只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生气的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我就生气！说不出来的生气！我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生气！

    “你多大了？”警察突然问我：“上初中了吧？”

    “刚中考完。”我妈看我不搭理那个警察，又插了一句嘴。

    警察对着我妈一摆手：“您别说话，我问她呢。”然后又转过头问我：“你这十五六了吧？！”

    “十四！”我妈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

    “啧！大姐！我这跟孩子说话呢！您别老搭茬。”警察有点不耐烦了，呵斥着我妈。我一看他对我妈说话的态度不好，我更来气了！

    我没好气儿的说道：“你要是有证据是我拿的，你就抓我，没证据，你少来烦我！”说完之后，转身我就进了屋子，把那警察晾在那里了。

    “诶～小丫头。你这，你这什么态度啊？！你这不配合调查啊？！”警察追着我进了屋子里。

    我没搭理他，直接走到床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妈也跑了进来，拍着我的后背，着急的说：“你这怂孩子，你直接说不是你拿的不就得了。你这怼人家警察干嘛啊？！”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了被子里，不想说话。

    “警察同志，您别生气。我们孩子这几天不合适呢。昨天晚上去影剧院晕倒了，这一天都没吃饭了。您看。这饭还在这儿摆着呢。”我妈陪着笑脸，帮我解释着，还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疙瘩汤。

    警察没搭理我妈的话茬，而是继续对我说：“你先起来。你要是说不清楚，你就得跟你妈一起去所里说去了。”

    这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妈先炸了。突然提高了声调：“您这什么意思啊？！不是跟您说了嘛，我们孩子没拿。怎么着？是有人看见我闺女拿了吗？！谁？！让你说他来跟我们对峙！”

    “您看您，您激动什么啊？！我们这是摸排工作。人家家门口丢了八万块钱，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人家家门口的人我们都得摸排调查一遍。。。”警察话还没说完，我妈更不干了。

    “您也说摸排，您这兴师动众，这口气，您把我闺女吓坏了怎么着？！”我妈不依不饶的说道。

    “这不是和她了解情况嘛！她这么大了，问两句能吓着吗？”警察看见我妈有些激动，说话就软了下来。

    “多大我们也是孩子，我们才14！”我妈皱着脑门儿说：“您问完了就走吧，就一句话，我们没拿。”

    “您看您。。。”警察有点不高兴了，想跟我妈掰扯。就在这时候，我爸串门儿回来了。看见我们家来俩警察吓了一跳。等警察把情况跟我爸说完之后，我爸笑了，摆着手说：“您放心，不是我闺女拿的。咱们家孩子咱们知道。这两年是有点欠揍，老说混账话，但是我们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再说了，拿八万块钱，得多大一包钱啊！你看看她，这两天病了，一天没吃饭，走路都晃悠。更不可能干这事儿了。”

    警察看我爸和我妈的态度强硬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头又问了问别的，今天门口打架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拿走一个黑色的皮包。我依旧懒得搭理他，一言不发，假装没听见，就闭上了眼睛。

    “是您家丢的钱吗？！”我妈直接向吕斌的奶奶发了问。

    “呃。。。算是我孙子的钱吧。。。”老太太说话说的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今天您家孩子是不是结婚啊？！婚礼上丢的吗？！您这是，报案了？！”我妈还想继续追问，结果警察把话接了过来。

    “得了。我们先了解到这儿，我们还得去下一家。回头你们跟孩子好好聊聊，让孩子仔细回忆一下，看看孩子能记起什么，回头赶紧联系我们。八万块啊。。。这可不是小数。。。”这不是废话嘛！肯定不是小数，在那个年代是很多钱了。

    我妈点了点头，就和我爸把警察和那个老太太送出门去。然后我妈就快速的走进了我屋里，坐在我床边，轻松的问我：“闺女，怎么着，你今天这又哭又难受的，是因为他们家丢钱这事儿吗？！你看见了？！”

    我不想我妈着急，就侧过脸看着我妈摇了摇头：“我没看见他家丢钱，我只看见他们家打架了。他们家。。。他们家来了个女的背了一个黑色的包，里面都是钱。还有个男的，但是被吕斌爸爸打到医院了。。。别的我真不知道。”

    “哦哦。你看见那个黑包和钱了，没看见谁拿的，是吧？！”我妈摸着我的头发，低着头看着我问。

    “嗯。”我点了点头。

    “那你哭是因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吗？！”我妈不放心的追问我。

    我想了想说：“我难受。”对，我跟她说我难受，但是我没说哪里难受，我妈以为我身体不舒服，就说明天带我去医院看看。其实，我想告诉她，我伤的是心理，不是身体。

    “妈，我今天看见黄磊哥哥了。。。他也在吕斌家。。。他说吕斌是他在一中上学时候的高中同学。。。”说着说着我又哽咽了。我妈似乎一下子就猜到了，我是因为没考到一中而难过。

    “没事儿了，都过去的事儿了，就不想了。往前看。咱们好好学，在哪儿都一样。”我妈说完摸了摸我的脸，笑了一下。“这个黄磊，回头我问问他。他也在那里，别人不知道，他肯定知道，我们大宝儿和丢钱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行了，把疙瘩汤喝了吧。喝完赶紧睡觉。”我妈嘱咐完我就出去找我爸了。

    我还是没喝那碗疙瘩汤，我一想起黄磊哥哥身边的那个白裙子女人，我就又嫉妒又难过。一点胃口都没有。

    第二天听说，警察把当天参加婚礼，还有在他家门口看热闹的人都摸查了一遍。

    丢的应该就是吕斌妈妈当时背着的那个黑色皮包里的钱。那个受伤的男人就是吕斌妈妈现在的老公，也是当年和她一起私奔的男人。

    据说当年吕斌妈妈婚内出轨，和这个男人一直纠缠不清，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和男人私奔了。你说私奔就私奔吧，她竟然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卷走了。吕斌的爷爷直接被气死了。吕斌爸爸和奶奶靠借债慢慢的才把日子挺了过来。

    吕斌妈妈一直躲着不见，在吕斌两三岁时候起诉的离婚。离了之后，吕斌爸爸过了好多年后才娶了一个媳妇，但是没过半年又离了。日子过得也很不如意。幸好吕斌大了，这日子才越来越好。

    吕斌妈妈和男人私奔到广州深圳那边，经过多年打拼，日子很是富裕。但是要说因果报应你不得不信，他们俩在一起二十多年也没再能生出个孩子。可能是因为再多的钱也不能弥补心灵的空虚吧，尤其这两年，吕斌妈妈岁数大了，所以就回京找到了吕斌。

    吕斌在一开始特别排斥他妈妈。但是毕竟血浓于水，又加之他妈妈给他买车给他钱，一直在经济上补偿他。俩人也慢慢的多了很多联系。这次吕斌结婚，本来他妈妈商量着也来参加婚礼，想借机见见亲家。吕斌勉强答应，但是回家和奶奶一提，奶奶就生气了。所以就拒绝了他妈妈。

    但是吕斌妈妈今天还是开车赶了过来，并且带了八万块钱的现金。希望吕斌的奶奶和爸爸们看在这些钱的面子上，修复一下关系，让她如愿的参加孩子的婚礼。但是，她忘了，钱不是万能的。。。

    吕斌妈妈现在的丈夫被吕斌爸爸打伤了头，送到医院去抢救。交钱的时候，吕斌妈妈才发现身上装着八万块钱的的黑色皮包不见了。开始以为被吕斌他们收起来了，问了吕斌才知道，没人拿，这才发现被偷了，于是赶紧报了警。

    警察这次可有的忙乎了，参加婚礼的人那么多人，这得一一排查。除此之外，像我们这些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加在一起，也够警察忙乎一阵子的了。

    我肯定一准儿就被警方排除了，因为我哭着跑回家的时候黄磊他看见了。警察调查寻找了好几天。

    这几天我心情都很沮丧和失落，突然开始喜欢那种伤感的古诗。于是拿着毛笔，写啊，写啊。一边写一边流泪。现在想来，都觉得那时候自己有病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

    随便整两句，不是为了凑字儿啊！就是为了显得有文化。哈哈哈哈～

    但写完我就得赶紧撕了，我怕我妈看见，我妈心眼子太多，一准儿给我戳破了。

    来，继续念叨。

    有句俗话说得好，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没过两天，黄磊就来我家了。是的，这次他还是给我带了两个猪蹄。他跟我爸妈说，今天请假过来，去派出所说一下那天吕斌家门口打架的事儿，顺道来看看我爸。他看见我那天哭，听说我中考没考好，顺便来安慰我一下。

    “拿俩猪蹄子安慰吗？”我看着他问。

    “那，你还想吃什么？！”他笑着问。

    “嗯。。。”我没说话，而是紧紧的盯着他问：“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的，是你新女朋友吗？”

    “啊？！”他愣了一下。“哪个？！”

    “哪个？！你交了几个女朋友啊？”我惊讶的大声追问着。

    “哈哈哈哈哈。没有，没有。”他哈哈大笑使劲摆着手。我爸在一旁听我一说，立刻来了兴致：“磊子？！又交女朋友了？！”

    “呃。。。怎么说呢。。。也是，也不是。。。”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话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也是，也不是啊？！”我爸调侃着。

    黄磊有点尴尬，喝了一口水，小声的跟我爸说：“我们高中同学，和我还有那天结婚那个吕斌是一个班的。。。”

    “啊？！那多好啊！知根知底，两小无猜的。”我爸嬉笑着说。

    “唉。。。我这也犹豫。您说要是合适不早就行了吗？！就是觉得有些不合适。所以一直不行。这是吕斌结婚，我们同学来帮着忙乎，前些日子又见到了，知道我现在光棍一条，她追得太紧，我心里还真有点。。。不得劲。。。”黄磊竟然在用埋怨和吐槽的口气和我爸说着这件事儿。

    “哎呀！你小子，别瞎挑了！再磨蹭两年，回头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了。姑娘要是模样和条件还行。你就先跟人家处处看。这人啊，都是越处越有感情的。”我爸在一旁拍着胸脯子，劝着黄磊：“你看我跟你二嫂。那想当年她也看不上我，又嫌弃我眼睛小，又嫌弃我爱打架，那是我死缠烂打给追回来的。你看看，现在怎么样？！这些年不是一样，给我生儿育女的，可稀罕我了！哈哈哈哈”

    “吭哧～”我和黄磊哥哥都笑了。我觉得我爸有点臭不要脸。但是看着他贱兮兮的样子，我又觉得挺可爱，我又觉得挺幸福。

    正在厨房做饭的我妈，在院子外面喊了我爸一句，新换的煤气罐打不开，让我爸帮她去拧一下。我爸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我坐在桌子边，托着腮帮子看着黄磊，认真的说：“哥哥，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别和她谈恋爱。”

    黄磊笑了：“你没听你爸说吗？！我再不找媳妇就要打光棍儿了！”

    我突然有些激动，一往情深的看着他说：“你打不了光棍儿，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

    “啊？！”他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半天才喘了一口气，忍俊不禁的说：“你长大了，我都快成老头了。哈哈哈。”

    “我都14岁了，再有4年，我就18了。。。”我话音未落，我妈就掀门帘子进来了。

    “你18怎么了？！你18要干嘛啊？！”我妈看着我问。

    。。。。。。



 第542章 要强的妈妈

    我妈突然走进来，吓得我一身冷汗。此刻心虚的我，竟然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还没等我开口，黄磊先笑了。

    “她安慰我呢！怕我娶不上媳妇着急。哈哈哈”他笑成了一朵花，脸颊上竟然还有些红晕。

    我妈也笑了：“别听她瞎掰。咱们磊子长得这么精神，这么好看，那走一路，小姑娘得盯一路。哪儿是找不到媳妇啊，那是不乐意找！不着急，慢慢挑，这得过一辈子呢，得挑一个可心的。那日子过得才来劲呢！”

    “嗯。”黄磊笑着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抱着我的猪蹄子，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屋里。我坐在了床上，看着以前姥姥睡的床，突然有一种感伤。想起了以前和姥姥在一起的日子，每次黄磊哥哥给我拿的猪蹄，都是她一个，我一个。唉。。。现在只有我自己了。。。

    我突然惦记起姑奶奶了，好几天没看见她了。看着跟我爸谈笑风生的黄磊哥哥，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我揣着猪蹄子就出了家，直接来到了姑奶奶家门口。

    “咣咣咣！”我敲着大门。院子里没动静。

    “快开门！给您送猪蹄子来了！”这句话音未落，大门咣当一声就被一阵大风给吹开了。

    “快来快来！”只见姑奶奶在屋子里，趴着玻璃窗往外对着我招手。

    我紧走几步，进了屋。就看见姑奶奶脸上洋溢的笑容那是分外的明媚啊～

    “那个俊俏的小子又来了？！”姑奶奶龇牙咧嘴的笑着问我，感觉像是在看笑话。

    我特别无语。她真是越来越不掩饰自己了。这话，也就是姥姥身上的老仙儿能说得出来。我姑奶奶压根儿就不会这么说。

    我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个猪蹄子，俩人一人一个的坐在桌子旁啃了起来。电视里还播放着《葫芦娃》。姑奶奶一边啃着猪蹄子，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动画片。到了片尾的主题曲，还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了起来：“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瓜。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哼唧一下，我就笑了。这是我这几天最开心的时候了。那一刻，我觉得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真的挺可爱。长不大其实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我问姑奶奶：“您每天憋在家里难不难受？！也不出去遛弯儿了。我爸说带我们出去玩，您也不去了。咱们不是之前都讲好了吗？！”

    “不去，还去爬山？！我不乐意去。爬山有什么意思，我老爬山了！”姑奶奶没好气儿的念叨着。

    “那您想去哪儿？！去海边？”我问。

    “海边？！东海？”姑奶奶停住手里啃得正香的猪蹄，抬头看着我问。

    “什么东海西海的。是渤海。“我故意逗着她：“去吗？！看龙王去。”

    “龙王？！东海龙王？！”姑奶奶突然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的看着我，使劲的点了点头。

    我突然有点后悔，我这是开玩笑，她要是认真了，看不见龙王可能又要发火。我赶紧看着她说：“我们只管带您去海边，见得到见不到龙王，我可管不了。那龙王也不听我的。”

    “走走走！”姑奶奶激动的站起来，拉着我说：“咱们这就走。”

    “现在不行，得让我爸我妈请了假才能去。而且我爸今天喝酒了，不能开车。您别着急，等明天我问问他们。”我赶紧安抚她：“快！看，这集动画片又开始了。”

    姑奶奶一回身，看见葫芦娃的主题曲开始了，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拿着猪蹄子，一边吃一边哼唱起来。似乎完全忘了刚才想要去东海的事儿了。。。。。。

    吃完了猪蹄子，我刚把手洗干净，姑奶奶就歪着眼睛看着我。“孙孙，给奶奶挠挠痒痒吧？！我后背可痒痒了。”

    “行。”我把手擦干，慢慢伸进她的衣服里，用手抓挠着她的后背。姑奶奶就像是个小猫一样，眯着眼睛，缩成一团享受着。

    “你来跟我住吧！”她突然闭着眼睛对我说：“我们两个还做伴儿。我一个人有点闷。”

    我犹豫了一下，故意说道：“我不，您也不疼我，老吓唬我。回头把我吓唬傻了，我就没法考大学了。我考不上大学，黑二妞儿该着急上火了。”

    我一提到黑二妞儿，姑奶奶突然把眼睛睁开了：“好几天没看见二妞儿了。真是的，也不来看看我。”

    “你就惦记着黑二妞儿，我也是你孙女啊！我也和您住了这么久。您怎么不惦记我？！”我反问道。

    “她跟你不一样，她本就是我身上的。。。”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看着她成了娃娃，又从娃娃慢慢长大。那是我的心肝儿。”姑奶奶说着说着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听说想当年太姥姥连生7个儿子之后，到了我妈这一辈，儿子们又连续生了几个孙子，据说老太太着急了，一辈子都没见过女孩。老人就想要个姑娘。于是跟家里的大仙儿求来的我妈。当时也跟姥姥姥爷交代了这事儿，要求他们把孩子生下来抱给她抚养。正好她中年丧夫，想让我妈做她的老伴儿。果然第二年姥姥就怀孕生下了我妈。

    我妈是太姥姥连儿子带孙子盼了十个，才盼来的女孩儿。我妈刚出满月就被太姥姥抱回了自己家。除了每天姥姥去给妈妈喂奶。太姥姥都不让姥姥抱她。对我妈那真是每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看样子，我妈的出生，确实跟老仙儿有着什么渊源。这也是为什么一物降一物，她那么在乎我妈的原因了。

    “那我是您宝贝疙瘩的宝贝。那我应该是您的宝贝啊！您下次不要再吓唬我了。我有好吃的就想着您，还给您抓痒痒。您对我不好，就太不公平了。”我抱怨着。

    姑奶奶突然瞪了我一眼：“你活该！谁让你说我不是第一的？！”

    “什么第一？！”我一头雾水。

    “你说那个糟老头子和那个一只眼儿都在我前面。我呸！”姑奶奶瞪大了眼睛，凶巴巴的看着我。此刻我才突然想起，我上次故意气她说的话。

    “我天，您这么记仇啊？！我那不是开玩笑呢吗？！”我赶紧赔着笑脸，抹着稀泥。“您第一，您第一，啥时候都是您第一。那我一有危险，都是您救我，我也不傻，那我还不知道谁是第一名啊！”

    此刻我才知道，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除了幼稚，嫉妒心强，还特别记仇。。。

    我陪着姑奶奶看完动画片，看着她上炕，用手给她乖着了，就回了家。

    从姑奶奶家回来了的时候，黄磊已经走了。我妈说和他女朋友约好看电影去了。

    我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看电影？！去哪儿看？”我紧张的问道。

    我紧张的点可不是他跟女孩去看电影。是我怕他去我们镇子上新来的那个电影院。因为神婆婆叮嘱过我，那里不能去，有脏东西，会缠人。

    我妈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不准是咱们街上的那个。那个电影院现在每天晚上有一场收费的。听说里面每天都放一部新电影。好多香港那边拍的。”

    我听到这里更紧张了。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提醒他一声。可是，我现在去也来不及了。他要是进去，我没票，我也进不去。再有，这话怎么说出口？！而且神婆婆嘱咐我，不让我去那里。

    算了，我还是睡觉吧。我想了想，他也未必能遇到。他这个人还是挺辟邪的。想到这里，我竟然笑了一下。好，梦里没烦恼，上床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就跟我妈说了，姑奶奶不想爬山，想去海边。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正在吃早饭的我爸。

    “要不，咱们带他们去一趟北戴河？反正趁着暑假。让孩子们去海边玩两天。让姑也散散心。”我妈说完后，我爸并没有搭茬。自顾自的在低头吃饭。小宝儿坐不住了：“成啊！成啊！爸，爸！去海边吧！”

    小宝儿可是我爸的心尖子。比我和我妈说话可管用。只见我爸抬眼看了小宝儿一眼，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慢悠悠的说道：“别老是一天天的净想着玩。好好学，好好考试。我自然会带你们出去玩。不好好学，考试都考不好，玩什么？玩蛋去吧！”

    明知道我中考考砸了，我爸这句话可是直接冲我来的。我要是没反应，他这话都白说了。我啪一下，就把筷子拍桌子上了，起身就站起来回屋了。

    “你干嘛？！你还没吃完吃饭呢！”我妈喊着我。

    “爱吃不吃，天天吓唬谁啊？！就你惯的！”我爸突然开始指责起我妈。

    我妈气呼呼的站起来收拾桌子，把没吃完的菜都收了起来，还一气之下夺过了我爸手里的筷子。

    “干嘛？我还没吃完呢！”我爸扯着嗓子抱怨道。

    我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吃什么吃？！吃个蛋！”

    我爸就这样，被剥夺了继续吃饭的权利。

    我的中考录取也定了下来。我上不了县里的一中了，第二梯队是二中。但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我们镇子上的高中。因为二中的教学质量和我们镇子上的高中差不了太多。但是我需要去县里上二中，就要住宿了。一个月回不来两次，吃饭什么的都要在学校里了。我不想去，反正也上不了最好的学校，那我就选择我和我妈挨得近一些。

    学校定了。不管甘不甘心，也只能这样了。

    在我爸跟我甩闲话吵架的第二天，我妈从家里拿了几千块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等晚上下班回来。我爸看家里清冷灶的，就转着弯儿的找我妈。等我妈回来，我爸就皱着脑门儿追着我妈问：“你干嘛去啦？怎么不做饭啊？！晚上吃什么啊？！”

    “吃个蛋！”我妈狠狠的瞪着他。

    “大宝儿，走，跟妈找小宝儿，妈带你们去吃饭。”我妈喊着屋子里的我。

    我耷拉着脸出了屋，和我妈出了家门，把我爸爸一个人扔在了家里。我们在秋秋家门口的砖垛上，把正在修建防御工事的小宝儿同志找到了。

    “去哪儿吃啊？！”小宝儿一脸兴奋的问道。

    “饭店！”我妈拉着我，就带着小宝儿一起去了我们镇子的一家饭店。

    我妈点了两份菜，要了一张饼。我和小宝儿几乎没在外面的饭店吃过。一吃还挺新鲜，那是啊！饭店的多好吃啊。我俩分分钟就给炫完了，没吃够。我妈又加了一个菜。

    我看我妈没动筷子，就给我妈夹到碗里点菜。我妈一直拒绝，让我俩吃。她自己就吃了一牙儿饼。

    “你们知道妈今天干嘛去了吗？！”我妈突然问我和小宝儿。

    我俩相互看了一眼，一起摇头。

    “我去驾校报名了！我啊～也去学个驾照，以后你们想去哪儿玩，妈就开车带你们去。！”我妈颇为自豪的说道，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知道的是刚报名，不知道的还以为驾照都考完了呢。

    这时候我的彩虹屁得跟上啊！“妈，您也太牛了！女中豪杰啊？！您以后也就是女司机了！这十里八村的都没有女的会开车吧？！你这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我用极其惊讶的口气，赞美着我妈。

    我妈吭叽一下，就捂着嘴笑了。

    “妈，我爸有驾照，您还学什么啊？！真浪费钱！”小宝儿突然跟我们唱起了反调。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我妈说过，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得自己长本事！”

    我妈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对我说：“闺女说的对！咱们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要不然求着别人，还得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安排。”

    小宝儿抹了抹嘴，依旧固执的和我们掰扯着：“算了吧！您都多大岁数了？！还学什么学？！您有空吗？！您考的过去吗？！”

    我妈不爱听了，瞪了他一眼：“岁数大怎么了？多大岁数也能学习。人活着就得进步，要不然就被社会淘汰了。你记着，什么时候开始学都不晚，我高低给你看看，你妈能不能考下来这个驾照！”

    别说，聪明绝顶的我妈真是学什么像什么。那段时间她要去县里练车，没时间给我和小宝儿做饭，我和小宝儿天天拿着钱坐饭铺，感觉一下子就实现了共产主义。哈哈哈。

    但是，我爸坐不住了。。。。。。



 第543章 找不到家的男人

    “你这是不是吃饱了撑得？！都这岁数了，你学驾照干嘛？！这家里不是有我呢吗？！”我爸追着我妈问。

    我妈理都不理他。他也明白自己惹我妈不高兴了。哄了半天，我妈也不理他那茬儿。我爸还怂恿小宝儿来做说客，跟我妈说我爸同意这个周末就带我们去北戴河。我妈只嗯了一声，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跟我妈说姑奶奶想她了。晚上我妈蒸的肉龙，特意给姑奶奶留了一大块。然后和我一起去姑奶奶家给她送去。

    姑奶奶一看我妈端着肉龙，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夸着我妈：“还是我二妞儿做的饭最香了。”就看姑奶奶摇头晃脑的吃到半截，突然想起来什么，歪着头问我妈：“什么时候去看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我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的复述了一遍：“什么东海龙王？！”

    我吭叽笑了，“姑奶奶说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去海边，去北戴河。”

    “哈哈哈哈”我妈捂着嘴笑了起来。两只大大的眼睛都笑成了一对儿弯弯的月牙儿。

    “您别着急。等几天，周末咱们就走。”我妈摸着姑奶奶的后背说道。

    “为什么还要等几天？”姑奶奶不爽的问道。

    “要等大宝儿爸放假啊。再说，大宝儿这几天来事儿呢。身上不方便，没办法下海。咱们大老远的去一趟，得玩高兴了不是？！”我妈耐心的给姑奶奶解释着。

    姑奶奶听话的点了点头。

    我们娘俩和姑奶奶待了好一会儿，才出门回家了。刚从姑奶奶家出来，往回家走的路上。就看见前面有个人，在这条路上徘徊。就是走来走去的，似乎没有方向。。。

    我和我妈与他擦身而过。我歪着头扫了他一眼。借着路灯昏暗的灯光，我觉得他好眼熟啊。仔细回想，应该是那天吕斌结婚，在他家门口被打伤的那个中年男人。看样子他恢复的不错，头上的伤似乎都好了，也看不出什么。

    我紧紧的拽着我妈，我俩一起走回了家，我妈转身去就要关大门。

    “妈。”我小声的对她说道：“外面走来走去的那个男的，就是那天吕斌结婚被打伤的那个男的。”说完我还用手指了指。那个男的仿佛听见了一样，还望向了我们。

    “啊？！”我妈听我说完，探着头向外看了看。接着脸色大变，“咣当”一下，就把大门关上了。

    就我妈这脸色，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妈吓着了。就看见她拉着我噔噔噔的跑进了屋子里。

    “妈，您又怎么了？！看把您吓的。”我感觉我妈胆子也太小了。“该不是，就看见了什么吧？”

    “哼！看见什么就好了！”我妈紧张的瞪着眼睛对我说：“那外面哪儿来的男人？！还被打伤的？我看八成是被打死了。。。”我妈一边说一边不断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胳膊，感觉吓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睡觉吧！”我爸在屋里搭茬了：“你们俩就不应该大半夜出去，本来孩子就容易看见这个那个的。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我爸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过外面游荡的野鬼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难道那个男的真的死了？！

    我妈嘱咐我赶紧进屋，然后自己连脸都没洗，就回屋去睡觉了。你就说，吓成什么样子了。真是难为她了，这么多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可爱干净了，不洗漱我都睡不着觉。当然，这句话你们听听就行，那咋办，我好歹是个小姑娘，我也要面子，必须也只能这么说。好吧，我在院子里开始洗漱，正刷着牙呢。就听见有一阵幽怨的声音喊着：“姑娘，姑娘。。。”

    我打了一个冷颤。

    嗯，这声音是在外面传来的。但是，我早就习惯了。就假装没听见呗。外面叫了两声就没动静了。但是，现在有个问题。我这两天正来月事，临睡前我得出门去上厕所。这下，我有点犯难了。我是出去不出去啊？！

    还是得出去上厕所，我得收拾立正了，要不然我没办法睡觉，是女生都懂。男生，爱懂不懂。您就凑合看吧。

    我思想斗争完毕，就硬着头皮打开了家里的大门，拿着卫生纸巾想去我家外面的厕所。我出门的时候左右看了看，路上空无一人，刚才一直徘徊的那个男人也不见了踪影。我屏住呼吸，赶紧跑去了厕所。

    事毕，我刚从厕所里出来。就吓了我一大跳，差点儿就叫出声来。

    就在我不经意间抬头的瞬间，突然发现一个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我们家大门口。他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在他身上凝固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正对着我家那扇紧闭的大门，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又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没错，这个男的就是刚才我看见，我妈没看见的男人。即便不是鬼，应该也是些虚无的东西。。。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没办法啊！他堵着门呢。我也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假装看不见的和他擦身而过。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便慢慢的扭过头看着我。

    “姑娘。。。姑娘。。。”男人开口跟我说话了。

    我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的盯着他：“怎么着？！您这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需要我帮助吗？”

    男人转过身看着我，“我找不到家了。。。”

    “找不到家？！”我挺意外：“我以为您找不到钱了，才来找我的。。。那八万钱在哪儿我真不知道，警察来问过我了。那您家在哪儿，我更不知道。要不然，您去问问警察？。。。”我抓了抓头。

    “钱在哪儿，我知道。”男人突然说了一句。

    “啊？！钱在哪儿啊？！警察都没找到呢。”我好奇的问道。

    男人指了指吕斌家的方向。

    “吕斌家？！钱在吕斌家？”我追问着。

    男人点了点头。

    “我滴个乖乖～贼喊捉贼啊！”我生气的说道。

    “您家在哪儿？！这么着，我帮您联系您家人，行吗？！”我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您告诉我爱人，我找不到家了。。。”

    “好，那您把您爱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家门口走。

    男人念念叨叨的给了我一个八位数的座机号，还告诉我，他叫武龙，他爱人叫妮儿。我点了点头：“您别瞎溜达了。就在这附近，我给您爱人打电话，她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让她尽快来找您。”说着我就钻进了我家大门。

    我看了看门外的这个男人，嘱咐着：“您别进我家，我妈胆子小，会害怕。我答应你的事儿，肯定办。”

    男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谢谢。。。”

    我跑回屋里，二话不说就按着男人给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那边的等候音想了很久。终于一个中年女人接通了电话：“喂。。。。。。”

    这声音里我听出了无限的疲惫。

    “妮儿吗？”我问道。

    女人愣了一会儿：“你谁啊？”

    “武龙找不到家了，你来接他一趟。”我慢慢的说道。

    “武龙？！”女人声音一下子高了很多。“你在说什么？你是医院吗？！武龙醒了吗？！”女人越来越激动，自顾自的说着：“我马上来医院。”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一阵忙音，我缓了半天。这意思，武龙在医院？难道他还没死？

    就在我开动大脑分析着这个事儿的时候，我妈突然把她屋的门打开了：“大宝儿，这大半夜，你给谁打电话呢？！快去睡觉！”

    我不知道怎么给我妈解释，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生气，就听话的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我又想起了昨天给那个吕斌妈妈打电话的事儿。我好像没来得及把话说清楚，她就着急忙慌的就给挂了。要不然，我再打一个说一下吧。

    电话号码我都有点记不清了，但是没事儿。电话有重播功能。我按了重播，那边电话，瞬间就被接了。好像女人等了很久一样。

    “喂？！”女人有几分激动。

    “我是昨晚上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武龙让您接他回家。。。”我还没说完，电话那边的女人就急了。大声的对我喊着：“你在哪儿？！你是谁？你为什么骗我？！我去医院了，他根本就没醒！”

    “我没骗您。。。是武龙让我给您打的。我知道您不信。要不然，我找您一趟去？！武龙还在镇子里的医院吗？”我解释着。

    “嗯。你怎么知道镇子医院的？！”女人问我：“谁告诉你的？！是小斌说的吗？”

    “不是。。。唉。。。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想解释，但是无从下口，现在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武龙到底死没死呢？

    “我把他转到了市里的医院，可是他，他，一直昏迷不醒。。。呜呜呜。。。”女人伤心的哭着。

    “怪不得。。。”我叹了口气：“他的魂魄离开了身子，留在了镇子上。您看看，你怎么回来接他一趟吧。也许接回去，他就能醒了。”我嘱咐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她问我。

    “我昨晚上看到他的。他还跟我说了那八万块钱的事儿，他说他知道钱在哪儿。”听我说完之后，女人可能也开始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了。语气突然缓和了许多。又问了问我其他的情况。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他接回去。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能有法子。她叫神婆婆。在我们村儿里住。您可以去请教她，让她帮您。她是一个特别心善的婆婆，本领还大。”我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让武龙这几天就在这附近，所以，您尽快来接他。他要是走远了，可就不好找回来了。”

    “好好好！我这就回镇子！”女人略有激动的说道。

    打完电话，我又跑去姑奶奶家了，因为姑奶奶家的那只小黑走失了，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我想趁着白天，拉着姑奶奶出去找找它。但是姑奶奶死活不动地方，似乎根本就不想把小黑找回来。

    看着姑奶奶那个样子，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我紧张的看着姑奶奶：“姑奶奶，您不会。。您不会把小黑，把小黑给吃了吧？！”

    “放屁！”姑奶奶生气的瞪了我一眼：“我倒是想吃呢？！人家还不乐意呢！”

    “谁？！谁不乐意？！”我问道。

    “要你管！”姑奶奶站起身子来，绕着我走了一圈，并不断的上下打量着我：“我可跟你说，我现在不在你家了。你可不要随便把那些个东西往家里招惹，否则，没人护着你了！要是再把你妈吓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一下反应过来了，她说的是武龙。

    “我也没招惹他。昨晚上是无意中看见了他，顺便帮一下他。”说到这里，我还百思不得其解呢，用手摸了摸脖子上戴的山鬼花钱儿，念叨着：“这个又失灵啦？！我最近也没干嘛啊？！没碰脏东西啊。。。”

    姑奶奶捂着嘴笑了：“你是身上来了脏东西。”

    “啊？！”直到那天我才知道，我心心念了那么多年的月经，在某种意义上说，它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办法，姑奶奶不愿意找小黑，我就自己骑着自行车在镇子里找了一圈，但是也没找到它。就在我垂头丧气往家走的时候，我看见村子里来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这个车我认识，应该吕斌他妈妈的车。

    就看见吕斌妈妈开着车一路打听，就来到了神婆婆家门口。神婆婆给她开了门，她就走了进去。我想了想，总得把话和她说清楚，于是也来到了神婆婆家。我看着神婆婆家的门虚掩着，也知道神婆婆在家，就没打招呼，推门而入了。

    我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就听见女人凄惨的啼哭声。和她声音截然相反的是神婆婆冷冷的声音。

    “我说了，我办不到。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



 第544章 收魂还窍

    什么？神婆婆办不到。这事儿神婆婆办不到？！

    “神婆婆！”我在屋门口喊了一声。接着就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

    神婆婆看着我走进来，指着我就问：“是你跟这个女人说的，让她来找我的吧？”

    “嗯嗯。”我咧着嘴笑着点头。

    神婆婆歪着脑袋看着我：“哼。我一猜就是。”

    “您怎么办不到啊？！哪儿有婆婆您办不到的？”我走近神婆婆，拉着她的胳膊问道。

    “她，让我现在帮她去找那个人。你说说，这大白天的，我能办得到吗？！”神婆婆就像小孩告状一样。

    “阿姨，您这个难为神婆婆了。不是神婆婆找不到，是这个时辰不对。您得晚上来。”我帮神婆婆解释着。

    吕斌妈妈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声音，“你，你是，你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说着就激动的拉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我：“你，你，你看见武龙了？”

    我点了点头。“他昨天晚上在我们家门外面那条街上游荡。我看了他两眼，他就跑到我家门口，求着我。让我帮他。我开始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是昏迷了。。。”

    吕斌他妈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颅底出血了。。。一直昏迷。。。”

    “好了。别哭了。你晚上带着他的八字儿来，我自然有办法帮你。你现在先走吧，在这里也无用，天黑再来吧。”神婆婆交代着。

    吕斌妈妈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回去问一下他的八字儿。”说着就要告辞。

    “你等等！”神婆婆突然叫住了女人。“你是城里的？！”

    吕斌妈妈点了点头。

    神婆婆看了我一眼，扭头对她说道：“你晚上来的时候，带一盒城里的那个稻香村的点心，要软和一点的花糕。”

    “哦哦哦。好的。我一定带来，您放心。”说完吕斌妈妈赶紧就开车回了城里去取男人衣服了。

    神婆婆平时吃的可简单可素了，我猜她肯定是让吕斌妈妈给我买来吃的。我呲牙咧嘴的看着她笑了起来。

    “鬼丫头！”神婆婆看着我，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神婆婆，我们要去海边，我爸开车去。您和我们一起去吗？”我邀请着神婆婆。神婆婆摇摇头，“我这一辈子都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太累了。该见识的也见识了，该吃的苦也吃了。我现在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这里好好歇着了。”

    我靠近她，摸了摸她的后背，点了点头。

    话说一转眼就来到了晚上。我妈今天从驾校回来的早，给我们炒了几个菜，还烙了两张饼。我爸坐在饭桌上就开始拍我妈的马屁：“哎呀！还是你做的饭好吃。外面的多大的厨子做出来的我都吃不惯。就吃你做这个顺口。”

    我妈瞪了他一眼。小宝儿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我妈把肉菜往我面前挪了挪，又把素菜推到了小宝儿面前。唯独没搭理我爸。

    “别生气了！真小心眼儿！我也没说不带你们去啊！我这假都请好了，还想着带你们去在那边多玩两天呢。厂子里的事儿你也安排好。别到时候有着急的找你，咱们可回不来，还好几百公里呢。”我爸碎碎叨叨的跟我妈说着。

    我妈“嗯”了一声。别看就这一小声，那是他俩修复关系的一大步啊！

    我爸心满意足的笑了。

    “妈，北戴河明明是海，为什么叫河？”我好奇的问着。

    我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咱们到那边玩的时候问问。”

    “我知道！”我爸来了精神。“那边有条河，叫戴河。是从秦皇岛流入海里的。这条河的北面就叫做北戴河，南面就叫南戴河，是区分的两块地方。”

    我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但是他前几天讽刺我的话我还记得，所以我还在生他的气，我不搭理他，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爸爸真牛！爸爸真是见多识广！”小宝儿举起大拇指夸起我爸，真是舍得费力气。看着他那副献媚的嘴脸，我不禁心头一紧，我拍我妈马屁的时候不会也这么讨人厌吧？！

    我不敢跟我爸妈说，今天晚上神婆婆要帮吕斌妈妈。把那个男人出窍游离的灵魂找回去。让昏迷不醒的他能尽快苏醒。我怕我妈吓着，也怕我爸又埋怨我多管闲事儿。

    夜里，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觉。就当我听到我家外面的街道上一阵隐隐约约的铜铃的声音，我突然就清醒了。我知道那是神婆婆在招魂。但是我一直惦记一个事儿，我得趁着她把男人魂魄收回的这会儿功夫去问问。

    什么事儿？

    那八万块钱到底是谁拿的？！

    虽然这事儿跟我也没多大关系，但是我就是觉得心里别扭，我就是想问。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起身穿好衣服，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家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大门上的门闩。我们家的门是大铁门，稍微重一点，就会发出特别大的响声。所以，我真是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磨开门闩，才打开的大门。

    只见我家门口坐着一个人，我低头一看，是吕斌的妈妈。

    我凑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阿姨好！”我小声的和她打着招呼，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神婆婆。

    我们俩一起仰着头看着在这条街上不远处游走的神婆婆。只见神婆婆身披挂满符咒的白色斗篷，左手拎着一盏煤油灯，摇晃的烛火透过灯罩子，照映出微弱的光。神婆婆的右手拿着那个招魂的青铜铃。铜铃上面系着一张写着男人八字的符咒，一路走一路摇。嘴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招魂的咒语。

    “荡荡游魂，何处生存，河边野处，坟墓山林，虚受惊吓，失落真魂，敬请路神，快快帮寻，童子送魂，附体安稳。速来，速来。。。。。”

    眼看着神婆婆顺着我们家门口这段路，远远的走到了我们家路北的那个十字路口处。接着转身又走了回来。

    吕斌妈妈歪着头小声的问我：“武龙在这边吗？！他来了吗？”我东望望西看看，也没见到武龙。不知道他是不是走远了没来。还是我脖子上的花钱儿又开始管用了，反正我是没看见武龙的影子。所以我摇了摇头。

    神婆婆就这样一路摇着青铜铃，念着咒语又走了回来。我看见快走到我家门的时候，就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这一站起来不要紧，眼前的一幕，吓了我一大跳。

    我定睛一看，只见神婆婆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这人同样身着一袭白色的衣裳，那衣服仿佛与神婆婆的大斗篷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分辨。他的面庞如同纸灰，毫无血色，一直半垂着头。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只是机械地跟随着神婆婆的脚步。

    至于他究竟是何时又是从何处走来的，我全然不知。因为他的身影完全被神婆婆那宽大的斗篷所遮盖。是因为我站了起来，在这个角度才看见的他。

    是武龙。但是他和昨晚上又不太一样。昨天晚上他还能和我一起交流，今天晚上怎么变成了这样？！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在神婆婆身后。”我小声的告诉吕斌妈妈。吕斌妈妈咔叽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探着身子往神婆婆身后看。

    “看不见啊。。。你们怎么看见的是？”她歪头焦急的看我。

    “嘘！”我用手指指了一下嘴唇，示意她小点声。

    神婆婆似乎知道武龙游走的灵魂一直跟着她。停不下脚步之后，她就缓缓的转过身体，面对着武龙。然后把左手的煤油灯慢慢的提起来，照了一下他的脸。歪头问了我一句：“是他？！”

    我屏住呼吸赶紧点了点头。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我和吕斌妈妈的目光都被神婆婆吸引住了。只见她手持青铜铃，那只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伸向自己的后脖颈。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响起，神婆婆身上那件挂满黄色符咒的斗篷，被她猛地从身上拽了下来。只见那斗篷在半空中旋转飞舞着，如同一只展翅的白鸽，又如一张白色的大网。

    就在斗篷展开的瞬间，它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住了站在神婆婆面前的武龙。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眨眼。

    就在我惊愕之际，那白色的斗篷如同一个神秘的魔法罩，将武龙完全笼罩其中。仅仅是一瞬间，武龙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消失在了神婆婆的斗篷里，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当神婆婆的斗篷缓缓落地，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都凝固了。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武龙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显然，他被神婆婆收到了白色斗篷里。

    “走！开车带我去他在的医院！天亮之前必须找到他。”神婆婆对着吕频妈妈说道。

    “嗯嗯嗯！”吕斌妈妈一路小跑，来到了停放在我家门口不远处的轿车旁，发动汽车。神婆婆则是抱着白色的斗篷，拿着那盏煤油灯坐进了女人的车里。

    “婆婆！您手里的这个煤油灯要灭了吧？”我站在车道不远处提醒道。神婆婆摇了摇头：“不能灭，等他魂窍归位，自然会自己熄灭的。”

    话音未落，吕斌妈妈一脚油门儿，开着汽车疾驰而去。

    看着开走的汽车，我一拍脑门儿才想起来：“我把正事儿给忘了。。。我忘了问武龙，到底是谁拿了那黑包里的八万块钱了。。。。。。

    没办法，我后悔莫及的偷偷潜回了家里，趴床上继续睡觉了。第二天天一亮，我睁开眼睛就想到了黄磊哥哥。我得把这事儿告诉他一声，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拿的，但是那天晚上武龙告诉了我，那钱在吕斌家里呢。

    我记得黄磊哥哥宿舍的电话，但是我打了一天的电话都没人接。直到天都黑了，我才打通。

    “大宝儿？！”黄磊拿起电话挺惊讶：“怎么着，你爸找我有事儿啊？！”

    “黄磊哥哥，是我找你。”我赶紧跟他说：“我要告诉你吕斌妈妈丢的八万块钱在哪儿。”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黄磊沉默了半天：“你怎么知道的？你也看见了？！”

    “谁？！谁看见了？！嗨！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记得让派出所的人去吕斌家里搜一搜，那钱就在他家里呢！但是。。。但是是谁拿的我可不知道。。。”我一五一十的跟他说着。

    电话那边的黄磊深吸一口气：“嗯，我知道。是吕斌爸爸拿起来的。”

    “啊？！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的？！”我惊讶万分的问道：“你看见了吗？！是破案了吗？！”

    “嗯。不是我，我那个女。。。女同学看见吕斌爸爸拿那个黑书包了，上次看电影的时候她偷偷跟我说了。我把情况和所长汇报过了。今天他们已经把钱找回来了。。。”黄磊叹着气说道。

    “啊？！她看见了？！她为什么当时没告诉给派出所的警察啊？！”我挺意外的。黄磊哥哥说的应该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同学，也是我羡慕嫉妒的那个女人。

    “嗨。。。人和人的觉悟和素质不一样呗。她觉得我们和吕斌关系好，又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人家找她调查问话的时候，她就说的没看见。。。”我能听出来，此时的黄磊语气中带着的些许无奈，还有。。。失望。。。

    黄磊和我又聊了几句，还鼓励安慰我好好学习。争取高考考个好成绩，然后才挂了电话。

    过后我才知道，就在大家关心被吕斌爸爸打得血流不止的武龙的时候，吕斌爸爸顺手就把那个装着八万块钱的黑包拿进了家，塞在了厢房的灶膛里。

    当时被黄磊那个穿白裙子的那个女同学看见了，但是她并没有和警察说。而是在和黄磊聊天的时候，说了出来。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儿的影响，黄磊最终拒绝了那个女同学的追求。

    武龙经过神婆婆的帮助，苏醒了。但是病情并没有太大的好转，一直在医院积极的治疗。

    这里，我要和你们说一个秘密。就是吕斌和他爸爸长得一点都不像，反而当我第一眼看到武龙的时候，就觉得他像是苍老后的吕斌。当然，你可以认为这是个巧合。但是，为什么吕斌的名字里会有一个“武”字呢？

    细思极恐。。。。。。



 第545章 东海有没有龙王

    这个周末，我爸终于开车，带着我们一家四口还有姑奶奶一起直奔了海边。我们怕路上不好走，大清早6点就从家出发了。

    这一路上，我一直在心里盘算，到底大海有没有龙王？我姑奶奶身上那个神通广大的老仙儿，到底能不能见到他呢？！

    。。。。。。

    车子没开出去多远，坐在副驾驶的姑奶奶就烦躁了。“什么时候到啊？！怎么还不到啊？！”

    我爸笑了：“姑啊！您这刚上车啊！咱们怎么着也得开个四五个小时呢。这也就刚过一个小时吧？！”

    “四五个小时？！”姑奶奶有些惊讶，看着我爸，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快点开！快点开！”

    我爸打趣儿的说道：“姑！这车轱辘都快开冒烟儿了。。。已经够快的了。咱们一家老小都在车上呢，安全第一。”

    “别废话！快快快！”姑奶奶有些烦躁。看着突然发脾气的姑奶奶，爸爸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妈突然插了话：“姑，您是不是有点晕车，不舒服啊？！”

    听我妈这么说一声，我爸似乎才意识到，“嗨，姑，您要是难受就跟我说，咱们靠边就停，不行就去服务区歇会儿。您别忍着。”

    姑奶奶瞪了我爸一眼。把腿抬到车的座位上，把身体窝成一团，闭起了眼睛。我妈赶忙把身上盖的薄衣服搭在姑奶奶的身上，还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睡一会儿，别着急，睡醒了就到了。”姑奶奶顺势就把头缩到了我妈给她披的薄衣下面，应该是要睡着了。

    说实话，今天起的确实有点早，我也困了。我趴在我妈的肩膀也睡着了。可是我晕晕乎乎的刚睡着没多久，就感觉我们的车停了下来。等我睁开眼一看，眼前是我一脸懵逼的我爸。

    “大白天的，这他妈都见鬼了。。。”我爸自言自语的说着。

    “怎么了？！”我妈问。

    “到了。。。”

    “到了？！到哪儿了？！”

    “北戴河啊！”我爸说着的时候，简直了，拍着自己的脑袋，感觉像是在做梦的样子。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的表。

    “这，才两小时。怎么，怎么就到了？！”我爸不可置信的坐在车里，左看右看。

    “你是不是开错了。不是说得开四五个小时吗？！”我妈追问着。

    我爸一听我妈这么质疑他，立刻就不干了。“你那大眼儿灯似的。你往外面看看。那是不是海？！那是不是海？！谁开错了？！你才开错了呢！”我爸十分的不忿儿。他觉得我妈这话，这就是对他一个靠开车吃饭的老司机的一种侮辱。

    “到啦？！”突然就姑奶奶从副驾驶座位坐了起来，激动万分看着窗户外面。我们确实是在海边的公路上，甚至在车里就能看见海。只是我们到的这个地方，还不是所谓的旅游区，这像是一个小村落，海边的浅滩里还还停着两只小木船。那船是极小的，看着也就能坐两三个人的样子。

    小宝儿来了精神，推开车门就跑了下去。我妈一直在车上喊：“还没到呢，还没到呢。但是小宝儿才不管她那个，径直的就朝着海边跑了过去。

    “咣当”一下，姑奶奶也下了车。跟着小宝儿也朝海边跑了过去。

    “哎呀！这还没到呢。。。”我妈皱着脑门儿，有些无语的说道。

    我爸爸笑了，“嗨，哪儿玩不是玩儿啊！让他们玩会儿，咱们再继续往前走。”说的时候，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你说是不是我这个手表坏了。。。咱们六点出的门，这八点就到了。根本就不可能。人得开六七个小时，我这个老司机没有四五个小时也不可能开过来。”我爸絮絮叨叨的，还在低头研究他的手表。

    “那就是你手表坏了呗！走，闺女，咱俩也下去。”我妈说着就拽着我也下了车。

    说实话，我们到的地方不是旅游区，看着像个船舶停靠的浅滩。所以海边都不是松软的沙子，都是一些混杂着沙子的大泥巴。我站在那里都不敢动，生怕那些泥把我的鞋子弄脏。小宝儿就不是了，伸手就去掏那些泥滩上的黑洞。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手脚都是泥巴的小泥猴了。

    “快来！螃蟹！”小宝儿兴奋的大喊着。我和我妈好奇的走了过去，蹲在旁边看着他在那里挖螃蟹。说实话，螃蟹不好挖。但是奇了怪了，小宝的手插进泥窟窿之后，再拔出来的时候，手指上就夹着一个饺子般大小的螃蟹。好家伙，我和我妈都兴奋的叫了起来。

    “给给给。”小宝儿把螃蟹递给我。我不敢接，我怕它钳我。这可给小宝儿嘲笑我的机会了：“哎呦喂，你怎么这么怂蛋包！”

    “我是女生。”我理直气壮，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吃饭，打人的时候怎么都看不出来是女生啊？！”小宝儿撇着嘴，讽刺着我。

    我伸手就从泥滩上抓了一块大泥巴拽在他脸上了。对，主打的是一点儿气儿都不能受。

    我妈看了他一眼，对我说：“别拽眼睛里，回头瞎了。”

    “嗯嗯。”我刚点了点头，小宝儿就向我冲了过来，用两只沾满臭泥的手开始掐我的脸蛋子。把手上的臭泥巴都涂在了我的脸上。我站在那里，跺着脚，“啊～～～～啊～～～～”大喊着。

    因为是我先拿泥巴打小宝儿的，所以我妈这次没管，就一直蹲在我们旁边，看我们俩嬉闹打闹，咯咯咯的笑着。

    我爸也下了车，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笑嘻嘻的看着我和小宝儿在那里追跑拉扯，大喊大叫。

    几番追逐下来，我满头大汗。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是小宝儿的对手。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过。气得只能在原地跺脚。我妈怕我热坏了，拦着小宝儿让我踢了一下，我才解恨。

    “歇会儿吧闺女，一会儿肚子疼。”我妈拉着我，示意我在旁边坐一会儿。这会功夫我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我姑奶奶呢？！”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这一句话不要紧，大家都反应了一下，四下寻找着姑奶奶的身影。但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上，空无一人。对，按道理这个时候海岸线不应该是没有人的。北戴河号称北京的后花园。每年夏天领导人都会过来避暑疗养，游客也多。今天就是奇怪，一个人没有。但是现在顾不得这些，得先找我姑奶奶。

    “姑！”我妈着急的四处喊着。我爸也把手里的烟熄灭了。朝着四处张望着。

    “在那儿！“小宝儿的一声惊呼，把我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看见他用那只裹满泥沙的手指向了大海深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面上飘摇着一只小木船。应该就是我们下车时候看见那两只在浅滩上的。而船里正坐着一个人。那熟悉的身影一看就知道，那是姑奶奶。

    只见那只小船，摇摇晃晃的漂向了大海的深处。

    那一刻，我似曾相识。这不就是当时姥姥去世后，坐着小船漂走的样子吗？！那一刻，我瞬间就崩溃了，站在那里号啕大哭。我感觉这要是漂下去，老仙儿能不能见到龙王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姑奶奶就回不来了。那小木船真的是一个浪头就打翻了。。。

    见此情景，我妈也着急的不知所措，”快去找人。找人把船拉回来。”我妈对我爸喊着。我爸赶紧跑上车，开着去周边找渔民，找可以救姑奶奶的小船。

    我一直站在岸边看着载着姑奶奶的身体的小船越漂越远。眼睁睁的看着她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视线里。我在那里眼泪哗啦啦的流，急得团团转。

    “没事儿闺女，一会儿找人就能给拉回来了。说不定，说不定一会儿自己就漂回来了。。。”我妈这次似乎比我冷静的多，开始安慰起我来了。

    我们几个旱鸭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蹲在岸边，等我爸爸。也不知道我爸爸找到人没有。等啊～等啊～～等～～～

    我爸果然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去了老半天的。终于车是开回来了。但是他从车上跑下来，满头大汗的跟我妈说：“没找到人！附近别说人了，方圆十里，连一间茅屋都没有。”

    “不可能！”我立刻反驳着他：“附近没有人的话，岸上那两只打渔的小木船是哪里来的？！”

    我爸听我一说更着急了：“真没有！真没有！我这都开车转了一圈了。不行的话，我开车往秦皇岛边走，再看看有没有人吧！找一条大点的船，你们都别着急了，在这儿别动，不许下海。”说着扭头儿就往车上跑。

    “爸爸！爸爸！”伴随着小宝儿清脆而又急切的呼喊声，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他。只见小宝儿在站在海边，卷起的裤腿高高地露出了他那稚嫩的小腿，两只脚丫子踩在海水里，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

    他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大海的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吸引着他。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激动地伸出胳膊，直直地指向大海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喊着：“回来了！回来了！”

    我擦干眼泪，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哎呦喂！还真是，海里果然有个小黑点。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只摇曳的小木船，随着海浪朝着岸边漂了过来。

    我赶紧往海边跑。也顾不得海水弄湿了裙子。一直冲到了海里。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就趟着海浪往海里走。

    “宝儿！不许走了！”我妈突然在我身后大喊了一声。并且朝我伸着手。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妈，又回头看了看远远的那条小木船。

    “快点！听妈的！回来！”我妈语气肯定的说道。我怕我妈着急，就在我转身朝着我妈走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扑通一声。

    再看。我爸竟然把裤子和上衣都脱了，让小宝儿抱着。然后光着膀子，奋不顾身的朝着那只小船游去。

    “你慢点！不行的话就游回来！”我妈朝着我爸爸喊着。

    对了，该说不说，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我爸是个游泳健将。我爸可以一口气游到拦鲨网，再游回来的那种。游累了就躺在水上歇着，歇好了继续游的那种。

    我爸说他是因为小时候总在我们镇子里的那条河里玩，经常潜在水底捞鱼虾，所以水性好。长大了，又和一个游泳教练学了几招。所以，我爸才游的这么好。

    但是海水和河水可不一样，海水是活的，不断翻着海浪的。河水是相对平静的，两者可是有很大的差异。

    我妈当时只知道我爸爸会游泳，但是并不了解我爸的水性。因为我爸平时还吹牛。我妈心里肯定没底。当时就感觉我妈盯着海里的我爸，异常的紧张。我姑奶奶刚才坐小船漂走都不见她这么着急！哼！真是的！她对我爸这么好。我都有点生气了。

    我爸果然不负众望，游了很久，终于游到了正向岸边漂来的小船旁边。然后在海里推着小船往回游。

    小船越来越近，姑奶奶在小船上的身影也越来越明显。我们终于还是松了一口气。

    只见姑奶奶在小船上激动的和我们挥动着双臂，很是兴奋的样子。我打赌，那个好玩乐的老仙儿肯定高兴了！

    就这样，在我们的注视下，小船越来越靠近岸边。我爸爸也慢慢的站立起了身体，用尽力气推着小船往岸边走。

    “哎呀！姑！您真是太让人着急了！您怎么，怎么，怎么这么淘气啊！”我妈生气的批评着我姑奶奶。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去了一趟老龙王家。”姑奶奶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妈一下子又被我姑奶奶给气笑了，低着头，小声的对我说：“歇了吧！哪儿来的老龙王啊！”

    然后又见我妈直起身子，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高声问我姑奶奶：“那您老看到老龙王了吗？”

    姑奶奶竟然在小木船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老龙王没在家。。。”

    “吭叽”一下，把岸上我们仨都给逗乐了。

    小宝儿看见我爸吃力的推着木船，也不顾一切的下了海，帮着我爸一起把小船推到了岸上。

    小船一靠岸，姑奶奶竟然干净利落从船里蹦到了沙滩上。只见她的衣服里包裹着什么东西，两只手环抱着身体。她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讨好着我妈：“二妞儿，我给你带好东西了！”

    “啊？！”我凑了过来，问道：“什么啊？”

    姑奶奶笑眯眯的说：“老龙王不在家，我在他家门口的花盆里，拔了一朵花。”

    说着就把那东西，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我滴个天！”我们看着那东西，异口同声的感叹着。。。。。。



 第546章 礼物

    定睛观瞧，只见姑奶奶手中托着一朵宛如扇子般的物件，其色泽明亮鲜艳，质地温润，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这朵物件不仅体积硕大，而且形状独特，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般，令人叹为观止。这东西，我都没见过。但是我也知道，它是珊瑚啊。。。

    “天啊！”我妈接过姑奶奶手里的珊瑚，惊讶的问道：“这，这，这是您在老龙王门口拔下来的花？！”

    “啊？！好看吗？！”姑奶奶可能是怕我妈生气，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讨好着我妈。

    就在我们娘俩的注意力都在这簇珊瑚上的时候，就听见我爸焦急的喊着我妈。

    “怎么了？！”我妈不耐烦的回答，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这个珊瑚。

    “哎呀！你快，你快！”我爸含糊其辞的在催着。我也懒得看我爸，注意力也在这大簇的珊瑚上。

    这个时候就看见小宝儿蹦哒过来了，大喊着：“妈！我爸裤衩子让海水冲走了。。。”

    瞬间，空气凝结了。。。

    原来是海浪太大，我爸游过去推船大时候，海浪把裤衩子给冲掉了。。。

    本来还想夸我爸爸“浪里白条”呢～这会儿成了光条了～哈哈哈哈

    我妈赶紧把手里的珊瑚递给我，然后跑回车上，给我爸从行李中找出了带的短裤，让小宝儿拿着递给我爸。我爸可怜巴巴的一直在海水里没敢上岸。拿着小宝儿递给的裤衩子在海水里换上了，然后一路小跑的跑回了车上去换裤子了。

    我们几个人看着我爸的样子，忍俊不禁，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特别是姑奶奶，笑得可开心了。这个时候我突然有点生气，刚才为了她抹了半天的眼泪。现在她回来了，竟然给她的黑二妞儿带来了礼物。我还真有点吃醋。

    我嘟着嘴，用着撒娇的口气摇晃着姑奶奶的胳膊。“姑奶奶，您太偏心眼儿了。您给我妈带礼物，都不给我带。

    “啊？！我还真给你带了。你瞧瞧，那船里是什么！”姑奶奶指了指身后的 小木船。我和小宝儿翘着脚走到小木船旁边，扒着船帮探着身子往里面一看。

    “那是什么？！”我惊讶的指着船底一个奇特的东西喊着。只见这个东西很大个，黑乎乎的，就像是圆圆的盆儿那么大，等等，竟然还在不断的移动。这是个活物啊！

    “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说着小宝儿就跳进了小木船里。上前就把这个东西费劲吧啦的搬了起来，看样子应该很沉。我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东西长着好多腿。

    “我天！大螃蟹！”小宝儿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满脸兴奋地喊道。我也赶紧抬起头凑过去看，这一看，我也不禁大吃一惊。这只螃蟹实在是太大了，光是螃蟹背壳就比小宝儿的脸还要大上两圈呢！

    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螃蟹啊！我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它，心中充满了好奇。这只螃蟹的钳子又大又锋利，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仿佛是从深海里走出来的霸主。要说第二次见那么大的，就是很多年以后看到的澳洲帝王蟹了。我说的是个头。不是品种。别跟我抬杠。咱们渤海湾的大螃蟹没有澳洲国籍那么长的大腿。所以，我说，我说的是个头儿，不是品种。

    然而，当我把目光投向这只大螃蟹的身体时，却发现它浑身上下黑乎乎的，而且爬行的速度异常缓慢，完全不像一般的螃蟹那样敏捷。“怎么这么慢。。。”小宝儿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嘟囔着。

    小宝儿围着螃蟹左看右看，然后用脚轻轻地踢踹了一下它，想看看它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可是，这只大螃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然后又慢悠悠地继续往前爬，那速度简直跟乌龟差不多了。

    “这个大螃蟹是不是受伤了啊？”小宝儿转过头来，一脸担忧地问。我看着这只大螃蟹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它这样慢吞吞的确实很不正常。

    姑奶奶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受伤。它是老了。爬不动了。。。”

    “啊哈哈哈哈”我和小宝儿同时大笑。我感觉姑奶奶今天怎么这么逗啊？！

    “这也是您在海里捞上来的？！”我妈抱着珊瑚，一脸惊讶的看了看船舱里这只巨无霸大螃蟹。姑奶奶点了点头：“这个是龙王爷家门口垫花盆的砖。我把花拔下来，我看这个能给馋大宝儿吃，我就给搬回来了。”

    “啊？！”“啊哈哈哈哈”我们看着姑奶奶一本正经的样子，都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姑奶奶说是在老龙王家门口拔来的花，搬回来了砖头蟹。我们几个，没有一个人反驳她，更没有一个人质疑她。我们就觉得姑奶奶在给我们演小品说相声，简直要把我们笑岔了气儿了。哪里来的老龙王，鬼才信！

    我们几个一起趴在小木船的旁边，看着那只大螃蟹的情景。至今还时不时的在我脑海里浮现。快乐，幸福。还有对生命失而复得后的轻松和欣喜。这些都珍贵无比。

    我们抱着那个大珊瑚，拎着那个大螃蟹又回到了车上。我爸爸已经换好了衣服，又重新发动了汽车。朝着前面一直开。没一会儿就看见了远处一排一排的房子。

    “你看，那不都是房子嘛！还说找不到人。”我妈气哼哼的指责着我爸爸。

    我爸咂巴着嘴巴，小声嘟囔着：“大白天，见鬼了。。。”

    我们开了没多久就到了北戴河游泳浴场的附近。那时候的招待所和宾馆条件都不太好，但是好在离海边很近。

    刚把车停好。我爸就带着小宝儿直奔海边去玩水了。我妈是安排好我和姑奶奶休息的屋子，然后去给我们张罗饭了。

    姑奶奶脱了鞋。懒洋洋的的爬上了床。盖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我也有些累了，洗了洗脸上和手上的泥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躺在了姑奶奶身边，抱着姑奶奶睡着了。。。

    感觉刚闭上眼，就有人在我耳边喊我：“大宝儿？！大宝儿？！”

    这声音好熟悉啊。。。

    “爷爷？！”我似乎知道我在睡觉，我就是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梦。

    “大宝儿，快给爷爷找解药。。。”爷爷的声音很清晰，但是看不到人。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四下看了看。屋子里空无一人。

    是爷爷吗？这声音又好像是从电视机里发出来的。现在我也说不清了。

    对。应该是电视剧里的声音。爷爷哪里会需要解药？！这又不是演《射雕英雄传》。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哈欠，又继续趴在姑奶奶的身边睡了起来。

    我妈把午饭安排好，就过来叫我们出去吃饭。我揉了揉眼睛，就下了床。但是姑奶奶死活不起来，就在床上赖着，没办法，我妈拨了一些饭菜，给她端进了屋，让她在屋子里吃。

    我和我妈来到了吃饭的桌子上，落座时候，就看着我爸带着小宝儿也回来吃饭了。俩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一看就刚从海里捞上来。俩人连衣服都没换，就湿不拉几的坐在了位子上。

    “哇！好丰盛啊！”我看着这桌子上摆着五个菜，还有一个大盆。

    “嗯。多吃点。路上都辛苦了。你爸最辛苦，又开车又游泳救人的。给他奖励奖励。说着就给我爸从盆里拿了个什么东西，递给了我爸爸。我爸被我妈褒奖之后，还显得挺骄傲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得瑟，这一刻我感觉，小宝儿真的很随他。

    我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饭。诶～对了，我不爱吃海鲜。我妈给我要的茄子和红烧肉。但是我妈超级喜欢吃臭鱼烂虾。我爸也从盆里拿了个什么东西递给我妈：“这个，你沾这个醋汁，可香了！妈呀！这辈子都没吃过肉这么厚实的螃蟹。

    “这是什么？！”小宝儿突然惊叫了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那个大盆。

    他这个反应倒是吸引到了我。我嚼着嘴里的饭，用眼睛仔细看着那个大盆里的东西。

    “这个。。。好像是大螃蟹吧。。。”我小声的嘟囔着。

    “什么叫好像，就是，就是大螃蟹。”我妈一边说一边从盆里拿出一块递给我。“闺女尝尝，我刚才拿给老板，让他给咱们加工一下。老板都惊呆了。他说他在海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螃蟹，都说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

    我妈一边说一边用手拧巴着螃蟹腿。很明显，因为这个螃蟹太大了。老板用刀给劈开蒸的。所以那个巨无霸大螃蟹此时已经是五马分尸，肆零捌落了。

    突然间，小宝儿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弯下腰去，紧紧地抱住了饭桌上的那盆螃蟹块。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眼眶中涌出，瞬间就湿透了他的脸颊。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那声音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农村妇女一样，充满了哀怨和无奈。

    “我滴大螃蟹啊！你们太狠了！你们为什么要吃我的大螃蟹啊！它可是我的宠物啊！我本来是要把它带回北京去的啊！我还没来得及给秋秋看呢！秋秋肯定不会再相信我说的话了！我还没来得及给我的同学们看呢！我滴大螃蟹啊！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啊！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呢！啊～啊～啊～呜呜呜呜。。。”

    小宝儿的哭声越来越大，仿佛整个世界都能听到他的悲痛。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他的哭声吸引了附近吃饭的人，好多人都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还有一些看懂的人捂着嘴笑着他。

    我没想到他哭得如此伤心，感觉这只螃蟹跟他倒像是情同手足。我倒像是个路人甲乙。

    “瞧你那德行！”我爸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多大岁数了！真幼稚！”

    他哭他的，我们吃我们的，没有一个人搭理他，更没有人安慰他。

    我妈左右望了望。歪头看着我爸小声的说：“我让老板给我们加工，老板还想跟我买这只大螃蟹呢。我没卖。你猜他出多少钱？”

    “出多少？”我爸挑着眉毛问道。

    我妈伸出三个手指。

    “三十？！”我爸瞪着眼睛问。

    “嘶～～”我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瞧你没出息那样子，你没见过钱啊？！”

    “那多少？”

    “三百！”

    “三百？！妈耶贼！给这么多？你也没卖？！”我爸咂巴着嘴巴问道。

    “没有。我姑捞上来给我们吃的，我哪里能卖啊。。。给多少钱也不能卖。再说了，他没吃过，想买回去吃，那咱们还没吃过呢！”我妈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俩人交头接耳的捂着嘴巴一边笑一边说着悄悄话。完全不顾旁边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宝儿！

    我呢，其实心里也不舒服，为什么？！不是为了那只老得走不动路的大螃蟹。而是因为今天的红烧肉有点咸。。。

    “行了行了！”我爸看着哭泣不止的小宝儿有点不耐烦了。“这螃蟹路都走不动了。不是病了就是快死了。不吃它，它也活不到北京！”

    “瞎说！”小宝儿抹着鼻涕泡泡反驳着我爸：“您骗人！”

    我爸瞪了他一眼：“谁骗你啊？！就你姑奶奶那伸手，螃蟹没病，能让她捞到吗？！你也太瞧得起你姑奶奶了！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傻老太太碰见要死的傻螃蟹了。。。”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我爸坐得好好的凳子腿突然劈了叉，我爸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哎呀！”我爸一声惨叫！

    把我们仨给吓一跳。我妈赶紧把我拉了起来：“摔哪儿了？！”

    只见我爸痛苦万分的站了起来，用手扶着腰说道：“今天这是倒了血霉了。。。”

    我也笑了，我心想，你这可不是倒霉，你这是得罪我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了。。。

    我爸这一摔，小宝儿破涕为笑了，然后竟然甩开了腮帮子，和我爸妈一起吭叽吭叽的大快朵颐，分分钟就把那只巨无霸大螃蟹给吃了进去。

    下午，我妈给买了一件红色的连体泳衣，拉着我下水玩。我和小宝儿一口气儿就玩到了太阳快落山。直到海水都冷了，才哆嗦着上了岸。

    这个时候我竟然看见远处的礁石上盘坐着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姑奶奶出来了。

    我裹着一条毛巾就跑向了她，只看见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海面。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姑奶奶，您在想什么？”我跑过去，搂住了她的肩膀，笑着问道。

    姑奶奶一动不动，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轻轻的说道：“我想小光了。。。。。。”



 第547章 悄悄话

    我突然浑身抖了一下，然后注视着姑奶奶的眼睛，慢慢的坐了下来，裹着那条毛巾依偎在她的身边。我知道，这个时候的她，才是我那个可怜的姑奶奶。。。

    不知道我们在那里坐了多久，反正直到我被海风吹得浑身打着冷颤，被姑奶奶发现，她才拉着我回了住宿的房间。

    我把泳衣脱了下来，换了一身新裙子，但是还是被冻得直打哆嗦。

    晚上，姑奶奶竟然和我们一起坐在外面的餐厅里吃饭。她喜欢吃虾，我就一直坐在她旁边给她剥虾，照顾她。虽然我不知道她身上的老仙儿又去哪里淘气了，又或是藏起来休息。反正我很珍惜和姑奶奶在一起的时间。

    姑奶奶终于暂时恢复了正常。吃着我给剥开的大虾，笑成了一朵花。我爸和我妈也很开心。

    我们家租了两间房，分男女生宿舍。我们三个女的在一个屋子里睡。于是我就拉着姑奶奶，非要和她挨着睡。

    我妈忙乎一天很累，所以很快就睡着了。我听着我妈均匀睡呼吸，但是一直盯着姑奶奶看着。姑奶奶似乎察觉了什么，本来紧闭的双眼竟然睁开了。

    “怎么了？大宝儿？”

    “姑奶奶，老仙儿哪儿去了？！”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她脸上闪过的惊讶稍纵即逝。没有说话。

    “她是不是欺负您了？！是她缠着您的？！”我继续追问着。

    姑奶奶皱了一下脑门儿，用手放在嘴边，对我“嘘”了一声。

    我往她身边凑了凑：“您是怕老仙儿听见吗？她去哪儿了？”

    姑奶奶看着我没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隔壁床熟睡的我妈。看样子她是怕吵醒我妈。

    我压低声音悄悄的对姑奶奶说：“你别害怕。我可以帮您。我可以去找郭老爷帮。。。”我话说一半，姑奶奶就用手捂我的嘴。不让我继续说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姑奶奶是在护着我，她怕我说的话被老仙儿知道，会遭到报复。那一刻，我的眼泪湿润了眼眶。我觉得姑奶奶命真的好苦，幼时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孤独的她又被老仙儿给缠上了。。。

    “您听姑奶奶说，那老仙儿气性大，心性小。你不许乱说，回头得罪了她。”姑奶奶捏着嗓子，用极其弱小的声音说道。

    “我心疼您。。。”我一边哭一边哽咽的钻进了姑奶奶的怀里。

    姑奶奶抱住了我，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你别哭，你听姑奶奶说。她想来我家，开始我是不乐意的，不仅不乐意还有点害怕。但是架不住她一直磨我。我身上每个地方都疼的要命。但是她说了，她到了我家，保我身体上的病都能好，不用受那些病痛的折磨，还能保着你们全家没病没灾。”姑奶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姑奶奶没本事，我倒是想，她不仅能保我不受这些罪，又能护着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好。就应了她。。。”

    “姑奶奶。。。呜呜呜。。。”我抱着她哭出了声。

    “没事儿，现在也挺好的。我身上松快的很，头也不疼了，背也不疼了。有时候在家闷的时候，还能有个声音跟我聊聊天吵吵架，也挺好的。。。”姑奶奶摸了摸我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小声的说道：“这都是命啊。。。就是可怜了我那窝鸡，都让它给我吃光了。。。”

    “噗嗤～”我眼含着泪花，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了姑奶奶这些话，我心里好受了很多。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姑奶奶是被迫的，现在看来，也是这自己的选择。用她的话说，这也是命吧。。。我抱着姑奶奶慢慢的睡着了。。。

    突然一阵凉意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睁开眼坐了起来。这时候外面的天似乎已经亮了。我一歪头。好家伙，我床边正站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额头的正中间有一颗黑色的痣，她身上湿漉漉的，看着刚从海里玩水一样，然后看着我说：“姐姐，我的球掉到海里了，你能帮我捡回来吗？！”

    “啊？！”我有点犹豫。看着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还是点头答应了。我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我妈和姑奶奶，也没有多想一分钟，这女孩是如何进入到我们的房间的。就这样，稀里马虎的就跟着女孩走出了房间的大门。

    我们住的地方离海很近。没走两步，我们俩一路来到了海边。

    “在哪儿！”女孩指了指海面。

    我一眼就看见了，海上漂着一个黄色的皮球，此时的海面异常的平静，甚至浪花都没有一朵。

    “可是，我不会游泳啊。。。”我胆怯了，别到时候球没捞上来，再把我淹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给你这个！”小女孩拿了个什么东西递给我，我一歪头，是一个黑色救生圈！这个东西熟悉啊！说是救生圈，其实就是一个大汽车的黑色里胎。我们家有拉货的货车，我爸又经常帮别人修车，所以我总能见到。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小女孩突然哭了，抹着眼泪对我说：“求求姐姐了。。。别人都不帮我。。。”哎呀，我一看小女孩这个可怜的样子，我当时那个心啊。。。

    “好好好！你别着急！”我这人心眼儿软，就看不得这个弱势群体哭哭啼啼。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简易的救生圈套进了脖子里，然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趟着海水，缓缓地朝着那只漂浮在大海里的黄色皮球走去。

    就在我快要接近它的时候，突然之间，原本平静的海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怒了一般，猛地掀起了一阵汹涌的波涛。海浪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向我扑来。

    海浪越来越大，不断地冲击着我的身体，每一次拍打都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那冰冷的海水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肤，直抵骨髓。我被海浪打得东倒西歪，几乎无法保持平衡。

    更糟糕的是，那些溅起的浪花像雨点一样砸在我的脸上和眼睛上，让我根本无法睁开眼睛。我只能凭着感觉，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艰难前行。

    然而，这黄色的皮球却变得异常诡异。明明海浪是朝着岸边拍打的，可它却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径直朝着深海里飘去。

    我心急如焚，拼命地加快脚步，想要追上那只黄色的皮球。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它总是离我若即若离，让我始终无法触及。

    眼看着那只皮球离我越来越近，我心中一阵狂喜，连忙伸手去抓。然而，就在我即将抓住它的一刹那，它却像一条灵活的鱼儿一样，猛地一转身，又迅速地飘远了。

    这个时候的海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胸口，我感到了紧张。一个海浪打过来的时候，我的脚已经踩不到海底的沙子了。我，漂起来了。。。并且和那个黄色皮球一样，正在往深海里漂去。就在我紧紧的把着这个黑色的救生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这个救生圈正在慢慢的变瘪。。。

    坏了？！坏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我拼命地划动着双臂，试图游向岸边，然而海水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将我紧紧地困在其中。

    就在我与海水苦苦搏斗的瞬间，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请求我帮忙寻找皮球的小女孩！她站在岸边，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刹那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意识到，这一切似乎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个小女孩的出现，以及她那诡异的笑容，都让我心生恐惧。

    我开始回忆起这短暂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它们就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快速闪过。为什么那个小女孩能够轻易进入我们睡觉的房间？为什么我妈妈和姑奶奶都没有被吵醒？为什么岸边除了我们两个，竟然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些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让我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我突然觉得，我发现的有些晚了，我似乎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个时候我应该跟老仙儿呼救了。我感觉这会儿老仙儿不在姑奶奶身上。但是不管了，救命要紧！

    “姑奶奶！救命啊！救命啊！”我大声地呼救。姑奶奶没听见我的声音，但是似乎大海听见了。只见得一个大浪拍打过来，就把那个泄了气的瘪游泳圈冲走了。我一下子就被拍到了海里。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只觉得耳朵里充斥着咕噜噜的水声，那声音仿佛是来自深海的巨兽在咆哮，又好像是无数的气泡在耳边炸裂。我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进了汹涌的海浪之中。

    海浪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无情地拍打着我，将我抛起又摔下。我在这惊涛骇浪中像一片无助的落叶，任凭大海的摆布。每一次被海浪卷起，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海水中疯狂地翻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我拼命地想要呼吸，但是一张嘴，那又涩又咸的海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猛地灌进了我的嘴里。那味道让我感到一阵恶心，喉咙也被海水灼烧得生疼。我想要咳嗽，却发现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这咸涩的海水中艰难地挣扎。

    不知道我被大海漩涡吞噬了多久，又漂流了多久之后。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慢慢放弃挣扎的时候，我似乎在深深的海底看到一丝隐隐的光亮。借着这丝光亮，我恍惚觉得那里有一座宏伟的宫殿。

    就在我快失去知觉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腕子。那只手的力量很大，我能感觉到它在与海浪的力量抗衡，将我从这可怕的漩涡中拯救出来。。。

    我瞬间惊醒，不断急促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了。我使劲睁开了眼睛，就看见我妈和姑奶奶围在我身边。

    “哎呀！醒了！”姑奶奶摸着我的脑门儿一脸心疼的说道。

    “快！闺女！赶紧把退烧药吃了。”说着我妈就把我扶了起来，递给我一杯水和一粒药。

    “怎么了？！是谁把我从大海里救出来的？”我左右看了看，操着嘶哑的声音呆呆的问道。

    “什么啊～你这不是一直和我们在这儿睡觉嘛？！你这肯定是昨天在海里泡的时间太长了，又吹了海风着凉了。你看看，你这都烧成小火炉子了。”我妈担心的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妈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好冷啊。。。

    说来也是奇怪，我自打小儿就爱生病，一生病就发烧，一烧就老高。我昨天傍晚和姑奶奶在礁石上吹了会儿海风，受了凉。刚到半夜，我就烧了起来。开始不停的说胡话，才把我妈和我姑奶奶都吵醒了。

    我妈摸了摸我额头，发现我高烧了，赶紧就跑出去跟宾馆的老板要了一片退烧药，回来推醒我，让我吃进去。

    我吃了退烧药又躺下了，我妈不放心和姑奶奶换了位置，躺在我旁边挨着我睡。就在我刚要睡着时候，一阵巨大的海风把窗子吹开，吹进了屋里。我感觉有点冷，使劲把头钻进了被子里。

    半梦半醒之间，就觉得有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后背。我感觉，我身体里的热浪从这只手的指缝间慢慢的流淌出去。。。

    第二天一起床，我的病就莫名其妙的好了。。。

    我虽然正常了，但是姑奶奶又不正常了。不用问也知道，老仙儿回来了。。。

    因为我发了烧，我妈不让我下海。我只能在岸边无聊的玩沙子。这个是小孩儿的游戏，我都初中毕业了，早就没兴趣了。我就无聊的回了宾馆。我想问问老板附近有没有挖螃蟹或者什么好玩的地方。

    前台没有人，前台斜后方有一扇门，我看见过这里的老板进过这间屋子。这应该是他们住的地方。于是我就走到了大门前。轻轻的用手敲了敲门：“叔叔，叔叔。阿姨，阿姨。”我轻声唤着。

    “吱扭”一声，门开了，但是屋里空无一人。

    我刚要转身离开，目光无意中就被桌子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第548章 寻找替身的水鬼

    只见靠近门口的桌子上有一幅挺大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很明显是爸爸妈妈带着一儿一女。这两个成年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旅馆前台的两口子，应该是这里的老板和老板娘。这个男孩我不认识。但是这个女孩。。。我可能刚刚见过。。。

    嗯。我探过头，仔细的看了看。我没认错的话，就是昨晚上叫我去帮她捞皮球的那个小女孩。。。因为她的额头上也有个好大的痣。。。

    一瞬间，我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就在我愣神的这个时候，宾馆的老板来了。他笑着问我：“干嘛呀你？！找谁啊？！”

    我径直的朝着桌子迈了一步，指着照片里的那个女孩问道：“她在哪儿？！我找她。”

    “啊？！”刚才还一脸笑容的老板突然间收敛起了自己的微笑，严肃的说：“她不在。”然后伸手拉了我一下，把我拉出门口：“你去海边玩吧。别在这里了，这里没法玩。”这时候老板的媳妇抱着一大堆卫生纸也走来了。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询问着老板：“怎么了？！”

    老板没搭理女人的茬儿，就对我说：“快走吧。。。出去玩，好不容易大老远来的，快去下海玩一会儿吧。”

    看着老板的脸，我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这俩人看岁数，比我父母小不了多少，而照片上的他们明明是年轻时候。那就是说，那照片是以前的，可是昨晚上那女孩还是照片上的模样没有长大，也就是说。。。

    “她死了，是吧？！”我这句话一出，我感觉老板浑身颤抖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我，一时语塞。

    “我看见她了，她昨晚上找过我。”我冷静的说道。

    “什么？！谁？！谁晚上找你？！”老板娘突然接过话茬，问着我。我看了看她说道：“那个女孩，额头上有颗黑痣的。”

    “啊？！”女人突然睁大眼睛：“你说谁？！什么照片？！”她看着我指着旁边桌子上的照片，立刻就把那张全家福拿了起来：“你是这个照片？！这个女孩？！你是说这个女孩？！”老板娘激动万分的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

    “胡说八道！”男人走过来，夺过女人手里的那张相片框又放回了桌子上，拍了拍女人的后背说：“别听她胡说。小鱼儿肯定走远了，等她大了就能回。。。”男人话没说完，女人一个箭步就冲到我的身边，来到我的眼前。紧张的看着我问：“你告诉阿姨，你在哪儿看见她的。”

    “就在我宾馆的房间里。她是您女儿吗？！”我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刚想张嘴问什么，我又问了一句：“她死了，是吗？！”我这句话似乎触痛到了女人的神经，她睁大眼睛，咬着嘴唇，摇着头说：“不是，不是，她是走丢了。。。被来住宿的客人给拐跑了。。。她没死，她会回来的。。。”言语间，女人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女人并不知道自己的闺女已经死了。还幻想着她能回来。既然这样，我还是不戳穿她了。能有个念想，也算是对这个母亲最大的慰藉了吧。

    “哦。那我可能看错了。对不起阿姨。。。”说完我就赶紧跑了出去，来到了海边。我感觉到那个阿姨听到我说女孩死的时候，那种沉重。这让我心里挺难受的。

    虽然我妈不让我下海，还是带着我去了附近一条石头堆砌的坝口处抓螃蟹。我们娘俩兴高采烈的抓了大半天，抓了满满一桶的螃蟹。留了几只大的，回宾馆的时候就把剩下的又倒回了海里。

    晚上我妈点了几个菜，因为玩的开心，我们这几天的胃口都大开。姑奶奶又不出来吃饭了，我妈拨了一些饭菜，还特意嘱咐我给她包几只大虾送进了屋子。我把饭送到房间之后再回到餐厅的路上，遇见了宾馆的那个男老板。他看了我一眼，我跟他点了一下头，就擦身而过，来到了餐厅。

    不大一会儿，我们餐桌上端上来一条特别大的，长得很奇怪的鱼。老板说，是今天的渔船新打来的鱼，这种鱼特别少见，但是味道特别好吃。说是送给我们的。我爸我妈对老板是再三感谢。我爸还邀请老板和我们一起吃。老板说太忙，谢绝了。

    我爸今天高兴，买了一瓶酒，一直在那里喝着。老板忙乎完，不知道我爸是怎么邀请到人家的，反正俩人就坐在桌子上开始一边喝酒一边聊起天来。

    我们都回房间准备休息了，我爸还没回来。我妈不放心他，叫我去催他一下，叫他不要喝那么多酒，赶紧回来。我刚到餐厅，没给我爸叫回来。宾馆的老板把我也给拉住了，非要跟我聊几句。

    “你爸爸说，你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是吗？！”老板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就问我。

    我看了看我爸，一看就喝多了，这要是被我妈听见，我妈得给他两巴掌。我赶紧摇了摇头：“您别听他的，他喝多了，爱吹牛。”

    “啧，我哪儿是吹牛啊！那你这老板叔叔说，你中午跑去跟人家说，你看见人家去世的家人了。。。”我爸瞪了我一眼，辩解着。这下我明白了，这老板是有意来找我爸爸聊这事儿的。看来，他女儿去世的事儿，他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您什么意思？”

    “我是想问一下。昨天你说我闺女找你，她都跟你说什么了？”老板想了想，试探性的问着我。

    “什么也没说。就说她球掉河里了，让我帮她捞皮球。”我看着老板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惶恐，也有些不安。

    “什么皮球？”

    “黄色的，这么大。”我一边说一边用手给他比划着。

    “黄色的皮球？！”老板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嗯。掉海里了。她想让我去给她捞上来。。。”我话还没说完，我爸突然皱着脑门儿，拍了我肩膀一下：“你一个旱鸭子，我跟你和小宝儿说没有？！不许下海。这一个浪头拍下来，你俩就爬不上来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她给了我一个黑色的游泳圈。就是咱们家车胎里面的那个软胎。我套身上才下的海。可惜。。。”

    “可惜什么？！”我爸和那个老板一起问我。

    “那个游泳圈漏气了。。。我差点儿没回来。。。”我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听我说完，这个老板突然就用一只手捂着脸，痛苦万分的样子。

    我被吓到了，往我爸身边靠了靠。我爸看到这个情景，酒也醒了一半。“兄弟，这是怎么了？难受了？”我爸关心的询问着。

    只见着老板缓缓地抬起了头，眼含热泪的跟我们讲述着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个老板有两个孩子，一个闺女一个儿子。五年前，他们刚刚在这边盖了房子，年仅五岁的闺女就消失了。虽然报了警，但是一直没找到。家里人一致认为是南来北往过路的游客把孩子给拐走了。

    老板和老板娘也坚定的认为孩子是被拐。直到老板半年之后，在附近的海滩捡到了一个破损的黄色皮球。。。

    这个皮球很像之前老板买给两个孩子的皮球。他当时出去挣钱，回来的时候买了两个皮球给孩子们做礼物。买了一个红色的给闺女。买了一个黄色的给儿子。但是，闺女就想要黄色的，为此还哭了一鼻子。于是哥哥就和她换了，把黄色的皮球给了她。这之后闺女天天抱着黄色的皮球在门口玩。直到她消失的那一天，当然，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黄色的皮球。。。

    老板捡到那个已经褪色破烂的黄色皮球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闺女可能不是被拐走了。八成是遭遇了不测。于是他默默的把皮球埋进了土里。也把这个秘密埋在了心里。直到我今天无意中看见那个全家福，才又揭开了这个残忍的往事。

    “嗨。万一，万一我看错了呢。不是您闺女呢？！您别难过。我或许都没看见，就是做了个梦而已。您放心，她要是走丢了，肯定会回来的。。。”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我总得说点什么。所以开门安慰着老板。

    但是我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为什么呢？！明摆着他闺女昨晚上带我出去捞球是为了害我，感觉是拉我做替身的。

    如果他闺女是被淹死的，这就说得通了。

    你们知道什么叫替身吗？

    这里我给你们讲讲水鬼。

    据说人被水淹死后，就成了水鬼，要做三年的孤魂野鬼，才能开始找替身，等找到了替身，他才能投胎转世。。。人们常说的“水鬼”，就是寿数未到却被溺死水中怨气较大的亡灵。这些亡灵因为无人超度，只能自己出来找自己的替身，又叫找替死鬼。否则，他们就永远不能投胎，只能永久沉没水中承受冰冷寒湿的痛苦。

    于是他们就会在每一年死亡的那个时间段，从那个地方出来，找替身。据说是把替身压在水底，自己才能出来投胎。就这样，替身找替身，替身的替身找替身。所以在淹死过人的地方，就特别爱不断的，重复的淹死人。

    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几天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忌日。

    关于水鬼的传说有很多，当然每个地方和每个地方也各不相同。我们这边流传着很多说法。

    比如，被水鬼引诱下水的人，如果眼睛是直勾勾的，不脱衣服，不看道路，好几个人拉不动，笔直朝前走而不知即将被灭顶的人，那就是中了水鬼的勾引了。在那些中邪人的眼里，明明看见河对面有人向他招手，但却看不清那人的脸，也见不到汹涌的河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淹死。

    而在大家的经验中，一般来说，浮出水面溺死的女尸是仰面朝天的，而男尸则是趴在水面上的。。。当然。这在科学上来说，也只是概率的问题。

    不管是坑，河，还是湖海，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小孩子或者是单独一个人最好不要靠近。当然，除了这些。还有那些阳寿未尽，却意外暴毙的人也会有这种情况。比如车祸现场。这就形成了出现事故撞死人的地方会频繁的出事儿撞死人。这是迷信还是科学？！不好解释。

    老板听完我安慰他的话，似乎并没有减缓他的内心的痛苦。他哽咽的对我们说，想当年，他们家也有一个汽车内胎做的黑色游泳圈，他夏天会就抱着那个游泳圈，让儿子和闺女在海边扑通着玩。所以他说他确认了，他闺女应该是没了。

    老板痛苦的把我爸酒瓶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对我说：“姑娘，别跟我们家那口子说这事儿。还是就当我闺女丢了吧。。。”

    我点了点头。

    他缓慢的起身，一脸愁容的往外走。

    “叔叔。”我喊了他一声。他站住了脚，回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说道：“给她超度一下吧，愿她早日转世投胎。”

    老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

    我爸拿着酒瓶子，惋惜的感叹道：“这是什么事儿啊！”

    我说：“生老病死是常事。”

    “什么啊！我说他把我酒都喝了！我这还舍不得，自己慢慢的省着喝呢。”我爸把空酒瓶倒回来，控着里面残余不多的酒滴，一脸的心疼。

    “瞧您那点出息！”我气得直嘬牙花子：“您媳妇叫您别喝了！赶紧回去陪着小宝儿睡觉！小宝儿一个人在屋子里害怕！”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转身回屋了。

    我爸酒也没了，就晃晃悠悠的回了房间去睡觉了。

    睡到半夜，我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我爸的声音。我赶紧捅了捅我妈。我俩人穿好衣服就推门出来了。就看见，小宝儿非要出宾馆的大门儿。但是我爸一直紧紧的拉着他，看着我们娘俩出来，我爸就把小宝儿搂在了怀里。

    “小宝儿怎么了？！”我妈关心的问道。

    “撒癔症。”我爸示意我妈看小宝儿的脸。我们伸着脖子一看，果然，小宝儿闭着眼，就是在睡梦中的样子。但是他嘴里一直念叨着：“爷爷。。。爷爷。。。”

    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里一下子冒了出来。联想到我之前刚到北戴河那天睡午觉的时候，听见我爷爷的声音让我给他找解药。。。

    我一拍脑门儿，紧张的看着我爸说：“爷爷。。。好像。。。出事儿了。。。。。。”



 第549章 神秘失踪的爷爷

    我爸和我妈听我说完，俩人心照不宣的相互看了一眼。

    “先把小宝儿抱屋里去吧，明天早上咱们吃完饭就往回赶。”我妈对我爸说，我爸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把早饭都给我们买好了。因为我爸昨晚上喝了酒，所以我妈还催促着我爸爸喝了好多茶水，整装待发。

    小宝儿知道一大早就要回去，特别不高兴。他还没玩够，想晚一点回去。他对于昨晚深夜睡梦中喊着爷爷往外跑的事儿忘得是一干二净。最后还是我爸爸给他做的工作，他才勉强接受。只见他耷拉着脸蛋子撅着嘴，坐在后排的座位上一声不吭。

    姑奶奶还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盖着一件衣服，缩成一团，开始睡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车刚开起来我就困了。我们几个除了我爸，分分钟就都睡着了。

    车子一停，睁开眼，我们就到了家门口。怎么开回来的不知道，开了多久也不知道，反正就知道到家了。

    我爸把我们摇晃醒后，他人都没进家，直接去了我爷爷那院儿。

    我们伸着懒腰，下了车。我扶着姑奶奶送她回自己的家，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看样子是有点晕车了。我们这边还没走到姑奶奶家门口，就遇见了一个人，朝着我们大喊：“姑！姑！”

    我们扭头一看，竟然是我大大！也就是我爸爸的哥哥。他一直在城里教书，平时都不回来的。今天怎么会在这儿？好像是刚从街上走回来的。他空着手，也没有拿任何东西或者包。应该不是刚从城里回来的样子。

    只见大大快速的朝着我们走了回来：“姑！”他先是跟姑奶奶打着招呼，继而赶紧对我说：“大宝儿，你们回来了？！你爸爸呢？”

    “大大。”我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我爸去我爷爷家了。”

    “哦。”大大一听，立刻急匆匆就往爷爷家小跑着。

    “怎么了大大？～”我喊着他。但是他顾不上搭理我，而是着急忙慌的往爷爷家赶去。

    我把姑奶奶送回家，也赶去了爷爷家。只见爷爷家的大门敞开着，刚进院子我就感觉不对劲，平时爷爷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不见了，屋子里似乎有很多人。我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不仅我爸爸和我大大，就连很少回家的老叔也来了。我巡视一圈，就看见奶奶靠在炕脚面色沉重的坐在那里。

    “奶奶！”我赶紧跑到了她的身边，伸着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奶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都是红的，也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的。她拉着我的手，转头埋怨我爸：“你说，你们早不去，晚不去，就这几天你爸爸丢了，你们跑那么远去海边。”

    我爸一脸委屈的说：“我们也不知道我爸丢了啊。。。”

    “啊？！爷爷丢了？！”我惊讶的问道。丢鸡丢鸭丢孩子的我都见过，丢老头儿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老头儿捡家里能干嘛用呢？！当爷爷吗？！我总觉得爷爷肯定是被什么事儿缠住了，不会真的丢了的。

    “真丢了就好了，就怕被车刮了蹭了的，人出了什么事儿。”在一旁抽着烟的老叔突然插了一句嘴。

    他插这句嘴，把我奶奶又给弄哭了。

    我爸一看我奶奶哭了，就对着老叔急眼了：“你他妈的会说话就说，不会说就闭嘴，欠抽！就显你能！”

    “好了，现在老二也回来了。我还是那个意思，你开着车。咱们哥仨把咱爸一直溜达的那几个地方都走一遍。去当地派出所都去备个案，万一谁发现老头儿呢，叫他们联系咱们。”大大开始部署着寻找爷爷的计划。

    我爸和我老叔都点了点头。大大又继续说：“这两天我把咱们和隔壁的几个镇子都走了一遍，派出所也问了，医院也问了，都没有消息。我看，今天咱们就直接去河北吧。估计是出京了。”

    “我爸也是，天天骑着破自行车，一走就好几十公里。那哑巴找了那么多年了，要是能找到早找到了！他也不嫌累得慌。别说路上没出事儿，出了事儿都联系不到家里。”我爸嘬了一口烟，埋怨着我爷爷。

    “他不是一个走的。”奶奶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现在有个伴儿。。。每天天没亮都会来家里找你爸。俩人搭伴儿一起骑车遛弯儿呢。你爸找哑巴，他也跟着一起锻炼身体。”奶奶对我爸爸说道。

    “谁？”我爸第一次听说爷爷天天出去还搭上伴儿了。因为奶奶之前都没有提过。

    “严尚礼。”奶奶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

    “严尚礼？！没听过，是咱们村儿的吗？！前天早上是他和我爸一起走的？”我爸询问着奶奶。

    奶奶摇了摇头：“不是咱们村儿的，是河北面一个村儿里的。我也说不好那天他俩是不是一起走的，我还没睡醒呢。但是最近这一段时间，都是他俩一起出去。”

    听奶奶说到这儿，我爸把烟屁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站了起来。

    “走，先去找严尚礼。看看他那天是不是跟我爸一起走的，他回来没回来。”我爸说着就带着我大大和我老叔回家取车，奔着河北面那几个村去就开过去了。

    我爸他们哥仨连着找了三个村子，才找了严尚礼的家。打听的时候，有人说严尚礼是个神经病，每天神神叨叨的，精神不太正常。听到这里我爸他们几个有些担心了。

    他们按照村民给他们指的路，来到了一个老旧的院子旁。看见低矮院里的房子破旧不堪，几番敲门之后，院子里走出个妇女，面容是五十来岁，但是满头白发，看着很沧桑的样子。

    “您好。请问这是严尚礼的家吗？”大大开口询问女人。

    女人点了点头，看着我爸他们几个：“你们有什么事儿去找他本人吧。我也管不了他，我也没钱。”女人说的这两句话，让人一头雾水。

    “请问他这两天回来了吗？”大大继续追问。

    女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说了我也管不了。。。”女人叹着气，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爸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着急的说：“大姐。这样的，我爸可能和你们家严尚礼一起出去了，三天没回家了。我怕我爸出事儿，所以回来问问您家大哥回来没有。知不知道我爸爸去哪儿了？”

    女人上下打量着我爸他们几个，摇了摇头：“你爸爸？！是那个能飞檐走壁的神老头儿？”

    听女人这么一问，我爸忍不住吭叽乐了。这是我爷爷前一段时间蘑菇中毒的不良后遗症。当时精神错乱的跑到房上往下跳。这一跳成名了，好多人都知道了我爷爷。托村儿里那些老妈老奶奶的嘴，添油加醋的给我爷爷都编排到天上去了。

    大爷和老叔一直在外面上班，他们不知道啊。看着我爸笑还觉得挺纳闷儿。

    “对对对！我爸就是传说中能飞檐走壁，从房上往下跳的那个老头儿。”我爸忍着笑意点了点头：“您听严尚礼说过吧？！”

    女人点了点头：“他说他最近和你爸爸一起修炼呢。去哪儿修炼我可不知道，他也好几天没回家了。”

    “啊？！修炼？！”我爸他们几个挺惊讶。看样子严尚礼和我爷爷应该是在一块呢。这意思是去哪儿修炼了？！这也不是电视剧不是小说的，没听过家里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啥时候会功夫了，还会修炼了。。。

    “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修炼了吗？！我爸爸岁数大了，我们不放心，这不，正满世界找他呢。”我爸追问着女人。

    女人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他天天养生修炼，神神叨叨的想长生不老，听到哪儿有延年益寿的方子都得去试试。您看看这家里，穷成什么样了？！钱都被他拿走买长生不老药去了。”

    说着这里，我爸抬头看着女人家的房子，四五间低垂的矮房，破旧不堪。窗户是那种老旧的木制的，上面的油漆都被晒得斑驳，早已没了以前的颜色。透过脏兮兮的玻璃也能看到屋里，算是家徒四壁了。

    这时候我爸才知道，这个严尚礼是一个狂热的追求养生长寿的爱好者。他不惜一切代价，东奔西跑去寻找长生不老药，去接触一些有特异功能和大本领的人。就是想从他们身上找到长生不老，无病无灾的方法。所以我那个吃蘑菇中毒的爷爷，也变成了他追求的对象之一。

    现在事情明朗了一半，就是知道我爷爷大概率是和严尚礼在一起，但是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我爸把家里的地址给了严尚礼的媳妇，让她有什么新的线索和情况，赶紧和我们家里人联系。争取早日把俩人一起找回来。

    严尚礼的媳妇看着我爸他们哥仨感慨地说道：“我家里也有俩儿子，都上班了。本来日子挺好的，就因为严尚礼这个德行，俩儿子都跟家里闹的不愉快，一年都回不来一趟。不像你们，多孝顺的哥仨啊，知道爸爸找不见了还能四处寻人。我们家这个死外面都没人挂念了。。。”

    严尚礼媳妇的话，不禁让人唏嘘。

    和严尚礼媳妇见面之后，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大大和老叔就去了临近我们家的河北省。几个人把能找附近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去了那边的医院和派出所，但是依旧是一无所获。

    回京的路上路过几座大山。我爸指着窗外问我大大：“哥，您说我爸不会是进了这大山里了吧？！”

    “不能。那荒山野岭的，他去哪儿干嘛？！再说了，怎么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平路走稳当了就不错，怎么着，还能爬山啊？！我感觉不会。”大大分析着说道。

    我爸点了点头：“也是。咱爸是骑着自行车出去的。总不能扛着自行车爬山头儿吧？！按道理不能进山。”

    “这边的山，我还真没来过。看着还挺高的。”老叔趴着车窗户往外面看着。

    几个人转了一大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这边在家安慰奶奶，为了和奶奶就伴儿，晚上就在这边陪着奶奶睡觉。我爸把叔叔大大俩人送回来的时候，我和奶奶都已经困得不行了。俩人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

    半夜三更，就听见外屋有动静，好像是谁在舀水缸里的水喝。我猜想是大大或者老叔，他俩人都在西屋的炕上睡。可是听着听着，这个喝水的人喝完水之后竟然走出了屋，奔着院子里面去了。我突然感觉不对劲，就坐了起来，趴着窗户往外看。

    在淡淡的月色中，我感觉有人猫着腰蹲在院子里的菜地上干着什么。借着月光，我仔细分辩着这个人的身影，我怎么觉得。。。好像是我爷爷。。。就在我想下炕出去查看一下的时候，身边的奶奶突然坐了起来。

    “啊～～”奶奶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看着我说：“你爷爷回来了。。。”

    “啊？！我爷爷回来了？”听奶奶这么一说，我立刻起身，把灯打开，跑出了屋外，来到了院子里。

    可是，此时院子里空无一人。。。

    奶奶也披着衣服，走了出来。到了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爷爷在哪儿？！”我追问着奶奶：“您咋么知道他回来了？”

    “他刚才跟我说，让我别着急，说他和严尚礼一起去山上修仙，说马上就要成功了，还说过几天吃了解药就能回来了。。。”奶奶仔细回忆着说。

    “您做梦呢吗？！”我一直在您身边睡着，我怎么不知道我爷爷回来了，还跟您说话来着？！”我觉得大概率是我奶奶心里惦记我爷爷，所以做梦了。

    侧屋睡觉的大大和老叔听见我和奶奶的对话，也从屋里出来查看情况了。听到我奶奶这么言之凿凿，俩人还去大门查看了一下情况，果然大门的门栓插得好好的，一看就是没人进来过。

    “真的，他真的回来了。。。”奶奶觉得我们不相信她的话，略有激动的说：“他还嘱咐我，院子里的韭菜该割了。说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回，让我明天给你俩捏韭菜鸡蛋的饺子吃。”

    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刚才有个人就是在院子里的菜地那里蹲着在干嘛。于是，我立刻跑了几步，来到了院子南侧的那片韭菜地里。

    这时，我身上的毛孔全都立起来了。。。

    只见韭菜地的菜垄里竟然放着一把刚刚割好的韭菜。。。。。。



 第550章 一把韭菜

    我愣在那里，回身看着大大和老叔，伸出手指着地上的韭菜。他俩看着我的样子，一脸纳闷儿的走了过来。我们几个人看着地上这把韭菜，顿时都呆住了。

    话说我刚才确实看见了一个人蹲在这里割韭菜。但是，我和奶奶出屋一看，他就不见了。他，是人是鬼？他，是不是我爷爷？！

    大大先反应了过来，毕竟是大学老师，还是有些文化，他不太相信那些鬼神之说，就转过身问奶奶：“这是不是您割下来的？！忘记拿进屋了？”

    奶奶摇了摇头：“现吃现割多好。谁没事儿大晚上的割韭菜给明天吃呢？！”

    虽然奶奶这么说，但是大大依旧不肯相信，坚持己见，认为是奶奶割完了忘记往屋里拿了，又因为心里惦记着爷爷，所以做梦会梦到他。

    没办法。既然大大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按照他的话理解吧。我扶着奶奶进了屋，关了灯，又脱衣服躺下了。

    奶奶唉声叹气的半天睡不着，我也没睡着。主要是刚才那把韭菜，把我吓精神了。我一直在想爷爷会不会已经。。。死了。。。

    “大宝儿。。。你说你爷爷跑到哪儿去了？！这是第三个晚上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这老头子，受了一辈子苦了，刚过几年好日子，可别出什么事儿。。。”虽然深夜里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从她哽咽的话语声中，我还是听出了奶奶的担心和无处安放的焦虑。

    我不断的安慰着奶奶：“您放心吧，我爷爷肯定没事儿。应该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住了。说不定天亮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想要尽快找到我爷爷的话，就要去找我姑奶奶了。现在老仙儿在姑奶奶身上，她答应过帮姑奶奶保我们平安无事的。现在爷爷有了事儿，她肯定得管。毕竟爷爷是姑奶奶的哥哥。

    打定主意，我第二天一早，把早饭吃完，就一路小跑的赶到了姑奶奶家。推开姑奶奶家虚掩的大门，我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里面坐了个人。

    “妈，您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我很是意外，看来想到让姑奶奶找爷爷的方法的不是我一个，很显然，我妈也想到了。

    我妈看我来了，笑了一下说：“我也是刚到。这不是给你姑奶奶买了碗馄饨，买了个烧饼夹肉。我怕她昨天坐车累了，今天起不来做饭。”

    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姑奶奶正稳稳地坐在餐桌前，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大碗，碗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的馄饨。她就像饿了八百年一样，全然不顾形象，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馄饨，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那模样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看着姑奶奶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不禁想象起如果是我这样吃饭，爸爸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仿佛已经看到爸爸那严厉的目光和紧皱的眉头，他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责骂我，说我没有教养、举止粗俗。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姑奶奶吃饱喝足之后，一抹嘴看着我和我妈说：“那老头儿得让他那仨儿子救。”

    。。。。。。



 第551章 寿山行

    “啊？！” 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我俩这还一个字儿没提呢，她就知道我俩要说啥了。。。

    我妈突然站起了身，收拾着姑奶奶吃完的饭渣。然后竟然走出了门，回头对我姑奶奶说：“您跟大宝儿说吧，那孩子会学舌，我嘴巴笨，我怕我学不好。”说完一溜烟儿的就走了。

    “哼。这孩子，鬼精鬼精的。”姑奶奶憋着笑意，撇着嘴一脸宠溺的看着我妈的背影说道。

    “嘿嘿嘿。”我呲着牙笑了笑。继续问道：“姑奶奶，大大和老叔都被奶奶叫回来了，他们哥仨都在家，问题是不知道爷爷在哪儿？！”

    “西南六十里外有座寿山。山的西北方向有个洞，叫做寿仙洞。你爷爷就在那里。你让那个哥仨今天务必把你爷爷接回来，天黑之前不到家，你爷爷老命就保不住了。”姑奶奶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摇晃着身体，给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姑奶奶，您帮着把我爷爷带回来不就得了，大老远的别让我爸爸他们跑了。您可不能不管，这是您哥哥。”我拉着她的胳膊，和他掰扯着。

    姑奶奶听我这么说，突然瞪大眼睛：“我怎么没管？！没有我，他早死了！从海边那么大老远，我跑去给他续了口气儿，他这才能坚持着等你爸爸他们。要不然。哼！”姑奶奶白了我一眼儿。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她在北戴河失踪了很长时间，正是姑奶奶跟我说想小光表叔的那段时间。原来是去救爷爷了。我们来到北戴河的那天就是爷爷失踪的那天，只是当时没有手机这些通讯工具，我们不知道爷爷出事儿了。姑奶奶回来之后，一直打坐休息，也没和我们提起这件事儿。害得奶奶在家着了好几天急。把我大大和老叔都打电话叫了回来。

    “哎呀呀～看我这个大臭宝儿，错怪姑奶奶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拉着她的胳膊使劲的摇晃她，撒娇的道着歉。

    “哼哼～”姑奶奶骄傲的抬起了下巴，一副感觉自己特别了不起的样子。

    “事不宜迟！我走了！”说着我就蹦蹦跳跳的跑回家找我爸爸了。

    我把姑奶奶说的话，讲给我爸听，我爸一脸诧异，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我昨晚上梦见的。

    对，我就说我昨晚上梦见的，我爸也不敢不信。但是我爸信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说服我大大和老叔。因为姑奶奶说，要他们三个人一起上山去找人。

    我爸背着手原地转了个圈，一直咂吧着嘴巴。我妈看见我爸这样，就给我爸出主意，“就说郭大仙儿跟我们家交好，心疼老爷子，就给卜了一卦。”

    “行！”我爸一拍大腿，应允了我妈给出的这个好办法：“那哥俩也着急找我爸，先不说我哥哥课都耽误了，就是老爷子这三四天了，再没信儿就真危了。我爸看着我说：“爸信你一回。”说着就开车奔着奶奶家，按照我妈编的瞎话，又跟我那哥俩说了一遍。

    我老叔半信半疑，毕竟郭大仙儿的名号在外，那是无人不知的神人。但是我大大显然觉得这个不靠谱。但是我奶奶信啊！听我爸一说，就指挥着我爸带着他们哥俩赶紧去找我爷爷。虽然我大大不太信，但是他孝顺，也怕奶奶着急。再加之，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就决定一起上车跟着去看看。

    就在他们上车，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一个人推着自行车挡在了我爸的车前。我爸伸脖子一看，正是他们昨日找到的严尚礼的媳妇。只见她媳妇推着自行车一路打听找到了爷爷家。看见我爸爸他们后，赶紧说道：“昨天你们走后，我去之前跟他一起养生的那些个朋友家问了一圈。有人说严尚礼最近认识了一个仙人，据说在一个山洞里练出什么丹药。吃完了就能百病不侵，长生不老。”

    我爸一听，这跟我做梦的地方对应上了。赶紧问道：“是不是在河北的那个寿山？！”女人摇了摇头，“知道是在河北省，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山。我说过来告诉你一声，你也去打听打听。”

    我爸心想就这个吧。我闺女这次又大显身手了。于是赶紧对女人说：“行吧，您放心吧。我们大概知道他们在哪儿了。这就开车去看看。”

    就在我爸打着方向盘要往外走的时候，女人突然冲到了我爸旁边的车窗前，递进了一个小药瓶。“您要是看见严尚礼，麻烦您让他先把药吃了，他好几天没回家吃药了。”

    “什么药啊？！别瞎吃。哪儿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啊！人家秦始皇都找不到，能让他们找到？！我还真是不信这个邪了。”我爸看着药瓶没好气儿的说道。

    女人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这个是医院的医生开的。我们家严尚礼。。。有肝癌。。。”

    “啊？！”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怪不得他如此痴迷养生延寿，原来上自己身患重疾，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想的有些走火入魔了。

    我爸应了女人，带着药，开着车和我大大还有老叔，一起踏上了寻找我爷爷的征程。

    他们左右打听，一路来到了六十里外的那个山脚底下。果然，这座山当地人叫它上寿山，也叫做寿山。我爸在山脚下溜达了一圈，看见了一个放羊的，问了几句。放羊的说山头上是有个山洞。小时候他们去玩过，后来说常有野兽寄居在那里，所以就很少有人去了。

    这个山是对的，洞也有。这时候大大和老叔也开始相信了我爸的话。于是三个人把车停好，顺着那个放羊的指的羊肠小路一起往山上走去。

    刚走出去没有几百米，这哥仨心头一惊。只见要上山的那个岔路口有一棵茂盛的大树，而那大树的底下竟然有两辆自行车。其中一辆，我爸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正是跟随我爷爷几十年的那辆自行车。

    “哎呀！看来郭大仙儿真的算准了。咱们找到咱爸，得带着他好好去人家感谢人家。”大大看见爷爷的自行车之后，兴奋不已。

    几个人一路就上了山。说实话，这个破山虽然不高，但是真是不好走，有草有树有石头，有沟有坡就是没有路。走着走着那条羊肠小路就消失了。这下倒好，哥仨没了方向，这可怎么办？！往哪儿走？

    “要不然，咱们仨分头找？！一个人一个方向？！”我爸提议着。

    “不行！太危险！”大大否定了我爸的提议：“你没听人家说吗，这里有野兽。咱们仨还是在一起比较安全。不能我爸找不到，咱们再遇见什么危险。”

    几个人在原地像陀螺一样转了好几圈，然后停下脚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又抬起头来望了望天空中那耀眼的太阳，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和判断后，终于确定了一个方向，接着便毫不犹豫地一同迈步向前走去。

    然而，令人沮丧的是，当他们历尽艰辛、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走错了路！这山顶周围根本就没有他们要找的山洞。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再次查看手表，重新校准方向，然后垂头丧气地沿着原路返回。

    可是，尽管他们已经十分小心谨慎，这一次的努力仍然是徒劳无功。三人疲惫不堪，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在这酷热难耐的夏季里，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太阳烤焦了一般。

    就在他们感到万分绝望的时候，突然间，眼前出现了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那清澈的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银光。三人如释重负，连忙快步走到溪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爸迫不及待地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泼在滚烫的脸上，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凉意，顿时觉得精神一振。他还把上衣脱了下来。用这溪水拍打着被晒都有些痛痒的脖子。哥仨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后，他们决定在这里稍作停留，调整一下状态，然后再继续寻找那山洞。

    “咱们不行真得分头找了，郭大仙儿说，天黑之前得找回去。要不然。。。这现在都过了中午了。。。咱们时间不多了。开回去也得俩小时呢。。。“我爸试探性的和我大大建议着，但是大大在思考，并没有给我爸爸回复。

    就在几个人一筹莫展，没有方向的时候，一只灰色的兔子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小溪边喝水，和我爸他们也就四五米的距离。

    “哎呦喂！野兔子！”老叔先发现了它，指着它跟我爸爸喊了一句。我爸看了看，打趣儿的说道：“这野兔子，也跟我们家大宝儿似的，大脑袋。”说完还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兔子喝完水后，抬头看了看我爸他们几个人，然后轻盈地转动着它那小巧玲珑的身体，面向着我爸他们转了一个圈。

    转完圈后，兔子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接着，它突然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但只跑了几步就戛然而止。

    兔子停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那对长长的耳朵偶尔微微颤动一下，透露出它内心的不安。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爸他们，仿佛在观察他们的反应，又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不对！”我爸突然拍着脑袋喊了一句：“这野兔子都怕人，听见人的声音躲都躲不及呢。怎么会跑到我们眼巴前来喝水呢？！”

    “你什么意思？！”大大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爸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的说道：“它这是来给我们带路的！”

    “啊？！”大大和老叔有点不相信我爸这个推断。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又都符合我爸的推断。反正也不知道怎么走，不如就听我爸的跟着这只灰兔子走好了。

    哥仨统一了意见之后，跟着那只小兔子的后面就追了过去。这只小兔子说来也是奇怪，一会儿有影儿，一会儿又跑没影儿。刚看不见它不知道怎么走的时候，它就出来了。但是跟着跟着，它又不见了。。。

    几个人满头大汗的跟着走到了一片密林之中。小灰兔子彻底不见了。但是四处看看，这个林子里也不像是有山洞的地方啊。就算有，这么多树挡着，也难以看见啊！于是哥几个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

    当时盛夏，天气热的要命。虽然在山里，他们又走又爬的也是热的不行。就在几个人坐在地上休息，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凉风向他们吹来，我爸竟然打了一个冷颤。。。

    “这风。。。。。。”我爸慢慢站起身来：“这风不对！”说着就奔着凉风吹来的方向加速走了过去。

    哇塞！真是令人惊叹不已啊！远远望去，那几棵大树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这山洞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山洞里面黑乎乎的，因为洞里的温度低，所以不断有凉风从里面吹出来。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个山洞的洞口处竟然刻着一个大大的“寿”字！字的上面还描着红色的漆料。这个字苍劲有力，仿佛是由一位书法大师精心雕琢而成。

    “爸！”我爸一边喊一边激动的就朝着洞口跑了过去。。。

    我爸站在洞口处，回身喊着我大爷和老叔。“哥！快来！快来！”

    听见我爸的声音后，大大和老叔也连忙站起身，赶紧走了过去。看见山洞之后，几个人站在洞口激动了起来。果然有这座山，山里果然有这个洞，现在看来，爷爷应该就在这个洞里。

    但是顺着洞口望去，里面应该是百折千回很深的样子。

    “走！进去！”我爸把搭在肩膀的衣服穿了回去。探着身子慢慢的走进了山洞。

    “等一下！”大爷喊了一句。。。。。。



 第552章 中毒

    “怎么了？”我爸吓了一跳，紧张的问道。还用眼睛四处看了看，他还以为大大发现了什么野兽。

    只见大大说道：“我感觉咱们安全起见，不能一起进洞。万一遇到危险，就全军覆没了。”

    听着大大这番分析，我爸觉得挺有道理。点了点头：“听大哥的。

    大大回头对老叔说：“小弟，你守在洞外面。万一有什么事，不许进洞。赶快下山找人过来帮忙。”老叔紧张的点了点头。

    大大转头又对我爸爸说：“老二，你胆子大，你先进，咱们俩拉开大一点距离。有什么危险也能及时反应。”

    我爸咽了口唾沫，也点了点头。但是心里想着：我哥这是把我给喝出去了。。。我爸站在那里磨叽了一会儿，抬头嘱咐着站在洞口的老叔：“但是，小弟，真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得赶紧找人来救我。我这家里还有俩孩子呢，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负担重。。。”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二哥！”老叔突然笑了一下，催促着我爸爸。

    我爸瞪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然后毫不犹豫地一侧身，迅速地钻进了那个神秘的山洞里。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进入山洞，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显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迹象。洞内的墙壁光滑如镜，仿佛是被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

    然而，最让人惊叹的还是这山洞的构造。从洞口到里面的这段距离，不仅是千折百转，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迷宫之中，而且还异常狭窄，仅仅够一个人勉强通过。。。

    洞里面越走越潮湿，光线越差。黑乎乎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往里走进去五六米的时候，我爸朝着外面喊着：“大哥！进吧！没事儿！”我大大听到我爸的呼唤，这才摩拳擦掌的跟着走了进来。

    我爸继续前行，只见到前面有一大块巨石挡住了去路。因为没有光亮，他们来的匆忙，准备不周，忘记带手电筒了。我爸便把怀里的烟掏出来，拿出一支叼在嘴里，并且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借着打火机的光亮仔细观察着。

    挡住路的这块石头比一个成年男子还高了一头，左右观看。似乎只有石头顶部和山洞之间的缝隙能穿过。也就是说，想要进去，就得爬过这块石头。要不然就只能原路返回。

    我爸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石头也不是那么好爬的。他在那里一直等到大大也跟了过来。

    “你说咱爸会从这里爬进去吗？！我觉得不太可能。”大大看着这块石头，怀疑的说道：“咱们俩这么年轻都不一定能爬过去，他那么大岁数。。。”

    我爸摆了摆手：“你不能按照常理推断。按照常理他就不应该来这儿！再说了，这山里我们都走了两圈了，咱们也没看见人。如果不在这山洞里，还能在哪儿！”

    我大大觉得我爸爸说得话也有几分道理。

    但是这个石头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上去着实不太容易。俩人拿着打火机寻找踩踏攀爬位置的时候，发现附近都是新鲜的脚印。

    “看样子，他们确实是从这里爬过去的。”大大深吸一口气，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亮，大大指了指地上还有石头上的鞋印说道。

    这个时候我那个大愚若智的爸爸，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子。在地上找了一块石头，对着石头上边的缝隙就扔了过去。大大想拦还没来的及出手，那石头就已经飞了出去。

    “啊～～”随着石头落地，里面传出了一声阴沉的呻吟声。

    “我擦！在里面。”我爸激动了起来。伸着脖子往里面喊了几句：“爸！爸！爸！”但是一声低吟之后，就没了动静。

    我爸也顾不得那么多，对着我大大说道：“哥你蹲下！快！”

    我大大明白我爸的意思，赶快靠着大石头蹲了下来，我爸立刻踩着大大的肩膀就爬上了那块巨石。

    “能看见咱爸吗？”大大急切地问。

    我爸往里面望了望，“看不清！太黑了！”说完就伸手拉我大大。我大大身材瘦小，很容易就被我爸给拉到了石头上。俩人蹲在石头上不敢轻举妄动。

    我爸又掏出打火机，但是打火机照的范围太小了。根本照不进洞里。“您说咱们俩怎么不知道带个手电？！您身上有没有纸？！”我爸问我大大。

    不愧是大学老师，果然是文化人。我大大一摸，兜里还真的装着几张纸，刚掏出来，就被我爸给抢过去点着了，往石头里面的岩洞里扔了出去。

    “哎呀。。。那是我刚算出来的数。。。”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就着纸张燃烧的光亮，一下子就看清了靠着石头这里坐卧着一个人。

    我爸二话没说就跳了进去。一边晃悠一边喊着：“爸！爸！您怎么了？！”

    我大爷在石头上不敢动，因为搞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不敢轻易下去。“老二，快看看，附近有没有能照亮的东西。”大大提醒着我爸。

    我爸打开打火机，左右找了一圈。不仅找到了一根蜡烛，还找到了一个手电筒。我爸点燃蜡烛往石头底下这么一看。当时就愣了，这人竟然不是我爷爷！是个中年男人，可怜了我爸，白喊了半天的爸爸。

    “妈的！”我爸对着他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一句。

    紧接着，我爸摸索着把手电筒打开。手电筒打开的瞬间，这个洞里面的情况也算是看清楚了。这么一照，就看见洞口的正中间有个木桌，木桌上还有酒壶，以及一个空碗。也有一个陌生的长头发老头儿仰面躺在地上，那姿势极其怪异，因为他两条腿还盘在下面。

    我爸将手电筒的光线缓缓移动，仔细地扫视着洞的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爷爷身影的角落。

    突然，光线停在了石洞的一个墙角处。在那里，靠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我爸心头一紧，立刻认出那是我的爷爷。

    他毫不犹豫地三步并作两步，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爷爷。眨眼间，他就来到了爷爷身边。

    我爸定睛一看，只见爷爷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的沫沫，这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我爸心急如焚，急忙伸手去试探爷爷的鼻息。当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爷爷的鼻翼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虽然这丝气息极其微弱，但它却像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给了我爸一线希望。爷爷还活着！

    “爸！爸！”我爸看着爷爷的样子，心疼极了，焦急而又哽咽的喊着爷爷。

    “嗯。。。嗯。。。”爷爷在喉咙深处，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似乎在回应着我爸爸的呼唤。

    “老二！”大大指了指着紧挨着大石头一侧的墙壁的地上：“这个！这个是不是梯子？！”

    就看见墙壁的一边挂着一个用绳子串起的木条。看样子是简易的梯子。我爸把这个简易的梯子扔给石头上蹲着的大大，俩人这才把简易的楼梯架好。

    “我扛我爸，你拽着他。”我爸和大大商量好，就起身扛起了我爷爷，费力的扛到了石头边。

    我爸是体力劳动者，平时开车送货免不了当劳力，力气还是很大的。但是大大不行，本身瘦小，又没干过力气活儿。他根本就拽不动爷爷。没办法，大大跳下去，跑出洞口，把守在那里的老叔叫了进来，三人这才合力把爷爷给救出洞。

    “那俩人怎么办啊？！”我爸气喘吁吁的问着这哥俩。

    “救吧。救人一命七级浮屠。”三人一商量就把洞里那两个男的都给救出去了。

    “幸好仨！多一个，咱们仨都帮不了了！”我爸念叨着。三人一个人背着一个，就往山下面走去。

    我爸最有力气，背着我爷爷。我大大最瘦弱，背着那个瘦小的长发老者。我老叔最年轻，背着严尚礼。

    几个人一路向下，很快就来到了山下的车子旁，把这三人都塞进了后座位上。我爸让我大大坐副驾驶，自己上车就打着了火。

    我老叔急了：“二哥！我怎么办啊？我坐哪儿啊？”

    “你骑车回去，骑我爸那辆自行车！”我爸指了指那棵大树下的自行车，对我老叔说道。

    “什么？！骑自行车？！我骑不回去！多远呢！”老叔不干了，扯着嗓子抗议着。

    “别废话！老爷子能骑来，你也能骑回！我爸还是醒了肯定要找车。再说这车上没地方了！”我爸没搭理他一打轮就把车开了出去。

    “二哥！二哥！不行的话，我坐后备箱吧！”老叔跟着我爸的车子喊了半天。但是我爸没搭理他。现在的我爸心急如焚，因为我当时嘱咐他了，必须天黑之前回去。是的！已经下午了，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我爸和我大爷一路狂飙，不到一个小时，带着人就到了我们镇子上的医院。

    这里肯定又有人要抬杠了，为什么不送附近的医院，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回家的医院。

    好，我给你讲讲，第一，那时候的医院并没有那么普及，特别是外地。那穷乡僻壤的山区，附近最近的医院，要走盘山路到市里，算下来还没有到我家的医院近。从我家到那座山是60里地，也就是30公里左右。其实开起来并不是特别远。第二，就是之前嘱咐好我爸，一定要我带爷爷回来。所以，我爸一门心思就往我家医院开了回来。

    行了，别抬杠。抬杠就你对！你对，你对，你都对！

    这边继续说，我爸和我大爷把三个人都从车上抬了下来。那个长发飘飘的老者，刚抬下车就咽了气。给我爸爸吓一跳。这要是死车上，多丧气。这个车都不能要了。司机最忌讳这个了。

    严尚礼倒是还有气儿，和我爷爷一起拉进去抢救了。我爸赶紧又把他媳妇给找了过来。她媳妇见到他这个样子，显得很平静，让人觉得好似是意料之中一样。

    但是，有媳妇陪伴在床的严尚礼当晚就在昏迷中去世了。是药物中毒造成的急性肝肾衰竭。本身他就有肝癌，所以没有挺过来。

    爷爷与他不同，算是福大命大，我爸把我奶奶接进了医院，我爸和我大大也一直陪护在我爷爷身边。洗肠子洗胃，输了一晚上液，打了好几针。第二天天一亮，我爷爷就醒了。

    人是醒了。但是记忆不在了。。。

    家里人问：“为什么和严尚礼去那个山洞？！”

    爷爷摇头，说记不得了。

    又问：“你们在洞穴里吃了什么？！”

    爷爷还摇头，说记不得了。

    继续问：“死的那个长发老头儿是谁？！”

    爷爷依旧摇头，说记不得了。

    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他是怕家里人责怪还是真的记不住了。但是听医生说，我爷爷不记得也是正常反应。他们大概率吃了含有重金属的所谓丹药。造成了急性中毒，头晕目眩，手脚无力，所以爬不出那个山洞了。但是他们为什么去那个山洞，这个可真的是未解之谜了。。。

    我爸和大大看护了爷爷一晚上，看着爷爷慢慢苏醒，一点一点恢复了，就想回家里补觉了。

    我大大到了家才想起有什么不对劲儿。我老叔呢？！这60里地骑一晚上都没回来吗？！正常的话三四个小时肯定就到家了啊！

    我大大赶紧去找我爸爸。我爸爸刚脱了衣服上炕，一听说我老叔没回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穿好衣服，开着车准备去寻我老叔。

    车子刚开出镇子，就看见我老叔骑着车嘎油嘎油的就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你这骑一晚上，我滴个天，你也太废物了吧？！”我爸奚落着我老叔。

    我老叔比我爸爸小十岁，是家里的老儿子，我爸从小就这么说他，按道理他早就习惯了，他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今天他脸色铁青，耷拉着脸，不搭理我爸。我爸心里还挺纳闷儿，这是因为我让他骑车回来生气啦？！

    我爸和我大大追着他回了奶奶家。只见老叔到了家之后，把车子往院子里一扔。就低着头，噔噔噔，快速走进了屋子。哐叽一下，就栽到了炕上闭上眼睛睡觉了。

    “小气吧啦的，瞧你那德行！”我爸骂了他两句，看他累的够呛，想让他休息，就扭头出来了。

    当天晚上，我们都睡着了，就听见大门外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我爸披着衣服走了出去，扯着嗓子问道：“谁啊？！”

    只听门外大大焦急的喊着：“老二，小弟出事儿了。。。。。。”



 第553章 怪异的举动

    “怎么了？！”我爸心里一惊，赶紧把大门打开。虽然我爸爸平时总奚落这个弟弟，时不时的还出点坏，欺负他一下。但是我爸爸其实特别疼他，在家里的兄弟姐妹中和他最亲。

    老叔比我爸小整整十岁，我爸工作挣钱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没有给我爷爷奶奶花，也没舍得给自己花，先给我老叔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那个年代的皮鞋啊！顶奢了。你就说我爸疼他不？！我爸心里也嘀咕，他怕是他让我老叔骑车回来，把他累坏了。

    “怎么了？！他哪儿不舒服啊？！累着了？！”我爸赶紧关心的问道。

    “不是！是发疯呢！自己打自己的脑袋！打了好大一个包了。你快点跟我去看看。把我妈吓得够呛。他平时最怕你了，你管管他。”大大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爸爸赶紧往奶奶家跑去。

    刚进院子就听见我奶奶的啼哭声：“小儿啊！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妈啊！呜呜呜。。。”

    就在我爸推开门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只见我那老叔像着了魔一样，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而他的右手，则不停地挥舞着一个不明物体，正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脑袋！

    这诡异的场景让我爸惊愕得不知所措，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老叔为何会如此疯狂。然而，更让人惊恐的是，随着老叔不断地击打，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血迹，那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流淌而下，滴落在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跨栏背心上，将其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小弟！小弟！”我爸终于回过神来，他急忙冲上前去，一边呼喊着老叔的名字，一边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然而，无论我爸怎样呼喊和摇晃，老叔却始终无动于衷，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

    “我擦！他是不是中邪了？！”我爸歪头问我大大。大大摇了摇头，他是一个比较坚定的唯物论者，他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小弟累着了？或者是咱们车上没坐让他回来，他心里不高兴啊。。。”

    我爸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就先把他打脑袋的手给按住了。俩人在胳膊上相互较劲。别看我爸平时总是干体力活，劲儿很大。但是今天的他似乎快要按不住老叔了。老叔这股蛮力真不知道从何而来，异常的大。

    但是无论怎么样，在大大的帮助下，俩人终于按住了他的胳膊。等我爸使劲掰着他的手指，把他手心里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愣住了。

    只见老叔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把生锈的门锁。对，就是我们小时候家里门上挂的那种铁制的四四方方的挂锁。

    “你丫有病啊！”我爸心疼的照着老叔的肩膀上就捶了他一拳头。只见老叔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我爸。咬牙切齿的，就像是看到仇人一样。这眼神竟然把我爸爸吓了一跳。

    “这不对！他这八成是中邪了。”我爸判断到。我奶奶赶紧拿了个手绢给我老叔擦拭头上的鲜血。

    “要不，要不咱们带他去医院？！”大大看着老叔可怜的样子说道。

    “去医院没用。。。”我爸摇着头。

    “要不然你开车去找一下郭大仙儿？！”我奶奶出着主意。

    我爸依旧摇了摇头：“他老人家身体不好，收山了。别难为他老人家了。。。”

    “那怎么办？！还有谁能看这个？”我奶奶追问着。

    大大这时候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是先去医院。如果医生说不是病，咱们再想别的方法。还是要相信科学。”

    “啧！”我爸看了我大大一眼，有点不耐烦。又看了看正在抹眼泪的我奶奶说道：“您别着急，我想到一个人，也许有办法。”

    “谁？！”

    “我们家附近那个神婆子。她能看见阴阳两界的东西，让他看看我小弟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我爸说话这会儿功夫，老叔已经把手挣脱了出来，推了我爸一下就往外面跑。我爸可不管那个，直接追了上去，一搂他脖子就给他按地上了。然后就在他身上，压制着他。

    “妈！快给我找根绳子！”我爸抬头催促着奶奶。虽然奶奶心疼老叔，但是怕他出事儿，所以还是去了厢房，拿了一根绳子出来递给我爸。我爸抬头跟我大大喊了一嗓子：“快点！愣着干嘛！帮我按着他！”

    就这样，在我大大的帮助下，我爸把我老叔五花大绑了起来。当然，这样做也是要保护他。他一直在伤害自己，我爸也怕万一看不住，他做出什么出格的，就后悔来不及了。

    被绑住的老叔突然间大喊大叫：“救命啊！杀人啊！”他的声音在宁静的深夜里，异常的刺耳。我爸捏着他下巴不让他喊叫，怕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吵醒。但是他根本不听，看着我爸大喊大叫的说道：“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打死他！打死他！”

    “打死你！小样儿，跟我玩这儿哩哏愣儿～～”我爸说着就把我奶奶手里刚才给老叔擦血的手绢抢了过来，咔一下，就塞他嘴里了。

    “小样儿！要不是看你今天不合适，看我怎么修理你！”我爸还在振振有词的训斥着被五花大绑，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老叔。此时的老叔，因为嘴巴里塞着手绢，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声音了，无法出声说话了。

    我爸和我大大把老叔抬上了奶奶的三轮车，俩人一路带着老叔来到了神婆婆家的门外。

    大大有点迟疑：“这三更半夜的，人家能管咱们吗？要不然天亮再说？”

    “事不宜迟！谁知道天亮怎么着呢？！没事儿，这老太太脸冷，但是心眼儿好。跟我家也算有些矫情，应该不会不管的。”说着，我爸就叩响了神婆婆家的大门。

    许久之后，神婆婆在院子里喊了一句：“谁？”

    “神婆婆。我是大宝儿爸爸！我这求您点儿事儿，我兄弟中邪了。麻烦您给看看，是不是惹到脏东西了？”我爸在门外赶紧说道。

    神婆婆一听是我爸爸，果然开了门。但是只开了一条缝隙。然后谨慎的把头探了出来，看了我爸和我大大一眼。

    “人呢？”神婆婆问。

    “这儿！这儿！”我爸一侧身，把身后三轮车里的老叔露了出来。只见这时候老叔五花大绑的在三轮车里扭动，嘴巴里还发出嗯嗯嗯的声音。神婆婆出了门，绕着三轮车走了一圈。抬着头板着脸说道：“没有。”

    “什么？！什么没有？”

    “没有那些个东西缠着。”神婆婆瞪着眼看我爸。

    我爸一脸的不信：“他刚才，他刚才俩眼发直，还拿，还拿家里的铁锁砸自己的脑袋。。。”

    话音未落，我大大插话了：“我就说他是病，还是得去医院。”

    “您别说话。”我爸拦着大大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唯恐神婆婆听了不开心。

    “嗯。他嘴里塞的什么？！掏出来。”神婆婆指着老叔嘴里的手绢说道。我爸一听：“一掏出来，他会大喊大叫的。”

    “你听我的，掏出来！”神婆婆用着不能反驳的口气，指挥着我爸。

    我爸没办法，听了神婆婆的话，把老叔嘴巴里的手绢掏了出来。

    这手绢从嘴里一掏出来，老叔立刻就低声哀求着我爸：“二哥！您这干嘛？！我又犯什么错误了？！快放开我啊！”

    我爸一听，有点纳闷儿，上前查看我老叔。“你这，又正常啦？”

    大大心疼老叔，立刻把他从车上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给你放开，你可不能在伤自己了。”

    “什么啊？！什么啊？！”老叔一头雾水的样子，似乎没听懂大大的话。

    我爸听神婆婆说老叔身上没东西，此刻又能正常和他说话了，就赶紧和大大一起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只见老叔用手捂着脑袋上刚被他自己砸破的伤口，抱怨的说道：“嘶。。。我这睡得好好的，二哥，您干嘛打我脑袋啊！”

    “谁打你脑袋？那他妈的是你自己打的好不好？！”我爸气急败坏的说道。

    “好了好了，人没事儿就行了。咱们别打扰人家，赶快回去吧。”说着大大就跟人家神婆婆告别，催着我爸推着三轮带着我老叔回奶奶家。

    于是我爸赶紧和人家神婆婆道了谢，哥仨一起回到了家。这折腾一晚上，都后半夜了。再过会儿天都要亮了。我爸安顿好老叔，就嘱咐着他们赶紧休息，然后就转身回了家。

    大大在城里教书，每天的课程安排的紧，天亮就要回城了。老叔多请了几天，就留在家里陪着奶奶，顺便跟我爸爸一起照顾爷爷。

    第二天，老叔在炕上躺了一整天都没动地方。我奶奶以为他脑袋被砸坏了。拉着我爸让我爸带他去医院。但是我爸怎么扒拉他，他都不去。他就说脑袋不疼，困得要死。我爸只能作罢，毕竟我爷爷还躺在医院里需要照顾。也顾不过来他。

    爷爷在医院休息了两天，精神好了很多，身体也渐渐的在恢复。刚苏醒的时候浑身都不能动弹，特别是两只腿都没有知觉。现在医生敲打脚底的时候，已经有了反应。医生诊断着他们吃了含有麻痹神经的东西，不仅是脑子混乱了，四肢也暂时性的瘫痪了。不过幸好，我爷爷挺过来了。

    按道理我爷爷是这三个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他能挺过来，说得也是命大。这期间警察来过两次，跟我爷爷了解情况。但是我爷爷都说记不清了。现在也是无从考证。需要他们进一步去调查了。

    我爷爷这边倒是让人慢慢放心了。但是我老叔，却越来越不对劲。天一黑，他俩眼瞪得圆圆的又从炕上坐起来了。。。

    我妈厂子里忙，回来的晚。所以我们家今天的晚饭吃得晚。吃饭的时候天都黑了。我爸跟我妈念念叨叨昨晚上我老叔的异常表现。我妈也觉得我老叔像是中邪了。但是我爸说神婆婆看了一眼。说他身边没有脏东西。所以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边还没等我们吃完，我奶奶就哭哭啼啼的跑到了我家。我妈和我爸还以为我爷爷出了什么问题呢。结果我奶奶说不是，是我老叔又出了问题。

    “他又怎么了？又闹了？！”我爸追问着：“他不是在家睡了一天吗？把脑子睡觉了。这崽子，找抽。”我爸说着就把吃半截的饭碗一推，站起身来。

    “他又拿那把锁砸自己脑袋呢！”奶奶焦急万分的说道。

    “您别急，我去看看！”我爸说完转身就快步走出去了。

    我妈扶着哭得伤心的奶奶一起骑上三轮往回走。我呢，不放心我老叔，也跟着去了奶奶家。

    这一去，我可算开了眼了。。。

    我们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我爸正在和我老叔争夺着什么东西。俩人扭打在一起，最后我老叔竟然把我爸骑在身上。

    我们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万万不可能的。我爸个子高，身体强壮，那身上都是腱子肉。年轻时候打架，成家之后干活，别的地方都没法跟大家夸，唯独这身体杠杠的。我老叔复员之后一直在工厂，干着类似文职的工作，干巴瘦的那种身材。他就不可能骑在我爸身上！

    再者说，还别说他自打小就怕我爸，我爸一瞪眼他都打哆嗦。他敢跟我爸伸手，我爸爹把他撕吧了。

    所以。这一看就是有蹊跷。。。不能跟我妈和我爸怀疑的似的，真有脏东西吧？！但是神婆婆说没有脏东西缠着他，肯定也是真的。神婆婆那本领我们全家人都是见识过的。那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儿呢？！

    来不及多想，我妈看我爸要挨揍。直接窜了出去，上去就拉着我老叔的胳膊，想把他从我爸身上拽下来。结果，我老叔一个牛劲，一把就给我妈推了一个大跟头。

    你想，我爸一个一米八，一百七八十斤的壮年都被他压身体下，我妈一个九十来斤的中年妇女那不是白送嘛！

    奶奶在一旁惊叫，但是却不敢靠近发疯的老叔。

    我急眼了！打我爸我不管，俩兄弟事儿我不掺合，敢碰我妈！姥姥？！奶奶也不行！

    我大喊着就冲了过去，双手用力朝他一推。

    “啊！”只听他一声尖叫！浑身颤抖，应声倒地。好像，被电死了一样。。。。。。



 第554章 二见神婆婆

    我爸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查看我老叔。慢慢的我老叔就失去了意识，怎么叫都叫不应了。

    奶奶吓坏了，一直哭着问是不是磕到脑袋了。。。这下把我也吓着了。。。我怎么突然这么厉害？！我就推一下老叔，他就变成这样了？！我手也不重啊，我现在还没我妈沉呢。。。

    我妈看见我吓傻了，愣在那里，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拉了我一把，侧身抱住了我，看着正在哭哭啼啼的奶奶说道：“咱们可都看见了，他摔得时候可没有碰到脑袋，我闺女碰他的时候他就抖上了，这可跟我闺女没关系！”

    我知道我妈是怕我奶奶怪罪我。但是我奶奶并没有，而是一直着急的点着头：“是是是。我看见了。可是现在可该怎么办啊？！老二啊！送他去医院吧？！”奶奶问着爸爸的意见。

    “行！我带他去医院看看。说着我爸就抽起我老叔，“快！搭把手。”我爸对我妈说着。我也赶紧走了过去。我爸抬着上半身，我和我妈各抬一只腿。就把我老叔抬到了奶奶的三轮车上。

    “您别着急，我跟大宝儿妈带他去医院。您就在家等着，别满出去了。”我爸对奶奶说着。

    奶奶赶紧点了点头。

    我爸骑着三轮，我和我妈在后面给他推着。我们出了门儿就要往医院去。但是骑着骑着，我爸竟然拐弯了。

    “爸！您不去医院吗？”我诧异地问。

    “先去神婆婆家再让他看一眼去。你老叔这个。我总感觉不是病。刚才跟我打架的那个人，不是你老叔。你老叔那小身子板儿，我心里最清楚了。他肯定是被什么上了身。”我爸头头是道的说着。我心里一惊，哎呦喂～我爸经过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竟然成长了！

    “再说了，我弟弟我知道。他跟我最亲，他不可能跟我打架下死手。你没看刚才他骑我身上一边掐我脖子一边说报仇，报仇！我跟他能有什么仇？！”我爸在那里分析着。

    我妈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仨后来到神婆婆家门口，这次是我叫门。一叫门就开了。

    “大宝儿？！”神婆婆探出头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侧身指了指我爸。

    我爸笑嘻嘻的走了过去：“我又来劳烦您老人家了！我弟弟刚下又折腾半天，差点把我打了！我还想让您帮着看一眼。。。”

    “哦？！”神婆婆一闪身出了大门。围着三轮车里的老叔看了一圈。“没有。。。”她摇了摇头看着我爸爸说道。

    “难道真是病了？！看着不像啊！”我爸更纳闷儿了。“他白天睡了一天，天一黑就闹着自残。我总感觉不对劲。”

    我也顺着我爸的话茬，把刚才经历过的情景和神婆婆学了一遍。

    就在这会儿功夫，三轮车斗里的老叔又开始蠕动。眼看着他睁开眼睛，苏醒了，立刻就坐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脖子和脑袋，一脸痛苦的问我爸：“怎么了，二哥。怎么又给我推出来了？！”

    “你她妈的又正常了？！”我爸拍着他的脑袋问：“这一叫我二哥。我就知道你又好了。”我妈也上前查看了一下老叔，不断询问他哪里不舒服。

    我爸挠着脑袋看着神婆婆说：“难道您。。。辟邪？！他一看到您。。。就好了？！”

    我爸这话也就是当时说，放在现在，说人家长得辟邪，得让人家一巴掌拍死。

    “既然神婆婆说没事儿，那咱们还是带他去一趟那个医院吧。这一到晚上就犯病，谁也受不了。不把咱妈吓着，也得把自己伤着。”我妈提议去一趟医院。

    “我不去！我没病！”说着老叔就摇摇晃晃的从三轮车斗里站了起来。

    “你给我坐下！”我爸大喊了一声，把我和我老叔都吓了一跳。我老叔麻利儿又坐下了。我估计他怕我爸揍他。我爸疼是疼他，揍他也是真揍。我感觉我老叔和老姑都怕我爸爸。我爸爸嗷嗷一嗓子，他们身上都能吓一哆嗦。

    我爸和我妈刚想和神婆婆告别，就听见神婆婆突然说了一句:“等一下！”说着她人就回了家。半天，就看见她出来了。这时候的她身上披着那件写满咒语的白色斗篷，腰里别着那把熟悉的扫炕苕帚。

    “神婆婆。。。您这是？！～”我有点纳闷儿，这身打扮明显是捉鬼的装束，但是刚才神婆婆还说我老叔身上没脏东西，这会儿功夫，穿成这样是为什么。

    “走，去你家看一看。”神婆婆突然对我妈说。

    我妈愣了一下说道：“她老叔没在我家住，是住在我婆婆那里的。”

    “走，去你婆婆家看一看。”神婆婆继续说着。

    一听神婆婆说要去我奶奶家看看，我爸还挺高兴：“好好好！您肯过去看一趟就太好了。我就放心了。”

    我怕天太黑，神婆婆一只眼睛看不清路，我赶紧上前扶着她的胳膊，拉着她的手，陪着她一起向奶奶家走去。

    我爸和我妈这边推着三轮车带着我老叔，我老叔怕我爸爸累，非要下车自己走。让我爸一顿乱嚷嚷，坐在车上不敢动弹了。在我爸心里，我老叔似乎是永远比他小十岁的孩子。其实他忽视了，我老叔三十多岁才是正当年的年纪。

    我们一路来到奶奶家，刚进奶奶家的院子，神婆婆就站住了脚，左右环视了一圈家里。我爸怕神婆婆看不清，立刻就跑到了屋里把院子里的大灯给打开了。我当时都想笑，看鬼用得着灯嘛！果然还是脑子不够用。

    “妈！妈！妈！”我爸在屋里子找了一圈，也没见我奶奶的身影。我爸还挺郁闷：“刚才还嘱咐她别满处去，这么会儿就没影了。这家里没有一个省心的。”

    我妈也找了一圈，还看了看厢房：“还真没在家。”

    神婆婆并没有从院子里进屋，而是，朝着奶奶院子的西南角方向走去了。我刚想跟着她，就被她推了一下，“别动。你就坐站这儿。”说着她自己就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我妈胆子小，一下子就跳到我身旁，紧紧的抱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妈，要不然您回家吧。”

    我妈摇了摇头，战战兢兢的说：“我害怕。”

    神婆婆小心翼翼的地走向那个角落，那里搭建一座小的房子，那是奶奶家的厕所。我心中暗自思忖，神婆婆似乎是直奔厕所而去。

    我爸见状，急忙快走几步，想要赶在神婆婆之前进入厕所，帮她把灯打开。然而，就在我爸刚刚踏进厕所门的一刹那，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啊！”紧接着，只见我爸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然后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推出来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心头一紧，正想迈步上前查看情况，却见我妈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说来也怪，平日里胆小如鼠的她，此刻竟然毫无惧色。只见她风风火火地跑到我爸身旁，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想要将摔倒在地的我爸拉起来。

    我爸的脸色苍白如纸，满脸惊恐，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厕所里面，声音带着恐惧地喊道：“有。。。有鬼！”

    我妈闻言，浑身一颤，显然被吓得不轻。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紧紧抓住我爸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往身后拽。老叔也跑了过来，帮着我妈拉我爸：“二哥，没事儿吧？！”老叔也胆子小，不敢抬头。

    与我妈和我老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相反，我好奇心大起，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想要看个究竟。

    远远地，我望见厕所里有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墙边。那身影背对着我，面朝着厕所的墙壁，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乍一看，那姿势确实有些诡异，活脱脱像个鬼魂。

    不过，当我定睛细看时，却发现那个身影竟然是我奶奶！

    “奶奶？！”我叫了一句。我第一反应是我奶奶正在上厕所，是不是听见我们进来了，不好意思出来。但是我喊她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动，没有回应，这个就有点奇怪了。

    “退后！”神婆婆歪着脑袋看着我说道。我赶紧后移了几步，回到了我妈的身边。

    “你奶奶？！”我爸听我喊奶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往前倾，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可能他也看出来是我奶奶了。不知道是壮了胆子，还是怕我奶奶有危险。我爸还是硬着头皮紧走了几步来到了厕所门口，伸手拉了一把门口的灯绳。

    瞬间厕所的灯亮了，但是我奶奶并没有动。还是在那个地方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妈？！”“妈！”“妈？！”我爸和我老叔轮着喊她，她一点回应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神婆婆的眼睛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盯着厕所里的奶奶。她的目光犀利而专注，仿佛要穿过奶奶的身体，直接看到奶奶的内心深处。

    神婆婆的动作异常缓慢，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向腰间，仿佛那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动作。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终于，她成功地握住了那把扫炕苕帚，然后慢慢地将它从腰间拔了出来。

    随着扫炕苕帚的抽出，神婆婆的步伐也变得愈发沉重。她一步一步地朝着奶奶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让我感到一阵阵地紧张和恐惧。

    当神婆婆走到距离奶奶两三米的地方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就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一样。她瞪着那双深浅不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奶奶，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涌而出。

    \"你个混账！\"神婆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愤怒和厌恶，\"在这里祸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奶奶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下，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原本静止的身体此刻变得有些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刹那间，神婆婆如同被一股神秘力量托起一般，毫无征兆地从平地上腾空而起。她的动作异常迅速，仿佛超越了人类的生理极限，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角度，直直地朝着我奶奶的身体扑去。

    只见神婆婆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她的四肢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舞动着，仿佛在跳一场荒诞不经的舞蹈。与此同时，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发出一阵低沉而含糊不清的咒语声，那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神婆婆手中的扫帚击中奶奶的一刹那，奶奶突然发出了两声凄厉的尖叫：“啊！”“啊！”这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在空气中回荡着，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尽管奶奶的叫声如此凄惨，她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婆婆的攻击朝自己袭来。

    我爸有点心疼我奶奶了，就要往前凑，结果被我妈一把给薅住了，不让他过去。

    就看见神婆婆手里的扫炕苕帚就像是雨点一样，捶打在我奶奶的身上。一阵击打过后，奶奶她瘫坐在地。神婆婆继而转身，拿着苕帚向着院子里另外一个角落跑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神婆婆伸手将身上披着白色斗篷摘了下来。照直着往前面扔了过去！

    瞬间白色斗篷就像一个白色盘子一样扣在了地上。

    我爸和我老叔这时候都赶紧跑过去查看我奶奶。我奶奶捂着胳膊叨叨着：“哎呦，打死我了，哎呦。”

    “没事儿吧您？！”我爸关心的询问道。

    奶奶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突然走不了路。浑身不能动弹了。我刚才知道你们在叫我。但是我没办法回应。嗓子出不了声。。。”

    “没事儿，没事儿，您看看，我们把神婆婆请来了。您放心吧。”说着我爸和我老叔就扶起我奶奶，我妈赶紧走过去，把她搀进了屋。

    神婆婆从怀里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红色的布，掀开白色斗篷道一瞬间，就用这布盖住了什么东西。

    等我们凑过去一下，好家伙，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第555章 不解

    你们猜是个啥？！

    只见神婆婆手中的红布里裹着一样东西。是一把四四方方铁质的挂锁。

    “这个，这个我认识啊！这个就是我小弟发疯时候往自己脑袋上打的那把锁。您看这，这，这上边还有我小弟的血呢！”我爸激动的跟神婆婆说道。

    神婆婆并没有搭理我爸爸，而是用手里的红布把那把铁锁给包裹了起来，然后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爸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儿，好似恍然大悟的说道：“这是锁成精了吧？！”

    “吭叽”一下，我笑喷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不能自已。神婆婆也笑了，还笑出了声。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出声。她平时总是板着脸，冷冷的样子。就算是我逗她，她也就是咧一下嘴。从来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

    我老叔看见我们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我爸在原地，一脸懵逼，都不知道自己多可笑！

    “锁。。。锁成精。。。”我笑弯了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越笑越难受。

    我妈听见我们几个在院子里大笑，因为好奇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神婆婆看着妈妈走出来，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我先回了。你们好好休息吧。没事儿了。”说完神婆婆把白色斗篷抖了一抖，搭在了手臂之上，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我赶紧跑了几步，搀着她的胳膊，扶着她往回走。她突然甩了我的手：“你回去，和你爸妈一起，不用管我。”

    “那不行！”我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您眼神不好，我得陪着您回去！”

    我爸这时候也追了出来：“我骑三轮送您回去。您等等我。”

    “不用。不用。”神婆婆摆着手。加快了脚步。我一路追着她往她家里走。她故作生气的说：“你这孩子，不听话。我不用你送。”

    “我就送。我就送。我就乐意送。谁叫咱们俩好呢？！”我嬉皮笑脸的撒着娇。

    我和神婆婆一路顺着胡同左拐右拐的就往家里走着。神婆婆别看岁数不小了，但是走起路来特别轻。我不行，我呼哧带喘的紧捣着两条小短腿跟着她。

    “哼，你看你气儿出的这拂拂的，跟小猪似的。”神婆婆突然调侃起了我。

    “神婆婆，我姑奶奶说我这叫财大气粗！”我辩解着。

    “哼哼。”神婆婆笑了一下。“对对对。小地主婆儿。”

    我们娘俩眼看着就拐到了神婆婆家的胡同口，突然神婆婆严厉的说：“再闹！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吓了我一跳。

    “什么怨？什么仇？你该走不走！”

    我突然感觉她不是在跟我说话，看着黑暗中她严厉的表情，我感觉她好像在和那个看不见的脏东西说话，有可能是路边的幽魂野鬼，也可能是她怀里的那把铁锁。

    我默不作声的陪着她到了家门口。她进了院子里，回头对我说：“你赶快回自己家，天黑，别在外面晃悠。”

    “嗯嗯”我点着头，一路小跑的就回了家。我到了家洗漱一下就准备睡了。这个时候小宝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你们都哪儿去了？！”他这两天都在病房里守着我爷爷，不知道这两天老叔身上发生的事儿。我也懒得和他讲，就没搭理他那茬儿回了屋。

    我爸和我妈几点回家的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已经睡着了。具体我爸我妈告诉没告诉小宝儿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第二天一大早神婆婆就来我家敲门了。

    神婆婆递给我爸爸一张黄色的叠得很整齐的符纸。

    “这是什么？！”我爸说着就要拆开看。

    “别拆！这里面是和你有仇的人。”神婆婆阻止我爸并说道。

    “有仇？！”我爸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着以前：“难道是以前跟我打架的人？可是。。。可是我都好多年不在外面打架了。。。”

    “不是。”神婆婆摇着头。“是你这三天之内接触到的新鬼。”

    “新鬼？！”我爸惊呼道。

    这三天之内？那别问，肯定是和我爷爷一起在山洞里吃药的那俩死鬼啊！严尚礼我爸大概其还知道来路，但是另一个长发老者，我爸也不认识啊！

    “我，我不认识他。人家警察还找他家人呢。。。”说着我爸握着符咒的手还有些颤抖。“不对！”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就算是那个不认识的老头，我也不欠他的，我和他有什么仇？！我对他有恩才对。那么老远，要不是我和我哥哥给他扛回来，他臭在那里都没人收尸！怎么还能结仇呢？！”我爸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是他！这个人你应该与你有些缘由的。”神婆婆纠正我爸爸。

    “有缘由？！我认识？！那一共就俩死人，除了那老头，也就是。。。严尚礼？！”我爸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不会吧？！是他？！凭什么？！先不说他把我爸爸骗走的。我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我弟弟给他扛回来的，我还通知了他媳妇！他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他说你砸了人家的头！”神婆婆看着我爸爸，平静的说道。

    “啊？！”我爸崩溃了：“我在那之前都没见过他，我拿什么砸他的头？！简直是胡说八道！”我爸气哼哼的说道。

    “这个你记不得就算了，你记得把这个拿给他媳妇，让他媳妇给他骨灰下葬的时候，放在骨灰盒下面。”婆婆嘱咐着我爸：“让他尘归尘，土归土，好生安顿，早登极乐吧。”说着转身就走了。

    我爸心里很不爽就把着那个折叠好的符咒揣进了兜里。生气的小声咒骂：“什么玩意儿啊！！不识好歹！有恩有仇都搞不明白！真他妈的是白当了一回人！”说完就换衣服骂骂咧咧的上班去了。神婆婆来的时候，我妈在院子外上厕所，她没听到神婆婆对我爸说的话，心里还纳闷儿呢，这是骂我老叔呢？！

    好久没见郭老爷了，我有点想他了。早上吃完早饭就给他打去了电话。他在家，跟我说郭大大买了好吃了。让我赶紧过去吃。我跟我妈说了一声，就骑车奔了镇子外。

    我刚出了镇子口，来到老城墙外，远远的就望见了郭老爷家里的那棵苍天古树。今天的它，在微风中摆动，似乎像是个快乐的孩子，在跟我招着手。虽然它只是一棵树，但是我感觉它此刻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当时郭老爷的那两个师兄弟围着大树驱邪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看来，那一胖一瘦一高一矮，还时常拌嘴吵架的双胞胎还真有两下子。

    我顺着镇子外倾斜的大土坡，挂着空档的自行车，一路就滑行到了郭老爷家的大门口。

    “郭老爷！我滴好爷爷！”我人没进院子，就先扯着嗓子拍起了马屁。

    此时郭老爷的笑声从屋子里传来，但是他并没有出屋，而是郭大大掀开门帘子走了出来。“大宝儿啊？！哎呀！大大一眼都没认出来。这成大姑娘了。”郭大大笑意盈盈的对我说道。

    “大大好！”我也笑着点了点头：“再不长个儿，我妈都快急坏了。哈哈哈～”

    说着我就转身进了屋，只看见郭老爷满面红光，坐在太师椅上，两只胳膊搭在了桌子上，手里在摆弄着什么。

    “郭老爷？！您干嘛呢？！让我来瞧瞧！”说着我就爬上了太师椅。别说，我确实长个儿了。太师椅特别的高，我以前一米四几点时候往上面爬觉得可费劲了，坐在那里两只脚在半空中晃悠。想踩凳子下面横廊都踩不到。现在轻轻松松的爬上去，两只脚都能随随便便的搭在凳子下面的横廊上了。

    郭老爷眯着眼睛看着我，“让爷爷看看，果然啊！真是大姑娘了，你看这小圆脸，大了一圈了！哈哈哈”

    “哎呀！您这是说我胖啊！”我撅着嘴，故意逗他。

    “不胖不胖，正合适。”郭老爷哈哈笑着。继续摆弄着手里的东西。这时我才看清，郭老爷正在卷烟。卷烟知道吗？！就是把薄纸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把大烟叶切成丝，放在纸上，用手一卷，一拧，就成了一根简易的香烟。那时候很多农村的老头儿都会卷烟抽，这种自己卷的烟，比买的劲儿大，抽起来过瘾。比大烟袋锅子抽的时间长。卷烟也是大烟锅子向有过滤嘴的香烟的一个演化过程。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家里，转头对郭老爷说道：“我妈前些时候来给您送酱肉，说您家里没人，被郭大大接到城里去享福了。”

    “什么是享福？！自由自在的才是。我可不乐意去。但是他们说我的病隔段时间就要输液通一下血管，我才去的。”郭老爷压低声音跟我吐槽着。

    “嘿嘿嘿。您嘴巴上那么说，心里不见得多高兴呢！谁不羡慕您家这几个孩子，当官的当官，当大款的当大款。别说这个镇子里了，就是县里，就是全国没有几个老人能有您这种福气，孩子非龙即凤的。”我撇着嘴对他说道。

    “哎呦喂，你个小丫头儿，鬼精鬼精的呢。”郭老爷嘿嘿嘿笑着说道。

    我探过头神秘兮兮的对他说：“我知道您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孩子。”

    “为什么？！”郭老爷抬着眼皮看着我问道。

    ”因为您是全世界最最善良，最最爱帮助别人，最最有大本领的人！您一辈子积德行善，乐善好施。你就该有这么好的孩子，享这么大的福泽！”我用夸张的表情，对他说。

    “哈哈哈哈哈”郭老爷笑得更开心了。停住了正在卷烟的手，指了指我的额头：“你个小马屁精。”

    “嘿嘿嘿。郭老爷，我以后也要成为您这样的人，这样以后我儿子也会像您儿子一样有出息，孝顺我。”我呲牙咧嘴的摇晃着脑袋。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你早着呢。你这才几岁，都想着有儿子啦？！你不上大学啦？！”郭老爷开始调侃我：“哎呦，就说你们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

    “我不早了，我都14了。”

    “哎呦！可厉害了你。哈哈哈哈”我们俩笑在了一起。

    郭大大从车里拿了很多东西进来，除了给郭老爷的补品，还有一些零食。郭老爷那么大岁数肯定不吃零食，很显然，是给我的。

    “来，大宝儿。这是你郭老爷让我拿回来的。我们家孩子喜欢吃的，他一样都没落下，都给拿回来了。”郭大大笑呵呵就把手里的零食递给我。

    郭老爷抬了一下眼皮，瞪了一眼郭大大：“你们在城里，想吃什么出门就买。我们在这边不是买不到嘛！要不然，我稀罕你那两口吃的。”

    “是是是。我跟孩子说的意思是，您心里惦记着她呢。”郭大大怕郭老爷不高兴，赶紧找补。

    “稀罕你说啊！”郭老爷没好气儿的说道。

    “谢谢大大。”我接过零食，赶紧又开始给郭老爷吹彩虹屁。“郭老爷真好！您是全世界对我最最最好的人了！您等着我啊！等我长大了，挣钱了。我给您买大猪蹄子吃！我给您买酒喝！就买那个。。。茅。。。茅。。。茅什么？！茅房？！”

    “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俩字说完，给郭大大乐岔气儿了。

    郭老爷也浑身笑得抖了起来。“哎呀。我的傻孙女。”

    我一看他们笑，我就知道我说错了。一个名酒不能叫那么恶心的名字。但是茅什么呢？！我确实想不起来了。我抓了脑袋，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叫茅台。。。

    我一边吃着大大给的零食，一边手舞足蹈的开始给郭老爷讲述我们家最近遇到各种离奇的事儿。从小到大，郭老爷都可喜欢我和他这么说话了。他总说我说话像是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让人解闷儿。每次我在说这些的时候，他都会抽上一大袋烟，眯着眼睛，满脸笑意，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但是今天郭大大说我像是说书的，他说有机会带我去见刘兰芳，让我拜她做师傅，跟她去学说评书。我点着头说好啊！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郭老爷伸手就从旁边的拿起一根鸡毛掸子，狠狠的敲了郭大大的头。

    郭大大午饭后就回了城里，我和郭老爷在家待了整整一天。天要黑了，我才回家。还把我没吃完的零食打包带走，想回家给小宝儿吃。

    我刚骑着自行车到门口，就听见我妈在院子跟我爸嗷嗷嗷的嚷着：“你个废物点心！你天天除了吃饭喝酒吹牛逼！你能不能靠点儿谱儿？！”

    一听我妈这语气我就知道，出事儿了。。。。。。



 第556章 诡异的石头雨

    “怎么了？！”我推着车进了院子。

    我爸和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到底怎么了？！”我把带回来的零食从车筐里拿了出来，拎到了小宝儿的屋子里。小宝儿没在家，暑假他过得就像是野人似的。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当然，也有可能他去陪我爷爷了。爷爷最近病，他还是挺上心的，时常跑医院。

    我妈看我骑着车回来了，就赶紧推着自行车又要出去了了。

    “您干嘛去啊？！”我问道。

    “我去找小宝儿。”我妈说着就推着车往外走。

    “别别别。天黑了。我去吧！你在家做饭，等着吧。”我爸赶紧把我妈拦住。也是，我妈都生气了，他再没点儿眼力见儿，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爸推着车出了门。

    我妈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忙乎晚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面色异常沉重。

    这个时候的我也应该找点事儿做，毕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可怕我妈把这点儿邪火发在我的身上，毕竟更年期的妇女不好惹。我看了看院子里的晾衣服绳上今天我妈洗的衣服都已经干了。我赶紧摘了下来，回到屋里叠好，分别放到了我们的衣柜里。

    等我再去厨房的时候，我妈的情绪一点没见好转。我想了想，得找个话题，舒缓一下我妈情绪，顺便再问问这是怎么了。但是还没等我开口，我妈就先跟我说起了话：“郭老爷身体怎么样？！你今天看见他还好吧？”

    “挺好的。他输完营养液就吵吵回来，郭大大就从城里给他送回来了。人红光满面的，精神头儿也好。”我给她汇报着情况：“哦，郭老爷还把郭大大家里的零食都给拿回来了。说是给我吃。我每样都留了一半给小宝儿。我拿回来放在他屋桌子上了。”

    我一提到小宝儿，我妈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担心的样子。

    “怎么？小宝儿怎么了？他哪儿去了？”我赶紧询问。我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帮助我妈把饭菜都端到屋里的桌子上，等着我爸找小宝儿回来吃饭。但是。左等右等，天都黑透了，也不见他们的人影。

    “你先吃吧。我不放心，我得出去找小宝儿。”我妈说完就起身，拿着手电筒出去了。

    这个情况有点反常。从小到大，小宝儿出去疯玩疯跑，一野就野一天。我爸我妈从来没出去找过，几乎就是放养。现在马上开学都初二了，今天出去玩，他俩倒是找上了，这个还挺诧异。

    我确定我妈肯定在担心小宝儿。

    我吃完饭就看电视，半截我爸回了趟家。进屋转了一圈，看见小宝儿没在家。饭也没吃，又出去了。电视看到九点多，我就困了。我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就在我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时，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那声音似乎是我妈和我爸在争吵，而且听起来还挺激烈的。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然而，那争吵声却越来越清晰，让我无法再忽视。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关键词，比如“神婆婆”之类的。这让我不禁心生好奇，神婆婆怎么了？为什么我爸和我妈争吵起来呢？

    随着好奇心的驱使，我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迅速穿上衣服，然后径直的地走向客厅，想要一探究竟。

    我妈本来一直激动埋怨着我爸。看见我出来，就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妈！到底怎么了？！小宝儿呢？”我询问着。

    我妈着急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犹豫了一下说道：“ 小宝儿八成是出事儿了。。。”

    “啊？！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我听我妈这么一说，也紧张了起来。

    “都怪你爸！”我妈生气的指着我爸，愤怒的说道。

    “到底怎么了？！”我有些着急：“快点说啊！”

    我爸嘬了口手里的烟，抬头看着我：“神婆婆昨天收那个脏东西。。。是严尚礼。。。丫说我砸他脑袋了。。。非要跟我报仇。”

    “然后呢？！这跟小宝儿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着急我爸，因为神婆婆已经把找事儿的那东西收了。我是着急小宝儿。

    我爸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今天早上神婆婆来叫门。给了我一个黄符，说是让我给严尚礼媳妇，说是严尚礼下葬的时候一起埋了。”

    “然后呢？！你没给？！但是这跟小宝儿有什么关系啊？！”我不解地问。

    “不是没给！是找不见了！我就揣兜里了！但是我忘了这个茬儿。我换了衣服去上的班。我下了班想着去给严尚礼媳妇送过去。结果一摸兜想起来换衣服了。我这回来说取一趟。结果，正巧你妈今天把衣服都洗了。。。所以。。。”我爸还没说完，我妈就急眼了。

    “你说你能不能靠点谱儿？！”我妈气急败坏的用手戳着我爸的脑袋。“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你不放好了。你还赖上我了！”

    “所以呢？！让我妈洗了？！那这跟小宝儿有什么关系？！快点说！别喘大气儿了！”我催促着他们。

    “没洗，我要洗的时候抖落衣服就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我没看清是什么，就知道是个黄色东西。小宝儿正在旁边，就捡起来拆开了。跟我说里面有个黄色的铜钱儿，然后就拿走玩去了。。。”我妈补充道。

    “啊？！小宝儿捡起来了？！还拆开了？！还拿走玩去了？！”我倒吸一口凉气！小宝儿这消停了好些日子了，看来要折腾一下了。

    我妈拍着大腿：“我也不知道那是个符啊！神婆婆给你爸爸，你爸他也没跟我说啊！”

    “哎呀！别管这些了！小宝儿呢？！”我腾一下，火就上来了！狠狠的瞪了我爸爸一眼。

    “秋秋说他们俩在土墙上玩来着。天一黑就找不见小宝儿了。。。”我妈皱着脑门儿说道。“镇子里我找了一圈了，镇子外太黑，我没敢自己去。”

    “镇子外我去了，我也绕了一大圈。没找见他。”我爸抽着烟，两只胳膊架在胸前，似乎在认真的思考着小宝儿可能去的地方。

    “镇子外的神庙！”我脱口而出。甚至都没有考虑一下。

    我爸惊讶的看着我。我又翻了个白眼儿给他：“进去找了吗？！”

    “找，找了！还在门口喊了好几嗓子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爸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

    我妈听见我爸这么回答，二话不说就拽了一件衣服，拿着手电推着车就要走。我爸赶紧追着，“我开车去，开车有大灯，亮堂。”

    “我也去。我不放心。”我也追了出去。于是我们仨，拿着手电，就奔了镇子外的那间破败的神庙而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小宝儿和这座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妈和我就来到了镇子外的神庙前。因为神庙年久失修，已经很久没有人到这里来了。就连庙门口的土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坐在车里，那叫一个颠。感觉自己就在车里上下窜动，一会儿磕头，一会儿磕屁股，摇摇晃晃的十分难受。

    也不知道我是被摇晃晕了，还是路上有坑。反正我刚一下车就腿一软，一屁股跌倒在地。我妈赶紧打开手电，过来扶我。就在我要起身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地上有什么东西。我又重新弯腰，伸手把那东西取了过来，拿到手里一看，顿时心里一惊。

    那是一张写满咒语的黄色咒符纸。

    “爸，您看！”我伸手递给了我爸。我爸只看了一眼，就嘬着牙花子说：“好像就是这个，就是早上神婆婆给我的那张符咒。”只见这时的符咒已经不是早上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样子了。已经被打开，里面包裹的东西不知道在哪儿。

    我爸打开手电，一闪身就要进入那座破庙。

    “别！爸！不能进去！”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紧紧的拉住他的胳膊：“太危险了！”

    “那也得进去，小宝儿还在里面呢！”我爸语气坚定，说着就甩开了我的胳膊。“不行！不行！不能进！”我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我我爸。

    就在我俩拉扯的时候，“啪！”一下，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的我爸胳膊，然后掉落在了旁边的地上。我妈拿手电一照：“石子儿？！”

    就在我妈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的瞬间，突然之间，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石头雨！无数的石头像雨点一样密集地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地朝我们砸来，其速度之快，犹如炮弹一般，狠狠地撞击着我们。

    不仅如此，这些石头还毫不留情地砸向了我爸爸的车，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巨响。那声音就像是一场激烈的战役，石头与铁皮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让人听了心惊胆战。

    而当这些石头砸在身上时，那种疼痛感是难以言喻的。它们就像一把把小锤子，狠狠地敲打着我的身体，让我“啊啊～”的喊着，原地蹦着。我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些石头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这石头可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确切地说是冲我们仨来的。

    你听说下雨的吧？你听说过下石头的吗？诶～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我们家这边一句土话，叫做“下刀子”！就是说今天这事儿，我必须得办，下刀子我也得去！这么一想，我感觉下石头比下刀子还强点。

    “快上车！”我妈喊了一嗓子，打开了车门。我赶紧捂住脑袋钻进了后排座位。我爸犹豫了一下，用手挡住脑袋，迟疑的看着我妈。

    “看什么看？！快上车！”我妈怒吼了一句。我爸这才上了车。

    “大宝儿说的对，不能贸然进去。快！往回走！去接神婆婆！问问她怎么办？！”我妈催促着我爸。

    伴随着“咚咚咚”，石头落下的声音，“啪！”一声清脆的玻璃炸裂的声音响起。我爸车子的挡风玻璃瞬间就被砸裂出一条细缝。。。

    “小宝儿怎么办？”我爸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妈问。我妈也是一脸的惊恐，看着我爸，不知道如何回复。

    “您进去能怎么办？！把咱们仨人都搭里面？！咱们一家四口都栽这里，谁来救我们？！”我看着我爸问。

    “还是去请神婆婆吧。”我妈也同意我的看法。

    “那行吧！”我爸皱着脑门儿，伸手就去打火，这火怎么也打不着，我爸抬着脖子一顿乱骂！最后还是我妈费劲吧啦的帮着他打着了火。火是打着了，挂不上挡！我妈又帮着他把档位挂上。结果车又走不了了。这一脚油门下去，排气管子呼呼呼的冒白烟。。。

    咚咚咚！突然间感觉一头猛兽跳到了我们家的车顶上。“撕拉～撕拉～”使劲的磨着爪子。这个声音可比石头砸车的声音可怕多了。我顿时就吓得拉住了我妈。

    我妈正经急眼了。“走开！我来开！”我妈拽了我爸一把，我爸愣一下：“不。。。”

    “不什么不？！起开！”我妈拽着我爸的脖领子，我爸就式就一个跨步到了副驾驶位置上。然后我妈钻进了驾驶位。就看见我妈挂了个倒档，这一脚油门儿下去，这车就跟火箭似的就窜了出去。我重重的摔到了座位上。

    好家伙，我妈开着车一路狂奔，就往镇子里开。不知不觉中，石头雨似乎也停止了。也听不见石头砸车的声音了。

    就说我妈这二把刀，学个车本关键时刻还真是顶事儿。咱也不知道我爸怎么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就刚才那个样子，我感觉他就是一坨。。。那个。。。

    （嘿嘿嘿，我心里说的。）

    我妈开着车一路就开回了村，但是我妈并没有去找神婆婆。

    而是把车停到了另一个人的家门口。。。。。。



 第557章 破庙

    “怎么停这里？！”我爸诧异的看着我妈问道。

    “你别管！你在车里！不许下车！”我妈瞪着眼睛跟我爸喊着，伸手就打开了车门，她一只脚刚迈出车门，身体就停在那里，歪头对着我说：“你也不许下车！在车里看着你爸！”说完就下了车，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旁边的大门。

    是的，我姑奶奶家。

    “你妈这是要干嘛？！怎么找你姑奶奶来了？！”我爸诧异的看着我问。

    “嗯。我也不知道。”我敷衍着说。

    我爸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了看，伸手就把车门子打开了，眼看着也要下车。

    “您干嘛？！”我嗷一嗓子喊住了他。

    “我擦，你丫吓死我了！你喊什么啊？！”我爸扯着嗓子跟我嚷嚷着。

    “我妈让你看着您！不许下车！我可惹不起她！反正我说了，您不听您就下，你惹得起她，到时候就让她跟您干仗吧！”我冲着我爸翻了个白眼儿。

    我这一句话，我爸又把车门子关上了。“我是着急，小宝儿怎么办啊？！我怕他出事儿。跑这儿耽误什么功夫啊！”

    我跟我爸说话这会儿功夫，我妈突然站在车外，敲着我爸副驾驶的车门子：“下车！”

    我爸赶紧下了车，就看见姑奶奶昂头挺胸从家里走了出来，一脸骄傲的坐到了副驾驶里。我妈关上车门子，咣咣咣就跑进驾驶室，坐上了车，嘎拉就打着了火，一脚油门儿，车唰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哎哎哎！我还没上车呢！”我爸拍了一下车的后屁股，喊叫着。但是我妈就跟没听到似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奔着镇子外的神庙就开了过去。

    我坐在后面没敢吭声，我心里明白我妈为什么去找我姑奶奶。这也变相的印证了我心里的猜测，我妈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我们片刻又来到了镇子外的神庙前，路是一样的路。但是和刚才颠簸要命的路可不一样了，我妈这车开起来竟然又平又稳。

    车子停在了神庙外的土路上。我小心翼翼的下了车，打开副驾驶门把姑奶奶给搀了出来。

    我妈停车的时候把车灯对着神庙的那扇破大门，灯光透过那残缺不全的大门，照射进院里很深的地方。神庙的院子里被照的得通亮。

    “这里？！”姑奶奶抬头看了看神庙的围墙和大门，两只手揣在了胸前。“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不能进。”

    “什么？！您不会不管吧？！我儿子可在里面呢！”我妈一听我姑奶奶说这是人家的地盘，当时就急得拍大腿。

    “嗯。我也没说不管啊！但是我不能进去。”姑奶奶不慌不忙的说道。

    “那，那怎么办？！”我妈着急的跑了过来，拉着姑奶奶的胳膊问。

    “你别着急，进去一个人，我来办。”姑奶奶看了看我。

    “我？！”我不敢相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这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吧？毕竟。。。我还这么小。。。那里的毒蛇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呀。。。现在想想身上还起鸡皮疙瘩呢。。。

    我妈一听这个，赶紧说道：“还是我进去吧！我闺女。。。”

    “不行！”姑奶奶断然拒绝！指着我说：“叫她进！小崽子天天吃那么多，干点活儿怎么了？！”

    听到姑奶奶这么说我更愤怒了！“什么？！谁吃那么多？！我，我，我特别的瘦！”我气哼哼的和她掰扯着。确实中考之后的那个暑假，我的身高基本就定在了一米六四六五左右，那是我人生最瘦的时候。89斤，我印象深刻。这个体重，直到今日再无相见。

    得，又扯远了。我发现我有时候就是废话太多。

    我倒不是拒绝进去，只是很意外。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就是太偏心眼儿。她总是向着我妈，然后为难我，整我。

    我看我妈一脸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行行行！就这样吧！我去！”

    “本来嘛！有我呢，你怕什么？！”姑奶奶翻着白眼儿，昂着头，拍着胸脯子表示着。

    我妈还是不放心，拉着我对姑奶奶说：“我也去。我们娘俩一起去。大宝儿进去我不放心。”

    “那不行！”姑奶奶翻着白眼儿说：“你吓着怎么办？！奶奶我该心疼了！”

    “哎呦喂！”我气得拍了一下大腿，对着我姑奶奶说：“您就偏心眼儿吧！您那心都长在胳肢窝了！”说完我就挣脱开我妈，抢过她手里的手电筒，转身进了神庙的大门。

    我怕我妈不放心，站在门口又嘱咐了我骂几句：“听姑奶奶的，您别着急，有姑奶奶呢！我也不害怕！您闺女我什么没见过啊！这都不是事儿！”说着我就闪身进了破庙。

    “注意脚底下，看见蛇离得远一点。”我妈紧张的高声跟我喊着。

    我走进院子，车上的大灯把院子照得很是明亮。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当然更没有小宝儿。

    我看了看神庙破败的大殿，从院子的地上扒拉出一根木棍拿在手里，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就迈进了大殿的门槛。

    这个大殿里面因为车灯照不到，所以非常暗。很多角落都是黑暗得看不清。我用手电筒把大殿里的几个角落都扫了一遍，也没有见到小宝儿。

    （按照一般作者的尿性，这里应该有大篇幅描写这座破败神庙的景象。一个是让读者阅读感更加丰富立体。另一个也是为了凑字儿。但是我就不写。为啥不写，因为之前我写过了。我懒得写。记不住前面翻翻去。诶～就是这么任性！）

    “小宝儿？！小宝儿？！”我轻声的呼唤着他，但是没有回应。这时候我想起贡坛上边那个巨大的半截神像后面，应该有个缝隙。上次毒蛇复仇的那次，秋秋就是在那后面被我和我爸给发现的。虽然这时候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我还是屏住呼吸，壮着胆子慢慢向高高的贡台走去。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贡台旁边，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这样就能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些。我紧紧地握住手电筒，将它的光直直地照进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光线穿过黑暗，照亮了缝隙中的景象。我定睛一看，只见里面除了一条破旧不堪、布满灰尘的红色幔帐外，就只剩下层层缠绕的蜘蛛网了。这些蜘蛛网像是被遗弃了很久，上面挂满了灰尘，显得十分破败。

    我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原本还期待能在这缝隙里发现小宝儿呢。然而，里面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大宝儿！”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没事儿吧？！”

    “妈！没事儿！”我赶紧回头应和着。

    等等。。。那是什么？！

    就在我回头回应我妈的时候。我眼睛的余光突然感觉地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我天，我当时心头一紧，我以为是那个毒蛇。我赶紧用手电筒照射了过去，结果地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当我把手电筒的光亮挪到另外一边的时候，那黑乎乎的东西又开始摇动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头笼起。。。。。。

    我缓缓地转过身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的动作异常缓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寸一寸地顺着面前供桌上石像的脚底向上移动。

    那石像高大而庄严，它的双脚稳稳地立在供桌上，仿佛承载着无尽的重量和历史的沉淀。我的视线沿着石像的腿部、身躯，一直向上攀升，最终停留在了它断裂缺失的肩部。

    然而，就在此时，我突然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景象——在这半截神像的上方，竟然盘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坐姿十分奇特，他并不是正襟危坐，而是像一只猴子一样，双腿盘起，骑坐在神像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我定睛一看，只见他的头部不停地摇晃着，像是在随着某种节奏摆动。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而在他的身下，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地面，此刻却因为月光透过那坍塌的屋顶照射进来，形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这个影子正好落在他和那半截神像的身上，使得他们看起来如同一体，真是一幅诡异而神秘的画面。

    只一眼，我就认出这是小宝儿。刚才还吓得有些胆颤心惊的我，突然就来了底气，指着他大喊着：“兔崽子！你给我下来！你吓死我了！”

    但是小宝儿并没有理睬我，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前面，并且依旧在默不作响的摇晃着身体。。。

    我拿着手电筒往他脸上，顿时他停住了摇摆，一脸诡异的看向了我。。。。。。我鸡皮疙瘩就这样掉了一地。。。。。。

    “啊～～～～”突然，一阵惊叫声划破了空气的宁静。我惊愕地抬起头，只见小宝儿的面庞此刻变得扭曲狰狞，他的眼睛瞪得浑圆，透露出一股疯狂和野性。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两只手竟然像野兽的爪子一样伸展开来，指甲尖锐而锋利，闪烁着寒光。他的动作迅猛如闪电，从神像的顶端径直朝我扑来！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头凶猛的野兽，正张牙舞爪地要将我撕裂吞噬。恐惧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我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姑奶奶救命啊！”我大喊一声，捂着脑袋闭着眼睛就蹲在了地上。

    “呜呜呜呜呜～～”突然间一阵狂风大作，差点把我从地上又吹起来。

    小宝儿似乎并没有扑到我的身上，伴随着这股巨大的狂风，只听得我耳旁“咚咚咚！”的响声。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缓缓地睁开眼睛，仿佛那一瞬间时间都凝固了。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地抬起头。

    视线逐渐清晰，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小宝儿的衣服不知怎么的被神像残缺的、凸起的地方给挂住了，他的身体就像一只被吊起来的猴子一样，悬挂在半截神像的上方，四肢完全腾空，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挣扎着。

    每一次他的身体晃动，都会撞击到那尊神像，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而小宝儿的表情更是狰狞到了极点，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笑。

    我本来还很担心他的安危，可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紧张感却突然被一股莫名的笑意所取代。我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且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咯咯咯”的狂笑。

    哎呀呀，我这心也真是够大的！在这种时候，我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我的笑声显然把挂在那里的小宝儿弄急眼了，只听得他一声嘶吼，犹如野兽般刺耳。瞬间我感觉整个庙宇的大殿都在颤抖。坍塌的屋顶和裸露的墙壁上的碎石噼里啪啦的都掉了下来。

    坏了！他不是想拿那些石头子儿砸我吧？！我站起身来就往外跑，刚才就给我砸的够呛。这会儿我可不受这罪了。这小宝儿谁爱救谁救吧！

    我心跑的挺快，但是吧，俩短腿不给力。一迈大殿的门槛就直接脸朝下栽在地上了。我知道庙里的门槛高，可是没想到这么高！

    就在我脸快要着地的一瞬间，我感觉什么东西推举了我一下，事后我分析，很可能是发育正盛的胸，反正脸没蹭到地面。

    脸是没碰到地面，但是石头都砸了过来！就像炮弹一样，纷纷向我袭来！

    “哎呦喂！姑奶奶，您发发力吧！把我砸死了，您就没有跑腿儿的啦！”我扯着嗓子就朝外面喊道。

    话音未落，瞬间狂风大作，那凛冽的大风我感觉快把这座破庙吹塌了。。。

    幸好我是趴在地上的，但凡蹲着，我都得被吹跑了。那风吹起的沙子打在脸上的感觉，就像是砂纸在搓脸！我紧紧的捂着脸，趴在那里。

    突然听到后面小宝儿大叫：“来人啊！救命！”



 第558章 营救

    听到小宝儿的喊叫，我心里一惊。我用脸紧贴着地面，艰难的把脖子转向了小宝儿的方向，用手遮住大风吹来的方向，使劲的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宝儿仿佛变成了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底下的摆锤一般。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样，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晃起来。

    那衣服就像是挂在他脖子上的一根救命稻草，而他则像一个被人摆弄的玩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随着大风的吹拂，他的身体一会儿向左倾斜，一会儿向右倾斜，就像钟摆一样，有规律地来回摆动着。

    每一次摆动，他都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仿佛随时都可能会从上面摔下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没有摔下来。

    和刚才相比，他的脸色似乎发生了变化，从表情上看，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讨人嫌的小宝儿了。

    “哎呦！哎呦！哎呦！” 小宝儿就那么大声的嚎叫了半天，直到这阵大风刮完。

    这场风刮得异常，我感觉它就像是一场打斗。对，两股我们看不见的磁场和能量的较量。但是，显而易见，我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压倒性的胜利了。

    风停了，四周安静极了。我也松了一口气，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摇摇欲坠的大门框又走回了神殿里。

    小宝儿还挂在神像身上摇晃着。只是哀嚎的声音小了，一直在低声的哼哼。我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虽然方才他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着实吓了我一跳，但是毕竟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说不心疼他肯定是假的。

    “小宝儿？！你没事儿吧？”我拿着手电筒照着他的脸颊晃了晃。

    “嗯。。。嗯。。。”细小的声音在他的鼻孔里发了出来。看样子他应该是被摇晃的很难受。我把手电往塑立神像的贡台上一放，伸手就扒着贡台爬了上去。

    我走到神像下面，一伸手，正好能够到小宝儿的小腿。我想把他扶正，他这么一直摇晃感觉要散架了。

    就当我手碰到他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一股电流穿过了我的手掌心，麻麻约约的。那感觉有点痒，有点刺痛。我有一种心理暗示，我觉得应该是小宝儿身上的脏东西。

    “啪！”随着小宝儿晃动的身体，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掉了下来，我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枚金黄色的铜钱儿。我突然想起我爸和我妈的对话。难不成，这个就是神婆婆收了严尚礼之后，包在黄色符咒里的那枚铜钱儿？！

    我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去摸。我用脚狠狠的踩了一下那枚铜钱儿，想把它埋进神像下面的那堆尘土里。

    “哎呦喂。。。哎呦。。。”随着小宝儿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他的意识似乎越来越清醒。

    “小宝儿，你怎么样啊？！”我拍着他的小腿，仰着头，关心的问道。

    小宝儿睁开了眼睛，一脸委屈的看着我说道：“姐。。。快救救我！”

    “啊？！”我突然感觉不太对劲，赶紧退后了一步，惊恐的问道：“你鬼上身了？！你叫我什么？姐？！”我心想，我滴个天！他啥时候叫过我姐？我都几百年没听过了吧？！

    “切～”我不屑的说道，说完我就捡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儿，照着他的腿就用力的抽打了过去。

    “哎呦。。。哎呦。。。救命啊。。。别打我！别打我！快把我放下来。。。你个臭大宝儿！你个大肥猪！你敢打我！我要给你告诉我爸！”小宝儿被我抽打的生气了，连喊再嚷嚷的一直威胁着我。

    “诶～”我停止了手里的木棍。“你看我就说吧！你身上的鬼是不是被我这根打狗棍儿给打跑了？！”我一脸坏笑的问着他。

    “爸！爸！快来救我！”小宝儿对着我大喊着。

    难得见到小宝儿这副尿样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我一副小人得志的那种感觉，嬉笑着看着他，嘴里还不忘调侃：“还叫爸？！你就是叫爷爷都不行了！今天啊～你可算是落我手里了！来，让姐姐好好给你驱驱鬼！”说着我就扬起了手里的木棍儿。我其实就是想逗他，没想真打他。没想到啊！我这手刚伸直，手里的木棍儿就被人夺了过去。

    我歪头一看，吓了我一大跳，是我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爸也从家里赶了过来，进到庙里面来找我了。

    天色很黑，我看不清我爸的脸，但是我的汗毛孔告诉我，那一刻，我爸想吃了我。。。

    我爸赶紧就爬上那半截神像，去救小宝儿了。小宝儿看见我爸就哭了。等我爸把他从上面摘下来。他已经被摇晃的走不了路了。。。

    我爸一弯腰，就背起了小宝儿，噔噔噔的走出了大殿，穿过神庙的院子，就来到了神庙的外面，我也赶紧跟着走了出来。

    只看见姑奶奶已经坐回了副驾驶，整两只手交叉在胸前闭目养神。

    “我妈呢？”我左右望了望，没看见我妈，直到我爸打开车的后门，我才看见我妈正趴在后座子上。

    “妈！”我紧张的扑了过去，我以为我妈肯定是又吓晕倒了。

    “起开！”我爸怒气冲冲的对我喊道。我侧身把车门子让给了他。于是他转身把后背上背的小宝儿放了下来，抱着他坐到了后排的座椅上。

    小宝儿抹干了眼泪就重重的给了我一拳头。我记得他打的是我胳膊，特别疼。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力的打过我，我想我刚才的玩笑可能真的惹他生气了。不光他，还有我爸。我爸一直狠狠的瞪我。但是我现在来不及想这么多，我现在最在乎我妈。

    “妈！妈！您怎么了？！您醒醒。”我紧张的用手推着我妈，不停的呼唤着她。

    “一边去！”我爸使劲的拽了我一把，差点儿给我拽一个跟头。我一个趔趄，就扶住了车门子。

    “你干嘛？！”姑奶奶突然睁开了眼，狠狠的看着爸问道。

    我爸看了看姑奶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姑，大宝儿她妈是不是又吓晕了？”

    姑奶奶狠狠的瞪着我爸爸，一言不发。我在旁边突然嗅出了一丝危险。她可能是看我爸刚才没好气儿的拽我，所以有些生气了。我知道老仙儿除了我妈，还是在意我的。毕竟同眠共枕有两年呢。肯定是有些感情的。我爸和小宝儿在她的眼里才是不相干的人。我怕她一生气就报复我爸，我赶紧打开车门抱住了姑奶奶的腿：“姑奶奶，我妈没事儿吧？”

    姑奶奶这才把眼睛从我爸的身上挪下来，看着我说：“没事儿，睡着了。到家就醒了。”

    “睡着了？！这心得多大啊！”我爸抱怨着。伸手把我妈扶正，让她坐在座位上。然后让小宝儿扶着我妈。我也赶紧上了车，挨着我妈坐着。我爸回到了驾驶室，打着火，发动汽车一路回到了镇子里。先把我姑奶奶送到家，又回的我们自己家。

    说来也是奇怪，车子刚到我家大门口，我妈就醒了。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妈您没事儿吧？！你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我赶紧拉着我妈胳膊问道。我妈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听见你在院子里摔倒了，我想冲进去看看，就不知道事儿了。。。八成。。。八成是晕倒了吧。。。”

    话音未落，突然我妈浑身抖了一下：“哎呀！小宝儿呢？！”我妈朝着我爸焦急的大喊着。

    “妈，我在这儿呢。。。”小宝儿拽了我妈一下，然后趴在我妈身上哽咽的说道：“妈，快吓死我了。。。”

    我妈赶紧用手扶着他的脑袋打量了半天，又看了身上：“没事儿吧儿子？！都赖妈，净顾着洗衣服，没看清你爸兜里掉出那东西是什么。我还以为是烟屁呢。让你给捡了去，让我儿子受罪了。。。”我妈也难受的抱着小宝儿说道。

    这时候，我爸突然转过头，气哼哼的对我说：“你看看，这叫血浓于水！你说，你干的那叫什么？！那叫落井下石！你还有当姐姐的样嘛？！啊！都让你妈给你惯坏了！”

    虽然我是想借这个机会整蛊一下小宝儿，但是我真不是落井下石那种人，毕竟他是我亲弟弟。我爸爸对我这一番评价，让我感觉到了莫名的委屈，于是我直接翻车了。

    “我怎么了？！什么叫落井下石？！我朝他砸石头了？！不是为了救他，我挨了两顿石头砸嘛？！我怎么没有姐姐样儿了？！我还能怎么滴？！怎么着，您觉得我没姐姐样儿，那您怎么不先生他啊！您先生他，我做妹妹！”我一句话不肯吃，敢惹怒青春期的我，我定然毫不留情的就得还回去！

    我爸撇着嘴，一脸嫌弃的跟我掰扯着：“先生他？！先生他还能有你？！我生你干嘛使？！天天气人！你那点本事长学习上，你犟嘴的时候你来劲了，你考试。。。”

    “行了！”我妈暴怒了：“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我妈歇斯底里的对我爸爸一顿喊。我爸当时就蔫屁了，一声不敢吭。我当时那个气啊！要不是我妈这一嗓子及时的喊出来阻止我俩，我可能已经把更难听更伤人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

    我扶着我妈下了车，我爸扶着小宝儿进了家，回到了他的屋子里。我妈进了院子里也松开我，跑去小宝儿屋里去看小宝儿了。

    哼，那一刻我还真有点儿吃醋。

    我心情十分不好，当时天已经很黑了，我就心情低落的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郁闷的睡着了。

    大早上，就有人敲我屋的窗户。我爬起来一看，竟然是小宝儿。他嬉皮笑脸的对我摆手，让我出去。

    “干嘛？！”我有点不耐烦。“你好啦？你好的这么快啊？！赶紧让你亲爹看看你，省得他担心。”我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呀！你这个是在哪儿买的？”小宝儿拎起一袋子打开的零食问我。

    “干嘛？！”我看着他，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快说，这是哪儿买的？”

    我感觉这里有问题，斜着眼睛看着他问：“你先告诉我你干嘛？！”

    小宝儿想了一下：“嘿嘿嘿！我不怕告诉你，我中奖啦！”小宝儿呲牙咧嘴的跟我笑着说。

    “什么奖？！”

    “这零食里的抽奖卡片，你看一等奖！”小宝儿一脸嘚瑟的举着一张小卡片对我说道。

    “怪厉害的你！”我还挺羡慕他。我吃的时候都没发现：“这是郭大大从城里带回来的，不是在镇子上买的。我没舍得吃完，就给你拿回来一半。”我给他解释着。

    “哦哦。”他抓了抓脑袋：“那我去哪儿兑奖呢？”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突然想到昨天用小棍打他吓唬他的事儿了。我觉得我可能确实有些过分了，我想应该跟他道歉，解释一下，我就赶紧看着他的眼睛说：“昨天晚上，我没想真打你，我是跟你闹着玩呢。你不要真的生气。”

    “嗯嗯嗯。多大点事儿啊！我都忘了！”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那屋的零食都是你给我拿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

    “那行吧！那咱们俩扯平了。”他笑着说完，拎着那袋子零食就往外跑，我估计他又要去找秋秋。

    “小宝儿。”我叫住了他。“你到镇子里那些卖零食的地方去看看，如果看见有卖和这个一样的，你就买一袋，回来拿这个再去兑奖，你就说你在那袋子里吃出来的。”我给他出着主意。

    他愣了一会儿神，拍了一下脑袋，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好主意啊！哎呀！怪不得你这脑袋长那么大呢？！果然啊！都是坏点子！嘿嘿嘿”说着他就笑着跑出去了。

    他说我脑袋大，我很想骂他，但是吧，算了，昨天刚拿小棍儿打完他。我今天就忍了。

    我和小宝儿冰释前嫌了，但是因为这件事儿，我和我爸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559章 冤枉

    我爸最近对我一直是横眉冷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都是因为那天在神庙我要拿小木棍打小宝儿，结果被他撞见，他就一直认为我欺负他儿子，我也懒得解释，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他总是觉得我心眼子多，总是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拿捏他们的儿子。随便。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妈夹在中间有点难做，看上去我爸肯定把那晚上的事儿添油加醋的学给我妈了，但是我妈却并没有跟我问起过这件事儿。

    这个暑假感觉特别的漫长。每天无所事事，我也不愿去找同学玩。以前接触多的那几个同学，春颖去了中专，鸭蛋去了一中，其他的人也不知道被哪里录取了，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寂寞的。但是自尊心作祟吧，中考没有考上心仪的高中，我整个人都是气馁的。我更愿意自己一个人玩。

    我有时闲来无聊，也会去镇子外的野地里拔些野花，回来插在我妈陪嫁过来的那个琉璃大花瓶里。我家那附近的野花不多，基本上都是野菊花，白色的和黄色的。

    北方的夏天有午睡的习惯。这天中午，我怎么也睡不着。我就爬起来，戴着草帽，骑着自行车出了镇子。我把车停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然后就走进了那片野地。这片野地除了白色和黄色的菊花外，有时候还能采到紫红色的花朵，特别的香。

    因为是盛夏了，野地里的草长得可高了。人一进去，草都漫过腰了。我猫着腰，低着头用手折着那一束束野花，把它们攥在自己的手里。我奔着前方一条小溪走去，手里的野花越来越多。就在我兴致勃勃的采花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我前方不远处传来。

    “那怎么办？！我妈知道了怎么办？！呜呜呜呜”一个女人在那里低声啜泣。

    哎～我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我不会撞见什么吧？！我这算不算偷听别人的秘密啊？！想到这里，我赶紧蹲了下来。我主要是怕别人看见我之后揍我。揍我都是轻的，万一杀人灭口可咋办？！我脑补了很多惨烈的画面，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

    我悄悄的移动着身子，往旁边更茂盛的草丛里凑了凑，我想躲进去。刚才还在嫌弃野草太高的我，这会儿又开始在心里抱怨它太矮了。

    我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所以我也不敢贸然的走。

    “应该不会吧。。。要不然。。。再看看。回头我再想想办法。”一个男人低声安抚着女人。

    嘶。。。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但是我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我像是小丑一样，蹲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暴露了自己。大气儿都不敢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两只腿都蹲麻了。那俩人还在那里嘀嘀咕咕，腻腻歪歪。我还是没有记起到底是谁的声音。这也说明，我这耳朵就是没有鼻子好使。

    我腿麻的不行，实在坚持不住了，就慢慢的坐在了地上。心里暗暗祈祷：快走吧。。。快走吧。。。

    终于那俩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磨叽完了，站起身来穿过草地，开始往大路上走去。我使劲竖着耳朵辨别着。好似他们走到大路上之后就没了声音。谨慎起见，我还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往外走。我一边朝着我自行车的方向走，一边仔细在我脑海里回忆着脑子里刚才的声音，到底是谁。

    不大会儿功夫，我就蹚着野草就到了停靠的着我自行车的那棵大树旁，把采好的野花放在车筐里。因为长时间捏在手里，它们都有些蔫儿了。我得尽快回家把它们插好。

    我骑着自行车一路往镇子里面骑，刚走到镇子口，就看见到土城墙的后面站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伸着脖子，朝着我骑来的这个方向张望。等我靠近一看，我去～竟然是陈坤！我们班同学！

    瞬间，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为啥？！

    因为我意识到，刚才在小溪边和一个女生对话的正是他的声音！

    他和谁在小溪边？那女的是谁？他俩是不是瞒着家里偷偷谈恋爱呢？！哇～这么小，就早恋？

    当时我感觉，我成了问号小姐，我是真想问问他。但是吧，我肯定张不开嘴。再看陈坤看我的眼神儿，我滴个天，复杂啊！

    这都快撞上了，我也不能假装看不见啊！我赶紧从自行车上下来，尴尬的和他打着招呼：“你。。。你好啊！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去那边干嘛了？！”陈坤紧紧的盯着我问。

    “我，我，我去采一些野花，想，想插在家里。”我吞吞吐吐的说道，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我眼睛都不敢看他，一直左右的闪躲着。这个时候我是真正的理解到了，什么是“做贼心虚”。问题是我偷啥了？！我啥也没偷啊！

    我估计我的表现已经暴露了自己，我猜他知道我知道了些什么。就试探性的问我：“我刚才看见路边的大树下有一辆自行车，原来是你的。你刚才。。。”还没等他说完，我立刻岔开了话题：“你考的哪个高中？！你考上一中了吗？！”我问他。

    陈坤学习成绩是不错的，按照正常发挥，我们班至少有三个能上一中，一个是我，一个是鸭蛋，另一个就是他。但是他竟然和我摇了摇头：“我还留在我们这里上高中。”

    “什么？！你为什么不去一中？！你也没考好吗？！”我惊讶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爸不让我上高中，想让我上中专，四年后毕了业就能分配工作了。但是我想上大学。县里的高中得住宿，还得花钱吃饭，他不同意。所以。。。我妈就让我留在镇子上高中，也能省点钱。”

    “什么？！”我激动的拍着大腿喊道：“你糊涂啊！一中的升学率不知道要比镇子上的高中高多少！只有上了一中，才能考上大学！”我听到他跟我说的这些话，感觉特别的生气。我突然感觉他好无知。但是回头想想他在继父的压力下还能坚持上高中，确实实属不易。那时候很多家庭困难或者是农村户口的孩子都不会选择上高中，都会上中专，因为这样不仅可以尽快的就业，当时国家还能给分配工作。

    他能感觉到我情绪的起伏。便问了我一句：“听说你也没考好。”

    这句话，可是像一把刀子直接戳中了我的心口，我刚才还为人家担心，为人家惋惜呢。突然想到，我俩的结果却是如此的相近。真是让人不禁唏嘘。。。

    “嗯。我物理的答题卡忘了涂，只涂了不到一半儿。。。算了，不说了。。。”我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就要往家里走。

    “诶～”陈坤突然拽住我的车，小声对我说：“今天和我宋小芳的事儿，别告诉你妈。我怕你妈跟我妈说。。。”

    “什么？！刚才是你和宋。。。。小芳？！”我错愕。他们只是活脱脱的把早恋升级到偷情这个级别了吧。他可能没想到我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他也挺意外，感觉自己暴露了。就在我俩目瞪口呆吃惊的看着彼此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我们俩不远处响起。不，是炸裂！那声音，真的。。。

    “陈坤！”

    吓得我一个激灵儿。对！我连鬼都不怕，我愣是让这声音把我吓一跳。

    回头一看。果然，陈坤的妈妈！只见他妈妈怒视着我们俩。一脸的黑线。。。

    陈坤赶紧松开拉着我后座子的手，恐惧的看着他妈。

    “阿姨。。。”我和她打着招呼。但是陈坤妈妈并没有回应我，而是凶巴巴的问我：“你们俩在干嘛？！你们天天中午趁着家大人睡午觉的时候跑出来。。。见面！”

    “啥？！我俩见面？！”我吃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愣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我不是！我俩没见面。。。”

    即便我第一时间解释了，但是我还是在陈坤妈妈的脸上看到了一脸的不相信。。。

    我想，完了。这回麻烦了。。。

    我想解释，但是不知道从何下口。算了，我决定装傻充愣了。我和陈坤他妈妈说了再见，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我倒是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儿也许就这样了吧。也算是我帮陈坤瞒下来了。

    对！是陈坤！我可不是为了宋小芳！我讨厌死她了！她学习不咋地，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天就会搞对象。以前追我们家邻居李宁哥哥。让我帮她送情书，差点被我妈和李宁妈妈误会，给我造成了不少的麻烦。现在好了，看到陈坤比李宁哥哥帅，又跑来和他好了！真是水性杨花！

    虽然我理直气壮，没把这件事儿当回事儿，但是陈坤妈妈还是跟我妈说了这件事儿！

    我妈回来就气哼哼的把我堵在屋子里，门一关，脸一沉。看着我问：“你跟我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我问。

    “你跟陈坤怎么了？！”我妈瞪着眼睛问我。

    “没怎么了。。。”我委屈巴啦的说道。

    “没怎么？！你们俩约会都让人家秀芬阿姨捉到了！你还跟我这嘴硬！”我妈有些生气了。

    “约会？！妈！您搞搞清楚！我刚初中毕业，我还不能谈恋爱呢！就算是谈，我也不会和他谈！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不喜欢黑的！”我极力的给我妈解释着。

    “我就是信你的了！可是你都让人家妈妈给抓到了！你这，你这是不是想气死我？！你这么大了，怎么越来越不懂事儿！真的和你爸爸说的一样，被我给惯坏了吗？！”我妈的脸阴的都快下暴雨了。

    “妈！我从来没骗过您！我跟他没事儿！我是出去采那个野花，正好和他撞见而已。”我已经不耐烦了，但是还是忍着气，就继续给我妈解释。

    “我不信你！”我妈突然对我咆哮了起来：“他那么高的分不去一中，留在镇子上念高中，是不是因为你？！”我妈突然抓狂了起来。

    这锅也太大了，我也背不动啊！“妈！人家不去一中，是他继父不同意他去，怕花钱！谁跟您说是因为我的？！秀芬阿姨吗？！不可能吧？！”我一头雾水的问道。

    “我不傻！我有脑子！我会想！不能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妈的脸涨得通红，身上也开始发抖，一看就是气坏了。

    “妈，您别生气！真不是。是我就认。不是，您也不能逼着我认啊！这不是冤枉我嘛！”我也哽咽了，满肚子的委屈，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了。我从小到大说的话，我妈都相信，这次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死活不信了？！

    “我告诉你，你俩立刻就给我断了！你要是让我再听见你俩私下见面联系，我打断你的腿！丫头家家的，不知道羞耻！让人家来找我告状！脸都丢不起！你们现在这些孩子，都欠揍！”说完我妈转身摔门而去。留下一肚子气的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都想离家出走了！

    我觉得我爸本来就不待见我，我妈现在也不喜欢我了！我心里难受极了。。。

    我忍着眼泪去了神婆婆家找神婆婆。一进门我就抱着她哭。神婆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直到我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她才明白。

    “不至于！多大点事儿！”神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我。

    越哭越委屈的我，开始憎恨起从小重男轻女的我爸，又开始埋怨不肯相信我的我妈，然后我咬了咬牙，生气的说：“至于！这冤枉气我不受了！我要离家出走！”

    神婆婆特别平静的看着我：“离家出走？！去哪儿？！”

    我想了想说：“仗剑走天涯！”

    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去外面漂泊的日子可苦了，你做好好准备了嘛？！可不像现在这样，想吃啥吃啥了。”

    “受苦我也认了！我就是受不了这份气儿！”我站起来，攥着拳头，心眼儿里冒出了一个鬼点子。。。。。。



 第560章 坏主意

    我跟神婆婆倾诉完，就一口气儿的跑到了姑奶奶家。

    我一进屋，又抱着姑奶奶哭了半天。

    姑奶奶就没有神婆婆那么成熟会安慰人了。况且，她还向着我妈。

    “您帮帮我，我以后不想回家了！我以后和您住，和您做伴儿了。”我信誓旦旦的表示。

    “嗯？！”姑奶奶歪着头看着我。

    我抹了抹眼泪：“您上次不是说还想让我和您做伴儿嘛？那我以后就不走了，我就住在这儿陪您了。”

    “真的？”姑奶奶瞪着圆圆的眼睛，一脸兴奋的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我以后天天给您挠痒痒～”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姑奶奶拍着巴掌说道：“我怪无聊的，电视剧和动画片都看完了，好没意思。”

    “但是，我妈和我爸要是找我，怎么办？！我也没地方躲。。。”我又开始发愁了。蹲在那里看着姑奶奶问。

    “你藏这里啊！”姑奶奶一脸兴奋的看着我说。

    “藏哪儿？”我四处望了望。“也行！那您可得保密，别一跟我妈说话给秃噜出来。这是我们俩人的秘密。”我嘱咐着她。

    “知道啦，知道啦！”姑奶奶翻着白眼儿一脸不耐烦。

    就这样，我和姑奶奶达成了共识，这段时间就在她家里陪她了。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就来敲姑奶奶家的门，问我来没来。姑奶奶门都没开，就站在门口对着门外的我妈说道：“没看到，没看到。”

    姑奶奶说她饿了，让我给她煮方便面吃。于是我赶紧去厨房，煮了一袋方便面，窝了三个鸡蛋。我当时想，姑奶奶吃一个，老仙儿吃一个，我吃一个。或者说，姑奶奶吃俩，我吃一个。但是当我辛辛苦苦把煮面的锅端上桌的时候，姑奶奶一个人拿着筷子，抱着锅，连汤再面一口气儿都吃完了。。。

    没办法，我实在饿的慌，只能又重新煮了一碗。

    天更黑了，马上要睡觉的时候，我妈又来了一趟，敲了半天姑奶奶家的大门，着急的问有没有看见到我。这次姑奶奶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儿，看着我妈摇摇头。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内疚了。看我妈着急我特别心疼。但是俗话说得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啊！我这刚开始做斗争，这时候回去，解决不了问题，搞不好还会挨一顿更大的骂。就我爸，都憋着揍我十多年了，备不住就真如愿了，我可不能让他如愿。

    晚上上床，我给姑奶奶抓痒痒，姑奶奶开心极了。一直笑眯眯的扭动着身体，特别享受的样子，还不断夸奖着我：“真好，还是你这个小丫头最合我心意。”不知不觉的，姑奶奶就睡着了。我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回想这么多年，我妈一直这么疼我。我让谁着急也不应该让她这么着急，这一刻，我就开始后悔了。我心里想着，天亮之后，我就回家。打我骂我，我都认了。本来也是我的不对，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不懂事儿，闹离家出走。

    但是天还没亮，三更半夜，姑奶奶家的大门又响了。仔细一听，还是我妈在叫门。

    姑奶奶被吵醒了，心情十分不爽，拉着脸下去要去开门。我赶紧拽着她的手说：“姑奶奶，告诉我妈我在这儿吧。别让她着急了。。。”

    “去！你想说话不算数？！”姑奶奶突然暴怒了！一甩手，把我直接甩到了炕的最里面。我刚想爬起来，就被她一巴掌拍在了炕上。顿时四肢无力，浑身瘫软。全身就跟打了麻药似的。只有脑袋是清醒的。

    就听见姑奶奶迈着小碎步出了屋。没多会儿，我妈就哭着跑到了屋里。一屁股就坐到了屋里的圆桌旁。要说这圆桌离我躺的炕有多远？！直线两三米。但是奇怪的是，我妈竟然没看见我。

    “姑，您赶紧帮我看看。我家大宝儿去哪儿了？！我找了她一晚上了，也找不到。您说这半大的孩子，能去哪儿呢？！不会出事儿了吧？！”我妈焦急的看着姑奶奶，时不时的还用手背抹着脸上的眼泪。

    “妈！妈！我在这儿呢！您别哭了！”我心里在这样呐喊，但是我喉咙出不了声音了。

    姑奶奶慢悠悠的坐在我妈的身边，用手抹了抹我妈的眼泪，“二妞儿啊！你别哭。她挺好的。她是被一个大仙儿相中了，拉去做童女了。以后啊，你就别惦记她了。”姑奶奶这话一出，我妈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那俩大眼睛瞪得，老大了！

    “什么？！什么大仙儿？！什么童女？！”我妈紧张的询问着。

    我在一旁，挣扎着，呐喊着：“妈！妈！妈！别听她的！我在这儿呢！”但是无论我如何挣扎和呐喊，都似乎是在另一个世界。我妈一点儿也听不到，一点儿也看不到。

    “我不想让她做童女。。。。呜呜呜呜。。。。”我妈又开始掉眼泪，“姑啊，求求您了。您跟奶奶说说，把我闺女找回来吧。。。我快急死了。。。”我妈一边哭，一边恳求着我姑奶奶。

    姑奶奶笑了一下，用手轻轻的摸了摸我妈的脑袋：“二妞儿啊！回家觉，睡觉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话音未落，就看见我妈瞪着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的就站起了身，笔直的往外面走失了魂。。一个机器人一样，不哭不闹不说话。。。

    看着我妈那么走了，我立刻就哭了。哎呀！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这老仙儿的脾气也太不正常了。这会儿，她就是认准了我要在这里陪她，因为她说完之前答应她了。

    我妈走后，姑奶奶都没出屋门，一抬手，外面一阵大风就把院子外的大门给刮关上了。她一侧身，又躺在了我的身边，拍了一下我，闭着眼睛继续睡觉了。

    姑奶奶拍了我这一下，我就像解开了魔咒一样，立刻从炕上坐了起来：“姑奶奶！您闹什么呢？！您看您给我妈急的。”说着我就爬下炕，准备跑出去追我妈。就在我扶着炕边穿鞋的时候，姑奶奶拍了一下我的身后，一时间，我就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二天，天亮。我醒来的时候还在地上趴着，我胳膊被身体压得酸痛不已，又因为在地上，胳膊着凉了，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快起来！我今天想吃黄瓜的糊塌子！”姑奶奶悠闲的躺在炕上，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的上面，还在不断的抖动着。就像是个地主婆指使长工似的指使我。

    “不会！”我气哼哼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姑奶奶突然停住了一直抖动的腿，语气生硬的质问我。

    我突然汗毛立起来了。我怕她啊。。。这个老仙儿的脾气可跟一般人不一样，我根本惹不起她。为了不继续受罪，我还是得哄着她。

    “姑奶奶，您看我，从小我妈都没让我进过厨房，我哪儿会做糊塌子啊。。。”我委屈的小声说道。

    “我不管！我必须吃。你要是给我做不出来。。。我。。。我。。。我就让你掏大粪去！”好家伙，姑奶奶已经开始赤裸裸的威胁起我了。那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好好好！我给您做！不好吃，你可别赖我！”我气哼哼的说完，就来到了院子里的黄瓜架上摘了两根黄瓜。

    我们这边有个家里常吃的一个美食，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就知道老人们一直叫它“糊塌子”。就是把黄瓜或者西葫芦擦成细丝，打上两个鸡蛋，捏上一点面粉。加点盐还有五香粉，搅拌均匀后放在饼铛里摊成一张圆圆的饼，两面金黄之后就可以吃了。这个做起来很迅速，有菜有饭，吃起来也好吃。

    我知道是知道，但是我没做过啊。不过，幸好我比较聪明，按照自己的想象，凑合摊出了两张糊塌子。姑奶奶放在嘴里嚼了嚼，嗯了一声，就咔咔咔的炫了起来。分分钟就下了肚子，一口没有给我留。

    “姑奶奶。你不能这么自私，这是我给您做的，您怎么着也得给我留两口啊。。。我还没吃呢。。。”我抱怨道。

    姑奶奶并没搭理我这个茬儿，吃完饭之后就坐在躺椅上开始看动画片了，并且开始给我布置了新的工作：“去，把盘子和碗都给我刷了。。。”

    我当时那个气啊。。。我心想，我还不伺候了。。。我端着盘子碗出了堂屋来到了厢房，我想趁着姑奶奶在那里看动画片没注意我的时候，溜出来。

    嘿嘿嘿，我果然聪明。

    就在我走到院门口的大门前时，心中还在想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我伸出手，缓缓地朝着那扇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大门摸去。

    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就好像我的手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那种灼热的刺痛让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我甚至听到了“滋啦”一声，仿佛我的手与大门之间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紧接着，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我不由得惨叫出声：“啊！”

    我痛苦地捧着被烫伤的手，蹲在了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但那剧烈的疼痛却让我越来越难以忍受。

    我心里狠狠的埋怨着姑奶奶，不，是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她怎么这么幼稚可笑，不通情理！还老欺负我！但是再想想，这事儿也赖我，谁让我小心眼儿非要离家出走，跑到她这里来的呢。现在明显，她不想放我走，她想让我和她做伴儿。

    我突然想到了她姥姥，那个时候让我姥爷姥姥生下我妈，也是为了和她做伴儿。也许，这个老仙儿，就是喜欢小女孩儿和自己做伴儿。虽然如此，我和我妈的际遇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把我妈当公主宠着，把我当老妈子使唤啊！

    想着想着，我就开始掉眼泪了。。。我这是自找的，好好地日子不过，非要赌气跑到这里来受罪，真是活该了。

    “大孙孙儿啊。。。快来给我捶捶腿。。。”这会儿功夫，这姑奶奶又在屋子里招呼上我了。

    “不管！”我气哼哼的说道。

    “什么？！”随着姑奶奶嗷嗷的一嗓子，一阵大风平地而起，直接把我掀翻在地。摔得我尾巴尖疼。

    “哎呦！”我躺在地上惨叫了一声。

    “小崽子！敢跟我犟嘴，看我怎么收拾你！”姑奶奶人没出来，但是感觉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吞吐出来的气息，吹动着我耳朵眼儿里的汗毛。

    紧接着，我的四肢突然不听使唤了。对，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就是我的胳膊和腿，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思想，开始从地上爬了起来。

    “啊～～～”我当时吓坏了，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我大脑控制了？！

    但是无论我怎么用意念都无法支配我的四肢。我就那么直勾勾的奔着姑奶奶家的鸡窝走了过去。

    老仙儿没找姑奶奶之前，这鸡窝里原本是有四五只鸡的，有公有母，有打鸣的，有下蛋的，那真是相亲相爱，各司其职啊。后来老仙儿来到了姑奶奶家，它们就一起遭了难，都下了锅，被炖熟了啃了。。。

    这时候就看见我蹲在鸡窝旁边，开始用手扳开围绕在鸡窝旁边的高粱杆，然后一点一点的就清理开了这空鸡圈。把高粱杆收拾好之后，又开始用手刨起了鸡窝。对，徒手刨鸡窝。

    那鸡窝上面是用稻草裹着胶泥一起垒盖的。干涸之后，那是相当的坚硬！我的手指虽然不听我的使唤，但是我心里依然能感知到从指尖传来的痛感。手疼，我知道，但是手指头自己不知道。

    等我一掀开鸡窝的顶棚，好家伙，鸡窝里那股鸡屎味儿直冲天灵盖儿！差点给我呛晕了。我一阵干呕，差点吐出来。虽然我脑子里的反应如此之大，我干活的手可是一刻也没停啊。。。关键是，我想停也停不下。感觉它们是不听我的cpu指挥的。

    我就跟个经常干活儿的大人一样，七哧咔嚓，不大的功夫就把鸡窝给收拾干净了。

    我嘴巴里大喊着：“姑奶奶，你别欺负了吧！鸡窝我给您收拾完了。您赶紧把我手脚还给我吧！”

    只听得耳畔传来姑奶奶的声音，她冷冷一笑：“小崽子！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话音未落，我便径直的朝着她家的厕所走了过去。。。。。。



 第561章 博弈

    “哎呦！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以后不敢了，我不想掏大粪啊。。。。。。”我当时就想起姑奶奶之前吓唬我的话，她说我不听话的话，就去让我掏大粪。想到这里，我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我的腿脚还是不由自主的来到了厕所。哎呦喂～北京土语叫的是茅房。

    我这次双手什么也没拿，直接就进了厕所，然后蹲在了茅坑旁边，两只眼睛盯着里面。

    一阵恶臭传来，要知道那时候是夏天啊！我滴天，突然一个不好的想法在我脑海里产生了。老仙儿这次都没让我拿个工具，马勺啊，铁锨什么的。不会。。。不会。。。不会。。。不会让我用手抓吧。。。

    想到这里，我哇的一声就吐了。。。。。。

    我吐的时候，感觉老仙儿就在我耳边咯咯咯的笑。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知道我脑子里想到的事儿，突然间我伸出了两只手，奔着茅坑就抓了下去。。。

    我滴妈！这是要恶心死我啊！

    光吐不行，虽然我四肢不听使唤，但是我还得继续反抗啊！我就是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从小到大，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想到一个解决的方法，比如这次，我用尽全力的喊了一声。

    “您以后让我用抓屎的手给您抓痒痒吗？！”我的这声嘶吼，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那双马上就探进茅坑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

    停顿片刻，就看见我自己站了起来，径直的来到了院子里的水池旁。接着我蹲在旁边，打开水龙头，哗哗哗的冲洗着我的双手。不仅如此，还一遍一遍的打着旁边的肥皂。

    事实上，我根本就还没抓到屎呢。老仙儿为什么让我洗手呢？！对，聪明的人肯定能猜到，我刚才拆鸡窝的时候，抓到鸡屎了。。。

    如果你没猜到，那不是证明你不聪明，那只是证明你没有认真阅读。你以为看小说不考试？！哼！看我的小说就考。诶～我就是有给别人出题的瘾！

    我就那样蹲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不由自主的洗着自己的手，再洗过无数次之后，我感觉我手都被水泡发了，再洗都要秃噜皮了。

    “姑奶奶啊！您饶了我吧！”我开始服软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气您了。我给您捶腿成不成？！”我低三下四的求着她。

    “哼！治不了你个小崽子！”姑奶奶骂骂咧咧的从屋里掀开门帘子走了出来。

    “对对对！我是小崽子。您别和我一般见识了。。。”我现在得顺着她说，要不然我今天这手就是洗不完了。

    姑奶奶并没有搭理我，而是直接来到了家门口，伸手打开了大门。

    眼看着不远处来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等近了一看，是我爸爸。

    “姑。”我爸还没下车，就着急的喊着我姑奶奶。

    “干嘛？！”姑奶奶有几分不耐烦。

    “大宝儿昨晚上没回来，她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坏了，睡到现在都叫不醒。我找您去家里盯着点，我刚才去找了一下白大夫，他说一会儿忙完来家里看看，我怕我不在家里没人。现在我还得去一趟厂子，今天他们发货，我得去帮着看一眼。跟她们厂子里的人说一下，她这两天去不了了。”我爸十分着急的跟我姑奶奶说着。

    “诶。。。我不想去。。。”姑奶奶跟个小孩儿似的撅着嘴。

    “姑！”我爸皱着脑门儿央求着她：“就大宝儿妈一个人我在家睡着，我不放心，回头人家白大夫去了家里多不方便啊！”我爸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姑奶奶胳膊：“快！快！劳烦您了。赶紧过去看看。我去完厂子还得去找那个死丫头。真是的。太他妈的气人了。看我把她找回来不打死她！”我爸说完就骂骂咧咧的走了。看都没看一眼，一直在院子里洗手的我。

    “走，我带你回去看看。”姑奶奶回头对我诡异的一笑。瞬间，我感觉我的手脚回来了。哎呦喂！我立刻就百米冲刺的速度就往家跑。

    我一路跑到家，家里特别安静，小宝儿也不知道去哪玩了。只有我妈一个人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妈妈妈！”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妈妈妈！我回来了，您别着急了。我哪儿都没去，我就在姑奶奶家里待了两天。”我一边看着熟睡的我妈，一遍焦急的解释着。可是，无论我怎么跟我妈说话，我妈依旧没醒。

    过了老半天，姑奶奶迈着小碎步进了屋子，走到我妈身边。

    “有人吗？！”这会儿白大夫忙完，也拎着药箱子来了。

    我赶紧跑出去：“有人，白大夫，我妈在这屋呢！”

    白大夫并没有搭理我，而是拎着药箱子进了屋。直接来到了姑奶奶身边。“您老在呢？！”白大夫哈着腰和姑奶奶客气的打着招呼。姑奶奶昂着头，闭着眼，也是一副没看见他的样子，没有搭理他。

    白大夫尴尬的笑了笑，把药箱子放到了一边，嘴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让我来看看。我们大宝儿妈这是怎么了。”说着就用一只手把住了我妈的脉搏，把了一会儿脉搏之后，又用手去翻我妈的眼皮。这下姑奶奶不干了。

    “你干嘛？！”姑奶奶生气的瞪着白大夫。

    “看病啊！”白大夫笑呵呵的说道。

    “看病你倒是用眼睛看啊，你上什么手？！谁让你摸的？！”姑奶奶跟抬杠似的指责起白大夫，白大夫一脸懵逼。竟然有人质疑大夫。这是在农村，很大程度上说村医的社会地位比村长还高。大家都是异常的尊重。

    为什么呢？！因为村长今年是，明年就可能不是。但是村医一般都是家庭传承，很多农村的医生都是祖上几代的医生，医生大多数又有知识文化。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功德。人吃五谷杂粮，都有个头疼脑热，在旧社会和建国初期，那时候医疗条件差，那家里的病号不都是靠人家村医看好的嘛。所以在农村，出门见到村医，都得客客气气的跟人家鞠躬问个好。哪里有像我姑奶奶这样的，这么跟人说话的。人家来你家给你家病人看病，你还嫌人家摸你。

    就在白大夫一脸诧异的看着姑奶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姑奶奶突然间伸手摸了一下我妈的头顶，也就是喘息之间，我妈竟然深深的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苏醒了过来。

    白大夫低头查看了我妈半天，问了问我妈哪里不舒服。我妈一直摆手说没事儿，没有不舒服。

    也就在白大夫给我妈重新号脉做检查的时候，我爸爸竟然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我一看我爸回来了，我赶紧爬上了炕，紧紧的挨着我妈。我看了，我得跟我妈靠得近一点，我最安全的距离就是我爸伸手够不着，我妈能护着我的距离。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跑进屋的我爸就跟没看见我似的。赶忙问白大夫我妈怎么样了。白大夫摇了摇头：“没事儿，看样子是累了，睡得沉。”

    听到白大夫的诊断，我爸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问要不要吃点药什么的。白大夫摆了摆手：“没事儿，什么都不用吃。她身体挺好的，就多休息吧。”说着就拎着药箱子走了。我爸赶紧追着把人家送出家门之外。

    我妈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我爸把白大夫送走之后，赶紧跑了回来，一进门就气喘吁吁的情绪激动的拉着我妈说：“出事儿了！”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我妈听我爸这么一说，立刻就从炕上又爬了起来。

    “秀芬她今天也没去厂子，他家陈坤离家出走了！还给他妈留了一封信！”我爸皱着脑门儿说道。

    “啊？！”我妈深深的叹了口气，缓慢的又躺了下去。嘴巴里还念叨着：“现在这些孩子，怎么动不动就都离家出走。。。。。。”

    我妈话说一半，刚沾着枕头的头又腾的一下，抬了起来：“什么？！他也离家出走了？！”我妈瞪着那两只大眼睛，扯着嗓子跟我爸喊着。

    “嗯。。。你说。。。会不会和大宝儿。。。”我爸吞吞吐吐的看着我妈说道。

    我急眼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这两天一直在姑奶奶家，不信你俩问我姑奶奶啊！”我在那里解释着，但是他俩根本就不搭理我。而是一脸紧张的相互望着。

    “私奔？！和大宝儿？！”我妈咬着牙，哽咽的问道。

    “我就说是你惯的吧！你瞧瞧她多大的胆子！是不是欠揍啊！“我爸见缝插针的给我上眼药。

    我妈使劲摇了摇头：“咱们家大宝儿不是那孩子，不可能！”

    我爸翻了白眼儿看着我妈问：“不可能？！不可能怎么是你和秀芬说完他俩之后，一起不见的？！那他俩不是商量好的，怎么这么能有这么巧的事儿啊？！”

    我一下子蹦到了我爸面前：“您说我坏话，您得背着我点儿啊！您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我爸一眼没看我，就直愣愣的看着我妈。

    只见我妈一拍大腿，竟然激动的说：“要真是这样，我这次饶不了她！”

    这一瞬间，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扭头看着旁边坐着的姑奶奶。只见姑奶奶紧闭的双眼突然间睁开一条缝，对着我坏笑着撇了撇嘴。

    擦！我爸我妈看不见我啊！

    我扭头就往外跑。我一路跑回了姑奶奶家，一进院子大门儿我就愣住了，果然，只见院子里的水池子旁，有个一模一样的我，正在像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的不停的冲洗着双手。

    “啊！！！！”我激动的原地蹦了起来。

    一瞬间，我感觉有人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我就没了知觉。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睁开眼睛，依旧躺在了姑奶奶家的床上。我翻了个身，看见姑奶奶正躺在靠着窗边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这次我不哭不闹，不吭不响，我翻了个身子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起来。

    好，我不是打不过你嘛！我不打了！我躲！

    睡了好一会儿，我就听见姑奶奶在摇椅上说：“快起来，给我做饭去吧。”

    我没吭声，继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小崽子！你没听见我的话吗？！快去给我做饭去。”姑奶奶又开始指使我了。

    我依旧假装没听见，别看我人躺在那里，我脑袋也没闲着，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跑出去。但是我只想一半，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明白，如果我全想出来了，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就知道了。我也不明白她是怎么洞察人心的。于是任何方法和问题，我只想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但是我却不停的再想出一个又一个不一样的点子。但是点子都想一半。就算是她能钻进我的心里，她也不知道我在这么多点子里，到底选了哪一个。当然她更不知道，我这个只想一半的点子，下一步到底要干嘛。

    就在她想继续威胁我起床给她做饭的时候，我突然坐起了身，穿上鞋就去了厨房。

    我今天继续煮方便面，因为我也不会做别的。我把方便面的佐料袋都倒进去时候，毫不犹豫，甚至脑子都没动，顺手又崴了一大勺盐。

    我把锅端了进去，当着姑奶奶的面倒进了两个碗里。她一碗我一碗。

    姑奶奶坐在那里，狐疑的看着我。我目不斜视低着头开始吃着碗里的的方便面。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就那么大脑放空的吃着咸得要命的方便面。我甚至一仰脖子，把那半碗汤都喝进了肚子。

    我抹了抹嘴，端着空碗和筷子去水池子前面洗了起来。

    姑奶奶端着那碗方便面，用鼻子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吸溜了一下口水，犹豫了一下，端起方便面碗就喝了一大口汤。

    “啊！”这一口咸汤喝进去的瞬间，姑奶奶就急眼了。

    只见她突然把碗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咬着后槽牙狠狠的骂道：“小崽子！找死！”

    。。。。。。



 第562章 老仙儿的宠爱

    我尽量控制我自己的大脑，不让它乱想。我也不说话，站起身来，直接回屋，来到姑奶奶的身边。拿起她的筷子，端起那摔到桌子上已经撒得就剩下半碗的方便面，呼噜呼噜都吃了下去！对，把最后碗底那点汤也喝了，然后面无表情的出了屋，来到了外面洗碗。

    姑奶奶愣在那里，满眼好奇的看着我。

    我把碗筷放回厨房，然后低着脑袋，对着自来水龙头喝了好多水，抹了抹嘴，就回屋爬床上继续睡觉了。

    “诶～～你干什么？”姑奶奶跑到我的身边，扒拉着我的头发问我。

    我不理她，紧紧的闭着双眼，在那里瞎想，想天，和天上的云彩。想山，和山上的青草。想水，和水里的小鱼。想这，想那。

    我这边还没想完呢，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先疲惫了。

    “好烦啊。。。”只见她说了一句，就仰面躺在我身边，伸了个懒腰，然后蜷缩一团睡着了。睡着睡着，她竟然还打起了小呼噜。

    我听见她着小呼噜，立刻就坐了起来。这意思是不是我现在就能跑了？！

    我刚坐起身来，姑奶奶的小呼噜就停止了。虽然她没睁眼，但是我感觉她醒了。我啥都没说，下了地，又接了一杯水，喝完了又爬回床上继续睡了起来。

    我俩就这样，混混沌沌的地睡到了天黑。

    人有时候是这样，睡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容易醒。或者说是，你的大脑醒了，但是你的四肢没醒。我就睡到了那种情况，晕晕乎乎的。

    “小崽子，吃什么？”姑奶奶跟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就瞬间一个激灵，睡醒了。

    我直勾勾的看着她，不说话。

    “真小心眼儿！”姑奶奶突然换了个口气对我说道：“得了，今儿个奶奶给你炖只鸡吃吧！”说着就起身下了炕。

    我心想：“炖鸡？！那几只鸡老早就都被她给嚯嚯完了，哪儿来的鸡啊？！难道还得出门买？”想到这里我也坐了起来，下了床。

    正在往外面的走的姑奶奶突然站住了脚：“买什么买？！本仙儿吃东西，什么时候需要花钱啊！哼！”说着就转身出了屋门，来到了院子。

    我紧走两步，趴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就在那一瞬间，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不明物体就像流星一样从外面飞射进来，“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我定睛一看，妈呀！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公鸡！

    我惊愕得合不拢嘴，这只大公鸡怎么会突然飞进家里呢？来不及多想，我一个箭步就冲到门口，然后迅速掀起门帘子，想要一探究竟。

    一出门，我就看到那只白色的大公鸡稳稳地站在地上，它先是不紧不慢地左右踱步，仿佛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最后，这只大公鸡竟然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迈着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到了姑奶奶的面前。

    而此时的姑奶奶，正双手抱在胸前，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站在屋门前的台阶上，冷冷地看着这只不速之客。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让我惊掉了下巴！只见那只大公鸡站在姑奶奶面前，竟然像人一样，把头深深地低垂到地上，然后又缓缓抬起，如此反复三次。它竟然像人一样，给姑奶奶深深地鞠了三个躬！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磕了三个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只鸡难道是傻了吗？它为什么要给姑奶奶磕头呢？难道它是在感谢姑奶奶即将把它变成一顿美味的晚餐吗？我的天呐，这也太诡异了吧！

    就在这时，姑奶奶一撸袖子，就弯腰薅住了这只鸡的脖子，一转身就进了厨房。

    我站在那里，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象中这只大公鸡肯定会歇斯底里的挣扎和哀鸣。我紧绷着神经，结果等了半天，那只鸡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反而隐隐约约觉得姑奶奶在自言自语，情绪还挺激动，好似是自己和自己打架的样子。

    我蹲在院子里，凑到了厨房的旁边，探头看着厨房里面看着。只见姑奶奶这时候已经把鸡脑袋剁了下来，正烧了一大锅开水，烫拔鸡毛。

    “啊！您不许欺负孩子！”

    “我怎么欺负她了？！我这是疼她。”

    “您拦着孩子不让她回家，您这干得什么事儿！”

    “跟着我多好！吃香的喝辣的！”

    “好什么好！她得读书！她不回去，她爸妈着不着急？！”

    “是她自己说的要和我做伴儿！”

    “她是孩子！她不懂事儿！您怎么能听她的话呢？！”

    。。。。。。

    姑奶奶就那样手舞足蹈，一边比划一边把鸡毛褪干净，剁成块，放进锅里炖了起来。

    “行了行了！唠唠叨叨，真是烦！”锅盖刚盖好，姑奶奶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外面那个乖孙儿，给奶奶倒杯水，吵架吵得口渴了。”

    她是在叫我。我不想管她，管她管舒服了，她就更不让我回家了。但是不管的话，她又要为难我，万一真去掏茅房，我可是真崩溃了。

    我咽了口唾沫，站起身来，进屋倒了一碗凉白开。转身端着水来到了厢房。刚一出屋门，我的脚就踢在了门框上，一个跟头就栽了出去。

    就在我脸快着地的时候，我后脖领子被人薅住了。人是有惊无险，手里的水杯却摔了出去。

    “小崽子，你是故意的吧？！”姑奶奶沉着脸看着我。这个时候的我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就直勾勾的看着她。她也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但是一句话没说。

    姑奶奶把我拎了起来，转身就回到了窗户旁边的摇椅上闭目养神去了。我呢，也爬到了炕上，盖着被子继续闭着眼睛睡觉了。突然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涌出。

    我开始想我妈。我能想到我妈在家是多么的着急，她肯定特别伤心。如果她误会我和陈坤一起离家出走，估计我妈就不只是伤心了，估计一口气儿上不来会气坏的。想着想着，我就掉了眼泪。躲在被窝里哭了起来，我真对不起我妈。

    “别哭了。你妈没事儿，我让她睡大觉呢。”姑奶奶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说道。

    我哽咽的说道：“您能让她睡一辈子吗？！”

    我这句话问完，姑奶奶竟然惊讶的睁开了眼睛。这，也是我今天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看我跟她说话了，于是接着就开始跟我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我妈小时候的故事。我一直在听，我能感觉到她非常疼爱我妈。她从我妈小时候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从下河捞鱼到上树掏鸟。她都能一一的回忆出来，一说到兴奋的时候，自己还会开心的在那里咯咯咯的大笑。

    “我疼她，就给了她别人没有的智慧，所以我们黑二妞儿才是最聪明的孩子。。。”她看我一直一言不发，不给她回应，自己也没趣儿的开始做总结性的陈述了。

    “您疼她，就把她最爱的孩子藏起来？！你看见过为我掉的眼泪吗？！我知道我妈和您的感情好。她要是有一天知道是您把我藏起来的，还不知道她得多恨您呢。这几十年的感情算是全交代了。”我诚心用这话戳她心窝子，这时候，除了我妈，没人能让老仙儿改变主意了。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跟她提起我妈。

    突然，姑奶奶紧张的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怪异的扭动着身子，看向了院子外面。

    “奇怪！她怎么醒了？！”只听见她自己念叨着。接着，她噌的一下，干脆利落的从摇椅上站了起来，紧接着，就奔着我而来。只见得她一伸手，就把炕脚的棉被子拎了起来，哗啦一下，展开之后，盖在了我的身上。那一瞬间，我又不能动弹了。仿佛这个棉被有什么魔力一样。紧接着，我就听见了外面大门的急促的叫门声。

    “姑，姑，姑！”我一耳朵就听出了我妈的声音。紧接着，我又听见了姑奶奶给妈妈开门，和妈妈执意进屋的声音。

    我妈走进了堂屋，紧接着来到了我和姑奶奶睡觉的这间房子，也就是堂屋旁边的侧屋。就在这个时候，我妈竟然紧紧的靠着我坐到了床边。我甚至都能感觉她压住了我的被子。但是奇怪的是，我妈并没有发现我。这很奇怪，就算是老仙儿用被子把我盖住，但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九十来斤的分量和块头在这里，就算是盖住了，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我妈就是没看出来。

    “姑，把我奶奶叫出来！我想见她老人家。”我妈开门见山的对我姑奶奶说。

    我姑奶奶也吓了一跳，她可能也没想到我妈竟然会这么直接。

    “这是怎么了？！哪里来的奶奶啊？！”不知道为什么，姑奶奶却明知故问，在那里装傻充愣。

    “姑！别瞒我了。我奶奶呢？！”我妈看着我姑奶奶问。

    “你找她干嘛？！”姑奶奶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听起来，她竟然有些忐忑不安。

    “我要找我闺女，她肯定能帮我找到我闺女。我现在谁也不信，我就信我奶奶。”我妈情真意切的说：“从小到大，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奶奶办不到的事儿。”

    “你怎么不自己找？！”姑奶奶试探的问道。

    “我怎么找？！难道我让人家都知道我闺女十四岁就跟男孩一起私。。。离家出走了吗？！这要是被街坊们知道，我闺女一个姑娘家家的，以后还怎么见人？！这一辈子都要受别人的白眼儿和嘲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说着说着，我就听见我妈哭了。

    我心里好难过，我的眼泪也哗哗的从眼里流了出来。我很想起来抱抱她，告诉她，我一直在这儿，我没做那种事儿，但是我却一动都不能动。只能在这个棉被下躺着，眼睁睁的看着我妈着急，我却束手无策。

    “嘶。。。。。”姑奶奶嘬了一下牙花子，“大宝儿没跟那个小子跑。你瞎着什么急。”

    “什么？！”我妈激动的问：”您怎么知道的？！”

    “你信我的就行，她喜欢的不是那个小子。她跟那个小子没事儿。那小子是跟另一个女娃子跑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被他妈找到了。”姑奶奶言之凿凿的对我妈说。

    听到姑奶奶这么说，我妈竟然激动的站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走到我姑奶奶身边，抱着我姑奶奶就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奶奶，奶奶帮帮我。孩子好几天没回来了。大宝儿可不能出事儿啊！那是我的命啊。。。”

    姑奶奶没言语，就是用手不停的抚摸着我妈的头，叹了口气：“出不了事儿，我这护着她呢。你放心吧。奶奶啥时候骗过你啊。”话音未落，我妈的哭声更大声了。

    姑奶奶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搂着我妈的肩膀对我妈说道：“你听奶奶的，你现在回家，明天天一亮，大宝儿就能回去。”

    听到这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真好，我终于能回家了。果然还得是我妈出马，要不然我可能就被这淘气的老仙儿关在这里一辈子了。。。

    “呜呜呜呜。。。”我妈抱着我姑奶奶哭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对她奶奶的思念。

    我妈在这里待了有一个来小时，姑奶奶才摸着我妈的头，对着她念念叨叨的说了些什么，我妈才止住了哭声，慢慢的走出了姑奶奶家，回去了。

    看着我妈走了，姑奶奶又坐回了那个摇椅上。洋洋得意的说道：“哎呀。。。还是我家黑二妞儿聪明。什么都瞒不住我们孩子。看，我们一有难事儿就想起奶奶我。还是和我亲，就是和我亲。”

    “您还好意思说！都是您干的好事儿！”突然另一个声音也在姑奶奶身上响起。这语调，这说话的方式，这才是我真正的姑奶奶。

    “闭嘴！哪里轮得着你来教训我！找揍！”姑奶奶瞪着眼睛，气哼哼的对着空气抬起了一只胳膊。。。。。。



 第563章 回家

    姑奶奶并没有搭理老仙儿那个茬儿，而是继续说道：“您这事儿啊，算是做对了。那母子连心，你摘的是人家的心头肉，您要是真疼人家，就应该还给人家。”

    接着她又转换了一种调皮幼稚的语调说道：“想当年二妞儿刚出满月，我就把她摘到家里了，怎么着，她妈也没事儿啊！”

    “那人和人还不一样呢！大宝儿姥姥本身就性格温顺，大宝儿妈可不一样，从小到大被你惯的那是有脾气的人。你看她对那大宝儿自打小儿，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掉了。也就是您，不知道想起什么，非要摘人家的心尖子，害得人家二妞儿着急难受。”

    “什么，什么啊！那我还喜欢呢。那小崽子跟我二妞儿小时候一个样，古灵精怪的。也就是没有我们二妞儿长得好看罢了。。。二妞儿生孩子的时候，我被困住了，没能在她身边，让她受了罪也就罢了。还生出了这么个寒碜丫头，跟她傻爸爸长得可是一模一样！”就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我是没看见，我也能想到姑奶奶此时一脸嫌弃的表情。。。

    这时候我可没精力听她们俩在那里掰扯，也顾不得生气。因为这个时候我的已经快被憋死了，炎热的夏季啊！姑奶奶竟然给我盖了一床厚厚的被子。好家伙，这一盖就是一个来小时。我还像是被施了魔法，一动不能动。您想想，此刻的我可不是光捂一身白毛汗那么简单了。

    姑奶奶和身上老仙儿一直在聚精会神的抬杠，相互掰扯。早已把我抛在了脑后。此时，唯有自救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意念狂吼了一声：“救命啊。。。。。。”

    这话刚喊出口，姑奶奶就即刻感受到了。

    “哎呀呀！你看看，都赖你！就和你聊天了，把这小崽子给忘了！”姑奶奶拍着大腿着急的说道。

    就在此时，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包裹着，那是被子带来的压迫感。它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我的每一寸肌肤，让我无法挣脱。

    我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涨涨的感觉，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脸颊上急速流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那股强大的力量抗争，而呼出的气打到被子后又反扑到了我的脸颊。逐渐减少的氧气一度让我窒息。

    汗水早已湿透了我的衣服，它们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一种黏腻和不适。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额头上的汗水正顺着我的额头滑落，那一刻，我觉得我快被憋死了。。。

    实际上被子被姑奶奶掀开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晕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你们猜猜我在哪儿？！

    哼！想破你们的脑袋，你们都想不到。

    猜到我回家的，都靠墙蹲着去，不及格啊！

    我醒后睁开眼，就看见姑奶奶笑眯眯的探着头看着我：“乖孙孙儿，你醒啦？！”这时候我发现，我竟然在我姑奶奶家的水缸里！

    是的，姑奶奶把我弄到水缸里，水缸里都是水。我就泡在那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滴命啊！这不是受刑吗？！刚才差点让被子捂死，这会儿又跟个咸菜疙瘩似的被泡在水缸里了。我也是服了。。。

    我意识到自己在缸里，立刻就用手握住缸沿儿，双腿一用力，就从缸里面站了起来。

    一瞬间，我又端坐了回去。

    这次你们再猜。对了！没穿衣服！

    咱也不知道这是姑奶奶的主意还是老仙儿的主意，把我泡水缸里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把我衣服还都给脱了。

    我缓了缓神儿，生气的质问道：“干嘛啊！干嘛脱我衣服。”

    “不给你脱衣服你能洗澡吗？！”姑奶奶翻着白眼儿问我。“你这衣服都馊了！”说着就指了指院子里晾衣绳上的晾着的我的衣服。看样子，是被她洗干净晒在那里了。

    我感到特别无语：“谁家洗澡在水缸里？！那不是应该是在澡盆里吗？！”

    “行了。你凑合一下吧。等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明儿个早上你就回家找你妈吧！我可不伺候你了。”说完姑奶奶就扭头进了屋。

    找我妈？！我一听老仙儿这是要放我回家啊！我开心极了。“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我大笑着对着她喊着。

    “切～～～”她不屑的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厨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我天啊！一股奇香无比的炖鸡肉的味道就飘出来了。。。好家伙，真香啊。。。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好饿啊。我从水缸里爬了出来，跑去拽晾在绳子上的衣服，却发现还是湿漉漉的，没办法，就跑回了屋里，找了一身姑奶奶的，先套在了身上。

    穿好行头之后，我二话不说就蹦跶到厨房，去吃炖鸡了。别说，姑奶奶这手艺真是了得啊。。。

    因为知道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家了，我开心极了。吃完炖鸡之后，陪着姑奶奶一起看动画片。晚上给她讲故事，给她挠痒痒。临睡前姑奶奶嘱咐我，无论我爸妈怎么问我，我都不要说是在她家里待了三天。我想她可能是怕惹麻烦吧。就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她安心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我已经躺在我家的床上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来的。我就知道我听见我妈急匆匆的从她们那屋，穿过堂屋来到我门前，打开我屋门之后，看见我躺在那里，激动的就跑了过来。因为她动静太大，把我吵醒了。我揉了揉眼睛看着她，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我妈上下左右的查看了我一遍，然后就生气的坐到了我的床边：“你个怂孩子！你快急死我了！你跑哪儿去了！”我妈声音哽咽起来。这个时候，我爸也披着衣服，趿拉着拖鞋来到我屋。

    妈呀！吓死了。我知道我爸这憋着劲要揍我呢。我紧张极了，用手拉住我的胳膊。

    我妈回头看了看我爸。只见我爸伸出脑袋看了一眼我和我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扭头就走了。

    这个有点反常，我爸没打我就算了，竟然都没骂我。甚至一个字儿都没有跟我说。要知道，我可是消失了整整三天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来的。”我先开口说了话。我没骗我妈，我确实不知道。昨晚上闭眼睛时候还是抱着姑奶奶在她家床上呢，这会儿一睁眼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晚上梦游回来的。

    “你。。。你。。。你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妈给你摊软饼吃。”说着我妈也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这就更奇怪了，俩口子没有一个人问我去哪儿了？！难道她们知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等到我早上起床，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答案才慢慢揭开。

    “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快急死了！”小宝儿看见我回来了，立刻就拉着我问道。我看了看他，没说话。

    我妈突然过来扒拉了一下小宝儿：”你忘了神婆婆嘱咐我们的话了？！不许问你姐去哪儿了。到时候她想起来什么，就会吓病了。。。“我妈紧张的看着说道。

    神婆婆？！原来是神婆婆来嘱咐我妈的。真是我的好婆婆，这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爸突然喝了一口碗里的小米粥，阴阳怪气儿的说道：“也就你信，肯定是这娘俩串通好了，怕她回来挨揍，编的瞎话，骗傻子的！”

    “我没和神婆婆串通！”我看着我爸的表情，特别的生气，就立刻反驳道。

    我爸没有继续说下去，没好气儿的瞪了我一眼。

    “那个。。。陈坤。。。你知道去哪儿了吗？！”我妈突然开门跟我问陈坤。

    “我不知道！”我把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希望通过这个方式撇清我和这个事儿的关系。

    “你。。。”我妈刚想问什么，我们家外面的大门就响了。应该是来人了。小宝儿动作迅速，跑出去把人迎了进来。我抬头一看，正是陈坤的妈妈，秀芬阿姨。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哎呀！大宝儿你回来了？！”秀芬阿姨着急的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胳膊问：“我们家陈坤呢？啊？你们去哪儿了？！”

    “啊？！我可不知道！”我连连摆手。“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只是碰巧和他赶在一起了。”

    显然他们几个不信我的话，一不做二不休，这个时候清白比较重要。我不说明白，我爸我妈心里也都没底，我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我没和陈坤谈恋爱啊！也就是离家出走，也不是因为我。我也不怕他知道了生气，我就直接跟您说了，我们班有个女生，叫宋小芳。。。您不行的话，去她家打听打听吧。。。”

    “啊？！”秀芬阿姨大跌眼镜，缓了半天。“你说的是大眼睛，短头发，有点黑的那个女生吗？”

    “嗯。”我点了点头。出卖朋友的事儿我确实没干过。我其实心里是有些心虚的。但是我又想了想，宋小芳她就不是我朋友！当初因为她刁难我，吴沛霖推了她一下，还受了处分。这下好了，我也算帮吴沛霖报仇了。我自己安慰着自己。

    陈坤妈妈和我妈相互望了一眼，将信将疑的走了。我妈问我：“你说他俩搞对象呢？！”

    我点了点头。

    “真没你的事儿？！”

    我又点了点头。

    他俩后面确实被家长找了回来。他俩为什么走呢？！也不知道小芳是真的误会自己怀孕了，还是诚心骗陈坤。反正俩人怕父母知道后挨打，就一起跑到了城里。但是事实是小芳根本没怀孕。更可笑的是，他俩啥也没干，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这都是我们那时候生理课缺失的严重后果。很多朋友都问，你们学校没有生理课吗？！我肯定的回答你，没有。初中时候一点也没有，高中的时候生物老师会避重就轻的提及一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听明白过。然后说他俩后续的事儿，还挺波折的，这个以后有机会我再讲。

    我这边先说说神婆婆。原来是我好几天没回家，我妈着急的去神婆婆家找我。神婆婆就知道了这件事儿。她推测出我在姑奶奶家。也知道很可能是老仙儿想让我和她做伴儿，不放我回来。

    神婆婆想了想，能把我救出来的也就是我妈了。就想跟我妈说怎么找我。但是因为老仙儿怕我妈着急坏了身体，就一直让我妈在家睡觉。没办法，神婆婆就不得不趁我爸和小宝儿出门找我，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偷的进了我家。她把一个铜铃铛塞在我妈的手心里，趴在我妈耳边说：“赶快去求姑奶奶，让老仙儿把大宝儿找回来。”

    我妈竟然醒了，穿上衣服就去了姑奶奶家，才有了她突然醒来，去姑奶奶家哭求老仙儿找我的事儿。老仙儿疼我妈，又加上我老和她闹脾气，也就应了她。

    等我妈从姑奶奶家回去的时候，神婆婆已经守在我家门口了。她又嘱咐我妈，等我回了家，不能问我去哪儿的事儿。

    我妈追问为什么，神婆婆吓唬她说，我是被大仙儿收走了又放回来的。一旦追问，让我想起了什么，就会吓傻了。我妈这才应允，并且回家也叮嘱好我爸不许问。

    当天晚上，我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连我们家的大门都没关。听我妈说，她一宿没睡，靠在窗户旁边看着院子。终于后半夜就看见我闭着眼睛，晃晃悠悠的就从外面走进了家，直接回屋睡觉了。但是我妈怕吓到我，都没敢过来问我，辗转一夜，直到天亮才来的我屋看我。

    我觉得神婆婆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我必须得去感谢她一下。

    我刚出门拐进神婆婆家的胡同，就看见她家门口停了一辆小轿车。这车，有点眼熟。等我喊着神婆婆，往里面一走，就听见了屋子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大笑着说：“诶～来的这是那个胖丫头吗？！”

    。。。。。。



 第564章 垃圾桶的鸡毛

    我一听这是在说我啊！等我好奇的掀开门帘子，看见一个人正笑容满面的端坐在神婆婆家的方桌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张媳妇的爸爸，六指大先生！

    “爷爷？！爷爷好！爷爷您怎么来了？！您真是稀客啊！”我赶紧走上前去热情的打招呼。

    “哎呀！真是大宝儿啊！我们变样了啦！这出落成大姑娘了，可不是以前的小胖丫头了！爷爷一眼都没认出来。”六指大先生打量着我，笑呵呵的夸奖着。

    我赶紧接着说：“爷爷可没变，还是那么精神抖擞，目光如炬！”

    “哎呀呀！哈哈哈哈。”我这话一说完，六指大先生就拍着肚子开心的大笑了起来。你看，别管多大岁数，别管多大本事，人啊！都喜欢听好话！所以，适当的时候拍拍马屁，确实能让对方心情愉悦。

    神婆婆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赶紧跑过去，拉着她的胳膊摇晃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笑眯眯的给她使了个眼神儿。感谢的话一句没说出口，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眼睛挺大，人长的挺好，虽然不年轻了，也算是风韵犹存。她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整齐的盘在脑后，再看着身上的穿戴，这手上明晃晃的大金戒指，耳朵上的金耳坠，能看出来应该是家境殷实的。只见她紧挨着六指大先生坐着。

    从这个位置，以及靠拢姿势来看。我一眼就断定出应该是和大先生很亲密的人。比如说女儿。但是不对，大先生只有老张媳妇一个闺女。但是看着这女人和老张媳妇看着年纪应该差不多。或许是侄女一类的人。

    “行了，既然大宝儿来了。那你们先忙着。我们呢，先去闺女家。今天晚上等时间到了我们俩再过来麻烦你。”六指大先生说着就起身告了别。神婆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大先生旁边的女人也连忙站起来，用手挽住大先生的胳膊，一起走出了家门。

    我和神婆婆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开车奔着老张媳妇家去了。

    “神婆婆！这女的是谁？”我问道。

    “别瞎问。”神婆婆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不让我继续追问下去。我自然是听她话了，我除了感谢她，还把我这几天遇到的事儿，老仙儿整我的事儿都一股脑儿的告诉了神婆婆。神婆婆听到老仙儿差点儿让我徒手掏大粪的事儿，也忍不住笑了。

    “她其实是喜欢你的，只是她的脾气与常人不同。所以总是做出那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儿。现在你妈知道老仙儿在你姑奶奶那里了，你以后就可以放心了。有你妈在，你也不用怕她。只管顺着她就好了。。。”神婆婆嘱咐着我。

    我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她是疼我的，但是她好像一个小孩子，阴晴不定的，总是得让人哄着。”我抱怨道：“也就是我惹不起她，让着她。也不知道她总是这样，会不会惹麻烦。”

    一语成谶，这词儿用这里对吧？！没到中午呢，姑奶奶家就出事儿了。

    我从神婆婆家回来，正在家里帮助我妈做午饭呢。就听见老罗家二大爷跑到我家来了找我爸，只见他一进门就喊着：“快，快快！你们家姑奶奶惹事儿了。。。”

    “惹什么事儿了？！”这个时候，我妈比我爸爸还紧张。

    “她偷人家东西了，让人家堵着门儿骂呢。。。”老罗家二大爷拍着大腿说道。

    “啊？！偷东西？！不可能！”我妈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来，就赶紧跑出了门。我爸也跟着出去了。当然，这种热闹，和小宝儿也不会放过。我俩也跑了过去。

    老远就看到姑奶奶家门口聚集了好几个人，他们或站或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其中有一个妇女特别引人注目，她正坐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情绪异常激动。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妇女竟然是住在姑奶奶家附近不远处的老街坊——大篮子。大篮子大约五十来岁，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看上去十分壮实。虽然她是个女人，但那嗓门却大得惊人，犹如喇叭一般，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平时的大篮子就是个厉害角色，她总是凶巴巴的，走起路来也是气势汹汹，仿佛谁都欠她钱似的。这样的一个人，此刻却如此失态地坐在姑奶奶们的地上又哭又骂，实在是有些反常。关键是，平时姑奶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到底是怎么招惹到她的呢？！

    等我们跑到门口，我妈伸手去扶大篮子，还一边安抚她的情绪“大姐，有事儿好好说，别这样。都这么近的老街坊，有什么事儿不能解决的啊？！没必要这样，让大家看笑话。来，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来的正好！这个人，太缺德了！怪不得家里都死光了，就剩下她一个了呢！真是活该！恶人恶报！”大篮子咄咄逼人，说出的话可让我爸不爽了。我爸一个箭步就上前，薅着大篮子的袄领子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丫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我们家里人还没死光呢！你敢欺负我姑试试！我弄死你！”我爸伸手就比划了一下，那意思在威胁大篮子，要揍她的意思。但是大篮子是谁啊？！滚刀肉，她才不吃我爸这一套呢。她认准了我爸也就是吓唬吓唬她，不敢真的动手。确实，我爸虽然爱打架，但是他还是很爷们儿的，不打女人。

    “你来！你来！你今天不弄死我！你丫是王八下的！”大篮子一边说一边挑衅的把脑袋顶在了我爸的胸口，一副和我爸鱼死网破的架势。

    这时候我妈用手把他俩拉开了。一边呵斥我爸：“有话好好说，都这么近的 老街坊，至于吗？！”我妈这话，其实是一语双关，也是在提醒大篮子。

    “我姑到底怎么您了？！您跟我们说，我给您做主。”我妈拦着大篮子的 胳膊说道。

    “你姑偷我家东西！”大篮子叉着腰，气哼哼的指着姑奶奶家的大门说道。

    我妈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姑平时都不出家门儿，能偷您什么东西啊？！去您家偷的？”

    大篮子捶胸顿足捶胸的说道：“她偷我家的鸡！”说着她指了指姑奶奶家门前的垃圾桶。就看见那垃圾桶里有一堆白色的鸡毛还有个鸡头和一些残血。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那只飞进来，自动现身的白色大公鸡是大篮子家的？！是啊。那只鸡我也吃了。。。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也算小偷啊。。。。。。

    “谁没事儿吃你的鸡啊！我姑没那么馋！我们想吃我们就去街上买了！怎么着？！我姑去你家偷出来的？！你看见了？！”我爸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家的鸡昨天在家好好的就飞到院墙上跑了。我们两口子把这附近都找了，也没找到，就在你姑家门口的垃圾桶里找见了我们家鸡的鸡毛。。。不是她吃了是谁吃了？！”大篮子一口咬定姑奶奶偷吃了。

    我爸懒得和她掰扯，一个箭步就迈到了姑奶奶家的大门前，咣咣咣的砸着大门：“姑！快来开门，您跟她说说，这鸡是哪儿来的？！是您吃的吗？！是不是您从街上买回来的？！”

    无论我爸怎么敲门儿，姑奶奶家里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干嘛。

    大篮子情绪更激动了！指着我姑奶奶家的大门就开始骂的更难听了。

    我爸也急了，看着她满嘴脏话的那哪里骂，非要揍她。我妈就一直挡在他俩的中间不断的拉扯阻挡着我爸。

    就在热闹越闹越大的时候，我爷爷骑着三轮车竟然敢来了！

    “都给我住手！”爷爷生气的喊了一嗓子。我爸和大篮子这才停了下来。

    “大叔！”大篮子看见了我爷爷，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就像小孩告状似的委屈吧啦的跑去对我爷爷说：“您快管管您的妹妹吧！都开始偷人家鸡吃了！这那里像大叔您的妹妹啊？！咱们村儿谁不知道大叔您，一说人品，大家都给您竖大拇哥。”

    我爷爷看着大篮子说：“你说什么？！你说我妹妹偷你家鸡？！”

    “嗯！您看，我有证据！”说着就拉着我爷爷来到了姑奶奶门前的垃圾桶前，指着那些个鸡毛鸡血愤怒的说道。

    “这是你家鸡？！你怎么证明这是你家鸡的？！万一是我妹子从街上买回来的呢？！”我爷爷也不高兴了，我之前提过，在农村偷鸡摸狗的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了，这会儿说我姑奶奶投机。我爷爷脸上都过不去。

    大篮子没想到我爷爷这么说，她刚想解释，就看见我爷爷一伸手，阻止她继续告状。

    “行了！我问一下，真是你家的，我赔给你！要不是你家的！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别看我妹妹就一个人了，好欺负。有我在就不行，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爷爷板着脸，气哼哼的说完，就走上台阶去敲姑奶奶家的大门了。

    “开门！”

    令我没想到的是，爷爷一嗓子喊下去。姑奶奶家的大门竟然真的开了。

    只见姑奶奶慢慢的探出个头，看着爷爷，轻声的叫了一句：“哥。”

    我的汗毛立刻就立起来了！老仙儿是不可能叫我爷爷哥哥的，甚至我爷爷来给她送东西她都不带开门的。

    这意思。。。老仙儿不会溜之大吉了吧？！

    “你出来。”爷爷示意姑奶奶出门：“你来说说，大篮子说你偷人家鸡了，说这桶里的这只鸡，是哪儿的？是不是你在街上买的？”

    姑奶奶低着头，默不作声，就像是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子一样。明摆着就是那句作为贼心虚。

    我赶紧跑进屋，找了个凳子给爷爷拿了出来。给爷爷放在身边。爷爷本来就是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利落，好是知道这只鸡是被我和姑奶奶给吃了，还不得给我背过气去。

    我妈拉着我爷爷，示意他坐在凳子上。

    爷爷可能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转身看了看我，又看了眼凳子，犹豫了一下，就坐了下来。

    “快！跟人家说清楚！”爷爷催着姑奶奶表态。姑奶奶一脸的为难，看了我一眼。此时我也不知所措。我们咋说，不是姑奶奶和我吃的？是老仙儿和我吃的？！

    反正不管怎么着，我都吃了。。。这个是肯定的了。。。

    姑奶奶鼓足勇气，说了一句：“哥，要不然赔给人家吧。。。”

    “啊？！真是人家的啊？！”爷爷错愕，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大篮子一听这个，更来劲了。两只手拍打着，激动的说道：“快看看，快看看！我就说吧！这就是我家的鸡！我家6只鸡，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谁长什么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时我爸的脸色也难看，瞪着眼睛站在那里。

    “看什么！快去街上买只鸡还给人家！”爷爷训斥着我爸。典型的就是把胸口里的这口恶气出给我爸爸。

    我爸爸骑着爷爷的三轮车就上街买鸡去了。

    “行了！大侄女！对不住了！我这妹妹，经历的事儿太多，脑子有些不好用了。您别计较，我替她给您赔不是了。我以后嘱咐她别这样了。”说着爷爷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边说边给大篮子鞠了个躬。

    我知道我爷爷是真心实意的在道歉，但是这时大家都有些惶恐了。我爷爷比大篮子大一辈儿，大篮子赶紧上前扶爷爷：“您看，您看，这哪儿的事儿啊！都是这么近的老街坊，算了，算了，我不往心里去。”

    姑奶奶突然站在那里委屈的掉了眼泪：“对不住哥哥，其实，不是我想吃。。。”

    看着姑奶奶这样，我心疼极了。那个年代的老人都是要脸面的。偷东西那是奇耻大辱。还把人家的鸡炖了吃了，这得是多馋呢！姑奶奶一辈子清清白白的，不能毁在这只鸡身上。要是以后让她想起小光表叔，她心里会更难过的！见义勇为的英雄，他妈妈是偷鸡贼？！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是我想吃的！我让我姑奶奶给我炖的！”

    我这句话，把刚刚控制住自己暴脾气的爷爷又给拱火了。

    “你？！你怎么那馋呢？！啊？！”爷爷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上前就拽着我的衣服，来到了大篮子面前：“给你大妈道歉！磕头！”

    “啊？！磕头？！因为一只鸡，至于吗？！我爸不是已经上街去买了吗？！”我狡辩着。

    “混账！”爷爷大骂一声，抡起手巴掌就对着我的脸打了下来。。。。。。



 第565章 找老伴儿

    眼看着爷爷的巴掌就要落下来了，吓得我赶紧闭上了眼睛。等了半天，这巴掌都没打到我脸上。我想肯定是我妈给我拦下来了。等我睁开眼睛一看，还真不是我妈。只看见姑奶奶一只手攥住了爷爷抬在半空中的手腕。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狠狠的盯着爷爷。

    她狠狠的咬着牙，仿佛能听见牙齿打磨的声音：“死老头子！你敢动她一个试试！”

    我一看，坏了，老仙儿回来了。

    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我妈。我妈赶紧上手拉开了姑奶奶的手，低声下气的说：“我爸这是管孩子，没事儿，没事儿，我在这儿呢。他不能打。”说完我妈就使劲拽了我一下，差点给我拽一个跟斗，她跟我使着眼神儿，我反应过来了，赶紧跑过去抱住姑奶奶。

    “姑奶奶。您别生气。爷爷不打我，就是吓唬吓唬我。”我和我妈的反应出乎了我爷爷的意料。我爷爷被气得浑身开始颤抖：“你叫我什么？！死老头子？！”爷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还在微微的颤抖，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姑奶奶突然脸色一变，由刚才的愤怒，转变成了怯懦和惶恐：“哥哥，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能打孩子。。。”

    空气一下子就凝结了。

    爷爷上下审视着姑奶奶，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了？！你脑子还疼吗？！你这脑子是疼坏了吗？！”爷爷竟然问起了姑奶奶之前得的病。当时姑奶奶被打窍，浑身上下疼的死去活来的，后来忍受不了竟然选择了跳河。但是跳河被我们救起来之后，竟然那病竟然不药而愈了。

    大篮子也觉得姑奶奶对待爷爷的态度有问题，赶紧上前一步，煽风点火的说道：“大爷。这可是您的不对，按道理说，长兄为父啊！我看您是有做哥哥的样子，您这个妹妹不行啊！没大没小，长幼不分的，我看啊！你这巴掌不应该打孙女，应该打这个丢人显眼的妹妹！”

    爷爷看了看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看样子，此刻我爷爷难受极了。

    我妈一听大篮子说这个，可不干了。立刻就回怼她：“我们家的事儿，你管不着。吃你鸡，还你鸡就行了！你就别在这出出兄妹俩打架了。你看他俩人都多大岁数了。”

    大篮子叉着腰，又开始甩闲话了。

    就在大家愣在那里听大篮子手舞足蹈的骂骂咧咧的时候，我爸爸骑着我爷爷的三轮车回来了。

    “别他妈的骂了。给你！”说着我爸从车斗里拎出了两只捆绑在一起的大公鸡。递给了大篮子：“吃你一只，还你两只。你别闹了。我姑岁数大了。又受了那么多刺激，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有事儿，您找我，她下次还吃您家鸡，我还。还是吃一只还两只。”接过我爸手里的两只鸡，大篮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行行。都知道你仗义。这也就是你家姑奶奶，别人家试试，还我两只？！还我三只我都不干！我那只大公鸡可是十里八村，长得最好看的公鸡了！”大篮子扭搭着粗腰，翻着白眼儿，不服气儿的说道。

    “去你的吧！你们家公鸡还选美啊？！”我爸为了缓和气氛，调侃了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当然，不包括爷爷。爷爷还是一脸铁青的坐在那里，抬头看着我爸说：“就算是咱们还了，也是咱的错，快给人家道歉！”

    得，我爷爷这是惹不起姑奶奶，惹不起我，最后拿我爸说事儿了。我爸可惹不起我爷爷，别看他有点混，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呢，他怕我爷爷生气。赶紧点头哈腰给大篮子道歉：“大姐，大姐诶～对不住您啦啊！我代表我姑，我爸，我们全家，给您赔不是了！我心也疼您那大公鸡，回头我看见好看的，我再给您买一只，保准也是这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啊！”

    “哈哈哈哈”大篮子也大笑了起来。农村妇女就是这样，别看没文化，也不会说话，直来直去的。但是人都是实在人，心胸都开阔。眼看着这事儿终于完美的完结了，还没等我喘口气，就听见人群中有个人说了一句。

    “其实。。。我家前些日子也丢了一只公鸡。。。”这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竟然有回应了。紧接着人群中有人就跟着附和：“我们家也丢了，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了。咱们村儿很久都没丢过鸡了啊。。。”“就是，就是。。。”“是不是都让她给吃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起来，我爷爷在那里如坐针毡啊！眼看着我爷爷的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差。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噔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我姑奶奶大声的喊道：“你到底吃了人家几只鸡？！啊？！”

    姑奶奶翻了一下白眼儿：“关你屁事儿！”说完扭头就要往家里走。

    “哎呀！哎呀！”爷爷激动万分的拍着大腿，我能感觉爷爷在克制自己，他实际是想上去拍我姑奶奶的。“你给我站住！”

    姑奶奶不搭理他，继续往家里走。这时候，人群中不知道哪个嘴欠的说道：“嚯嚯人家的鸡吃，缺德！这都敢上黄皮子了！”“就是，真缺德！”

    姑奶奶突然停住了刚迈进家门口的脚步，慢慢的转过身体，狠狠的盯着人群中说这话的人。

    那眼神，似曾相识啊！我见过！

    不好了。我心中一惊。

    突然间，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仿佛平地掀起了一场风暴！这风来势汹汹，其迅猛程度令人瞠目结舌，仿佛是从地狱中吹来的一般。

    这阵风究竟有多蹊跷呢？它就像是一个被激怒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向那两个人扑去。那两个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掀翻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我们也被这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我妈在大风中艰难的走向姑奶奶，快走到她身边时，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

    我妈这一摔，风竟然停了。。。。。。

    地上的两个人正在呻吟，周围的邻居缓了缓神儿，都跑过去查看。就在大家是乱作一团时，就听姑奶奶用一种不寻常的声音说道：“谁愿意给我吃，谁就往我家来。我吃的都是愿意死的！但凡以后再有人因为这个来我家闹事儿，休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一转身就走进了家里，咣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这下，把大家都搞糊涂了。。。

    这场风波之后，姑奶奶身上有大仙儿的传言一时鹊起。但是我爷爷并不相信，他认为我姑奶奶受了刺激得了精神病，于是催着我爸我和我妈请假带我姑奶奶进城看病。

    这个可是个难事儿，谁能劝动我姑奶奶啊。。。。。。

    这事儿先放放回头再讲，没过多久，我知道了一件特别意外的事儿。就是六指大先生结婚了。哦，不，是再婚了。或者说是续弦了。。。

    六指大先生应该得有个八十来岁了，这个年纪的人怎么能结婚呢？！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谁会嫁给一个八十来岁的老头儿呢？！我妈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在饭桌子上问我爸。我爸则是不屑一顾：“八十怎么了？！我们老爷们儿八十还能当爹呢！切～”

    “唉。。。。。”我妈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算看出来了，这男人啊！只要不挂墙上，都老实不了。。。”

    “吭叽”我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妈说当时我家厂子出了问题，老张媳妇及时出手相助，解了我们家燃眉之急。六指大先生跟我家也算是有些缘分和来往的。装不知道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我妈决定买点礼物送过去。

    这天我妈特意进了城里。买了一套大红色的床上四件套。那时候的四件套，那可是老贵了，况且还是丝绸缎面的。晚上吃完饭。我妈拿着礼物要去老张媳妇家，想把东西拿给老张媳妇，让老张媳妇帮忙给送过去。

    我也想遛个弯儿，就拉着我妈的胳膊，和她一起去了老张媳妇家。老张媳妇知道我们的来意，看到我妈手里的这个结婚礼物后，委屈的哭了起来。我妈看老张媳妇哭了，就赶紧把我给轰回家，自己留在那里和老张媳妇聊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妈赶紧安慰她。

    老张媳妇摆了摆手，哭得更伤心了。

    经过我妈几经劝导，老张媳妇渐渐的开了口。原来一家人并不同意六指大先生这么大年纪再婚。甚至几个子女因此和他闹了很不愉快，包括老张媳妇。但是这次六指大先生铁了心了，必须娶。宁可和孩子们反目，这婚也一定要结。

    我妈想了想说道：“按道理，大先生这个年纪了，不应当考虑这个了，还不如养好身体多活几年呢。但是，男人嘛！总归和女人不一样。他们可能更需要陪伴吧。。。”

    “陪伴？！我们哪个没陪啊？！我哥一直陪着，家里侄子侄女也跟着前前后后，他出去给人家看风水，我们家都是前呼后拥的陪着一起去的。真不明白，他是老糊涂了嘛？！”老张媳妇委屈的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也是，这个岁数了，俩人在一起，谁照顾谁啊。。。”

    老张媳妇一听我妈说这个，更激动了，问道：“你知道我爸找这个女人多大吗？！”

    我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老张媳妇哇的一声就哭了：“比我还小一岁呢！”

    “啊？！这么，这么年轻啊。。。。。。”我妈也挺意外。

    “是啊！比我小就算了，我爸还逼着我们叫她妈。我哥哥差点儿气吐血了。”老张媳妇说得时候还气得一直捶胸口。

    “这么。。。年轻啊。。。也是。大先生又有威望又有钱。什么样的找不见啊。。。这都不是事儿。。。话说回来了，他俩怎么认识的？！”我妈不解地问道。

    “看事儿！”老张媳妇擦了擦眼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叹了口气:“那女的死了老公，想给她老公找个地方安葬，就找了我爸爸。一来二去的，不知道俩人怎么就勾搭上了。刚开始我们还想着，我爸也就是解解闷儿，就都没上心。也不知道她给我爸爸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老头儿被迷的五迷三道的。等我们发现要坏事儿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老头儿。。。老头儿非要和人家结婚。。。说是，说是和人已经。。。那什么，得对人家负责。”说着老张媳妇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

    “妈耶贼！”我妈瞪大眼睛，一脸吃惊的感叹着：“大先生真是。。。老当益壮啊。。。”

    “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一想起我妈，我就难受，苦了一辈子，以前我爸看相看风水被人看不起，挨批斗。到后来改革开放了，日子刚好，我妈她就走了。一天福都没享过。现在倒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爸兢兢业业几十年，挣到这些家产都成了人家的了！”

    “嗨。你就想，有人帮你们照顾你爸爸了，你们还省心了呢。不是求之不得的事儿吗？！就当那钱请保姆了！”我妈劝解着老张媳妇。

    “请保姆？！您知道这保姆多贵呢吗？！”

    “那怎么办？！现在老爷子不是不听你们的嘛！”我妈也叹了口气：“谁遇见这事儿都糟心。我也能理解，八十岁的老爹要娶妈。这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但是事已至此了，你就往好处想。别管多大岁数，都想有个老伴儿，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老父亲高高兴兴的能多活几年，我看比什么都强。”

    老张媳妇摇了摇头：“那不行，那我们家这些家业都要流给外人了。我哥哥和那些侄子们怎么办？！我们家的房屋地产八成都要改姓了。我必须跟我哥一条战线，坚决反对。”

    “不是说结婚的日子都定好了吗？！你还能怎么反对？！”我妈问道。

    老张媳妇咬着牙狠狠的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



 第566章 没送出去的礼

    “你可别冲动！”我妈让老张媳妇冷静一下。最后又劝了几句，就抱着那个四件套又回来了。

    “诶～怎么没送出去啊？！“我爸看着我妈手里的大礼盒，笑着问。

    “人家不要！说看着心里膈应！让我拿回来了。原来大先生再婚的事儿，他家里的孩子都不同意，在打架呢。”我妈解释着，然后打开柜子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我一听没送出去，赶紧跑过去说：“妈，您给我留着。等过几年我结婚，我就能用了。多好看的大红色啊！”

    “去去去！你给我一边去！别气我。多大的丫头啊！你就想着结婚，你也不嫌害臊！”我妈瞪了我一眼。

    我吐了个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妈心情似乎有些低落。转头跟我爸抱怨着：“也别说孩子们不乐意，都八十了，还想着续弦娶媳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哼！我算看出来了。你们这些男的，只要不挂在墙上，到多大岁数都老实不了。我得好好活着，哪天被你气死了，你肯定也迫不及待的赶紧找个老太太过日子了。花我的钱，住我的房，还让我一手养大的闺女和儿子伺候着！想的美！”

    我爸一听这个，赶紧凑到我妈身边，贱兮兮的说道：“不可能！你放心，你要真是哪天先走了，我铁定不会找老太太的。”

    我爸这突然起来的“告白”竟然让我妈有几分羞涩。

    只见我爸，紧盯着我妈的眼睛，一脸坏笑的继续说道：“谁找老太太啊！高低我得找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啊！”

    “哎呀！”我妈恍然大悟，感觉自己被耍了，狠狠的拍了我爸的脑袋一下：“我可去你的吧！”

    “哈哈哈哈哈”我们都笑作一团。

    至于老张媳妇所说的，软的不行，来硬的到底是什么呢？！没过几天，我们就知道了。

    六指大先生也算是有魄力的人吧，万万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结婚竟然还要办婚礼。更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结婚当天，新娘子丢了。。。

    新娘子去哪儿了？！

    有人说新娘子卷钱跑了，有人说新娘子藏起来了，也有人说新娘子被他的儿子和闺女给偷偷弄死了。。。反正，怎么说的都有。

    新娘子不见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六指大先生竟然跑来找神婆婆。神婆婆拿着女人的八字起法问了问。对大先生说人没事儿，还在世。

    大先生点了点头，一脸沉重的说道：“我掐算着也是。这次恐怕家里有劫要渡了。。。”

    神婆婆看了看自己的师兄，欲言又止。

    六指大先生和神婆婆是师兄妹。他们一共师兄弟好几个。师傅给他们每个人传授的本领也是各不相同的。比如神婆婆，她天生异瞳，学的是驭鬼术。能识鬼收鬼。而六指大先生学的风水术，也叫做堪舆术。会看阴宅和阳宅。还有学子平术的，也就是通过八字给人家算命的。这些学科有相通的地方，他们多少会一些。但是术业有专攻，因为师傅自己的原因，他们只精通自己这部分。

    六指大先生在神婆婆这里求得了和自己掐算的差不多的结果，就叹着气往外走了。

    “师兄，你去哪儿？！自己找还是。。。报警？！”神婆婆起身往外送他。

    “这事儿不能报警，应该是我家里那几个孩子弄出来的事儿。我还是得回去和他们谈。”六指大先生摆了摆手，一脸无奈的表示。随后出门去了老张媳妇家。

    我爸我妈都上班了，我无聊，准备趴在床上睡觉。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中考结束后，突然厌烦看电视了。从那以后，我似乎就很少看电视了，一个暑假，我就是再闲得无聊，也懒得开电视。我刚要睡着，门口就呜呜呜的一声接一声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

    这么多车？！那时候的农村，不像现在家家都有私家车，这一辆接一辆的，似乎都聚集在了我家的附近，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想到这里，顿时我就不困了。立刻精神抖擞的跑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张望着，原来是那些汽车都是来老张家的。只看见老张家门口停着三辆汽车，两辆黑色，一辆银色。刚刚停住的那辆汽车里，驾驶室和副驾驶里出来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着。。。竟然有几分眼熟，似乎从哪里见过。直到车的后排门子打开，我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下了车，我才记起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谁。

    嗯。这男人是淇淇现在的老公。对，后排下来的那个漂亮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六指大先生最疼爱的孙女，也是我最爱的黄磊哥哥的前女友！淇淇！

    淇淇一下车就看见了我，对我鄙视的笑了一下，然后和男人挽着手走进了老张媳妇家大门。

    唉。。。淇淇真好看，像个公主，再看看我自己，就是个农村的傻丫头。我觉得我永远都变不成那么漂亮了。她就是白天鹅，而我只是一只没有考上一中的丑小鸭。

    唉。。。想想我心里的白马王子，我更难过了。。。

    六指大先生和子女们的谈判似乎并不顺利，虽然老张家的大门关的紧紧的，但是还是从院子里传出一阵一阵吵闹的声音。仔细听来，大先生别看年岁大，就数他的声音最洪亮。说句实话，确实可以用老当益壮这个词来形容他，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有这个精力娶媳妇。

    老张家门口一下子停了这么多辆车，爱看热闹的村儿里的街坊都在一旁议论着，“这家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有几个妇女和老太太搬着小板凳坐在我家门口的十字路口，对着老张媳妇家指手画脚：“你看看，肯定是老张出去干嘛，所以出事儿了。”“嗯。天南地北的跑，能不出事儿才怪。”“出什么事儿了？！”“你说什么事儿？！”“嫖娼？！”“啊？！老张嫖娼？！”“啊！怪不得，这么多车是来抓他的吧。。。”

    我眼睁睁的，亲耳听到一部传奇故事的谱写，而这一切只源于老张家门口停了几辆轿车。。。

    这就是所谓农村情报中心的侦查，大多数都来源于臆想。。。

    就在看热闹一起对人家指指点点的时候，老张家大门开了个缝，里面钻出来一个人。为什么用钻？因为他蹑手蹑脚，贼头贼脑的生怕人发现一样。这个人应该是六指大先生的专职司机，他悄悄的上了一辆车，发动后，驶离了老张家门口。不多会儿，又来了好几辆汽车。

    看样子大先生的司机应该是去找人了。他为什么找人？！因为大先生的儿女逼着大先生把存款都拿出来，分给儿女。说是为了防止他的财产被人算计。大先生自然是不肯，这人还没死呢，怎么能交钱呢。于是就和孩子们吵吵了起来。他的大儿子略有激动，威胁老爷子不交出来，就不能离开这儿。于是老爷子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就溜出去找人了。

    车上下来好几个人，把老张媳妇家的大门就围了起来。几个人敲开老张媳妇家大门后就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六指大先生就在几个人的护送下出了门。只见他刚要上车，淇淇就跑了出来。

    “爷爷！爷爷！”淇淇跑过来，抱着大先生的胳膊，一脸情真意切的说道：“我跟您走！我不搭理我爸我姑她们了！他们太不讲理了！”淇淇说着就拉着大先生一屁股坐进了车里。大先生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追出来的儿子闺女，摇了摇头也上了车。

    等这几辆车走了之后，大先生的孩子们又回到了院子，看着像是去商量对策了。我也无趣的回了家。

    傍晚，我妈做好饭，今天炸了一些小黄鱼，照样，我妈让我给姑奶奶和神婆婆都送一些过去。我端着盘子先去了姑奶奶家。送完之后又回家取了一碗，打算给神婆婆送去。

    就在我刚出家门的时候，老张家门口停下来一辆车，先是从车上下来三个男的，然后就见这几个男的从车里又拽出来一个人。虽然天色有些暗了，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和六指大先生一起去神婆婆家看事儿的那个中年女人。

    我端着碗路过他们的时候，女人也发现了我。突然对我喊了一嗓子：“丫头！快去告诉师妹，我在这里！”

    话音未落，几个男人就推搡的把她拉进了老张家的大门。开车的那个男人，是个中年人，看着。。。挺有钱的。。。他瞪着眼睛怒视着我：“你别瞎管闲事儿啊！”说完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了抽了起来。

    我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假装没听见一样，端着炸鱼的碗一路朝着神婆婆家里走着。但是心里却打起了鼓。我感觉那个中年妇女有危险，她是想让我告诉神婆婆去救她。或者是让她给六指大先生报个信儿。

    抽烟的那个男人，远远的看着我。他手里的烟随着他的嘬吸，在即将降临的夜色中，忽闪忽闪的。

    不行，我不能去神婆婆家，万一男的知道我去神婆婆家，就打草惊蛇了。于是我端着碗，径直的走过了神婆婆家门口。对，我没有进神婆婆家。我虚晃一枪，假意走到了离神婆婆家相隔两家的一个邻居家门口，我看见他家大门打开着。就端着碗直接走了进去。

    那院子的老街坊是个爷爷，他正在院子里栽花，看着我端着碗走进去，愣了一下。我赶紧说：“走错了，走错了。我光顾着吃炸鱼了，没看见路。对不住，对不住。”道完歉我并没有着急出去，而是蹲了下来，假装系着鞋带，故意拖延着时间。

    “爷爷，您这是种花呢？！您可真厉害。我一种花，花就蔫巴了。您看您这花多好看啊！多新鲜啊！”我蹲在那里磨磨蹭蹭的找着话题。

    爷爷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碗里的炸鱼。笑着说：“呦呵，我以为你给我送炸鱼的呢！”

    “爷爷，您来尝尝，我妈做的可好吃了。”我赶紧端着鱼碗递到了爷爷面前。

    “哈哈哈，我不吃，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这手上都是泥。你自己吃吧。”说着他抬起两只沾满泥土的手，给我看了看。

    “那行，那爷爷我先回去了。”说着我起身，端着鱼碗又来到了他家的大门口。我蹲在那里，慢慢的把头探了出去，远远的望了一眼。刚才一直在那里抽烟盯着我的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我立刻就窜了出去，一路小跑的来到了神婆婆家门口。

    我左右看了看，连门都不敢叫，直接推门就进了她家。

    “神婆婆～神婆婆～”我捏着嗓子，小声的喊着她。

    神婆婆掀开门帘子就走了出来，诧异的看着我。我伸手比划了一下，接着把炸鱼的碗塞到了她的怀里。

    “我看见那天和六指大先生一起来的那个女的了。她让我给您捎话，说她在老张媳妇家。我觉得那意思，是让您告诉给大先生。我看见几个男的围着她，不怀好意的把她拽进老张媳妇家的。”

    听我说完，神婆婆转动了一下眼珠，“你等等。”说完就端着鱼碗进了屋，从床头的盒子里扒拉半天，找出了一张小纸条：“你家有电话吧？！这个，你给打过去。说找大师兄，只能大师兄接。如果你听见是我师兄，就把刚才的话学给他。记住，只能和大师兄亲自说。”

    “哦哦。我记住了。”我拿过纸条一看，是一串电话号码。我拿着电话号码就跑回了家。照着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我跑到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老张家的动静，带女人来的那辆汽车还在门口，证明女人应该也在老张家。

    过了一会儿，我又跑回了屋子里，拿起电话，按了个重播，半天，那边传出了年轻女人的声音，“喂，你好！”

    听见这声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567章 报信儿

    我一耳朵就听出来了，这个是淇淇。我的手有些颤抖，但是我不敢吭声。我沉默了一会儿。那边一直催促着问我：“谁？哪位！”

    我想了一下，神婆婆嘱咐我只能对大先生讲，现在家里闹成这样，我不敢告诉她，就怕有什么差池。我沉默了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我打了第三个电话，竟然还是淇淇接的。我等了一会儿，依旧：还是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的是，我刚挂了电话，我们家电话就响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很明显，大概率是淇淇的。我该怎么办？！

    电话铃声一直响，眼看着就惊动了正在厢房做家务的我妈。没办法，我深吸一口气，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谁啊？！再不说话我报警了！你到底是谁？！”淇淇那边咄咄逼人的追问着。

    这个时候我是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总得在她认不出我的情况下做点什么。我想了半天，故意捏着嗓子，用一种很奇怪的，很恐怖的声音，拉长声音轻轻的喊着：“师。。。兄。。。。。。”还记得当初电话里的那个女鬼吗？！诶～我就照着那样的声音说的。

    “什。。。什么。。。师兄啊。。。谁啊。。。”那边淇淇明显被吓到了，啪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哼！吓不死你！我心中的小恶魔竟然出现了。。。我以前要是想干坏事，就是想一想，还没干呢，负罪感就特别的强。今天倒好，坏事干完了，竟然还有点小满足。可见，情敌相见。真是分外眼红啊。。。当然，我说的是单方面的，只是我。因为淇淇压根儿就猜不到是我，她哪里能想到，我竟然有大先生家的电话呢。

    我听见她把电话挂了，我这边也把电话挂上了。我怕她又打过来，回头让别人接到了，就露馅了，就一直守在电话旁边。

    眼看着快睡觉了，我爸，我妈和小宝儿他们要回来了，我盘算着再打一个电话，要是还接不通，我只能对不起了。。。

    我起身又重新拨通了电话。电话那边嘟了很久之后。一个声如洪钟的男人接了电话。

    “谁啊？！”

    天。这次竟然是大先生。

    “嗯，您师妹让我给您带话，您要找的人，被人困在您女儿家。速去救人。。。”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以防万一，我伸手把电话线给拔了。

    不一会儿，我爸和我妈一起回来洗漱完毕就休息了。我心里惦记着外面，半天没有入睡。突然我们家大门响了。应该是小宝儿从外面野回来了。接着外面的路上一阵嘈杂，汽车的声音，还有很多人说话和脚步声。

    我披起衣服，来到了院子里。远远的就看见小宝儿撅着屁股趴在大门缝隙里往外看着什么。我也凑了过去。

    “唉呀妈呀！你吓死我了！”小宝儿看着我之后，吓了一个激灵。

    “你瞧你那怂蛋样儿！”我奚落着他。

    他不爽的说道：“你看看你，披头散发的跟个女鬼似的！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看看你吓不吓人！”

    “这什么话啊？！我没事儿大晚上的照什么镜子？！你没听说过，晚上镜子里有鬼吗？！”我刚一说完女鬼俩字，小宝儿就浑身一激灵。

    “瞧你那出息！”我鄙视的瞪了他一眼。把大门打开一个缝隙，伸脖子看着斜对面的老张家。

    令人惊讶的是，他家门口竟然聚集了如此之多的车辆，其中有两辆甚至还开着明亮的大灯，将这半条街道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这些车辆紧密地停靠在一起，一辆挨着一辆。

    在车辆旁边，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们或交头接耳，或神色凝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另外还有几个男人则不停地拍打着老张家那扇大门，发出砰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突兀。

    整个场面透露出一种紧张的氛围，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突然，一个男人迅速地趴在老张家的门口，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老张家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门开的瞬间，那几个原本站在车旁的男人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如饿虎扑食般一同冲向了院子内。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惊叫和呼喊。紧接着，几个人从里面拉扯出一个人来。

    借着车灯的光亮，可以隐约看到被拉扯出来的那个人，正是今天跟我求救的那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大先生的那个新老伴儿。

    几个男人簇拥着把女人送进了车内。紧接着一行车队绝尘而去，消失在深深的夜色中。。。

    我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夜色又恢复了宁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叹了口气，心里落了定。这事儿我也就只能做这么多了。我站起身来，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就在我站起来的一瞬间，我突然间看见小宝儿身边蹲着一个白衣女孩，和小宝儿用同样的姿势，探着脑袋看着门外。

    我心里一惊，这是脏东西吗？！我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一看。人，不见了。。。

    虽然我可能是眼花，但是我这么多年了，我知道这不是眼花那么简单。

    我用脚踢了一下小宝儿的屁股。小宝儿不耐烦的站了起来：“你干嘛？！”

    “你又去哪儿淘气去了？！你又惹上脏东西了吧？！天天都不够跟你操心的。”我像个长辈一样训斥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岁数一大，突然有了当姐姐瘾。

    “呸！”小宝儿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们俩相差一岁。他似乎从来没把我当过姐姐。他甚至平时都不叫我姐姐。当然，除了求我办什么事儿之外。这么多年我想了想，可能跟我妈过于偏袒我有关系，不管为什么，我妈总是让他让着我，感觉他像是哥哥，我反而成了妹妹的感觉。他越来越高高大大，一超比我超一头。确实，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我的威信都建立不起来。

    “你爱信不信。我刚才看见你身边有个穿白裙子的女。。。”我怕吓到他，他胆子小，所以我说半截就停住了。

    “女什么？女。。。鬼？！”他突然紧张的看了看左右。一脸惊恐的问我：“长什么样？”

    我摇了摇头：“没看清。。。”

    “切！”小宝儿听我说完，突然鄙视的瞪了我一眼。看样子，他不太相信我，觉得我在逗他。

    “你看见她就告诉她，别跟着我！我有降魔杵！我不怕她！”一副嘚瑟的样子说完就跑回了屋。

    “还降魔杵？！吹牛吧？！我都没见过。”我鄙视的望着他的背影。随后，我把大门关好，也回去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们家的大门就被人咣咣咣的砸的特别响。我爸骂骂咧咧的就披着衣服出去了。这门一打开，我爸差点儿被人抽一大耳刮子，为什么呢？！因为砸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爷爷。

    “大清早的，嘴巴就不干不净的！多大人了？！没个正经模样！”我爷爷瞪着眼睛看我爸说道。我爸立刻就变缩头乌龟了：“爸，您这大清早怎么就来了？！”

    “你跟今天跟单位请假！走，和我一起带你姑进城。”爷爷板着脸对我爸说道。

    “去哪儿？”我爸一头雾水的问道。

    “安定医院！”爷爷叹了口气，背着手就朝着姑奶奶家走去了。

    安定医院是北京最有名的专科医院。治疗什么的呢？！嗯，精神病。

    自打姑奶奶吃了人家的鸡之后，爷爷一直怀疑她受不住人生打击，所以精神分裂了。这几天，天天琢磨着让我爸爸开车陪着他带着我姑奶奶去医院看病。特别是昨晚上，附近一个街坊又说自己家的鸡丢了，正巧趴在姑奶奶家门口，发现姑奶奶家又炖鸡了，就跑来爷爷家告状，气得爷爷一宿没睡。天还没怎么亮，就起身来我家找我爸。

    我爸可不敢忤逆我爷爷，赶紧穿好衣服，饭都顾不上吃，就忙着去单位请假，开车去我姑奶家接他们俩了。我妈一听，我爷爷要和我爸爸送我姑奶奶去精神病院，一下子就慌了。她也怕我姑奶奶身上那个老仙儿闹起来，那可就惹大麻烦了。于是我妈也赶紧穿好衣服跑过去，非要一起跟着。

    我爸和我爷爷觉得我妈这事儿做的周全有面。毕竟一个表姑，我妈连厂子里的事儿都放下了，也要陪着一起去看病，这事儿怎么都觉得我妈做得够意思。

    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妈，和爷爷前后脚一起来到了姑奶奶家。果然，任凭我爷爷如何叫门，家里的姑奶奶就是一声不吭，门都不给开。这时候，我爷爷急眼了。回头对我爸说：“去，跳墙进去，把门给我打开。”

    我爸应了一声，撸着袖子就看着墙找地方。我妈狠狠瞪了一眼我爸爸。她不想让我爸爬墙，因为姑奶奶家的墙上有我爸为了防止那个变态镶嵌进去的玻璃碎片，她怕我爸受伤。我爸秒懂我妈的意思，双手在墙上撑了两下，回头跟我爷爷说爬不上去，我爷爷气得连连骂我爸是废物。

    我妈不乐意了：“爸！您不能不讲理。他也是四十好几，奔着五十数的人了，不年轻了。这年纪不是能爬墙上房的年纪了。”我妈气不过，怼我爷爷两句。

    “嘶。。。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在他这个年纪还上房晾棒子呢。。。”我爷爷不以为然，跟我妈掰扯。

    “那是，谁跟您比啊，这么大把岁数还能从房上往下跳。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您啊！您行，你上吧。”我妈这时候护夫心切，说话有些不好听了。

    我爷爷听完我妈的话更生气，刚要张嘴训斥我妈。就被我爸先插了话：“去去去，你给我一边去！没你说话的份儿！”我爸呲儿了我妈两句，我爷爷也就不好意思张嘴再骂我妈了。就是在那里一直气得直哼哼。

    “爸，我是真爬不上去，要不然，我回家扛个梯子来？！“我爸问我爷爷。我爷爷点了点头。

    “别扛了，我叫吧！”我妈紧走两步来到了大门前，拍着大门：“姑，快，给我们开门。我在呢。他们不能怎么着你。快，听话。”

    “切～”我爷爷在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切字，他根本就不相信，他一个哥哥都叫不开妹妹家的大门，我妈一个侄媳妇能有这个交情？！诶～就是这么打他的脸，我妈这边刚叫完门。姑奶奶家的大门就打开了。

    姑奶奶探出头来看着我妈：“干嘛啊？！大早上不让人睡觉。。。”

    “姑，我爸。。。。。。”我妈话还没说完，我爷爷就一把把我妈从门前拉开了。

    “跟我进城。”爷爷看着姑奶奶，一脸严肃的说道。

    “进城干嘛？！”姑奶奶看着爷爷问。这个时候，我妈也拿不准老仙儿在没在。就在一旁仔细看着姑奶奶的表情。

    “看病！”我爷爷说着就要进院子：“你收拾一下，穿好衣服，咱们这就让老二带咱们去。”

    “你才有病！”姑奶奶突然间暴怒了，瞪着圆圆的眼睛，狠狠的盯着爷爷。说话间，还推了爷爷一把，看样子劲儿还挺大。爷爷一个趔趄，就差点从大门口的台阶上折下来。幸好我爸站在旁边，眼疾手快的就把爷爷给抱住了。

    “你看，你这不是病是什么？！我是你哥！你哥！你伸手你推我！”我爷爷激动的对姑奶奶吼着。这个时候不是愤怒，是对妹妹的心疼。这把年纪了，家里就剩下妹妹自己一个人了，如果真得了精神病，那就更惨了。

    姑奶奶的反应，让我妈心里有了数。事已至此，这医院肯定得去，要不然我爷爷不会善罢甘休的。它本身就是一个固执的老头儿，加上对妹妹的关心，如果姑奶奶不去医院看看，我爷爷就算是让医院出人来绑，也得把我姑奶奶绑去。到时候一闹起来更无法收场。

    我妈上前一步，对姑奶奶说：“姑，我带您去城里玩！您去不去？！”

    。。。。。。



 第568章 就医

    “啊？！？去哪儿玩？！”姑奶奶突然兴奋起来，一脸的期待的看着我妈问道。

    “天安门？”

    “不去！”

    “那，那北海去划船？！”

    “不去！”

    “那，那去。。。游乐园？”

    “游乐园？”姑奶奶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

    “嗯，最好玩的地方，大秋千，大滑梯，摩天轮。小朋友最喜欢去了。”我妈手舞足蹈的给姑奶奶描述着。“还有好多好吃的！”

    “啊？！真的？！我去！我去！我去！”姑奶奶兴奋的点着头。

    “那行，那咱们去完医院，让医生看一眼，然后我就带您去。”我妈摸着姑奶奶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姑奶奶想了一下：“嗯嗯。”点头答应了。

    我爸和我爷爷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佩服我妈的手段。要不然，今天根本带不到医院里去。我爸他俩人站在门外，我妈跟着姑奶奶进屋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新衣服，就出来了。

    几个人坐上车，我爸刚发动汽车没开出去多远，姑奶奶突然大喊了一声：“等下！”

    我爸踩了一脚刹车，看着姑奶奶：“怎么了？！”

    “大宝儿呢？！”姑奶奶歪头问我妈。

    “在家睡觉，还没起呢。”我爸说：“咱们不带她去。”

    “那不行！我得带着她！她得跟我一起去！”姑奶奶不同意，得要带我去。爷爷有些不耐烦：“叫她去干嘛啊？！车上坐不下。”

    “那就都别去！”姑奶奶冷冷的说道。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爸车竟然熄火了。再打，可就打不着了。

    这车莫名其妙的打不着火，我爸有些着急了，坐在一旁的爷爷嘴里还责怪着我爸爸：“这车怎么跟你一样，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我妈一看这样，赶紧说道：“好，咱们带上大宝儿。正好孩子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咱们一起借着机会溜达溜达。”我妈说着就敲我爸：“你下车，你去叫孩子。”我爸有点不耐烦。

    “你要是不叫，就都别去了。”我妈瞪了我爸一眼。我爸看了看我爷爷，我爷爷没言语，我爸就点着头：“行行行。”在说这话的时候，车子莫名的又点着了火。车子掉了个头，来到我家门口。

    我妈让我爸去家里叫我，她是一刻也不离姑奶奶。我爸烦不拉几的进了家，来到我屋。我正迷迷糊糊的睡着回笼觉。我爸捏了一下我脸蛋子：“起，快！”

    我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干嘛啊？！”

    “进城！你快点，都等着你呢。”说完我爸就一闪身出了门，又回到车子旁开始琢磨起他的车子为什么刚才打不着火了。

    我穿好衣服，脸都没洗，想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就被我妈一把拉到了车上，我爸发动汽车就往城里开。

    “妈。我脸还没洗了。咱们这是干嘛去？！”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一车的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是要带我姑奶奶去精神病院看病。

    “咱们去玩，吃好吃的。”姑奶奶迫不及待的告诉我。

    “咱们要先去医院看完病，医生说没事儿，咱们才能去玩。”我妈看着姑奶奶说道。也不知道姑奶奶听懂没有，就看见她打了一个哈欠，就把头埋在了我妈的怀里，拱了拱，闭着眼睛睡着了。

    我妈趁着姑奶奶睡着了，悄悄的在我耳旁说了爷爷他们非要带姑奶奶去精神病院看病的事儿。我一听，心里也忐忑。我怕老仙儿在医院里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更难以收场。所以紧张的看着我妈问：“那怎么办？！”

    “见机行事吧。”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

    车里一路两个多小时，来到了安定医院的门口。车子刚停下来，姑奶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就惊醒了。瞪着眼睛，伸着脖子看着车窗外的医院。

    “到了，姑，我们先下车，你们在车里等。等我们挂了号，找到医生，你们再进去。”我爸回头跟我妈和我姑奶奶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我爸和我爷爷就下了车，进了医院里。

    “这里好多人啊。。。”姑奶奶显然有些紧张。“好多人在哭。。。”她嘴里念叨着。

    “姑奶奶，您一会儿要听话。和医生好好说话。只有医生说您没问题，您才能回家。爷爷才能不为难您，要不然，您可就麻烦了。”我在那里叮嘱着姑奶奶。

    我妈拍了我一下，转头对着姑奶奶说：“没事儿，我在您边上呢。您一会儿不要乱发脾气，乱说话，人家问什么，您该回答什么就回答什么就好了。”

    即便我妈一直紧紧的拽着姑奶奶的手，但是姑奶奶还是很紧张。“我要回家，我不去玩了。”

    “那不行，都到这里了。您不进去，那爷俩找人也得给您绑进去。咱们就跟医生好好说话，正常表现就好了。没问题的。”我妈不断的鼓励着姑奶奶。

    不一会儿，我爸就敲车玻璃，示意我妈出去。我妈下了车，关上车门，跟我爸在门诊楼的门口不停的讨论着什么。趁着车上只有我和姑奶奶，我就直截了当的对姑奶奶说：“老仙儿，您先出去玩会儿，让姑奶奶去看病吧！我姑奶奶好好的一个人，医生一看就知道我姑奶奶没病。您要是在这里捣乱，大家都麻烦，特别是我妈。您看我妈多紧张。就怕您露馅儿。”

    姑奶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又看了我妈。转头对我说：“那一会儿黑二妞儿带咱们出去玩，给我买好吃的时候，你得叫我一声。”

    这意思，老仙儿是同意了。我赶紧点了点头。

    “那我先睡会儿。”说着姑奶奶把头一仰，靠在了后座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会儿功夫，我妈和我爸也来到了车前，打开车门，“姑！咱们进去看看。”我妈看我姑奶奶在睡觉，就轻轻的摸着她的脸，把她唤醒了。

    姑奶奶睁开眼，就像睡了很久的样子，一脸茫然的看了看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医院的大门。

    我爸和我妈扶着我姑奶奶就进了医院。爷爷一直守在门诊室的门口的椅子上，看见我姑奶奶进来了，赶紧站起来，让我姑奶奶坐下了。三个人围着我姑奶奶，我妈不断的用手抚摸着姑奶奶的后背，安抚着她，叫她别害怕。

    过了一会儿，到号了。医生把姑奶奶叫进了诊室。和姑奶奶攀谈了起来，也是想看看姑奶奶能不能正常的表达和叙述。问题是我姑奶奶本来就没事儿，那聊起来也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医生看了看爷爷说道：“看样子，您老伴儿，问题不大。”

    “不不不，这是我妹妹。”爷爷赶紧解释着：“这几年家里的男人和孩子都去世了，我觉得我妹妹这里受刺激了，现在说话什么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还老。。。老偷。。。偷偷。。偷偷的吃东西。。。”

    爷爷的话说完，医生笑着摇了摇头：“吃东西还得偷偷的。那是你们管的有些严格了吧。”接着又继续问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儿，是不是因为家里人都走了，心里不舒服。

    姑奶奶点了点头，哭了：“我想他们，我想我儿子。。。”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看到姑奶奶哦掉眼泪，我爸和我妈赶紧安慰她。医生也安慰了姑奶奶半天：“您看，您这一人看病，三人跟着，多好啊。这么多人关心您，爱护您。您知道有多少人生病都来不了医院，又有多少人即便是亲生的孩子，能做到成这样啊？！”

    姑奶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了点头：“是，是，是。这就是我亲闺女亲儿子，我享福呢。”说着又指了指外面：“不是三个人跟我来的，是四个，外面车里还有个大孙女呢。”

    医生笑着说：“哎呦喂。您行啊！你这岁数都有大孙女了？”

    “嗯。都初中毕业了。”姑奶奶抹干了眼泪，说着说着竟然又笑了。

    即便医生觉得姑奶奶问题不大，还是开了一堆检查单子，什么脑电波，脑b超之类的。我爸和我妈带着姑奶奶一项一项的都查完了。最后结果都正常。医生诊断着我姑奶奶是有一些抑郁，毕竟家里的亲人都接二连三的走了，调节不好，抑郁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是在可控的范围内，所以也不用过多的干预。接着开了一些调理心情和气郁的中成药，就让姑奶奶走了。

    医生还嘱咐爷爷，平时多和姑奶奶聊天，找点她喜欢的事儿做，多带姑奶奶出去溜达。她的心病和情绪都能缓解。至少，医生确定的和爷爷说，我姑奶奶得的不是精神病。这点来说，爷爷也放心了很多。

    姑奶奶上车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我爸开着车就要往家走。我妈提醒他：“带我们去北京游乐园。”

    “什么？！真去啊？！”我爸以为我妈是哄我姑奶奶的，随便说说而已呢。

    “当然真去，你骗她，下次她就不信你了。说话得算数。再说这不是带着大宝儿呢嘛！一起去吧。”我妈执意要去，我爸看我爷爷没出声，也不敢应我妈。

    “再说了，医生不是让我们多陪姑出去溜达，多跟她说话，这样她的病就好的快了。”我妈这句话，戳中了我爷爷。爷爷回头看了看正在歪头昏睡的姑奶奶，又看了看我：“行，去吧。既然你姑想去，咱们溜达一圈。反正也白开这么久的车到这里。”

    有了爷爷的首肯，我爸这才放心的把我们拉到了游乐园的门口。这一次，姑奶奶又不叫自醒了。腾的一下，睁开眼睛，笑眯眯的说：“好多小孩儿在笑呢。”那表情，和刚才在门口听见医院里的人哭喊是完全不一样的，一看就洋溢着喜悦。

    我爸和我爷爷为了省门票钱，俩人都在车里等着。我妈带着我和我你姑奶奶就打票进了游乐园。正好赶上暑假，游乐园的小朋友特别多。除了市里的孩子，还有全国各地来北京旅游的小孩儿，那人啊！乌央乌央的，特别的多。

    姑奶奶虽然在车上一脸兴奋，但是一到了游乐园，可就变了一副模样。只见她紧紧的拉着我妈妈的手，战战兢兢的往里面走。感觉她特别的紧张。人群里的呐喊声和做游戏项目时候刺激的惊叫声，都让她身上一颤一颤的。

    “我不想玩了，我想回家。”姑奶奶像个小女孩儿似的，突然撒娇耍赖的要回家。

    “来都来了，门票咱们都花了，咱们玩一会儿再回去吧！”我拉着姑奶奶指了指摩天轮：“走！咱们俩去那里看看？！”

    姑奶奶抬头看了看摩天轮，没说话。

    “您要是想去，我跟你们俩一起上去。”我妈问我姑奶奶。姑奶奶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三人买票排队，终于上了摩天轮。那天我才知道，我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我滴天，完全程不敢睁眼睛，吓得浑身都哆嗦，最重要的是一睁眼睛就眩晕，想吐。我妈其实也胆小。但是钱都花了，不睁开眼睛看看，就觉得自己亏了。所以一直忍着不适，上下左右的看着。

    这时候，不同于我和我妈，姑奶奶一脸的兴奋。很明显，在只有我们仨人的密闭空间内，她很有安全感。只见她趴在轿厢的玻璃上，瞪着眼睛眺望着北京城。

    摩天轮在最高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您干嘛？！是不是您搞的鬼？！”别看我一直闭着眼睛，但是我敏感，我一下就觉得这个摩天轮不动地方了。我睁开眼睛一看，果然，半天，摩天轮都没转一下。风一吹，我们坐的那个箱体一直晃悠。我滴天，我被吓得一身冷汗。。。

    姑奶奶一直在咯咯咯的笑，时不时的还猛烈的晃动一下身体，使得我们这个箱体晃动的更加的厉害了。我害怕极了，就趴在我妈的腿上，闭着眼睛不敢动弹。我妈也吓坏了，啊啊的还喊了两声。看着我们娘俩这个狼狈的样子，姑奶奶笑的更来劲了。

    “别吓唬孩子了！”突然姑奶奶对着空气喊了一句。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好好。”

    又来了。。。

    摩天轮在那里停了十分钟后，又开始缓缓的转动了。

    “吓尿了”这个词它真不是夸张，我吓得差点就尿裤子了。我们刚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我两条腿腿都是软的，走不了路。但是尿意十足，我感觉我憋不住了，我要尿裤子了。不仅是我，我妈跟我一样的反应。我们俩拉着姑奶奶就晃晃悠悠的往厕所跑，迫不及待的一起上了厕所。

    等我和我妈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傻眼了，姑奶奶不见了。。。。。。



 第569章 嘴馋的老仙儿

    “你姑奶奶呢？！”我妈望着四处的人群，紧张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我憋不住了，着急上厕所，所以没看见她。”

    “坏了！”我妈拍了一下大腿，着急的跑向了游乐园的广播处。她打算用广播叫一下我姑奶奶。但是老仙儿在我姑奶奶身上，我们的话她都不听，她能听广播的嘛！喊了好几遍，也不见姑奶奶回来。她去哪儿了？！会不会出园子了？！我和我妈都有点懵了。刚才她进来的时候看见人多，都战战兢兢的害怕，这会儿功夫怎么能说跑就自己跑了呢。

    “报警吗？！”我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妈问。

    我妈摇了摇头：“你姑奶奶应该没大事儿，就是怎么唬弄你爷爷呢。这出去可怎么交代啊。”

    我们娘俩在游乐园的围墙旁边找了一棵大树，坐到树荫底下。那天特别晒，加上着急，我热的满头大汗。我妈给了我两块钱，让我去买一根冰棍儿。我虽然没什么心情吃。但是看着我妈的脸也热的通红，我也挺心疼的。就跑到去买了两根儿冰棍儿，给了我妈一根。

    吃着冰棍儿，小风一吹，别说，在这树荫底下还挺凉快。

    滴答滴答的，突然天上下起了小雨，滴落在我的胳膊上。“这大晴天的怎么下起雨来了？！”我小声嘟囔着。我妈根本无心听我这废话，瞪着那两只大眼睛，一直扫向游乐园的人群。手里的冰棍儿都化了，她一口没吃。

    等我把冰棍儿嗦啰完了之后，我妈把她手里的化了半截的冰棍儿塞给我。“你在这儿别动，哪儿都不许去。我得再去找找你姑奶奶。”我妈说着就站了起来，着急忙慌的向远处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去。

    我坐在那里，继续嗦啰着冰棍儿，这倒好，人生第一次能一下吃两根，不，一根半冰棍儿。

    这时候又有雨点噼里啪啦的往我身上掉，有一滴竟然还砸到了我的脑门儿上。别说，这雨点儿还真凉。

    不对！这大晴天的，哪儿来的雨呢？！我又在树下面！

    诶～这雨点，怎么还有点粘呢？！

    我猛然一抬头，我滴个天啊！我蹲的那棵大树的树端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和我妈苦苦寻找多时的姑奶奶。

    令人惊讶的是，姑奶奶竟然悠然自得地仰面躺在这棵大树最为粗壮的那根树枝上！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仿佛是躺在自家的炕头上，悠闲自得。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两条腿如同麻花一般紧紧缠绕在一起，然后巧妙地搭在树叉上，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又舒适的姿势。

    而在她的怀中，似乎还藏着什么宝贝，但我无法确切看清。不过，当我定睛一看时，却惊讶地发现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根冰棍儿！那冰棍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而姑奶奶则正美滋滋地嘬舔着它，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

    姑奶奶所在的位置比较隐蔽，因为夏天的树叶异常茂盛，所以把她遮挡的很严实，不是在什么角度都能看见的。怎么说呢，反正，我坐的这个地方，一仰头，不偏不倚的就看见了她。

    好啊！把我和我妈都快急死了，她倒好！在这里悠闲自在的吃着冰棍儿！我越想越生气。真想插着腰和她嚷嚷一顿出出气。可是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如果，我是说如果别人发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躺在那么高的大树叉子上吃冰棍儿，估计大家都得觉得不可思议。搞不好都得上新闻。我姑奶奶这精神病都不用医生诊断，直接就坐实了。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坐回了刚才的地方。我得冷静，我得等我妈回来，告诉她。

    但是，我姑奶奶是怎么爬到树上的呢？！

    我侧脸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树，也得有五六层楼高了。下面光秃秃的树干，这没个梯子，她是怎么攀爬上去的呢？！徒手吗？！真是邪门儿了。

    不多时，游乐园的大喇叭里又传出了姑奶奶的名字，我抬头用目光扫着树杈上的姑奶奶，就看她就跟没听过见一样，吃着冰棍儿，自娱自乐，潇洒自在的抖动着着自己的双腿。那一刻啊，我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这大热天的，让我和我妈着急，我妈这会儿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她去了呢！转念又一想，这老仙儿或许都不知道我姑奶奶叫什么名字吧，所以叫了也白叫。

    我叹了口气，也不敢动地方，用目光在人群中四下找寻着我妈。

    “哗啦”一个东西飘落在我的眼前，我低头一看，一张冰棍儿的皮儿。我抬眼一看，只见姑奶奶又拿了一根新的冰棍儿，在那里贪婪的吸吮着。

    我喘着粗气，把冰棍儿纸捏在手里，在那里给她打着掩护，等着我妈。没办法，我不能声张，因为我的周边还零星的坐着两对母子在那里休息。就这样，一会儿掉下来一张冰棍儿纸，一会儿掉下来一根冰棍儿木棒，我低头捡完这个，捡那个。等到我妈，呼哧带喘跑回来找我的时候，我手里已经攥了一大把冰棍儿皮和袋子还有冰棍儿里的木棒。

    “你捡这个干嘛？！多脏啊！哎呦喂！你怎么也让人不省心啊！”我妈可能是太累或者太热了，竟然气急败坏的数落起我来。我没有言语，就那么看着她。直到我身边的那对休息的母子起身继续去玩项目，离开这棵树荫的时候，我才伸出手指，往上面指了指。

    我妈顺着我的手指往上一昂头：“啊！”自己喊了一声，明显自己吓自己一跳。

    果然是我亲妈，跟我一样，就看我妈假装若无其事的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身边，皱着脑门儿小声的念叨呢：“怎么上去的？！什么时候上去的？！你怎么没拦着点儿呢？！”

    “切～”我嘬着牙花子，抱怨着：“我哪儿知道，要不是她吃的冰棍儿化了，滴滴答答的掉了我一身，我也没发现呢。”

    “这下好了，这怎么弄下来啊。。。唉。。。”我妈喘着粗气，郁闷的说道。

    “等吧。等到人少点。。。”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我就和我妈一直在那棵树下坐着。坐到了夕阳西下，游乐园的设施都停运了，人群都熙熙攘攘的走向了出口，游乐园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工作人员也开始驱赶游客和清扫场地了。我和我妈才慢慢的站了起来，捧着那一大把冰棍儿皮和冰棍儿棍儿扔到了垃圾桶里。

    “姑，快下来吧！回家了。。。”我妈仰着头对着树上的姑奶奶喊道。

    姑奶奶一侧脸，低着头看着我们嘿嘿嘿的坏笑着。

    “快点！能不能下来？！用不用我找工作人员搬个梯子？！”我妈询问着姑奶奶。

    姑奶奶摇了摇头，笑意盈盈的对我俩说：“你们俩背过去，背过去。闭上眼，闭上眼！”

    “哎呀！您快点下来吧！别淘气了！”我有点不耐烦了。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热出一身汗了。终于把人都熬走了，姑奶奶还不下来，我都快崩溃了。

    我和我妈仰着头跟姑奶奶喊话的时候，吸引到了游乐场正在清场的工作人员。这个女工作人员一看我姑奶奶在大树上盘坐着，一脸懵逼的问了我们俩问题。

    第一个，怎么上去的？

    第二个，怎么下来啊？

    我和我妈无言以对。她大喊着往游乐场的值班室跑去，呼唤别的工作人员来救树上的姑奶奶。

    我和我妈看着她跑走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些好笑。等我俩相互看了一眼，捂着嘴笑的时候。就听见我俩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走吧！回家吧！我要回家睡觉了。。。”

    我和我妈一回头，姑奶奶就站在我俩的身后。你就说她是咋从树上下来的！我至今都没想明白！爬下来的？！这一转头的功夫根本不够用。毕竟这也是五六层楼高的大树。跳下来的？！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呢？！邪了门儿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问了，我妈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姑奶奶就往游乐园的大门口跑去。我知道，我妈是怕工作人员扛着梯子出来，到时候更麻烦。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我姑奶奶下午吃的这十几根冰棍儿！她身上也没带钱，就是带了，她怕人，她肯定也不敢去买。那这冰棍儿从何而来呢？！

    我们仨呼哧带喘的跑出了游乐园。远远的就看见我爸和我爷爷蹲在汽车旁的花坛边。这爷俩那脸蛋子，耷拉着的都快流出水了。。。

    “你们怎么玩这么久啊？！这天都要黑了！”我爸看着我们回来了，赶紧站起身来，用埋怨的口气责怪着我们。

    “行了，行了，赶紧上车走吧！”爷爷也站起身来催促着。我们二话没说，就钻上了车。我妈还一直对我爸说：“快！快！快！快走！”

    我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打趣儿的问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着急？偷人家东西啦？！”

    好家伙，他这这句话一问，当时车里的空气就凝结了。

    还是姑奶奶的一句话打破了气氛，“我要上厕所。。。”

    “刚才在里面怎么不去啊您？！”我爸赶紧把车窗摇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把车停到了附近的公共厕所旁。这次我妈怕我姑奶奶又乱跑，一直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去了厕所。

    我们在厕所外面等了很久，姑奶奶和我妈才回来。只看见姑奶奶的面色有几分不快，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哼！一个下午十几根冰棍儿，怎么可能没反应。我们回家这一路，姑奶奶让我爸停了六回车，都是吵吵去厕所。有时候能找见公厕，有时候公厕都找不到，就在路旁边的野草后面，树后面解决。不过幸好，天黑了，也算是方便。姑奶奶每一次下车，我妈都会小心翼翼的拉着她的手。

    很明显姑奶奶是拉肚子了，爷爷在车里问我：“你妈给你姑奶奶吃什么了？！你姑奶奶怎么会闹肚子啊？！”

    我不喜欢我爷爷这么说话：“跟我妈没关系，我妈什么都没有给姑奶奶吃，是姑奶奶嘴馋，自己要吃的。”

    我爸瞪了我一眼，他不喜欢我这么跟爷爷说话。

    姑奶奶再上车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了来时的兴高采烈，而是情绪低落。她把头靠在我妈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一副难受的样子。就这样，走走停停，我们一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下车的时候，姑奶奶突然拉住我：“大宝儿。”说着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我。我拿在手里一看，是两个没有吹起来的气球。一个红色，一个黄色。拿着气球我是又感动又想笑，我都十四了，早就不是玩气球的年龄了。

    我妈扶着姑奶奶下了车，回头对我爸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姑这不舒服，我今天晚上就这里陪着她吧。”

    “妈！”我喊着我妈下了车：“您累一天了，明天还得去厂子忙，我晚上陪姑奶奶吧。反正我也放暑假，不用上课，有的是时间。刚好，姑奶奶也想我了，是吧？！”我笑嘻嘻的挽过姑奶奶的胳膊，小心的搀扶着她回到了家。

    我妈把今天从医院开的药也从车里拿进了家，嘱咐好姑奶奶怎么吃。但是看着姑奶奶难受的样子，我妈说今天晚上先不吃了，停两顿，反正也不是什么急病，不着急吃。说完，我妈还去厨房给我烧了一壶热水，帮着姑奶奶从家里的匣子里找出了两片止泻的药，看着姑奶奶吃了进去，一边像教训孩子似的，批评着她：“谁家吃冰棍儿，一吃吃十几根，您不闹肚子谁闹啊？！真是的。自己找罪受！”

    姑奶奶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抬头看着我妈说：“我也这么说，她不听我的。非说没吃过，都要尝尝。还想。。。她还想偷人家的爆米花。。。给你吃。。。”姑奶奶有气无力的控诉着老仙儿。原来把姑奶奶弄病了，她竟然跑了。真是没人性。。。

    晚上，吃过了止泻药的姑奶奶，喝了些热水就躺下了。我把被子铺好，拿了个痰桶进来，嘱咐她肚子疼的话，晚上不去外面，就在痰桶里解决，明早再倒，姑奶奶点了点头。

    我们熄了灯，月亮透过窗户洒在了墙面上。夜里，安静极了。姑奶奶突然难过的对我说：“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吃了那么多冰棍儿吗？！”我问。

    “不是，后悔答应让她来我家。。。。。。”



 第570章 远走他乡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疼的看着姑奶奶说：“让您受委屈了。。。”

    姑奶奶叹了口气：“她应了我要照顾你们，保护你们的。但是。。。她时不时的会惹些麻烦。。。比如，上次她就不让你回家，让你妈着了半天急。这次，差点儿又捅了篓子。。。”

    这时候我想帮老仙儿说两句，毕竟在一起共眠了两年。“其实，老仙儿很疼我们的，特别是我妈。她只是有些淘气，有些孩子气。”完说到这里，姑奶奶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呢？！”

    “其实，她之前一直在姥姥身上的。。。”我小声的说道：“但是她真的在最关键的时候救过我好多次。我知道，她不让回去，也是因为她喜欢我。。。”

    姑奶奶叹了口气，没说话。

    第二天天一亮，我睡醒了坐起身来，就看见姑奶奶已经起床了。我以为她又闹肚子去厕所了，就赶紧穿上衣服出去看她。结果我刚出了屋门，就看见姑奶奶端着一口锅从厨房出来。

    “哎呀！丫头，我正说叫你起床呢！快，洗漱一下，正好吃饭。”姑奶奶笑意盈盈的哼着小曲儿，端着一大锅疙瘩汤进了屋。

    姑奶奶今天看起来。。。很姑奶奶啊。。。

    我在院里的水池旁边洗漱完了，就进了屋子，坐到了桌子旁。低头闻了一下疙瘩汤：“哇。。。好香啊！好久没喝了。。。”这是姑奶奶最拿手的西红柿疙瘩汤。突然间我觉得很温暖，对啊！这才是我的姑奶奶。

    就在我喝着香喷喷的疙瘩汤的时候，姑奶奶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太素了，我想吃肉。”“吃什么肉，大早上的，肚子还没恢复呢。”

    我抬头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迎也迎不来，送又送不走。这大概就是大人们嘴里说的命吧。。。。。。

    我和姑奶奶吃完早饭就出了家门，往回家走了。这时候，一辆车唰的停在了我的身边，吓了我一跳。

    只看见车窗慢慢的摇了下来，从车的后面弹出一个脑袋，笑意盈盈的跟我打个招呼：“大丫头！”

    “爷爷？！”我惊讶的看着他，是六指大先生。

    “来，上车。”大先生冲着我招了招手。

    我犹豫的时候，他就把车门子在里面打开了。“来，坐我边上。”说着拍了拍旁边的座子。

    “您去哪里？！”我站在车子外面问道。

    “去我师妹那里，正说要去你家接你去一趟呢。”说着大先生伸手拉了我的胳膊一下。我顺势就坐进了车里。等我歪头一看，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通风报信，几天前从老张家帮助救出来的那个中年妇女。

    “阿姨好。。。”我和她点着头打着招呼。

    “啊哈哈哈哈”六指大先生大笑了起来：“这个不是阿姨，这个要叫奶奶。”

    “哦，奶奶好。。。”我赶紧纠正道。女人伸出手拉住我，看着我的眼睛，说道：“谢谢丫头，谢谢你帮我捎信儿，及时救我出来。”

    “没事儿。。。嘿嘿。”看她情真意切的这么一说，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您二位是来看神婆婆的吗？！”

    大先生摇摇头，我们主要是来感谢你的，顺便来跟师妹告个别。

    “感谢我？！”

    “嗯。你那天那个电话，救了我老伴儿于水火啊。。。”大先生感叹的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奶奶没事儿就行。”我挠了挠头表示：“淇淇姐姐一直接电话，我也不敢和她说，就打了好几次。。。”

    “嗯。那个也是个机灵鬼儿，来我家做卧底的。唉。。。”大先生说完叹了口气。

    “对了，为什么要和神婆婆告别？您要去哪儿啊？！”我追问着。这会儿功夫，大先生还来不及回答，汽车就到了神婆婆家的门口，我们几个人就下了车。只看见司机从车上大包小包的拿出来很多东西，有零食，有衣服，还有学习用品。

    “这些都是给你的，不方便往你家送，先给你放在神婆婆这里，你慢慢往家里倒腾。”六指大先生下了车，让司机把那些东西都搬进了神婆婆家里。神婆婆见我们到了，赶紧从屋子里迎了出来，等我们都进了门，她就赶紧把家里的大门关上了。

    “这个给你。”伴随着六指大先生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他缓缓地从老伴儿随身携带的那个略显陈旧的皮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这个盒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六指大先生轻轻地将盒子托在手掌之上，然后慢慢地打开了盖子。就在盖子被掀开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盒子里射了出来，竟然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待我定睛一看，只见盒子里摆放着一座小巧玲珑的金色宝塔，塔身共有十三层，每一层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纹路，让人不禁感叹工匠技艺的高超。

    “金咂？！”我瞪大眼睛，满脸惊喜地失声喊道。这座金色宝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仿佛是由黄金熔铸而成，实在是太漂亮了！

    “呵呵呵～”大先生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看着我俩眼睛放光，便调侃道：“小财迷啊小财迷！”

    我显然被大先生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目光依旧紧盯着大先生手中的东西。

    大先生见状，故意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金的爷爷我可送不起哦！不过呢，你别看这个不是金的，它的价值可比金子还高呢！”

    我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狐疑地看着大先生，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不是金的也就不值钱了呗？！

    大先生见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个东西啊，虽然不是金的，但它能助你考上大学！你信不信？！”

    “嗯嗯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谁不知道大先生您是远近闻名善于风水布局的高人啊！我猜，这肯定是摆在我家什么位置的！”我笑嘻嘻的说猜测着。

    “哎呀！你个鬼丫头！”大先生大笑了起来，指着这个金色的塔对我说：“把你的书桌放在你房间的正南向，你记得，你坐北朝南。这个，摆在你的左手45度的书桌上。”说着大先生就把装着金塔的红盒子递到了我的手里。

    “哪天摆？！“我追问。

    “你开学的第一天早上的卯时。”大先生给我的时间：“这个可以保你，事半功倍，学习起来更轻松，早日达成所愿。”

    “谢谢爷爷！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感谢您！”我抱着盒子就给大先生鞠了一个躬。

    “别客气，大孙女，爷爷也得谢谢你呢！哈哈哈哈”大先生一边说一边转身走进了神婆婆家里。

    大先生落座之后，和神婆婆告起了别。原来，他不想儿女们再为了财产反对他的婚事儿。就把家里的房子，车子和钱给儿女们都分割好了。大先生决定和这个新老伴儿一起出京，定居到外地了。

    “外地？！远吗？”我追问着。

    大先生笑了笑：“想回来，开车也方便。”

    “嗯嗯。那您可要常回来看看。”我笑着说。

    就这样，不久之后，名震四方的风水大先生，挟着后老伴儿，为爱远走他乡，离开了北京。。。

    有时候想到这些事儿，让人不禁感叹，千算万算，千调万调，都躲不开定数，躲不开感情二字。

    是的，接下来我要写黄磊了。。。

    读者朋友们给我的留言我都看到了，有些人不乐意我写黄磊，觉得我一个小屁孩儿把自己写的一往情深的让人无法接受。怎么说呢，我只能说那您看着办吧。这年的我已经初中毕业了，十四岁的年纪，不大不小，但是青春期已经来临了。而占据我青春期的，除了学习，叛逆，剩下的就是暗恋了。。。

    而我也想在这里问问，青春期的暗恋不正常吗？！哪个人在那些个青葱岁月里没有暗恋过几个人？！

    我暗恋黄磊，这个秘密我自己已经守护了很多年。家里貌似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小宝儿，他除了和我统一战线，执意叫黄磊哥哥外，就是总是背着人的时候，偷偷叫黄磊姐夫。每次他叫的时候，我都会捂着嘴，一脸羞红的哈哈大笑。

    一晃眼，暑假马上就要过完了，快开学了，我马上就要去镇子上的高中部报到了。这天地出溜儿叔叔买了一辆豪车，为此在家设宴，请这些朋友们聚在一起喝一点。不出意外的话，黄磊哥哥只要有假肯定会来。他在城里的单位和地出溜儿叔叔的修车房离的很近。所以他们回来都会开一辆车一起。

    这天，我换上了一件最漂亮的裙子，我记得上面都是向阳花，对，我喜欢那个花。长大了知道，向阳花语就是“沉默的爱”。象征着未说出口的爱或者是不求回报的付出，那种默默注视着太阳的样子，就像是我注视着黄磊哥哥。

    快到中午的时候，地出溜儿叔叔的豪车就缓缓的来到我们家门口。我爸和两个叔叔一直坐在门口抽着烟，等着他的兄弟们。

    “哎呦喂！地出溜儿行啊！这车真棒啊！”我爸一看见这车，就兴奋的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几个叔叔也是，围拢在汽车的周围，开始摸来摸去的。我觉得车对男人们似乎有着莫名的吸引力，甚至有些时候多过于美女。。。当然，美女站在那儿，也不是想摸就摸的呀！大家都围在车的旁边，地出溜儿叔叔从车上走了下来。

    “二哥！来，您来试试我这新车！”地出溜儿叔叔招呼着我爸。

    “哎呦喂！我都没开过这么好的车，这个，这个行吗？！”我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辞起来。

    “哎呀！这么多年的老司机了！这车可好开了！您来试试，试试！”说着就把我爸往车里拽。

    “等一下，我得下车，我去厕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朝思暮想的黄磊哥哥。只看见他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子就走了下来，一路小跑的奔着我们家的厕所走去。

    就看一眼背影，哇，也是那么帅！

    这时候老五姐姐抱着孩子也从车后门下来了。

    “大宝儿！你妈在家吗？”老五姐姐问我。

    我点了点头：“在呢！我妈炖鱼呢！说中午端过去给大家吃。”

    “是嘛！我说我一下车就闻见香味儿了呢！”说着老五姐姐就拉着孩子进门找我妈去了。

    我则是一直站在门口那里，看着我爸开着车在路上转来转去。看着叔叔们羡慕的眼神。等着从厕所里出来的黄磊哥哥。

    许久，黄磊才出来。径直的与我擦身而过，进了我家院子，去水池旁边洗手，好似没看见我一样。我心情有点低落。靠在墙边，紧紧的盯着他。就在他洗完手抬头的一瞬间，我们俩的目光终于碰触到了。

    “大宝儿？”他上下打量着我：“怎么瘦成这样了？！”他似乎很意外，我变了模样。其实一个多月前我们俩刚见过。可能是我中考失利，心情确实沉重，没啥胃口。所以，这个夏天也是我人生中最瘦的一个夏天了。

    “你减肥呢？”他追问着我。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磊子！”我妈在屋子里喊了一声黄磊哥哥。

    “诶～二嫂！”黄磊没理我，而是几步进了屋去和我妈打招呼。我爸他们哥几个开着新车去了地出溜儿叔叔家。

    过了一会儿，黄磊也从我家屋里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铁盆，里面是我妈炖好的鲤鱼，准备拿去地出溜儿叔叔家给大家吃的。因为我妈炖鱼好吃，所以每次叔叔们喝酒，我爸都会招呼我妈炖两条。

    黄磊跟我擦身而过的时候，站住了脚，歪头看我：“你这小小年纪不能减肥啊！好好吃饭，好好学习。那什么，这次来得仓促，没回单位。下次哥哥再给你带猪蹄子。”说完拍了一下我脑袋，快速的出了门，朝着地出溜儿叔叔家走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今天他跟我说了很多句话，有点满足。但是，我低头看着裙子上的向日葵，还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我回到屋里，就看见我妈和老五姐姐在饭桌子上说着话。老五姐姐拿着筷子，正吃着盘子里炖的鱼。我妈炖了三条，那两条让黄磊端到地出溜儿叔叔家了。剩下这条，应该是给我吃的。

    就看老五姐姐，拿着筷子狼吞虎咽的吃着。对，吃鱼不应该用这个形容词，因为鱼里面有刺儿。怎么能狼吞虎咽呢？！但是老五姐姐竟然连刺儿都顾不上摘，大口大口的吃着我盘子里的鱼。这一刻，我有点郁闷了，美色我捞不着，美食这也眼看着要被造完了。就在我护食的属性要爆发的那一刻，我妈突然对老五姐姐说了一句话。

    “你这。。。身上。。。出事儿了吧？！”

    。。。。。。



 第571章 梦中情人

    出事儿了？啥事儿？我呆呆地望着我妈。

    老五姐姐也吓了一跳：“出什么事儿？！”

    我妈没回答老五姐姐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我这鱼好吃吗？！”

    “好吃啊！您这鱼酸酸甜甜的！我最爱吃了。”老五姐姐说着。

    “老五啊！你。。。是不是。。。又有了？！”我妈追问。

    “啊？！有了？！什么？！”老五姐姐缓了一下：“怀孕吗？”

    “嗯。”我妈点了点头，“你看你这腰，这脸大了一圈，食欲又这么好。。。看着。。。像是又怀了。。。”我妈分析着。

    “哈哈哈哈”老五姐姐笑着摆着摆手：“不会不会！我怀不上。我上环儿了！”

    注解：这里的环儿，指得是节育环。是一种放置在子宫腔内的避孕装置，由于初期使用的装置多是环状的，通常叫节育环，又称宫内节育器，简称节育器。

    在以前，特别是计划生育的那个年代，避孕措施没有那么多，所以避孕环是一种最为常见，最广泛的避孕方式。通常以不锈钢、塑料、硅橡胶等材料制成，不带药的节育器称惰性宫内节育器，如宫内节育器加上孕激素或铜，可提高避孕效果，称之为带药或活性宫内节育器，是我国普遍使用的节育器械种类之一。

    为什么写个避孕环写这么多字？！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对了，单纯就是为了凑字儿。。。

    好吧，扯回来。

    我妈笑了笑：“当年我怀小宝儿也不知道，都快生了才知道。那时候，我生了大宝儿之后，一次事儿都没来过。我还以为不来事儿就怀不了孕呢。现在啊！什么情况都说不好，不行的话，你就去医院看看。”

    我妈这话说完，老五姐姐愣住了，把停在半空中的筷子含在了嘴里，突然结结巴巴的说：“我有四个月没来事儿了。。。”

    “啊？！”我妈捂着嘴笑着：“你心真大！你没去医院看看啊？”

    “没有啊！我心想不来正好，还省得买卫生纸卫生巾呢。。。”老五姐姐解释着。

    “啊哈哈哈哈”我妈大笑：“那你更得去看看了。你看你那肚子，我看啊！八九不离十。。。”

    老五姐姐的儿子本来一直趴在我家沙发上玩，听到我妈和老五姐姐在那里说生孩子的事儿，也不知道他懂不懂，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她妈身边，笑嘻嘻的用小手拍打着他妈妈的肚子。

    我妈摸着他的脑袋，逗着他：“你妈妈肚子里有小妹妹吗？”他咧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我呢，其实并不关心老五姐姐的肚子，我只关心老五姐姐快把我那条鱼都吃完了。那我吃什么？！我的鱼！我最爱吃的糖醋大鲤鱼！

    我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盘子里那条残缺不全的大鲤鱼，老五姐姐也发现了，略有尴尬的说道：“哎呀，看我这没出息的劲儿，快把这条大鲤鱼吃完了。”说着就赶紧放下了筷子。

    “你吃你的，什么时候她想吃，我再炖。这随时的事儿。挤着你，你这么久才回来一会儿，难得遇到一次。”我妈说着又把鱼盘子往老五面前推了推。

    老五姐姐一直盯着我，我妈咳嗽了一声，我知道这是提醒我说客气话呢。

    “姐姐您吃吧。我要是想吃，我就去您家，我妈让黄磊哥哥端过去两条大鲤鱼呢。我去吃那个！”我转念一想，还能见到我的黄磊哥哥，何乐而不为呢？！于是笑嘻嘻的说道。

    “好好好！我家你奶奶今天用大锅炖了排骨，一会儿啊，你跟我一起回去吃。他们这些男的一喝酒就顾不上吃饭了。”老五姐姐并不见外，说着就举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我在旁边和他儿子玩了一会儿，就真的和她一起回家吃排骨了。我妈开始还不同意，“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那么馋，跑到人家去吃排骨。”我嬉皮笑脸的说：“我哪里是为了那几根肉骨头啊？！我是因为想吃妈妈您炖的宇宙超级无敌好吃的糖醋大鲤鱼！”

    我妈憋着笑，“行吧！行吧！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于是就同意我和老五姐姐一起回去吃饭了。

    我蹦蹦跳跳跟着老五姐姐回去，一想到能看到黄磊哥哥，心中不禁雀跃。刚刚拐进地出溜儿叔叔家的胡同，远远的就看见停在门前的那辆黑色大汽车旁边站着三个人，因为被车挡住了身体，只露出三个脑袋。等我们走到跟前儿，才看清楚，是小宝儿和秋秋。俩人用手摸着大汽车，一脸新奇与羡慕，上下查看着。你看，我就说，这汽车对男人就是有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不管是多大岁数的男人。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我刚刚明明看见三个人。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两个人呢？！

    我前后左右的张望了一下，没见有人离开。“刚才谁跟你俩站在这里来着？！”我问着。

    “没人啊！姐姐。就我俩。”秋秋呼呼的说道。因为太胖了，他说话要喘很重的气。

    “不对啊。。。我明明看见是三个人啊。。。”我小声念叨着。突然感觉有点异样，有点。。。不妙。。。

    听我这么一说，秋秋有些紧张，赶紧靠近了小宝儿。小宝儿有点不高兴了，指着我说：“去一边去！你别吓人！你再这样，我告诉我爸！”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说：“狗咬吕洞宾。。。”说完我扭头就进了地出溜儿叔叔家，开心的去啃肉骨头了。

    于我而言，人生最美好的事，就是手里有肉骨头，眼里有黄磊哥哥。。。

    吃完饭，我又在那里磨叽了一会儿，就被我爸催着我回家了。我有点累，趴在床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睡梦中，我梦见了小宝儿和秋球，俩人在面前走呢，他们的后面有一个人影一直跟随着。我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

    这个梦很真切，以至于我醒来的时候那梦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这时候，我大概齐能推测出，这俩孩子不定又惹到了什么。但是我感觉问题也不大，我感觉不到他们身上会有什么很危险的事儿。但是无论如何，被脏东西跟着，时间长了，轻则大病，重则要命啊。所以，我还是不能不管。我思来想去，把我小时候戴的那串五帝钱从箱子里翻了出来。要知道，在郭老爷没送给我山鬼花钱儿之前的时候，我都是依靠它保平安的。

    我没有直接把五帝钱儿给小宝儿，而是来到了他的房间，悄悄的把这串五帝钱放在了他的枕头下。为啥不直接给他？！肯定有人又来掰扯。我告诉你，凭我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我要是给了他，屁的功夫，他就得拿着去找秋秋嘚瑟。而且十之八九还会给秋秋拿着。我也想保护秋秋，但是我只有一串五帝钱儿，没办法，先顾我妈亲生的吧。不能让我妈着急是真的，其他都是无所谓。其实，我觉得秋秋也未必能有什么大事儿。或许只是我太敏感了。

    中午黄磊哥哥他们一直喝到下午，他又被灌多了。被我爸爸拉来我家睡觉。这次又躺在我床上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大天黑。

    小宝儿晚上和秋秋一起玩得很晚才回家。洗都没洗，躺床上就睡着了。因为黄磊一直睡在我床上，我也没办法去睡觉，我妈让我和她还有我爸爸挤一下。我不乐意，我现在讨厌我爸，看见他就烦。

    “我去姑奶奶家睡觉。。。”我提出来，我妈犹豫了一下，没说话。我爸却赶紧同意了：“去，去，去！你姑奶奶一个人也闷。你去和她做伴儿，她也高兴。”看我爸这么说，我妈也只能点点头。

    我打着手电筒就从家里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地出溜儿叔叔家的方向有什么异常，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感觉。我走了两步，拿着手电往他家的胡同里照了照，啥也看不见，太远了。

    随后，我一路来到了姑奶奶家，果然，姑奶奶看见我很高兴。非要给我打洗脚水。我坐在那里她竟然开始给我洗脚，就像照顾小孩子一样。

    “姑奶奶，我自己会洗，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您帮着洗脚了。。。”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姑奶奶给我洗完脚之后，就端着水出去到了。过了一会儿她又一脸坏笑的端着一盆水回来了：“我给你洗完，你该给我洗了。”说着坐下身来，把自己脚放进了盆里，并示意我帮她洗脚。

    我天。不用问，能干出这事儿的也就是老仙儿了。先让姑奶奶给我洗脚，我再给老仙儿洗。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崩我脸上了。。。

    没办法，我只能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给姑奶奶洗脚。姑奶奶一边洗一边指挥我，搓搓这里，捏捏那里，洗完之后还让我给她抹香香。话说我出屋去倒洗脚水，姑奶奶还在一旁嘟囔着：“还是我黑二妞儿给我洗的舒服，比你这个小崽子强多了。”听到这话，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的脏字咔咔的往外蹦，也不知道老仙儿能不能知道。说实话，此刻，我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来姑奶奶家。那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找罪受呢？！还是因为小宝儿。

    晚上我们俩躺在被窝里，我伸手给姑奶奶抓痒痒，“姑奶奶，好像有脏东西跟着小宝儿。您要护着小宝儿啊。。。”

    姑奶奶笑嘻嘻的闭着眼睛享受着我给她挠痒痒。“嗯？！”她突然嗯了一下，愣了片刻。“没事儿，你不是给他枕头底下放东西了吗？！那东西近不了小宝儿身，找别人去了。”

    “找谁啊？！”

    “另一个小崽子。”姑奶奶轻蔑的说道。

    另一个小崽子？另一个小崽子能有谁啊？！秋秋？！不会又找上可怜的秋秋了吧。我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去找神婆婆，秋秋我也得管，虽然是邻居，但是也是我从很小看到大的弟弟。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起床了。姑奶奶今天破天荒的去街上给我买豆腐脑和油条了。我知道。这个是我姑奶奶。因为老仙儿不会轻易去人多的地方，她就喜欢猫在家里。

    “谢谢姑奶奶！我都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豆腐脑儿了！”我一边吃着一边说：“听说南方人不往豆腐脑儿里加卤，他们放糖。”

    “放糖那不是甜豆浆了吗？！能好吃吗？”姑奶奶问我，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她立刻接了一句：“好吃！好吃！甜豆花！”

    哎呦喂！见多识广的老仙儿又出来搭拉话了！

    吃过饭，我着急忙慌的就往家里跑。为啥？因为家里那个美男子呗！

    我气喘吁吁的跑进门，就看见黄磊和我爸妈小宝儿他们在家正吃早点呢。早上我妈做的面条汤，他们几个抱着碗正慢悠悠的吃着饭。

    “黄磊哥哥！”我今天一早上能看见他，我就莫名的开心。一扫昨天低落的心情，搬个凳子就坐到了他和小宝儿的中间。小宝儿也识趣儿旁边拽了拽凳子，给我让出了地方。

    “哎呦，大宝儿回来了？我把你床占了，给你挤跑了。抱歉哈～”他笑嘻嘻的说着。

    “嗯，没事儿！你还难受不难受啊？！”我关心的问他。他摇了摇头：“不难受。”

    我还想再说什么，我妈就插话了：“在你姑奶奶家吃完了吗？！”

    “吃了。姑奶奶给我买的豆腐脑儿和油条。”我说道。

    “吃完了就躲一边去！在桌子上占什么地！”我爸也插话了。

    “嘶。。。。。。”我妈说我行，我爸说我就不行。我皱着脑门儿就要和他吵架：“您管的真宽！吃完了就不能坐桌子上了！那我没吃饱！我还想吃！”

    “好了好了！大宝儿，去厨房把锅端进来，再给黄磊续点面条汤。”我妈看着我说。我这才不情愿的慢慢站起身来，刚走到门口掀门帘的时候，就见我家冲进来一个人。

    “二哥！不好了！”

    。。。。。。



 第572章 谁干的

    “地出溜儿叔叔？！”我惊讶的看着他。只见他皱着眉头，一脸郁闷，激动的喘着粗气，似乎有些愤怒的对我爸说：“二哥！您快去帮我瞧瞧！还有磊子！走！”

    “怎么了这是？”我爸挺纳闷儿。

    “快！快！快！”地出溜儿叔叔对着我爸和黄磊招着手。我爸一侧身就站了起来，黄磊端着碗站了起来，把碗里的汤一口都闷了下去。然后俩人跟着地出溜儿叔叔就出了家门。

    出于好奇，当然不仅仅是好奇，我也跟了出去。

    就看见地出溜儿叔叔情绪激动的对着我爸和黄磊哥哥手舞足蹈的计划着什么，一起来到了他家门前的汽车旁。

    等我满心好奇地走过去定睛一瞧，这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啊，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家伙，竟然把地出溜儿叔叔停在门口的那辆崭新的豪车给刮花了！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刮花，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啊！

    我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发现全车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幸免，整整一圈，无一例外都被刮花了。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把它给刮得面目全非。原本那黑色发亮的车漆，此刻已经变得斑驳不堪，底漆都露出来了，看上去真是让人心疼不已。。。

    “太他妈的缺德了！”地出溜儿叔叔狠狠的咒骂道。这可是豪车！那个年代能买一辆夏利就算不错不错的了。多少人的家庭全部存款都买不了这一辆车！就是因为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来的修车行生意好，才能挣到钱买到这样的车。用我爸的话说，他还托地出溜儿叔叔的才能开一下这么好的车过过瘾。所以，这么好的车，还是新车，给刮成这样了，地出溜儿叔叔得多心疼。

    我爸嘬了嘬牙花子：“不至于啊！都是这么些年的老街坊，谁会干这缺德事儿啊！”我爸侧脸问黄磊：“磊子，你说，这个不像是不小心刮的吧？！”

    黄磊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像是故意的，大概率是有仇。”

    我爸赶紧点了点头：“对对对！是有仇！”

    “有仇？！我都多少年不在家了？！哪儿来的仇啊！是不是眼热，嫉妒我啊！”地出溜儿叔叔不爽的说道。

    “对对对！保不齐是眼红！”我爸也附和着。一点主心骨都没有的样子，别人说什么，他就点头应什么。

    “哎呀！这谁干的啊？！”我妈突然也出现在我们身边，她也是看着地出溜儿叔叔那样子有些担心，所以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黄磊哥哥蹲了下来，查看着汽车周围的脚印。但是很遗憾，人太多了，昨天和今天都有一群人围着这个车，所以脚印杂乱无章，已经看不出个所以然了。

    “气死了，大清早的就看见这个！我这个是不是都能去派出所报案了？！”地出溜儿叔叔生气的问黄磊。

    “嗯，可以去说一声。”黄磊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车子上的痕迹。

    “老五呢？”我妈突然问道。

    “屋里哭呢！大早上就给气哭了，心疼坏了。。。”地出溜儿叔叔指了指屋子里面。

    我妈不放心，赶紧进了院子，找到正在客厅里哭鼻子的老五姐姐，赶紧安慰着她。这也能理解，新车啊！刚买回来就被人划成这样，谁也接受不了。那么贵的车，况且那时候和现在还不一样，什么车险，划痕险上得那么齐全。

    “我早就说不让他买这么贵的车！他就是不听！您看！这新车还没开两次呢！就出这种事儿了！”老五姐姐委屈的掉着眼泪。

    “哎呀！别哭了！回头找到干这缺德事儿的人，咱们让他赔咱们！”我妈抚摸着老吴姐姐的后背，轻声的说道。我妈的宽慰并没有止住老五姐姐的眼泪，确实，这个损失在当时来说可算不少，往小了说，他家的修车行一个月白干。但是又说回来了，幸好他们自己就能修，成本还小点。但是现在根本就不是成本的问题，是恶心人啊。。。到底谁看着人家这么眼红，干这种事儿呢？！

    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他们也进了屋，在客厅里聊着可疑的情况，推测着可疑的犯罪嫌疑人。黄磊一直在旁边沉默，一句话没说。

    “你昨天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在咱们家旁边了吗？！”地出溜儿叔叔上来就问老五姐姐。

    老五姐姐摇了摇头：“除了来家里喝酒的几个哥们儿，也就是附近路过的老街坊，但是大家也就看一下，没人围着那里。。。”这时候老五姐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有。。。有两个人。。。”

    “谁啊？！”地出溜儿叔叔赶忙问道。

    只见老五姐姐看了我妈又看了我爸，竟然没有继续往下说。

    “到底是谁啊？！”我妈也追问着。

    “是。。。小宝儿还有一个特别胖的男孩子。。。好像也是咱们村儿的。他俩，他俩一直围在那里来着。。。”老五姐姐有些为难的样子。

    “小宝儿？！”我爸一副诧异的表情：“我们家小宝儿是调皮，但是我们孩子干不出这事儿。。。而且，我儿子也喜欢地出溜儿。。。”我爸爸话音未落，地出溜儿叔叔就扯着嗓子跟老五姐姐急眼了：“你别跟我这瞎扯蛋！不可能是小宝儿干的！”

    老五姐姐赶紧解释：“我也没说是小宝儿啊。。。我是说会不会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大胖子？！”

    “秋秋？！”我和我妈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妈皱着脑门儿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那孩子贪吃贪玩，但是没有坏心眼儿。不像。。。”

    “先别说那么多了，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咱们回去问问，顺便让小宝儿把秋秋也叫过来问问。不是他俩，也能问问他俩看见谁弄的了。”我爸说着就往外走。我能看出来，他这是着急帮他儿子洗脱嫌疑，所以显得有些急促了。

    地出溜儿叔叔没去派出所，我估计他害怕万一真是孩子淘气或者熟人做的，就还是留了一分余地。所以他跟着我爸来我家找小宝儿，想一起问问。

    黄磊哥哥并没有跟他们回我家，而是又走出了大门，蹲在车的旁边，仔细专注的观察着车上的划痕。我呢，也蹲在车的旁边，托着腮帮子，仔细专注的观察着他。。。

    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来，弯着腰伸着手去触摸这些划痕，接着用手顺着划痕，围着汽车走了一圈。

    “大宝儿。你来！”他突然对我招手。我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找他，他指着这些划痕对我说，“你摸一下。”我按照他说的弯腰摸了一下。“你走，顺着这个划痕走。”他指着车上的白色道道对我说道。我完全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是，他需要我做的，我责无旁贷啊。我触摸着这些划痕和他一样，绕着汽车走了一大圈。

    黄磊哥哥把两只胳膊紧紧的抱在胸前，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的手指。这也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我这么久吧。哈哈哈。我内心竟然有些小雀跃，小窃喜，小羞耻，小激动。。。

    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找到了小宝儿，我爸张口一问，把小宝儿问晕了。他赶紧摆手：“爸爸，这事儿可不是我干的，别说不是我干的，我要是知道是谁给我地出溜儿叔叔车划坏了，我往他头上扔臭鸡蛋，我要骂死他！”

    看着小宝儿这样的表现，不仅我爸，就连地出溜儿叔叔也放心，肯定不是小宝儿干的。“那这事儿和秋秋有没有关系呢？！”我爸继续追问着。

    “没有。不可能。我兄弟的人品，我可以保证！”小宝儿自信的拍着胸脯子说道：“这么缺德的事儿，他干不出来。缺心眼儿的事儿，倒是没准儿。”小宝儿这句话，直接把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给气笑了。

    为了最终确认这件事儿，也为了洗清他哥们儿的嫌疑，小宝儿还是带着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来到了秋秋家。秋秋不着急不着慌的也解释着，他只是觉得大汽车很酷，就和小宝儿围着看了看，摸了摸。并没有用什么东西刮车漆，他和小宝儿也没有注意到别的可疑的人。

    秋秋虽然不着急不生气，但是秋秋妈妈看着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来到家里问孩子刮没刮汽车，心里来了气。一直在旁边甩着闲话。我爸解释了一下，就拉着地出溜儿叔叔走了出来。

    “这傻逼老娘儿，人事不懂。我们也没说是人家秋秋弄的啊。我们就来问问孩子知不知道这事儿，你看她急的。”我爸骂骂咧咧的和地出溜儿往家走。小宝儿屁颠屁颠的跟在了他俩的身后，一起回到了家门口。

    这时候的我，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我又怕说出来会吓到黄磊哥哥，就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说，这会不会是鬼。。。鬼划的？！”

    “什么？！”黄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看着我。

    我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想到了那天，我明明远远的看见三个人在这旁边，等我走近点再看，就变成了小宝儿和秋秋，那么问题来了，剩下的那个人是谁？！小宝儿和秋秋都否认还有第三个人在，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对。。。那就是。。。鬼。。。。。。

    “你这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呢？！大宝儿！这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啊。。。”黄磊哥哥一副嫌弃的表情看着我。我顿时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我小声嘟囔着：“那也不是大白天划的呀！这是天亮发现的，肯定是昨晚上划的。”

    黄磊笑了一下：“你歇了吧！那鬼大晚上出来划人家车？！我可没听说过。再说，你上这么多年学，别老神啊，鬼啊的，说出去人家会笑话你的。咱们得相信科学，相信证据。”

    听着黄磊对我的教育，我深深的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点头说道：“好的！好的！黄警官！我知道了。”

    我说完这句话，他吭叽一下笑了：“哎呦喂！怂孩子。”紧接着他就在附近转悠，俩眼睛满处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认定不是小宝儿干的，也就放心下来，俩人一起去了派出所报案，反映情况。但是那时候也没个摄像头，又是在夜里发生的，确实也很难查找出来。

    这时候黄磊从地出溜儿叔叔家的外面转了好几圈，又背着手进了他家的院子，然后在他家院子里又一圈圈的寻找着什么。

    我妈嘱咐好老五姐姐，就拉着我回家了，说人家心烦，不让我在那里碍眼。

    我到家先去找了小宝儿。我跟他说出了我的怀疑。小宝儿毕竟是被我吓大的，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鬼？！鬼划的？鬼在哪儿？”小宝儿虽然还是有些胆怯，但是好就好在是大白天，他似乎反应没有那么大，而是反问着我。

    “鬼一直追着你俩，现在应该在秋秋身上。应该是鬼指使秋秋半夜去划地出溜儿叔叔的车的。秋秋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我小心翼翼的分析着。

    “追着我俩？那为什么在秋秋身上？！”小宝就像是在和我抬杠一样，我说一句，他就反问一句。

    “因为什么？哼！因为我救了你。”说着我就走进了他屋子里，翻开他那个臭枕头把我压在那里的五帝钱取了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他很是惊讶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我故意深情的说：“你可是我亲弟弟！关键时候，你知道谁对你好了吧？！”

    “嗯嗯嗯。”他感动的点着头。“那。。。秋秋怎么办啊？！”

    “唉。。。容我想想。。。”我一本正经的端起架子来。“那些大人也不听我的。黄磊哥哥还说我封建迷信。”

    “我信，我信。我聪明我信。你别搭理我姐夫，他傻！”小宝儿笑嘻嘻的跑到我身边，拽着我的胳膊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又听到小宝儿叫黄磊姐夫了。我开心极了。

    “好！给秋秋驱鬼这事儿还包在我身上了。”我自信的拍着胸脯子表示道。

    。。。。。。



 第573章 身上有鬼

    牛皮我是吹出去了。但是帮秋秋捉鬼的事儿，我是真的干不了。虽然我干不了，但是有能干的呀！哈～我想到了神婆婆。

    我一路小跑来到了神婆婆家的大门。敲了半天，没人应。跑进去转了一圈，神婆婆没在家。没办法，我只能先回来。小宝儿一直追着我问，怎么才能救他的哥们儿。我呢，也是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弄。神婆婆不在，就没了主心骨。但是没事儿，这天色尚早，不着急。

    我还是背着我妈悄悄就回到了地出溜儿叔叔家。因为我想看黄磊哥哥，就是，看不够。。。

    我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我爸和地出溜儿都在汽车旁边，还有两个两个老街坊，围着车子惋惜的感叹着。黄磊哥哥哪儿去了？我前后左右的张望着。这时就看见他抱着地出溜儿叔叔家的孩子从院子里出来了。

    黄磊弯腰把孩子放在了车子的旁边，指着车子对他说：“来，轱辘，你用手指这个。”黄磊把轱辘的手拿起来，放在了车子的划痕上。你摸这个往前走，给叔叔转一圈看看。”

    嗯，轱辘就是地出溜儿叔叔儿子的爱称。我爸他们几个哥们儿总是这么叫人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爸是修车的原因。

    小轱辘用手摸着车子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快速的围着车子跑了一圈，一边跑一边笑。

    黄磊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对地出溜儿叔叔说：“我大概知道是谁刮的了。。。”

    “谁？！”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瞪大眼睛看着黄磊，异口同声的问道。

    “应该是个孩子。。。像。。。轱辘这么高的孩子。。。”黄磊推断着。

    “为什么？！”我爸追问道。

    黄磊指着车上的划痕说道：“您看这个位置，我们成年男人如果想要划到这个高度，需要弓着很深的腰，才能摸到这个位置。”说完他又指了指我：“我让大宝儿也试验了。她的身高是普通女性的身高，她要是想划到这里，也需要猫着腰。而且这个高度，弯着腰发力都不太好发力。所以我觉得大概率不是成年人。应该是个孩子。。。”

    黄磊还没分析完，地出溜儿叔叔急了：“不可能吧？！轱辘那么大的孩子？！这才几岁，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黄磊也点了点头：“我也想到这里了。似乎是不太能说得通。”

    “再说了，谁家大晚上的让这么屁大点儿的孩子出来啊。。。”地出溜儿叔叔执意否认着黄磊的判断。

    “也是。”黄磊托着下巴在那里思考着，突然一拍脑门儿，想起了什么：“坏了，我队里还有事儿呢。。。”说着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这大周末的有什么事儿啊？！”地出溜儿叔叔拦着黄磊哥哥问。

    “别问，问就是今天务必回队里一趟，这么着吧，你们在这里在等等消息，我先回市里了。”说完他就急匆匆的去公交站坐车回市里了。哎呦喂。。。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竟然有些心酸。。。。。。

    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还在等派出所等人过来查看，我蹲了下来，看着车上的漆仔细回想着刚才黄磊哥哥说的话，心中不禁升起疑问，小宝儿和秋秋个子都比我高，如果按照黄磊的话说，嗯，干这事儿的很可能不是他俩。如果不是秋秋，那是不是证明鬼没有在秋秋身上。那在哪儿呢？！老仙儿嘴里说的那个小崽子，又是谁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时候，地出溜儿妈妈突然着急忙慌的走了出来，“儿子，快！进去看看你媳妇！”

    “老五怎么了？”地出溜儿叔叔问道。

    “她肚子疼，说是肚子攒筋了。”

    地出溜儿叔叔听到消息后，脚步匆匆地冲进屋里，径直奔向老五姐姐的房间。一进门，他就看到老五姐姐正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手紧紧捂住肚子，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地出溜儿叔叔见状，心中一阵揪痛，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老五姐姐，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肚子怎么疼得这么厉害？”老五姐姐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地出溜儿叔叔不敢耽搁，他迅速将老五姐姐扶到门口，然后打开车门，让她缓缓地坐进车里。老五姐姐一坐进车里，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靠在座椅上，身体还不时地颤抖着。

    “二哥，我带老五去趟医院。”地出溜儿跟我爸爸打完招呼就开车直奔了镇子上的医院。

    我和我爸也回了家。一下午都没见小宝儿，也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直到天快黑了，我妈做好晚饭，四处找寻不见他，才发现他又不见了。

    “真够烦人的！这一天天的不够跟他着急的。越来越过分了！都吃饭了还不回来！”我妈端着饭锅，嘴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我爸站起身来：“我去找找？”

    “不许去！咱们吃咱们的！不给他留！治他一回！”说完我妈把盛好的饭端到了我和我爸的面前。我爸没敢动地方，又坐下身来。我们仨在那里吃着饭，我爸想起地出溜儿叔叔带老五姐姐去医院的事儿了，就跟我妈念叨吃完饭回去转一圈看看怎么样了。

    “肚子疼？！我天啊！不会真的怀孕了吧？！”我妈瞪着大眼睛，一脸惊讶的问道。

    “什么？！怀孕？！老五怀孕？！”我妈的话把我爸吓一跳。

    “怀孕怎么了？！这不是正常嘛！这证明人家两口子感情好。”我妈白了一眼我爸，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嗯。他们家这条件可以再要一个，这大豪车都买的起，养个孩子不算啥！不就是交点罚款吗？！”我爸打趣儿的说道：“咱们家那时候日子那么穷，还留了小宝儿一条狗命呢！哈哈哈。”

    “你嘴贱的？！”我妈板着脸说：“哪儿有说自己儿子是狗命的？！你是什么！老狗？！”

    “啊哈哈哈哈”我爸爸笑嘻嘻的摇着头。

    我妈继续说：“俩孩子其实正合适，也有伴儿。人们不是常说嘛，家中有钱不算富，屋里有人才叫福。”

    “嗯嗯。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我爸夸张的点着头，一看就是在敷衍我妈。

    我可没心情听她俩在这里聊闲篇儿。我一心想着小宝儿，我可怕他惹什么麻烦了。吃完饭我就来到了秋秋家，果然秋秋也不在家，这下要麻烦。

    他能去哪儿？！不会出镇子了吧？！这天都黑下来了。我揣着手就往镇子的大街上走去，脑子里过着很多他们会去的地方。结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远远的我就看见我们镇子的供销社的百货大楼前面的平台上坐着两个人。走近一看，就是他俩。

    “你们不回家在这里干嘛呢？！”我摆出大家长的样子开始教育起他们：“这么晚不回去，家里人多着急。再说，也不安全啊！”

    小宝儿没搭理我这个茬儿，而是直截了当的问：“给秋秋驱鬼事儿怎么样了？！”

    “啊？！神婆婆没在家。我一会儿再去找找看。”我解释着。

    “切～幸好我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不用了，我们已经想好对策了！”说着小宝儿就指了指旁边的秋秋。此时的秋秋正坐在台阶的平台上。姿势有点僵硬怪异。仔细一看，哎呦喂，只见秋秋双脚和双手都被一条粗粗的麻绳捆绑着。鉴于他的身材，我感觉此时的他特别像一只待宰的小肥猪。

    “哈哈哈哈”我捂着嘴笑个不停。

    “你干嘛啊？！有什么可笑的？！”小宝儿有点急眼。

    “你是不是傻啊？！”我指着秋秋问：“真有鬼的话，是能绑住的吗？！”

    “绑不住鬼的话，能绑住秋秋就行啊！别让秋秋去干错事儿就行。”小宝儿跟我掰扯着。

    “哎呦喂！你不怕鬼啦？！跑你身上怎么办？！“我转过头问他。只见他轻蔑的一笑。把手伸进口袋拎出来一个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有这个！”我定睛一看，是我的那串五帝钱儿。

    “切～”我白了他一眼儿，看不起他那副嘚瑟的嘴脸。

    “还有这个，这个，姐姐！”秋秋突然激动了起来，抬起用粗绳绑住的双手，指着身后的供销社的墙喊道。

    我抬头一看，有一副十几年前的人物画像。我深吸口气，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俩。

    小宝儿突然慷慨激昂的说道：“我妈说过，这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了，绑着秋秋，揣着五帝钱儿，在这个画像下面守一夜。”

    “瞧你那德行！”我扭头就往家里走去了。因为我突然觉得那鬼，没在秋秋身上。在哪儿？！我心里有了一个答案。

    我先来到姑奶奶家，叫了半天门都没给我开，也不知道老仙儿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了，不爱搭理我。我又来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屋子里黑着灯，看样子她也没回来。我又回到了自己家，我爸我妈都不在家，应该是去地出溜儿叔叔家看老五姐姐了。我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饭菜，是我妈留给小宝儿的。我妈就是这样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说得好好的，什么给他个教训，饿着他什么的，一看就是气话。

    我看了会儿电视，看着看着我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听见我爸呵斥小宝儿的声音，还有我妈唠叨教训他的声音。我睁开眼往院子外面一看，我爸我妈拉着小宝儿回来了。

    我爸一进屋看见我就开骂：“你丫是不是有病！你吓唬小宝儿和秋秋干嘛？！”

    “我哪儿吓唬他俩了？！”我委屈的问道。

    “是不是你说秋秋身上有鬼？！一直跟着小宝儿和秋秋？！啊？！我看你牛逼了啊？！怎么着，跟那个神婆子学本事了？！啊？！兔崽子，你丫是不是找揍！学习学习你丫吊儿郎当，今天逃课明天不去的。你学这个你挺快！我就欠抽你丫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说着我爸就从旁边的墙角拿起我家的扫地苕帚，举起来就要抽我。

    “你干嘛！”我妈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把我和我爸都吓了一跳。就看见我妈直接从院子里冲到了屋里，对着我爸就狠狠的推了一把。

    我爸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扶着墙才站稳。赶紧拿着扫帚在地上扫了几下，假惺惺的说：“你急什么眼啊！我这，我这看屋地有点脏。。。”我妈满脸通红喘着粗气的看着他，我感觉我妈有一堆非物质文化遗产想要送给他的样子，但是碍于我在旁边，生生的都给咽了下去。

    我爸把扫帚又立到了墙的旁边，小声的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又走了出去。

    “你要干嘛啊？！你跟他俩说身上有鬼？！今天要不是我和你爸去医院看你老五姐姐，路过供销社的时候看见他俩。今天他俩就得在街上睡一晚了！我问你，出了事儿咋办？！”我妈气呼呼的看着我生气的问。我没说话，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说。说我好心的？！说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妈要么不信，要么害怕。想了想，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说了。我就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

    小宝儿也进了屋，来到了桌子前，狼吞虎咽的把我妈留给他的饭都吃了。

    “五帝钱儿呢？！”我问他。他假装没听见，看都不看我一眼。

    “快点给我。”我伸手跟他要。他不情愿的看着我：“给你我怎么办啊？！那鬼要是来找我怎么办啊？！”说完他就把碗筷一推，又跑了出去。

    这事儿我想我还得找神婆婆。我起身就走了出去，我路过地出溜儿叔叔家的胡同口，晃了一眼，虽然这时候天很黑，但是我还是感觉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他门前的那辆车旁蠕动。

    我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第574章 刮车贼

    我屏住呼吸，用眼睛仔细分辨着车旁边那团黑色的影子。别说，这个影子的高度，真的就是黄磊哥哥推测的，有如小孩子般大小。就在我越来越靠近它的时候，它竟然停止了晃动。就像是被惊到了一样，在夜色中停顿了几秒钟。

    我看到它停了下来，并没有害怕，我倒是要看看，这到底是谁，干这种缺德事儿。逮住了他，不仅可以给秋秋和小宝儿洗清嫌疑，还能验证黄磊哥哥推测。于是我加快脚步朝它走了过去。

    嗖的一下，这团黑影突然快速的朝地出溜儿叔叔的家里移动过去。我毫不犹豫的就追了上去。

    地出溜儿叔叔家的院子大门打开着。屋子里昏暗的灯光，照映在院子里。眼看着那团黑影一闪就进了他家放煤的那个棚子里。

    “叔！叔！快出来啊！”我激动的朝着屋子里喊着。我心想，小样儿的看我今天逮住你！

    喊了半天，地出溜儿叔叔没出来，他妈妈倒是急匆匆的从厨房走了出来了。“大宝儿，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奶奶，我叔呢？！”我朝着屋子里张望。地出溜儿妈妈说：“你老五姐姐住院检查呢，你叔陪着她，还没回来呢。”

    “轱辘呢？！”我又问道。

    “屋里睡觉呢！”她往屋子里指了指。

    这可咋办，一个能顶事儿的都没有，剩下我们仨，老幼弱。我犹豫了一下，我不能轻举妄动，我得去找人。

    “奶奶，您站在这门口，别动。我去找我爸。”我指着她家的大门说道。

    “哦哦哦。这是怎么了？！”奶奶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您别管了，您也别害怕。”说完我就扭头往外跑。地出溜儿叔叔家离我家很近，这条胡同的尽头拐个弯就是我家。但是，就在我跑到胡同口的时候，就听见地出溜儿叔叔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我一个激灵，身上的汗毛孔都立了起来。来不及多想，我掉头就往回跑。远远的，我就看见那天黑色的影子从地出溜儿叔叔家的大门里窜了出来，向着胡同的另一端迅速的移动过去。等我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家的奶奶四仰朝天的躺在大门口的地上，显然摔得不轻，还一直在呻吟着。

    我赶忙把她扶着坐了起来：“奶奶没事儿吧？！您怎么摔倒了？！”

    “哎呀！我说把大门关上，刚一转身，不知道什么东西从煤棚子里跑了出来，撞了我的后腰，好家伙，真疼啊！”奶奶扶着自己的腰，我拽了半天没拽起来。

    “那东西什么样？！您看见了吗？！它跑哪儿去了？”我急切的追问着。

    “没看见啊！它撞得我的后腰。我摔地上的时候觉得它跑出大门了。。。哎呦。。。摔死我了。。。起不来了。。。”奶奶扶着腰在地上动弹不得。

    “您别急奶奶，我去叫我爸！”说完我就快速的跑回了家，跟我爸说地出溜儿家的奶奶摔倒了。我爸迅速跑了过去，把奶奶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太太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门，站在那里缓了半天的劲儿。

    “地出溜儿怎么把车停回来了？”我爸看着外面的汽车问道。

    “他从医院开车回来，刚才说给老五送饭，就骑车去的。把车停在这儿了。”奶奶缓慢的移动着步伐，这时候我妈也到了，搀着奶奶一步一步的往院子里走。

    “不行的话，让大宝儿爸爸带您去医院看一眼，别摔坏了。”我妈询问着轱辘奶奶。奶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我想起了刚才那团黑影移动的方向，转头就向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我爸看我往外跑，也追着我跑了出来：“你干嘛去？！”他冲着我喊了一嗓子，我没搭理他。我说什么？！说捉人去？！还是说追鬼去？！说追人，我现在也不能确认那是不是人。那个头儿也就跟土行孙似的。说捉鬼？！刚才还要揍我的他，肯定又要骂我了。他和我妈都不愿意我提看见鬼的事儿，生怕不相信的人觉得我的脑袋有毛病。

    我顺着刚才黑影移动的方向跑了过去，那个年代，我们胡同里是没有路灯的，唯一的光亮就是天上的月亮，当时月亮刚爬上来，确实很明亮。借着月光我一口气跑到了这一侧的胡同口，说来也是巧了。胡同口的一户人家正在盖房子。沙土和砖垛还有乱七八糟的建筑工具和架子堵住了胡同口。

    看这些东西的高度，如果那东西是人，我感觉他不一定能跑得出去，如果那是鬼，那就不一定了。但是再想想，鬼能把地出溜儿叔叔家的奶奶撞一个跟头吗？！

    借着月光，我在这沙土堆附近走了一圈，没看到有藏人的地方。于是转身往回走。我和我爸撞了个正脸。“你瞎跑什么？！多危险？！你看，把你叔家奶奶给撞成这样，八成不是什么善茬儿。”我爸爸训斥着我，并小声的嘟囔着：“会不会是野猪呢？”我没搭理他。想想他刚才要揍我的样子，我还生他气呢。

    我走得很慢，两只眼睛一直在胡同两侧左右的扫视，寻找那土行孙可能藏身的地方。这时候我的眼睛落在了一垛柴火堆旁。那时候我们农村每家每户都有土炕，所以每家大门前都会堆一些柴火。有棒结杆儿，有树枝叉，用来烧炕这很正常。

    但是我为什么会留意到这垛柴火堆上呢？！因为这个柴火堆的旁边有一个黑色的大缸。就是很多人家用于储水的水缸。早些年自来水不是全天供应的。我们小时候，天一黑自来水就停了，水只是白天供应。所以很多家庭都有这种大缸，用于存水，晚上和必须时候用。

    那个大缸有半人高，很宽很敦实。缸的上面盖着一些棒结杆儿。

    我慢慢的朝着那个黑缸走去。“你干嘛？！”我爸在我身后喊了我一句。我没搭理他，径直的来到了大缸的前面。我屏住呼吸，伸出手准备移开大缸上面的棒结杆儿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老二！老二！”我侧耳一听。这是地出溜儿叔叔的妈妈，也就是轱辘奶奶的声音。

    “慢点慢点！您别着急。”这声音更熟悉了，这是我妈的声音。

    月色中就看见两个人影向我们晃动了过来。应该是我妈搀扶着地出溜儿妈妈走了过来。

    “怎么了？”我爸高声回应着。

    “轱辘，轱辘不见了！”轱辘奶奶激动万分的说道。

    “什么？！轱辘不见了？！”我爸迎着他们走了几步，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下。

    “哎呀！刚才我看孩子睡下了，就去厨房想给老五炖点鸡汤，收拾了半天，也没顾上看孩子。刚才那东西撞我一跟头，大宝儿妈扶我进屋才发现，睡在炕头的轱辘不见了。。。”轱辘奶奶着急的拍着大腿说道。

    听到轱辘奶奶这么说，我心里一惊，难道刚才那个像土行孙一样身高的影子是。。。轱辘？！

    我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猛地扭过头去，手也像闪电一样迅速地伸出去，一把掀开了那个黑缸上面的棒结杆儿。随着缸盖被揭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从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散发出来的。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低头往缸里看去，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我的心脏。

    借着月光，只见得黑色的水缸里并没有水，而是坐着一个小孩，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双手紧握在胸前，似乎紧紧的抓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果然，这小孩并不是别人，就是消失的轱辘。。。

    “轱辘？！”我轻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然而，就在我话音未落的瞬间，他的双眼如同被惊扰的野兽一般，猛地睁开。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我惊愕地看着他，只见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像火箭一般从水缸中腾空而起。他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着，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缚，让人瞠目结舌。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高举着一个不明物体，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他毫不犹豫地朝着我的脸猛冲过来，速度之快，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着他就撞向了我，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紧紧拉住了我，把我推向了一边，一个身体挡在了我的前面。

    “小心！”

    我猛地一抬头，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站在眼前的竟然是我的爸爸！“啊！”他喊了一声。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此时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那腾空的轱辘，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

    就在这时，那轱辘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惊鸣，那声音犹如一把利剑直刺我的耳膜，让人毛骨悚然。紧接着，轱辘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我爸爸的双手虽然死死地抓住他，但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难以完全控制住这疯狂的轱辘。

    “哎呀！轱辘！你这是怎么了？！”轱辘奶奶突然激动就要冲了过来，我妈意识到不对，怕轱辘奶奶有危险，就伸手拦住了她。

    或许是因为担心会弄伤这轱辘，爸爸也决定将他先地放在地上。然而，就在他松手的一刹那，那轱辘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猛地嘶吼着朝我爸爸扑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在觅食时发动的突然袭击。我爸爸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就被那轱辘扑倒，仰面摔倒在地。轱辘骑在我爸的胸口之上，摆动着手里的东西，疯狂的扎向我爸爸。我爸用手攥着他的胳膊，用力的拉扯挣扎着。

    “爸！”我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大宝儿！闪开！”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回头一看，我身后正站着一个人。

    神婆婆！

    只见神婆婆把她身上那顶白色的布满经文的斗篷，向我爸和轱辘投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他俩的身上，紧紧的包住了他俩。

    我爸和轱辘在斗篷底下只挣扎了一两下就没了动静。只看见神婆婆从腰间抽出那把扫地苕帚，快速的跑到斗篷前，用力抽打着盖住他俩的白色斗篷。一边抽打，一边在嘴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几番抽打，轱辘奶奶不干了，心疼坏了，挣扎着跑了过去：“我孙儿！我孙儿！别，别打！”

    我妈抱住轱辘奶奶：“婶子，别急，没事儿，神婆婆手上有准儿的。”

    我怕我妈抱不住轱辘奶奶，也赶快跑了过去。拉着轱辘奶奶的胳膊说道：“奶奶，别着急！小轱辘没事儿。。。神婆婆在打鬼，打不到轱辘的！您放心！”

    这边我爸一个翻身从斗篷里挣扎着出来了。我妈赶紧上前伸手拉起了我爸。

    神婆婆念完咒语，拿着苕帚打了七七四十九下之后收住了手。弯腰把白色的斗篷捏住，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团红线，把白色的斗篷拴了起来。

    这个时候，小轱辘也露了出来。只见他四肢瘫软的平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他的旁边竟然还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孙啊！孙啊！”轱辘奶奶哭喊着过去抱住了小轱辘，我也凑到跟前儿查看小轱辘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是晕厥了，还是昏迷了。

    “让开一些。”只见神婆婆伸手扒拉了一下轱辘奶奶。轱辘奶奶往后一仰，把怀里的小轱辘露了出来。神婆婆一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小轱辘的脸。

    “哇～～～”的一声，小轱辘就哭了起来。

    “没事儿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神婆婆对小轱辘奶奶说道。

    “谢谢您，谢谢！”轱辘奶奶激动的给神婆婆鞠躬。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我妈惊叫着抱着我爸大喊了一声。。。。。。



 第575章 小鬼由来

    我妈的尖叫声，把我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见得我妈紧紧的握着我爸的胳膊。急匆匆的拽着我爸往地出溜儿家走。轱辘奶奶也抱着轱辘，往家里走。

    我看天黑，所以上前去搀扶神婆婆。结果神婆婆推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嘴巴里还说着“别过来。”

    陈婆婆抱着白色的斗篷回了家，我们几个人匆匆忙忙地赶到地出溜儿叔叔家，一推开门，就把屋里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借着这明亮的光线，我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我爸的胳膊上竟然有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

    我妈一脸惊恐地站在一旁，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爸的伤口，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止住血，但显然这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鲜血依旧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从她的指缝间流淌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掌和衣袖。

    “这，这怎么的？！”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看上去有些惊恐和害怕。

    “轱辘手里有把剪子，我要是不挡一下，就戳你闺女脸上了！”我爸冷冷的说道。原来是轱辘从缸里蹦出来挡时候，我爸帮我挡那一下受了伤，说到这里，我确实有几分感动。虽然他时不时的看我不顺眼，偶尔对我发脾气，间歇性的老想揍我，但是不得不承认，其实他还是很疼我的。

    “哎呀！哎呀！这是不是得缝针啊？！”我妈一脸的心疼。

    我小声的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轱辘奶奶也催着我爸赶紧去医院。

    就在这时，给老五姐姐送饭的地出溜儿叔叔回来了。一进门，轱辘奶奶就把刚才发生的诡异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看着在奶奶怀里的小轱辘已经哭累了睡着了。地出溜儿叔叔也来不及多想，拉着我爸就开车去了医院，缝了四针。

    “照这个意思，我那车真是我儿子拿剪刀划的？！”地出溜儿开车带着我爸和我妈从医院往回走，不肯相信的问道。

    我妈点了点头：“确实是，我们都看见了。应该是轱辘身上有什么脏东西，把孩子给整惨了。”

    地出溜儿叔叔郁闷的说道：“我们家这两天是怎么了，净出邪门子的事儿。你说老五这节育环儿上得好好的，竟然他妈的怀孕了。好几个月了，我们两口子都不知道。这倒好，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是这因为车的事儿气得还是怎么着的，动了胎气，恐怕要先兆流产了。这轱辘好好的，怎么会惹上脏东西呢？！邪门儿。”

    我妈叹了口气：“这都赶上一块了。不行的话，还是去趟神婆婆家问问人家，看看怎么回事儿，看看怎么解一下。”

    “这孩子你们打算要吗？！”我爸闭着眼睛靠着车后排的后背问道。

    地出溜儿叔叔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老五的。毕竟生孩子是人家受罪。她乐意生，我就养。她不乐意生，我也没意见。这家家户户不都是一个嘛。反正有我儿子，我妈肯定也没意见。”

    我妈叹了口气：“怎么说也是条命，奔着我们来了。。。。。。”我爸也叹了口气：“就是在上户口的罚款可是不老少，听说这两年长得厉害。”

    地出溜儿叔叔笑了一下：“没事儿，不行的话，我就把这个车卖了，养孩子。”

    “这就是我兄弟，看没看见，重情重义的。”我爸掩饰不住的跟我妈嘚瑟着。

    几个人看了看时间，晚上快十一点了，斟酌了一下，还是想去问问神婆婆，要不然晚上这觉都睡不踏实。

    借着神婆婆和我家的几分交情，地出溜儿叔叔回家拎了点米面就让我爸妈跟着来到了神婆婆家。

    神婆婆还没睡，开了门就让他们进去了。进了屋，看见神婆婆的屋子里摆满了白色的蜡烛，屋子正中间的方桌上有一个白色的小罐子，小罐子的盖子被一块红布盖着，红布上别着一道黄符。

    “神大娘，谢谢您！我听我妈说了，今天多亏了您，帮我儿子驱鬼。”地出溜儿叔叔一进屋，顺手就把米面放到了屋里的角落，然后毕恭毕敬的感谢着神婆婆。

    神婆婆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是大宝儿她妈跑过来，跟我说你家孩子可能出事儿了，我这才说去看看。”

    我妈？！你们没想到吧？！原来我妈扶着地出溜儿他妈进屋之后，发现本应该在炕上睡觉的小轱辘不见了。她看着我和我爸往胡同口那里追，又联想到我之前说的有鬼的事儿，所以她二话没说直接赶去找了神婆婆。

    正巧神婆婆外出办事儿回来，俩人在胡同口遇见了。我妈请求她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神婆婆让我妈先去，她回家取东西之后便快速的赶了过来。也就是这会儿功夫，收了小轱辘身上的脏东西。要不就说我妈，胆子是小，但是智慧和反应绝对无敌了。

    地出溜儿叔叔点着头：“是是是，谢谢我二嫂，您看我二哥也为了我儿子受伤了，我这心里还挺不落忍。”地出溜儿指了指我爸的胳膊心疼的说道。

    神婆婆指了指桌子上的白色坛子：“那东西我先收了，你儿子自然没事儿了。她跟我说，你媳妇肚子里有娃娃？！”

    “谁，谁说的？！”地出溜儿叔叔惊讶的问道。神婆婆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坛子。

    “她是想来你家投胎的啊。。。”神婆婆看着地出溜儿叔叔说道。

    “啊？！”地出溜儿叔叔惊讶的看着神婆婆。“她想投胎？那为什么刮我的车啊。。。我也没招惹她。。。”

    “嫉妒吧。嫉妒你儿子。想做你家的孩子，所以闹腾一下。”神婆婆解释道。

    “那。。。我媳妇肚子里的那孩子要是不要啊？！”地出溜儿叔叔问神婆婆。神婆婆板着脸：“你问我干嘛？！”

    “我是想听听您怎么说。”地出溜儿叔叔继续追问。

    “那是你家的事儿。我不知道。”神婆婆依旧没有给他答复。

    这个时候神婆婆转身看了看我爸：“这东西跟着你家小宝儿有些时日了，因为她姐姐保了他，他才暂且没事儿。但是，这些日子你要注意点他，恐怕他身上阴气重，大小会受点伤。”

    我爸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们都先回去吧。万事自有定数，走一步说一步吧。”神婆婆老师送客了。

    “那，大婶，我再问问您，我媳妇那边没事儿吧？您有没有什么方法。。。”地出溜儿叔叔的话没说完，神婆婆就给他打断了：“我没那个本事，管不了那么宽。”

    我爸和地出溜儿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呢。。。”神婆婆突然话锋一转：“这个东西不闹腾，你媳妇应该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其他的，你自己考虑吧。”

    “哦哦哦，谢谢大婶！谢谢！”地出溜儿叔叔连忙感谢。

    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从神婆婆家出来之后就各回各家了。那晚上我心里特别难过，我爸因为我受伤了，让我非常的自责。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辗转反侧。

    我爸从神婆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我妈没睡，一直在客厅里等他回来。我爸一进屋就跟我妈说了在神婆婆家的事儿。说了小鬼缠轱辘还有老五姐姐，是因为想投胎。也说了那脏东西跟了小宝儿挺长时间，是因为我护着小宝儿才没出事儿。

    “所以，大宝儿说有鬼跟着小宝儿和秋秋是真的，对吧？！孩子没瞎说。对吧？！唉。。。闺女要是知道了不定多委屈呢。你看你那天，要不是我及时拦着你，你就真敢打我闺女了。”我妈此时还在愤愤不平。

    “我也没说她瞎说啊！她得跟咱们俩说啊！满世界跟别人说去，让别人知道了怎么办？！秋秋他妈那嘴，捂得住吗？！不见得说她什么呢！她这么小，传出去以后，婆家都不好找了！谁愿意找个这样的做媳妇啊？！”我爸辩解着。

    “行了吧你！找不到就不找！谁说非得结婚伺候人啊！没人要就留家，我乐意看！”我妈怼着我爸爸。

    我把被子蒙在了头上，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有内疚，因为我，爸爸才受伤。有委屈，我的出发点是想救小宝儿，却差点挨打。有无奈，我不想看见那些东西，却时不时的会看见。也莫名的有自卑，我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似乎是梦中有人在院子里敲我屋窗户，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门，走到了院子里。只见院子里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身穿一件白色的袍子，拄着一根树根盘成的拐棍儿。整个人白的在月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您找我？！”我询问着他。一看这个老爷爷的样子就知道，身份不寻常。

    “姑娘，我来求求您，能不能救救我孙女。”老爷爷双手合十，给我作了个揖。

    “别别别，您别客气。”我紧张极了，赶紧也给她作了个揖。让老爷爷给我作揖，那真是折煞我了。“您说，您说。我有什么能帮您的？”

    “姑娘，你能不能救救我孙女？！”老爷爷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您孙女？！您孙女怎么了？她在哪儿？”我好奇的问道。

    “这些日子，我有事儿不在家。我孙女乱跑，许是惹了一些麻烦。昨天晚上，被村儿里面一个一只眼的神婆收了去，现在被关了起来。”老爷爷缓缓的说道。

    “您孙女？！前天划人家车，昨天折腾人家孩子，划伤我爸爸的那个小鬼是您孙女？！”我浑身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凭借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按照老爷子的这个气度，看着不像是鬼啊。。。

    “姑娘莫怕，我是来给小孙女求情的。”老爷爷伸出手，和蔼的对我说：“你听我慢慢和你讲，镇子西边十四里的国道路边有一棵老桦树，一个小女孩经常会在那树下的阴凉下玩耍，等着种田回家的父母。直到有一天，一辆黑色的汽车从那里经过的时候，把她撞了出去，摔断了脖子，死在了那棵树下。。。”

    “后来呢？！”我看着他，好奇地问。

    “后来开车的跑了。而她的父母并没有带她回家。夭折的孩子是不能进自己的坟地的。所以她父母就直接把她埋在了那棵老树下。就这样啊，小女孩也回不了家，于是就和那棵老桦树做了伴儿。”老爷爷说着叹了口气。

    “您说的那个被撞死的小女孩，就是您的孙女，是吗？！”我问道。

    老爷爷点了点头。

    “这么说，我大概理解她为什么刮人家的车。但是。。。她为什么要折腾人家孩子呢？！人家小轱辘也没招惹她。再说了，她还伤了我爸爸。就冲这个，我都不能帮她。你不知道我爸那个胳膊缝了好几针呢。。。要是没有我爸挡着，受伤的就是我了。活该她被神婆婆收了。。。”我激动万分的说道。

    “对不住了姑娘，对不住了。我替我那可怜的孙女给你们赔个不是。”老爷爷拱手又弯腰的给我作了个揖。

    我赶紧也弯腰回了一个。没办法，爷爷看着岁数太大了，我受不住啊。。。

    “那孩子甚是可怜。本来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她是受了惊才会那样。她是以为你们要伤她。。。”老爷爷很心疼的样子说道。

    我摇了摇头：“爷爷，不是我不帮，神婆婆已经把她收了，我怎么帮呢？！”

    “麻烦你把她放出来，我带她走。保证她老老实实的听话，不再伤人了。你说成吗？！”说着，老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样东西递给我，我低头一看是一片叶子。

    “早就听说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事儿就拜托你了。看在那孩子苦命的份上，让我们爷俩团聚。”说着就把这片叶子塞到我怀里。这时候我有点哭笑不得，我知道求人办事儿得送礼，但是我没想到能送一片叶子。倒也是，俗话说的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片叶子，总归比那个鹅毛重些。

    我拿着这个叶子，在手里黏动了两圈。“行吧，爷爷，我试试能不能劝神婆婆。万一劝不动，您可别生我气。。。”

    老爷爷捋着胡子笑着说：“能，肯定能。多谢姑娘。”说着又给我双手合十，给我深深的鞠躬，作了个揖。

    我也赶紧学着他的模样，把背深深的弯了下去，给爷爷作了个揖。礼毕，等我一抬头，老爷爷已经不见了。。。。。。



 第576章 抢劫

    虽然我已经知道老爷爷不是一般的人，但是他的突然消失还是吓了我一跳。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那片叶子放到了窗台上，然后就回屋睡觉了。躺在床上我还在想，这个老爷爷莫不是。。。那棵白桦树？！想着想着想着，我又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起床了，我还记得昨晚上答应老爷爷的事儿。我把被子叠好，穿上衣服就来到了院子的水池旁洗漱。刷牙的时候我想起了那片叶子，刷牙的功夫在窗台上找半天，也没见那片叶子。估计是被风吹走了，又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叶子，这只是我做的一个梦而已。毕竟从小到大，很多时候我都不能完全分清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梦境。。。

    洗漱完毕，我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到了神婆婆家，我敲了几下大门，没等她应我，我自己就跑进了门。

    神婆婆正坐在方桌上吃饭。看见我之后还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找我有事儿啊？！”

    “嗯嗯。婆婆您在吃什么呢？！”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神婆婆碗里。只见她的碗里是一碗棒渣粥，她的面前是一小碟咸菜，手里正拿着一个馒头，刚咬了几口，看样子是刚吃饭。

    “神婆婆，您这粥怎么看起来这么香呢？！”我贱兮兮的说。

    “给你。我还没动呢。太烫，你先晾凉。”说着神婆婆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就把那碗棒碴粥放到了我的面前，起身出去了。

    我摸了摸碗，确实有点烫。就用筷子在里面搅合了一下。记得那时候的棒碴粥里会有厚厚的一层油皮。虽然我不爱吃棒碴儿，但是我特别喜欢吃那个大锅里油皮。可是神婆婆就自己一个人，熬的粥有点少，所以棒碴粥上面的油皮儿就比较薄。我轻轻的用筷子挑起来，放进了嘴里。随后就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左右张望，寻找我爸爸昨晚上回家说的那个在神婆婆这看见的白色坛子。

    诶～我眼神就那么好，眼睛里外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墙柜底下有两个白色坛子，其中一个上面盖着一块红布，别着一张符咒。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坛子。

    我起身来到这个坛子前面蹲了下来，刚要伸手去摸，就被神婆婆给叫住了。

    “不许动！”

    我立刻停住了手。歪头寻着声音看去。只见神婆婆掀开门帘子端着一个碗进了屋。

    “你不许动。那东西在里面呢。”神婆婆表情严肃的警告着我。说完就把手里的碗放到了那碗棒渣粥旁边。

    我又回到了桌子上，低头一看，碗里是神婆婆刚刚给我煎好的两个鸡蛋。我夹起一个递给她，结果她一直闪躲：“我不喜欢吃鸡蛋，我嫌它腥。来，你来吃。”

    “谢谢婆婆，婆婆对我最好了。您等着，等我过几年上班挣钱，我给您买大猪蹄子吃。”我又开始滔滔不绝的满处许诺我的大猪蹄子了。神婆婆撇了一下嘴，没搭理我。

    然后我一边喝着粥，一遍给她讲着昨晚老爷爷找我的事儿。“我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一直到我说完，神婆婆都没有吭声。

    “哎呀，您说这事儿怎么办呢？！这小女孩也挺惨的。。。我还挺心疼她的。。。”我念念叨叨的说着。

    神婆婆把手里的馒头就着咸菜都咽了进去。然后看着我说：“知道你心眼儿软，但是这个事儿不好办。这东西怎么着也是伤了人，按道理是放不得的。”

    “她爷爷保证了，说带她回去，以后都不让她伤人了。。。”我帮那小姑娘说着话。

    “她还会出来的，她是想找地方投胎。”神婆婆并不相信那女孩爷爷的话。

    “那她怎么才能投胎呢？！”追问。

    “她一个孤魂野鬼，得做套法事超度一下。。。你小小年纪不要问这些了。让你妈知道了又该生气了。”神婆婆不肯继续往下说了。

    我突然想起昨天一天她都不在家，也不锁门，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就关心的询问了一下。

    “去给我师父上坟，昨天是他的忌日。。。”神婆婆叹了口气说道，能看出她和她师傅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您跟您师傅感情挺好的吧？！”我问。

    “能不好吗？！我自打出生就被人扔来扔去，寄人篱下。几次都差点被养家打死，跑出来又差点被饿死。直到遇见师傅。。。虽然跟着他颠沛流离，四处游走，但是总归是有了家人。。。”神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不可言喻的神伤。

    “婆婆别难过，我以后也是您的家人。。。”我伸手去摸她的手，安抚着她。听到我这句，神婆婆并没有感动，而是惊恐的看着我，有几分慌乱地说：“别瞎说。我们没有关系，你不能是我的家人。我命苦，我不配有家人。。。”

    看着她的样子，我特别的心疼。“婆婆您别担心，我身上有花钱儿。。。”

    神婆婆摆了摆手：“那个管不到这段。你记得下次不许这么说了。小心伤到你！”说完就立刻站起身来，端起桌子上的碗筷出了屋。

    我叹了口气，想到了昨晚上那个老爷爷，还有那个白罐子里小女孩，他俩也像神婆婆一样，本来是无依无靠的，后来能就做伴儿也挺好。结果现在又变成了这样。。。想到这里我心里更难受了。怎么说呢 ，如果我不把那小鬼放出去，老爷爷是不是也要过着和神婆婆一样的日子，此时我又看了看桌子底下的那个白色瓷坛子。

    我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用手摸了摸上面的黄符，心里开始做起了斗争。要不然我偷偷放了她？！这样老爷爷和小姑娘也能团聚了。我抬头看了看外面，神婆婆应该在水池旁刷碗。我低头用手指甲一点一点的抠着那坛子的塞子。

    就在我马上要抠开的时候，神婆婆又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我立刻惊慌的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她板着脸，用那只黑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

    “嘿嘿嘿～”为了缓解尴尬，我呲牙笑了一下，挪着小碎步往门外蹭去。一边蹭一边嬉皮笑脸的说：“婆婆先休息，我先回家了。。。”说完我就一个箭步跳出了她家的堂屋，来到了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婆婆再见！”

    事儿，我没办成。

    我回到家，我爸和我妈都出去上班干活了。我突然想起我的五帝钱儿还在小宝儿那里，我就四处找他，想把五帝钱儿要回来。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也不知道他又去哪里疯跑了。

    我闲得无聊，回到家就把笔墨纸砚都找出来，练练字，画一会儿画。以后上高中课程一紧，我就不能经常做这些了。

    然而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原本稳稳当当放置在台子上的墨瓶，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动一般，突然间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倒了下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墨瓶与桌面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那原本应该安静待在瓶中的墨水，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争先恐后地从瓶口喷涌而出。

    刹那间，黑色的墨汁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迅速蔓延开来。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惊愕不已，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眨眼之间，那刚刚还洁白如雪的纸张，就被这汹涌的墨汁彻底淹没，眨眼间便被染成了一片漆黑，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不知道是因为受了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的心脏突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腔一般。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着我的嗓子眼儿，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我伸出颤抖的手，紧紧地捂住胸口，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这种难受的感觉。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我的心跳依旧急促，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张大嘴巴，拼命地吸气，想要让更多的空气进入肺部，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那只大手做斗争，异常艰难。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昏过去。

    我是怎么了？低血糖了？！应该不是，刚在神婆婆家喝完粥，还吃了两个油炸荷包蛋。怎么会低血糖呢？！

    我不知道。反正当时的感觉就像是一万匹大马从我心头飞驰而去，那马蹄子踩踏在我心头的感觉。焦躁，心慌，难以喘息。

    转念一想，是不是我答应老爷爷的事儿没做到，所以他生气了？！再一想也不对。这大白天的，那老爷爷也不是魂魄，大概也就是棵树灵罢了，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我没顾上收拾桌子上的墨水，忍着不适，转身趴在了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我感觉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家大门响了，院子里跑进了一个人，咚咚咚的动静特别大。

    “阿姨！阿姨！”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充满了焦急与恐惧。我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我喊了一嗓子。仔细一看是小宝儿的好朋友，屁墩儿。看着他的的样子，心中隐隐不安，莫不是小宝儿又出事儿了？！

    屁墩儿快速的跑进了屋子里，我也迎着他走了出来。看到他的样子，我不禁一惊。他全身上下都是土，感觉是摔倒地上刚爬起来的。最重要的是，他的额头上还有擦伤，不断的往外面渗着血丝。

    “怎么了屁墩儿？！”我紧张的问道。

    “小宝儿和秋秋出事儿了！他们被一辆车给拉走了！”屁墩儿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被车拉走了？！他俩被车撞了吗？”听到屁墩儿这么说，我脑子嗡的一下。

    “不是不是！”屁墩儿摆着手说道。“他俩没事儿！他俩是被抢劫了！是被货车带走的。”

    “哎呀！抢劫？！抢劫他们？！你赶紧说说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这么大了，都不会学舌啊？！”他话也讲不清楚，我越来越着急了，被吓得一身的汗。

    “是这样的姐姐，我们三个去镇子旁那个回收烟酒的那个地方，去。。。去卖小宝儿的那个宝贝。结果，人家老板不收。刚好有一个人去给老板送货，看上那个宝贝了。他说给10块钱，小宝儿不卖，他说给100块钱，小宝儿也不卖。小宝儿想卖了那个买山地车呢！那100块钱不够买山地车的。后来那个男的就说拿过去看看。结果他打着了车就要拿着宝贝跑，我们仨不能放他走啊！我们仨就翻到了他的货车斗里。结果那个坏家伙，不停车，就一直开，一直开！”屁墩儿详细的给我解释着。

    “那你怎么回来了？！你。。。跳下来的？”我看着他头上的伤口问道。

    “嗯。秋秋不敢跳，小宝儿舍不得他那个宝贝。我想如果我再不跳，就没办法给家里人通风报信了。我就一咬牙跳下来了！”屁墩儿颇为自豪的说道。

    “那车开哪儿去了？”我追问。

    “不知道，反正我是在镇子外跳的车。。。他车就一直没停。。。”屁墩儿开始用手拍打着身上的浮土。

    “快！你去秋秋家，把这事儿，告诉他爸妈。我去厂子里找我妈。”说完，我就骑上自行车去了我妈的厂子。

    我妈这几天厂子特别忙。听我说完，烦躁极了：“怎么天天给我惹事儿啊！这还没消停几天呢！他什么宝贝？！哪来的宝贝？！”

    我摇摇头，我没顾上问。

    “没事儿，他一个大小伙子，又和秋秋在一起呢！丢不了！卖也卖不出去！天天吃那么多，满世界惹事儿，没人愿意要他们。等他们玩够了就回来了。”我妈不以为然的说道，然后继续忙乎厂子里的事儿了。

    虽然我妈并不在意这个事儿，但是我内心深处还是会隐隐的不安。我决定自己去找小宝儿。。。。。。



 第577章 寻人

    我骑着自行车就往镇子外走去。我得去找小宝儿，我总感觉他会出事儿。

    秋秋妈妈可不像我妈妈忙着工作顾不上孩子。秋秋妈也骑着自行车往镇子外面走，我俩在镇子口碰着了。

    我问秋秋妈：“婶子，屁墩儿说往哪里走啊？”

    “南面，说是顺着路一直走的。”秋秋妈妈指着往南面延展的马路说道。

    “好的。婶子。我和您做个伴儿一起找吧，我妈厂子忙，走不开。”秋秋妈妈点了点头，小声嘟囔着：“太淘气了。这个跟小宝儿一起玩出多少档子事儿了。唉。。。着不完的急。。。”于是这样，我就和嘟嘟囔囔的秋秋妈妈结伴而行，一直向南骑去。

    我家所在的镇子坐落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镇子的南面，是一片开阔而宁静的景象。除了道路两旁高耸入云的大树，还有许多矮山坡点缀其中，它们宛如大地的脊梁，起伏绵延，给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这些矮山坡并不陡峭，而是缓缓上升，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人们铺设的绿色阶梯。山坡上长满了各种野草和野花，五颜六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微风吹过，草丛轻轻摇曳。

    而在山坡之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耕地。这片耕地肥沃而宽广，被勤劳的农民们开垦得整整齐齐。盛夏时节，农作物茁壮成长，绿油油的一片，宛如绿色的海洋。玉米、高粱、大豆等各种作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生命的光芒。

    这里的绿荫摇曳，郁郁葱葱，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生机与活力。在这片土地上，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和美好。

    我和秋秋妈妈一路骑行，我几次都走了神儿，眼前的景象，真的好美。别看我从很小在农村长大，那也是我第一次有机会细心观察乡下的自然风景。

    我们娘俩就这样一路骑行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到秋秋和小宝儿。我们停下来，找了一棵大树阴凉，休息了起来。

    “大宝儿上镇子里的高中吧？！”秋秋妈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虽然心里特别不舒服，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其实女孩没必要念那么多年的书。你看我娘家侄女，叫碗儿，初二就辍学进城打工去了。这才几年，就找了个城里男人结婚了，人家现在也是城里人了。那结婚就是女人第二次投胎，找个好男人，可比上什么学重要的多了。”秋秋妈妈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谬论。我听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我觉得不是。”我回怼着她：“我觉得只有把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更好的男人。”

    “哎呦喂！你才多大啊！都知道配男人啦？！你这小丫头片子！哈哈哈哈。”秋秋妈妈调侃着我。

    我的脸呼一下就红了，我觉得我好像说错话了，但是我又不知道我错在哪儿了。当时只觉得耳根子火辣辣的疼。

    “快走吧！咱们去找小宝儿和秋秋吧！”我尴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骑着自行车往前继续走着。

    这个时候我们转眼已经到了隔壁镇子。今天正是这个镇子的大集，路口围满了人。我下了车，跑到路口卖东西的一个老头儿那里打听了半天，有没有看见一个货车，车斗子里带着两个男孩。卖东西老头儿摆了摆手。

    这么多人，如果真的从这边过，肯定得有人看到。我不放弃，把自行车支在路边，把路口几个卖东西的爷爷奶奶大爷大妈都问了一遍。

    对，我为啥不说是商贩，而是说卖东西的？我在的农村，那时候的大集，都是附近的菜农和村民，自家种的萝卜青菜，瓜果梨桃拿到大集上换钱。所以很少有职业的商贩，都是附近的父老乡亲。

    我问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秋秋他们俩的。秋秋妈妈也在街上四处打听。就在我们俩正失望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个赶集买菜的大婶一直在看我和秋秋妈妈。我觉得她的眼神有些迥异，我敏感的察觉到了。于是赶紧上前询问。

    “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俩孩子。有一辆小货车，有个半大的孩子在车斗里，拿什么东西把那货车后玻璃给砸了吧。那司机一脚刹车，孩子就从车斗里载出来了。”

    “啊？！”我脑袋嗡嗡作响。赶忙问道：“大婶，那孩子怎么样了？！”

    大婶咂吧嘴，一脸的心疼。“看样子摔得够呛，人都没气儿了！”

    “啊？！那孩子现在在哪儿？！”我都快急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大婶说的那个人就是小宝儿。

    “司机给他送医院去了吧？！”大婶迟疑了一下说道。

    秋秋妈妈也赶紧跑了过来，紧紧地拉着大婶的胳膊着急的说道：“大姐，您看摔下来的那个孩子胖不胖啊？！是不是又白又胖啊？！”

    大婶想了想：“不胖！挺瘦，挺黑的。”

    听到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下我更确定了，是小宝儿。

    同时确定的还有秋秋妈妈，她也松了一口气，小声的嘟囔着：“哎呦，哎呦！吓死了，还以为是我家秋秋。”我看着她，特别的来气！

    “婶子，您知道这个镇子的医院怎么走吗？！”我急忙问道。

    “这个镇子小，没有医院，都去我们镇子上的卫生所看病。”婶子摇了摇头说道。

    “您是哪个镇子的？”我急切地问道。

    “桃林镇，离这儿很近，也就十多分钟。你们去找找看。”说着婶子就伸手往远处指了指。

    “谢谢大婶！谢谢！”我感谢完她立刻就转身骑上车奔着桃林镇去了，这地我认识。那个镇子盛产桃子，也叫“桃镇”。

    我骑上自行车，两条腿紧着捯，脚蹬子都快被我踩出火花来了！生怕小宝儿出了什么事儿。虽然我天天羡慕人家独生子女，但是毕竟那是我亲弟弟，我还是希望他健康的活着。这会儿想想，我似乎也不那么想做独生子女了。。。

    我一路飞驰到桃镇，四处打听，来到了这里的卫生所。

    “麻烦问您一下，今天是不是有一个男孩从车上摔下来，送到咱们卫生所了？！我呼哧带喘的跑到卫生所，拉着门口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问道。

    “好像有一个，你去里面问问！”白大褂给我指了指里面。我飞快的就窜了进去。没跑几步，就看见一间挤满人的屋子。围得水泄不通。这间屋子人头攒动，里面还发出阵阵哭声。。。

    我心头一紧，这是发生了什么？！屋子里走出了两个眼含热泪的女人，一个对另一个说：“哎呀。。。人就这么没了，好可怜。。。”

    霎那间，我的心碎了一地。眼泪一下子就涌到了眼眶，就在我眼泪要决堤的一刻。我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肥肥嘟嘟的靠在墙上，两只手揣着兜，低着头靠着墙坐在那里。

    “秋秋？！”我大喊一声！上去就拽着这个大胖子，“小宝儿呢？！小宝儿怎么了？”我一边喊一边晃动着秋秋，眼泪随着我身体的晃动，直接从眼眶里甩了出来，噼里啪啦的打在了秋秋的脸上。

    “姐姐，你别哭，别哭！小宝儿在那里躺着呢！”秋秋指着里面说道。我的心啊，撕裂一样的疼痛，难道这一群人都在哭小宝儿吗？！我脑海里都是小宝儿一身是血，惨烈无比的样子。我甚至都不敢挤进人群看一眼，瞬间，我站在原地就号啕大哭了起来！

    我的嗓音特别的尖锐，我站在那里号啕大哭的时候，引来了屋里围观者的注意，有人窃窃私语：“这是谁家孩子啊？！怎么也哭得这么伤心？”“不认识啊！”。。。。。。

    “姐！姐！”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进我耳朵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幻听了。怎么听起来像是小宝儿呢？！但是不可能，因为小宝儿平时根本就不叫我姐姐。但是。。。

    “大宝儿！大宝儿！”这声一叫我，我浑身一个激灵。这是小宝儿的声音啊！难道？！

    我赶紧擦了擦眼泪，往屋子的顶棚上看去。我想这是不是小宝儿的灵魂在叫我啊？！肯定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想和我说。就在我抬着头，满屋顶找小宝儿的时候。屋里的围观哭泣的人慢慢的都散去，走出了房间。

    “大宝儿！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我在这儿呢！”小宝儿的声音更加清晰明了了。循着声音，我低头一看，他正仰面朝天的躺在屋里的病床之上。。。

    只见兔崽子脖子上裹着什么东西，似乎是固定作用的。以至于他的整个身体都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一动不能动。他眼睛使劲盯着我，还抬着手和我打着招呼。即便如此，他还是一脸的贱笑！

    “你怎么了？！你没死啊？！”我赶紧跑到他身边。上下的打量着他。

    “废什么话啊！你盼着我死啊！”小宝儿突然不爽了起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也不爽了，使劲捶了他的肚子一拳，害得我白白哭了半天。。。。。。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这个房间里竟然摆放着两张床。其中一张床紧挨着小宝儿，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瘪的老头儿，他的身体极度消瘦，仿佛只剩下了一层皮包着骨头。他的五官也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双眼紧闭，嘴唇干裂，整张脸毫无生气，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僵尸一般。

    仅仅是看了一眼，我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还有几个人围在病床周围，他们或低声抽泣，或掩面痛哭，显然都是在为这个老头儿而悲伤哭泣。原来刚才围的那一群人，都是在哭这个老头儿的。。。

    “吓死我了！”我一屁股坐到了病床旁边的凳子上。“你没事儿吧？！”

    “我脖子疼。”小宝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医生不让我动，让我在这里平躺着。我好像脖子折了，那就惨了，是不是得用螺丝钉接上啊？！”小宝儿一脸恐惧的问着我。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还是解气的说了一句：“活该！”

    这会儿秋秋妈妈也呼哧带喘的跑了进来，抱着秋秋左看右看。确认没事儿才放下心来。然后过来查看小宝儿的病情。

    医生和护士进来了，把一张白色的单子盖在了那个骨瘦如柴的老头身上，然后家属和医生一起把床推了出去。那一刻，我才意识到，那个老头死了。。。

    护士转回头对着秋秋妈妈说：“您是患者家属吗？！您是他妈妈吧？！麻烦您去交一下治疗费用。”

    “不是！不是！我是他邻居婶子。问题是，我出来的匆忙没带着钱啊。。。”护士看了一眼秋秋妈妈，皱褶眉头说：“那您赶紧联系他父母！我问他半天联系方式了，他也不说！”护士指了指小宝儿。

    我歪头看了看他：“你为什么不给家里打电话？”他闭上了眼睛没搭理我。

    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一看就知道：“你怕挨揍，是吧？！”

    他依旧没搭理我。

    “阿姨您好，我是他姐姐。您这里有电话吗？我给我妈妈打电话，让她过来付钱。”我客气的和小护士说着，小护士愣了一下：“行吧。你跟我来。”

    我随着护士来到了卫生所的电话室，给我妈厂子里打起了电话。我妈一听小宝儿受伤了，急忙问严不严重。我安慰她半天，说不严重，在桃镇的卫生所，赶快拿着钱过来，医生让交费。我妈才急匆匆挂了电话。

    我又询问了一下小宝儿的病情，护士说小宝儿脖子应该是窝到了，但是目前四肢反应都没大问题，需要观察，转回我们镇子医院或者去上级医院做个x光片才知道。是的，那个卫生所太小，没有那些检查设备。

    我又回到小宝儿的病房。秋秋一直喊饿，他妈给他们出去买吃的了。

    “那司机呢？！”我问道。

    “跑了！”秋秋回答道。

    “唉。。。。。。”我叹了一口气：“他抢了你们什么宝贝？！能让你们冒死追着他？！”

    秋秋看了一看小宝儿，小宝儿一脸紧张的看着我，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看他的表现不禁满肚子的疑问：“到底是什么？！哪儿来的？！快说，你瞒不住！”

    小宝儿松开紧咬的嘴唇，深吸一口气，看着我说：“你的。。。。。。”



 第578章 宝石叶子

    “我的？！我的什么？！”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我的山鬼花钱儿还在。花钱儿还在，那是。。。我的五帝钱儿？！他竟然敢卖我的五帝钱儿，我当时有一种掐死他的冲动。

    “我的五帝钱儿呢？！”我瞪大眼睛对着他大喊着。“你把我五帝钱儿卖啦？！”

    “这儿呢！这儿呢！你急什么？！”小宝儿说着就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串五帝钱儿。

    我一看五帝钱儿还在，心才放下。这可是我从小到大，陪着我的五帝钱儿。我是怕小宝儿出事儿才先借给他的。他要是敢给我卖了，我就和他断绝姐弟关系！

    “你抢回来的？！”我问道。还没等小宝儿接茬儿，秋秋就大声的告诉我：“被抢走的不是这个！”

    “啊？！还有什么啊？！”我挺意外，想来想去，我都没想到我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能让他觉得可以卖出一辆山地车的钱来。

    面对我的疑问，小宝儿没搭理我。反而因为秋秋的插嘴。小宝儿有些生气：“嘶。。。”

    秋秋明显接收到了小宝儿的信息，赶紧扭过头装哑巴了。无论我再怎么追问，也依旧一言不发了。秋秋妈妈把饭买了回来，是烧饼夹着鸡蛋。给秋秋两个，还递给了小宝儿一个。但是小宝儿只能平躺，所以我只能举着给他一口一口的咬。

    小宝儿这烧饼半个好没吃完，秋秋两个已经搓进去了。好像还有点没吃饱的感觉，在磨叽他妈妈给他去买火腿肠。这儿功夫，卫生所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爸和我妈开车来了。秋秋妈妈赶紧迎了出去，把我爸妈接了进来。

    俩人看见小宝儿的样子，心疼不已。我爸赶紧去找医生了解情况，得知还得做进一步检查的时候，我爸直接要求去市里。去市里的话，还得到我们镇子上要一辆车。因为这边的卫生所没有转院的车。借着这个功夫，我妈把治疗费缴了。

    我爸回镇子里找车的时候，我妈查看了一下小宝儿的情况，看着他四肢都可以自由的摆动才放下一点心来。

    我妈着急的埋怨着小宝儿：“你们俩又淘气什么呢？啊？！那开车的男的，是干嘛的？！为什么抢你们东西？！抢到是什么东西？”

    得，我妈问得问题和我一样。小宝儿皱着脑门儿闭上眼睛，一言不发。我妈再问秋秋，秋秋也是装傻充愣。

    我爸从医院找来了转院的车，医院建议他先去我们镇的医院找个片子，如果问题大再往市里转，如果问题不大，就先恢复看看。

    结果很顺利，x光片拍完了，小宝儿没事儿。我爸就把他接回了家。遵医嘱，他至少要在床上平躺一个星期了。。。

    我爸还去了镇子上回收烟酒的那个小店，找到了给他们送货那个司机的车牌号码和信息，去派出所做了登记，想让警察联系到那个司机，不管他抢没抢小宝儿所谓的“宝贝”，毕竟他强行开车带小宝儿和秋秋开车出去那么远。而且小宝儿还是在他的车上栽下来的。这事儿必须说清楚。

    事儿都办完了，我爸到了家，关上门，我爸我妈还有我，三个人气势汹汹的围着他。问他到底被人家抢走了什么！他依旧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闭着眼睛不肯说。最后还是我妈有办法。威胁他，如果不说，明天就让我爸带他去市里医院做手术，用钉子把他脖子上的骨头给固定住。这下他被吓坏了。吭吭唧唧的说道：“就是大宝儿的。。。”

    “大宝儿的什么？！快说！”我妈那就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大宝儿的一块宝石。。。”小宝儿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我的宝石？！你搞错没搞错？！我哪里来的宝石？！”我吃惊的问道。

    “嗯。。。就是你昨天半夜放在窗台上的。。。那块绿色的宝石。。。”小宝儿一脸心虚的说道。

    “昨天半夜？！放窗台上？！”我猛然想起老爷爷给我的那一枚树叶。

    “那不是叶子吗？！”我小声的问道。

    “什么？！你们俩在说什么？！半夜？半夜三更的出来放什么在窗台上？！”我妈这次又咄咄逼人的开始问我了。

    现在的我也一头雾水，那明明是一片普通的树叶，怎么变成宝石呢？！问题是，我怎么告诉我爸妈呢？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宝儿。“你确定你没撒癔症吧？！”

    小宝儿悄悄的瞥了我一眼：“你才撒癔症。”

    “那宝石什么样？！”我妈问他。

    “就是椭圆形的，就像一片叶子那样的。。。”他心虚的说道。

    经过我妈不断的追问，小宝儿详细的叙述了一下那天的经过。原来那天晚上临睡前他水喝多了，半夜他醒了，想尿尿。刚坐起身来，就看我摇摇晃晃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院里子不知道说着什么。

    对，对着空气说着什么，一边说话一边摇头一边摆手，过了半天，天上掉下来一片树叶，正落在我的手掌心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转身就把它放在了窗台上，然后进屋睡觉了。他出门儿尿完尿之后，出于好奇，跑到窗台旁边上一看，那是一枚绿色的叶子形状的石头。于是他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说本来他想借这个玩两天，可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像是没事儿的人一样，似乎完全不记得这个事儿了，一大早就跑去找神婆婆了。所以小宝儿认为我是在撒癔症，就想悄咪咪的把这个占为己有。

    我们那个年代特别流行山地自行车，就是宽宽的轮胎，直直的车把，需要撅着屁股弯着腰骑的那种自行车。小宝儿一直想要一辆，但是我爸妈一直没有满足他，一个是家里有普通的自行车没必要买，另一个是他平时太淘气，我爸怕给他买了，他满世界瞎溜达被路上的车剐蹭出危险。

    这天他拿着这个和秋秋一起玩的时候，秋秋想到了一个方法。他建议小宝儿想到回收烟酒这地方把这个卖了，换了钱自己买一辆山地车，结果小宝儿动心了。

    俩人和屁墩儿一起来到回收烟酒的小店，拿出来给老板看，但是老板似乎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就告诉他们不收。这个时候来给老板送货的一个货车司机看上了这块石头，就在门口截住了他们，这司机或许是想着三个半大孩子偷拿家里的东西换钱买什么玩具之类的呢。就说给10块，后来小宝儿不同意，又涨到了100块钱。但是他没想到小宝儿还是不同意，因为小宝儿想买山地自行车，而100块钱不够。

    男人假意去车上取钱，结果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儿就走了。但是三个孩子也算是眼疾手快，男人打火的功夫，仨孩子都扒着车帮。等车一开起来，三个人都翻进了车斗里。

    结果男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开出了镇子。屁墩儿怕他们出什么危险，就勇敢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回家通风报信儿，而小宝儿和秋秋就一直在车斗里。他们拍打着小货车的后窗户，但是司机理都不理他们。大概率是想把他们拉远点再扔下来，吓唬吓唬他们吧。

    车里一路往前开，马上快到桃林镇的时候，小宝儿发现车斗里有半块板砖。情急之下就拿起来拍了那货车的后车窗户。司机这一看就急眼了，一脚急刹车，在车斗里站着的小宝儿就栽了下去，当时就摔晕了。

    秋秋连喊带嚎的从小货车上爬了下来，查看小宝儿。小货车司机怕出人命，加之秋秋的哀求，就把小宝儿送到了附近桃林镇的卫生所，然后趁着医生护士不注意，开车跑了。

    我爸和我妈瞠目结舌的听完了小宝儿的讲述。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一眼。

    “你到底放得是什么？树叶还是他说的宝石？！哪儿来？”我妈问我。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梦撒癔症啊？！”

    我爸突然摸了摸小宝儿的脑门儿：“你丫是不是《聊斋》看多了？！就说让你丫少看电视，你魔障了吧？！”很显然，我爸对小宝儿说的话甚至怀疑。

    当然，我也没帮他解释。毕竟我也没看过那个所谓的宝石。我妈呢，我也猜不到她信不信，毕竟她心眼儿比筛子还多。。。

    小货车司机很快就有了消息，只是不是好消息。原来那天他把小宝儿和秋秋丢在卫生所之后，就开车回河北了。结果没开出去多远就撞树上，翻到马路沟里，人也死了。。。

    警察找到他家人询问他身上有没有那个椭圆型像叶子一样的绿色宝石时候，他家人肯定的说没有，他的兜里只有一百多块钱和一片树叶。。。。。。

    所以，这件事儿最终成了一个谜案，两方无法对证了。虽然秋秋和屁墩儿都肯定的说见过那个所谓的宝石，但是也毫无证据证明那是我家的。最重要的是我爸妈也不相信我家有宝石。所以至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边说回来，老爷爷求我办的事儿我还没办成呢。自打知道小宝儿拿了人家的宝石，我心里更忐忑了。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

    不行，我想我还是得找一趟神婆婆。。。

    第二天我趁着我妈和我爸出去上班的时候又偷偷溜到了神婆婆家。

    神婆婆得知了小宝儿的遭遇，反而慢慢吐出一口气儿：“我跟你爸说了，他被那东西跟着时间长了，肯定得出些岔子。现在好了，事儿也出了，心也就踏实了，人没事儿就好。”

    “您跟我爸说过？！”我惊讶的问道。

    “嗯，他和那个被小鬼上身的那个小孩的爸爸来过我这儿。”神婆婆点了点头。“他家要填人进口啦！”

    “啊？！老五姐姐真的又怀孕了？！”我不得感叹我妈这眼睛。想当年生完我没几个月她就又怀上了，好大的月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现在突然神经敏感，一早就猜到了呢？！说来挺奇怪。这是不是叫做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啊？！

    我和神婆婆商量着，能不能放了那个小鬼儿。神婆婆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了我。。。

    我想灰头丧气的回了家，没办法，我已经尽力了。小宝儿这一个星期都不能起床，需要躺在那里养脖子。希望他尽快恢复，因为很快就要开学了。

    秋秋和他的友情在这个时候也体现的淋漓尽致。每天都会把自己的零食和饮料拿到我家来，坐在小宝儿的床边，连吃带喝的陪着小宝儿躺着。

    因为小宝儿需要平躺，不能起来上厕所，本来我妈都是让我在家照顾他的，怕万一他要上厕所，就让我递给他一个啤酒瓶，他撒完尿我再给他倒了去。虽然我内心一万个不乐意，我也没办法拒绝，谁叫我是他姐姐呢。现在秋秋天天来，反而是我求之不得的，这个光荣的任务我就交给了他。

    我爸怕他儿子在家躺着无聊，还把客厅里的电视搬到了小宝儿的屋里。这下俩人躲在屋里自由自在，更开心了。。。

    这几天为了给小宝儿补身体，我妈每天都会炖大棒骨，因为小宝儿事儿巴拉几的，不吃肉。我妈会用骨头汤给他拌米饭，煮面条。而我负责吃那些大骨头。这天气妈特意多炖了两根儿大骨头，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挑出两根儿放在小盆里，让我给姑奶奶送去。但是我无论我怎么叫门，姑奶奶都没有给我开。也不知道她又在做什么。我一生气，端着盆儿就来到了神婆婆家。我觉得都是长辈都得孝敬，我妈不能光想着她的奶奶身上的老仙儿。

    我端着肉骨头进门的时候，神婆婆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我对她说：“我给您放屋子里的桌上吧。”我抱着盆儿蹦蹦哒哒的就进了屋。刚把盆放在方桌上，准备转身出去，突然脚下一滑，啪叽，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感觉摔倒的时候我的脚踢到了什么。

    “啪！”一声，我心头一紧，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翻身坐起来往墙柜下面一看，不由得心头一惊。

    “坏了！”

    。。。。。。



 第579章 干架

    我眼睁睁的看见墙柜底下那个收小鬼的坛子被我给的踢翻了。我赶紧捡起来一看了一下，没碎。心刚放下，就听见神婆婆在院子里喊了一句：“小鬼，哪里跑！”

    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再仔细一看，瓶子是没坏，但是塞子和瓶子口的地方被我摔出了一道裂痕。。。

    小鬼还是跑了。。。。。。

    神婆婆没有去追那个小鬼，而是转身进了屋。看着卡着腿坐在地上一脸懵逼的我，一句话没说。

    “对，对不起神婆婆。。。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又内疚又害怕，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是啊！任谁看见今天这局面，都得认为我诚心摔破的这个坛子。事实上，我确实是不小心。我忐忑不安的看着神婆婆，等着她发脾气，等着她骂我。

    然而神婆婆并没有。。。

    神婆婆伸出一手，把我坐在地上的我拉了起来。嘴里嘟囔着：“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这么毛毛躁躁。过些年多要成人家的媳妇，做人家妈妈了，要稳当点啊！”说着，弯腰把地上的瓷坛子捡了起来。

    “真可惜。”她说着就把坛子上别着的符咒摘了下来，放到了柜子里，随后把坛子拿了出去。我内疚 极了，还想跑去解释一下。但是我看着神婆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也没提这事儿。

    惴惴不安的我还是回到了家。我跟我妈说，我给姑奶奶送大棒骨，无论我怎么喊，姑奶奶都不给我开门。我怕浪费，就给神婆婆送过去了。

    “坏了。。。。。”我妈听我说完，一脸的紧张，赶紧把身上的围裙摘了下来，急匆匆的出门，直奔姑奶奶家了。我也赶紧追了过去。

    “姑！姑！姑！开门！”我妈拍着姑奶奶家的大门，着急的喊道。一看我妈的样子，似乎感觉我妈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妈，您别着急，要不然我回去叫我爸爸。让他翻墙。。。”这话还没说完，姑奶奶家的门的缓缓的被打开了。

    只见姑奶奶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看着我和我妈，继而用沙哑的声音说：“你们回去吧。。。我没事儿。。。”

    “姑，你怎么了？！”我妈急忙问道。我也在第一时间冲到了姑奶奶的面前，看着她神经虚弱的样子，就用手赶紧上前搀扶她，这一搀扶不要紧，刚碰到她的时候，一股麻酥酥的电流直接从指尖散发了出来。

    姑奶奶身上抖了一下。那一刻，似曾相识，这种感觉，像是碰到了被什么上身的感觉。大抵是因为我身上戴的花钱儿，才会如此反应。老仙儿在姑奶奶身上呢，所以，这个不可能。平时老仙儿确实对我身上的山鬼花钱儿有些忌讳，但是不至于此，摸一下会这样。

    我妈也看出来姑奶奶今天与以往的不同，毕竟差异这么大，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拽开了我，伸出手挽住了姑奶奶的胳膊，搀扶着她往屋子里走。

    姑奶奶行动有些迟缓，感觉像是伤了很大的元气，这完全不像有老仙儿在身上的感觉。平时都是蹦蹦跳跳，精神抖擞，走路带风的。难道？！老仙儿又想家，回去了？！还是出去玩了？！

    我妈扶着姑奶奶躺在了床上，“我去给您煮碗面条去。”说着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着闭着眼睛的姑奶奶突然问道：“小宝儿没事儿了吧？！”她这一问，我突然意识到，别人看着小宝儿在小货车上栽下来，眼看着都没气儿了，怎么会几乎毫发无伤，只是扭了一下脖子那么简单。看来，这次又是老仙儿救了小宝儿。

    小宝儿这几年没少找麻烦，从最早，他带着叔叔家妹妹上高压线铁塔掏鸟窝，从好几十米的塔上掉下来，也只是折断了手腕子，也是老仙儿从中拉了他一把，救了他。那次，姥姥说自己的胳膊难受了好几天。看来这次为了救小宝儿，可能又伤到了她。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有您护着他，他好好的呢。”我妈眼睛里竟然闪出些许泪花。转身去了厨房，给我姑奶奶做饭去了。

    我趴在姑奶奶的床边，一直使劲的看着她：“看什么？！小崽子？！”姑奶奶没好气儿的说道。

    妥了，是老仙儿。

    “小宝儿从车上栽下来，真是您护着他来着吧？”我小声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像在偷偷说什么世纪大秘密一样，用最小声音问道。

    姑奶奶瞪了我一眼儿：“没我护着，他脖子都断两回了。。。”

    “您是因为护着他，所以受了伤吗？怎么很虚弱的样子？”我追问。

    “切～这点儿事儿都不叫事儿。”她不屑的说道。突然她眼睛瞪得特别圆，直愣愣的又说了一句：“您歇会儿吧，缓一缓。”

    紧接着她又用回了老仙儿的语气：“那不行，我二妞儿给我做好吃的呢！我得吃完了再去睡。”

    很明显，姑奶奶和老仙儿又在对话了。

    我妈不大功夫就煮了一碗鸡蛋面。别说，我妈做饭就是好吃，不知道是不是葱花炝锅的缘故，回来没进屋，香气就先飘了过来。

    姑奶奶闻着味道就从炕上爬了起来。来到餐桌前，把我妈做的那一大锅鸡蛋面狼吞虎咽的都吃了进去。

    吃完了还念叨，想吃肉。我妈说晚上给她炖一只鸡。她这才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碗一推，一抹嘴，爬到炕上，把头伸进被子里，鼓秋了一下，慢慢的睡着了。

    我帮着我妈收拾桌子，我妈说：“你先收拾了，把碗洗了。我去街上买只鸡，一会儿给她炖上。”我点了点头。我妈洗了洗手就去街上买鸡去了。

    我妈刚走，姑奶奶一翻身就从炕上又爬了起来。

    “您怎么不睡觉了？要去厕所吗？”我上前扶她。

    “不去，我得溜达溜达，这一肚子的面条哪里睡得下。”姑奶奶说着就下了炕，拿着一件衣服，就要往外走。

    “您去哪儿？！”我追着她问。

    “我去街上溜达溜达，好久没上街了。”姑奶奶说着就出了家门。我连忙把大门关上，赶紧追了出去。

    我扶着她溜溜哒哒的往镇子的大街上走去。我抬头看了看她，突然觉得她精神好了很多，难道是我妈这碗面条起了作用？！吃饱了就好了？！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呢？“姑奶奶，您刚才怎么了？！你还是没告诉我。”

    姑奶奶看了看我，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她做了错事儿，受了罚。”

    “她？！”我明白这一刻是我姑奶奶。“老仙儿做了什么错事儿？谁罚她？！”

    姑奶奶东张西望的看了看，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不知道，别问了，反正跟小宝儿的事儿有关系。”

    我当时心头一揪，会不会是那个抢小宝儿东西的司机？！他的死，会不会跟老仙儿有关系？！

    就在我俩溜溜哒哒在街上走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闪开，快闪开！”

    就在我回头的瞬间，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我的视野中。那是一个装束怪异的男人，他的穿着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双手竟然捧着一个葫芦，那葫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黄色的光亮。

    我和姑奶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哎呦”。紧接着，我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各自往身后跳了一步，与这个怪异的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然而，这个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他的脚步如同疾风一般，飞快地在我俩中间穿梭而过。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带起的一阵风，吹得我的头发都有些乱了。

    眨眼间，这个男人已经跑到了镇子的边缘，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跑出了镇子的老城墙的大门。仿佛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去处理。我和姑奶奶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只看见这个男人穿着道袍，头戴一个奇怪的帽子，后背还挂着一个包裹。这身打扮。。。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是郭老爷。我曾经在郭老爷的家里见过这样的装束，那是他的师兄弟来给他的大树驱鬼的那次。这么说来，这个男的，似乎像是他其中一个师弟的徒弟。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莫不是郭老爷家里有事儿？！

    我有些日子没见过郭老爷了。我还怪想他的。想着回家无论如何要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想是想，但是后来我还是给忘了。

    我和姑奶奶绕着我们镇子的主干道走了一大圈，她还意犹未尽的不想回家，想继续溜。我好说歹说，她才恋恋不舍的和我往家里走去。

    就在我俩刚要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大嗓门喊着：“大宝儿！大宝儿！”

    我一歪头，一个黑乎乎的女人，是小翠姑姑。

    “小翠姑姑。”我和她打着招呼。

    “快去叫你爸爸！你妈和人打架了！快！快！叫你爸爸去看看！”小翠姑姑着急的对我说。

    我妈和别人打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就算打，肯定是人家欺负我妈。但是我感觉，我妈应该吃不了亏，我反而很淡定。不慌不忙的问：“和谁啊？！”

    “卖鸡的！哎呦喂！你快点儿！人家都动刀子啦！”小翠姑姑一脸焦急的催促着我。

    “什么？！动刀子？！”我脊梁背儿嗖嗖的发麻，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我身后听着小翠姑姑对我喊着：“去供销社北门的那个路口，那儿有个拉着鸡的车！”

    我到了家，就跑去告诉我爸。我爸当时正在炕上咪觉。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从炕上窜了起来，急匆匆地就出了屋。我掀开门帘子追出去，没看见人影。等再一回头，他板着脸从厢房出来了，手里还拎了一个锤子。

    “爸！您可别冲动！”我一边跑着一边劝着他。

    “滚蛋！”他狠狠的骂了我一句，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我们家就两辆自行车，一辆我妈骑走了，一辆我爸又骑走了。没办法，我只能在他身后屁颠屁颠的跑着。但是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两轮的。等我到了小翠姑姑所说那个地方的时候，我爸已经和一个男人打了起来。

    幸运的是，他没拿锤子，那锤子在我妈手里。那男的没拿刀，那刀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我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她围着一个围裙，两只胳膊上戴着套袖，浑身上下都是鸡毛和鸡血。看着脏兮兮的。不用想也知道，她可能是卖鸡的老板娘。

    “妈！怎么了？！”我气喘吁吁的跑过去。

    我妈没搭理我，冲着我爸他们喊：“住手！都给我住手！”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我妈的呐喊而停下来。而是一直纠缠拉扯，在地上翻滚成一团。那个和我爸打架的男人很年轻，也比我爸更魁梧。毕竟我爸马上就快五十了，眼看着我爸已经有些下风了，我妈急了。

    我妈一个箭步走到拿刀的那个女人身边，瞪着眼睛喊道：“你让你老爷们儿住手，这是我家的镇子，左右都是我家的邻居和我兄弟，我数一二三，你再不住手，我可就找人去了！到时候你们别想踏出镇子一步！看看能不能打折你们的腿！”

    我妈这一嗓子还真管用，女人可能也怕出事儿，把手里的刀子往水桶里一扔，就过去拉她家的老爷们儿。借着这个机会，我妈把锤子塞在我手里了，也跑去拽我爸爸了。

    等俩人媳妇分别把俩人拽开之后，俩人还相互指着对方，撩着狠话。

    “你他妈的等着！你丫哪儿也别去，跟我去派出所！”我爸一边往地上吐着唾沫，一边狠狠的说道。

    “去你妈！”和我爸打架那男的和媳妇一起骂骂咧咧的开始收拾东西，往车上装。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们两口子是卖鸡的。那时候镇子里时不时就会有这样的小贩，笼子里都是活鸡。你买完之后他帮你杀，杀完了给你退毛，开膛。收拾干净再给你。很显然我妈是帮我姑奶奶来买鸡的，但是她怎么和卖鸡的打起来了呢？目前不得而知。

    “去！派出所叫人。”我妈轻轻的捅了我一下。我接到指令后，回头就要跑。

    “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挡在了我的眼前。。。。。。



 第580章 假钱

    “别他妈的找死！”我回头一看，刚才和我爸打架的那个男人手持尖刀，站在了我的面前，这一次我爸毫不犹豫的又冲了过来。我妈瞬间的抱住了他的腰。

    “不要动！咱们不和他打架！”然后转头对我喊着：“大宝儿！快过来拉你爸爸！”

    我犹豫了一下，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倒退了几步，来到了我爸和我妈的身边。

    “多管闲事！你们这种人早晚让人弄死！”那个女人在那里收拾着东西，骂骂咧咧的往车上搬。这女的满脸横肉，一看也不是好东西。那一刻，我有些紧张，看着当时的场景，这是我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场景，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坏人。

    “走开！”我爸一直拉扯我妈，想挣脱出来，去教训那个拿刀的男人。我爸本身就是那种好斗的性格，加上打架就没输过，好胜心强。但是有句俗话说的好，不服老不行，三十几岁才有的我，现而今，年近五十的我爸真的已经开始有白发了。

    我妈一直紧紧的抱住我爸的腰，我能在我妈脸上看到无尽的担心。眼看着我妈抱不住我爸了，我赶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紧紧的抱着我爸的大腿，仰着头劝着我爸：“爸爸，您别冲动。您别打架，您打赢了，得蹲大牢，您要是输了，您可就看不见我们了。。。”

    我爸愣了一下，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我。

    于此同时，那个男人看着我和我妈那在里阻拦我爸爸，并没有停止挑衅：“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瞧你那怂德行，你过来试试，你就看我弄不弄死你就完了！他妈的！”男人依旧晃动着手里明晃晃的刀子，不断的大骂着。

    我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让他难以顺畅地呼吸。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只能发出沉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喷涌而出。

    他的脸色因为无法宣泄的愤怒而变得异常通红，就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甚至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他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似乎都要凸出来了，里面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好像要喷出火来。

    因为紧咬着牙关而发出“咯咯”的响声，那是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立刻爆发。但从他那紧绷的面部肌肉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正被怒火灼烧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这层束缚，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他目光如同两道闪电，直直地射向那个男人，带着无尽的恨意和愤怒。感觉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那个男人撕成碎片，咬个粉碎。

    “爸爸，咱们不理他。您别生气了。您想想小宝儿。您要是出事儿了，他可怎么办啊？！”我摇着我爸的腿，说着说着我就哭了。可能是因为我的哭声，我爸竟然真的站在那里没有动地方。

    那个男的老婆把所有东西都扔到装满鸡笼的货车上后，招呼着男人上了车。男人拿着刀子转身往车上走，回头还狠狠的骂着我爸爸：“你别让我再看见你，下次你就看我攮不攮死你得了！”说着打着了火，开着拉满鸡的车扬长而去。

    “起开！”我爸爸怒不可遏的看着我和我妈，扯着嗓子大喊着。我和我妈这才松了手，只见我爸脸色铁青，气哼哼的把不远处我扔在地上的锤子捡了起来，一声不吭的就回到了家。

    我爸那天回来晚上都没吃饭。直接上炕睡觉了。第二天气得依旧没吃饭。我妈知道他是因为挫败感伤了自尊，就偷偷的联系了陈叔叔和大头叔叔，让他们晚上约我爸喝酒吃饭，借机劝劝我爸。

    晚上陈叔叔就来我家，死拉活拽的把我爸拉走去他家喝酒去了。听我妈说，那天晚上他很晚很晚才回来，喝得东倒西歪，回家嗷嗷吐，一边哭一边吐。听我妈说完，我心里也很难受。

    从那天开始，我爸变了，他每天下班吃完饭之后，就会骑着车出去，天黑透了才回来。就连周末都不待在家，早早的就开车出去，一去就去一天。没人知道他干嘛去了，问他他也不说。

    我爸似乎每天都不开心，从那天后，他天天拉着脸，每天很少说话。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儿对他来说竟然成了无法逾越的心坎儿。我妈说，他是因为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再有，也意识到自己老了。可能是无力感吧，让他有些无法正视自己。

    那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等我细细说来。

    那天我妈上街去给我姑奶奶或者说是老仙儿买鸡。本来是想去供销社去买的，结果骑车快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路边的道口竟然有一辆车拉着好多装满鸡的笼子。我妈上前一问，竟然比供销社卖的还便宜好多。

    这些小商贩不仅东西便宜，服务还到位。供销社里面要么买杀好的冷冻鸡，要么买活鸡回去自己杀。我妈一个妇女，没有自己杀鸡的胆子。而外面的小商贩服务就好了。便宜就便宜吧，人家还能给你把鸡杀了，把鸡毛腿了，干干净净的给你拿回家，到家剁吧剁吧就直接下锅炖了。我妈自然觉得爱合适了，就在车上挑了一只鸡。

    卖鸡的男人当着我妈的面，上称秤好重量，称完就杀了，旁边蜂窝煤的炉子上坐着的开水一浇，趁着热乎劲女人就把鸡毛都拔了下来。我妈还挺满意，拿着鸡连连道谢。然后从兜里掏出了50块钱递给女人，女人看了看，指着这张钱说它缺个角，让我妈再换一张。我妈就把钱拿了回来，从兜里翻了一张100块钱的递给了女人，女人看了看，转手把钱又给了男人。

    卖鸡的男人把钱举过头顶，俩眼睛使劲盯着钱，然后一脸凝重的看着我妈说：“您这钱有问题。快，您给我换一张吧！”

    我妈听闻此言，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我妈结回来的货款，不是从银行取出来的，所以确实很有可能有问题。我妈赶紧左看右看的找了钱包里所有的零钱，凑在一起还差五毛钱。但是卖鸡的男人很大方，说差五毛就差五毛吧！就把钱收下来，让我妈走了。

    我妈一边往回走，一边看着手里的这一百五十块钱。这钱确实看上去有点不一样，摸着确实像假的。她开始自责起来，怎么早没发现呢。直到今天买东西才被人家提醒。不光心疼还尴尬，好似好骗人家的鸡一样。

    再有我妈还有点心慌，这就说明，这次的货款很可能不止这两张有问题。但是仔细一想也觉得不对，厂子里的会计不可能没发现，就算会计没发现，送存到储蓄所的时候，储蓄所的人也没发现吗？！那么别的钱没有问题，怎么会就我妈手里这几张有问题呢？！

    我妈推着车没走出去多远，就看见小翠姑姑骑车奔着这边来了。俩人在路上一打招呼，一问才知黑山子爷爷最近病了，小翠姑姑打算给他买一只鸡炖了补补身体，自然而然的我妈把路口那家卖鸡的推荐给了小翠姑姑。小翠姑姑看着我妈车筐里价格低廉的鸡，也一脸满意的去买了。

    我妈走着走着，手一揣兜，竟然从裤子兜里掏出了一张五毛钱。这下她愣住了。因为刚才自己的钱有问题，所以凑的零钱给人家卖鸡的，还差五毛。我妈心里过意不去。想着人家是小本儿生意，一只鸡也挣不了一两块的。斗争了一下，决定把这五毛钱去给人家送回去。

    这里多扯一句。肯定会有人不理解，差人家五毛钱，还要送回去。觉得不可思议，还会说这是写小说，现实生活中肯定不会。诶～我妈还就这么做了。做了还不止一回。

    那个时候的人都傻实在。而且我妈不仅这样做，她还教育我们也这样做。甚至还常跟我说，有两种人的钱不能挣，一种是熟人，一个是身体有疾病的人。去买东西，比如上街买菜，如果买谁的都一样。就买岁数大的人卖的。因为那么大年纪了，日子过得好的不会风吹日晒雨淋的出来卖菜。

    我妈甚至还说有一种人说出的价格甚至都不能砍价。他要多少，你就给多少。你给不起，就去找别人。但是不可以张嘴砍价。什么人？做苦力的人。比如拉黄包车的，比如帮人家种地的，又比如帮着搬家搬货的。我妈说他们是社会最贫苦的人，但凡有一点出路，没有人去愿意卖苦力，干最脏最累的活儿，挣最少的钱，还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

    我妈说这些这些确实对我影响很大。我记得我有一次搬家，请了三个师傅按照他们的报价，我一分没砍就把账结清了。当他们把东西给我搬上来放好之后，一个师傅说太辛苦，家具太沉。让我给点辛苦费。我就掏出了一张钱递给他。一时间，剩下的两个人这时都也走了过来，三个人把我围住，挤在角落。都伸手跟我要辛苦费。当时我害怕极了。那一刻，我才觉得，我妈说得也不一定全对。。。当然，人善良一点总归没错。。。

    好，聊回来。

    我妈回去给人家送那五毛钱的时候，远远的就小翠姑姑已经在交钱了。碰巧，她也给了个五十的。结果，卖鸡的那个女人拿过钱看了看，又递给男的。男的又退给了小翠姑姑。小翠姑姑拿着钱对着太阳正在左右的看。

    等我妈走过去把五毛钱钱递给那个男人的时候，男人的面部表情没有喜悦，而是看着有些诡异和慌乱。等转过头看着小翠姑姑，小翠姑姑正一脸郁闷的拿着钱仔细分辨着。

    “怎么了？”我妈问她。

    “二嫂，我这钱是假的。”小翠姑姑可怜巴巴的说道：“这是我家桂山开回来的工资啊。。。”

    这一刻，我妈错愕，狠狠的瞪着老板，浑身都被气得直发抖！她突然明白了一切。虽然这种事儿她当时还没听过，没有经验。但是我妈是谁啊！对，她是个农村妇女，但是她可是个超级聪明的农村妇女。

    “好啊！你个骗子！你骗人钱！”愤怒冲昏了我妈的理智，我妈当时就急眼了，指着那夫妻二人破口大骂！好吧。我把刚才的话先收回来。。。。。。

    我妈一把拽过小翠姑姑手里的钱，还把自己钱包里的150块钱都拿了出来。

    “这些假钱哪儿来的？哪儿来的？！你们俩用假钱换我们真钱？！太缺德了你们俩！”我妈愤怒的揭穿他们的丑行。

    “对啊！”小翠姑姑恍然大悟，拿过那五十块钱。仔细看了看：“这个不是我家的钱！我想起来！我刚出门儿时候我们家黑胖正吃桃子，拿这个钱看的时候把钱都弄湿，还粘了吧唧的。我还说了他两句。你这，你这钱不是那张啊！也不湿，也不粘。”小翠姑姑生气的对着女人抖落着手里的钱。

    “你把钱拿出来！要不然我报警了！”我妈急眼了，指着卖鸡的夫妻俩说道。

    “你把我钱拿出来！”小翠姑姑也急了。

    卖鸡的女人和男人相互看了一眼，嘴巴里吧啦吧啦的念叨着什么。小翠姑姑对我妈说：“二嫂，您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警察。”完毕，刚要转身走，就被卖鸡的女人叫住了。女人从腰包里掏出一张50块钱递给了她。

    小翠姑姑拿过来一看，果然啊！就是自己那个五十块钱，上面还有黑胖黏黏糊糊的小爪子印。

    “快走！快走！”男人拿着手里杀鸡的刀，敲打着屠宰的案板，催促着小翠姑姑尽快离开。

    小翠姑姑看了看我妈，我妈对她点了点头：“你先走！”但是我妈咽不下这口气，然后又开始不依不饶的要自己被掉包的那一百五十块钱。

    我妈当时的心里是，我们家是这个镇子的。你跑到我镇子来骗钱被我戳穿，你还能怎么样？！再说。这光天化日的，你又能怎么样？！

    她盘算着把这一百五十块钱要回来，再去派出所找警察。但是，这次她盘算错了。。。

    眼看着又来了一个中年妇女。。。。。。



 第581章 解开心结

    我妈歪头一看，正是我们家附近的一个邻居。看这个意思，邻居也是来买鸡的。

    我妈一个箭步就挡在了人家面前：“大姐，快走！他家的鸡不能买！这俩是骗子！”

    你们就说我妈愣不愣？！那智商都去哪儿了？！可见，人在愤怒的时候真的会说一些违心的话，做一些不经大脑儿的事儿。

    都是老街坊，人家一看我妈这么说，转身就进了附近的供销社去买了。这下更加惹怒那两个打着卖鸡旗号骗人家钱的两口子！俩人和我妈开启了对骂模式。

    毕竟这是在我家的镇子，俩人又干的是坑人的事儿，所以很快就开始打包，往车上搬东西，准备逃离了。我妈不干啊！她那一百五十块钱还没要回来呢！就和他们两口子拉扯了起来。

    他们把东西往车上搬，我妈把东西再搬下来。几个人就这样拉扯了起来。这会儿功夫，怕我妈吃亏的小翠姑姑及时找到我报了信儿。我爸也骑着自行车赶了过去。一言不合，两个雄性动物就开始了较量，是的，他俩打了起来。。。之后就有了我跑到那里看到的那一幕。。。

    我爸因为这件事儿有了心结，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破除心结的还是在十多天后的周末下午。那天他吃完中午饭又开着车走了。

    “我爸这大周末的又去干嘛？！天天往外面跑。。。会不会有什么情况？！”我神秘兮兮的问我妈。

    我妈被我问愣了：“什么情况？！”

    “出轨！第三者插足！外面会不会有女人勾引他？您可得看住了，别让他跑了。”我认真的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妈捧腹大笑：“你个小兔崽子！你这心眼儿都长哪儿去了？！那是你爸爸，你怎么这么说你爸爸啊？！你爸不是那种人！他就是这段时间心里不痛快，出去散散心而已。”我妈倒是一副很信任我爸的样子。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当然也希望我爸不会。但是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

    我妈撇着嘴看了看我：“你少看点电视吧！都学坏了！”

    “妈，您放心吧，马上开了学，我就把电视戒了，不考上大学，再也不看了！”我信誓旦旦的说道。

    “行！听你的！”我妈笑了笑，收拾好手里活儿，准备出去回厂里了，突然走到屋门口站住了，回身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你记得，好男人不用管！不好的男人，就让他滚蛋。这女人活一辈子活得就够累的了。上边惦记照顾父母，下面惦记抚养孩子，再惦记管男人？！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太懂，反正我就觉得我妈说的都是对的。因为我妈聪明啊！

    那一整天我们都没见我爸的影子，天都黑了，我妈把饭做好了，开始我们仨都等着我爸，可是左等右等，我爸都没回来。小宝儿捂着肚子饿得等不了了，我妈扒拉出一些饭菜放到旁边，就让我们先吃了。最近几天小宝儿能下床了，只是脖子上还套着那个固定的东西，行动有些不方便。

    我们这边还没吃完，家里的电话就响了。我妈站起身来去接。突然神情紧张，赶紧问道：“诶？大头？！他人没事儿吧？！哦哦哦。那我要不要过去啊？哦哦哦。那你们看好他！”

    电话刚挂上，我妈还没转身，电话又响了起来。我妈面色沉重的拿起电话，突然，我妈表情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然咧着嘴笑了起来：“喂？！好好好！好！你别太激动！行行行！咱们庆祝一下！我这就上街去买菜！都来！叫他们都来咱们家！我多做几个菜！哈哈哈哈，真是厉害了你！牛！真牛！我就说这些人里面也就是你了！又有智慧又有当大哥的气魄！好好好！哈哈哈哈”

    我妈喜悦的挂上了电话，哼着小曲儿就进屋拿钱包，准备上街东西去了。

    “妈！是谁啊？！”我惊讶的追问着。

    “你爸，还有你大头叔叔他们一会儿过来。我去上街买点熟食，再买几瓶酒，家里酒不够了。今天他们高兴，让他们痛痛快快的喝一顿。”我妈一边说一边拿着袋子往外走。

    “妈！您太惯着我爸了！这都这么晚了，还伺候他喝酒！”我有点心疼我妈，抱打不平的说道。

    “不是！今天不一样！你爸有喜事儿！”我妈笑嘻嘻的说道：“今天你爸带着大头叔叔他们把那天打着卖鸡，偷换假钱的那两口子给逮到了。”

    “啊？！我爸这么厉害啊？！”我一听也激动的从凳子上站起了起来，兴奋的跺着脚：“这下好了！给我们报仇了！”

    我妈叹了口气：“报不报仇无所谓，主要你爸心里以后也能痛快痛快了！”

    “这个我明白，我爸就是上次打架没打赢自卑了！”我笑着说。

    我妈刚要走又转身回来了，嘱咐我：“一会儿你爸他们回来，你使劲夸你爸！就当着你大头叔叔他们的面。给我抡圆了，使劲夸！夸的好，明儿妈给你买好吃的。”我妈笑嘻嘻的说道：“养你这么大了，现在就看你了！”

    “得嘞！您放心吧！”我自信满满的说道。我知道我妈这是想给我爸脸上贴金，让我爸长点自信，安抚一下这段时间他受伤的小心灵儿。

    小宝儿也假模假式的举起手来：“妈！我也行！我也会夸人！”

    “好好好！你俩一起夸！回头我给你俩买好吃的！”是我妈转身就出了家门，到镇子的街上去买熟食了。

    不多会儿，我爸开车拉着大头叔叔，大军叔叔，还有一个白衣服有点眼熟的叔叔回来了。几个人笑着就从车里下来了。特别是我爸，那大嘴岔子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美得走路都开始晃悠了！

    “哎呦喂！这不是我们家除暴安良的大英雄回来了吗？！”我夸张的拍着大腿就跑了出去，围着我爸，竖起大拇指。“爸！我听我妈说了！天啊！您也太厉害了吧！你这是人民英雄啊！”

    小宝儿也跑了出来，撅着屁股夸张的给我爸掀门帘子，嬉皮笑脸的说：“英雄的爸爸。哦不，爸爸的英雄。哦，不。”

    我爸愣了一下，我嘎嘎嘎的捂着嘴笑了起来，小宝儿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说错话而感到紧张和不好意思，而是继续一脸贱笑的说道：“不不不，是 英雄父亲，您请进！”

    “啊哈哈哈！看咱们这傻儿子！”大头叔叔伸手就摸了一把小宝儿头，一脸宠溺的说道。

    “哈哈哈哈。”我爸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你俩吃饭了吗？”我爸扭头问我。

    “我俩吃了！一听说爸爸您今天勇擒狗贼，我俩今天每个人大吃了三碗米饭，给您庆祝！”我也学着小宝儿那个样子，贱兮兮的说道。

    “行了！吃完了就行了！赶紧玩去吧。”我爸爸挥了挥手，低着头，笑着进了屋。

    “别介啊！爸爸！人生一辈子能有几次给大英雄服务的机会啊！我得珍惜啊！”我也赶紧追了进去。和几个叔叔一一打过招呼之后，给大家沏了茶，倒了水。然后坐在那里听他们哥几个一起吹牛逼。。。

    今天的我爸，一改这段时间颓废郁闷的形象，感觉此刻的他神采奕奕，两只眼睛都放光！我突然发现他的额头竟然有一块擦伤。

    “爸，您这擦伤怎么回事儿？！这是和歹徒英勇搏斗留下的勋功章吗？！”我打趣儿的问道。

    “小意思！”我爸大手一摆，“你可没看见你爸我今天有多神气，我啪啪啪，给丫扇了五六个大嘴巴子！我让他缺德！让他骗人钱！让他欺负你妈！这个狗丫的！”我爸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哎呦喂！爸！您真厉害！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我伸着大拇指夸赞着他。他看了我一眼，扭头对大头叔叔说：“上次，就是因为这丫头和你二嫂拦着！一个抱我的腰，一个抱我的腿！我是动弹不了。要不然，上次我就不能让他们跑了！”

    我一听这个，心里默默的甩了几句闲话。我们抱你？我们不抱你，你都得让人捅成筛子了。真虚荣。。。

    话虽这么说，我也知道，我爸确实是挂劲了。那天的他丢面子了。他一辈子都是脸热的人，受不了自己在闺女媳妇面前这么栽面。

    “好了好了！放桌子吃饭！”我妈端着菜进了屋。大头叔叔他们赶紧起身把圆桌放了下来。我妈笑咪咪的说：“你看你们二哥，多神气！我可得多做几样好菜，犒劳犒劳你们二哥，还有咱们几个小兄弟！”说完对我一招手：“宝儿，来厨房，给妈妈端菜！”

    我随着我妈出了屋，刚来到厨房我就忍不住吐槽我爸，太虚荣了！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妈笑了笑，“正常！你爸一辈子都要面子，在小兄弟不能跌面。你记得顺着他说就行，你可不能捅破了他的面子。”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我妈为啥要维护我爸可怜的虚荣心，但是我知道，听我妈的肯定没错。

    小宝儿带着脖套又坐到桌子上跟我爸和那些叔叔一起吃饭去了。“爸，您是怎么逮到他的？！”小宝儿问。

    “爸爸开车在附近转了好几个圈，都没找到他。后来你这个大治叔叔。”我爸指了指那个不太眼熟的叔叔，“他给大头叔叔打电话，说在石家镇的十字路口看见了那俩货。你大头叔叔就联系爸爸，找了你大军叔叔。我们几个过去就把他按了。”我爸洋洋得意的说道。

    “二哥，您可真厉害。别看这一年比一年岁数大了，我看这一到打架的时候还得看您出手！好家伙，快稳狠！不带一点犹豫的！”大头叔叔奉承着爸爸。

    “哎呀，我也是不行了！到岁数了！唉。。。这次这架打完了，解开我的心结，我以后啊！再也不打架了！”我爸摇着脑袋叹着气说道。

    “哎呦喂！爸爸，您这是要金盆洗手啊！”小宝儿一缩脖子，做了个鬼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和我妈把菜都端了进来，给叔叔们都倒满酒，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听着我爸他们是如何教育的那个坏蛋，并把他扭送到当地派出所的。原来我爸一直这段时间，一有时间就去附近的镇子里转悠就想逮到他们俩。

    “你这次做得对，叫着几个兄弟一起去。要不然肯定会有危险的。”我妈对我爸说。

    我爸喝了一口酒，看了我妈一眼：“我是没你心眼儿多，可是我也不傻。我打不过他，我白送死去？！我刚开始是想确定他位置就去报警。今天这次也是没成想，几个兄弟都在家，帮着我一起按着去了。”接着又吃了口菜，继续说道：“我可没冲动，去之前我还嘱咐他们来着，我说这男的手里有一把杀鸡的刀，大家都小心点。”

    “对！得亏二哥提醒我们。我到那里就先找到那把刀，给丫收起来了。完了我们几个人才克他！”大头叔叔笑嘻嘻的说道。

    我爸这时候喝的有点上头了，手舞足蹈，跟说书似的，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儿给我们讲一遍。凭我这十多年对我爸的了解，肯定是有一部分水分的。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得顺着他夸。

    “爸爸厉害！爸爸！你这是算是见义勇为哦！明儿个派出所得给您送锦旗，上边就写着“为民除害”！”我在那里拍着马屁，我妈赶紧附和着：“那可不！你爸这在以前，那得敲锣打鼓的宣传一条街呢！”

    我爸深深的出了一口气：“现在日子是好了，但是人心不古啊！这坏人越来越多，以后孩子里在社会上也得多注意。你看今天这卖鸡贼，警察说他都已经几进宫了。”

    “啊？！吃过牢饭？！”我妈诧异的问道：“他出来会不会找到咱们家报复咱们啊？！”

    我爸拍着胸脯子说：“你怕什么？有我呢！”

    “哎呦喂！”几个叔叔开始起哄了，大家都笑作一团。把我妈脸都羞红了。

    这件事儿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我爸心结开了，小宝儿脖子恢复的不错，估计开学时候就好的差不多了，能正常上学了。但是天天和小宝儿在一起的秋秋，突然间不正常了。。。。。。



 第582章 走丢的魂魄

    这天秋秋吃完晚饭就直愣愣的来到了我家。为什么用“直愣愣”这个词儿，就是今天他的表情木讷，眼神发直。感觉傻傻的。

    小宝儿把秋秋招呼到自己的房间，俩人就关上了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今天有意思的是，秋秋竟然没怎么说话。只是机械化的点着头。

    我趴在窗户旁边，看着他俩，特别是秋秋，总感觉不太对劲。秋秋这倒霉体质不会又遇到什么脏东西了吧？！但是应该不会。小宝儿在家躺了一个星期，这几天虽说不用躺着了，也不能随便出门。俩人哪儿都没去，天天在家，应该没机会遇到什么。即便如此，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多注意了他们。这里也说，幸好我多注意了，救了小宝儿一条命！又避免了我一不经意变成独生子女的幸福命运。。。

    我出门去厕所回来，路过院子的时候，突然听到小宝儿那屋咣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平时他俩弄出这声音其实很正常，但是今天我总感觉哪里不对，我歪着头就走到了小宝儿屋外的窗户旁。透过玻璃往里面一看，当时惊了一身冷汗。。。

    令人震惊的一幕展现在眼前，只见小宝儿毫无生气地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而秋秋则像一只凶猛的野兽，跨坐在小宝儿的胸口处，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秋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小宝儿，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啊！充满了愤怒、怨恨和决绝，仿佛要将小宝儿生吞活剥一般。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透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满和愤怒。

    最让人惊恐的是，秋秋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狠狠地掐住了小宝儿的脖子。他的手指紧紧收拢，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小宝儿的肌肤之中，似乎想要把他的生命从他的身体里硬生生地挤出来。。。。

    这是咋了？打架啦？！我赶紧走到屋门口，想进去给他俩劝架。却发现屋门怎么打也打不开。。。

    “秋秋！开门！小宝儿！开门！”我一边喊，一边用力的拍打着他的屋门。我焦急的声音引起了我爸的注意，他刚要出门上厕所，路过院子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你小点儿声，这天都黑了，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家又干架呢！”我爸竟然还呲了我几句。

    “爸！快！快来！看小宝儿！”我跺着脚，着急的往屋子里的指着。

    “啊？！”我爸迟疑了一下，还是停止了脚步，来到小宝儿家门口。趴在玻璃上一看，当时就大喊了一声。

    “我擦！干嘛呢？！”我爸说着就和我一起推那屋的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门就是打不开。

    “你躲开点！”我爸对我喊了一句，就用尽全力的朝着屋门撞了过去。

    “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了。我爸冲进屋去，伸手就薅住了秋秋的脖领子，用力一提，只见我爸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到地上，而秋秋一直在那里纹丝未动。。。

    此时的秋秋两只眼睛犹如两个黑洞，死死的盯着小宝儿，两只手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小宝儿两条腿似乎还稍许有些挣扎，但是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已经快不行了。。。

    我爸稳了稳重心，伸手去拉秋秋掐在小宝儿脖子上的手，但是无论我爸怎么用力，都无法让秋秋的手移开。他的手就像焊死在小宝儿的脖子上一样。

    “你别看着了！你快来！快来帮我一下！”我爸的喊声，让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我突然警醒，我赶紧上前，使劲用手拍了一下秋秋的脑袋，同时大喊一句：“放开小宝儿！”

    话音未落，秋秋突然松开了紧握小宝儿的手，身体向后一挺，“啊！”的一声，然后应声倒地！

    “咚！”我当时感觉我脚下的地面都被他砸的像地震一样，颤抖了一下。

    我爸赶紧把小宝儿给抱了起来，一脸焦急的摇晃着他：“儿砸！儿砸？！”

    老半天之后，小宝儿才缓缓的出了一口气儿。

    “你俩这是怎么了？打架啦？！”我爸看着小宝儿醒了，就扶着他坐直了，然后跑过来查看秋秋。

    “秋秋，秋秋？！”我爸扒拉半天秋秋，秋秋也没反应。

    我当时害怕极了：“不会是。。。不会是。。。被我打死了吧？！”

    “别瞎说！你拍一下就能拍死啊？！”我爸瞪了我一眼：“快！帮我把他扶起来！”

    我们两个人使出了浑身解数，连拉带拽地想要将秋秋从地上拉起来，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他离开地面。他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秋秋的脸色异常惨白，毫无血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他紧闭着双眼，嘴唇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灰色。我们紧张地观察着他，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有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和我爸的心情愈发焦急和恐惧。每一次尝试都让我们感到希望越来越渺茫，而秋秋的状况却没有丝毫改善。

    “爸，要不然我去找秋秋爸妈吧？”说着我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我去！你不会说话。”我爸不放心站起来了。

    “爸，我就说！您赶快叫我妈吧。”我执意要去秋秋家。就在我往外跑的时候，感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与我擦肩而过。我也来不及仔细分辨，就着急忙慌的奔着秋秋家去了。

    我对秋秋爸妈说秋秋在我家晕倒了。他妈很诧异问我怎么回事儿，我照实说了，我说秋秋掐小宝儿的脖子，我爸和我拉不开，我就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他就倒在地上了。

    秋秋爸妈急得快不行了。赶紧和我一起来到了我家。这个时候小宝儿也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儿。坐在那里跟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小宝儿说秋秋最近这两天特别诡异，整个人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不爱说话，老叹气。特别是今天，俩人在屋子里看电视，秋秋一直不说话，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小宝儿就问他，你是不是得病了？看着一副要死的样子。秋秋突然睁大眼睛看着小宝儿愤怒地说：“你去死！”然后就冲上来把他压在了身底下，并用两只手掐住了小宝儿的脖子。

    幸好小宝儿因为脖子受伤还未痊愈，脖子上还套着夹板和棉套，也算是救了他一命，要不然我们发现这会儿功夫，他早就翘辫子了。但是秋秋肉大身沉的，骑在小宝儿的胸口，这把他压得也够呛。

    秋秋爸妈跑过来，扶起秋秋，一直呼唤他。但是他还是没有反应。

    “哎呀！我儿子这是怎么了？！”秋秋妈妈一边着急的查看秋秋的脑袋，一边质问我：“你拿什么打的秋秋啊？”

    我伸出手，晃了一下：“手。”

    “你使了多大的劲啊？你都给他打晕了？！”秋秋妈妈眼含热泪，愤怒的问我。

    “其实，我也没太。。。用力。。。”此刻的我有些自责。

    我爸这时候挺身而出：“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能有多大的力气？！眼看着就拍了他一下，没用多大劲。我都没听后见事儿，没事儿，咱们去医院给孩子看看。来，你俩帮我抬一下，咱们开车去医院。”我爸一边说一边扒拉着我，示意我回自己屋。

    我还是不放心，就站在院子里，远远的看着他们抬秋秋。就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我妈回来了。她又去老罗家二大妈家聊闲篇儿去了。看着晕倒的秋秋，也把我妈吓一跳。秋秋妈妈立刻上前告状，说我把秋秋给拍晕了，还拍的是他们家孩子的脑袋。说着还着急的抹了抹眼泪。

    我妈看着我，还没等她开口问我。我爸就有点急眼了：“什么什么啊！我们孩子就抚撸了他脑袋一下。再说了，你儿子差点儿把我儿子掐死呢！我们爷俩可都看见了！”

    “行了，行了！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我妈赶紧调和着气氛，拽着我爸，不让我爸发火。

    站在旁边的我有点沉不住气了。“其实。。。我觉得。。。应该带他去神婆婆家看一看。。。”

    我的话声音并不大，但是把大家都说愣了。气氛突然一下很安静。

    “听你们的！你们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去医院咱们就先去医院，去神婆婆那儿，咱们就去神婆婆那里！”我爸有些激动的看着秋秋爸妈。

    秋秋爸妈相互看了一眼，竟然一时没了主意。我妈赶紧抢先一步问道：“他这几天，有没有去哪儿，或者反常的地方？”

    “没呀。。。除了吃饭睡觉，一直陪着小宝儿在家，说是要照顾他兄弟啊！哪儿来没去。”秋秋爸爸摇了摇头。

    “也没反常？”我妈追问着。

    秋秋爸爸看了一看秋秋妈妈，俩人都没说话。

    俩人虽然没说话，我觉得这里肯定有问题，我都看出秋秋这几天异常了，他父母不可能看不到。

    “那就先去神婆婆家看看？你这不是离得近吗？没有几步路。不行的话，咱们再去医院，我是觉得咱儿子身强体壮的，不像是有问题。”我妈建议着。

    秋秋爸妈点了点头，于是我爸我妈，秋秋爸妈，四个人，一起抬着秋秋奔了神婆婆家，总共也没几十米，愣是歇了好几起。。。

    秋秋妈妈敲了敲神婆婆家的大门，神婆婆把门打开，探出头来。

    “神大师。您帮我看看，我儿子这是怎么了？！突然晕倒了。我怕他是被什么东西缠啊。。。”秋秋妈妈双手合十，恳求着神婆婆。神婆婆侧了一下身，把大门打开，“进来吧，放在院子里看一看。”

    几个人呼哧带喘的把秋秋抬进了院子。往院子的地上一放，秋秋妈妈还有几分心疼。“这地上潮不潮啊？孩子冷不冷啊？！”

    神婆婆没搭理她，而是转身进了屋。我站在门口，也不敢动，有点。。。心虚。。。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只要不是我打的，我心里就踏实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也有些忐忑，我在想我会不会突然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修成了武侠绝学，有了一掌就能拍死人的那种功夫？！我擦，想到这里，我竟然还有几分莫名的激动。

    对，我承认，我就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只见神婆婆端着一根白色的蜡烛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一路来到了秋秋的身边。借着白色蜡烛微弱的灯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秋秋。然后围着他还转了一圈，慢慢的开了口。

    “没在。”

    “没在？！”我们异口同声的重复着。我妈着急的问道：“您说他什么没在？没被脏东西缠吗？！”

    神婆婆摇了摇头：“我说他的魂魄走丢了，没有在身上。”

    “啊？！走丢了？！”真是离了个大谱儿啊！我第一次听说魂魄还有走丢的！

    “为什么啊？”秋秋妈妈激动的问。

    神婆婆蹲下身来，摸了摸秋秋的手腕儿，又摸了摸他的脖颈。自言自语的说道：“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带着走丢了。。。”

    “什么东西？”秋秋妈妈瞪着大眼睛问道。

    神婆婆有些没好气儿的说：“你说什么东西？！脏东西呗！”

    “脏东西？！我们孩子这几天哪儿都没去，哪里来的脏东西？！”秋秋爸爸也开了口，问着神婆婆。

    神婆婆摆了摆手，站了起来：“不是最近几天，而是有些时日了。应该有个十来天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他应该是撞见了刚刚咽气儿的人。”

    “死人？！”秋秋爸妈惊讶的问道。

    神婆婆扭头看着他俩：“这孩子应该不舒服有些天了吧？！吃不好？睡不好？无精打采，夜里惊醒？”

    秋秋爸妈又相互看了一眼，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去吧！找去吧！”神婆婆端着蜡烛就往屋子里走去。

    “找什么啊？神大师？！”秋秋妈妈追问着。

    神婆婆回头，冷冷的说道：“找他的魂魄去啊！”

    。。。。。。



 第583章 冤死鬼

    “去哪儿找啊？！”秋秋妈妈一头雾水，赶紧问道。

    神婆婆看了秋秋他妈一眼：“去他平时爱去的地方找找看。”

    “那，那怎么找回来啊？！要不然您帮着给找找呢？！”秋秋妈妈请求道。

    “今天这日子我不行，你们先自己找找看。拿件孩子的衣服叫一叫。如果还不行，明天再来找我吧。”神婆婆往外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先走。话说到这里，我还有点纳闷儿，为什么今天不行？！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秋秋爸妈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神婆婆不搭理这个茬儿了，扭头就进了屋，咣一声，就关上了门。

    “那咱们还去不去医院啊？！”我爸问道。

    “去吧，去吧！咱们科学神学都看着。”我妈赶紧说道。为啥？我知道，我妈是怕落埋怨。不管怎么样，秋秋也是在我家晕倒的，我妈也怕落下埋怨。

    我爸还是回去开车，把秋秋送到了镇子上的医院。医生也说不好情况，因为是在农村，有一个老医生因为见的多了，偷偷的对秋秋妈妈说，让她给去找些看外感的人看一下。大概的意思就是孩子应该是遇见什么脏东西了。这边孩子在医院观察，那边秋秋妈妈就回家找了一件秋秋的衣服，来到我家叫秋秋的魂魄，这倒是能理解，毕竟秋秋最常待待地方就是我家。

    秋秋妈妈拿着衣服围着我家院子叫了几圈，又去了小宝儿的卧室叫了叫，就拿着衣服回医院了。但是过了没多大一会儿，他又回来了。那时候我都睡觉了，我听见她又来我家，跟我爸妈说孩子没叫醒。

    我妈觉得人家孩子毕竟是在我们家出的事儿，就叫我爸晚上陪着秋秋爸爸一起去医院看着点秋秋。这边没叫到秋秋走丢的魂魄，只能明天才能再找神婆婆了。

    我听着我爸我妈和秋秋妈妈的声音出了家门，奔着街上去了。应该是去医院了。我这边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我有点后怕，万一真的是我失手把秋秋给打的魂飞四散了，我真是好大的罪过啊。。。。。。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睡着睡着我似乎又醒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总觉得外面有什么动静。我起身站了起来，走到窗户旁，往外面望去，感觉一团白色的影子闪进了小宝儿的屋里。下意识的我就认为那是秋秋，连忙走了出去。

    当我走到小宝儿房间门口的时候，我趴着玻璃往里面一看。哎呦喂！只见小宝儿的床边上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子。。。诶～修辞有点重复，重新来，只见小宝儿的床边上坐着一个白白的大胖子！

    “秋秋？！”我敲打了一下玻璃。

    但是秋秋并没有因我叫他，而看看向我。而是双手搭在身体两侧，一直低着头。我知道这个应该是秋秋丢失在外的魂魄，但是刚才他妈妈明明叫了他半天，他怎么没有跟着他妈妈走呢？！

    出于好奇，我慢慢走到小宝儿屋门口，推开了屋门，走了进去：“秋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试探性的问着他。但是他依旧低着头，似乎没有听见一样。

    就在我慢慢的向他靠近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走吧！胖宝儿。。。跟爷爷回家。。。”

    我心生好奇，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视线最终落在了我家院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瘦削至极的老者，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的面庞犹如被岁月的刻刀深深地雕琢过一般，面颊严重凹陷，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显得格外嶙峋。那深陷的眼眶里，眼珠几乎完全被眼眶所掩盖，若不仔细观察，甚至难以发现他的眼睛所在。

    他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干瘦，仿佛全身的血肉都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的躯壳。而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更是瘦得如同枯枝一般，让人不禁担心它是否还能承受得住身体的重量。

    尽管如此，这位老者却似乎并没有被自己的瘦弱所影响，他的另一只手正对着秋秋轻轻招手，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却是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召唤。

    等等。。。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我想起来了！

    是十多天前小宝儿和秋秋被那辆货车带着跑很远，最后摔下来。被送往桃林镇卫生所！就是那天！一群人围着哭的那个干瘪瘦弱的老头儿！

    我天！我突然意识到，他就是那个所谓带着秋秋走的那个“脏东西”？

    就在我待在那里的，万分惊讶的望着那个干瘪老头儿的时候，秋秋起身走了出去。。。嗯。。。确切的说有点像飘出去的那种。。。真没想到一个大胖子还能有这个身轻如燕的时候。

    “秋秋！你别走！你爸妈找你呢！”我朝着他大喊着。但是秋秋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慢慢走到了干瘪老头儿的身边。

    “走！跟爷爷回家！爷爷家里有好多好吃的！”说着干瘪老头儿就背着手往前走去。秋秋点了点头，紧跟着老头儿就往前走。我着急的跑了过去，伸手去拉秋秋，但是当我的手触摸到秋秋的那一刻，秋秋竟然神奇的消失了，连同那个干瘪老头儿一起。。。

    我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喊了好几声秋秋，也没有再看见他。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起床来到了我妈那屋。不知道我妈晚上几点回来睡觉的，我爸不在，看样子是还在医院看着秋秋。

    我看我妈睡得挺香，没舍得扒拉我妈。这会儿工夫我爸骑车回来了，在早点铺买了几个烧饼和几碗粥。把小宝儿也叫起来，我们一起吃了早饭。

    “爸，我，我，昨天晚上看见秋秋了。。。”我一边啃着硬烧饼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他不是一直在医。。。”我爸突然止住了话语，看着我半天才继续说道：“来咱们家找小宝儿？！”

    我点了点头：“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在哪儿了。。。”

    “啊？！他跟你说的？！”我爸问我。

    “不是，我看见带他走的那个。。。鬼了。。。我可能见过他，他说带着秋秋回自己家了。。。”我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滴个老天爷啊！”我爸含着那口干烧饼，惊讶的感叹着。“昨晚上？昨晚上的事儿？那你妈看见了吗？你妈没吓着吧？”

    “没有，我妈跟您去医院看秋秋的时候我看见的。后来我就睡着了，我都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说完之后，我爸松了一口气。“那行，回头等秋秋爸妈去找神婆婆，看看神婆婆怎么说。”说着把手里的烧饼塞进了嘴里，喝了一大口粥：“我去睡会儿，我累，昨晚上没睡觉。有事儿再叫我。”我爸嘱咐着我，我点了点头。说完又指着小宝儿说道：“你丫别给我惹事儿了，在家消停几天啊。。。”

    “是！”小宝儿突然挺着肚子，给我爸敬了个礼。把我爸又给气笑了。

    我爸回屋睡觉了，我妈过了一会儿起了床，收拾立正，就要去厂里了。临走时候还摊了几个鸡蛋，夹在烧饼里。说是顺路给秋秋爸妈带过去。秋秋一点没见好，医生问要不要转到上一级医院。秋秋爸妈商量着今天晚上让神婆婆给收收魂儿，如果能好就不转了。暂时在镇子医院再观察一天。

    我吃完午饭，就来到神婆婆家。我把昨晚上看见的事儿跟她说了，还说了那个干巴老头的来历。神婆婆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你放走的那个小女鬼干的呢。我想了一晚上，怎么收她。这种已经收过一次又跑了的，很不好收第二次了。”

    “怪不得您昨晚上说不方便，要等到今天呢。。。”我小声的嘟囔着。

    “没办法，以防万一啊。。。万一收不回来，可能伤了那胖娃娃。我就想着今天白天准备一下，晚上再说，也不急于一时。”神婆婆用手捻着手里的红线，两只眼睛认真的看着红线在手里团成一团。

    中午刚吃完饭，秋秋妈妈就买了一堆东西来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说需要带着我一起去。但是要等日落的时候才能从家走。

    我们一直等太阳要下山，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和秋秋妈去接神婆婆。结果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家没有人。就看见她家大门上贴着一个纸条，“桃镇卫生所”。

    秋秋妈一脸纳闷儿的问：“什么意思啊？！她是自己先去了吗？”

    我点了点头：“神婆婆不喜欢坐车，我觉得可能是坐车难受。我们赶紧去桃林镇找她吧！”紧接着我们一溜烟儿的就来到了桃林镇卫生所。

    远远的就看见卫生所门口前有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那里。我爸把车停了下来，是神婆婆。

    “神婆婆！”我开了车门就跑了下去。只见神婆婆的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包裹，另一只手里拿了一张纸。看见我之后就递给了我：“这个，照着这个地址找，这个是我问卫生所人要的，你说的那天干瘪老头儿家的地址。”

    “好的。”我接了过来。“神婆婆您和我们一起坐车吗？”

    神婆婆摆了摆手：“我自己走过去。”

    “那我陪您！”我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我爸爸，然后就转身接过神婆婆手里的包裹，背在身上，和神婆婆一起走了起来。

    “你干嘛不坐车？！走着多累？！”神婆婆问我。

    “坐车没意思，和神婆婆一起走路最有意思，还能锻炼身体。嘿嘿嘿。”我挽着她的胳膊，拍着她的马屁。

    “嗬～”神婆婆发出了一声感叹，走了半天，又对我说：“你身体底子差，长大了也要多动。吃完饭不要总躺着。越躺身上越没劲。就要下地溜达溜达。溜达累了才去躺着。知道吧？！”

    “嗯嗯嗯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这点儿我确实对不住神婆婆的嘱咐，真真是懒到家了。到了现在的年纪，我都是能躺着我就不坐着，能坐着我就不站着的那种。家里人一说我懒，我就说我贫血，身上没劲。大家也就不当我面说我了。至于背后说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反正没听见，就当他们没说！

    我们一路来到了桃林镇下面的一个村子，叫枝子村。远远的就看见村口围着一圈老头老太太。对，在农村每个村儿都有这种情报中心。

    神婆婆让我去打听一下，叫三桂爷的人。她自己则是站在很远的地方，不愿意往人堆里凑。

    我喜欢啊！哈哈哈～这活儿我干正合适！我蹦哒着就往人堆儿里跑了过去。

    “爷爷，奶奶们，您们在这里凉快呢？”我笑嘻嘻的就和他们打着招呼。

    “哪儿的丫头啊？！不是咱们村儿的吧？！”“不是。”“是吧？！看着像老张家的！”“不是，不是，老张家的脸没这么圆。。。”这几个老头儿老太太开始对我评头论足起来。

    得，不能往下听了。这种时候，得有重点。我扫了一眼人群，一个坐在大石头上的奶奶看着面善，喜庆，一看就爱说话的样子，我就笑呵呵的凑了过去。

    “奶奶，您是住在这儿村吗？！”我坐在她身边笑着问她。她先是警戒的看了看我，可能看我是个黄毛丫头吧，随后又放松下来，笑了一下：“你找我吗？”

    “我不找您。我想找个人，我也不知道您认识不认识。”

    “什么？！我不认识？我十六就嫁到这个村儿了，在这里住了五十年了，别说是人了。就是谁家下了几窝耗子都没有我不知道的了！”奶奶自信满满的话，引来了大家的笑声。

    “好！那我来问问，您认识三桂爷吗？”我笑着问。

    “什么？！谁？！”奶奶突然眼睛瞪得老大，使劲盯着我看。

    “三桂爷。”我又重复了一句。

    “三桂？！”人群中一个爷爷惊讶的问了一句。大家把目光都看向了他。只见他面色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背着手走了。

    一时间，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走啦！天黑了，该回家做饭去了。”“走了，走了。”“我也走。”说着有一种四散逃离的感觉。

    难道这三桂爷有什么说道？！我顿时更加疑惑了。

    “快走吧姑娘！别找他。他死了。。。”坐在我身边的那个奶奶费力的从大石头上站起来，突然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了。我反应迅速，一下子就把她抱住了。奶奶感谢了我半天。然后看了看左右没人，小声的对我说：“别找他了，他是冤死鬼。。。会缠人的。。。”



 第584章 三桂的家

    “冤死鬼？！为什么冤死啊？！”我追问着。但是奶奶摆了摆手，并没有回复我，也开始往回走。

    我追着她问：“奶奶，您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奶奶停了一下，指着村里的一边说：“村边上，门口有两棵桑树的那家就是。”说完又看了看我：“你小小年纪，我劝你一句，别去！”

    “为什么？！”我问。

    “闹鬼！”老奶奶摇了摇头，叹着气离开了。。。

    我心想着我怕个啥，神婆婆在我怕什么？！我转身跑回去找神婆婆。我们俩按照老奶奶指的方向就来到了两棵桑树的家门口。这家大门是铁制的，但是上面的油漆已经斑驳，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维护过的了。大门上悬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链，上边挂着一把黑色的锁。

    “这家挺奇怪。。。谁家门口种桑树啊。。。”我觉得这个老头儿应该是比较个色的。在我们这边的风俗，家里一般都会种石榴树，枣树这些大树，硕果累累的，看着寓意好。很少有人家会种桑树，因为“桑”和“丧”谐音，寓意也不好。

    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远远的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来了。我一回头，是我爸开车来了。我爸刹住车，熄了火，从车里走了下来。我赶紧看着我爸问：“您这开车，怎么比我们俩走着还慢啊？！”

    “嗨，别提了。”我爸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抽的时候说道：“找了这一大圈，打听谁都不乐意说，最后我找到村委会才问出来。也不知道这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秋秋妈妈也从车上走了下来，赶紧走到神婆婆身边，“大师，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神婆婆看着她说：“等天黑。。。”

    我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天空，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天就会完全黑了，其实等一会儿就行。神婆婆可能是累了，就走到门口的桑树下，找了一块木头桩子坐了上去。也是，毕竟是这么大年纪，她应该是走了很久才走到这里吧。

    慢慢的天就黑了下来，直到看不清附近的东西了。神婆婆慢慢的站了起来，拿过我手里的包裹，说了一句：“干活儿！”然后指着秋秋妈妈说：“我让你带的衣服和吃的都带了吗？！”

    “带了，带了。”秋秋妈妈连忙点头。随后从包里掏出来一件衣服，还有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个饭盒。

    “这饭盒里是什么？！”我分明闻到了一股炖鸡腿的味道。

    “这个是秋秋最爱吃的，是大师让我准备喊他用的。”秋秋妈妈解释着。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是真对症。。。”

    神婆婆转身来到那个院子的大门前，用手推了一下。大门外面挂着一把黑色的老锁。我看了看，意识到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容易进去，就问神婆婆：“怎么办啊？！怎么进去啊？！”

    就在此时，远远的传来一阵犀利的呵斥的声音：“干嘛的！你们几个干嘛的！”这很明显是在说我们。我顺着声音的来处转过头，看着对面不远处，有一个人打着手电筒，朝着我们晃了晃。

    我爸也从车里把手电筒拿出来，打开了，回照着他。就看见对面走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穿一件白色的汗衫，下面穿着一条深色的裤子。

    “你们干嘛地？！在这晃悠干嘛？！”男人上来就气哼哼的质问起我们。

    我爸赶紧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客气的说道：“来，您来根儿烟。。。”

    “别跟我来这套，你们要干嘛？！”男人伸手把我爸爸拿着烟的手给挡了回去，然后警惕的问着我爸。

    “我们找人。。。”我爸笑嘻嘻的说道。

    “找谁？！这家里没活人了！”男人冷冷的说道。

    我爸赶紧点了点头：“是是是，我们不是找活人，是找死人的。。。”我爸的话还没说完，我明显感觉男人浑身颤抖了一下，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找死人？！找死人干嘛？！”

    “嗨。。。这个三桂爷把人家孩子给拐带走了，说是回到了这里，我们这不是想着把孩子给接回去嘛～“我爸点头哈腰，陪着笑脸说道。

    “放屁！别他妈的在这里糊弄我！“男人并不相信我爸爸的话。骂骂咧咧的说着难听的话。我爸似乎也有点生气了，收起了刚才的笑脸：”您看您，有话好好说，我们也不愿意大晚上跑这儿来，我们不是这个镇子的，就是有人看见，这家的老头儿带走了我们这个孩子。”我爸一脸严肃的指了指秋秋的妈妈。

    “什么时候看见的？！”男人将信将疑的问道。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开玩笑！他人都死了。。。”

    还没等他说完话，我就插了嘴。“我知道他死了。死在桃林镇的卫生所里了。他骨瘦如柴的在那里躺着，我看见围了好多人在哭他。”我补充道。

    “哦？！”男人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我的脸：“哦哦哦！我记得你！那天你也在那个医院里来着！”男人看出了我，笃定的说道。

    “是的。叔叔。我看见这家的爷爷带走了我邻居家的弟弟。您看，我这个婶妈就是来这里找自己儿子的。”我指着秋秋妈妈说道。

    “别找了。我没听说过有找死人要孩子的。”男人用手电晃了晃，示意我们离开。

    “走不了。我们也没占你家地方。我们是为了孩子。您别为难我们，行个方便。要不然，惹急眼了，咱们可就得打架了！”我爸突然态度强硬了起来，应该是有些不爽了。

    “哎呀！你怕你！你跑到我们村儿来闹事儿！你也不怕挨揍！”男人不甘示弱的怒怼着我爸。

    “我擦！”我爸把手里的烟狠狠的扔到了地上，用脚底狠狠的捻了捻。然后就撸起袖子，看样子要干仗了。

    我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爸，您不是跟小宝儿说金盆洗手了吗？！这才几天啊！您忍忍。多大的事儿啊！不至于。”

    “走开！我就不待见这不讲理的！”我爸扯着嗓子跟我喊。

    “你才不讲理！都快点给我滚！你们到底要干嘛？！是不是想借着找人的时机偷东西？！”男人嘴巴真是贱，我都想抽他俩巴掌。这个时候还在火上浇油。

    “哎呦喂！”我爸一把就给我推开，就在他要上手捶巴那男的时候，突然神婆婆大喊一声。

    “住手！”

    我爸把伸出去的胳膊又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神婆婆。只见神婆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男人的面前，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男人。

    “你为什么跟着他？！你把那孩子带哪儿去了？！”神婆婆突然一字一句的问男人。

    男人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打了个寒颤，他迅速转过头去，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向身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在跟谁说话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能感觉出来男人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也开始冒出冷汗。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手电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战战兢兢地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神婆婆的脸庞，想要看清她到底在和谁交谈。

    然而，就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到神婆婆脸上的瞬间，看到了一幕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神婆婆那只原本就苍白的眼珠，在强光的刺激下竟然散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那道光芒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刺进人的眼睛，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时候也把我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神婆婆那原本就严肃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满脸的皱纹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就像被刀刻过一样。这些皱纹在她的脸上交织成一道道沟壑，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恐怖的场景可能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般人很少有机会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恐惧也是正常的。我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是还是缓缓的靠近了神婆婆。

    “问你呢！那孩子呢？！”神婆婆又重复了一次。这个时候就看着神婆婆两只眼睛，从男人的身上慢慢的移动开来。神婆婆瞪着眼睛，缓缓的转动眼球，慢慢转过身。直到眼神停留在三桂爷家的大门前。

    “他进去了。”神婆婆冷冷的说道。

    “那。。。那怎么怎么办？也翻墙进去吗？！”我爸小声的问道。

    此时神婆婆摆了摆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扇褪了漆的大铁门。

    “哗啦啦啦”，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让人猝不及防。

    我们惊愕地望着那扇巨大的铁门，只见那门上的铁链子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竟然在我们的注视下，缓缓地从大铁门上滑落下来。那铁链子原本紧紧地缠绕在铁门上，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然而此刻却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而那把黑色的挂锁，也随着铁链子的滑落，轻轻地掉落在一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这声音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脆，仿佛是在向我们宣告着某种神秘力量的存在。。。。。。

    “我擦。。。”我爸竟然有点害怕的感觉，身体向后面仰了一下。还没等我回过神儿来，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啊！”我也吓得大叫一声，转过来一看，竟然是秋秋的妈妈！只见她浑身颤抖的拉着我的胳膊，一脸惊恐的看着那扇大门。

    “婶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当时的感觉除了害怕，还有愤怒。说实话，那把锁没吓到我，秋秋妈妈真是把我吓得够呛。

    神婆婆朝着那扇大门走去，“站住！”驱赶我们的那个男人，对着神婆婆大喊一声，紧走了几步，就挡在了神婆婆的面前：“你，你要干嘛？！不许进去！”男人阻止着神婆婆。

    “你算老几？！你爸爸让我进的！”神婆婆突然瞪大了眼睛，怒斥着这男人。

    “什么？！”男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慌乱的朝着大门看了一眼：“您。。。您能看见。。。我爸？！”

    “嗯。怎么着？！你叫大涛吧？！”神婆婆侧脸看着他。这个男人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您。。。您。。。怎么知道的？！”

    “你爸说的，说你妈带着你和弟弟妹妹嫁过来的时候，你12岁。”神婆婆平静的叙述道。

    “您真能看见我爸啊！”男人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哎呀！那您赶紧问问，我爸把东西藏哪儿了？！家里都打成一锅粥了！”

    神婆婆没搭理他，而是伸腿迈进了三桂爷家的大门。我们也紧随其后的跟着她走了进去。

    “拿着秋秋的衣服，院子和屋子里走一圈，喊他的名字。”神婆婆转头吩咐秋秋妈妈。

    “好的，好的。”秋秋妈妈赶紧一只手拿着秋秋衣服，一只手端着饭盒。“秋秋啊！秋秋！妈妈在这儿。。。妈妈找你来了。。。妈妈给你带好吃的来了。。。秋秋。。，快出来。。。”

    秋秋妈妈一边喊着一边围着院子里转。因为没有开灯，屋子里特别黑，秋秋妈妈不敢进去，就站在门口朝着屋里喊。

    “你进去喊！”神婆婆看着她畏手畏脚的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敢！”秋秋妈妈站在那里哆嗦了起来，继而又看向我：“大宝儿，你帮帮婶子，你来喊。。。”说着就把手里的衣服和装着鸡腿的饭盒递给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那句话，这两天我一直自责，总是在想是不是我一巴掌把秋秋给拍晕倒的。既然如此，好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秋秋妈妈手里的衣服，还有那盒鸡腿。

    别说，这鸡腿闻着还真香，我都有点要流口水了。

    我拿着衣服就迈进了他家的屋子。摸着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喊了几声秋秋。好家伙，闻着这鸡腿的香味儿，我实在忍不住，把秋秋衣服搭在肩膀，伸手从饭盒里扒拉出一个大鸡腿。

    “秋秋！你再不出来，我可就吃了！”说着我就咬了一大口鸡腿。

    “哎妈呀！真香啊。。。”我嚼着大鸡腿心满意足的说道。

    突然我感觉到背后发凉，等我一转身，好家伙，大鸡腿差点儿掉地上。。。。。。



 第585章 饿死鬼

    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背后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盯着我。我猛地转过身，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白得令人发指的大胖子正站在我身后。

    他的皮肤异常白皙，简直就像是在牛奶里泡过一样，白得发光。而他的两只眼睛，则是两个深邃的黑洞，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我手中的大鸡腿，那贪婪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妈呀！”我被吓得失声惊叫，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这个大胖子却并没有因为我的惊叫而退缩，相反，他竟然又向前迈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一些，那黑洞洞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鸡腿，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秋秋？！”我对着大白胖子喊了一句。“你吃吗？！你吃的话，你跟我来。。。”说着我就用手去摸他。然而，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一刹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像烟雾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空无一物，刚刚还在眼前的胖秋秋，此刻却如同幻影一般，转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就在我迟疑，还没有缓过神儿的时候，就看见墙角有个人正在凶巴巴的看着我。我擦，是那个干瘪老头儿！看着他的眼神儿，我感觉他似乎想要随时扑过来撕咬我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啊。。。。。。

    “大宝儿！快出来！”神婆婆突然在院子外面叫了我一句。

    我立刻把手里剩下的半拉鸡腿又放回了饭盒里。然后快速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看见那个孩子了？”神婆婆问我。我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我一摸他，他就不见了。”

    “那是。。。你那身上有东西呢。。。你忘了。。。”神婆婆这么一说，我想起了我身上的花钱儿。“快！闪一边去。”神婆婆说着就从包裹里拎出了那件白色斗篷，往身上一搭。举起那盏青铜铃，就走进屋里。

    “诶诶诶～这这这，是干嘛？！”三桂爷的儿子紧张了起来，想跟着进去，却被我爸一把给拉住了：“你干嘛？！你进去找事儿！你扛得住吗？！”面对我爸的质问，三桂爷的儿子显然害怕了，站住了脚，伸着脖子往屋里看去。

    神婆婆嘴巴里传出晦涩的咒语，让这时候的空气变得更为紧张。我把手里的衣服和盛着鸡腿的饭盒还给了秋秋妈妈。还顺便交代了一下，有个鸡腿，我咬了一口。

    秋秋妈妈看了看饭盒里的鸡腿，又给我捏了出来：“给，大宝儿吃吧。回头等秋秋回家，婶子给你炖一锅，来我家吃。”

    我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婶子。”说完我就继续拿着那只被我咬了一口的鸡腿啃了起来。啃着啃着，我又觉得后背发凉，等我歪头一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此时秋秋游荡在外的魂魄，又在我肩膀旁边瞪直了眼睛，看着我手里鸡腿。。。

    “啊！”我不由自主的往前面错了半步。

    我爸爸一下子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赶紧问道：“怎么了？！”

    我指了指空气中，白得发亮的秋秋：“秋。。。秋。。。”

    “啊？！”我爸一听，还挺意外：“秋秋不是在屋子里呢吗？！”说着我爸也跟着我往前走了一步，躲得远远的。秋秋妈妈看着我爸和我的表现，也有些紧张，但是母爱还是伟大的。她壮着胆子，慢慢的向我看的地方靠近，还不停的念叨着：“乖，乖，秋秋啊！跟妈妈回家吧。。。”

    “婶子，您把那盒鸡腿抬起来，给他看看。他好像想吃鸡腿。。。”我提醒着秋秋妈。秋秋妈妈赶紧把手里的饭盒抬了起来。

    “把衣服给我！”神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伸手拿过秋秋妈妈手里的衣服，哗啦一下，神婆婆竟然用力把衣服展开甩了出去，紧接着盖住了秋秋的头顶和装满鸡腿的饭盒。瞬间，秋秋又不见了。

    神婆婆用衣服把那盒盛满鸡腿的饭盒严严实实的包裹住，然后转头递给了秋秋妈妈：“快！找到孩子，把这个衣服盖在他身上。”

    “好好好！那我们开车走。”秋秋妈妈赶忙点着头，看着我爸。

    “一起走，天黑了，您和我们坐车吧。”我爸对神婆婆说。神婆婆却摇了摇头：“不，我还有别的事儿，我答应帮那个三桂办点事儿。你们先走。”

    “啊？！”我爸吃惊的看着她。

    “我也不走，我在这里陪神婆婆。天太黑，神婆婆的眼神不好，我不放心。她回去的路都看不好，我在这儿等她办完事儿一起走。”我对我爸说道。

    我爸看了看秋秋妈，也怕耽误秋秋的事儿，于是点点头答应了：“我先送她去医院找孩子，回头我再回来接你俩，你们别乱跑啊！”说完我爸就和秋秋妈急匆匆的出了家里的大门。

    俩人刚上车，打着车灯，只见我爸伸着脖子对三桂儿子喊道：“我可警告你，不许欺负这娘俩，你要是敢欺负她们，我饶不了你。你去我们镇子上打听打听我，你看我说话算不算数！”说完之后，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我回头看了看神婆婆，神婆婆转身来到了三桂爷儿子大涛的面前。

    “你爸有心愿未了，要嘱咐你几句。”神婆婆看着他说道：“你们这窝的仨，和你爸前窝那仨不要再打架了。你是这边的老大。你要管一下弟弟妹妹。”

    大涛目瞪口呆的看着神婆婆：“我爸说的？！”

    神婆婆点了点头：“你爸还说，他的骨灰分两份，一份给那仨孩子的妈，一份给你妈。你们不要因为这个再纠缠不清的打来打去了。”

    神婆婆这句话刚说完，大涛就捂脸开始痛哭起来。“呜呜呜呜，爸，我对不住您！我不应该进城，是我没照顾好您！爸您活活饿死了！我真该死啊！呜呜呜呜。”

    男人的哭喊声把我给吓一跳？！果然，那个干瘪老头是被儿女给饿死的。。。怪不得那么瘦。。。

    “什么？！您饿死您爸爸？！你们家六个孩子没有一个人照顾那个老爷爷吗？”我不解的追问着。

    男人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爸是一直是我照顾的。。。是我儿子前些时候出了车祸。在市里做完手术，一直没人照顾。我就进城区照顾他了。没想到啊！”男人用手狠狠的吸了一把鼻涕，然后在自己的衣角处擦了擦。“我本来想着让弟弟妹妹换班照顾几天，过不了几天我就能回来了！没想到。。。这几个兔崽子，没有一个人来！把我老爸活活给饿死了。。。呜呜呜呜。”

    从男人痛哭流涕的样子来看，虽然三桂爷不是他的亲爹，也能看出来他对他继父的感情也是很真挚的。

    神婆婆满脸愁容地叹息着，仿佛心中有千斤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和失望，缓缓地说道：“一个男人啊，他竟然能够独自一人将你们六个孩子拉扯大，而且还没有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饿死。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可是，你们这六个孩子呢？如今却连一个老人都无法养活。。。”

    神婆婆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在大涛的心脏。她的目光扫过大涛的脸庞，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愤怒。她不禁质问：“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呢？”这句话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头，让大涛无地自容。

    大涛泪流满面：“我对不起我爸！我妈带着我们三个嫁过来半年就死了。我以为我老爸会把我们三兄妹赶到路上呢！谁知道他一直拉扯着我们。加上之前的哥哥姐姐。他一个人带着我们六个，把我们都拉扯大了。还给我。。。盖房娶了媳妇。。，我对不住我老爸啊！呜呜呜。。。只能等我下去了再给他赔罪了！”大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神婆婆歪头望向那几间暗暗的屋子良久。

    “好了，你爸说不怨你。他知道你也不容易。让你好好照顾春子。”神婆婆又转过头看了看大涛。

    “爸！对不住你啦！”大涛朝着神婆婆看着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之后，蹲在地上就开始抱头痛哭。

    我看着此刻的情景，也有几分动容。我走到神婆婆身边，小心翼翼的挽起她的胳膊，把身体靠在她的身边。我们俩看着三桂爷的儿子在那里嗷嗷嗷的哭了好久。

    等到他平静一些，抽泣的时候，神婆婆突然开口说道：“你们是不是在找那个金壶？”

    大涛突然抬起头，看着神婆婆：“我爸跟您说的吗？！家里的兄弟姐妹，因为那个金壶都快打出人命了！您问问我爸到底藏在哪儿了？！”

    “你爸说让你把你们个兄弟姐妹几个都找回来，你们人齐了，才能说。”神婆婆对大涛说道。于是大涛二话不说从地上站起来：“好！我去找！我们哥三个都在这个村儿，那仨姐妹，除了小妹妹，也都在附近几个村儿。小妹妹。。。小妹妹嫁去了外地，可能是回不来。”

    “去吧！都找回来。”神婆婆招了招手。大涛拎着手电就往外走。

    “您等一下，天亮之前回来。你爸在这里待不了太久，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他该走了。。。”神婆婆嘱咐着大涛。大涛用袖口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就快速的跑出了家门。

    我搀着神婆婆又来到了门口，坐在了桑树下的那块老木头上。“神婆婆，您腿累不累？！我给您捏捏？”说着我就伸手轻轻的捶打起她的小腿。她一直说不用不用。但是我还是执意帮她揉捏，我问道：“您为什么不等我我爸爸开车一起来，非要从家自己一路走到桃镇卫生所？”

    神婆婆小声的说：“那车跑得太快了，人的三魂七魄都跟不上，坐在身上不得劲儿。”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您晕车呢。没关系，下次让我爸爸慢点开，就跟走路那个速度一样。等我长大了，我开，保证比走路还慢。嘿嘿嘿。。。”我调侃着。

    “您好。”突然间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拎着个手电，叼着一根烟。远远的就对着我和神婆婆打着招呼：“您就是大涛说的那个能看见鬼的神人吧？！”男人点头哈腰的看着特别的客气有礼貌。

    神婆婆点了点头，没说话。

    “是我婆婆！我们住在隔壁镇。”我接了话茬儿。

    “哎呦！幸会，幸会，早就听过隔壁镇子来了个能与鬼魂辩三分的神人。”男人笑呵呵的蹲在了我们对面。

    “那你说的可有点保守了！我婆婆本事可大着呢！”我开始得瑟了起来。

    “嘶。。。”神婆婆不乐意我那么说，就嘬了一下牙花子。我一听就赶紧不言语了。

    “你是谁？”神婆婆问得直截了当。

    “我是这个村儿的村支书。我叫李大。他们家大涛来找我，说了他家的事儿，他去找他家的兄弟姐妹了，让我过来照应您一下。要不然，您跟我回我家坐会儿，喝杯茶去？！”男人热情的说道。

    神婆婆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在这里等着。他儿子能在天亮之前赶回来，我就把话给他带到。如果天亮之前回不来，我就该怎么办，怎么办，不等了。”

    “哎呀。。。他们家这哥几个打得可热闹了。”村支书说道：“不过也能理解，不是一个妈生的，前一窝，后一窝的。再加上这几年因为赡养三桂的事儿，打得不可开交。”

    “哦？！然后呢？”我忍不住问道。

    “然后推来推去都不管，最后还是个继子管了。这不是这三桂瘫在床上一年半了，都是这个大涛照顾。每天过来送两顿饭，才能勉强的活下去。”村支书吸了口烟，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大涛命也不好，媳妇死的早，唯一的儿子一直在城里开出租车，这不是前段时候出了车祸，腿，肋骨都撞断了。差点儿人就没了，也没个媳妇，躺在医院没人管，他爸就去了城里照顾了他十来天，这边三桂的粮水都断了。。。活活给饿死了。。。唉。。。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饿死人。。。饿死有六个儿女的老人啊。。。没法说了。。。”

    我一听，内心也有波澜：“好惨。。。看来人老了还得有点钱。。。要不然真没人管。。。”

    村支书突然吸了口烟，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神秘秘的说道：“那你们可不知道，他家的那个宝贝。。。可值老鼻子钱了！”

    。。。。。。



 第586章 桑树下对峙

    “什么宝贝？！是那个金壶吗？”我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村支书问我。

    “神婆婆说的。。。”我小声的回答着，还偷偷的瞄了一眼神婆婆。生怕她觉得我多话，不高兴。但是神婆婆并没有不高兴，而是闭上了双眼，开始一言不发的闭目养神了。

    村支书看着神婆婆不言语，蹲累了就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土地上，一边抽烟，一边等人。因为这个村支书特别爱聊天，他看神婆婆不爱搭理他，就和我聊了起来。

    从书记的描述我知道了，三桂爷爷第一任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但是英年早逝，三个孩子才几岁她就走了。三桂爷续了弦。找了一个也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结了婚。女人的丈夫当年不告而别，不知所踪，据说是死在了外面。女人含辛茹苦的带着三个孩子过了几年，眼看着揭不开锅了，经人家介绍，遇见了三桂爷爷。俩人搬到一起过起了日子。但是，这个后老伴儿身体不好。刚结婚半年多，得了急症，撒手人寰，只留下三个继子女给三桂爷。。。

    在那个年代，自己家三个孩子都快养不活了，再养三个继子女，那真是得在身上扒层皮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三桂爷会把三个孩子赶出来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并没有。。。

    他当爹又当妈，种地又种菜，农闲的时候还帮人家盖房子搬砖打零工。困难的时候在村里挨家挨户的借粮食。愣是咬牙把六个孩子都拉扯大了。因为一个人带着六个孩子，负担太重。后面再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所以孩子都大了，成家立业后。他就一个人在这个破烂的老房子里生活了。

    孩子们刚开始几乎很少有回来的，哪怕就在一个村儿，似乎和三桂爷都断了联系。直到有一天，三桂爷说他家里有个金壶，不知道怎么处理，孩子们这才又聚集到了一起。

    据村支书说，那金壶可不一般，它不仅通体由黄金铸造而成，而且还是一件来自汉代的珍贵文物。这金壶的壶身闪耀着璀璨的金色光芒，仿佛是由太阳的余晖所凝聚而成，看着都刷刷的刺眼。

    更令人惊叹的是，壶体上还镶嵌着许多稀有的宝石，这些宝石点缀在金壶之上，使得整个金壶显得更加华丽而耀眼。这些宝石的颜色各异，有红如火焰的红宝石，有蓝如深海的蓝宝石，还有绿如翡翠的祖母绿等等，它们相互交织，诠释着这金壶不菲的身价。

    “您见过？”我好奇的问。

    村支书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死老沉，死老沉的！”

    “哇！”我惊叹道：“那可不是嘛！金子做的诶～肯定沉啊。。。”我咂巴着嘴巴，心想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见到此等宝物。

    神婆婆依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也不觉得惊讶。就在我和村支书边等边聊天的时候，远远的又走来了两个男人。看着比村支书年轻一些，看着和三桂爷家的那个大涛差不多大。

    “哎呦，叔，您也在这儿呢？！“其中一个男人和村支书打着招呼。刚才还笑意盈盈和我聊天和蔼可亲的村支书，突然拉下脸来。冷冷的嗯了一声。继续抽着烟，不再说话了。

    另一个男人则是蹲在了村支书的身边，指着神婆婆问：“这就是我那大涛哥说的神人？！能跟我死老爸交流的神人？能给我们找回那个金壶的神人？！”

    村支书点了点头，继续抽着烟。

    我觉得这两个男人特别的。。。不是东西。。。具体为什么我说不好，可能是他出言不逊，也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吧。。。我觉得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抽完手里的烟，村支书看着神婆婆，主动和神婆婆介绍起来：“这个是三桂家的俩儿子，因为在我们村儿住，老大叫大铁，老二叫大钢，他俩还有个妹妹，叫大娟子。这仨是一窝的，是三桂亲生的娃。”村支书说了半天，神婆婆也不见抬眼皮，我在想她先走肯定是又困又饿，估计是累的想睡觉了。但是我又怕没人搭茬这气氛太尴尬。于是就笑嘻嘻的回应着，“叔叔们好。”

    “哎呦！这还有个丫头呢？！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睡觉啊？！你几岁了？！”俩人开始注意到我，不断的跟我攀谈起来。我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在这里陪神婆婆，她岁数大了，我不放心。”

    “你是她孙女？！”大铁问道。

    “也算是吧，也算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主要是神婆婆嘱咐过我不许乱说话，她总是担心因果报应，命理天术会影响到我的健康。

    “这话说的，挺有学问，又是又不是的。哈哈哈”大纲在一旁调侃着。我没有说话，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行了，你俩。大晚上的别把人家孩子吓着。”村支书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我们几个就坐在那里等了很久，这期间也有过往的村里人，有想来看看热闹的，都被村支书一嗓子给呵斥走了。

    直到黑夜中传来一阵阵自行车车铃声。神婆婆突然睁开了眼睛，冷冷的说道：“人齐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大涛就带着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来了。这俩女都是大涛的亲妹妹，也就是三桂爷的继女。另一个应该是姑爷。这时候还差一个小妹妹，是家里最小的老丫头，远嫁到了外地。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回不来了。

    人凑齐了，就看见神婆婆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桑树，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费劲的在我身边站了起来。

    “走吧，进院！”神婆婆转身就要进院子里。这时候，大铁用手电照了一下神婆婆的脸，刚好照到了神婆婆那只白色的眼球。我之前交代过，神婆婆那只白色的眼珠，只要被灯晃或者是烛光照射，就会发出刺眼的白光。恐怕是因为这道白光，竟然把大钢和大铁给吓着了。

    “我滴妈呀！吓死了。。。这。。。是人是鬼啊。。。”大铁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当时就急眼了：“你们说什么呢？！你们才是鬼呢！你们一群没心没肺的白眼儿狼，能把自己的爸爸活活饿死！你们是才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人！你们才是鬼！你们是没心肝的恶鬼！”我扯着嗓子和他们咆哮着。我的青春期，就好抱打不平。没办法，一身正气的那种。

    神婆婆拉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再说了。于是我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原地跺了一脚，展示我对他们的憎恶。扶着神婆婆进了院子。

    “你们等在这里。”神婆婆冷冷的说完就自己进了那几间黑洞洞的破屋。

    “要不要开灯啊？！”大钢问大铁。大铁愣了一下，看向村支书。

    “听人家的吧。”村支书指了指进了屋的神婆婆。

    当然不能开！鬼魂在刺眼的光的照射下，会瞬间消失！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也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我看见过无数次！

    这个时候的我开始环顾起周围的环境。

    三桂爷的这个院子呈四四方方的形状，十分规整。但是院子东西杂乱无章，一看就是不怎么收拾。看着院子最南边堆砌了好多农用工具，还有破木板，干巴树枝什么的。想想也是三桂爷都已经瘫痪一年有余了，根本也没有能力收拾了。能按时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院子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独特的歪脖树，仔细观察后发现，这竟然是一棵桑树。这棵桑树与院子外的那两棵大桑树似乎有着某种联系，很可能是那两棵大桑树的树根在地下蔓延，最终延伸到了院子里，并在此处生发出来的一棵小树。

    这棵小桑树虽然规模不大，但却长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它的树干略微有些倾斜，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姿态，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它与众不同的故事。在这棵小桑树上，还悬挂着一根晾衣绳，绳子上夹着几个竹夹子，显然是三桂爷平时晾晒衣物所用。

    “真瘆人！”三桂爷的一个闺女突然抱着胳膊抱怨了起来。另一个姐妹拽了她一下，示意他不要说。“真能看见咱爸吗？”俩人窃窃私语。“能不能是大哥找回来的。。。托？”“不许瞎说。嘘！”这姐俩真够逗的，虽然她们声音压得挺低，但是这深更半夜的，外面鱼虫鸟叫都显得那么清晰，更别提她俩在这里说人家坏话了。我这耳朵不好使的都听见真真儿的。还别说别人了。

    “嗨。。。”大涛叹了口气。

    好一会儿神婆婆从屋子里出来了，示意我把她带的包裹拿过去。三桂爷的儿子女儿们都围拢了过来，可能是以为有什么宝物。随后神婆婆在包裹里掏出了一根儿白色的蜡烛。用火柴点燃了它，然后端起蜡烛，用烛光照了一圈这五个子女的脸颊。许是因为烛光角度的问题，突然之间，我觉得他们几个长得好恐怖，凶神恶煞的那种感觉。

    “你们几个，随我来！”神婆婆对他们说完，就端着蜡烛来到三桂家院子正中间的那棵歪脖树下。

    “你们爸爸有怨气，所以一直没走，徘徊在这世间。今天我就做个好事儿，帮他解一下他身上的怨气，送他一程。也帮你们完成你们的心愿。”神婆婆冷冷的对着几个孩子说道。

    “我们什么心愿？”大钢一副屌屌的样子问。

    “没有心愿，你可以走。”神婆婆怼着他。

    “听大哥说，您帮我们找到那个金壶是吗？”大涛又问道。

    “嗯。”神婆婆嗯了一声，几个孩子一下子炸开了锅：“哎呀，我就说吧！我没拿！”“哎呀！不是我大涛哥藏起来了吗？！”“哎呀！真的有金壶吧！我就说就在家，没卖。”“我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没有！”。。。他们几个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兴奋了起来。

    “行了！行了！听人家说！”村支书生气的呵斥着他们几个人。几个人这才住了嘴。

    神婆婆围着树转了三圈：“你们的父亲是活活饿死的。现在，你们对着这棵树，说说他为什么会被饿死。他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啊？！说这个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大铁开口说道。

    神婆婆弯着腰，弓着身子，从旁边拽过来一个木头的小板凳，坐到了离大树五六米远的地方，看着大铁说道：“你爸说了，能说出理由的，留下来，分那个金壶。不乐意说的，就先走吧。”

    听到神婆婆这么说，这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我先说！”大涛先开了口：“这个家里我最大，我爸。。。我爸出这事儿都赖我。。。”大涛有几分哽咽：“我儿子大春，出了车祸，大腿折了，三根肋骨断了。没办法，他没结婚，他妈又去的早，我不能眼看着我儿子躺在医院没人管。我就想，这哥兄弟妹的六个呢！我都照顾一年多了，我缺几天去照顾照顾我儿子，也说得过去。我就赶紧跟大铁和大钢说了。我说你们哥俩商量一下，先给咱爸端个水送个饭，容我十天半个月的就回来了。结果。。。唉。。。”大涛狠狠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看着有几分愤怒，却又不能说出口的感觉。

    “这事儿就赖你！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我们可以来照顾啊？！”大涛的一个妹妹先开了口。

    “你们不是离家远吗？！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大涛委屈的解释道。

    “我呸！”大铁情绪激动的说道：“什么泼出去的水？！这个家的饭，他们少吃一口了吗？！我爸养活你们几个这么多年，这么大岁数摊床上，你俩丫过来看过几趟？！一年一趟都合不上吧？！还他妈的告诉你！告诉你，你来了吗？！”大铁愤怒的说道。

    大钢维护着哥哥：“我哥说的对！你们良心狗吃了！我爸把你们养这么大，吃你们一天，喝你们一天了吗？！都这个时候了，不是应该你们照顾吗？！好家伙，你哥倒是向着你们，照顾老爹的时候不找你俩了，找我俩！凭他妈的什么？！”

    村支书看着愤怒的大钢有些生气，质问着他：“所以，大涛跟你俩说了，他去城里照顾儿子，你们俩兔崽子也都没人来照顾？！”

    “我是没来！但是我去她们家，告诉她们了！老爸在家没人照顾。我们可不是舍不得那几口饭呐，问题是拉了尿了，洗洗涮涮的我们男的也不行啊！”大钢解释着。“老爸就是被这俩老娘们儿给饿死的！死白眼儿狼！”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三桂爷另一个继女突然火大的喊道：“谁说瞎话，天打雷劈！”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587章 孝

    不是打雷！

    啊哈哈哈哈哈，都猜错了吧？！

    是那棵歪脖桑树的树枝子突然断裂了下来，掉到了地上，险些砸到了这对兄妹。“啊！”刚才还发毒誓的妹妹，吓得往后面闪了一下，被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一把给托住了。

    见此情景，村支书赶紧让大涛把院子里的灯打开了，那盏灯就挂在这棵歪脖的桑树上，村支书借着灯亮，上前查看了一下情况。

    “砸死你！”大钢咒骂道。

    “砸死你！”女人也不甘示弱，推开托住她的男人，叉着腰狠狠的回击着。

    “谁说瞎话砸死谁！”大钢指着女人怒骂道：“你们没良心的把我爸饿死，惹急了我去法院告你们！让你们蹲大牢！”

    “哎呦喂，新鲜了！你们俩兄弟就住在这个村儿，走几步都能到，你们都不来，凭什么去告我？！我还想告你们呢！呸！不孝子孙！你们没好下场！”女人一直咄咄逼人的咒骂着。

    “你告我们啊？！好啊！让法院评评理。看看警察逮不逮你们。”大铁也站了出来，指着女人喊着。看着两个哥哥抱成一团，眼看着一致对外了。两个姐妹也站在了一起，四个人又喊又骂的吵作了一团。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别骂了，别骂了。别让街坊听热闹了。。。”大涛一直在旁边劝着弟弟妹妹。但是吵架的四个人就把他当空气，把他的话当作放屁。没有一个人搭理他那茬儿。。。

    村支书也看不下去了，在一旁狠狠的念叨着：“真是狗打架，一咬一嘴毛，没有一个好东西！”说着，他也上前一步，站在四个人的中间。“你们还要不要找金壶了？！再他妈的吵吵就去他妈的法院吧。我也不跟你们这里瞎耽误功夫了。”

    有了村支书这几句话，她们四个才安静了下来。

    “该谁说了？！”神婆婆问道。他们几个都不言语。

    “大钢，你来说，好好说。”村支书指了指大钢，大钢歪着头瞪了一眼那俩妹妹。不忿儿的说道：“大涛过去找我和我哥，让我俩轮着来照顾我爸。我俩一想，我们俩大老爷们，不会洗涮，不会做饭的，怎么照顾？！主要我们家里的媳妇也不愿意啊！再说家里哥六个呢。凭啥我俩管啊！再说了，我爸对他们的养育之恩，她们仨还没报呢。我就和我哥去了二妹家，告诉他们，我爸需要人照顾，让他们来两天。谁想到，他们丫的心这么狠，竟然来都没来！真他妈的不是人！呸！”说着就对着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你血口喷人！你诬陷我！谁没来我家，谁是王八蛋！”大钢的二妹冲到大纲面前，指着大钢的鼻子咒骂道。

    大钢也急了：“谁说瞎话，谁不得好死！我和我哥一起去的！我俩亲口告诉你男人的！他丫着急下地，我们大老远去一趟，都他妈的没让我们喝口水，我们俩就回来了！”

    大钢这几句话，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而且人家哥俩可以相互佐证自己的话啊！刚才还跟大钢对骂的二妹，突然愣住了，回头怒视着男人，问道：“真的假的？！他俩去咱们家找我啦？！跟你说我爸的事儿啦？！”

    原来这个男人正是二妹的老公。男人一脸尴尬的点了点头。

    “什么？！”二妹一下子慌了，一个箭步冲到男人面前，双手紧紧的拽着男人的衣服，瞪大眼睛，一脸不肯相信的问道：“你怎么没告诉我？！我怎么不知道啊？！”

    男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紧紧地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敢与他媳妇对视。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心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天你在地里干活儿，咱们家不是正割草呢吗。。。我本来想告诉你来着，但是我，我，我一忙就给忘了。。。”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也能忘！人命关天啊！”二妹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而尖锐，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她的双眼瞪得浑圆，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她的脸庞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扭曲变形。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毫无顾忌地用力抽打着男人的脸颊。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男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印记。然而，二妹似乎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她的手如同雨点般落下，一下比一下更狠，更重。

    与此同时，二妹的口中还不停地喊着：“人命关天啊！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你害死我爸啊！你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你个混蛋！你个混蛋！”

    说着说着二妹就哭了，她可能是无法原谅自己和她男人吧！她一直把三桂爷的死推卸给住在这个村儿的两个哥哥，没想到的是，原来两个哥哥给她送信儿来着。而这个消息却被她男人给拦了下来，具体是不是故意的，现在还真的说不好。

    “你俩演戏呢吗？！”大钢问道。

    我倒是感觉，从二妹反应来看，真不想演戏。她打他男人是真的下得重手，男人缩着脖子也是一副心虚的样子。另一个妹妹的眼神也有很大的变化，从看着两兄弟时候都理直气壮，到得知真相，似乎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

    “还有你！”大钢继续指着另一个妹妹的鼻子说道：“从二妹家回来没两天，我赶大集的时候，碰见你。我是不是也跟你说了！说我大涛哥进城里照顾他儿子，我爸这边没人照顾，我让你有空过去看看，和二妹商量一下，换个班。你丫来了吗？！”大钢气势汹汹的对另一个姐妹吼叫着。

    另一个妹妹嘴巴颤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出来。也是，有什么可说的呢？但凡这十天来一个人看一眼，三桂爷也不可能被活活饿死。。。

    “行了！咱们都有责任。别再相互推脱了。这里我责任最大。”大涛叹了口气：“正好，有这位高人能跟我爸对上话，也能洗清这么多年我的冤屈，你们总是怀疑我拿了家里的金壶，我想说，我真是没拿。。。 ”

    几个人这时候都望向了神婆婆。神婆婆瞪着眼睛，“还没说完呢，不到找金壶的时候呢！”说完看着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妹妹。“该你说了。”

    那个妹妹眼神开始闪躲，四下张望，看着旁边的姐妹。旁边的姐妹可能还沉浸在刚刚得知的真相里，内心冲击力比较高。一直羞愧的抹着眼泪。

    “该你了。”神婆婆又说了一句。

    大铁大钢兄弟俩和大涛一起看向了那个妹妹。那个妹妹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你当中回来过一回，是吧？！你看见你爸垂死的那个样子了，是吧？！”神婆婆这句话就像是炸弹一样，直接把大家炸开了锅。

    “什么？！她回来了？！”“啊？！英子？！你回来了？！你看咱爸快饿死了，你都没管？！”大钢伸手就拽了一把英子。英子涨红了脸，瞪着神婆婆说道：“你，你，你瞎说！”

    神婆婆鄙视的看着她：“我没瞎说，你爸爸告诉我的。”

    紧接着，英子就成了众矢之的，几个兄弟都指着她痛骂了起来。就连刚才一直自责的二妹也收住了眼泪，用手拽着英子问：“你真回来了？！你怎么没说过？！你到底回来没回啊？你别说瞎话，咱爸看着呢！”

    英子突然情绪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村支书看着他们几个过于激动，就把英子给拽到了一边，严厉的问她：“你真回来了？！”

    英子哭嚎着说：“我在大集上看见大钢之后，第二天来家里看了一眼，我以为二妹照顾我爸，没想到我爸屋里没人。。。我就也走了。。。”

    “什么？！你都没给咱爸做口吃的吗？！”二妹哭着问。

    “呜呜呜呜～我爸说他饿，我想着快到中午了，肯定有人给送饭，我就跟他说让他再等会儿。我给他端了一杯水，放在炕边了。”英子终于承认她在中间那几天回来过一回。

    神婆婆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你爸让我谢谢你，说要是没你那杯水，他早走好几天。”

    这句话像钢刀一样刺进了每个人的心脏，包括我的。虽然我不认识三桂爷。他于我而言，他就是一个陌生人。但是，我还是会异常的难过，眼泪湿润了眼眶。我看着眼前这五个孩子，心里五味杂陈。中国人，一辈一辈传承的引以为傲的孝道，在这一刻竟然如此的可笑。。。

    “啪！”只见大钢冲向英子，重重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打死你个混蛋，白眼儿狼！都他妈的是因为你，我们哥几个在村里都快被人骂死了！”大钢气急败坏的说道。

    大涛一看大纲如此激动，赶紧跑过去把他抱住了，这个时候村支书也过来拉大纲。“我还以为你小子是心疼你爸才打你妹呢。原来是因为怕人家骂你啊？！真他妈的成！”村长歪着脑袋，一脸的无奈的表情。英子捂着自己脸，哭得更凶了。

    “好了！都别打了。”神婆婆这时候慢慢的站了起来，你们几个围着这个歪脖桑树站好！“神婆婆指着他们几个说道。

    几个人相互望了一眼，按照神婆婆的话，围着歪脖桑树站了一个圈。神婆婆说道：“都跪下，给你爸爸磕个头，送你爸走吧。”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没人动，更没人跪。神婆婆继续说道：“你爸让我告诉你们，他知道你们都是无心的了，心愿也了了。只要不是你们诚心饿死他，他就没有怨气了。天下做父母的，没有怨恨自己孩子的。”

    神婆婆话音未落，大涛就先哭着跪了下来，哭喊着：“爸爸，我对不住您啊！”紧接着剩下的几个姐妹也都陆陆续续的哭着跪了下来。

    “你爸让我跟你们说最后一句，别打架。”说完神婆婆就转身又进了那几间黑乎乎的屋子。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屋子里的电灯突然都亮了，我知道，三桂爷应该是走了。

    那五个孩子围着歪脖桑树，有跪着哭的，有坐着生气的，有骂骂咧咧的，有不断捶打自己胸口的。但是当陈婆婆再次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这些人都停止了，纷纷看向了神婆婆。

    对，正题来了：金壶在哪儿？！

    神婆婆指了指我，”那丫头脚下的位置，你们挖吧。地下三尺半，有一个黄色的坛子。那金壶就在那坛子里。“说完，神婆婆对着我招了招手：“大宝儿，咱们该回家了。我。。。累了。。。”

    我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土地，赶紧跑到了神婆婆身边，搀扶着她就向外面走去。我们娘俩刚走出了村儿，就看见一辆车的大灯离我们越来越近，别看深夜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我一耳朵就听出来我们家车的发动机的声音。果然，车到我们身边一停。我爸就探出头来喊道：“我来晚了。快，上车吧！”

    神婆婆犹豫了一下，很显然她不想坐车，但是她累了一天了，又从家走到这里来了，一直熬到现在，肯定累极了。“婆婆，咱俩坐车走吧。您陪着我，我都累了。回头让我爸爸慢点开。行吗？”我问。

    神婆婆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扶着她坐了车后排，然后嘱咐我爸：“您一定要慢一点开，能多慢就多慢。”我爸一头雾水，但是还是点头答应了。我爸一路开回了家。路上对我和神婆婆说：“秋秋已经醒了。”

    “人没事儿吧？”我关心的问道。

    “屁事儿没有，醒了就把他妈炖的那大盒子鸡腿都吃进去了！说是做了半天吃鸡腿的梦了。。。这家伙！”我爸笑嘻嘻的说道。

    “您别说，秋秋妈做的饭是真好吃！怪不得她儿子那么胖呢！”我咂巴着嘴里那个鸡腿残留的余味儿。

    “你妈做饭不好吃？！不好吃你胖成什么样了？你这也就是刚瘦下来吧？！”我爸竟然对我说的话颇有微词。

    “对对对！您媳妇做饭最好吃了！行了吧？！”我翻了个白眼儿。

    “他们家的事儿这算是了了吧？”我爸问道。

    上车一直眯着眼睛的神婆婆突然说了一句：“这才刚开始。。。”

    我刚开始还不明白神婆婆是什么意思，直到两天后的一个早上。一个人来敲了神婆婆家的大门。。。。。。



 第588章 宝壶

    “大师。。。我来看您。。。”男人嬉皮笑脸的递上一包点心。

    神婆婆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才想起这是前两天在三桂爷家看到他那个叫大铁的儿子。

    “你来干嘛？！”神婆婆冷冷的问道。

    “我来感谢您，顺便来问您点事儿。”大铁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不知道，也帮不了你。”说着神婆婆就伸手关门了。没想到大铁一只胳膊伸到了大门里，拉着神婆婆不让神婆婆关门。

    “大师，大师，您再帮帮我。”男人用力推开神婆婆家的大门，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

    “你干嘛？！”神婆婆有些不满了，一脸鄙视的看着男人。

    “求求您，求求您，您帮帮我。”大铁笑眯眯的说道。

    “我一个看鬼事。我能帮你什么？！怎么，你家又死人了？！”很明显神婆婆非常不爽的开始用话挤得大铁了。

    大铁愣了一下，又呲着大牙，又嬉皮笑脸的说道：“那不是，那不是，没的死了。。。我就是有一件事儿，需要您帮我说一句话。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说着大铁就挤进了门，拉着神婆婆的胳膊往屋子里走。

    “放肆！”神婆婆急眼了，瞪着那只黑色的眼睛，怒斥着大铁。

    “哎呀！您老别生气，我是想跟您说句话，我这不是怕别人听见嘛！”说着大铁自己跑进了神婆婆的堂屋，坐到了方桌旁边的凳子上。神婆婆紧走了几步，追了进去，指着他的鼻子说道：“立刻给我滚蛋。否则，我要给你颜色看看了。”神婆婆的样子本来就挺吓人的，她这一生气，脸部就更恐怖了。大铁被吓得身上抖了一下，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把带来的钱放到了方桌上。这钱一看就得好几百，对于神婆婆来说，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了。

    “你到底要干嘛？！”神婆婆看着桌子上的钱说道：“有话说，有屁放。”说完神婆婆扭头就坐到了凳子上，双腿一盘。怒气冲冲的看着大铁。

    “哎呀呀！大师，大师别生气！”是这么回事儿，您先听我说：“我家的金壶还真按照您说的挖出来了！大师真是高，就是你说的那个地儿，就是地下三尺半，真是黄坛子装着呢。。。”大铁还没说完，神婆婆有些不耐烦：“你说正事儿！别说废话！”

    大铁点着头：“是，是，是，您说的是。”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是在考虑这个怎么分。您知道，这宝贝应该值不少钱。。。但是我们几个人，意见不统一。所以我想。。。请您帮我说句话。。。”

    “什么话？！”

    “能不能把这个金壶。。。给我儿子。。。”大铁竟然臭不要脸的想把金壶占为己有，他还理直气壮的辩解着：“我们家的情况，那天村支书是不是都跟您介绍过了。大涛和那个姐俩就不是我爸亲生的。我和大钢还有小妹是我爸亲生的。小妹嫁到外地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里也没她什么事儿。至于大钢。。。这样的，我们家有个儿子，按道理是家里的长子长孙，大纲家那是个闺女。。。所以啊，我。。。“

    神婆婆哼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分那是你们兄弟姐妹的事儿，于我何干？！找我来做什么？！”

    “我想让借您的嘴，和他们说句话。”大纲一脸期盼的看着神婆婆。

    “我？！我说什么话？！”

    “您就说，我爸跟您说了，这金壶留给长子长孙，留给我儿子。这样的他们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这不是，也省得我们兄弟几个打架不是？！”大铁这话一说，神婆婆差点给气背过去。

    “我呸！你是让我帮你编瞎话啊？！”神婆婆瞪着眼睛狠狠的说道。

    大铁赶紧摇头，“不是，不是，这也是为了家庭和睦，再说，我儿子是我们家唯一的血脉，留给我儿子天经地义啊！”

    “滚！拿着你这臭钱！”神婆婆指着桌子上的钱，生气的说道：“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出我家的大门，你今天就别竖着走出去了！我可告诉你，我这房子，养了百鬼。。。”神婆婆的话，把大铁吓坏了，赶紧摆着手，往后退着走。“别别别。神大师，我走，我走，您再考虑，咱们再商量。”说完就头就往外跑。

    神婆婆也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那叠钞票追了出去，直接都扔出了她家的大门外。然后“咣！”的一声，把大门重重的关上了。嘴里还忍不住的骂了两句：“真不是东西！”

    大铁并没有放弃，当天晚上，竟然和他媳妇扛着一扇排骨又来了。神婆婆直接拒绝了他们了：“我这把年纪了，不可能去说瞎话。你们要是再来，我就去把你让我说瞎话的事儿，告诉你们村的村支书，让大家都知道你心眼儿歪。”

    可能是神婆婆这几句话，把大铁给吓到了。大铁确实没来了，但是另一人，出乎意料的竟然也来找到了神婆婆？！

    猜大钢的，一一边站着去吧。我说了，出乎意料。所以肯定不是大钢。

    这个人在大铁被赶跑的第二个晚上也找到了神婆婆。他敲开神婆婆的大门，神婆婆一见他，便愣住了。。。

    “您，您怎么来了？～”神婆婆客气的问道。

    来者对着神婆婆鞠了一个躬。“有件事儿先来麻烦您。”说着神婆婆把他请进了屋。

    。。。。。。

    第二天，一大早，神婆婆来我家敲门。

    我出门一看，是神婆婆，就直接从大门里蹦跶出来。“婆婆，您找我来了？！想我啦？”

    神婆婆撇了一下嘴，憋着笑意：“你爸呢？在家吗？”

    “在啊！您找我爸？”我还挺意外的。神婆婆都不爱搭理别人，包括我爸妈，今天怎么可能跑来找我爸呢？！

    “爸，神婆婆找您！”我扯着嗓子朝着屋里喊着。我爸刚洗漱完，准备吃早饭呢。听见神婆婆找他，赶紧跑了出来：“您来了？！进屋坐会儿。”

    神婆婆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爸说：“我有点事儿想求你。你今天下班，能不能开车带我出去一趟？”

    “哎呀！行啊！没问题啊！您的事儿就是咱自己家的事儿！我求之不得！您可别用求，太折煞我了。我们家大事儿小事儿的，没少麻烦您那！我都没跟您见外呢！”我爸乐呵呵的说道。

    神婆婆满脸的笑意，点了一下头，就往回走。

    “诶～咱们去哪儿啊？”我爸追问着。

    “三桂他家。”神婆婆并没有站住身，一边走一边说道。

    “三桂？三桂爷不是已经送走了吗？！”我爸嘟囔着，我也纳闷儿啊！都送走了还回去干嘛？！虽然想不通，但是我隐隐觉得跟那天挖出来的那个金壶有关系。

    下午一下班，神婆婆就等在了我家门口，对我爸说：“你先吃饭，吃完了我们走。”我爸让她进来一起吃，她摆着手，说吃完了。我爸怕耽误工夫。就啃了两口麻酱花卷，就拿着车钥匙出屋了。

    “我也去！”我拿着花卷追了出来。

    我爸犹豫了一下，可能觉得他和神婆婆好多事儿没办法交流，带上我更方便一些。再有，我现在也大了。身体越来越好了。不像小时候，动不动就吓着生病了。所以我爸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于是我爸开着车，拉着我和神婆婆一路来到了三桂爷家里。

    我不是夸我爸，我爸这个人吧，虽然他有一身的缺点，甚至有点笨，但是人心特别细致。我之前偷偷告诉他神婆婆怕坐车，因为她说车开得太快，三魂七魄都赶不上，身上不舒服。我爸显然是记住了，今天这车开的，还没有老黄牛犁地快呢，真是嘎呦到了枝子村。

    车子刚进了村子，就看着村口围着好多人，都像是在等着我爸的车一样。我爸的车往前走，他们也跟着往前走。等我爸的车子停在三桂爷家的大门口时，不仅这群人都跟了上来，就连三桂爷家里也走出了好几个人。打头的还是他们村儿的村支书。

    今天天色尚早，还没有黑下来。所以，看得清楚了。村支书应该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人，穿着一件洗褪色的白色的汗衫褂子，下面一条黑色布料的裤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看见我爸的车停下来之后，他赶忙毕恭毕敬的来到了我们车子旁，来迎接神婆婆的到来。他身后跟着的应该就是三桂爷的那几个不孝儿女。但是今天明显人多，估计会有姑爷或者儿媳妇之类的旁人。

    我先下了车，伸手去扶神婆婆也下了车，这群人就围了过来。我们随着村支书进了院子。只看见院子歪脖树的旁边，挖了好大一个坑，里面有一个黄色的大缸，应该就是前几日，陈婆婆告诉他们挖出来的地方吧。

    很多书友又开始不理解了，神婆婆这么厉害，能找到那个宝贝所在的地方，是不是掐算的呢？！很显然不是。神婆婆没有郭老爷那能掐会算的大本领，那只是一个能通鬼语，能与鬼言的人。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怎么在这里，完全是三桂爷告诉给神婆婆的。但是东西既然已经找出来了，神婆婆今天为何二次过来，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大涛指着坑里面的埋半截的那个缸说道：“来，神婆婆。您看看，这个是不是我爸让您转告给我们，我们挖出来的那个放金壶的缸？！”

    神婆婆站在坑边上，点了点头。

    我爸站在我和神婆婆的身后，突然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既然这个装有金壶的缸已经被挖了三天了，怎么之前不砸开，把东西取出来？而是要等到三天后的现在？！

    村支书看了看我爸，又回身看了看大铁和大钢。缓缓的说道：“那天晚上就挖出来这个缸了，但是奇了怪了，死活搬不出来。仔细一看，这棵歪脖桑树的树根不知道怎么穿过了这个土缸。挡在了瓶口，以至于放在里面的那个金壶，掏不出来。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村支书指了指外面。接着说：“就找了村里一个会看事儿的老人，过来看了一眼。这个老人之前就说了，三桂心里有气，所以没走，在家里闹腾呢。我们刚开始都不信，你们一来，我们肯定就信了。他过来说，这缸需要在这里晒三天的太阳，去去身上的阴气，才能砸开，否则会对后人不好。所以。。。“

    村支书看了看一旁的大铁：“所以大铁也说，等三天，等三天。于是我们就写了封条，把这个缸口又给封上了。每天三个人轮流守在这里看着缸，正好今天第三天，我们就说，把您请过来，当面砸缸取宝物，然后呢，也让您把三桂的遗言借着这个机会说给大家听一下。

    神婆婆点了点头。

    “那我砸开了啊！”大涛拎着锤子对村支书说道，村支书点了点头。

    就在大涛准备再次举起锤子砸向大缸时，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我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铁如同一头猛虎一般，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

    眨眼间，大铁便来到了大涛面前，他身手敏捷地一把夺过了大涛手中的锤子。大铁手握锤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好似马上就要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老情人一样，心花怒放的。

    大铁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举起锤子，对着大缸砸了下去。然而，由于用力过小，这一锤下去，大缸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未破碎。他可能是怕里面的金壶被伤到，被碰坏。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

    大铁见状，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懊恼。他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又连续砸了好几下。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大缸终于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大钢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二话不说，直接从大铁手中夺过了锤子。

    大钢死死地盯着大缸，仿佛那大缸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只见他高高举起锤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大缸砸了下去！

    “砰！”随着一声巨响，大缸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溅。

    “哎呀，你慢点！”大涛见状，不禁失声惊叫起来。

    话音未落，只听得“咔“一声清脆大片碎裂的声音，盘着树根的大黄缸被砸碎了。大钢和大铁还有大涛，三个人用手扒拉碎裂的瓦片。果然，在这破碎的瓦砾里，扒拉出来一个黄不拉几的圆形物体。

    仔细一看，果然是那把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金壶。。。。。。



 第589章 命中注定

    但是。。。

    这个金壶怎么有点。。。不寻常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众人惊愕不已，面面相觑。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宝物”，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失望。

    这个被吹嘘得神乎其神的金壶，竟然完全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它既没有金光闪闪的外表，也没有精雕细琢的工艺，更没有散发出任何神秘的光芒。相反，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岁月遗忘的大铁疙瘩，浑身布满了厚厚的铁锈，仿佛在地上埋了很久的大铁疙瘩。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落在铁疙瘩上面的宝石时，还是不禁为之惊叹。尽管这些宝石被铁锈所掩盖，但它们的颜色依然隐约可见。有红的、有绿的，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夸张的视觉效果。

    咱也不是说，别看我小，没见过世面，但是我都觉得那宝石“一眼假”。我感觉我在博物馆里看到古代皇后戴的凤冠上的宝石都没这个夸张，都没这么大。。。

    “这。。。这怎么长绣了？！”“哎呀。这个是金壶吗？！”“啊！这是土吗？！”“。。。。。。”围拢过来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都让开！”村支书喊了一句，一弯腰也迈进了土坑里。伸手把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壶给拎了起来。

    “大家都看着呢啊！这就是三桂家的金壶！”村支书一边说一边把金壶举过头顶。

    “不是！我们家金壶是宝贝！是不可能生锈的！这，这分明是个大铁疙瘩啊！”大铁激动的表示。

    “是啊！我们亲眼看见过那个金壶。。。我爸。。。”大钢刚说到一半，就停止了。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铁疙瘩上的那颗“红宝石”。

    “这个，这个。。。”他想用手去抠，但是却被村长给拦下来了。

    大涛也匪夷所思的看着这个长绣的金壶：“这个是我家的吗？！大小是有点像，但是。。。金的怎么会长铁锈呢？！”

    大铁这时候突然拉了一把大涛：“这金壶，不会是被你调包了吧？！”

    大涛急眼了：“你瞎说什么？！这几天，你们不是都在这里守着吗？！我什么时候调包？”

    就在几个人对于这个金壶是不是被调包而起争执的时候，村支书喊了一句：“都别吵了！我今天把隔壁镇子的那个高人请了来！让她跟我们说一下，这个金壶到底是不是三桂留给这几个孩子的！如果是，就是这个。如果不是。。。那他们爱报警报警，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今天来的父老乡亲，给他们做个见证！”大家一片安静，都紧紧的盯着他。

    只见村支书就来到了神婆婆的面前，把手里生锈的金壶递给了神婆婆。神婆婆拿过金壶摸了摸，抬头看着围在旁边的村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这把壶，这把是三桂留给几个孩子的壶。他那天走之前，托我给孩子们带的话。”

    呜呜呜。。。人们又开始在下面议论纷纷。

    “大师，可这不是金壶啊？！这，这是铁的啊？！”大铁凑了过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神婆婆问道。

    神婆婆冷冷的说道：“笑话！如果是黄金的，你爸用还的着为了养活你们几个，天天累死累活的满处去干活嘛？！我看你是财迷了心窍吧！你们家这穷得墙皮都掉光的破房子，能埋着什么宝贝？！”

    “啊？！”大铁一时间语塞。大钢走了过来，指着神婆婆问：“你是不是和大涛一伙的？！我们早前就觉得是他借着伺候我爸的由头，把家里的宝贝偷走了。拿到城里去卖了！宝贝到手之后他就不管我爸，活生生的把我爸给饿死了！你说！你是不是他找来演戏的骗子？！”大钢气势汹汹的靠近了我神婆婆，一副想要伸手打人的样子，似乎想要威胁神婆婆承认。

    “诶～你给我靠边！你丫要干嘛？！你别他妈的找揍！”我爸突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挡在了神婆婆的面前：“老太太为了你们家的事儿，来了两趟了。没收你们分文，你们狗咬吕洞宾，敢诬陷我们，让街坊们看看，你们得多混蛋！”我爸板着脸，用手指着大钢说道。

    大涛也一副委屈的样子，有些有苦难言的那种感觉：“我爸的死是我的疏忽，可是我没拿我爸的宝贝。我照顾他这么长时间，他提都没跟我提过。”

    “那金壶呢？！”大铁问。

    村支书拎起那个锈迹斑斑的壶，就塞进了大铁的怀里：“这就是你要的金壶！来，给你！你接住了！你家不是有儿子吗？！这个，就传给他了！你们哥们弟兄的要是有意见，就再商量吧！”说着村支书，就大步的走到了三桂家的墙边，顺着摆放在那里的梯子，爬了上去。骑在墙上，招呼了一下，旁边一个人把准备好的一个大喇叭递给了村支书。

    村支书拿着大喇叭喊着：“喂！喂！喂！今天来看热闹的人挺多啊！村儿里的，村儿外的！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来说几句啊！”

    我看了看骑在墙头上村支书，觉得他还有几分好笑，再看看院子里院子外围着的这些个村民，一个个抬着头，顺着声音都好奇的看着墙头上的村支书。

    “三桂这人仁义厚道。这一辈子为了扯这几个孩子长大，当牛做马，当爹当妈！家里日子再穷，恨不得都去讨饭了，都没说孩子扔下。他说过，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只要叫我一声爸，我就得管！但是没想到啊！他死的冤啊！”村支书拿着喇叭向着看热闹的村民说道：“孩子们都说了自己的难处，有说家里有事儿脱不开身的，有说不会伺候人的，还有说没得到消息，不知道的！不管怎么样，三桂被活活饿死这事儿，咱们心里都清楚。”

    村支书缓了缓：“这事儿我也有责任，这些天我也在自责。我应该遛弯儿的时候来三桂家看看。我想着大涛一直照顾不错，没想到他家孩子出了事儿，他着急忙慌的跑去城里照顾，把三桂托付给了他这俩兄弟。”

    大铁突然上前叫住村支书，“叔，您说这个干嘛啊？！您下来吧！”

    但是村支书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拿着大喇叭喊着：“孩子们都说自己有难处，没办法陪着伺候，这我理解！但是自打发现院子里这个装宝贝的大缸之后，孩子们突然就都有时间了！三天三夜啊！连着三天三夜啊！几个孩子轮着在这里守缸啊！生怕人家把他们家的宝贝偷走！生怕自己的兄弟姐妹起了贪心，把宝贝占为己有！诶～这么一说，他们都有时间了！那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照顾老人没有时间，一天抽十分钟来送趟饭没时间。但是守护宝贝有时间，二十四小时不合眼，都舍不得回家歇会儿啊！同志们！现在让我们给这几个孝顺孩子一点鼓励的掌声！！”

    村支书这个话，狠狠的羞辱了三桂爷家的几个孩子。围观的村民“哦哦”的起哄的嘲笑着讽刺着他们家几个孩子。这个举动无疑是把他们几个钉在了耻辱柱上。但是钉他们的不是村支书，而是他们自己！

    “快下来！叔！您这是干嘛啊？！”大钢也走到梯子前面，抬头喊着骑在墙上的村支书。他们这几个子女的心态崩了。那俩闺女已经打算趁乱要偷偷跑了。

    “诶～你们姐俩，别走啊！”村支书拿着喇叭喊着那两个继女。“分宝贝的时候你俩来了！挨骂的时候又跑了？！你俩挺精明啊！”因为村支书的一句话，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姐俩。俩人脸一红，站住了脚。

    “我家的事儿，不用您说！您差不多得了！您再这样，我们兄弟也要急眼了！”大钢面红耳赤的对着墙头上村支书喊道。村支书平静的摆了摆手，继续用大喇叭说道：“我不说你家的事儿了。我今天给你们讲讲我家的故事，我老爹前几天给我讲的故事！”

    村支书可能是一个姿势骑累了，他扭动了一下身子，对着墙外面街道上看热闹的村民继续讲到：“ 我老爹大家都知道吧？！对。是咱们村儿以前的村长。眼看着九十啦！但是耳不聋眼不花。前两天拉着我的手，非要给我讲个故事。”

    下面看热闹的人开始起哄鼓掌。

    村支书回头鄙视的看了一眼大纲，继续说道：“他说啊！咱们村儿以前有个没本事的傻男人，家里有三个孩子，又捡了三个孩子。一个人拉扯了六个孩子长大，能干的活都干，种地，种菜，盖房，搬砖，看门，刷碗，掏大粪。一辈子窝窝囊囊，累死累活的带着那几个孩子。终于孩子们都大了，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

    “您还。。。。”大钢刚要说什么，就被大涛给拦住了。他们哥几个一起看向村支书。

    只见村支书继续说道：“那一年，政府让咱们去市里挖河道。我爸组织村儿里年轻力壮的人过去。没成想，窝囊男人也申请要去。就为了那一顿俩馒头。他们干了三个多月，吃住在那里。这期间，他们认识了一个会算命的人，也在一起挖河道。因为窝囊男人实在脾气好，大家相处的十分融洽。临分别的时候，这个人拉着这个窝囊男人说，可怜的兄弟，你这一辈子受苦受累，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舍不得吃喝。因为，你命中注定是饿死的。。。”

    “呜呜呜。。。”乡亲们一听这个，情绪上开始有了反应。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人们是很信算命的。

    村支书回头紧紧盯着三桂爷的那个叫英子的继女，继续说道：“窝囊男人不相信。他想我有三儿三女，六个孩子都被我拉扯大，哪个给我一口饭，我也不能饿死啊。。。但是算命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当时我老爹就在窝囊男人身边。他也听到这个话。”

    “窝囊男人是不是三桂爷啊？！”有人等不及了，在一旁高喊着。

    村支书没搭理他，继续说道：“我老爹啊！真怕人家算命的一语成谶，就帮着三桂想了个好主意，从城里回来的时候，花了五块钱，顺路买了一个宝贝。深更半夜的，给孩子们看了一眼。本想着，有了这个宝贝，到老了，看在这宝贝的面子上，也不能被孩子们饿死吧！诶～你们猜怎么着？！”

    “还是饿死了呗！”有人在下面接茬儿。

    “对喽！还是被饿死了！被三儿三女，六个孩子给饿死喽！”村支书用夸张的口气说道。

    “哎呀！惨啊！”“这几个人真不是东西！”“对自己爸爸都这样。不得好死呢！”“。。。。。。”

    就在大家一起谴责这六个人的时候，大钢终于绷不住了，爬上梯子就往下拉村支书，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了。没想到他被村支书一脚就给从梯子上蹬下去了！

    “我本不想说你们家的事儿，装个糊涂就算了！我今天说不为别的，一个是想替三桂出口气！让大家知道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另一个，是想帮大涛择清楚！三桂瘫在床上这一年多，都是靠人家大涛里外的伺候。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你们两个亲生的兄弟还天天诬陷人家拿你家的金壶。我今天就是来替大涛鸣不平的！”村支书这几句一讲完。

    “好！好样的！”人群中有人大声的喊着，然后稀稀拉拉的掌声就响了起来。而且掌声越来越热烈。

    我歪头一看站在一旁的大涛，他正用衣袖抹着眼泪，情难自已的哭着。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委屈以及难以诉说的苦楚。

    枝子村支书的一番话，解开了三桂爷家多年的秘密。后来才得知，跟他们说树根缠着坛子，阴气重要守着坛子三天三夜的那个所谓的看事儿老人，也是村支书安排的。就是想单纯的教训一下三桂爷这几个忘恩负义，利欲熏心的孩子。

    神婆婆告诉我，前一个晚上来家里拜托她来此了结此事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村支书。他本就因为三桂爷的死难以释怀，加之因为他从父亲的嘴里得知当年买铁壶骗孩子，就为了保三桂不被饿死的事儿，更加的唏嘘和难过。

    都说，人的命，天注定。不是吗？！

    “人算不如天算。”这是郭老爷最爱说的一句话。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郭老爷家里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郭老爷唯一的孙子——郭大治。当我见到他的第一面，我惊愕不已，万万没想到啊。。。。。。



 第590章 躲灾

    这天一大早起床洗漱完毕后，我就把我妈在瓜农那里批发过来的香瓜放到了车筐里，骑上自行车往镇子外的郭老爷家里走去。我妈特别喜欢吃香瓜，每年一到八月中旬，就会从地里买很多香瓜。她今年挑出来一筐最大最香的，分成两份，一份给神婆婆，另一份就留给郭老爷。

    会不会有人问，为什么不给姑奶奶？！因为姑奶奶现在只喜欢吃大鸡腿，大排骨，猪蹄子，对瓜果梨桃都不感兴趣了。

    香瓜又香又甜。能有多香？！我把它放在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车一骑起来，风一吹，那甜甜的香味儿都会飘到鼻孔里，直冲天灵盖儿。

    我带着香瓜一路来到郭老爷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家大门紧紧的关着。把香瓜从车筐里拎了出来，走上门前的台阶，一边推门，一边喊着：“郭老爷！郭老爷！”当我推开大门，迈进他家大院的时候，突然看见那棵大树下一个黑色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我当时一惊，这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短发，白净，剑眉星目，十分清瘦的样子，眉目之间，似乎还有些郭老爷的影子。他看见我进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脸上似乎流出一丝厌恶。

    “没礼貌！”他板着脸看着我，用十分嫌弃的口吻说道：“到别人家，没经过人家允许，推门就进。没教养！”

    哎呦喂，我一听好来气啊！我叉着腰看着他问：“你谁啊？！说话真难听！”

    他则是轻蔑的一笑：“你来我家，问我是谁？！可笑！”

    “哎呦喂！这哪儿是你家？！这是我郭老爷家！我想来就来！关你屁事儿！”我毫不留情的怼着他。

    他翻了个白眼儿给我：“你自己都说这是郭老爷的家，这个家姓郭，当然是我的家了！因为我也姓郭！”

    他这么一说，确实是没想到的。他也姓郭？！看着年纪应该是郭老爷的孙子。但是。。。应该不是郭大大的孩子，郭大大的孩子都已经工作了。难道是另一个郭叔叔的吗？！就在我心生疑问的时候，他突然对我下了逐客令：“你要找的郭老爷不在家，你赶紧走吧！”

    “啊？！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啊！我找郭老爷！我要在这里等他！”我不服气的也给他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拎着装着香瓜的袋子就进了郭老爷的堂屋。

    那个男孩并没有跟进来，还在院子外面坐着。我还在想，这应该是郭老爷的孙子，因为他的眉目真的和郭老爷有几分相像。想到郭老爷这么疼我，我不应该得罪他孙子，惹他不高兴。我觉得我刚才的话可能有点重了。所以，我想缓和一下，就赶紧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大香瓜，拿到水池旁洗干净了，走到他身边。

    “哥哥。给你吃个大香瓜吧！我妈新从地里面摘回来的。又香又甜又好吃！”说着我就递给了他。

    “切～”他没好气儿的瞥了我一眼，然后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妈爷贼！我的暴脾气儿！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我可不管那个，心想爱吃不吃！然后就一屁股就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自己抱着咔咔咔的就啃起香瓜来。

    哇～这香瓜真的很甜很香。嘴巴里齁甜，鼻孔里也全是香瓜的清香，就在我抱着香瓜啃起来的时候，突然这个大少爷用极度恶劣的口吻说：“吃东西吧唧嘴！讨厌！”

    “我就吧唧！我气死你！你馋了吧？！我还不给你吃了！”我扯着嗓子和他嚷嚷着。

    “你可真没礼貌！你赶紧走吧！别在我家烦人了！”不知道为什么，郭大少爷似乎特别讨厌我。我也纳闷儿，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吧。如果他真的是郭老爷的孙子，那他应该一直跟随父母在城里生活，很少来乡下。看着他白净的皮肤，确实是城里人的样子，跟我们农村人还是有差别的。

    我看了看他裸露在外面的白净皮肤，再低头看看我的胳膊和手，一个暑假被大太阳都照射的黢黑了。这时候，我竟然还有些莫名的自卑了。

    不管了，自卑的事儿先放一放，我先把香瓜啃完了再说。于是我就接着啃香瓜，我事儿特别多，我不吃香瓜皮，对，别看那是薄薄的一层，我也不吃。长大了我就会用刀子剥开。那时候小，活得粗糙，我就用牙像老鼠一样，把皮都啃下来之后，扔掉。再吃里面细细的瓜肉和瓜心。

    因为我看出大少爷不待见我，有点排斥我了。所以心里不服气的我，使劲的吧唧着嘴，诚心气他。看着他喘着粗气，不断起伏的胸口。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又觉得好解恨！我心想，看我气不死你！你不就是个城里人吗？！城里人了不起啊？！啊～呸！

    “你属耗子的啊？！吧唧吧唧真烦人！”大少爷终于忍不了了，歪头瞪着我说。

    叔可忍，婶不可忍啊！我腾一下就站起来了，拿手指着他就要说难听的话：“你脑子有毛。。。。。。”话刚说一半，咣当一声，家里的大铁门开了。

    我一回头儿，郭老爷推着三轮车回来了！

    “郭老爷！”我喊了一声。

    “诶～大宝儿来了啊？！”郭老爷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我赶紧麻利儿的跑了过去，把没吃完的香瓜叼在嘴里，腾出开两只手使劲帮着郭老爷推着三轮车进了家。

    我喊着郭老爷把车停好，这时候就看见郭老爷车斗里都是买来的吃的。我拎起来一看，有肉包子，有烧饼夹鸡蛋，有豆腐脑儿，还有馄炖。这一看就是给他孙子买来的。

    我把香瓜从嘴里拿出来，笑嘻嘻的对郭老爷说：“我妈让我来给您送香瓜。可甜可香了！”

    “好好好！谢谢你妈！还是我们大宝儿好，老惦记着郭老爷。”郭老爷一边说一边弯腰把车斗里吃的拎了出来，慢慢的走向他家的大少爷。“孙子？！你看爷爷给你买的多全？早点摊儿有的，爷爷都给你买了。”

    “郭老爷您可真好！”我羡慕的说道。

    “马屁精！”郭老爷的孙子就那么赤裸裸的盯着我说了一句。

    “啊？！”我瞬间气冲天灵盖儿啊！真想开口大骂。但是看着旁边的郭老爷，我又不得不忍住了。我心想，你个大傻叉！

    “别这么说妹妹！不好听！”郭老爷训斥了他一句，结果站住了身，把手里拎得早点递给了我：“去，帮郭老爷拿屋里去！”

    “好嘞！”我二话不说，接过那几个食品袋就往屋子里跑去。我把早点放到堂屋的桌子上，等我一转身，看向院子里的郭老爷的时候，我突然愣在了原地。

    只看见郭老爷站在他孙子的背后，用力推着他。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他孙子一直坐在轮椅上！

    天啊！他是个。。。残疾人？！

    那一瞬间我又开始自责，我刚才还在心里骂他大傻叉呢！从刚才一进门我就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吃香瓜上，我竟然没看到他坐的是轮椅！

    我一脸尴尬的走了过去，“郭，郭老爷，我来帮您推吧？！”说着我就紧走两步走到郭老爷的身边，用手扶着轮椅用力帮着郭老爷往前推。

    “我不稀罕，你走开！”郭老爷的孙子突然凶巴巴的对我喊着。

    我本来就心眼儿软，加之我疏忽，没注意到他坐轮椅，和他刚才拌嘴吵架，内心里都是愧疚。赶紧嬉皮笑脸的赔着不是：“哥哥我错了！我刚才不应该和你吵架！对不起哥哥！你别生气！”

    对！大姑娘能屈能伸！不要说内疚，就是为了郭老爷，我也能忍。

    “切～”他瞪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大志！你比大宝儿大两岁，你是哥哥，不许这么说妹妹。有点哥哥的样子！”郭老爷口气很严肃，批评着他孙子。

    “我不认识她！”郭老爷的孙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郭老爷站住了脚，指着我对他孙子说：“那好，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个丫头叫大宝儿！她也是我的孙女！几年前爷爷脑梗在家，差点死了的那次，就是这个丫头救了我！你以后对她客气点儿！你要是再敢欺负他，你别找我打你！”

    郭老爷说完之后，又转过头对我讲：“他叫郭大志。这是我小儿子家的孩子。也是我们老郭家的宝贝疙瘩。我唯一的大孙子。他比你大两岁，你以后就叫他哥哥。”

    “哥哥好！哥哥好！大志哥哥好！”我弯着腰热情的用手抓住他的手，激动的摇了摇。

    “哎呀！脏死了！你手怎么这么粘啊！”他嫌弃的甩开了我的手。然后用手不断的在轮子的扶手上摩擦。

    “嘿嘿嘿。”我使劲讨好着他：“我刚吃的香瓜太甜了。那汤留下来粘粘的。”说完我就帮着郭老爷把轮椅推到了门前。

    我本以为这轮椅推不进去屋里呢，因为有门槛。没想到门槛里外两边都摆放着一根三角形的木头。正好把门槛变成了一个能进能出的小斜坡。加之本来门槛就很矮，我和郭老爷很轻易的就把轮椅给推进了屋。

    “郭老爷。这是您弄的？！您也太牛了吧！”我指着门槛那里的木头夸赞着郭老爷。

    郭老爷笑着摇了摇头：“大志爸爸弄的。大志这几天要和我住，他爸爸怕不方便，帮我弄的。”

    “哦哦哦。”我笑着点了点头。

    “马屁精！”大志又没好气儿的瞪了我一眼。

    我一点也不生气，真的。当我看到他坐轮椅，知道他是个残疾人的时候，我就立刻心胸开阔了。包括现在也是，有什么能比一个健康的身体更让人羡慕的呢？！我有，所以我幸福。我就不能和那些不幸的人计较了。他们生活已经很不幸了，有点脾气也正常。

    “大志哥哥，我给你再洗一个香瓜吧！可好吃了！”说着我又从桌子上的口袋里掏出两个香瓜，拿到了外面院子里的水池旁，打开水龙头，仔细的洗干净了。又拿回了屋里，一个递给了郭老爷，另一个递给郭大志。

    郭大志嫌弃的看了我一眼，没有伸手接。

    郭老爷对我说：“别搭理他，给他放桌子上。”说完就闻了闻手里的香瓜：“真香啊！”随后就拿起茶盘子里的水果刀，切了一小块香瓜放进了嘴里。“哎呀！真甜！”

    “嘿嘿嘿！这袋子里是我和我妈一起给您挑的。我在一车香瓜里，一个一个闻的，挑的都是最最香甜的。”我夸张的说道。

    “马屁精！”大志又嘲讽了我一句。

    “大少爷！你别急，拍完郭老爷的马屁，我就去拍你。”我回头不急不忙的对着他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郭老爷仰头大笑了起来。“你这个大活宝啊！”

    郭老爷把买回来的早点逐个递给郭大志。但是郭大志都拒绝了。他一会儿嫌弃包子太腻，一会儿嫌弃烧饼太硬，一会儿说豆腐脑太咸，一会儿又说馄饨太烫。反正他太难伺候了！我心想，你也就是个残疾人，要不然，我早骂上你了！事儿真多！

    最后郭老爷拿了个大碗，把馄饨放里面凉了凉，郭大志才拿着勺子勉强吃了几个。然后又不吃了。。。

    郭老爷对我说：“大宝儿把那个烧饼和豆腐脑儿吃了吧。”

    我摆了摆手：“我吃过早饭了，我帮您收到厨房吧。中午再吃。”说着，我就麻利的把剩下没吃的早饭都端到了厢房。郭老爷也很着走了出来，把剩下的那半碗馄饨也小心翼翼的收好，我知道他肯定是想留着给他大孙子中午吃。

    我拉着郭老爷的胳膊偷偷的问：“郭老爷，大志哥哥的腿。。。怎么了？”

    郭老爷叹了口气，记得几年前，我突然消失了好长时间，你们满处找我，我说进城看孙子去了吗？就是那次，大志淘气，和同学追跑打闹，从三层高的楼上踏空摔了下来。”

    “啊？！这么严重啊。。。”

    “嗯，他命里该有此劫，为了以防万一，那几个月都不让他坐车。每天骑自行车去上学，我之前就嘱咐他半天，还是没躲过去。他摔到了头，人昏迷了七天七夜，我帮他收了魂，念了咒。最后终于人醒了，但是因为腿断了两截。。。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郭老爷别难过，大志哥哥腿肯定能好。”我不知道怎么安慰郭老爷才好。郭老爷反而笑了一下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保住了就好。”

    “对对对！还是郭老爷通透。”我赶紧深吸一口气：“那，他怎么突然来您这里住了？这几年我从来没看到他回来过。。。”我问。

    郭老爷直起身子，透过厢房的玻璃往北房里看了看：“唉。。。我叫他来躲灾。。。”

    “躲灾？！什么灾？！怎么躲？！”我好奇的问道。

    。。。。。。



 第591章 香瓜

    郭老爷说道：“我给他掐算了，这个月十五前后，他有道坎儿，这是他这前半生最后一道坎儿了，过了，以后就能顺顺利利的了。他爸和他妈也担心他，就把他送过来，让我看着他点儿。万一有什么事儿，我在他旁边也好解决。等过了这个月的十五他爸妈再来接他回去。”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他这也走不了路，出不去，就在轮椅上一坐，能有什么坎儿？！就算天上真掉下来坎儿了，他躲也躲不开，跑也跑不掉的。

    “郭老爷，您别太担心，大志哥哥吉人自有天相的。”我笑着说。

    “那孩子自打腿坏了，心里有了病，脾气就变得很古怪。他以前不是这样，你啊！不和他一般见识，不和他生气。把他当小弟弟。好吧？！”郭老爷爷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的，好的。”我赶紧应和着：“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我也要给郭老爷面子，您可是我亲爷爷！嘿嘿嘿！”我拉着他的胳膊撒着娇，说着拍马屁的好话。

    “但是您一个人弄的了他吗？！他这么大个子？”我略有担心的问。

    “差不多，他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爸妈倒是也想住在这里，我没同意。我清净惯了，不喜欢他们过来。”郭老爷洗了洗手，叹了口气。

    我为了讨好郭大少爷，可算是煞费苦心了。拿着水果刀，把香瓜的皮削掉，把籽儿掏出来，把瓜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小碗里递给他。他还是一副屌屌的样子，真是欠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同情他，因为他是残疾人，还是郭老爷最重要的人，所以，即便他对我的态度不好，我还是坚持刻意的讨好他。

    我没话找话的跟他聊天，他一句都不带理我的。没办法，我也要面子啊！毕竟我今天是来看郭老爷的，于是我就追着郭老爷来到了院子里那棵大树下打坐。

    “郭老爷，您说，人的命是不是天注定的？！如果都注定了，为什么人们还要出来算命，求福躲祸？！这不是违背天意吗？！”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郭老爷看了我一眼，“尽人事，听天命。”说完就慢慢的闭上眼睛，开始呼吸吐纳。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旁边盘腿坐直了。

    “我要上厕所！”打坐这时候，屋里的郭大少爷大喊着要上厕所。我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我是想郭老爷岁数大了，身体不好，我能帮他照顾一下他大孙子就多照顾一下。结果我跑进去才反应出来，他要去厕所，这个我要是管起来，可是不大方便啊。。。

    我愣了一会儿，还是进了屋，推着他的轮椅走到了院子里。郭老爷收了姿势，也扶着大树慢慢站了起来。接过我手里的轮椅，推着他去了厕所。我还一直不放心的嘱咐着：“您慢点推，慢点推。”

    “没事儿，没事儿。”郭老爷笑着说。郭老爷家的厕所，是修在院子里的，本来他不乐意放在院子里，也是因为他岁数大了。出来进去的上厕所不方便。郭大大还是执意把厕所修在了院子最南边的角落里。因为郭老爷家几个孩子的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都高，家里的厕所布置的也赶上城里的厕所了。又干净又卫生又方便。

    我怕尴尬，就转身又回了堂屋，准备帮郭老爷收拾一下，擦擦桌子扫扫地就回家了。这也是我妈一直嘱咐我的。我妈说，郭老爷一个孤老头儿不会搞卫生，老不收拾，就更邋遢了。所以我们娘俩不管谁过来，都是帮他简单收拾一下再走。这么多年已经是习惯了。

    也就是在我进卧室扫地的时候，发现地上一团一团的废纸。我打开看了看，纸上写满了毛笔字，应该是首古诗，这字迹倒是挺清秀，就是感觉无力。你要知道字如其人，我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郭大志写的。看来，他对自己写的并不满意，这屋里扔了一团团的，不少张了。

    我把这些废纸都扫到了簸箕里，然后都填到了灶火堂里。这样下次郭老爷烧炕的时候做火引子也不浪费。等我转过头擦桌子，看见他在桌子上抄半截的诗歌，在字迹中，我能感觉到他心浮气躁，写出的字也是飘飘然，没有任何力量，没有根基。

    我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白纸，拿起毛笔写了一行字。“郭大少挥毫泼墨间，尽显大家风范，可谓叹为观止。落款：马屁精。”

    收拾立正之后，我就把袋子里的剩下的那几个香瓜都掏出来，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墙柜旁的书案上。然后拿着袋子出了屋。

    郭大志也从厕所里出来了，郭老爷把他推到树下去乘凉。我和郭老爷告别，就打算回家了。

    “大志哥哥！拜拜了您呐！”我故意和他逗咳嗽，就喜欢看他气鼓鼓翻白眼儿的样子。

    果然，他翻了个白眼儿给我。“啊哈哈哈哈”我大笑着跑出了郭老爷家门，骑上车就回家了。

    我回家之后把郭大志是残疾人的事儿赶快就告诉我妈了。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憋不住屁。

    我妈也挺惋惜的，说过两天她忙完了，买点东西也过去看看人家孩子。但是还没等我妈忙完，郭老爷就先找到了我妈。

    这天郭老爷打来电话，问我妈在不在。郭老爷不找我，找我妈。我妈接过去电话，和郭老爷嗯嗯啊啊的说起来，我一听是香瓜的事儿。最后我妈说：“您别管了，丫头这放暑假呢，回头找好了，让他给您送去。”

    挂了电话我妈说郭老爷家的香瓜吃完了，他还想吃。让我去上次采摘的那个地里再去摘几个给他送过去。

    “妈，我那天拿过去七八个香瓜呢！这才两天就吃完了？！”我挺惊讶的，一天三顿当饭吃吗？应该不是郭老爷一个人吃的吧？郭大少爷也吃了？！但是那天我洗了两次香瓜给郭大志他都不屑一顾，不想吃的样子。他这不是水仙不开花，装大头蒜呢嘛？！

    但是无论怎么样，既然郭老爷开口了。我们肯定得赶紧去办。所以我还是照着我妈给的地址，去了隔壁镇子一家种香瓜的乡亲家去买瓜了。我妈因为这几天厂子里要赶工，所以没时间。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隔壁镇子以产香瓜而在附近闻名，她们村儿甚至因为香瓜都改名了。附近的乡亲都叫他们村儿为瓜村。

    我妈告诉我的这户人家，世代种香瓜，是附近的香瓜王。他家的瓜园子有两块，一大块是种好拿去卖的，一小块是自己家留着吃，剩下的留着打籽儿，明年做种子用的。我妈嘱咐我半天，多给些钱，让我买他家自己吃的那块地里的香瓜。

    我在瓜园子旁边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一个人没有，但是却跑出来一条柴狗。柴狗就是我们家这边的土狗。一般就是看家护院用的，长得不好看，但是大多通人性，很聪明。

    我自小就喜欢小狗，我不怕它。那条柴狗连喊再叫跑过来，到我跟前儿反而不叫唤了。一直甩着大尾巴，围着我又扑又跳。养过狗的人都知道，小狗的尾巴冲着上边一摇晃，就是想和你玩了，它开心的意思。所以，我伸手就挠了挠它的下巴壳子。这条狗就更欢实，更蹦哒了。

    我从路边要跨过一条宽宽的水渠。水渠上面有一条竹子做成的简易竹桥，竹桥也就是二十多厘米宽。走在上边，忽悠忽悠的还挺好玩。但是也得注意，我低头一看，因为是夏季末，存了一夏天的水，下面的水渠里的水臭烘烘的，还挺深。

    我和小狗快速的走过了水渠，来到了瓜园子里。园子里的瓜秧上结满了香瓜。我找了个最大的，看着熟透的，就蹲下来。使劲用自己闻。就在我蹲下来的一刻，那只柴狗以为我在和它玩，直接把我给扑倒了！我一屁股就坐到了瓜秧上。那大狗就扑在我身上蹦蹦跳跳的摇着尾巴。

    “大旺！”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你个死狗！快起来！”这声音越来越近，这只叫大旺的狗突然停住了，一歪头，就迅速的从我上弹跳了起来，咔咔咔，一溜儿烟儿的跑没影了。

    “快起来孩子！没事儿吧？！”一个皮肤黝黑的中老年男子伸手拉起了我。

    “没事儿，大爷，这狗跟我玩呢。”我一边说一边拍着屁股上的土说道。

    “对！这只死狗，只要看见有蹲着的人，就会把人扑倒。从小到大，揍了他多少回了，也改不了。”男人一脸抱歉的说道：“没吓着吧？”

    “没事儿，大爷。我是来您家买瓜的。我妈上次跟您家定了一车香瓜。就是镇子上那个玩具厂的。我爷爷说好吃，让我今天再来买点。”我说道。

    “哎呀！知道！那是你妈啊？！”男人热情的指了指几棵大树：“走，大爷带你去那边摘！那边的好吃。”说着就带着我踩着地隆走了过去。

    “你可不像你妈。你妈黑，你长的可白净。”男人笑嘻嘻的说道：“你眉眼儿也不像你妈，你妈那大眼睛，长得好看。”

    “大爷您说得对！大家都说我长得不像我妈！赶巧我自己不会随，随了我那其貌不扬的老爸了。”我调侃着。

    “啊哈哈哈哈。姑娘脾气好，不生气。你胆子也大，这么大一只狗扑倒你，你看你跟没事儿人似的！厉害啊！”男人继续夸赞着我。

    “哦。这都不是事儿！”我头一昂，立刻就得瑟了起来。我们来到了那片园子。大爷对我说：“我拿个筐给你摘，你觉得够了，就喊我。”说着就拿着篮子弯腰曲背的开始摘了起来。

    我自告奋勇的追着大爷说：“大爷，我手痒痒，我也想摘。”大爷愣了一下：“你可能不认识，你不知道哪个熟了。回头摘下来不好吃。”

    “大爷，您告诉我不就得了。我可聪明了。”我笑嘻嘻说讨好着他。

    “行吧。你摘之前让我看一眼。别摘到生的，就浪费了。”大爷挺好说话，点头同意了。还给我讲了什么样的瓜是熟了。说了几个香瓜成熟的重点特征。什么把弯啊，最近的叶子须黄卷啊之类的。但是我根本用不上，我又得跟你们吹牛皮了。就我这鼻子，我跟你说，去警犬队都得能拿勋章。我一闻一准儿，哪个甜，哪个熟。低头闻一鼻子就知道！唯一的缺点就是。。。稍微有点费腰。。。。。。

    很快我们就摘了一筐香瓜。有十几个，我把它放在袋子里。绑在自行车后座子上，和老板结完账，就骑着给郭老爷送过去了。

    我到门口喊了一声郭老爷，郭老爷应和着出了门。我把装着香瓜的袋子解了下来，郭老爷拎到了屋里。赶紧用水盆洗了几个，然后递给了他家的大少爷。

    “你帮爷爷在家看着点哥哥。我去上街，大志想吃香肠，我去给他买一根儿。”郭老爷嘱咐着我。

    “要不然我帮您去买吧？”我张罗着。

    “不用，你摘半天瓜了，歇一会儿，我一去一回，很快的。”郭老爷说着就推着三轮车走了出去。

    郭大志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我赶紧和他打着招呼：“大志哥哥好！大志哥哥今天心情不错啊！一脸的阳光明媚！”郭大志翻了个白眼儿给我，理都没理我，拿起郭老爷洗好的香瓜，咔咔咔就开炫了。

    “好吃吗？甜吗？香吗？”我围着他问个不停。

    “你怎么这么烦人啊！”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哎呦喂！你可真是白眼狼！你吃这个瓜可是我辛辛苦苦刚从地里摘回来的！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你还说这么难听的话。啧啧啧。。。”我故意咂巴着嘴巴，夸张的摇着头：“郭老爷一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这是你要吃的，我要不是看在你是郭老爷的大宝贝孙子，又长得这么帅的份儿上，就冲你这态度，我就不可能管你！！”

    “吭叽”他竟然笑了，不仅笑了，脸还红了。“马屁精！”他咬着牙，憋红了脸说道。

    哎呦喂，咱就说，这漂亮话谁都爱听。好话真是谁听谁迷糊。郭大志长得也太一般了。那跟我们家老黄的颜值比，那就不是一个档次。那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但是显然，他真信了我拍他马屁的话。

    “我爷爷呢？”他突然问我。

    “给你回镇子里买香肠去了。干嘛？！”我问道。

    他没回答我，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的厕所看。

    “你想去厕所吗？！”问道。

    他依旧没搭理我。

    “你要是坚持不住，我可以推你去，但是，我可能抱不动你！”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一边去吧！谁稀罕你抱！”郭大志没好气儿的瞪了我一眼。“你帮我把轮椅推到厕所门口！”他近乎命令的口气说道。我心想，啥态度啊！我可去你的吧！你当我想抱你呢！

    “得嘞！那您坐稳了！”说着我就给他一路推到了厕所门口。

    我正琢磨他怎么去厕所时侯，突然，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第592章 马屁精

    郭大志竟然扶着轮椅站了起来！我擦！他站了起来！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站了起来！

    他不是残疾人吗？！他的腿不是断了吗？！他不是坐轮椅吗？！他怎么能站起来呢？！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只见他回头，凶巴巴的对我吼着：“你走开！干嘛看人家上厕所！”

    我滴天啊～我立刻转过头，急匆匆的回到了北屋，我拿起桌子上的香瓜看了看。心想，这玩意儿能治病？！怎么坐轮椅的说站就站起来了？！吃这个香瓜吃的？！诶～他能站起来是不是就能走路了？！能走路是不是就是好了？！哎呦喂！我果然是郭老爷说的福星啊！我可真厉害了我。

    我自己坐在那里越想越兴奋，越想越高兴。

    “出来！帮我一下！”郭大志竟然扶着厕所的墙费一瘸一拐的蹭了出来，费劲吧啦的坐到了轮椅上，朝着屋子里喊着我。我跑到他身边，惊讶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能走的？！刚才吗？！你病好了是吗？！什么时候好的？！郭老爷知道吗？！”我一连串的问题，把郭大志弄的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头说：“啧，你真烦。”

    “我烦？！你什么态度啊？！你现在需要我帮助呢，你还说我烦？！”我不服气的和他顶着嘴，从现在开始可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残疾了，本姑娘可就不让着他了。

    “别废话，你推不推？！”郭大志瞪着眼睛，竟然用威胁的口气问着我。

    “嘿嘿，你连个请字都没有，不推，”说完我就一转身往屋子里走去。“你就在那里闻茅坑的味儿吧。就当上肥了，能长个儿。”我阴阳怪气的说道。

    回到了堂屋，我也从盆里拿了一个郭老爷洗好的香瓜，咔咔咔的啃了起来。“妈呀，真香，真甜！”我一边啃一边念叨着。我本来以为郭大志得求我出去把他从厕所门口推回来呢，没想到啊。不大的功夫，他竟然坐在轮椅上，用手转动那个轮椅的轮子挪了过来。但是他到门口就停住了，为啥？！虽然门槛那里垫了木头，但是还是有些高，他整个人坐在轮椅上，自己怎么推都推不过去。

    这一刻，我想不明白了，他明明能站起来走，虽然瘸的很严重，但是总比瘫在轮椅上强吧？！那他为什么每天都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呢？照此情景，我好像推断出，他应该是很介意自己变成了瘸子，所以刻意的坐在轮椅上掩饰。所以，我觉得他的想法有问题。十六七岁，正是大好的年华，每天坐在轮椅上要别人伺候，这什么时候是个头？而且郭老爷那么大岁数了，走都走不稳，还要照顾他。真心说不过去。

    郭大志似乎特别的拧，即便知道他坐在轮椅上，没人帮着是过不了那个门槛儿的，但是却一直在那里咣咣用轮椅的撞击着门槛前的木头。他明明可以站起来，把轮椅推进屋再坐下。我在想他是不是因为我在，所以就不愿意站起来。

    我想激他一下，于是说道：“你求我！”我咬了一大口香瓜，看着他笑嘻嘻的说：“你说，大美女，请你帮我一下。谢谢。”

    “呸！”他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儿：“等你郭老爷回来了，你看我怎么撕下你这虚伪的面具，马屁精！天天就会拍马屁！把我爷爷哄得，傻乎乎的天天在家里夸你！虚伪！”

    “啊？！我虚伪？！”我把腿盘在太师椅上，绷直身体，笑着问他：“你想吃香瓜，我这大热天的就跑去地里，摘好了，给你送来。我还虚伪？！我看你才是虚伪！我上次给你给洗香瓜，你说你不吃。好，我一回家，你就抢郭老爷的香瓜吃！那可是我给郭老爷送来的香瓜！你个大馋猫！不，虚伪的大馋猫！不，虚伪装瘫痪的大馋猫！”

    郭大治一听我这么说他，立刻就急眼了：“你才装瘫痪！马屁精！”

    “我马屁精？！那你别求我啊！你有本事你自己走进来。”我指了指他眼前的门槛儿。

    “怎么着？走不进来啊？！走不进来，就叫我一声大美女，我推你。”我笑呵呵的说道。

    那一刻，我感觉他快被我气冒烟儿了。俩眼死死的盯着我，好像要扑过来咬死我的那种感觉，咬牙切齿的。

    “咔啦”一下，他双手撑住轮椅的扶手，站了起来，他的腿微微的在颤抖，身体很明显的有些歪斜。看样子，应该是右腿受了伤。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他却穿着长长的裤子，一时间无法用肉眼去识别他腿部的问题。

    他脸涨的通红，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胸口不断的起伏，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因为腿部的疼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看起来给人一种很窒息很痛苦的感觉。

    就在我以为他会推着轮椅走进来的时候，他竟然把毫无征兆的又坐回了轮椅上。咣当一下，感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轮椅上。

    突然，我觉得我自己有点过分，虽然我的用意是好的，但是我可能伤害到他了。我赶紧把没吃完的香瓜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故意笨拙的从太师椅上爬下来，嘴里还嘟囔着：“哎呀！这太师椅太高了，我这小短腿每次爬来爬去的好辛苦。”

    我麻利的走到了郭大志轮椅后面，用力的把他推进了门：“大志哥哥别生气了！我和你闹着玩呢！我是看见你能站起来，能走路，我可高兴了！”我开始哄他。

    但是他一直撅着嘴巴，不搭理我。

    我给他推到了里屋的书桌前：“大志哥哥练会儿字儿吧！我上次看你写的字，可好了！跟个大书法家似的！”我嬉皮笑脸的和他说着。

    他低着头，没有言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瞪我。这下我真的有点难过了。

    “那我给你写几个字看看？！”说着我就在纸上写了“志竖”，然后递给他看。“看！志坚！这个志是不是郭大志的志？！”

    他扫了一眼，没好气儿的嘟囔着：“没文化！一共俩字，还错一个！你写的那叫竖！坚下面不是立是土！”

    “哎呀呀！还是大志哥哥有文化！”我笑着把竖字的中间又补了一笔。

    他一脸嫌弃的看着我的字说：“真难看！”

    “那你来写！”我把毛笔递给他。他想了一下，接过笔。我赶紧从下面拿上来一张白纸：“来，大志哥哥！你写这里！”

    他伸手就写了一个大大的志字，“等一下！”我拦住他往下写：“你这志字是很漂亮，就是软塌塌的没力气！你这轮椅太矮，坐着不得使劲！我扶着你站起来，你写那个坚字，我保证肯定不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把笔放到了旁边，不高兴的把头扭了过去。气呼呼的在那里不说话。

    “你干嘛生气！又不是让你走路！站起来一下而已，你写完再坐下呗！咱们就试试，那字是不是不一样。”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

    他看了看我，眼珠在那里闪动。我轻松的说道：“你刚才咔咔，说站起来腾腾的就站起来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腿根本就没多大的事儿！”然后我就头都没回的出了卧室，到堂屋的桌子上拿起我没啃完的香瓜继续啃了起来。

    也就是这会儿功夫，透过两间屋子之间的玻璃窗，我用余光看见他真的站了起来，拿毛笔写了剩下的那个字。

    我慢悠悠的又走回去，靠在书桌旁边的屋门框处，伸着脖子看着他写下的字。果然，因为站姿，他下笔的力道更重，那个“坚”字写的磅礴有力。和前面的那个“志”完全不一样。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大志哥哥写字真帅！你写一幅字送给我吧！我挂在我家里摆着。万一哪天大志哥哥成了书法家，哎呦喂！那我可就发大财了！”我啃着香瓜，摇晃着脑袋贱兮兮的说道。

    “马屁精！”他又瞪了我一眼，但是这次，他笑得很开心。

    郭大志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趣，左手扶着桌子，开始挥毫落笔。我还在一直在旁边喝彩叫好，频频夸奖，给足了他情绪价值。

    眼看着他一直站立的腿都有些哆嗦了，他还是不肯坐下。就在这会儿功夫，大门响了，我一歪头，郭老爷买肉肠回来了。

    我赶紧跑了出去，拉着他的胳膊兴奋地说：“大志哥哥能站起来，他可以走路了！他还能站着写毛笔字呢！”

    郭老爷先是惊讶的愣了一下，然后小声的对我说：“他一直能站能走，但是他就是不乐意。因为他不想让人嘲笑他，他不想承认他是个瘸子。”

    “哦。”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郭老爷都知道。而大志哥哥也不是今天才突然站起来的。。。

    郭老爷把肉肠拿到厨房切成了片，递给我两片，拿着肠头扔给了拴在门外的顺丰。然后对顺丰说：“苦了你了，爷爷给块肉肠吃。等他过几天走了，爷爷就松开你。”

    顺丰特别乖，摇着尾巴叼着肉肠一口就吞了下去。因为郭大志怕狗，对于郭老爷这几天就把顺丰拴在了大门外。

    我端着装满肉肠的盘子进了屋，郭大志已经坐回了轮椅上，可能是站累了。

    “给！郭老爷给买回来的肉肠，可好吃了。”我把盘子递给他，他又开始对我翻白眼儿：“不洗手直接抓，真脏！”

    我也不夸他，直接怼着他：“农村人都这样，没干没净，洗了没病！”说完我就捏起一片肠，塞进了他的嘴里。他眼睛瞪得跟灯泡那么圆，想说什么但是和那片肠一起生咽了下去。

    郭老爷走过来，看了看郭大志刚写出来的毛笔字，不断的夸赞着，说这次写的字苍劲有力，真是不错。这一夸，明显感觉郭大志的脸上笑容多了，美滋滋的样子。

    郭大志似乎真的很喜欢吃这个香瓜，他一口气就吃了仨，还有半根肉肠。郭老爷说城里买不到这个香瓜，买到的也没这么甜。所以郭大志可能是第一次吃到这个。这两天他几乎都没怎么吃饭，就靠着这个香瓜续命呢。这不是，郭老爷追问了半天，才说想吃肉肠，郭老爷赶紧就去街上买了。

    你看，本事再大的郭老爷，也和所有的爷爷都一样，疼孙子。

    过了两天，我妈买了好多蛋糕和牛奶，除此之外，还给郭老爷挣了一大锅肉包子。然后带着我一起来郭老爷家看大志。我妈说，郭老爷对我家有恩，郭大志是郭老爷最重要的人之一，所以我们也要多照顾多关心郭大志。

    别看郭大志对我总是一副屌屌的样子，不是嘲讽我，就是翻白眼儿瞪我。但是他对我妈妈特别有礼貌，也很客气。一下子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我妈一时间都感觉他不是我嘴里那个反叛，各色，脾气古怪，不好相处的孩子了。

    我让郭大志尝了尝我家的肉包子，他开始夸赞我妈的手艺，笑得我妈前仰后合的。我也找准机会，狠狠的说了句：“马屁精！”还给了他。

    我和郭大志经过这几次的相处，越来越熟悉了。他似乎也开始慢慢接受了我这个“马屁精”。毕竟为了讨好他，我也在不遗余力的拍着他的马屁。

    这天，我家电话又响了，我拿起电话一听，竟然是郭大志。他竟然给我家打电话了。

    “你找我吗？！你香瓜吃完了？！”我问他。

    “嗯。”他还是那个拽拽的样子。

    “那你在家等着，我跟我妈要点钱，我去隔壁镇子的香瓜园里给你摘点去。”我笑着说道。

    “远吗？”他问。

    “不太远，骑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我没见过香瓜园，香瓜是长在地上的还是树上的？”郭大志这话，把我差点笑背过气去。真是一副大少爷的模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

    “当然是地上的！怎么着？要不然，我带你一起去摘？！摘香瓜可有意思了。你天天憋在家里是不是特别闷得慌啊！”我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去？你也不会开车。”

    “我会骑车啊！我骑三轮带你去！”我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有三轮车吗？”他问我。

    “我没有。郭老爷不是有吗？！”

    “他出去了，去医院开药去了。三轮车没在家。”

    “没事儿，我有！”我挂掉电话就去姑奶奶家，把三轮车借了出来。然后一路骑到了郭老爷家。

    我到郭老爷家门口的时候，郭大志已经扶着大门等在那里了。

    “哎呦喂！大少爷真勤快啊！等我很久了吧？！”我把三轮车掉了个头，把车斗上的插销拔了下来，铺平。背过身，跟他招了招手，“来！请上专车！”

    我故意不看他，他很缓慢的扶着大铁门和门口的石狮子走了下来。我能听到他脚下摩擦不均，一瘸一拐的沉重声音，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坐到了三轮车斗里。

    “出发了！大少爷您坐好！”说着我就弓起身子，快速的蹬起了三轮车的脚蹬子，朝着隔壁镇子的瓜园飞驰而去。

    我以为这会是一个快乐的郊游。没想到的是，这差点儿要了郭大志的命。。。。。。



 第593章 摘瓜

    “郭老爷回家了吗？”我突然想起了郭老爷：“你跟他说咱们出来玩了吗？！”我问道。

    郭大志没说话。

    “郭老爷会不会不让你出来玩啊？！”我又问道。

    “爷爷今天头晕，他去医院开药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郭大志终于回复了我。

    “你那意思是，我们快去快回，不让他知道呗？”我问道。

    “嗯。”

    “得嘞！少爷您坐好！我可起飞啦！”说话之间，我两只脚用家里的狂蹬踩着三轮车的车凳子，车子直接就如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那时候我们两个镇子之间的国道刚刚修好，路特别的好走，我的骑起来很轻松。“大志哥哥！你看那窝窝山，以前我弟弟在那上面的一块石头上拉屎，结果差点掉了下去，被他的小伙伴儿给拉住了！就光着屁股在那石头上挂了好长时间。”我想起小宝儿当时的样子，觉得有几分好笑，就开心的和他分享小宝儿的糗事。

    “你有弟弟？！你怎么有弟弟呢？！不是计划生育，一家只能有一个孩子吗？”郭大志好奇的问道。

    “嗯，我妈超生的！我妈说他是计划外的产物！不值钱。哈哈哈”我打趣儿的说。

    “有弟弟真好，我小时候很想有个妹妹。但是他们不给我生。现在，他们想生，岁数大了，也生不了了。。。”大志哥哥看着自己的腿叹了口气。

    “你算了吧，你还有妹妹！谁做你妹妹谁倒霉。你看，我就是你妹妹，你一会儿凶我，一会儿瞪我，一会儿还说我是马屁精气我！得亏我心眼儿大！要不然我早不搭理你了！哼！”我假装生气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郭大志突然笑了起来：“怪不得我爷爷喜欢你呢！你嘴巴真厉害。我一直以为我爷爷最爱我呢，现在我知道了，他最爱的是你和我。所以我们两个化敌为友吧！看在你带我摘香瓜的面子上，我以后就不为难你了。”

    “我谢谢你了！大哥！”我笑着摇了摇头。我突然很好奇：“你摘过西瓜吗？”

    “没有。”

    “桃子呢？”

    “没有。”

    “苹果呢？鸭梨呢？”

    “没有，没有。”

    “那老玉米呢？花生，白薯，黄瓜，西红柿呢？！”

    “。。。。。。”

    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仿佛时间都在这欢声笑语中流逝得更快了些。不知不觉间，我们便来到了瓜村。这个小村庄宁静而祥和，四周环绕着一片片绿油油的瓜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瓜香。

    我们顺利地带他来到了香瓜王家的瓜地。这片瓜地位于村庄的一角。我已经来过一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我把三轮车停在了路边，指着那片瓜地说道：“大志哥哥你看。这就是。他家的地分成两块，一块是种完了卖给别人的，一块是种完了自己吃和留着打籽儿的。我们就跟他买他自己吃的，虽然个子小，但是那瓜又香又甜，皮还薄。特别的好吃！”我给他详细的介绍着。

    郭大志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哈哈哈。



 第594章 灾

    “但是有那个水渠，所以我们得过水渠上这个简易的竹桥，但是你别着急。我去找那个大爷，让他背你过去。”我给他讲着。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没说话。“我扶你起来！”说着我就拉着他的胳膊。他借着我的胳膊一使劲站了起来，但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志哥哥你在这里等着，别乱动啊！我去喊那个大爷。”说着我就顺着那个竹子编制的简易桥从水渠上跑了过去。等我在地头瓜棚里找到那个大爷，告诉他大志哥哥腿有伤，走不了路。平时都关在家里不肯出来，难得有机会来瓜地里摘瓜之后。大爷热情的出了瓜棚，随着我一路来到了水渠旁。

    这个时候，大志哥哥趁着我去找卖瓜的大爷，已经自己从路边的三轮车旁移动到了竹桥旁。

    卖瓜的大爷和我一起走过竹桥，笑着对大志说：“小伙子来摘瓜啊？！来，大爷背你过去。”说着就一转身，把手一背就把大志夹在了身后。大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大叔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干脆利落的就把他扛到了瓜地里。

    “得，就是这片，咱们自己家吃的瓜园。你上次不是来过吗？！你去棚里拿个筐，你俩自己摘。我看你上次摘的就挺好，全是熟透的，那你俩就还按照前几天的摘。小心点儿，别把生的摘下来。”

    “放心吧，大爷！我厉害着呢！”我吹起了牛皮。

    “好好好！我今天就不陪你俩了。我那边的地里今天有来收瓜的，我得去帮他们摘。一会儿你们摘完了，喊我过来就行。”大爷笑着跟我们摆了摆手就奔着另一块园子跑去，远远的我就看见了一辆特别大的三蹦子在地头，应该是来收瓜的瓜贩子。

    “来吧！哥哥！咱们开始摘了！”我笑着抡起了手里的篮子：“看，这就是香瓜。这香瓜和西瓜一样，都是长在藤蔓上的。”我耐心的给他讲解着，还把那天那大爷教给我如何辨别生熟方法也告诉给了他。没办法，他没长我这么灵敏的鼻子，我告诉他闻，闻是可以闻出哪个香瓜是熟的，哪个是甜的。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当时就闻了一个掰开给他看，非让他尝尝。他紧张的说：“没给钱呢。你怎么吃人家瓜啊？！”

    “吃瓜怎么了？！在农村，下地摘瓜摘果子都是可以品尝的，不要钱。而且瓜农也是乐意我们吃的。我们只要不浪费就行。”我给他解释着农村的风俗。但是他还是对我吃人家香瓜一事儿嗤之以鼻的。我呢，心里暗暗讽刺着他，见识短。

    他腿不好，一直站在那里低头看香瓜，他看上的香瓜就用手指，我再跑过去用鼻子闻。有香味儿熟了的，就摘下来。就这样，我跟个宠物狗似的，他指哪儿我闻哪儿，一会儿就摘了半框。我鼓励他往前走几步，扶着他弯着腰，勉强亲手摘了一个。我看得出，挂摘下的一刻，他应该是特别满足和开心的。

    有了一，就有二。成功摘下一个之后，郭大志的兴致愈发高涨起来。起初，当他弯腰去摘果实时，他的双腿，尤其是那受伤的腿，还会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我见状，心中着实有些担忧，于是赶忙伸手扶住他，生怕他会突然摔倒。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郭大志似乎逐渐适应了这种姿势和动作。当他再次弯腰去摘果实时，我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已经能够稳稳地站立，不再需要我的搀扶了。不仅如此，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自信，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腿部的伤痛。

    其实郭老爷说他只是一只腿有伤，另一只是好的。他一条腿站立也没有问题。只是走起路来瘸的厉害，他怕人家看，所以选择有人的时候就一直坐着。但是他自己上厕所或移动都是没有问题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心态问题。

    我感觉当你不把对方当作残疾人弱势群体的时候，他应该心里会更舒服一些。所以香瓜的筐太沉了，我也会塞到他手里，让他拿一会儿。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讶，我则是一脸平静看着他：“怎么了？你一个男生，身强体壮的你拿会儿怎么了？！你还是哥哥呢！切～”

    说完我就往瓜棚那边跑去，“我去找种瓜那大爷，跟他结完账，让他背你过去，咱们就回家。”说完我就一溜烟儿的跑了过去。

    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的瓜园子，不禁惊叹，这园子实在是太大了，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我一边惊叹着，一边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三蹦子，车斗里已经装满了大半的香瓜。那一个个圆滚滚、绿油油的香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大爷！我们摘完了，您去看看多少钱，我给您。您辛苦一下，再帮我把哥哥背过去。”我对着大爷说道。

    “行。你稍等啊！”大爷正忙乎着装着面前的筐。我也蹲下来，帮着他把地上的香瓜都摆放进去。

    “你哥这腿怎么了？天生的？”大爷好奇的问着。

    “不是，摔的。还没好利落呢！过两年就好了。”我笑着说。“大爷辛苦您了，背来背去的。”

    “没事儿。这小子瘦，一拎就拎过去了。也不费劲。”说着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刚要和我过去找郭大志的时候，地头又来了一个开三蹦子的人，喊了他一声，应该也是过来收瓜结账。

    “那什么，姑娘，你们先在地里玩一会儿，摘几个瓜吃。我去和他过了秤，把账结了，再去找你们。”大爷显然有更重要的事儿忙。

    “嗯嗯。行！大爷您别忘了我们。忙完了赶紧来找我们。”我嘱咐着他。

    “行行行，你们先去。”大爷转身跟瓜农又开始了讨价还价。

    我低着头往回走，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突然，一阵很大声的“扑通”声传入了我的耳朵，仿佛是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我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但眼前除了空荡荡的道路和一片宁静的田野，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心生疑惑，难道是我听错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作祟？我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往前走，毕竟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走着走着，我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对了！我想来了！我停下脚步，再次抬头张望，这一看，可把我吓得不轻！

    郭大志呢？！

    原本应该在地头站着等我的郭大志竟然不见了踪影！我瞪大了眼睛，焦急地四处寻找，可就是找不到他的身影。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水渠旁边的岸上站着一只狗。定睛一看，竟然是瓜农大爷家的那只大狗！它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岸边，凝视着水渠，尾巴还不停地摇动着，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郭大志不会落水了吧？！那只狗肯定也想和他玩，所以像那天扑我一样，扑他来着吧？

    来不及多想，我迅速的朝着水渠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大志哥哥！郭大志！郭大志！”

    等我跑到简易的竹桥旁一看，我天，郭大志真的掉到了水渠里！而且是躺在水里的，这时候他的胳膊还在挥舞挣扎着，整个人都在水里，他快淹死了！

    我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件事儿，就是郭老爷说郭大志这月十五之前有灾，我天！他不会灾这里吧？！

    我连滚带爬地顺着水渠的斜坡滑到了水边。心急如焚的我，一心只想把他从水里拉出来，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

    我拼命地伸出胳膊，想要抓住他，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的手始终够不着他。眼看着他在水中挣扎，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咬了咬牙，决定冒险踩一脚，先够到他再说。然而，就在我把脚伸出去的一刹那，意外发生了，我的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像一块木板一样，平平地滑进了水渠里。

    “噗通”一声，我掉进了水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吞噬了，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更糟糕的是，那时候的我根本不会游泳！我在水中拼命地扑腾着，想要浮出水面，可是每一次挣扎都让我喝进更多的臭水。那水又脏又臭，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这不过是一条小水沟，水应该不会太深。而且，这些水都是这两个月下雨积攒下来的，应该不是很深。只要我能站起来，就一定能够脱离困境。

    可是，当我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动弹。我这时候才感觉到脚下全是厚厚的淤泥，这些淤泥就像沼泽一样，让我越陷越深。

    我越挣扎，腿和脚就陷得越深，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把我往水底拖。我心里一阵恐慌，坏了！难道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老仙儿！救命！”虽然我整个人在水里，但是我还是在心里大喊了一句。

    就在我心里喊出这一句的同时，“咔嚓”一声脆响，在头顶上方的那座简易竹桥，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中间断裂开来。伴随着这声脆响，断裂的竹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砸进了水中，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竹桥断裂的瞬间，我下意识地一伸手，竟然刚刚好够到了那断裂的竹桥！我紧紧地抓住竹桥的边缘，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松手就会掉进水里。

    好在我反应迅速，借着竹桥的浮力，我奋力地浮出了水面。一露出水面，我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

    然而，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我一刻也不敢耽误，迅速调整好姿势，双手紧紧地扒住竹桥，然后伸长手臂，去拉不远处的郭大志。

    郭大志此刻已经不怎么挣扎了！那一刻我害怕极了。使劲拖拽着他往断裂的竹子上拉。但是他的脚底似乎也被淤泥给包裹住了，我拉了半天，才勉强把他的头露出水面。

    “救命啊！大爷！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我大声的呼救着。我那一刻尖锐又充满恐惧的声音，直接把另外那片底里的瓜农大爷和瓜贩子都喊了过来。两个人连拉带拽的，把我和郭大志拉到了岸边。

    我虽然一身的臭淤泥，喝了好几口臭水，但是我问题不大。可是郭大志就不行了。他紧闭双眼，面无血色，躺在水渠的岸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心急如焚地用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力度一次比一次大，可他却像失去了知觉一般，毫无反应。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面庞，我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我慌乱转头看向身边的卖瓜大爷，不知道如何是好。大爷的脸上也写满了一脸的焦急。“快！把他翻过来！”大爷一边说，一边搬动郭大志的身体。

    我和瓜贩子也开始动手帮他。于是，我们几个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他的身体异常沉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大爷一边翻他的身一边摇晃他的胳膊和身体，想控出他肚子里的水。

    我也立刻开始用力拍打他的背部，一下又一下，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刺激他的身体，让他苏醒过来。随着我的拍打，他的嘴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又一股的臭水，那味道让人作呕。

    然而，尽管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他仍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我的心也越来越沉。

    我一下子就急哭了！他要是有事儿，我可怎么跟郭老爷交代啊！我恨我自己，怎么把他躲灾的事儿给忘了，还自作主张的带他出来玩。我真想给自己俩耳刮子。

    “快！大爷！求求您帮我把他背三轮车上，我带他去医院。”我哭着说。

    “还骑什么三轮车啊！快！坐我三蹦子！我开车快！”瓜贩子热心的说道。

    于是瓜农大爷扛着郭大志放到了车上，瓜贩子开着三蹦子带着我和郭大志一起去了镇子上的医院。

    我不知道的是，这时候郭老爷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第595章 帮忙

    三蹦子刚一进医院，郭老爷就迎了出来。

    “对不起，郭老爷。呜呜呜呜呜。”我开始哭得泣不成声。

    开三蹦子的瓜农热心的跑进医院去叫大夫。因为三蹦子开起来特别的颠，郭大志这一路上又颠出来好多水，都流在了车斗里。

    趁着瓜贩子去叫大夫的功夫，郭老爷心疼的看着躺在那里的郭大志，伸手按了按郭大志的脉搏。就在郭老爷伸手的时候，我看到他手背上还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很显然，郭老爷今天肯定在医院输液来着。

    “郭老爷，大志哥哥掉进水渠里了。我发现了就赶紧把他救出来了。。。但是。。。”我话音未落。

    “咳咳咳”郭大志突然咳嗽了两声，在嘴巴里又吐出了好多水，人似乎已经有知觉了。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大会儿医生推着移动的床出来了。大志哥哥被抬进去急诊室了。

    “对不起，郭老爷。”我又自责的开始道歉，并不断的抹着眼泪。

    郭老爷并没有跟着大志进去，而是转过身摸了摸我的头，轻声的说：“丫头，谢谢你救了大志。你真是我们爷俩的贵人。”

    郭老爷的话说的我更羞愧了！如果不是我自作聪明给他带瓜地里，他根本就不可能栽进水渠里，现在生死未卜。

    我的眼泪哗啦啦的流着。

    郭老爷看着我说道：“别哭了，你赶快回家洗一下，换身衣服。再回来找我，郭老爷有事儿要求你帮忙。”

    “什么忙？！”我抹着眼泪追问着。

    “一会儿讲，我先进去看看大志。”说完郭老爷叹了口气就进了急诊室的大门。

    尽管我很担心大志，但是我看他似乎醒了，郭老爷又在呢，我就想回家换衣服，因为我身上的衣服都湿漉漉的粘在我身上了，脚下和后背都是臭烘烘的烂泥巴。所以，我是得赶快回去把衣服换了，于是我耷拉着脑袋就走回了家。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小泥猴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前面不远处响起。

    那一刻，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黄磊哥哥！”我惊讶的站在那里。“你怎么来了？！”

    只见黄磊站在我家门口，双手盘在胸前，笑嘻嘻的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阳光，那一刻，我一下子就忘掉了所有的委屈，一时间竟然幸福的都要飘起来了。直接把还危在旦夕的郭大志抛在了脑后。。。真是色迷心窍，没有大出息了！

    我快速的跑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他却把身子往后闪躲了一下，直接避开了我的手。“泥猴儿，你这去哪儿淘气去了？！你赶紧进去换衣服吧！你可别弄脏我衣服，我一会儿还得见人呢！”他笑嘻嘻的调侃着我。

    “见人？！见什么人？！”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脑袋里翻滚出来，不禁脱口而出：“大川哥哥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他愣了一下，一脸惊讶的问：“小兔崽子，你还挺灵，你怎么猜到的？！”

    “哼！天天就这点事儿，他们派出所就没点别的事儿要忙吗？！他就没点别的事儿了？！你跟他说，别叫他瞎忙乎了！你这事儿成不了！且着呢！你老实等着吧！”说完我就翻了个白眼儿给他，甩着脑袋进了家门。留下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的他。

    “不是，什么叫白忙乎啊！我等什么？！等什么时候啊？！这怂孩子。。。”他还在那里不依不饶的跟我掰扯着。我搭理都没搭理他，就进了家。

    我拿了一身干净衣服，去洗了一个澡。把浑身上下的大泥巴给洗掉了。等我再出来找黄磊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和我爸一起去找大川了。我心里这个气啊！这个大川哥哥，我竟然开始恨他了。。。我想我必须得找个机会和大川说一下，我得警告他！我突然发现占有欲在那一刻爆棚了。想到这儿，我才发现，我似乎是长大了。这件事儿比来月经似乎显得更加有标志性的意义，那就是爱而不得的嫉妒。

    我抱着脏衣服扔到了水池旁，开始洗起脏衣服，虽然我尽量的想快点洗完，但是还是被我妈撞到了。我妈紧紧的盯着我，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快洗衣服了？！”那时候我们家刚买了半自动的洗衣机，就是那种一边洗，一边甩的那种洗衣机。自打买了洗衣机，我妈就很少用手洗了。我的样子，引起了她的几分怀疑。

    “你洗澡了？！”我妈继续站在那里追问我。我点了点头，低着头继续洗着手里的衣服。

    我妈转身就进了我家浴室，那时候是太阳能的那种，我们家算条件好的，我爸盖了一间专门洗澡用的太阳能浴室。我们一进去就嗷一嗓子，喊起了我：“你干嘛去了？！这屋怎么一地的泥啊！还这么臭？！要不就说我妈心眼子多，真多是什么都瞒不住她。当然，我也没想瞒她。我一五一十的把刚才遇险的事儿和我妈说了。

    “什么？！你带大志去摘香瓜？！你脑子长泡了？！他腿有残疾你给他往外面带？！你个兔崽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我妈急匆匆回屋拿着包又出来了：“大志现在怎么样？！郭老爷呢？！还在医院呢吗？！你怎么回来不说？！我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又要瞒着我了？！你真是找揍！”我妈被我气的直拍大腿，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妈，您干嘛去？！”我问：“是去医院吗？！”

    “废话！郭老爷多大岁数了？！着的了这急嘛！”我妈刚走出家门回头看我：“你爸在镇子里那个日出饭店呢。你去把他也叫回来，叫他去医院。他倒好，人家磊子相亲，不够他的了，跟人家去吃饭。你们爷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哼！”我妈骂骂咧咧的就骑车走了。

    我赶紧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绳子上，然后撒丫子就往日出饭店跑，不是光为了叫我爸，我还想趁机搅和一下黄磊的相亲。

    日出饭店，是我们镇子上最早也是人气最旺的一个饭店，在我们镇子大街的最中间，这个店自打改革开放之后就越发的红火了起来。

    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我们镇子当时特别有名的一个人。他叫大日。大日人对不起名字，他的个头和身材一点都不大。又挫又矮。长得跟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似的。典型的五短身材。你别看他人长得不咋地，人家家里有俩媳妇。对，俩媳妇，分别住在镇子的最东头和最西头。东头的是大房，家里有个姑娘。姑娘不随她爹，那真是眉清目秀的。西头是二房，家里有个儿子。儿子跟他爸一样，也是一只小萝卜的身材。母凭子贵，二房因为有了儿子，就有了抛头露面的机会，时常在店里帮着忙乎。

    我今天刚一进饭店的门，就看见他家的小少爷在门口啃着猪耳朵。别说，白白胖胖的还挺可爱，真想趁人不注意捏他小脸蛋一下。但是我刚一伸手，小少爷就机警的护住了手里啃了半截的猪耳朵。哈哈哈～样子超级好笑。

    进了日出饭店的大门，我一眼就在饭店大厅的最角落里，寻见了我爸的身影。我赶紧跑了过去。远远的就看见桌子上有黄磊，大川，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俏丽的年轻女人。我跑上前去，用手拍了我爸一下，吓了我爸一跳。

    “爸，我妈让你去一趟医院，郭老爷的孙子，今天掉水渠里了，差点淹死，现在在医院呢。”我直接了当的跟我爸说着，但是我的眼睛一直在那个陌生女人的身上，她应该是这次 黄磊的相亲对象吧。女人长发，长得挺漂亮，还化了妆。

    “啊？！掉水渠了？叫我干嘛啊？去城里医院吗？可我喝酒了。让他找医院的车吧。。。”我爸推测着是需要他开车去城里，但是他已经一杯酒下肚了。

    黄磊突然笑了：“你俩一起掉进去的吧？”你看，他一下就猜出来了！也是，除非他傻，我那一身脏呼呼的大泥巴，一看就是刚从水渠里爬出来的。

    我爸听黄磊这么一说，当时就扭着脖子问：“你俩掉进去的！你俩去哪儿了？”

    我没搭理我爸，而是看着桌子上那个女人问：“这个阿姨是今天和黄磊哥哥相亲的吗？”

    我爸愣了一下：“去，一边去。关你屁事儿！”

    “不关我事儿，关您事儿行了吧。我黄磊哥哥这一年到头的得相几十次亲了吧？！您这一年到头的逮着机会就蹭人家的相亲酒喝。也醉了不少回了吧？！”我歪头看着那个女人：“这个肯定也没戏！估计您下次还得喝。”

    “哎呦喂！”大川哥哥拉起了我胳膊一下，明显是觉得我说的过分了。

    但是我没搭理他，而是笑呵呵的说道：“大川哥哥您这介绍的不能光保量还得保质啊！模样这块，有点滑坡啊！哈哈哈哈。”说完我就扭头往外跑，我就不能给我爸骂我的机会，我妈不在，万一他伸手打我，我就吃亏了。

    我一溜烟儿的跑出了饭店大门，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我爸还骂骂咧咧的伸着脖子问候了一下我妈。嘿嘿嘿。管他呢！先出了我心口憋的这口气再说！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想骂就骂，我也无所谓。我能做的不多，也就是这些了。我可能会伤害一些人，但是怎么说呢。各自的债各自偿吧。其实郭老爷说过，黄磊会晚婚，所以我心里知道，他俩铁定成不了。就是单纯的不服气而已。

    我一路跑到了镇子医院。我惦记大志哥哥，当然也担心郭老爷，毕竟他年纪大了，我怕他着急。

    我到医院的时候，我妈陪在大志的身边，但是郭老爷却不见了。

    “大志哥哥好点了吗？”我探过头，看着病床上大志哥哥。此时的郭大志微微睁着眼睛。我还以为他醒了，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妈紧张的拉了我一下：“别碰！他还没醒。只是睁着眼睛，叫不应。”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很诧异的问道。左右看了看没有郭老爷的影子，便问我妈：“郭老爷呢？”

    “郭老爷回家了，他说他回去休息一会儿，准备一下。。。什么东西。。。不知道。。。我还怕他急坏了，还没等我安慰他，他倒先安慰起我来，说大志没大事儿。”我妈也琢磨不明白，满肚子疑问的和我叨唠着。

    我想了想，“妈，我骑您车去家里看看他吧。看看有什么事儿，他说要我帮他。”

    “行。你慢点骑。”我妈看了看医院外面：“你爸呢？你叫他了吗？”

    “叫了。他说他喝酒了。。。”我话没说完，我妈就急眼了。我感觉我爸这次要惨了。活该！叫他去喝人家的相亲酒！想想我就生气！

    我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了郭老爷家里。我喊了两声，没人搭理我。我就推门进去了。

    我径直走进了堂屋，探着头一看，郭老爷平躺在拔步床上。直挺挺的，也没有盖被子，紧闭着眼睛。我想他应该是在休息。我怕打扰他，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院子的那棵古树下盘坐。

    不大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宝儿，大宝儿！”这会儿有人扒拉我。我睁开眼，抬头一看，是郭老爷。

    “郭老爷，您醒啦？您没事儿了吧？！您还难受吗？！大志哥哥。。。”我问了一大堆问题，我话还没说完，郭老爷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走！跟郭老爷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

    “你来，你来骑着带着爷爷。”郭老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那辆三轮车说道。

    “没问题！郭老爷！来！”我推着三轮车就和郭老爷出了家门。郭老爷坐在三轮车的后面，我在前面咔咔咔一顿猛骑。

    “我天！今天太奇怪了！”我感叹着。。。。。。



 第596章 接回

    “怎么了？”郭老爷笑呵呵的问我。

    “这车怎么这么轻啊？！骑起来不像带着您，就像是带了一车白棉花一样！哈哈哈哈哈”我觉得骑起来，毫不费力。

    “我们去哪儿啊？郭老爷？”我回头问他。

    “去摘香瓜！”郭老爷说着就从三轮车斗里掏出一根大烟袋锅子。点着了，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也别说，很久没看见郭老爷抽烟袋锅子了。现在为了方便。他经常抽自己卷的烟。

    虽然郭老爷没说为什么要去摘香瓜的地里，但是我大概也猜出来了，肯定是和郭大志有关系。我一路风驰电掣的就来到了我和郭大志摘香瓜的地里。

    “郭老爷，我们就是在这儿摘得瓜！”我指着瓜田说道。

    郭老爷下了车，把手里大烟袋锅子里抽剩下的烟丝在三轮车帮子上敲了敲，然后攥着烟袋杆子背着手奔着瓜田那边走去。

    此时的瓜地异常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这里空无一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甚至连那只狗也不见踪影。我不禁心生疑惑，这与我之前来的时候竟然有些不同。我又说不出哪儿不同。

    我站在瓜地旁边的路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那个瓜农大爷的身影。然而，除了满地的西瓜和翠绿的瓜藤，什么也没有。这片瓜地似乎变得格外空旷，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个时候，四下看起来，眼前的世界似乎发着淡淡的微蓝色的光。就像是有滤镜一样，这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人呢？”我小声叨叨着。

    “大宝儿！你来。”郭老爷叫了我一声。我转身跑过去：“怎么了？”

    “你和大志从哪里摔下去的？”郭老爷问我。

    “嗯，那里！”我指了指那边的水渠。“本来这里有个竹子编的简易竹桥的，但是我们出事儿的时候断开了！”我一边解释着一边带着郭老爷往那边走。

    等我走到我们掉下水渠的那个地方，我竟然惊了一下。

    我擦！那个简易的竹桥竟然还横在水渠之上。

    “不对！”我心想，当时老仙儿救我的时候，把竹桥的弄断了，这个应该是瓜农那个大爷新搬来的吧。

    我快速的跑过竹桥，回头对郭老爷说：“郭老爷，我去找那个大爷！您等会儿！”

    郭老爷对我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过那个竹桥，蹲在了水渠的岸边，吧唧吧唧的抽起了大烟袋。

    我一口气儿就跑到了瓜棚，就是快到瓜果成熟的时候，果农们怕丢果子，都会临时在地旁边搭建一个大棚，临时住在那里。日夜守护自己的劳动果实。大爷的瓜棚里，有一张木头支成的简单的架子，上边有一床铺盖卷儿。地上是一堆竹筐还有口袋，屋里一个人没有。

    我也围着瓜地跑了一大圈也没见到大爷。我心想，今天是不是得白跑了。我气喘吁吁的又朝着郭老爷跑了过去。

    郭老爷像雕塑一般稳稳地蹲在岸边，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他的脚边堆着一堆不起眼儿的黑色的烟灰，显然他已经抽完了一袋子烟。然而，他似乎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而是不紧不慢地从烟口袋里舀出烟丝，熟练地装填进烟锅里，然后点燃，继续悠然自得地抽了起来。

    我静静地蹲在他身旁，心里有些焦急。我刚刚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位瓜农大爷的身影。我转过头，看着郭老爷，轻声告诉他这个消息。然而，他却像完全没有听到我说话一样，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更别提看我一眼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那条臭水渠上，那双眼眸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盯着水渠里的水面，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不禁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浑浊的污水和偶尔漂浮的杂物，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郭老爷，您看什么呢？”我问。

    郭老爷吧唧吧唧的抽了几口烟，缓缓的看向我：“大宝儿啊！你帮我郭老爷喊两声。”

    “喊什么？”我纳闷儿的问。“喊那个卖瓜的大爷吗？”

    “不，喊郭大志。”

    “郭大志？！去哪儿喊？大志哥哥不是在医院吗？我去看他，他眼睛睁。。。”我还没说完，郭老爷摆了摆手：“你看，他在水里呢！你帮郭老爷喊他出来。”说着郭老爷就用手指着那个臭水渠。

    我顺着郭老爷的手指望去，什么都没看见。就是一滩平静的臭水渠。

    我心里犯嘀咕，郭老爷会不会是伤心过度，深受刺激，有点不正常了？！这次事儿明明赖我，他都没骂我，还感谢我，我就觉得不对劲。

    想到这，我那眼泪一下又涌进了眼眶，我用手摸了摸郭老爷的额头，哽咽的问：“郭老爷，您怎么了？！您是不是病了？”

    “爷爷没事儿。你信爷爷吗？”郭老爷用手拍了拍我的脑袋，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郭老爷好着呢。”

    “我信您，可是这哪儿有郭大志啊！”我抹了抹眼泪，使劲看着臭水渠。

    “你喊，你喊他就出来了。他想和你玩，他不想和我回家。你把他喊出来，我逮着他，咱们就能回家了。”郭老爷笃定的说道。

    “啊～行。”虽然我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是我信郭老爷。我站起身来，来到了水渠旁边，对着里面大喊：“大志哥哥！大志哥哥！郭大志！郭大志！”

    我喊了半天，水渠里冒出了几个水泡，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回头看了看郭老爷。

    “你继续喊，他听见了。”郭老爷嘬着大烟袋，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对着水渠继续喊着：“郭大志！你快出来！咱们俩摘香瓜了！又香又甜的大香瓜！”

    话音未落，突然水渠中间像泉眼一样，喷发出一朵白色的大水柱，咕嘟咕嘟的往外面冒。

    看到水渠的反应，我突然有点激动了起来：“快点诶～大志哥哥！写毛笔字啦！大书法家！快点诶～”

    等我再喊了这几声，突然一个头从水渠的水里冒了出来。。。

    我擦。。。真的是大志哥哥。。。

    “大，大，大志哥哥！”吓了我一跳，大志哥哥把头伸出水面，就那么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赶紧回头看郭老爷，郭老爷跟我比划了一下，叫我继续叫他。

    “大，大志，大志哥哥呀！你摘不摘西瓜啊？！大西瓜？！那边！”我用手指了指很远的地方，结结巴巴的说：“你出来，我带你去！摘大西瓜！”其实我瞎编的！那附近根本没有西瓜。

    郭大志听到我说摘西瓜，眼睛亮了，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

    “你来！你上来啊！”我壮着胆子蹲了下来，伸出手，召唤他。他想了想，朝着我游过来一段距离。慢慢露出了肩膀和脖子。

    突然，他站住了。愣愣的就看着岸边抽大烟袋的郭老爷。郭老爷并没有搭理他，一直专心致志的抽着大烟袋锅子。

    “你快来！咱俩去摘瓜。瓜地里还有。。。还有野兔子。。。咱们抓两只，烤，烤兔子吃！”我这么一说，他笑了，很开心的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朝着岸边又走了几步。

    “来，我拉你！”我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回头看了看郭老爷，郭老爷这时候并没有刚才那么轻松自在了，他把烟袋锅子停在嘴边，看了我一眼，给我使了个眼神儿。凭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和交情，我知道他的意思。

    “来！哥哥！你是我哥哥呀！我是妹妹啊！大志哥哥，你拉我一下吧！”我探着身子，伸着胳膊使劲的够着他。因为重心不稳，这时候我脚下突然滑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差一点栽水里。

    郭大志突然紧走了两步，想要扶我的样子，大半个身体已经露出了水面。他竟然用手扶了我一下。摸着他湿漉漉的手，冰冷无比，那一刻，我的心抖了一下，大志哥哥不会死了吧？！这是死人才有的温度吧？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旁边的郭老爷。说时迟那时快，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抽烟的郭老爷，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一下似的，突然间从地上“噌”地一下蹿了起来。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心里暗自思忖着，“蹿”这个词或许用得有点夸张，但用来形容郭老爷刚才的动作却再合适不过了。他就像一只潜伏在草丛中，对猎物虎视眈眈已久的野兽，在瞬间发现了目标后，毫不犹豫地猛然扑出，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完全不像一个七老八十，身体不太好的老人模样。

    郭大志一下子发现了郭老爷的举动。于是立刻转身往回走。但是我的手正抓住他的手呢。我就紧紧的抓住他往岸上拽。“大志哥哥！大志哥哥！咱们俩一起玩！”

    就在我托住他的时候，郭老爷已经来到了我们俩跟前儿，用手里的大烟袋锅子，重重的砸向了郭大志的脑袋。

    “啪！”只一下，刚才还奋力挣扎想回到水里的郭大志，瞬间就老实了。直接站在那里，停住了。

    “乖孙子，来！跟爷爷回家啦！”郭老爷响亮的喊了一句。

    令人没想到的是，郭大志竟然真的慢慢的转身，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岸。

    他一身的水，脸色苍白。上岸后瑟瑟发抖。看着好让人心疼，要不是夏天，我只有一件衣服，我都想脱了给他穿上。

    我怕他又跑回水里，一直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

    “没事儿的，大宝儿松开他吧。”郭老爷笑着对我说道。看着郭老爷一脸轻松的样子，我也松了一口气。

    “来，咱们爷俩坐后面，让这小子骑三轮带着咱们！”郭老爷说着就拉了一下我的胳膊，示意我和他坐在车斗里。

    “不行！大志哥哥的腿。。。”我话没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大志哥哥怎么不瘸了？！

    我低头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走向三轮车，虽然木木呆呆的，但是走得特别平稳。

    “他的腿！”我指着他的腿，惊叫道。

    郭老爷并没有拾我的茬儿，而是笑着说：“让他骑，也让爷爷我享享他的福。要不然这辈子都没机会了。”说着就坐到了三轮车的车斗里，拍了拍旁边的车帮，示意我坐下。

    我慢慢的坐在了车斗一侧的车帮上：“大志哥哥，你要是骑得累就告诉我啊！我来骑。”我轻声的嘱咐他。

    郭大志眼神呆滞，面无表情，一伸腿就坐到了三轮车上，接着他真的蹬起了车镫子，向着我们镇子上骑去。

    这一路，小风徐徐，看到大志哥哥的腿好了，我异常的开心，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曲儿。我在想，是不是郭老爷神通广大，把大志哥哥的腿给治好了？！我郭老爷真厉害！转头再看郭老爷，他也笑意盈盈的样子，一副开心和满足。

    这一路，特别安静，大街上一个人都没见到。悄悄儿的。大志哥哥就这样一路把三轮车骑到了镇子中心医院门口。

    车子停住了，郭老爷说道：“好了！我大孙先进去等爷爷。大宝儿啊！你来骑车，带我回家。”

    大志哥哥就那样下了车，低着头，含着胸，一步一步的径直的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啊？！为什么不一起回家？！为什么要分开啊？！”我问道：“大志哥哥腿也好了，去医院干嘛啊？！赶紧回家换衣服啊！衣服都是水！”我看着郭老爷，一头雾水的问。

    “好了，别问了。你快点带郭老爷回家吧！”郭老爷转身拍了拍车座子，让我骑。

    我摸了摸车座子，都是水。。。都是大志哥哥身上的水。。。

    我用手擦了擦，又用衣角擦了擦，这才坐到了三轮车座子上。

    “郭老爷，坐好了！咱们就要起飞啦！”我精神抖擞的高喊着，蹬起了三轮车。飞速向镇子外奔去。

    到了郭老爷家门口，郭老爷背着手先进了家，而我则是把三轮车推进了院子。

    再一转身，突然间脖子一凉。。。。。。



 第597章 告别

    我回头，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射了过来。我立刻闭上眼睛。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竟然坐在那棵古树之下。一时间，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又做梦了。但是想了想，虽然像刚刚发生的，但是我感觉这应该也就是个梦而已。

    那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我爬起来，快速的跑到了屋子里，看着郭老爷还躺在拔步床上，一动不动。就像。。。我刚来到家里看到的样子。。。

    就在我心生疑惑的时候，郭老爷突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侧卧在床上，然后扬起一只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郭老爷，郭老爷？！”我试探性的喊着他。

    “嗯。”他应了我一声，并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地方。看起来是很累的样子。

    我站在那里犹豫很久，要不要问一下怎么回事儿？可是看着郭老爷很累的样子，我又没有勇气开口。于是我想到了去医院看看，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扭头就跑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就跑到了医院。我刚一进医院，就看见我妈急匆匆的走出来。

    “妈！”我喊了她一嗓子。

    “你郭老爷呢？！”我妈着急的问道。

    “在，在家呢。。。”我看我妈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郭大志出了什么事儿吧。

    “妈，郭大志怎么了？”我紧张的问。

    “快！把车给我，我去找一趟郭老爷，再去买点东西，你先进去盯着他点。”我妈拽过我手里的车把，一偏腿就骑上了车。

    我更害怕了。“妈！大志哥哥怎么了？”我追问着。

    “他醒了！我去给他买牙膏牙刷，他闹腾着要刷牙，说嘴巴里是臭味儿。”说完我妈就骑着车出去了。

    啊？郭大志醒了？！哎呦喂！我赶紧跑进了医院。

    我一推门，就看见郭大志侧身坐在病床上，手里端着个水杯。不停的在漱口，吐水。这一地，好家伙，都是水。

    “大志哥哥！你没事儿了吧？！”我着急而又兴奋的问道。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继续在那里漱口，吐水。并且不断的发出：“呸！呸！呸！”嫌弃的声音。应该是喝了太多臭水渠里的水，恶心坏了。刚到这里，我也有点恶心。因为我也喝了。

    我也从桌子上端起一个杯子，倒满了水，和他并排坐在病床边上，也喝一口，漱漱口，吐出来，学着他呸呸呸的吐到地上。没几下，他就被我逗乐了。

    看着他笑了，我这颗心才放下来。

    我妈把郭老爷找来了，郭老爷摸着郭大志的头，欣慰的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他一脸的疲惫，但是能看出，他也放下了心来。郭老爷有多累？！我妈骑着三轮带郭老爷来的医院，他已经自己无法蹬三轮了。看完郭大治，我妈又把郭老爷送回了家里。给郭大志办了手续，骑着三轮又把郭大志送回去。都办完了，也没见我爸的踪影，我俩往回家走，我看我妈的脸色，那叫一个阴沉啊。。。我心想，今晚上又有好戏看了。。。。。。

    果然，刚一到家，我妈就开始没好气儿的摔门找茬儿。把自行车往院墙一扔，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就连在屋子里淘气的小宝儿都探出脑袋看我妈。但是却不见我爸有动静。我妈里外的找了一圈，也没见我爸的踪影。诶～我爸没回来。看样子这相亲的酒挺好喝，想到这里，我也一肚子气。

    “妈，您白摔打半天，我爸没听见啊。。。”小宝儿探着脑袋，一副看人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说道。

    “滚蛋！”我妈站在院子里白了他一眼儿。

    “妈，我要是您我就把大门给他关上，给他点颜色看看。”完也不忘敲着锣边。我妈一听，又有道理啊！扭头就去把我家大门的门栓给插上了，一点不带犹豫的。

    那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我们洗漱一下，就开始准备上床睡觉了。趁着这几天没开学，我妈让我提前把高中的知识预习一下，就帮我借了上一届的书让我自学。即便这一天折腾的要命，我是又累又困。我今天也坚持坐在那里看着，也是想看看我爸回来的动静。

    半夜三更，我爸还没回来。这么八卦的我都坚持不住了，实在太困了。我也上床睡觉了。。。

    我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就听见我们的院子里“咚”！一声巨响，哎呀，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院子里了。把我从睡梦中直接给吓醒了，我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心想，我天，不会是陨石吧！陨石值钱吗？！值钱的话，我们家是不是要发财了。。。。。。

    就在我在那里瞎想的时候，我们家客厅和院子的灯都亮了。我妈披着衣服走了出去。我也赶紧爬下床，跟着我妈一起出了屋。

    就看见我们家的院墙的旁边，一团黑乎乎的的东西在那里蠕动。等走近低头一看，原来是我爸爸。只见我爸表情痛苦的蜷缩在一起。鼻子里还轻声的哼唧着，很疼的样子。我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院墙。

    “爸，你不会是跳墙进来的吧？！”我惊讶的问道。我以为我爸会求我妈开门，给我妈道歉，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跳墙。。。。。。

    “你个死老娘们儿，你丫，你丫真狠！不就是晚回来一会儿嘛。你丫，你丫至于嘛！”我爸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一边呻吟，一边抱怨着。

    “你为什么不叫门？！”我妈有些心疼，但是还是生气的质问道。

    我爸抬头看了我和我妈：“我不是怕把孩子们吵醒嘛。再说了，让老街坊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怎么了呢。。。”

    “就你有理！”我妈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侧躺在地上的我爸：“你快起来！摔哪儿了？”

    哎呦喂，我天，我妈竟然不生气了！我爸可是为了蹭人家的相亲酒，置我妈的吩咐于不顾，置郭老爷于不顾，坚持喝到现在，也不去医院，让我和我妈骑着三轮一趟一趟的接送着，连个帮忙的都没有。我妈竟然不生气了，开始心疼我爸了。

    这可不行，我还生气呢！一想到黄磊哥哥又去相亲，我就一肚子的邪火。我得找地方撒出来。

    “爸，人家酒挺好喝啊！你怎么不喝到天亮再回来？！还省得半夜跳墙。”我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我爸被我妈拉着从地上爬起来，盘坐在地上，那一身的酒味儿啊，熏的人脑门子疼。

    我妈皱着脑门儿掐了我爸一把：“烦人！天天一点正事儿不干，快！赶紧起来，回屋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我爸不服气的摆了摆手：“什么叫不干正事儿啊！我告诉你，我，干正事儿去了。”

    “正事儿？！干什么正事儿啦？！”我妈拽着我爸，我爸一借力，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凑在我妈跟前，神秘兮兮的说道：“好家伙！你可不知道，我帮着找人来着！”

    “找谁？！”我妈伸手拍打着我爸身上的土。

    “大日他儿子，失踪了。。。好家伙，我们帮他们找半天。”我爸压低声音小声的说道。

    “大日？！就是你们去那个日出饭店的那个老板？！“我妈仔细思索着。

    “嗯。他儿子找不到了。”我爸摇摇晃晃的用手捂住我妈的耳朵，继续说道：“被人给绑架啦。。。。”我爸姿态做的很神秘，但是他嗓门儿可一点都小，我一耳朵就听见了。

    “胡说八道！“我妈瞪了我爸一眼。

    本来我都已经快走到屋门口了，我一听我爸这么一说，我还挺诧异，我站住了脚，回头问我爸：“大日家那个小胖墩儿嘛？！我今天去找饭店找您，我还看见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猪耳朵呢。怎么会被绑架呢？！”

    “嘘！嘘！嘘！”我爸用手指竖在嘴边，夸张的跟我说道：“小点儿声，保密！保密！可别让别人听见！”

    “哎呦喂，怕人听见您别说啊！”我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

    我妈来了精神，扶着我爸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找回来了吗？！谁绑架的？！”

    “啧。。。那哪儿找去啊！大川他们还在忙着找孩子呢！”说完，我爸假模假式的左右看看，用做贼似的口气说道：“那绑匪撂下一张纸，就走了。那纸上写着要五万块钱，赎孩子。三天一到，拿不着钱，就撕票！”

    “啊？！真的假啊？！”我妈一脸吃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啊？！”

    “嗨，还不是他们家那个傻老娘们儿。看见勒索信了，拿着信跑回饭店瞎嚷嚷半天，搞得我们吃饭的都知道了。”我爸咂巴着嘴巴说道：“我们怕孩子藏哪儿，搞的恶作剧，想当初秋秋和小宝儿不也干过这么一回嘛！我们看大日和他媳妇急的够呛，所以我们那几桌吃饭的，帮着大日他们两口子，四下找了好几圈，都没找见孩子。”

    我妈扶着我爸进了屋，俩人回屋休息了。这事儿，倒是把我给弄精神了。不知道是不是想的有点多，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梦见了那个小胖墩。他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抱着一个猪耳朵啃着。和我在饭店门口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大早，我们起床吃早饭了。我妈给我爸熬了一大锅蛋花汤，嘱咐他多喝点，还让他今天上午别出车了，有事儿拖到下午。我爸一脸自信的摆着手：“这都不是事儿！这才几两酒啊！”

    我抬头看了看我爸，小声的说道：“我昨晚上梦见那个小胖墩了！”

    “哪个？”我爸瞪着眼睛问我。

    “就是大日他儿子，被绑架的那个。。。”我话还没说完，我爸立刻就急眼了：“闭嘴！你瞎说什么？！什么绑架啊！谁跟你说的？！”

    我还没回答，我妈先搭话了：“你干嘛？！你嚷嚷什么？！不是你昨晚上回来说的嘛？！还说绑匪要五万块钱！”

    “哎呀！可别说！你们别出去说！人家不让说！”我爸假模假式的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真是的！看我这喝点酒，给人说出去！回头出事儿就落埋怨了！”

    “什么？绑架？！？五万块？啊！五万块？！”小宝儿突然惊讶的抬起头，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们，一脸的兴奋问道：“找到那个小孩给五万块吗？！”

    “你丫是不是傻啊！”我妈生气的拍了拍他的脑门儿：“你爸都说了，不让提了，你还提！什么五万八万的！你快吃吧！烦人玩意儿！”

    我继续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我在想，五万块应该是很多吧？！但是大日家肯定有。他那么有钱，就连媳妇都能娶俩。

    我吃过早饭，就去了香瓜地里，给那个大爷送钱。香瓜地里的大爷人挺好，昨天大志落水后，瓜贩子带着我们来到医院。瓜农那个大爷骑着我姑奶奶三轮车，连着香瓜也给我们送到了医院里。当时情况紧急，都来不及结账。今天一早我妈就嘱咐我把钱给人家送过去，因为瓜农挣得都是辛苦钱。

    我把钱给大爷，大爷还推辞半天，说是大志落水他也有责任，人没事儿就行。我一直说大志哥哥没事儿了，执意把钱塞给他。他勉强收了，但是又给了我一小筐新摘的香瓜。于是我带着香瓜，又去了郭老爷家，把香瓜送过去，顺便看看郭大志怎么样了。

    刚出了镇子，我就远远的看见郭老爷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等我来到家门口，就看见院子里郭老爷的小儿子和儿媳妇正推着郭大志的轮椅往外走。

    “大大。大妈。”我和他们俩打着招呼。

    俩人愣了一下，跟我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要接大志哥哥回家吗？！”我问道。俩人又点了点头。这个时候郭老爷也从屋子里出来了：“你们俩把屋子里的香瓜给孩子拿上，孩子爱吃。”

    “哦哦哦。”大志妈妈转身回去拿香瓜了。郭老爷背着手走过来，看着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对他儿子说：“这个就是大宝儿，你们见过啊。”

    “是啊！是啊！谢谢大宝儿照顾我们大志。我听老爷子说了，等你有时间去大大家住几天，大大带你去玩。”郭老爷的儿子笑着对我说。

    “谢谢大大。”我笑着拎了一下手里的香瓜：“这个是今天新摘的，您给我大志哥哥也带回去吧！”

    “不要了，不要了，太多了。”郭大志妈妈拎着屋子里的香瓜走了出来：“留着给老爷子吃吧。”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郭大志突然开了口：“我要！”

    “好好好！那咱们都带走，再让咱爸自己去买吧！”大志爸爸笑着拎过我手里的篮子。

    郭大志一直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有点高兴的样子。

    “大志哥哥，你有时间就回来玩，我陪你玩！你放心，我以后就站在你身边，你铁定掉不到水渠里了！嘿嘿嘿。”我开玩笑的说道，他撇嘴瞪了我一眼。小声的说：“讨厌！”

    就这样，郭大志被他父母接走了。郭老爷说他不乐意走，但是他父母给他订好了去美国的机票，要带他去美国做手术。据说那时候最先进的材料可以固定断开的腿骨，让他能够重新正常的走路。

    后来听说，他的腿真的在美国治好了。经过漫长的康复治疗之后。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一点点瘸，但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了。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郭大志。

    郭老爷说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的缘分长，有些人的缘分短。我觉得我和郭大志的缘分，虽然短，但是很深刻。。。

    好吧，接下来我要给你们讲讲那个啃猪耳朵的小胖子了。。。。。。



 第598章 失踪的孩子

    大日的儿子被绑架的事儿一下子就被传得尽人皆知了。当然肯定不是我爸说的。那天在他家饭店吃饭的人很多，孩子丢的时候，大日的小老婆一直在那里激动的跑来跑去，所以大家都注意到了。

    再后来大日去派出所报警了，派出所的同事过来查看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休假吃饭的大川。我爸他们酒足饭饱之后，和很多在饭店吃饭的人一起，还张罗着帮忙四处给找了一阵子。孩子是没看到，但是寻来了一张勒索信。上面写着：“拿五万，赎你儿子。”

    大日儿子被绑架这事儿，因为太受关注了，大川说，如若是真的，那小胖子就危险了。

    果然，在那之后的几天，都没有人再联系大日交赎金。大家都不由得为他儿子担心起来。只要没有被残害，哪怕是被卖到山沟里，留条命都算是好的了。但是小胖子一直音信全无。

    这天，两个派出所都警察来我家了。这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们是来逮我爸爸的呢。因为我爸喝多了，把大日儿子被绑架的事儿说了出来，是不是得担责任啊？！但是我也觉得奇怪。我爸只跟我们说了，外面的那些人都是怎么知道的呢？！

    警察笑了：“那天吃饭那么多人，看见那勒索信的都不止三五个人了。哪一个人说你是爸爸往外说的呀。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很惊讶：“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没错，他们是来找我的，确切地说，他们这两天把所有当晚在饭店里吃饭的人和去过饭店的人都走访摸查了一遍。就是想看看大家留意没留意到什么可疑的人。包括我。

    “没有。”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去找我爸的时候，那个小胖子正抱着猪耳朵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着呢。那会儿他还在呢。”

    “你看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徘徊？！或者是车？”

    “啊？”我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实话，当时我心思都在黄磊身上呢！我想赶快跑进去看看他那天的相亲对象，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注意附近的情况。

    警察又跟我爸聊了聊。我爸之前跟着找什么的，基本情况他们基本上都知道了。后来听说，警察摸排了一圈，最后也是没有任何收获。那个小胖子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从那天开始，我们镇子上的每个街道的电线杆子上都是小胖子的寻人启事。他父母已经把价格提高到了五万。但是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话说这件事儿在我心里没过几天就已经开始要淡忘了。这天，我提前去了一下镇子里的高中。我们镇子的初中和高中部原本是在一起的。后来学校一次偶然的维护中，发现学校高中部的教室下面有大量古墓，所以国家队就来进行进一步的挖掘。当时还拆了很多教室。为此，镇子的高中不得不另觅新址，重新盖了一个学校。

    镇子的新高中在镇子的最东头。我骑着自行车在高中附近转了一圈，打算往回走，就看见俩人神神秘秘的在路边，连说带比划，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但是从眼神来看，好像是做贼似的。

    我这人八卦啊！我就多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也就二十来岁，另外一个是个年龄相当的小伙子。俩人一直在路边拉扯，激动的掰扯着什么。我仔细听了听，看样子是男孩追求女孩，还为了女孩做了什么什么，最后女孩翻脸不认人，不和他好了，所以他才来纠缠。我大概就听了这么些。按说不少了。那一刻，我都恨我耳朵长得短。。。

    我偷瞄了一眼，那女孩。长得真好看。

    就在我骑车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了日出大饭店。门口挤满了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我突然想到他家小胖子是不是有消息了，于是就把车子停了下来，支在了旁边。钻到人群中，查看情况。

    很失望，不是小胖子的事儿。而是两个女人在打架，一个又高又胖，一个又矮又瘦。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大日的两个老婆。只见两个人一边叫骂，一边撕扯，很是热闹。地上一片狼藉，有饭店的窗户上的碎玻璃碴子，也有倒地的凳子。周围的人都围着起哄，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的，都是一副看人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你给我滚！你个不要脸的破烂货！现在好了，你生的小逼崽子也被人家掠走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待在这里！”又老又胖的女人叉着腰咒骂到：“都是报应！你给人当小老婆，破坏人家家庭。活该你儿子替你受罚了！遇见你这么一个臭不要脸的妈！丢人现眼的，一看就是上辈子做了孽！”说这话的女人是大日的正房，也是原配大太太，她大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绰号叫做“大豆包儿”。

    “大豆包儿”的由来并不全是因为女人圆滚滚的身材，而是因为想当初，日出大饭店还没开之前，大日和媳妇就是靠卖大豆包儿攒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每天大日媳妇地早贪黑的蒸豆包，然后让大日拿到集上去卖。因为大日媳妇整得豆包儿，个头大，豆馅多，味道好，所以很出名。后来大日两口子用这第一桶金开了日出大饭店。饭店开起来之后，生意也越来越好。这个时候，饭店里一个小服务员被大日相中了，搞到了一起去，也就是大日后来的小老婆。当然，没有正规手续，也就是个姘头而已。

    “大豆包儿”又高又胖，五大三粗的那种北方农村妇女。大日嫌弃的不行，而这个小服务员，是那种娇小的南方女孩。腰细，皮肤还好，岁数小还温柔。最重要的是，俩人搞到一起没多久，小服务员就怀了孕，肚子还挺争气，一下子给大日生了个儿子，也就是那个啃猪耳朵的小胖子。小胖子学名叫做魏生楠。

    大日有了小娇妻又有了大儿子，更是对“大豆包儿”甚为不满。于是儿子出生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向大豆包儿提出了离婚。

    要不然有句老话说得好，“男人有钱就变坏”，它肯定是有道理的。。。。。。

    大豆包儿不同意，毕竟家里还有个闺女，也老大不小的，不能没有爹，再有，日出大饭店能有今时今日也是自己起早贪黑，任劳任怨，一个豆包儿一个豆包儿蒸出来的，自己绝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所以俩人因为离婚的事儿，相互拉扯。为此大日还去了法院起诉离婚。

    但是就在等待开庭的这段时间，大日竟然出门的时候被车撞到了沟里，差点儿一命呜呼。随后饭店后厨突然起火，差点儿把饭店烧了。后来大日觉得不对劲，就找人看了看，算了算。人家告诉他，媳妇“大豆包儿”是旺他的，有了这个媳妇，家里才能日进斗金，他要是和这个媳妇离了婚，以后财不入他家的门。

    大日干嘛的？！说来说去，做生意的。利益至上的人，以后赚不到钱怎么办？！没办法，大日放弃了起诉离婚，依旧和大豆包儿保持着合法的夫妻身份。但是俩人商量，每个月饭店的利润，给大豆包儿一半，以后就不让大豆包儿再插手日出大饭店的事儿了。就在家老实的带闺女。后面，这个饭店基本上就是这个小老婆在帮大日管理。也不知道真的是大豆包儿旺夫，还是小老婆经营有术，反正这个饭店的生意真的是越来越好了，他们家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高。

    就这样，两个媳妇井水不犯河水的过了好几年。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打架，我大概推测出大豆包儿觉得小老婆的儿子失踪不见了，想趁机把她赶走或者是重新把日出大饭店拿回自己手里。因此俩人今天在饭店的门口爆发了冲突。

    “好了，好了。走散了吧！别在这里看人闹了。都赶紧忙活自己的事儿吧！”一阵熟悉的声音把看热闹的人群疏散开来。我抬头一看，是大川。只见他带着同事过来拉架。

    “救命啊！警察同志！快！你抓她！你抓她！我儿子肯定是她藏起来的！她嫉妒我有儿子啊！呜呜呜呜呜”大日小老婆拽着大川的胳膊激动的哭诉道。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没有往日光鲜亮丽的模样，脸色蜡黄，眼睛无神。这可能是一个丢失孩子母亲最憔悴的模样吧。

    大日小老婆紧紧的抓着大川的胳膊，“你放开，你放开。你别激动。”大川晃动着自己的胳膊，甩着女人的手。

    大豆包儿气哼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小媳妇儿给自己告状，一声也没替自己辩解。

    “行了。行了。我们会调查的。没证据的事儿，你少说。”大川阻止着大日小老婆告状。

    大日的小老婆不干了，指着大豆包儿说道：“你叫她给我滚！别在这里闹事儿！耽误我找儿子，耽误我做生意。”话音未落，大豆包儿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当着众人面前重重的甩了一个大嘴巴子给大日的小老婆。小老婆捂着脸躲到了大川的身边。

    “行了！有完没完！打人犯法啊！”大川板着脸，教育着大豆包儿。

    大日小老婆伸出手指着大豆包儿，不依不饶的说道：“拘留她！让她来我店里闹事儿！抢走我儿子，还想抢走我的店！”

    大川歪着脑袋看着大日的小老婆，没好气儿的说道：“据我所知，这是人家大日和媳妇的饭店吧？！怎么成你的了？！”大川为大豆包儿说的这句公道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沸腾了，不停的有人欢呼起哄，还有人稀稀拉拉的鼓起掌来了。

    大日的小老婆顿时哑口无言了。立刻就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哭了起来。

    “大日呢？！叫他出来。我们有事儿找他。”大川问道。

    “他跑去找人算卦去了，想看看孩子在哪儿。这会儿没在家。”大豆包儿和大川说道。

    “行了。你也别闹了。等他回来，你们再好说好说好商量的看看怎么弄，你看你们这一闹，围了这么多人，多寒碜啊！”大川说着就开始疏散看热闹的人群。这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探着脑袋看热闹的我。

    “大宝儿？！”他瞪着眼睛指着我：“岁数不大，你这看热闹可是不落空啊！快！快回家！别在外面瞎晃悠！”说着就拍了我后背一下，推着我赶紧回家。

    “嘿嘿嘿！”我对他嬉皮笑脸的笑着。主要是我在黄磊相亲宴饭桌子上说的那几句闲话，我怕他还在生气。但是显然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谁叫我还是个孩子呢。

    就在我转身推车要回家的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吸引住了我。“妈！您别闹了！咱们回家吧！有什么事儿，等我爸回来再说吧。”

    我顺着声音回头一看，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拉着大豆包儿的手，劝慰着她。

    这个漂亮女孩。。。我刚刚见过。。。就是刚才在我们镇子高中院墙旁边被一个年轻男孩拉扯的女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真是因为她长得特别好看。皮肤白白的，柳叶眉，杏核眼，朱丹红唇一点点。别看一点妆没化，除了青春靓丽，那也是掩饰不住的好看。好看的都让我莫名的羡慕。。。

    所以，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大豆包儿的大闺女，也就是大日的女儿。想来我不敢相信，大日那个五短身材，长得像白萝卜的模样，竟然能生出来这么好看的女儿。再说，这么好看的女儿，也阻挡不了他爸爸想要儿子的心啊。。。

    “啊！”一声惨叫给我吓了一跳。

    大日的小老婆突然身子一挺，大喊了一声，就晕厥了过去。可能是近几日找孩子的精神压力，也可能是店铺和家庭地位不保，还有可能是看到大兜宝儿母女受了刺激。反正她咣当一下，躺在了地上。

    当时她距离我非常近，我也是好心，赶紧跑上前来查看。但我立刻就被大川扒拉到一边。大川组织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子把大日的小老婆抬进了屋。就在他们抬起她的时候，大家都没注意到，她的口袋里滑落出一个东西。

    我走向前去，把东西捡了起来。。。。。。



 第599章 命里有无

    我拿起一看，是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是一个胖胖的宝宝。看样子也就百天左右，眉眼之间，一眼便认出。这是大日的那个小儿子，也就是叫魏生楠的那个小胖子。

    我想进屋递给晕倒的女人，但是大川拦着不让我们围观的人进屋，还一直催促我赶紧回家。没办法，我就把照片递给了大川，转头回家了。

    这一路上我都在琢磨，会不会大日的小儿子真的是大豆包儿为了出气给拐跑了？毕竟谁家的大媳妇肯定也忍受不了自己的老爷们儿养个小老婆这么多年，还生这么个宝贝的胖儿子。这孩子在大豆包儿眼里，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啊！

    其实警察调查的时候，也是怀疑过大豆包儿的。但是小胖子失踪那个时候，大豆包儿正在家里有一群牌友打麻将呢。一整天都没出去。好几个人都能给她证明，所以大豆包儿的嫌疑一下就被排除了。

    我又想起照片里的那个可爱的胖娃娃，虽然我期盼他平安无事，但是内心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不其然，我当天晚上又梦见了他。

    在梦中，我竟然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小胖子。他依旧抱着那只硕大的猪耳朵，津津有味地啃食着。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所处的环境变得异常诡异。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

    我凝视着他，发现他的模样也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变得臃肿不堪，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生机。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里，透露出一股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更令我感到惊悚的是，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咀嚼声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

    我竟然有些害怕，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梦境。但是当我想起他妈妈寻找他时候的焦急，我又忍住了恐惧，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胖子，慢慢的开口问道：“小弟弟，你在哪儿？！你告诉我，我再去告诉你妈妈，你妈妈就能接你回家了。”

    小胖子歪头看着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个时候，他突然停下啃得正香的猪耳朵，用那只油乎乎的手从身下拿出了一个飞机模型。认真的玩了起来。这个时候我仔细看来，才看清他坐在一块红色的灯丝绒布上。

    这个布，怎么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还能清晰的回忆出这个梦。但是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我无意中看见一个人。。。。。。

    今天是大集，临近开学，我妈打算给我上街买点文具，买双鞋。于是我们娘俩就来到了镇子的大街上，开始逛。我妈是那种跟谁都能聊两句的人，这一条街恨不得没有她不认识的了。走几步遇见个熟人就要和别人侃两句，搞得我有点不耐烦。

    我妈看出来我不耐烦了，就给我买了两个炸糕，让我蹲在街道旁边的树下面吃。她则是站在街上，和熟人没完没了的聊着天。就在我拿着炸糕蹲在树底下正美滋滋的吃着炸糕的时候，一个身影在我眼前一晃而过。

    等等。这个男人。。。我似乎刚见过。

    对，我抬头一看，这个男人就是那天和大豆包儿那个漂亮闺女在路边拉扯的男人。她男朋友？！不知道。

    我一认出这个男人，就一直鬼使神差的盯着他。眼看着他快速的穿过人群，在便道的尽头拐了弯。为了能看得更远一点，我慢慢的站起身来，看着他拐进了我们镇子上的电影院。白天我们镇子上的电影院是不开的，只有晚上放电影。所以，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这里上班。

    等等。我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个影像。那就是灯丝绒的红布。。。那个在梦里，被小胖子坐在身底下的东西。乖乖，不会是这里的幕布吧？！这个电影院我去过两次，我记得检票口进去之后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厚重的红色灯丝绒的幕帘子。。。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转。我天，啃猪耳朵的小胖子不会在电影院吧？！不会是大豆包儿和她闺女为了报复大日的小老婆，故意绑架的那个小胖子吧？！想到这里，我竟然一身冷汗。

    我顾不得手里的炸糕了，快速的朝着电影院走去。到了电影院门口，我看到大门有个缝隙，我一侧身，就钻了进去。我紧走了几步就迈上了电影院的台阶。就在我想偷偷的推开门溜进去的时候。突然我脑海里浮现了一句话。

    “别去那个电影院，那里不干净。。。”

    说这句话的是神婆婆。想当初我在电影院里晕倒，意念随着黄磊走来来走去找不到家的时候，还是神婆婆用青铜铃带我回去的。我记得当时在她家的时候，她就嘱咐过我不要到这里来。我都这么大了，不能不懂事儿再惹什么麻烦了，想到这里我又退了出来。

    二话不说，我揣着炸糕就跑到了派出所找大川。

    大川哥哥今天调休，不在班上。我又去找了老所长。很久没见到他了，东拉西扯的说说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跟他说我做梦梦见了一半，剩下的我自己猜的。

    “大川哥哥啥时候回来上班啊。。。我还有重要的事儿想和他说呢。。。”我支支吾吾的跟老所长说道。

    老所长笑着我：“怎么着，什么事儿不能跟我说啊？！以前是找黄磊，现在找大川，怎么着，看我岁数大了，觉得我老了，帮不上忙了？！”

    “那不是，那不是。我是怕您理解不了。”我尴尬的笑着说。我自认为大川肯定能信我，毕竟当年他奶奶给他家孩子留的金手镯还是我帮着他找到的呢。我可是在他面前露过大本事的人。

    老所长见我一直不肯说，就出主意，让我给大川打电话。我点了点头。于是老所长就把大川家里的电话拨通了递给我。我就趴在他的办公桌上，和大川说了话。

    “大川哥哥，我有事儿找你。”我小声的说道。

    “谁？”他问。

    “我。大宝儿。”

    “哦哦。什么事儿啊？！”他继续问。

    “嗯，大日的闺女可能有个男朋友，他男朋友可能在咱们镇子的电影院上班。。。”说到这里，我把话停住了。

    “哦。那又怎么了？！”他追问道。

    “我梦见那个小胖子了。他坐在一块红色的灯丝绒的幕布上。。。就是那种电影院的那种。。。”我支支吾吾的说道，还有些心虚，确实，我纯属是蒙的，就是单纯的梦见。

    大川似乎一头雾水，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哪个小胖子？！”

    “大日家的，魏生楠。。。”

    “什么？！”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嗯。哥哥，我都给您说完了，我只是做梦梦见的啊。。。我要回集上找我妈去了，等我妈聊完天找不见我，该着急了。。。”说完完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然后和老所长告了别，一口气又跑回镇子的大集上又去找我妈了。

    果然，我妈和偶遇的娘家发小儿聊完了，正在四处找我。看见我之后，劈头盖脸的先骂了我一顿。我也没解释，就拉着她继续逛。我俩逛了个把小时，期间她又碰见了隔壁镇子的老同学，又在那里聊了半天。

    等我俩全都完事儿之后，往家走的时候。正路过那个电影院。只见那时候的电影院，门口停着警车，看样子大川他们应该带着人去排查了。

    我妈到家时间太晚了，来不及做饭就决定煮面条。正巧我吃了两个炸糕也不饿，我就准备不吃了。

    等我们家的饭还没吃完，大川就急急忙忙的跑到我家来了。一进院子就喊我名字，我爸喊愣了。我爸还琢磨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平时都叫二哥，今天连着喊了好几声大宝儿。

    大川呼哧带喘的进了屋，脸色煞白，一看就是有什么大事儿。

    “怎么了这是？！”我妈赶紧起身让座。

    “哎呀。。。大宝儿。。。你这个梦可是做准了。。。”大川喘着粗气儿说道。

    “什么？！”我爸和我妈一脸懵逼的看着他问。

    “大宝儿做的梦。。。那孩子。。。我们还真找到了。。。就是。。。在电影院的地下室。。。”大川表情很难看。从这些细微的地方，我基本上可以推测出，那个可爱的小胖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会儿还得让你妈带着你来派出所一下，还是得走个流程，做个笔录。”大川挠了挠头。

    “做什么笔录？为什么？！”我爸那个榆木疙瘩还没想明白呢。

    “人命关天啊。。。哎。。。可怜那孩子，还那么小。。。”大川叹气的说道。

    “死了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川点了点头。“时间长了，都。。。臭了。。。”

    哎呀。我心头一紧。我爸和我妈也嘬着牙花子，也都心疼的叹着气。

    我妈带着我去了派出所做笔录。我把我看见那个男的和大日闺女在路边拉扯什么的都说了。还详细的描述了一下我的梦。小胖子啃猪耳朵，坐在红色灯丝绒的布上，还拿着一个飞机模型。

    我说完这些，做笔录的小警察已经开始有些惶恐了。虽然他们守口如瓶，没有透露任何细节性的东西，但是我还是在他们的脸上读到了什么。

    嫌疑人锁定了，就是那个在电影院上班的小伙子。也就是大日闺女的男朋友，不，确切地说是追求者。二十啷当岁的年龄，一直为大豆包儿母女俩鸣不平。一直想报复大日和他的小老婆。据说那天让他逮到了机会，趁人不注意，就用把饭店门口正啃猪耳朵的孩子引进了电影院，并藏在了地下室的一个储藏间。

    男人狡辩他没弄死那个孩子。孩子怎么死的他也不知道。但是警方调查之后确认，那孩子当天就死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块猪耳朵，全身都被裹在红色的灯丝绒幕布里。。。。。。

    这个事儿警方一直在调查，结果也没有很快的出来。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大豆包儿和闺女有嫌疑。从口供和证据来说，两人似乎对此事也是一无所知。

    至于男人真的是出于报复，还是勒索，这个就不好界定了。毕竟，无论他怎么狡辩，那五万块钱的勒索信确实是他写的，也是他放在大日停在饭店门口汽车的雨刷器上的。

    得知儿子惨死，大日小老婆禁受不住打击，疯了。接下来没多久，大日就和小老婆分道扬镳了。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老婆，具体小老婆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了。

    大日一直心心念念还想要儿子，但是显然大豆包儿那把年龄生孩子也没有希望了。加之俩人感情也不好。所以在大日一再坚持下，大豆包儿还是和他离了婚。后面他又娶了一个店里的服务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但是都是女孩。。。

    我记得郭老爷说过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大概说的就是如此吧。。。。。。

    这边说姑奶奶，自打上次老仙儿救了小宝儿之后，姑奶奶很久没有出来了，整天躲在屋子里，想见也见不到了。我妈隔段时间就会炖点肉拿过去一趟看看。别的人去了，她基本都不开门的。比如我爷爷奶奶。我爷爷还在怀疑我姑奶奶得精神病了，他认为之前的那个医生不负责任，没有诊断出来。所以一直催着我爸再带我姑奶奶进城去看看。

    这天，休养了一段时间的老仙儿应该是出关了。姑奶奶竟然主动的走出了家门，直接来到了我爷爷奶奶家。

    一进门就盘腿坐在我爷爷家的炕上，闭着眼睛，摇晃着身体说道：“我今天是来给你破灾的。。。。。。”



 第600章 小女孩儿

    我爷爷一瞪眼睛：“哪儿凉快，你给我哪儿待着去！我看你疯得越来越没样子了！明儿个让老二带你去市里再去看看。你老这样，我们两口子也不放心。”

    姑奶奶突然睁开了眼睛，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爷爷的大名，然后狠狠地说道：“你别不识好歹！我要不是看在你是他哥哥，你看我管不管你个糟老头子！”说完就站起身来，扭头就往外走。

    奶奶看他们兄妹俩拌嘴打架了，赶紧追了出去。

    “哎呀！有话好好说。你跟你哥这是干嘛啊！”奶奶拉着姑奶奶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道。

    姑奶奶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站住了脚：“你叫他今天晚上不要出门，否则，小心横祸招身！”说完一甩头，就气哼哼的走了。

    “哎呀！这是哪儿的事儿啊！”奶奶拍着大腿，叹着气说道。

    奶奶赶紧跑回去，和我爷爷学了一下，结果我爷爷更生气了，跑到我家找我爸，想让我爸带我姑奶奶进城看病。但是我爸去上班了，我妈正在家。我妈一听爷爷这么说，开始紧张了起来。没错，我妈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是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爸，我觉得吧，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不然。。。”我妈话还没说完，我爷爷就翻脸了：“好啊！你这年纪轻轻的，又上过学又识字的，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您真是，你真是，真是让人没话说了！”我爷爷拍着大腿，呵斥着我妈。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妈还没说完，我爷爷已经扭头出了家门。这个老头特别倔，他也是为姑奶奶担心着急，自己骑车去我爸厂子里找我爸。我爸可跟我妈不一样，他都是顺着我爷爷说话。于是赶紧点头哈腰的说明天就跟单位请假，带我姑奶奶去安定医院再看看。

    我妈这边也没闲着，赶紧跑到姑奶奶家去问情况。姑奶奶对我妈说，有个难缠的东西一直跟着我爷爷，今天晚上就要带我爷爷走。我妈一头雾水的问，去哪儿啊？姑奶奶则是轻轻的说了一句：“阴曹地府。”我妈愕然。赶紧说道：“您快把它赶走啊！”姑奶奶摇了摇头：“我欠那东西一份情，所以，这事儿我管不了。反正我已经跟那个糟老头子说了，他爱听不听。”话已至此，我妈也无话可说了。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我妈也没问出来。但是听姑奶奶的意思，应该是哪路的大仙儿。但是它为什么要缠着我爷爷呢？！这个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我爸下班回来就跟我妈念叨这个事儿，我妈巧舌如簧的跟我爸一顿忽悠。不管我妈咋说的，反正是把我爸说通了。先保老头儿要紧。我爸此时有些着急了，这个老头儿平时根本就不听别人的话，说起来他也不会听啊。那怎么办？就在俩人琢磨怎么监督老头儿晚上别出去的时候，小宝儿搭了茬儿，“我去，我去陪我爷爷！监督他不许出屋！”

    我妈赶紧摇头，“那不行，太危险了。这儿没你的事儿。”我爸看了看我妈，突然说道：“怎么没他的事儿？！我爸最疼他了，他出出力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咱们这一大家子，我爸能听谁的话？！那也就是咱儿子，他大孙子的了。我看，我儿子去，保准能成！”

    我妈还是不同意，人都是自私的。她还是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但是我爸和小宝儿俩人已经拿定主意了。于是取中，我爸和小宝儿俩人一起去陪我爷爷。这样，我妈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不管怎么样，小宝儿毕竟是我弟弟，我也不放心他，所以还是把我的五帝钱儿找出来给他，让他带在身上。

    我们家今天的晚饭吃的特别早，天还没黑就吃完了。饭后我爸带着小宝儿就来到了我爷爷家。简单扼要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来意。嘱咐我爷爷，今天务必不能出家门。另外我爸还表示他要和小宝儿一起在我爷爷家守一晚上。

    我爷爷本来是很不当回事儿的。一直皱着脑门儿说：“你估她精神有问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信她，你就傻了。”

    我奶奶赶紧打着圆场：“孩子们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一下，晚上别出去就行了，忍一晚上不是事儿。”

    俗话说得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爷爷以前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就会背着手，遛遛哒哒的从家走到镇子外，围着镇子外的那条河边上遛个弯儿再回来睡觉。

    小宝儿走到我爷爷旁边，用肩膀顶着我爷爷的胳膊：“爷爷，我今天晚上陪您下棋，咱们就不出去了。您别让我担心。我还小呢，我担心坏了，就不个儿了。”小宝儿的调侃，把我爷爷逗笑了。

    “好好好！就听我大孙儿的。”爷爷笑着拍了拍小宝儿的脑袋。我爸听我爷爷松了口，这才放下心来。

    奶奶这时候看着我爸，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然，我给你们爷俩腾地方，我去你家和大宝儿一起睡？！”我爸一听，吭叽一声笑了：“行，行，行，那您去吧。用不用我送您？！”我爸心想，老太太真是想躲出去啊！我奶奶麻利儿收拾了一下，来到了我家。

    我和我妈看见我奶奶来了，莫名的也想笑。自己的奶奶，我最了解了。也不能说我奶奶和我爷爷感情不好，我奶奶就是那种胆小慎微，凡事先为自己考虑的人。怎么说呢，以前觉得这种人有些自私，现在倒是觉得，这样的人其实也没什么错。人得先对自己好，之后才能对别人好。

    晚上，奶奶和我一个屋睡下了。这一夜我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我爸和小宝儿他们在爷爷家经历了什么。

    夜深了，爷爷和小宝儿一起下棋到很晚。小宝儿耷拉脑袋，看样子是困得不行了。我爸就建议先睡觉吧。一出溜儿就钻进了被窝，我爸睡下了。

    这时候小宝儿要上厕所拉臭。爷爷家的厕所在院子的南端，于是爷爷就跟着小宝儿来到了院子的厕所旁。小宝儿进去上厕所了，我爷爷站在那里等着他。

    突然，大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飘飘忽忽的。

    仔细一听，好像是一个小孩儿的哭声。我爷爷走到大门前，侧耳倾听，那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

    就在我爷爷犹豫要不要开门看看的时候，上厕所的小宝儿出来了。

    “爷爷！”他大喊一声。

    爷爷愣了一下，指了指外面。“孙子，你听听。”

    小宝儿也伸着耳朵听了听，“是谁哭吧？！”说着就趴在门缝里往外面看。

    那哭声越来越近，听起来是个很小的孩子，那哭声实在是让人心疼。

    突然，哭声在爷爷家的大门外停止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声音说道：“爷爷！爷爷！我找不到家了。快来帮帮我，快来帮帮我。呜呜呜呜。”

    我爷爷一听，立刻就要上前开门。但是被小宝儿一把给拉住了：“不对啊！爷爷！她怎么知道您是爷爷呢？！”

    话音未落，小女孩的哭声更大了：“求求您了，送我回家吧！天黑了，我好害怕啊！”

    小宝儿先我爷爷一步来到了大门前，扒住大门缝，向外面看了去。这一看倒好，门外果然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借着头上的月光看上去，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白白的皮肤，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梳着一个长长的辫子，垂在身后。一双大大的眼睛，很是漂亮。

    “求求您！求求您了！”小姑娘双手合十，眼含热泪的对着大门作揖。

    小宝儿一下子就动了恻隐之心，完全没有刚才提醒爷爷时候的那个警惕的样子了。立刻“咔咔咔”动手把大门给打开了。

    大门一开，小宝儿就迈了一大步，走到小姑娘的面前。关心的问道：“你走丢了吗？！你找不到家了吗！”小姑娘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怯生生的说道：“哥哥，求求你们送我回家吧。。。呜呜呜呜呜。。。”说着就哭了起来。

    那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月光照到她眼里泪花的时候，还发出微微的荧光。

    “你别怕，你别怕！哥哥保护你！”说着小宝儿就上前抱小女孩。没想到的是，小女孩一下子就把小宝推开，跑到了我爷爷面前。拉起爷爷的手说道：“爷爷，您行行好，求求您送我回家吧。。。”

    爷爷低头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小宝儿。还没等我爷爷说话，小宝儿就先答应了：“没问题！你家是哪儿的？我和爷爷送你回去！”

    小女孩伸着手指往外面指着。

    爷爷慢慢的问道：“你家不是这个村儿的吧？！”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家在那边，镇子外。”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爷爷追问道。

    “我和小狗玩，小狗跑了，我就追，就追到这里来了。爷爷，我想回家。。。呜呜呜呜呜。。。”说着就开始抹起了眼泪，呜呜的哭了起来。

    爷爷叹了一口气，低头就把小女孩抱在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一只胳膊上。这个时候才发现，小女孩脑袋后面的小辫子特别长。这条麻花辫子一直垂到了她的脚底，甚至和她一般高了。爷爷怕压到她的头发，就扒拉了一下小女孩的辫子，低头对小宝儿说：“你进去和你爸睡觉，爷爷出去一趟就回来。”

    “爷爷您不能出去！”小宝儿突然想起了他和我爸来的目的。竟然看了我爷爷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去吧！我送妹妹回家！”

    小女孩一听，一下子就搂着我爷爷的脖子，趴在了我爷爷的肩膀上，呜呜呜呜的哭出了声。

    许是因为小女孩太可爱了，年纪这么小，又或是不放心小宝儿，爷爷摇了摇头：“你不行，你还是个孩子呢！”说完回头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嗓子：“老二！老二！”但是屋里没动静。

    我爷爷也是怕出什么事儿想叫醒我爸商量一下。可是喊了半夜，我爸也没回应。小宝儿见状跑回了屋，摇晃起正在炕上睡着的我爸。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我爸竟然没醒。嘴巴里哼哼唧唧的，连眼睛都没睁。气得小宝儿还打了我爸一巴掌：“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怎么还叫不醒了！要不然我妈叫您大懒驴呢！”说完就转身跑回了院子。

    “爷爷，我爸睡着了。”小宝儿跟我爷爷说道。爷爷迟疑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傻吃闷睡，着的还挺快。”然后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搂着爷爷肩膀的小女孩用脑袋使劲蹭着爷爷脸：“爷爷，我想回家，我想找妈妈。。。”

    爷爷动了恻隐之心：“行，你要是认识路，那爷爷带你回去。你不认识的话，爷爷给你送派出所去，让警察找你爸妈。”小宝儿也高举着双手：“我也去！我也去！我保护您！一起送妹妹回家！”

    “得了！乖孙子！”爷爷看着自己大孙子懂事儿，动不动就要保护自己，也确实挺欣慰。于是爷爷打算骑着三轮带着小宝儿和小女孩出门。但是小女孩就是搂着爷爷脖子不肯撒手。

    “没事儿，没事儿！爷爷，我来骑！”小宝儿自告奋勇的骑上了三轮车。

    “你行吗？带得动我们吗？”爷爷还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我都多大了！我都是大小伙子了！来，上车吧！”小宝儿胸有成竹的说道。

    就这样，小宝儿骑着三轮车，带着我爷爷和小女孩就出了家门，当时夜已经很深了，路上都没什么人，就连路灯很多都灭了。爷爷本想着送女孩去派出所，但是女孩一直在给小宝儿指路，所以小宝儿顺着女孩说的方向，一路就骑到了镇子外。

    这天黑的厉害，镇子外是没有路灯的，总共也没住几户人家。眼看着他们一路骑到了镇子外的那条河边。

    “慢点骑，孙子。”爷爷嘱咐完小宝儿就问怀里抱着的小姑娘：“你家在哪儿啊？！这大黑天的，你们能看清楚路吗？”

    小姑娘松开了爷爷的脖子，指着那条大河说道：“到家了。”

    。。。。。。



 第601章 诡异

    “到了？！哪儿啊？！哪儿有人家啊？！”我爷爷顺着小女孩的手指都方向看了看。“你这小丫头，你再仔细看看，这儿是哪儿？！这是河啊！哪是你家啊？！”我爷爷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就从爷爷怀里挣脱出来，自己溜下了三轮车，自顾自的朝着那条河的河坡上跑去。

    爷爷岁数大了，来不及站起来。赶紧喊着小宝儿。小宝儿回头一看，也赶紧下了车。追着小女孩跑下了河坡。

    夏末时节，天气依旧炎热，河坡上的野草在这个季节里肆意生长，长得都有半人高了。

    小宝儿小心翼翼地下了河坡，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就在他刚刚走下河坡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在他前面的小女孩突然不见了踪影。

    小宝儿心中一紧，连忙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左右张望，大声呼喊着小女孩。然而，除了微风拂过野草发出的沙沙声，并没有小女孩的回应。

    小宝儿的心慌意乱起来，他开始有些害怕除了，担心小女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还开始莫名的担心起爷爷。他不敢犹豫，转身快步往岸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爷爷。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岸上时，却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不已，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我爷爷不见了。。。和那辆三轮车一起。。。

    “爷爷！爷爷！”小宝儿着急了，扯着脖子使劲喊着我爷爷。这可怎么办，这下他突然明白了，我妈跟我爸说今天晚上不让我爷爷出门是为什么了。即便是自己跟着出来了，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这么蹊跷的事儿。

    这边再说岸上的我爷爷，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宝儿追着小女孩下了河坡。就那么突然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爷爷赶紧站了起来，顺着河坡往下走，不断的喊着小宝儿。

    匪夷所思的是，尽管都在一个地方。这爷俩竟然相互之间都看不见对方。。。

    一种不祥的预感同时在俩人的心头升起。。。

    “呜呜呜呜”一阵哭声传来，爷爷顺着哭声歪歪斜斜的走进了河坡的草丛里。这哭声应该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越靠近越发觉得哭得尤为凄惨。但是这个时候，我爷爷满心满眼都在担忧着小宝儿的安危。

    “孙儿。小宝儿。。。”爷爷顺着哭声一路走了过去。

    不多会儿，爷爷来到了靠近河边的一大簇野草堆前。很显然，那女孩的哭声就是在这个野草堆里传出来的。爷爷虽然有点害怕，但是因为担心小宝儿，于是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扒拉开这堆一人高的野草。

    一个小女孩背对着爷爷蹲在这堆野草堆中间。浑身颤抖的抱着什么东西哭着。那哭声衬托下的背影，让人觉得异常的可怜和凄惨。虽然看不见小女孩的正脸，但是从她那垂在身后，非一般长的黑色小辫子来看。这个小女孩就是刚才抱着爷爷，要找家的那个。

    爷爷心头一惊，当时就有些激动了，他在想，这个小女孩抱得不会是小宝儿吧？！这时候爷爷激动颤抖冲上前去。借着皎洁的月光，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爷爷定睛一看，天啊。。。爷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终于看清了那个小女孩怀里抱着的东西。那并不是小宝儿，而是一条长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蛇！

    这条蛇的身体蜿蜒扭曲，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它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好像已经丧失了生命的气息。小女孩紧紧地抱着它，就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宝贝一样，完全没有害怕这条蛇的意思。。。。。。

    爷爷被吓得大喊：“孩子，孩子！”

    突然间，原本紧紧抱住那条大蛇、低头哭泣的小女孩，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所触动，缓缓地抬起了她那低垂的头颅。就在这一刹那，爷爷惊愕地发现，小女孩那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庞，竟然在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她的脸色变得异常狰狞，仿佛被一股邪恶的力量所笼罩。

    随着她的抬头，小女孩的嘴巴也慢慢张开，那原本紧闭的双唇像是被撕裂一般，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盆大口。在那张大口中，两颗尖锐的獠牙突兀地显露出来，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小女孩的舌头也伸了出来，那是一条长长的、湿漉漉的信子，不断地在空气中吞吐着，仿佛在嗅探着爷爷的气息。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爷爷，透露出一种凶狠而贪婪的光芒，仿佛爷爷是她的猎物一般。

    “啊！”爷爷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前的女孩，慢慢幻化成了一只白色的巨蟒。她头顶那条长长的辫子，突然像一只触角一一样，蜿蜒盘旋的朝着爷爷袭来。

    爷爷紧张的爬起来，往外跑。但是没跑两步，脚就什么东西缠住，“啪！”的一声！栽倒在地。那条黑色辫子就像一条黑色的绳子，不，像是一条锁链一样，把爷爷的腰一点一点的缠绕了起来。。。

    爷爷的整个身体都被那东西紧紧地捆绑着，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无形之手紧紧抓住。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力量一点一点地向河边拖动着。

    那东西似乎拥有着无尽的力量，无论爷爷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它的束缚。爷爷的脸上露出了惊恐和绝望的表情，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呼喊，但却发不出声音。

    随着爷爷的身体越来越靠近河边，河水的哗哗声也越来越清晰。那冰冷的河水仿佛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魔，正等待着爷爷的到来。爷爷的双脚已经触碰到了河水，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边的小宝儿找不到爷爷，不仅着急还害怕。他突然想起了我给他的那串五帝钱，就赶紧从衣服兜里掏了出来。他拿起来在半空中晃悠了半天，五颗铜钱相互碰撞击打，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是除此之外，身边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玩意怎么用？”小宝儿念叨着把它套在了脖子上。左右看了看，又喊了两声爷爷。但是四周依旧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小宝儿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五帝钱儿。我的五帝钱是被一根红色的线从中间的钱眼里串起来的。之前除了五枚铜钱，还有一个写着我八字的护身符。但是因为我有了花钱，这串五帝钱上的护身符就被我给摘了下来，放在了家里。所以那串只有五颗铜钱了。

    小宝儿拿着各种摆弄，左抠抠右抠抠，甚至还拿在鼻子前闻一闻，又伸出舌头舔一舔。最后，小宝儿竟然鬼使神差的将五帝钱举到眼前，瞪大眼睛，透过钱眼儿向外看去。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看到了爷爷！

    爷爷正躺在不远处的河边，好像被什么东西拖着，眼看着就要被拖进河里去了。小宝儿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突然看到这样的情景呢？！

    来不及多想，小宝儿冲着爷爷的方向就跑了过去。跑到河边一看，爷爷又不见了。他又拿起铜钱，放在眼睛前，四下查找爷爷。

    “爷爷！”他对着铜钱里的爷爷大喊着。

    爷爷身体一抖，使劲仰着头朝小宝儿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很明显，爷爷听见了小宝儿的喊声。这个时候小宝儿真的急眼了，大口的喘着粗气，从铜钱里看到的爷爷，半个身体已经被拖入河里了。

    他该怎么办？！小宝儿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就弯腰从河边搬起一块大石头，狠狠的朝着河里砸去！

    “哗啦！”一声，河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也就是一霎那间，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向了小宝儿，直接把小宝儿撞出去好几米，摔在了旁边的野草丛中。小宝儿顾不得摔得生疼的身体，从草丛里又爬了出来，找到一块大石头又扔进了河里。瞬间，小宝儿又被什么东西再次推倒。就当小宝儿再想爬起来的时候，河里爬出了什么黑乎乎的像水草一样的东西，缠绕到了小宝儿的脚腕子上。然后也像拖拽爷爷一样，开始往河里拖拽他，看样子，也是像往死里弄小宝儿的。

    小宝儿原地挣扎的打滚儿，一边打滚儿一边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不知道是因为小宝儿的喊声还是因为他身上挂着五帝钱儿，缠绕他半截的东西突然又缩回到了水里。

    小宝儿的衣服已经湿了半截了。一不做二不休，他摸着河边的石头，就下了河。他不知道爷爷在哪儿，他看不见，但是他感觉，他能摸到我爷爷，他能救我爷爷。

    这一下河就不得了，突然他觉得脚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下子就给他拉趴在了河里。这是自投罗网啊！但凡对我爷爷的爱少一点，他都不能傻不拉几的往河里走。

    “呼哧”小宝儿喝了一大口水，他拼命的在水里挣扎。不停的喊着救命，喊一声喝一口水，喊一声，喝一口水。因为他的整个身体和头都泡在水里，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岸上已经刮起了一阵不寻常的大风！

    对！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来了。

    正在河里咕嘟咕嘟喝水的小宝儿，突然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钳住，把他一下子从水里拉了出来。

    他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原来是我爷爷！我爷爷伸着手把他从河里拽了上来。

    小宝儿看见我爷爷之后，又害怕又激动，抱着我爷爷嗷嗷嗷的哭了起来。

    “别哭！快跑！”爷爷拽着小宝儿就往岸上走。顷刻间，大风呜呜作响，人甚至都寸步难行。身边的野草摇晃着向两个人扑来。刚要碰到身上，又被大风吹开了。这阵大风甚至将河水的水面吹出了半米多高的浪花。可见这风之大。爷爷和小宝儿俩人紧抱在一起，躺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慢慢的停了下来。

    “还不快跑！等死呢？！”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岸边响起。小宝儿和爷爷坐起身来，循着声音向岸边望去，只见岸边的马路上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人。

    “姑奶奶？！”虽然天很黑，虽然离得也很远。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声音还是别的什么。小宝儿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姑奶奶。

    这时候的爷爷也顾不上多想，拉着小宝儿就往岸边跑。突然间，旁边的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一只淡淡的黄色大蛇。直接奔着爷爷和小爸宝儿就扑咬过来。

    “呜呜呜～～～”一阵大风，吹得蛇头此时摇晃不定。“啊！”只听得那只大蛇，高仰着脖子，狂吼一声。

    “别叫了。咱们之前都说好了。你动老的，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动小的。这俩小的你都不能动。这可是我黑二妞儿的心头肉。”姑奶奶平静的说道：“既然你出尔反尔不守约定，那我也就不得不出手了。”话音未落，姑奶奶向半空中一伸手，这时候才回头看那条大蛇。只见那蛇的脖子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勒住了似的。它全身开始挣扎，并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此情此景，爷爷顿时惊呆了。随后，还是小宝儿趁机拉着他就跑回了路边的三轮车旁。

    “快走啊！”爷爷上前拉姑奶奶，结果姑奶奶一抬胳膊，差点儿把爷爷掀翻在地。幸好小宝儿在旁边，扶了爷爷一把。

    姑奶奶扭过头，凶巴巴的说道：“快回家，不想死的话，明天天亮之前别出门。”

    爷爷犹豫了，更是惊呆住了。他仔细看着眼前的姑奶奶，心中不免产生疑问，自己妹妹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和老街坊们嘴里传的一样，成了出马弟子了？！

    爷爷还没反应过来，呆在那里。小宝儿也管不了这么多，拉着爷爷就说：“快上车！快走！”于是，小宝儿把爷爷拉到三轮车斗里之后，骑上三轮车就往镇子里飞快的骑了过去。

    “姑奶奶！您小心！我给您叫我爸爸去！”小宝儿一边骑车，一边不忘回头给我姑奶奶加油打气。

    就这样，爷俩一路回到了家里。大门一关，小宝儿脱了湿衣服，就马上钻进了被窝。。。

    这一夜，我爷爷根本就没办法睡觉，脑海里全是姑奶奶这几个月反常的各种事儿，还有白天来警告爷爷晚上不要出去。果然，出去惹了事儿就算了。现在姑奶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爷爷担心的要死，一夜都没合眼。后半夜，家里的外面大门又有声音，但是爷爷这次假装没听见，一直忍到了天亮。。。

    天一亮，爷爷就迫不及待的穿着衣服准备出家门。

    “爸，您干嘛去？！”这时候我爸醒了，看着快出门的我爷爷问道。

    “不用你管，废物点心！“说着爷爷就出了家门。。。。。。



 第602章 命债

    爷爷一路来到了姑奶奶家，轻轻的叩响了大门。

    片刻，院子里传来姑奶奶的声音：“有何贵干？！”

    爷爷惊了一下，趴在大门缝隙处对里面喊着：“你没事儿吧？！我担心了一晚上。。。”

    “不用担心，回去歇着吧。”姑奶奶冷冷的说道：“我也累了。”

    爷爷赶紧点头：“你没事儿就好，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和你嫂子带你去看。那我先回去。”爷爷刚要转身走，姑奶奶突然又说话了。

    “等等！你去买两只鸡，拿去给大宝儿她妈，让她给炖了。自己留一只，给我送来一只。我得补补身子。”姑奶奶的声音高冷，悠远，让人听着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爷爷竟然心里有些打鼓，这是自己的妹妹吗？！自己的妹妹还在不在啊？！

    “那，那行！我这就去。”说完我爷爷就上了街，买了两只老母鸡回来，送来了我家。按照姑奶奶的嘱咐，让我妈炖了。

    我妈把两只鸡炖好，给我留了一对鸡翅膀，给我爸留了一只鸡腿。剩下的都端着盆给我姑奶奶送了过去。

    我妈其实也担心她，看着她无恙，心里才落了定。姑奶奶大快朵颐的吃着我妈炖的鸡。一边吃一边说：“真香！真香！还是我黑二妞儿做得好吃。”

    “姑。。。”我妈鼓足勇气问我姑奶奶：“那东西不会还回来吧？！大宝儿爷爷不会还有危险吧？！”

    姑奶奶没搭理我妈，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大鸡腿。我妈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姑奶奶吃完。

    姑奶奶一抹嘴：“你放心吧，事情我解决了。”姑奶奶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事儿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我妈赶紧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听小宝儿说了。您护着他们呢。但是。。。”

    “没但是。我也是看在他们兄妹情谊之上。我应了护她家人，我也会做到的。”姑奶奶站起身来，走到摇椅上坐了下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妈没多说话，起身帮着姑奶奶把桌椅碗筷，家里家外都收拾利落了，把床单被罩都拿下来洗了，晾晒了起来。看了看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姑奶奶，就要往外走，准备回家。刚走出屋门，就听见姑奶奶说道：“把大宝儿送过来，和我住几天，我闷了。。。”

    “哦。好。您好好休息。我晚点叫她过来。”我妈应承着就走了。

    此时的我正在家里，全神贯注的听着小宝儿和我讲述昨晚上精彩离奇的遭遇。只见他手舞足蹈，兴奋异常。

    “你可不知道！你的五帝钱儿可管用了！可管用了！”小宝儿拍着大腿，一脸激动地对我说。

    “你也管用！爷爷要没你，肯定就危险了！”我也夸奖着他。

    “那是！谁叫我是咱们家的根儿啊！责无旁贷！”他拍着胸脯子，一脸得意的说道。

    这时候我妈掀开门帘子进了屋，瞪着眼睛对小宝儿说：“别把你昨晚上撒癔症做的梦满世界瞎说！哪里来的蛇精？！胡说八道。”

    “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您。。。”小宝儿话刚说一半，爷爷来到了我家，我妈赶紧把爷爷让进了屋。

    小宝儿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跑过去拉着爷爷的胳膊，一脸认真的说道：“爷爷您给我证明，我可没瞎说，昨晚上咱俩是不是在河边。。。在河边看见一只巨大的蛇。。。”话还没说完，我妈就插话了：“你还有完没完？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你昨晚上撒癔症做梦呢。。。你少出去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八道！我爷爷能给我证明！”小宝儿着急的拉着爷爷的手说道：“是吧，爷爷？！”

    我爷爷低头看着小宝儿，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往下说。我妈笑了一下：“爸，您说他是不是在做梦？！”

    爷爷听了妈妈的话，点了点头。

    “什么？！我做梦？！因为掉进河里，我昨晚的衣服都是湿的。我上炕的时候脱在地上，今天早上都没干！您问我爷爷！是我爷爷把我从河里捞出来的。”小宝儿摇晃着爷爷的胳膊，想让爷爷给他打证明。

    爷爷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爸，您告诉他。”我妈看着我爷爷，认真的说道。

    爷爷咽了一口唾沫：“宝儿啊。。。你是做梦了。。。”

    小宝儿惊呆了，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您说什么？！您忘了吗？！”他追问着。

    “嗯。我没忘，你是做梦撒癔症了。。。”爷爷说话的时候，似乎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小宝儿微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就这样，在我妈的暗示，我爷爷的证明中，小宝儿慢慢的都怀疑自己起来。。。

    但是我依旧坚定不移的在心里相信着小宝儿的话。对，心里。我不敢表态，因为很明显，我妈不想让小宝儿再提起这个事儿，我想也是怕这件事儿影响到小宝儿的成长吧。

    爷爷来我家主要是想打听我姑奶奶的情况，我妈宽慰他半天，说姑奶奶很好，能吃能睡的，没啥事儿。爷爷这才放心下来。我妈催着我爷爷回去休息，小宝儿拉着我爷爷也要一起回去。经过昨晚上的事儿，爷俩现在的感情更黏糊了。

    就在我爷爷和小宝儿要出门的时候，我爸回来了，怀里还揣着一瓶酒。我妈一看就急眼了，“你明天还上班呢，你又喝酒。你别没事儿找事儿。”我爸摇摇头：“我昨晚上没睡好。你可不知道，我好像被鬼压床了，脑子醒着，身上动不了。活脱脱的困在那里一晚上。今天一起来就浑身的疼。我得喝两杯解解乏。”

    “鬼压床？！你可别胡说八道。你儿子说见到蛇精了，你这会儿又鬼压床，你们家人都本事着呢！”我妈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他不想让我爸继续说了。我爸笨啊！没看出个眉眼高低的。继续说道：“真的，我听见小宝叫我，一边叫还一边推我。啊！他说我是大懒驴！”说着我爸就瞪了一眼小宝儿。

    小宝儿激动的一拍大腿：“您看看，您看看。我就说昨天晚上不是做梦！我确实说我爸是大懒驴来着！“

    “行了行了，走吧。跟爷爷回去，你奶奶烙馅饼呢，韭菜鸡蛋的。”说着爷爷就拽着小宝儿去了自己家。

    我妈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你呀，不仅是大懒驴，你还是只大笨驴！”我爸一脸懵逼的抱着酒瓶子站在那里。

    我妈扭头跟我传达了姑奶奶想我的事儿，想让我开学之前再去她家住几天。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现在跟那个老仙儿有些距离感。要知道它以前在姥姥身上的时候，特别幼稚可爱，那个时候我是很喜欢它的。不像现在，看着一副不敢惹的样子。自打上次，她私自想把我留在身边，困在那里之后，我是真的有点害怕她的。

    但是既然老仙儿提出来了，我妈又答应她了。我还是硬着头皮打算过去看看。

    我妈蒸了一锅肉包子，让我带着去姑奶奶家，这样姑奶奶就不用做饭了，每天熬一点稀饭，我们俩人的饭就有了。

    “姑奶奶！”我端着装着肉包子的篮子，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吱扭”一声，姑奶奶家的大门开了。我抱着肉包子刚走进院子，“吱扭”一声，姑奶奶家的大门又关上了。

    我径直的来到了屋子里，看着姑奶奶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摇椅还在嘎哟嘎哟的晃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姑奶奶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使得她看起来格外安详。我把肉包子放在桌子上。轻轻地走到摇椅旁边，生怕惊醒了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感觉这时候是那种久违的宁静和温暖。

    “嘶嘶嘶～”姑奶奶突然抽动起鼻子，啪啦一下，把眼睛睁开了，一脸开心的看着我问：“肉包子？！好香的肉包子啊！”

    “嘿嘿嘿！您家黑二妞儿孝顺您的。”我指了指桌子上的肉包子，“吃吗？！我给您拿一个？”

    她笑着点了点头，我把肉包子递给她，她咬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要是有瓶可笑可乐就好了。。。”

    “哎呀！这简单啊！我去给您买去！”说着我就要出门，我突然意识到我没钱，又站住了脚。“我没钱。。。您得给我几块钱。。。”

    “钱？！”姑奶奶了愣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成啊！”

    “什么不成？”我问。

    她没有搭理我，而是站起身，起身走进了里屋，嘟嘟囔囔的说道：“可不行啊！咱家有，咱家有！留着钱没有，给孩子花呗。”说着姑奶奶就来到了家里的放被子的衣橱前，伸着胳膊就在柜子里各种扒拉。不一会儿就掏出来一个钱包，打开拿出了一张五十的，转身递给我。

    我接过钱看了看姑奶奶手里的钱包，那里侧插着一张小男孩的照片，应该是小光表叔。

    因为我停留的目光，姑奶奶也顺着我的目光，抬起了手里的钱包，看着小光表叔的照片，原本还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就黯淡了下来。看着看着，泪眼婆娑。此刻，我甚至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我拿着钱，出了门。一路来到了镇子中心的百货大楼里，给姑奶奶买了一瓶可口可乐，还买了两袋零食。

    我拿着可乐往回走的时候，一个人与我擦身而过。这个人是我认识的人，杨站长的闺女，也就是小双。想当年，她和地出溜儿叔叔自由恋爱被家里人反对，最后俩人分手。然后她一气之下，就单独的从家里搬了出来。独居在镇子边上都一个小宅子里，深居简出。

    我为什么注意到她？因为她和别人不一样。她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恍惚觉得她身后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对，大白天的，我看见了她身后的一团影子。。。我不要一提影子，你们就觉得是闹鬼。大白天的，不可能是鬼。那个白色的影子仔细看起来，其实也就是一团白色的气而已。

    我回头望了望小双，只看见她身穿一袭白色的长裙，乌黑的披肩长发散落在肩上。两眼直愣愣的往前面看着，怀里抱着一把长长的香。就是那种上供用的香。这个就很奇怪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龄剩女，她买香干嘛？！

    当然。这也不关我的事儿。我还是拿着可口可乐，老老实实的回家了。

    姑奶奶看见我拿着可乐回来，一脸阴雨愁容的她，立刻就开心了起来。她徒手就打开了可口可乐的瓶盖儿。拿到嘴里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

    “啊～～～”她满意的打了个嗝，一脸满足而幸福。

    我把兜里剩下的钱都给姑奶奶放到了桌子上。“你拿着吧。我要那些玩意儿也没用。”姑奶奶对我摆了摆手：“你拿着以后还能给我买可笑可乐喝。”我靠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起了动画片。她随着剧情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这么看来，那个可爱的老仙儿似乎又回来了。。。

    晚上钻进被窝，我好奇的问了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缠着我爷爷，想要我爷爷命的，真的是一只蛇吗？！

    姑奶奶缓缓的对我讲述着，前些天，我爷爷晚上吃完饭去镇子外的河边遛弯。因为那时候的河边是没有路灯的，所以乌漆嘛黑的。走着走着，我爷爷感觉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他用手扶了一下旁边的大树，低头一看，刚才脚踩的竟然是一只蛇！

    只见这个蛇并没有离开，而是直立起身体，凶巴巴的向我爷爷吐着信子，不时的摆动着身体。突然，它竟然袭击了我爷爷。但是幸好我爷爷躲闪的比较及时，躲到了大树后面，没被咬到。

    这时候我爷爷的暴脾气上来了，“好啊！你丫差点儿把我绊一个跟头，你还想咬我！我看你是找死啊你！我看你再祸害人！”说着我爷爷就骂骂咧咧从路边捡起一块大石头，对着那条蛇就砸了下去。结果，一击即中，那条蛇的脑袋当时就被砸得稀巴烂。

    这条蛇是死了，但是这蛇的命债算是欠下了，因为它已经成精的奶奶暴怒了。。。。。。



 第603章 缠腰龙

    那只老蛇看到惨死路边的小蛇，悲痛欲绝，循着痕迹一路找到了我爷爷家。

    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察觉到了，便出来恐吓老蛇。但是俩人当年曾有过一面之缘。想当年我妈小时候，一次太姥姥进城给人家看事儿的时候，我妈掉进了干涸的深井里。困在那里三天三夜，那时候，这条老蛇看在老仙儿面子上，给我妈送过吃的喝的。因此，老仙儿也算是欠人家一个人情。这一会儿，我爷爷弄死了人家的孙子，老仙儿定然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说了一句莫要伤我和小宝儿，其他的它就不管了。

    阴差阳错，小宝儿不放心，非要陪着我爷爷。一起被骗来到了河边。情急之下奋不顾身的想救我爷爷，因为惹怒了那只老蛇，所以，就在老蛇想伤他之时，老仙儿来了。因为丑话说在了前面，所以老仙儿出了手。

    我问姑奶奶那条老蛇最后怎么样了，姑奶奶闭上了眼睛，没说话。。。。。。

    五大仙儿在北方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有人会问。老仙儿是什么仙儿啊？！我不告诉你，书你慢慢看，什么仙儿你自己慢慢猜。又有人会问，你怎么老写蛇啊？！

    好，我下面给你们讲一嘴狐仙儿的故事。

    这天，杨站长急匆匆的跑到我家，说小双被鬼上身了，跟我爸商量看看怎么弄好。看看能不能请郭老爷出山。我爸摇了摇头，说郭老爷身体大不如从前，恐怕是不行，但是看鬼的话，神婆婆可以。于是就建议杨站长去请神婆婆出马。

    “小双哪里看出来是鬼上身了呢？！”我爸追问道。

    杨站长叹着气摇着头：“她现在根本就不给我们说话，我们去了也不开门。而且。。。而且。。。邻居找我们好几回了。。。说小双一到晚上就唱歌。。。唱那种特别瘆人，让人一听一身鸡皮疙瘩的歌。。。”

    “啊？！那。。，您没说带她去医院看看。。。会不会是。。。”我爸爸的话没说完，但是我爸的意思显而易见，杨站长摇了摇头：“她现在都有点不认识我了。我去给她送点饭，她看着我问我是谁。。。你说这可怎么好啊。。。”

    “看看吧！如果神婆婆说不是脏东西，不是鬼上身，咱们再去医院看。您也别着急了。“我爸安慰着杨站长。

    随后杨站长拎着东西来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准备妥当之后，就跟他约了晚上10点。让杨站长带她去小双住所看一眼。当晚杨站长和他儿子一起来到了神婆婆家。俩人带着神婆婆一路来到了小双的住所。

    刚走到大门口，神婆婆就站住了，她左右的张望了一下，口中念叨着：“这不像是。。。。。。”

    “什么？！”杨站长问道。

    神婆婆没有搭理那个茬儿。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小双家的大门口。

    “咣！”一声。原本虚掩的大门突然间就重重的关上了。紧接着院子里传出了小双的歌声。果然，那个歌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那么瘆人。小双不仅一边唱，还一边笑，一边笑还一边唱。

    神婆婆在大门口探着身子通过门缝向里面望去，突然，她身体一抖，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朝后面仰了一下。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转身就离开了小双家，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往回走。

    “诶！诶！怎么了，大师？您这是要干嘛去啊？”杨站长追了过去。“这鬼您还收不收了？！”

    “不是鬼。”神婆婆突然站住了脚，扭头对杨站长说道：“那不是鬼。我办不了，你去找别的高人吧！”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回了家。

    你们猜，不是鬼是什么？！对喽！是狐仙儿！

    小双家里竟然有狐仙儿。。。

    杨站长这下子更慌了，和响子相互看了一眼。这可如何是好！

    好，这边我先放在这儿，我先给你们讲讲我爷爷这边。

    我爷爷自打被蛇报复这件事儿之后，大病一场，卧床不起，这几天，我爸和我奶奶忙前忙后的伺候我爷爷。

    我爷爷得了带状疱疹，俗称“缠腰龙”也叫“蛇缠腰”。就是腰上长了一圈疙瘩，据说特别的疼，甚至听老人说疙瘩连成一圈人就会死了。

    我爸先带我爷爷去的医院，打针吃药没有效果，又带着他去一个老中医那里扎梅花针。就是用梅花形状的针把那些疱疹都挑破，用火罐子再把里面的水和毒都拔出来。想一想，我都一身鸡皮疙瘩。连着去了一个星期，我爷爷病一点没见好，疼得死去活来的。这两天是水米未进，眼看着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不知道那个“缠腰龙”到底有多疼，但是我觉得一定是特别的疼。看着我爷爷一个那么坚强的人，竟然疼得满头大汗。在屋里一圈一圈的走，嘴里念叨着：“疼死我了，死了拉倒。”

    奶奶更是担心，老人们都是信古语的，所以她很害怕爷爷转腰龙两边的疱疹真的连到一起，会像传说中的一样，一命呜呼了。所以奶奶每天都焦急万分，这几天又天天出去跟老街坊们讨要治疗“缠腰龙”的偏方了。

    奶奶讨回来的偏方可是真不少，什么韭菜根儿，番薯叶，锅底灰，蜂蜜大蒜。反正能用的都用了，还是没什么效果。爷爷本来就疼，奶奶一会儿让她试这个，一会儿又试验那个，这下更心烦了。就忍不住对奶奶大呼小叫的喊了一顿。

    爷爷在村里的人缘很好。家族地位也高。所以左邻右舍的老街坊知道爷爷缠腰龙了，都抽空过来看望爷爷。还不忘出谋划策的说着自己知道的方法和偏方。

    我们邻居家的大婶子，这天来看望爷爷。看着爷爷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也不免跟着心疼，突然想起自己家老人很多年前曾经得过这个缠腰龙，当时医疗条件差，就用的一个偏方治好的。

    这个偏方是把蝎子放在瓦片上烤，等烤干了碾成粉，然后用鸡蛋清搅拌之后涂在疱疹上，一天涂个五六次，又能止疼又能治病。

    我奶奶一听这个，还真动了心思，可是说这个蝎子去哪儿逮去呢？！

    等把大婶子送走，我奶奶又开始嘟囔去哪儿找蝎子。结果被我爷爷火急火燎的一顿骂：“你消停一些吧！我这都快疼死了！还不够和你操心的！”奶奶挨完骂就默默的转身，推着三轮车出了家门。

    这一走，当晚都没有再回来。。。

    爷爷强忍着腰上的剧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穿一般，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我家的方向挪动着。

    终于，爷爷来到了我家门前，他抬起那颤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咣咣咣地砸起了门。

    我妈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醒，她赶紧跑出来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爷爷那痛苦不堪的面容。爷爷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的身体斜靠在墙上，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身体似乎都快支撑不住，都已经开始颤抖了。

    “快！快叫老二，快去找找你妈！”爷爷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恐慌，他的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我妈一惊，“赶紧上前搀扶我爷爷：“您别着急！这大半夜的，我妈去哪儿了？”

    “她是下午走的。。。到现在都没回来。。。”爷爷深吸一口气，皱着脑门儿，靠在墙上吃力的说道。

    我妈赶紧伸着脖子就喊着我爸和小宝儿。

    “快！扶你爷爷进去歇一下。”我妈指使着小宝儿。

    爷爷摆了摆手：“我得回去。你妈要是回来，我没在家不行。”

    一听这个，我爸立刻开着车带着我爷爷回了自己家。但是我奶奶干嘛去了？！

    经过我爷爷把今天大婶子来做客的事儿描述了一遍，我们大概能判断出，我奶奶应该是找蝎子去了。

    于是我爸赶紧跑到老罗儿二大爷家，让二大爷在村里找几个人，一起在镇子里外的找找我奶奶。

    我妈也没闲着，直接来到我了姑奶奶家。我们娘俩已经钻进被窝了，我正给她挠痒痒呢。我妈一来，姑奶奶咔的就坐了起来。

    我妈跟我姑奶奶打听我奶奶去哪儿了。姑奶奶没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便可睁开眼睛伸着手指指着外面对我妈说：“南边！”

    “哦哦。南边哪儿啊？”我妈又问。

    姑奶奶不应允了，把头埋进被子里，摆动着后背在我手上蹭了蹭，那意思是继续叫我给她挠痒痒。

    我妈一看姑奶奶不想说就要往外走。结果姑奶奶叫住了我妈：“诶～我要烧饼夹肉啊！你天亮给我买几个过来。”

    “哦哦哦。好的。”我妈答应着，一刻没停的就跑回了家。

    “我奶奶怎么了？”我一头雾水，看样子我奶奶是丢了。我一边挠着痒痒，一边问着姑奶奶。

    “哎呀！死不了。。。睡觉吧！”姑奶奶不耐烦的说道。

    我心里惦记着我奶奶，我小声的说：“要不然。。。我回去看一眼？！”

    “你敢！”姑奶奶急了，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怒视着我：“你敢去，我就叫她回不来！”

    “哎呀。别介啊！我不去，我不去，我在家陪着您，好吧？您保佑我奶奶早点回来，别让我爸和我妈担心。”赶紧钻进被窝。用手不停的揉捏着姑奶奶的后背。慢慢的和姑奶奶一起睡着了。

    我爸还有老罗家二大爷带着人在我们镇子里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我奶奶。直到我妈跑过去告诉他们，我奶奶在南边。虽说他们也搞不清我妈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既然毫无头绪，那就往南面找找看吧。

    一行人拿着手电，骑着自行车，三轮什么的就出了镇子，奔着南面去了。

    记得当年小宝儿和秋秋骗我的花钱儿，说挖出金元宝的那片破败的废墟吗？！对，那个地方就在我们镇子的南面，紧挨着河。

    按照蝎子的习性，他们喜欢在瓦砾石缝之间生存，所以大概率那片破败的宅子里会有蝎子。

    我爸和二大爷他们来到破败的宅子旁边的时候，就远远的望见了我奶奶停靠在路边的那辆三轮车。

    “嘿！还真在这儿！”我爸拍着大腿，一脸兴奋的说道。

    众人如无头苍蝇一般，纷纷四散开来，手持手电筒，在这片废墟中四处搜寻着奶奶的身影。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瓦砾堆下、野草堆里，甚至连那些隐蔽的缝隙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然而，尽管他们喊破了喉咙，叫得嗓子都快哑了，却始终没有听到奶奶的回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心情愈发焦急，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车在这里，人去哪儿了呢？”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确实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车子明明就停在原地，可奶奶却不见了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大家都手足无措，毫无头绪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指着一侧坍塌半截的房子的房顶说道：“看！那。。。是不是个人呢？！”

    众人听闻，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屋顶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形状宛如人形，正平躺在房屋外面的房顶上。

    大家见状，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手电筒光线汇聚到那个人影身上。随着光线的照射，那个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我爸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紧，果然是我奶奶！

    此时此刻，奶奶正仰面平躺在那破败不堪的屋顶之上，仿佛与那些破碎的瓦砾、残垣断壁融为一体。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宛如沉睡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担忧。

    “妈！妈！”我爸对着屋顶上的奶奶大喊着。

    我爸看了看旁边的矮墙，把手电筒往裤腰带上一别，就准备顺着破败的矮墙爬上房。没想到老罗家二大爷一把拽住了我爸：“不行！太危险！这房子都有上百年了，早就禁不住人了。别冒险啊！”

    “那怎么办？我妈在上边呢！”我爸焦急的指着房顶上的我奶奶说道。

    话音未落，就看见我奶奶突然蠕动了一下，然后呻吟道：“啊。。。。。。”



 第604章 老来伴儿

    “妈！妈！”我爸看见奶奶有了反应，急切的呼唤起来。屋子外面的老街坊也一直拿手电晃着奶奶，呼唤的同时又怕她乱动掉下来，就一直在喊：“别动，别动！”

    只见奶奶缓缓的坐起身来，朝着大家看了看。我爸顾不得许多，撸起袖子就要上墙。

    “哎呀！啊！”众人齐声惊叫，再一扭头，奶奶竟然和房顶上边的破碎瓦砾一起溜了下来。

    我爸还不及多想，伸着胳膊就跑到了房檐儿下面。“咣当！”一下噼里啪啦，一阵狼烟四起。我奶奶和那些瓦砾一起都砸到了我爸的身上。

    老罗家二大爷和一起来寻人的众人赶快跑上前来。从土堆废墟中扒拉出来我爸和老太太。幸好，我爸精准的接到了我奶奶。所以奶奶看上去问题不大。

    “没事儿吧您？”我爸着急的问我奶奶。奶奶愣愣的看着我爸，并没有回答我爸的问题，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奶奶没事儿，但是我爸的手臂和头被瓦砾碎片砸划伤出血了。

    “咳咳！”我爸使劲咳嗽了两声，把嘴巴里的灰土都吐了出来。擦了擦鼻子，顾不得身上的擦伤，扯着嗓子就跟我奶奶喊上了：“您行啊！啊！这大半夜的！都上房了？！您这个学我爸呢吧？啊！你们两口子可是出名了！这么大岁数，他上完房，您上，怎么着？！都不怕摔出毛病啊！啊！多大人啊！让人着急！”我爸突然跟个怨妇似的，喋喋不休的开始数落起奶奶。

    “好了好了。”老罗家二大爷赶紧拉开我爸，给我爸查看擦拭着身上的伤口。

    大家围过去查看我奶奶的时候，才发现她怀里紧紧的攥着一个不大的玻璃瓶。而瓶子里还有几只蝎子。。。

    原来奶奶真的是来给爷爷找蝎子，治疗那个缠腰龙的。但是具体她怎么上的房，她说不清。

    对了，后来看到她的后脖子上被蝎子蛰了一下，肿得老高了，看样子是中毒了。所以按照推理，奶奶肯定是中了毒，晕倒在这里，躺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但是问题是，她是中病毒之前上的房还是中毒之后上的房呢？！这个无从考证了。

    我爸想送我奶奶去医院，被奶奶拒绝了。她除了怕花钱之外，十之八九还是怕我爷爷生气打她。这大晚上，张罗着这么多人来找她。不用想也知道，爷爷肯定特别的生气。我爸理解我奶奶，就直接把我奶奶接回家。

    到了家，爷爷看见奶奶捧着装着蝎子的玻璃瓶，急的原地转圈。这次，出乎意料的是，爷爷没有动手打奶奶，而是狠狠的打了自己的大腿两巴掌。我妈用爷爷的二锅头，给奶奶把被蝎子咬的老高的伤口消了毒，抹了一些药。然后拿着蝎子，用微火慢慢的把蝎子包焦碾碎和鸡蛋清搅拌均匀，递给了我奶奶。我奶奶低着头仔仔细细的把这得来不易的偏方，慢慢的涂抹在爷爷腰间的病灶上。爷爷老泪纵横，用手抹着眼角的泪花。

    爷爷说他是因为太疼了，没出息疼哭了。

    但是我妈说，不是。。。。。。

    我想这就是所谓老来伴儿的意义吧。打打闹闹一辈子，在人生后半场快谢幕的时候，那种相依相伴的感情才显得越发的弥足珍贵。。。

    我在姑奶奶家睡了一晚上，一大早就被我妈吵醒了。她果然说话算数，一大早就去街上给我们买了烧饼夹肉。姑奶奶早就已经起床，坐在床边闭着眼睛打坐。那奇怪的姿势。。。和当年姥姥一模一样。。。

    吃完了早点，我就一溜烟儿的跑回到奶奶家去看奶奶。奶奶应该是中毒了，早上我爸去医院给她开了一些解毒的药回来，她吃完了又躺下了。我看着她后脖梗子上被蝎子蛰的红肿的伤口，一下子就心疼了起来。

    爷爷今天一大早就起床熬了粥，这辈子都没有什么机会做饭。这可谓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也许可能是吃了饭，爷爷看着气色好了一些。爷爷一直在说腰不疼了，不疼了。可是看着他受限的行动，和痛苦的表情来看，他还是没好，八成是怕我奶奶着急，故意说自己好了。我也心疼我爷爷。就在我难过和心疼的时候，家里来人了。

    我透过房间的玻璃往外看去，是姑奶奶！姑奶奶扭搭着竟然又来到了我爷爷家。我一看她来了，心里难免窃喜。我知道老仙儿看在姑奶奶的面子上肯定会帮我爷爷奶奶的。

    果不其然，姑奶奶在奶奶脑袋前面的炕沿儿上一坐，抬手就把旁边的一块枕巾盖在了奶奶的脖子上，然后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奶奶被蛰的伤口。随后把枕巾一掀开，眼看着奶奶那又红又肿的伤快速的痊愈了。接着姑奶奶站起身来又走到了爷爷的身边。此时的爷爷还瞪着眼睛看着奶奶后脖颈子上的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姑奶奶就已经伸手去摸了爷爷的后腰。

    “哎呀！”爷爷惊叫了一声，就往后退。他可能不习惯姑奶奶伸手摸他的腰，就算是堂兄妹，在我爷爷那个年代和成长环境里，男女也是授受不亲的。爷爷躲了一下，姑奶奶反而生气了。瞪着眼睛说：“别给你面子你不要，我这可是给你治病，要不然你就等着疼死吧！”爷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治病？！治。。。治什么病？！”

    “废话，你说什么病！”姑奶奶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见状赶紧走到爷爷身边，拉着爷爷的胳膊说道：“您让姑奶奶看一眼，万许姑奶奶看一看就好了呢？！”

    爷爷正在犹豫之际，姑奶奶就走到了爷爷的面前。伸手就去摸了摸爷爷刚涂完药的疱疹。因为这个病特别的疼，衣服和肉皮接触摩擦的时候，都让人疼的撕心裂肺的。当时是夏末，天气还未转凉。为了减轻痛苦，所以爷爷这几天就一直光着膀子。早上涂好的蝎子粉拌鸡蛋清已经在伤口上干涸，成了白色的结痂。姑奶奶顺着爷爷的腰摸了一圈，抠到那白色的蛋清结痂之后，一抖落手就把结痂的那层白色的膜给揭了下来。露出伤口下面红色的新鲜的肉皮。

    爷爷身体颤抖了一下，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腰间发麻。他用手扶着伤口，瞪着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姑奶奶，那种惊讶，溢于言表了。

    这一下，爷爷的缠腰龙竟然让姑奶奶给治好了。当天就不怎么疼了。。。

    这次爷爷终于相信了大家都在疯传的闲话了。他们说姑奶奶身上有大仙儿。

    从那之后，爷爷对姑奶奶多了几分尊重有和敬意。他很多时候和姑奶奶说话都会不由自主的用“您”这个字，有时候还挺好笑的。

    奶奶被蝎子蛰的那个毒也很快就好了。当天晚上就能下地给我爷爷蒸馒头了。

    一家人和和美美不吵不闹的，多好啊！是啊！可是我爷爷奶奶这边刚没事儿，我爸和我妈又干仗了！

    原因是我妈厂子新来的一个员工。叫大齐，这几天老是因为各种原因理由往我家跑。我爸吃醋了，跟我妈吵吵了两句，这些日子谁也不搭理谁了。

    杨站长这几天各处寻着能给小双看事儿的人。想着能不能把小双家里的狐仙儿送走。但是这个年代了，有这个本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杨站长三番两次来我家，想让我爸和我妈带着他去找郭老爷，但是都被我爸妈拒绝了。还是因为心疼郭老爷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但是杨站长和响子拎着东西，爷俩自己跑到郭老爷家去找郭老爷。

    郭老爷坐在家里，抽着大烟袋锅子，看着爷俩在那里焦急的恳求，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岁数大了，管不了了。。。”

    “郭大仙儿，您行行好。我就这一个闺女，孩子现在已经够可怜了。这个岁数了不结婚不找对象，一个人窝在家里，连门儿都不出。眼看着就要废了。现在倒好，竟然又惹到了狐仙儿。。。我们孩子这是没救了。。。”杨站长情绪激动的说道。

    “唉。。。都是命。。。”郭老爷叹了口气：“我这风烛残年，能勉强多活些年已经是老天爷的恩惠了。这些个事儿，我是真的管不了了。”说着就站了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郭老爷看着杨站长救女心切的样子，心里也是感动的。想了半半天，歪头对杨站长说：“我帮不了你。但是，有人可以帮你。”

    “谁啊？！您说！我去请！”杨站长一听郭老爷的话有转机，立刻站起来，激动的问道。

    “我有两个师兄弟，他们应该是有些办法的。但是。。。他们住的比较远。。。”郭老爷话刚说一半，杨站长就赶紧接话：“没事儿，没事儿。您给我个地址！我开车去接他们。”

    郭老爷转身回了屋，拿出纸笔，写下了那对师兄弟的地址递给了杨站长。并说道：“你去请吧，能不能请来，就要看机缘了。”

    杨站长拿着地址对着郭老爷千恩万谢的就和响子回了家。

    郭老爷这俩师兄弟，文中之前提过，就是上次帮郭老爷渡劫的那两位长得完全不一样的双胞胎，一个又高又胖，一个又矮又瘦，见面就掐架的那俩人。

    杨站长来我家借车，打算带着响子一起去外地请人。我爸本来想陪着，但是无奈太远，自己还要上班。就把车借给了爷俩，让他们自己去接人了。

    我爸私自把车借给了杨站长和响子，并没有和我妈打招呼。当然，主要是因为他们俩最近在闹矛盾。所以我妈发现车不见了之后，问了我才知道，立马就翻车了。当然我妈并不是因为我爸背着她把车借出去，主要是因为我爸没跟我妈说。所以，就着这个茬儿，俩人又吵了起来。

    “离婚吧！我看你就是挣了几个臭钱，就他妈的不想好好过日子了！”我爸竟然凶巴巴的威胁着我妈。

    “离就离！谁不离谁是王八蛋！”我妈摔门就走了。

    留下我和小宝儿呆坐在那里。我爸蹲在门口，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我壮着胆子凑过去问：“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干嘛要打架啊？！因为什么啊？！”

    我爸瞪了我一眼：“你个小崽子，别他妈的瞎问！有你什么事儿啊？！”我爸没好气儿的说道。

    小宝儿一个箭步就走到我爸面前，拍了拍我爸的肩膀：“爸，您放心，您跟我妈离婚了，我也很跟您！咱俩姓一个姓！我可是咱们家的根儿，我不走。”

    “滚蛋！”听完小宝儿的话，我爸更生气了，扯着嗓子跟他喊着。

    我薅着小宝儿的脖领子就出了家门：“你是不是傻啊？！你怕我爸我妈离不了婚吗？！再说了，你跟我爸？！谁给你做饭？！你天天喝西北风去吗？”

    小宝儿不服气的说：“废话！我不跟我爸，你跟啊？！那俩孩子呢，总得给我爸留一个吧！再说，我爸会煮面条，我爸会炒饼。。。”

    “我天！你个缺心眼！缺心眼儿！”我一边说一边跳着脚，狠狠的用力的敲打着他的脑袋。“你这里面是不是猪下水啊！你用用你脑子！刚夸你变聪明了，分分钟打脸啊！你个小兔崽子！”我学着我爸妈我的口气，给小宝儿好一顿臭骂。

    小宝儿捂着脑袋，“哎呦！哎呦！别打了！你说，怎么办吧！”

    “找原因！解决问题！”我瞪着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找什么原因？！”他一脸白痴的问我。

    “啧！找他俩为啥打架的原因啊！”我简直无语了。

    “他俩不是因为我爸把车借出去，我妈不知道才打架的吗？！”小宝儿反问道。

    “哎呦喂！他俩都一个星期没说话了！大哥！你没发现啊！你真傻啊？！”我简直了，怎么会有这种傻冒的弟弟呢！虽然这两年智商追上来一点，情商还在洼地里呢！

    “分头行动！”我像个深谋远虑的大将军一样指挥着小宝儿。“你去探听我爸的口风，看看是为什么打架。我去厂子里找我妈问问。回头咱们俩再交流。”

    小宝儿点了点头。我们俩就各自执行任务去了。

    那时候厂子已经下班了，按道理应该没人了。但是我刚靠近大门，就听见我妈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对话。

    只听见男人说：“你真的。。。真的要离婚吗？！”。。。。。。



 第605章 矛盾

    这男人的声音一听我就听出来了，就是我妈最近厂子里招来没多久的中年男人，他叫大齐。

    大齐四十来岁，应该是河北人。媳妇和孩子出意外死了，他就只身一人来到北京打工。我妈厂子缺一个人，白天装货运货，晚上住在这里能顺便看厂子的。找了几个，最后因为大齐年轻力壮，人也勤快，就把他给留下了。

    大齐是那种看起来挺憨厚的人，干干净净，立立整整的。深得我妈器重。刚来没多久，我妈就把库房钥匙给他管理了。所以有时候下班之后来拉货的，我妈不在，他就负责了。因此，他跟我妈平时在工作中接触的很多。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有时候都下班了，天黑快睡觉了。大齐就来我家敲门，问我妈各种问题和解决方法。我盲猜我爸和我妈打架可能和他有关。

    我听到男人和我妈的对话之后，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听见我妈说：“哪儿能真离啊！我还有俩孩子呢！我跟他生气是生气，但是我们家那人就是脑子有点慢，心眼儿好得是没得说的。”

    我听见我妈对我爸这般评价，我也就把心放肚子里了。这么看来，我爸我妈肯定离不了婚了。就是把矛盾点找出来，把问题解决了就行了。

    我故意弄出声音，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妈。大齐把厂子大门打开了。

    “叔。”我笑着和他打着招呼，他笑着和我点了点头。

    我妈也在门口，手里拿着发货单，正站在车斗里清点门口货车上的箱子，看样子这车是明天要发的货。

    “妈。我帮您数吧。”我笑嘻嘻的站在车下面，仰着头看着她说。

    “不用了。我点好数了。”我妈摆了摆手，就要从车上下来。这时候，我还来不及反应，大齐就已经一个箭步来到货车前，伸手要扶着我妈下来了。你还别说，别看我年纪不大，我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里面有点不寻常的殷勤。我都感觉到了，更何况是我妈啊！那么聪明的人，我妈一摆手，“不用扶，不用扶，我自己可以。”

    “没事儿。我扶你。”大齐还是一把就拉住了我妈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给我妈扶下了车。

    “行了，那我点完了，字我也签上了。明天司机五点来，你得记得给他开下门。”我妈拍着身上的尘土，嘱咐着大齐。

    “放心吧。”大齐笑了一下说道。

    “走，回家！”我妈转身拉着我就往外走。又回头嘱咐大齐：“晚上把大门插好，注意明火。”

    “放心吧。”大齐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办事儿，你放心。”

    我妈笑了一下，拉着我往回家走。我故意长出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您离家出走，今天住在厂子里了呢。”

    我妈拍了我脑袋一下：“不可能。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大齐住在厂子里，我怎么能住啊。回头就被人说闲话了。”

    我笑着挽着我妈的胳膊，边走边一脸坏笑的问：“您跟我说说，为什么跟我爸爸打架？！不会是因为大齐叔叔吧？！”

    “你爸说的？！”

    ”不是，我猜的。嘿嘿嘿。”

    “你个小机灵鬼儿！”我妈伸手捏了我鼻子一下，撇了一下嘴。“你爸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跟我找茬儿打架！我怕他啊！打就打！”

    “到底为什么啊？！真的是因为大齐叔叔吗？！”我追问道。

    我妈气呼呼的说道：“你爸有病！非怀疑。。。”我妈话说一半就停住了。“你是小孩儿，别瞎问了。你不懂。”

    “我懂。我爸肯定是吃醋了。他是喜欢您才吃醋的。”我笑嘻嘻说道。

    “狗屁。两口子过日子，第一条就得相互信任。疑神疑鬼，无中生有的，这日是怎么过？！”我妈极为不满的说道。

    “我爸怎么疑神疑鬼了？！再说，大齐叔找您说的都是厂子里的事儿，又不是别的。这事儿是我爸不对。妈，我站您啊！”我做着夸张的表情说道。我妈笑呵呵的摇了摇头：“你呀，心眼儿都长在没用的地方了。越大越傻了。好好学习，别的别瞎想。大人的事儿，不用你们管。”

    我心想了。还不用我们管，这一个星期都不说话，眼看着就要闹离婚了。还不够我们操心的呢。

    我这边基本上摸清了大概的原因，虽然我妈没有直接说，我大概也猜出八九不离十了。小宝儿那边，纯粹就是瞎耽误功夫，什么都没问出来就算了，还挨了我爸一巴掌。。。

    我妈和我回到家，准备洗漱一下休息了。这个时候，高潮来了。我爸竟然抱着被子去了厢房。我爸竟然要和我妈分居！哎呦喂～我爸长本事啦啊！这还是我人生头一次见。看来这次我爸确实生气了，上次穆林叔叔回来那次，我爸也吃了半天干醋。因为那三万块钱跟我妈打的挺厉害。也没见他抱着被子跑厢房睡去啊。

    我妈二话没说，拉灯睡觉，理都没理我爸爸。

    俩人的矛盾，一点没少。尽管我妈依旧一日三餐的给我们做饭，但是俩人谁也不搭理谁。而且我爸越来越过分，竟然不在家吃饭了。

    “真是给他脸了！”我妈翻车了，咬牙切齿的说：“下回不做他饭了。”就在我纳闷儿，我爸去哪儿吃饭的时候，小宝儿侦查到了。他说我爸这两天晚上都去陈叔叔家吃饭。

    这天，深更半夜的，我爸还没回来。我妈脸都气绿了。我和小宝儿一看我妈气成这样，赶紧就跑出来去陈叔叔家找我爸爸回家睡觉。

    我们俩叫开了陈叔叔家的大门，小雨给我们开的门儿。“我爸在你家呢吗？！”我问。

    “在呢。”小雨点了点头。

    “干嘛呢？！”

    “吃饭聊天。”小雨回答。

    我气哼哼的说：”有什么可聊的，这么晚不回家。”

    “说是要和你妈离婚，说是你妈外面有人了。。。”小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声对我说。

    “放屁！你妈才外面有人了了呢！”我当时就急眼了。等话出口的那一刻，我又懊悔了。大雨和小雨没妈了。陈婶子去世了。虽然现在这个女人对她俩也不错，但是跟亲妈应该也不一样吧。想到这里，我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

    小雨做了个鬼脸，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用手捂着嘴偷偷的告诉我：“是我爸爸亲眼看见的！”

    “什么？！”我震惊了。

    小宝儿在旁边一脸懵逼的问：“什么外面有人了？！有谁了？！”

    我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跑进了屋。我爸此刻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神志不清，像个孩子一样胡言乱语着。他的脸涨得通红，仿佛被火烤过一般，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也有些迷离，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只见他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对我妈的各种不满和抱怨。他从平时我妈对他管束太严开始说起，抱怨她管得太多，让他没有一点自由；接着又指责我妈对我偏心眼儿，对小宝儿不够关心；最后还数落我妈在家里搞一言堂，什么都得听她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情绪完全失控。那一连串的控诉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让人根本插不上话。

    “爸！爸！”我拍着他的肩膀，有几分生气的叫着他。

    “干嘛？！”他不耐烦的吼着我。

    “您别说了，赶紧回家吧！这么晚不回去，我妈该担心了。”我拉着他的胳膊往外拽他。小宝儿这时候也跑过来了。站在我旁边，一起拽我爸。

    “起开！”我爸力气大，一抬胳膊就把我俩甩一边去了。然后看着我和小宝儿，竟然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对陈叔叔说：“我不是舍不得那个老娘们儿。我是舍不得我这俩孩子。以后一个没爹，一个没妈了。”

    “哎呀。。。二哥。。。既然你舍不得，你就忍忍。装不知道就行了呗。”陈叔叔拍着我爸的后背，安慰着我爸。

    我爸脸上痛苦的表情突然冻住了，扭头看着他说：“去你妈的！我忍不了！我他妈的是做那缩头乌龟的人嘛！”

    陈叔叔点了点头，低头小声的对我爸说：“是！二哥您脾气咱们哥们儿怎么能不知道呢？！实在不行，咱们找几个兄弟拍丫去！给你出气！”

    “爸！”我扯着嗓子打断了陈叔叔的话。“打人犯法！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么大人了！幼稚死了！”说着我就又开始拉我爸了。小宝儿和我一起，一个拉我爸左胳膊，一个拉右胳膊。把我爸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我爸喝多了，走路已经开始踉跄了。小宝儿扶着我爸的腰，把我爸的胳膊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我在一旁扶着。陈叔叔喝的也有点多了，摇摇晃晃的把我们仨送到了门口。小风一吹，就听到他趴在院墙旁边哇哇的吐上了。

    我们仨跌跌撞撞的就往家里走。路上我一边走一边给我爸做思想工作：“您是不是傻？！别人的话你瞎听瞎信，回家找我妈打架。我妈跟您过了二十年了，她什么人您不知道吗？！亏得我妈还夸您，心眼儿好，对家里好。就您这样。。。还心眼儿好？！您长心眼儿了吗？！”

    我喋喋不休的敲打着我爸。我爸生气了，站住了脚，拿手指着我说：“你丫就被那死老娘们儿惯坏了！你丫跟谁说话呢？！你丫的是不是找抽？！”

    “我丫的？！”我也生气了。老北京土话里骂人都爱用这句。“丫的”，“你丫的”。这是什么意思呢？我给不懂的朋友普及一下，就是丫头，丫鬟生养的意思。就是骂人是私生子，出身贫贱，被人看不起。我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问：“您骂我什么？！丫头养的？！我可是您闺女！您脑子里进水了？！”

    我爸一听我这么说，更急了。说着就扬起了胳膊，一副要打我的架势。小宝儿赶紧站在我俩中间，抱着我爸的腰，用胸口挡住我爸：“爸！爸！爸！您可不能打她！一会儿我妈可就真急眼，哄不好了。”

    “你给我滚蛋！”我爸指着小宝儿的鼻子就开骂了。“都给你们丫惯坏了！全家一个向着我的都没有！”我爸竟然拍着大腿又开始嚎上了。。。

    我扭头就往家里走。我生气了，不想搭理他了。就在我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个白色影子与我擦身而过。我缓了缓神儿，应该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假装没看见，也没停留，就直接进了家门。

    我气哼哼跑进了家，直接找到我妈。我妈躺在床上黑着灯，但是我知道她根本没睡着呢。

    “妈！您起来！”我生气的喊着她。她翻了个身看着我：“怎么了？！你爸打你了？”

    “没有！”我知道我爸最近干嘛老和您打架了！”我喘着粗气说道。

    “为什么？”我妈问我。

    “因为有挑拨离间的大坏蛋！”我气哼哼的叉着腰说道。

    “谁？”我妈问。

    “陈叔叔！”我把刚才小雨说的话告诉给我妈，还特意和她强调了一下：“陈叔叔说，他亲眼看见的！”

    “放他娘的狗臭屁！”我妈也急眼了。直接从炕上坐了起来。一扭身下了地，披着衣服就往外走。

    “妈！妈！您干嘛去？！”我追出去拉着她问。

    “我去问问他，他哪只眼睛看见的了？！血口喷人，往别人身上泼大粪！”我妈撸着袖子就要出家门。

    我一下子就抱住了她的腰：“妈！您别去！陈叔叔和我爸都喝多了！这个时候讲理打架都没用，他们搞不好都断片儿了，明天一醒来就忘了！您别生气了！”

    就大家和我妈纠缠的时候，小宝儿扶着我爸进了院子。我爸看见我妈之后，推开小宝儿，一转身就坐在厢房门口的地上，捶胸顿足，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我妈生气的看了我爸一眼，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进屋了。

    我本来以为矛盾升级了。没想到第二天，我爸下班后，我妈竟然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不仅邀请了陈叔叔，把大齐也叫到了家里。

    是的！鸿门宴开席了。。。。。。



 第606章 破碎的鸿门宴

    我是万万没想到啊！我妈竟然做了一大桌子菜。不是打架呢嘛？不是谁都不搭理谁吗？还有，陈叔叔在后面跟我爸告我妈的状。我妈还没找他打架呢。怎么会请他吃饭呢？菜里不会下毒了吧？希望不要下在我的肉骨头里。。。我内心是这样祈祷的。。。

    我爸并不知道我妈做这一大桌子的目的。还以为我妈向他道歉服软呢。所以架子摆得还挺大。一副高高在上，原不原谅你，得看老子心情的那个屌样子。陈叔叔先来到了我家，一进门倒是跟我妈挺客气，看不出来别的什么。

    我爸一看好兄弟来了，架子端得更高了，心里可能琢磨着，我妈这是在找说客啊！

    落座之后，我爸把自己和陈叔叔的酒杯都斟满了。俩人畅饮起来。话题还是围绕着我爸这么多年为家付出，我妈在家强势霸道的话题。我爸如何迁就宠爱我妈，我妈呢，又如何一意孤行，不考虑我爸的感受。巴拉巴拉，俩人像说相声，一个捧哏，一个逗哏。一唱一和的。我感觉我妈要是听完了，没掀桌子那都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因为他俩说的太过分了。。。

    但是我妈沉着脸，一直坐在一旁沉着脸，一言不发。就在这俩人越说越热闹，越说越来劲的时候，我们家来了一个人，对，是大齐。

    我爸和陈叔叔看见他来了，本来很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就看见陈叔叔缓缓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指着大齐问：“你来干嘛？！”

    大齐愣了一下，叫我爸一声二哥，叫了我妈一声姐。

    我妈站起身来，拉了一个凳子放在餐桌旁，”坐下吃饭。“说着就转身给他盛了一碗饭，还倒了一杯酒。

    我爸当着陈叔叔，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看着我妈问：”你叫他来干嘛？！示威？！还是催着我腾地方？！你可别太过分！今天这个家可还姓我的姓呢！“

    大齐明显有点紧张了，我妈按着大齐的肩膀，就让他坐了下来。

    “今天，咱们来个四方对峙。我倒是要听听，你为什么对大齐意见这么大。跟我没完没了的找茬儿打架！”我妈不紧不慢的看着我爸说道。

    我爸把手里的半杯白酒一口就闷了。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了看大齐，又看了看我妈。颇有怨气的说道：“家里俩孩子这么大了，非要给脸不要脸吗？！当着孩子，什么都别说了。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别过。”

    我妈也深深的出了一口，看样子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就是因为有俩孩子，我不能让你们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这么大岁数了，我丢人不要紧，我孩子怎么看我？！所以今天这事儿咱们就摆在桌面上说，你们还就就得给我说说清楚了，要不然谁也别想走！”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妈这是设的鸿门宴啊！

    我转身要躲，只听见我妈大喊一声：“大宝儿！你给我站住。你说昨天你爸在你陈叔叔家喝酒时候，说我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说：“说您外面。。。有人了。。。”

    陈叔叔一听我这么说，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这孩子瞎说的。”

    “我没瞎说，是您家小雨对我说的。”我翻了个白眼儿给他。

    “瞎。。。瞎说八道。。。”陈叔叔狡辩着。

    我爸指了我一下：“你出去。大人说话，你们小孩别听。”说完就板着脸看着我妈说：“不用把话说的那么明白！我兄弟都看见了。我不戳穿你，毕竟你跟我过这么多年，我是想给大家都留点脸。你别欺人太甚。”

    “你兄弟看见了？！你兄弟看见什么了？！”我妈反问道。

    “没有。。。我。。。哎呀。。。二嫂，要不然我先走？！你们仨的事儿，还是关着门自己聊吧。我感觉我在这儿不合适。”陈叔叔吞吞吐吐的，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那不行。”我妈否定了他话：“我们俩吵架都是因为你，现在当着我们的面，你给我说清楚，你跟大宝儿爸爸说什么了？！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人家大齐来我家厂子也就俩多月。是，我最近交代给他的事儿有点儿多，他找我找的勤点。这有什么？！都是厂子的事儿。不至于打架。大宝儿爸爸我跟他过了二十年了，我知道，他是有点傻，但是他心眼儿没这么小。这肯定是背后有人瞎捣鼓！我算看出来，这个人肯定就是你！你今天不说清楚，你还别怪我不客气！”

    我妈咄咄逼人的话，让陈叔叔有些下不来台。他看了看我爸。我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陈叔叔转过身又催着我：“大宝儿你先去外面玩会儿。”

    我点了点头，出了屋门，转身就坐到了屋子的窗户底下。小宝儿去给他们买酒回来了，也被他们轰了出来。我们姐弟二人就一起坐在那里。侧耳倾听着屋里的动静。

    “你给她说！没事儿！”我爸发话了。

    陈叔叔有些紧张局促了：“我和前些时候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就看见你俩嘻嘻笑笑的一起去买床单被子。。。我觉得有问题。。。我就悄悄跟你俩回的厂子。。。我就看见了，你们俩抱着被子，他还扶着你的腰，你们俩进了一个屋，完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你就这么跟你二哥学的？”我妈问陈叔叔。陈叔叔没言语。我妈转过头又问我爸：“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我妈都快气死了。扯着嗓子喊着：“我把人家找到厂子里，白天干活，晚上看门。我看睡觉那屋的床铺太薄。我给人家买个褥子铺个新床单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啊？！他怕褥子太沉，我拿不了，跟着我去的，有什么问题？！啊？！”

    “你别狡辩了！”我爸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兄弟下班回来就偷偷告诉我了。那天晚上你吃完饭就被他叫走了。我俩跟你们去的厂子里。我亲眼看看的！”

    “你俩看见什么了？”我妈急了。

    “我们看见你俩进了屋就拉灯了！”我爸也急了，感觉要扑上去撕咬我妈和大齐的意思。

    “你放屁！”我妈浑身颤抖的咒骂着我爸。

    我爸也不甘示弱，伸手指着我妈：“你她妈的就跟老张媳妇一样，你有俩钱儿，你不知道姓什么了！这么好的家，让你丫毁了！”

    “啪！”一声响亮的耳刮子，重重的落在了我爸的脸上。我妈气不过，终于出手了。

    一直没言语的大齐叔叔站了起来，拉着我妈。看着我爸说：“您说的那天，是我发现厂子里的电路不知道哪里有连线的。墙里插板儿一直打火，冒火星子。。。我怕哪天短路着了着了。我就把姐给叫过来看看。我是拉灭灯了。那火星子开灯也看不见啊！再说我俩去了好几个屋查看呢，不光是我睡觉的屋，还有库房，厂房。。。”

    大齐叔叔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得一声怒吼，陈叔叔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嗷的一嗓子便猛扑了过去。

    只见陈叔叔如饿虎扑食般迅速，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大齐叔叔身上。大齐叔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陈叔叔的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打得大齐叔叔连连后退。最后，陈叔叔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骑在了大齐叔叔的身上，对着他的头部、胸部、腹部等部位就是一顿乱拳猛击。

    与此同时，陈叔叔的嘴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叫你搞我嫂子！看我不打死你！”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大齐叔叔身上。

    一旁的我妈见状，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连忙冲上前去，使劲推着骑在大齐叔叔身上的陈叔叔，试图阻止这场激烈的打斗。

    我爸则是呆呆的站在一旁，竟然没缓过神儿来。

    “我要不要进去拉架？”坐在我旁边的小宝儿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用。没你事儿你躲远点儿。别溅你一身血。”我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心里想的是，大人们不愿意我们孩子看见这些，他们反而没办法开诚布公的解释这件事儿了。所以，我们俩还是不出现的好。

    “咣当”一声之后，就听见桌子被掀，盘子碗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屋里乱作一团，听声音，我感觉的我爸应该是因为动手了。

    “都给我住手！”我妈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才停止了这场打架。

    “大齐，你没事儿吧？！你先回厂子里！回头咱们俩再说。”就听见我妈在屋子里对大齐说完之后，大齐特别低沉的声音说：“二哥，您要是不乐意我在您家干，也没事儿。我可以走。两口子别因为这事儿打架。我姐是个好女人。你别听别人瞎咧咧。”说完，就掀门帘子走了出来，头也不回了的出了我们家门。

    我和小宝儿没看见他的正脸，但是我想他肯定被陈叔叔和我爸打得挺惨吧。

    “哎呦！二哥！我眼睛看不见了！快，快带我去医院！”突然间，一阵凄惨的叫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声音中透露着痛苦和恐惧。我和小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屋子。

    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呆了。只见陈叔叔满脸是血，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的两个眼睛肿得像两个大核桃，其中一只眼睛甚至被血水封住了，完全看不见东西。而他的半个脑袋也高高地肿了起来，看上去异常吓人。

    相比之下，我爸倒是显得比较平静，他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动手。我还纳闷儿呢，明明看见是陈叔叔骑在大齐叔叔身上，这会儿怎么被打成这般模样的会是他呢？！

    “这孙子下手真狠！”我爸看着兄弟心疼的说，然后连忙拉着陈叔叔也出了家门。估计是去了医院。

    “活该！”我小声的骂着他。都是他瞎说八道，挑拨离间，才害得我爸妈打架。简直就是报应了！

    我看见地上一片狼藉，我赶紧低头收拾着。我妈被气得跑回屋呜呜呜的哭去了。我叹了口气，我想安慰她，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口。

    小宝儿看着推倒在地上的饭菜问我：“这还怎么吃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爸你妈都快离婚了！你还想着吃！”我没好气儿的吼着他。

    “那离婚也得吃饱了吧！”他话还没说完，我拿着苕帚就朝他打过去了。他蹦了一下，跳出了很远。“我去秋秋家吃了！我闪了～”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只留下心里五味杂陈的我。看来今天的鸿门宴，效果不咋好啊！

    我爸带着陈叔叔去医院看了病，开了药，给他送回了家。然后回来坐我妈身边，看着我妈问：“你到底想怎么着？还过不过了？！”

    我妈擦了擦眼泪，扭过头不看我爸，坚定的说道：“这么过也没意思，要不然就离吧。”

    我爸没说话，就叹了一口气。

    我妈平静的接着说：“厂子留给我，剩下的，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孩子一人一个。”

    我爸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唉！唉！唉！”连着叹了三口气就背着手出去了。

    我赶紧跑过去拉着我妈问：“妈，您不会真的因为这点误会就和我爸离婚吧？！那也太不值当的了。。。”虽然我经常幻想我爸我妈离婚，我妈带着我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那也就是想想。我也舍不得我爸，放心不下小宝儿。

    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的擦着眼泪。

    这事儿看起来要往不好的地方发展了，我内心还真是有点忐忑。我知道我妈最伤心的是我爸不信任她，而去信一个朋友说的鬼话。

    但是接下来意想不到的事儿竟然发生了，这件事儿来要从晚上大齐被人痛打开始说起。。。。。。



 第607章 师兄弟

    “铃铃铃～～～”深更半夜，我家电话响起来了。

    “什么？！”我妈接起电话，面色十分难看：“人怎么样？！”“哦哦哦，行！麻烦您带他先去医院，我这就拿钱过去。”说完我妈放下电话，扭头就往屋子里跑，换上衣服拿上钱包，我妈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听到动静之后，我坐了起来看了看院子里。我爸住的那屋灯也突然亮了。他可能是听见我妈走的声音了，所以起来看了看。

    后来才得知，那天晚上有两个人跳进了我们家厂子里，把正在值班室里睡觉的大齐胖揍一顿。大齐奋力反抗，巨大的声音不仅惊扰了院子里的狗，还有下地浇水时半夜路过厂子门口的好心人。好心人去派出所报了警。警察赶到的时候，打人的那两个人已经跑了。就剩下被打得半死的大齐了。

    警察把大齐送进了医院，给我妈打来了电话。我妈拿着钱去医院找大齐。结果大齐竟然不见了。。。

    大齐去哪儿了？！是谁打的大齐？！

    我妈气急败坏的跑回来找我爸，她觉得是我爸找他那几个兄弟干的。你说半夜跳厂子里不偷东西，就为了把人打一顿，这一看就是寻仇报复啊！

    我爸一听就急眼了，不耐烦的说道：“行行行！你说我干的就是我干的，成了吧？！”

    “你给我起来！”我妈一把就把我爸的被子和枕头都掀地上了。

    眼看着我爸和我妈的大战一触即发。我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我吼着另一侧厢房的小宝儿。小宝儿迷迷瞪瞪的也走了出来。我们俩一个拉我爸，一个拉我妈。这才把一直激动争吵的他俩分开。

    长大真不好！还得给他俩拉架。突然感觉他们好烦呐！

    天一亮，我妈就赶紧到了厂子里。现在大齐不在，厂子里又开始忙的焦头烂额。我妈一直深深的自责，大概率是我爸那几个狐朋狗友知道他俩的事儿了，为了给我爸出气打跑了大齐。我妈不知道我爸知不知道这件事儿，但是还是想给我爸个教训。

    给我爸的教训还没来得及，我妈的教训先到了。。。

    这天大川哥哥带着俩警察去厂子里找我妈。他们告诉我妈一个真相，那就是大齐其实是在逃的通缉犯。他在老家杀了婚内出轨的媳妇和别人的私生子，逃窜到此地是为了寻找给他戴绿帽子的奸夫。误打误撞在我们家厂子里先找到了工作，管吃管住，也不用抛头露面。但是没想到发生被打的事件。他被送进医院清醒后第一时间是逃跑。本来觉得就是一般打架的警察突然警觉了起来。排查出了他的案子的协查通报和通缉信息。

    我妈知道这些之后，竟然目瞪口呆，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也想象不出大齐叔叔看着那么老实勤快的人，竟然是杀害两条人命的凶手。。。细思极恐。。。

    大川哥哥嘱咐我妈，如果大齐回来再找她，让我妈务必报案。还有，下次再找人一定要把身份证查看清楚，留存好信息。

    因为大齐在逃，所以被打的事儿也就扔在那里了。毕竟挨打的人都不见了。管他谁打的呢。但是我心里知道，不是我爸。那天晚上我妈接到电话，着急忙慌往外跑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我爸那屋才打开了灯。我倒是觉得陈叔叔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怎么说呢，他就是那种不吃亏的人，那天被大齐打成那样，按照他的脾气秉性找人报复大齐是很正常的。。。

    这边继续说杨站长，杨站长和响子一去一来花了好几天，千里迢迢的把郭老爷的两个师兄弟请了回来。俩师兄弟带着俩徒弟，没有去小双家，而是一起先去了郭老爷家。郭老爷看见自己的师兄弟，开心的不得了，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杨站长把车还回来的时候。我妈上街买了一些酒菜，带着我给郭老爷送了过去。她说当时关键时刻他们两个师兄弟不仅救了郭老爷，还救了我。既然是救命恩人，知道人家来了，就不能怠慢。

    我们俩来到郭老爷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前一段时间，我偶然遇见穿着道袍在我们镇子的街上极速奔跑的那个小哥。他就是郭老爷师弟的小弟子。我笑嘻嘻的指着他：“前一段时间我看见你了。你穿着奇怪的道袍，在镇子里一溜烟儿的就跑出了镇子。

    小哥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师傅，没说话。从表情上看，除了有些诧异，竟然还有些莫名的恐惧。。。

    郭老爷的胖师弟看了看我，“小丫头眼睛很贼啊！记性也好。小脑瓜子很灵啊！”

    郭老爷笑着点着头：“你算说对了，从小就聪明。”感觉郭老爷的口气里都是自豪，就像是人家夸自己孩子的时候的那种莫名的自豪感。

    “可是。。。你们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吗？！那之前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镇子里呢？”我接着问。

    话音未落，空气顿时安静了。。。好像凝结住了。。。

    郭老爷那个瘦师弟咽了一口唾沫：“行了，饿了。咱们吃饭吧。下午操练一下，把家伙式儿准备一下。晚上尽快把问题解决了，以绝后患。”

    “嗯嗯嗯，是。”胖师弟点着头。

    郭老爷抽着烟，没应允。我还想问点什么，我妈狠狠的拍了我一下我的后背：“你歇会儿吧！就你话多。”然后笑嘻嘻的对郭老爷说：“您先喝着，我最近家里家外的事儿多。我就不在这里打搅您了。我先回去了。”

    郭老爷笑着点头：“好，慢着点儿。”

    “我不走啊！我要在这里陪郭老爷。”我别过头不看我妈。我都能想到我妈的表情。那她也没办法：“那你，那你早点回去！别给人家添乱！”

    “知道啦！快走吧您！”我催着她离开。

    我妈起身就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你妈最近有事儿吧？和你爸打架啦？”我郭老爷含着大烟袋嘴笑嘻嘻的问我。

    我使劲点了点头：“我滴郭老爷！您可真厉害！这个都能看出来？！我留下来就为了这个！”我凑上前去，挨着郭老爷，拉起他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您快帮我想想办法，让他俩快点和好吧！现在家里的气氛太差了。他俩谁也不搭理谁，一张口就是要离婚。害得我和小宝儿都没有好日子过了。您赶紧给我写个符，念个咒什么的。给他俩弄好吧。。。”

    听见我和郭老爷的对话后，“啊哈哈哈哈。大人的事儿，你们小孩子瞎掺和什么？！”胖师弟笑着说道。

    “胖爷爷，您可不知道。我爸我妈以前感情可好了。就是最近闹了点误会。他俩打架不要紧，害惨了我了。我妈好几天没给我炖肉吃了。”我故意用着夸张的表情说道。“您说，她这哪儿是惩罚我爸爸呢？她这明明是惩罚我呢。。。”

    “哈哈哈哈”在座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就连他们身后站着的小徒弟也在捂着嘴乐。可能是没见过这么馋还不要脸说出来的丫头吧。

    “那好说，我来教你一招。”郭老爷的瘦师弟笑着看着我。

    “真的？！瘦爷爷，您快说，您快说！”我催促道。

    “你晚上等他俩睡着之后，拿着他俩当天穿的鞋，各拿一只，男左女右。把鞋带绑在一起。拿点水，分别洒在这两只鞋的鞋篓里，然后把这双鞋放在你们家明天早上太阳一出来，一下子能照到的地方。等阳光这么一撒。诶～天一亮他俩就和好了。哈哈哈哈哈”瘦师弟摇头晃脑的说道。

    “好好好！真的管用吗？！”我瞪大眼睛的问道：“把鞋绑一起就管用？！”

    “哎呀！你不信啊？你回去试试不就知道灵不灵了吗？！”瘦师弟挑着眉毛出出我。

    “那行！这招要是能让他俩和好，回头我请您喝可口可乐！”我兴奋的说道。

    郭老爷把抽完的大烟袋锅里的灰敲到了桌子腿下面，笑嘻嘻说道：“你瘦爷爷的这法子肯定管用。”

    胖师弟也搭了茬儿：“看在你妈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款待我们兄弟二人的面子上。我再教你一招。摆的时候，让你妈的鞋在上面，你爸的鞋在下面。让你妈压着你爸。哈哈哈哈哈”

    “啊呀！你这个坑人的玩意儿。。。”瘦师弟就开始皱着脑门儿和胖师弟掰扯了：“就你话多！人家是问怎么让她爹妈和好。你这瞎布什么阵。”“那怎么了？！许你说，不许我说。”俩人又开始争吵上了。

    “好了好了！都吃饭吧！别拌嘴了！大宝儿也坐这里吃，你们俩！也上桌吧。吃完了歇会儿，晚上还得受累呢。”郭老爷指着旁边站立的两个小徒弟说道。

    就这样，在两个双胞胎兄弟的拌嘴吵架抬杠中，我们几个人在郭老爷家吃完了这顿饭。

    这下我可就信心满满了。看我的吧！我爸我妈这次和好在望啊！

    中午吃完饭，郭老爷就上床休息了。那对一直打嘴架的双胞胎突然安静了起来，一起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古树下开始闭着眼睛打坐。两个小徒弟从带来的包裹和箱子里翻腾出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桃木剑，尺子，一大张八卦图，上面还有很多黄色符咒，红色的粉面。

    我蹲在那里看着他们摆弄。我刚想伸手摸一下，就被他俩吼了一句，不让我动。

    我好奇的问：“哥哥，不是去收狐仙儿吗？！为什么感觉像是收鬼呢？这些东西看着都像是镇鬼收鬼用的呀？”

    “别瞎说，那可不是什么狐仙儿，是狐狸精。。。”其中一个小哥哥神神秘秘的说道。

    “啊？！”我眼眶里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使劲的看着他。另一个小徒弟，扒拉了这个小哥哥一下，看了看正在打坐的师傅们，给他使了个眼色。可能是怕师傅们听见，回头挨骂。

    狐狸精。。。我天。。。我是第一次听说。我还想问一下，但是看样子他俩不会回答我的。我搬着板凳进了郭老爷屋。坐在门口，头靠着门框旁边的墙上就睡着了。

    别看坐着，这一觉我可是睡得昏天黑地。我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我都纳闷儿，我现在天天失眠睡不着，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睡得太多了。。。

    行，言归正传。我醒了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郭老爷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抽着烟。院子里原本打坐的那俩兄弟和徒弟都不见了踪影。

    我赶紧跑到郭老爷身边，“郭老爷，胖爷爷瘦爷爷和那两个哥哥呢？！去抓狐狸精了吗？”

    郭老爷看了我一眼：“你这觉睡美啦？！下次困了去西屋，那有床有被子的，别坐在那里睡啊！可怜巴巴的。”他没回答我。

    “郭老爷，狐仙儿和狐狸精有区别吗？！是一种。。。”我刚说一半，郭老爷抬手就拿大烟袋打了我脑袋一下：“别瞎问。他们今天收的东西可是有些道行的。”

    “啊？！那是姑奶奶身上大仙儿道行深还是小双姑姑身上那个狐狸精厉害啊？！”我好奇心爆棚的追问道。

    郭老爷看着说：“别瞎比，那俩不是一回事儿。一个修的是正道，一个修的是邪道。”

    我想了想，鼓足勇气问出我心底藏了很久的一个问题：“那。。。郭老爷。。。姑奶奶家里的大仙儿。。。是什么？！狐仙儿还是黄仙儿？！还是。。。”就在我说话的功夫，郭老爷家的厨房炉子上坐的水壶开了。

    “滋～～～呜～～～”

    “快！给我爷爷把水串壶里。”郭老爷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指使我赶快把开水拎下来。我着急忙慌的跑进了厨房，把开水倒进了保温瓶里，又从自来水管子里接了一壶新开的坐回了炉子上。

    等我再出门的时候，院子里的郭老爷也不见了。。。

    诶～这就奇怪了。郭老爷肯定不会去逮狐狸精的。他去哪儿了呢？！

    。。。。。。



 第608章 降妖

    我在郭老爷左等右等也不见郭老爷他们回来。没办法，眼看着天就黑了，我再不回去我妈又要生气了。所以我把郭老爷家的大门关上，赶紧一路跑回了家。

    郭老爷的师兄弟带着徒弟都去了杨站长家，开始部署谋划晚上的计划。

    郭老爷的胖师兄让杨站长给小双熬了一锅绿豆汤。熬好后，放了几块冰糖外，还把一套符咒烧完之后，抖落到了锅里。据说这道符可以让小双身上那东西和她分开。这样他们师兄弟才能出手逮住那只东西。但是怎么才能让小双把这绿豆粥喝了呢？！这也是个难题。因为小双现在意识不清，甚至有时候都认不出她爸爸杨站长。

    就在大家犯愁的时候，胖师弟指了指响子的儿子：“这是你孙子吧？！”杨站长点着头：“是是是，这是我孙子，大名叫杨树。”

    “叫他给她姑送去。”胖师傅掐指算了算，看着杨站长说道：“今天成败就在你这小孙子身上了。”

    杨站长犹豫了一下，他老伴儿古奶奶赶紧说道：“这个得跟孩子妈商量。。。毕竟是人家的骨肉。。。”杨站长赶紧点了点头：“是是是，今天小慧回娘家伺候她妈去了。”

    响子这时候上前一步，应该是救妹心切，着急的说道：“没事儿，我做主了。让杨树去！”

    古奶奶反对：“那不行！得问应了孩子妈。小慧儿不同意就不能去。不能因为这个事儿回来让小慧生气打架。”

    “妈，没事儿，您让我做回主儿吧！”响子坚定的说道。别说自打响子娶了小慧，不仅日子越过越好，就连人都开始有了责任感。谁能想得到当初的散财童子能是如今这般模样。说到这里，我又想想起了藏半句，那可真是位高深莫测的大师傅。想当年不仅帮了杨奶奶续命，帮响子改命。还用一句话，救我于危难。真想当面感谢他。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还有机会再见到他。

    写着写着又拐弯儿了。算了不删了，反正滥字也能充数。

    杨站长想了想，还是觉得老伴儿说的有道理，对响子说：“这事儿还是危险。万一人家小慧儿有意见，一想着，咱们为了救你妹妹把人家儿子给呵出去了。人家心里肯定要别扭的。我看，要不然，你去她娘家问问。她要是同意，咱们就带孩子去，她要是不乐意，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响子二话没说，推着车就奔了丈母娘家找媳妇去了。

    杨站长自动请缨的说道：“我先去给她送一试试，万一给她，她就喝了呢。就省得让孩子冒这个险了。”

    郭老爷这俩师兄弟相互看了一眼，“你愿意试就试吧。”

    就这样，他们在家里等到了哥俩掐算出来的时间，杨站长把煮好的绿豆汤倒出来一半，他端着这个绿豆汤的大瓷碗就来到了村边上的小双所在的房子。还没走近，就听见小双在院子里又笑又唱的。杨站长一想到小双身上那东西，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

    “双啊！快给爸爸开门。爸爸给你送绿豆汤来了。放了好多冰糖，好喝着呢。快！快开门！”杨站长一边拍门一边喊着院子里的小双。

    小双半天没开门。

    “双啊！你不给爸爸开门，爸爸可生气啦！”杨站长拍着门，威胁着院子里的小双。“我都看见你了！你再不给我开门，我就去医院叫大夫来家给你看病了。。。”杨站长的话可能刺痛到了小双。

    “吱扭”一声，小双把门打开了。探出身子来，一脸狐疑的看着杨站长。“来，你看。甜豆汤。来，闺女，给爸爸喝了。。。”杨站长说着就把盛着绿豆汤的大瓷碗递给了小双。只见小双手一挥，“啪！”的一下，就把杨站长手里的汤碗打翻在地。顿时瓷碗四分五裂，碎裂的碗渣子迸溅到哪里都是。

    小双一转身，“咣！”的一下，关上门就回了家。只留下不知所措的杨站长，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杨站长束手无策，站在小双门外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爷爷。爷爷。”杨站长一回头，吓了一跳。只见他儿媳妇小慧抱着小孙子竟然赶来了。响子端着锅里剩下的那一半绿豆汤站在他们身后。

    要说响子这个媳妇真是通情达理的人。响子到了小慧娘家一说。小慧不仅同意了，还和响子一起回来了。然后带着儿子找来了。

    小慧儿抱着儿子来到了小双家的门口，响子把手里的绿豆汤递给了小杨树。小慧在小杨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便又敲响了小双家的大门。

    半天，小双也不应允。

    “姑姑！姑姑！我是小树！姑姑！姑姑！快来开门！”小杨树稚嫩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可爱。

    片刻，小双又把门打开了。她透过门缝，一看是小杨树，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小树！”小双叫着小树的名字，赶紧打开大门，走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抱她。小树摇摇晃晃的端着那碗冰糖绿豆汤递给小双：“姑姑喝！”

    小双看着绿豆汤愣住了，抱着小树的小慧紧张的说道：“放了很多冰糖，孩子觉得好喝，不让别人喝，非要给你送来。”

    小双看了看小树，又看了看绿豆汤。

    小慧怀里的小树可能是听妈妈说这汤里放冰糖了，竟然伸着脖子，低着头，吧唧吧唧像小狗一样开始舔起大瓷碗里的绿豆汤了。

    小慧赶紧阻止：“乖，你不是在家里喝了吗？这个是给姑姑的。你不能再喝了，要不然晚上该尿炕了。。。”

    “吭叽”一下小慧笑了，小树很乖，腼腆的笑了，伸手就把大瓷碗端到小双的面前，甜甜的说：“姑姑，喝！”

    小双二话没说，端过来就一饮而尽。把碗递给小慧后，就把小树从小慧的怀里抱了过来。抱着怀里亲了又亲。要说这就是莫名的血缘关系，姑姑疼侄子那是真的疼。侄子也喜欢姑姑，小双胳吱他，他就嘎嘎的笑。

    俩人站在门口亲热了一会儿，小双就想把他抱回家。结果小慧赶紧拦下了：“天太晚了，树要睡觉了。下次我们早点回来，让他和你多玩一会儿。”说着就伸手接小树。

    小双舍不得给，扭动着身子躲着小慧。这会儿站在不远处的响子赶紧跑了过来，跟小慧一起朝小双要孩子。可能是小树感觉到了紧张什么的，刚才还咯咯咯笑个不停的他，突然大哭了起来，两只手使劲够着小慧。

    小双一看小树哭了，心疼的不行，赶紧松开了手。响子抱过小树，拉起小慧就往家快速走去。

    几个人到了家里，把小双喝了绿豆汤的事儿，告诉给胖瘦师兄弟二人。

    “好！接下来看我们的吧！你们在家等消息吧！”说着哥俩就站了起来，带着两个小徒弟，就急匆匆的出了门，奔着小双的家里就去了。

    师徒四人来到小双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也就是临近子时。小双家是一个坐北朝南正方形的小院子。有北房，东西两侧厢房。整个院落四四方方。四个人以房子为中心，分别在房子的震，离，兑，坎四个方位钉了四根桃木桩。用五彩线缠绕着四根木桩围着小双的院子绕了三圈。

    “徒儿！”胖师傅轻声唤了一声徒弟。随后从包裹里掏出一只墨斗。两个徒弟按照师傅的授意，拉住墨斗线，一拉一弹，把小双家房院的四面墙上弹满了黑红色的墨线。墨线相互交织，像一只大网一样，把小双的家包裹了起来。

    在古代星宿文化中，墨斗被视为二十八星宿之一鬼宿的象征，名为“鬼金羊”。鬼宿主惊吓，多凶，而墨斗则被视为能够驱邪的武器。在道家的学说中，它被视为纯阳之物。所谓邪不胜正，阳必克阴，因此墨斗被认为能够克制阴邪之物。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道家的法事所运用，成为了道家法器之一。这进一步强化了墨斗能够降妖除魔的功能。

    道家术士用墨斗弹出来的线也不是一般的墨。会根据要收服的对象而相应的调节。比如，如果是恶鬼，就会混合着公鸡冠血或是黑狗血。如果是妖灵，就会混合朱砂或是符咒的纸灰等等。

    全部就位之后，四个人又分别站在了房屋外面艮，巽，坤，乾四个位置。这样四人四个桃木桩，就按照八卦阵的方位就绪了。

    子时一到，师徒四人同时口念咒语，不断的挥动手中法器。随着咒语的念起，只听得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无数鞭炮同时被点燃一般。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紧接着，一阵狂风如脱缰野马般席卷而来，猛烈地拍打着门窗，发出咣咣的巨响。那风声呼啸盘旋，犹如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院子里突然卷起了一束巨大的龙卷风。它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升腾而起，如同一根通天的柱子，直插云霄。龙卷风所在的院子里，飞沙走石，草木皆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狂舞。

    “啪啪啪！”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只见四个人如流星般从院子的四个方向疾驰而出，他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手中紧握着的挂着灵符的五帝钱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直直地朝着那半空中的龙卷风飞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五帝钱儿与龙卷风碰撞在一起，溅起了无数火星，仿佛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一般绚烂夺目。这些火星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股滚滚的狼烟，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地向四周扑去。

    “嗷～～～～”龙卷风的中心传出一声野兽般的刺耳嚎鸣。

    “呔！孽畜！之前被你占了空子，你逃便逃了！你竟然死性不改又来害人！今日又遇得我等，老子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瘦师傅指着那嚎鸣之处，威严的咒骂着。

    “嗷～～嗷～～～”野兽的嘶鸣声并没有因为瘦师傅的话而变弱一点，反而是越来越狂躁，声音越来越大。这团龙卷风不断的在院子里左右盘旋，感觉它似乎在找出处，但是四面围墙都是掺着朱砂符咒的墨斗线网，它似乎是无路可逃。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候，一个女人被这股狂卷风给刮到了半空中。。。

    只见眼前之人，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裤，宛如仙子下凡一般。然而，她的身体却异常柔弱，仿佛没有一丝力气，任由狂风肆意吹拂，将她的身躯吹得左右摇晃，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她那如瀑布般乌黑亮丽的长发，如丝般柔顺地垂落在胸口处，宛如黑色的绸缎，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肌肤。这一头长发不仅遮住了她的脸颊，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尽管无法看清她的面容，但仅仅从她那柔弱的身姿和随风飘动的长发，便能让人一眼断定，此人必定就是小双无疑。

    “哥！这妖孽拿人质要挟我们呢！哈哈哈哈哈”胖师傅扯着嗓子向着对面的瘦师傅喊道。

    “死性不改！”胖师傅说时迟，那时快，从腰间取下一个酒壶，喝了一大口酒含在口中，接着又从怀里抽出一把木质短剑。

    “噗！”随着一声轻响，他猛地将口中的酒液喷吐而出，仿佛那不是酒，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酒液如箭雨般激射而出，直直地落在了那把木质短剑之上。

    瞬间，木质短剑被酒液浸湿，原本略显黯淡的剑身此刻在月光的照射下，竟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泽，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短剑，将其锋利的刃口对准了自己的手腕一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短剑轻易地划破了他的肌肤。刹那间，一股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溅落在木剑之上，与之前的酒液交融在一起。

    血液迅速渗透进木剑的纹理之中，使得木剑原本的颜色渐渐被染成了一片猩红，仿佛它已经吞噬了这鲜血，与之融为一体。

    “受死吧！”胖师傅狂叫一声，将这把喷溅着血与酒的短剑用力投向龙卷风之中。

    木剑被大风吞噬之后，“呜啊！”传来一声惨叫，瞬间大风就这样顷刻之间凭空消了。而小双就那么垂直的从半空中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第609章 因果

    几个人见状，连忙收了手中的神通，如疾风般迅速地冲向小双家的大门前。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那扇原本紧闭的大门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撞开，木屑四溅，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众人冲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原本整洁的院子此刻变得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小双静静地躺在院子中央，宛如沉睡一般。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小双身上时，所有人都不禁瞪大双眼。只见一只血淋淋的狐狸被小双死死地压在身下，那狐狸的胸口，赫然插着胖师傅之前投射出的那把木质短剑！

    “死了？！”瘦师傅望了胖师傅一眼。胖师傅喘着粗气说道：“死不足惜，这么多年它害了多少人啊！疯的疯，死的死。上次本想留它一条性命，它趁着这俩徒弟撒泡尿的功夫又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是它自找的。”

    瘦师傅点了点头：“要不是上次被我们重伤，估计这次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给它办了。”

    “赶紧着。”瘦师傅看了一眼小徒弟。小徒弟立刻从身上的包裹里拽出一张白色的布，拽出小双身下的死狐狸就放在布里给裹了起来。另一个徒弟则是快速的跑出门外，把院子外面震，离，兑，坎四个方位上桃木桩子上缠的五色线拿了下来。绑在了裹着狐狸尸体的白布上。

    瘦师傅上前查看了一下双：“这姑娘是摔晕了吧？！”

    胖师傅蹲在地上摸了摸小双的脉搏，嘴巴里说道：“没事儿，死不了。”

    “你就是没轻没重的，下手的时候也不看着点。”瘦师傅开始责怪起胖师傅。“这不是没摔死嘛！！”“摔死了看你怎么和别人家父亲交代。”“嗨，干这个，死伤难免，看她运气怎么样了。”

    “徒儿，去把她爸爸叫过来吧！”瘦师傅指了指躺在地上闭着双眼的小双说道。

    小徒弟一路来到杨站长家，家里几个人正在家里转圈圈。听到事情解决之后，赶紧跑到了小双家。

    “双啊！你这是怎么了？”杨站长抱着晕倒在地上的小双焦急的呼唤着。但是小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我化道符，你给她灌下去。如果，还不醒。。。咳咳”胖师傅咳嗽了两声看了看瘦师傅，继续说道：“你就带她去医院看看。。。”

    “好好好。”杨站长点了点头。

    胖师弟让徒弟取了一道写好的符咒，化了水，响子和他爸就喂给了小双。

    “那东西我们收了，我们会处理的。这家里里外的收拾一下。”瘦师傅环顾小双的家一圈：“这个房子阴气重，就算没这只骚狐狸，也容易招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大概收拾一下，清清灰土，不用的都扔掉。请串五帝钱儿挂屋上，在这房子大门外贴对儿门神。”

    “好好好！您帮了我们大忙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今天天色不早了，我找一套院子，您们几位师傅先过去休息。明天我开桌大席，款待你们。”杨站长客气的说道。

    瘦师傅摆了摆手：“我们还有些事儿处理，这个东西得安排的妥善。我师兄在家等我们呢。我们就不打扰了。”瘦师傅拒绝了杨站长的好意，几个人收拾一下，小徒弟扛着白布包裹，就转身要出门。

    “等一下！”杨站长赶紧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按道理，应该是一沓钱。“这个师傅先收好，是我们爷俩的一点心意。让你们受累了。等您跟师兄团聚好，哪天想回去，我跟儿子开车再把你们送回去。”

    胖师傅看了看瘦师傅，瘦师傅也看了看胖师傅，哥俩一起摇了头。“这算是你我的缘分，这东西就算了吧。”胖师傅推了一下杨站长递过去的信封。“本来我们与这东西也是有渊源。。。这也算是你们帮我们吧。。。算了。。。”

    杨站长竟然没听懂。他们与这狐狸精有渊源？！是何渊源？！听我慢慢讲来。

    师徒四人谢绝了杨站长的好意，起身离开了小双家。但是他们并没有回郭老爷家，而是去了郭老爷家外几里地的那片野山林。

    这个林子我之前讲过，百鬼夜行争郭老爷家那棵千年古树的时候，我和郭老爷被困在了里面。后来那个鬼眼被他们师兄弟给盖住了，现在上边还压着个神兽。

    深更半夜的，他们到到哪里干嘛？！

    瘦师傅拿着罗盘，找着方向，虽说天上有月亮，但是这林子里也透不下来多少光亮。但是黑夜似乎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前进。

    几个人根据罗盘的定位，来到了林子深处的一堆碎石前。这堆碎石看着有半个操场那么大，碎石上没有草，也没有大树，就是一块空地。对，这个林子里竟然有个半个足球场一样大的碎石空地。

    他们来到碎石的中间，就看见碎石中间竟然有一个已经挖好的坑，坑不深，也不大。一米来长，半米来深。

    “这里！看来师兄已经帮咱们准备好了。”没猜错的话，这个坑就是郭老爷下午在家不告而别，到这里挖好，为他们准备的 。看样子他也算准住了，两个师兄弟此行断然是会取了这东西的小命。

    胖师傅起了一张符咒，燃尽之后扔进了坑里。紧接着小徒弟把肩膀上的用五彩线绑定的白色裹布放进了坑里。四个人分别站在坑的四侧。

    瘦师傅念叨着：“你屡次三番害人性命，留你不得。今天我们哥俩送你一程，咱们这一世的因果就此了了吧。”言毕，两个个人低头默念起了咒语，给它超度。两个徒弟低头开始把土坑掩埋了起来。。。

    这件事儿的当天晚上，小双就被送去了医院，醒了是醒了，但是一直说困，总是在睡觉。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认识人了。杨站长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茶叶，香烟什么的跑到郭老爷家想去感谢胖瘦那两位师傅。但是那俩师傅早已带着徒弟打道回府了。

    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怎么走的也不知道。。。

    事后在我再三的追问下郭老爷才对我说，他们哥俩与这只狐狸纠缠了很多年，上次因为它害了人性命。哥俩将它重伤，本来想留它一命，让它来这片林子看守这里的鬼眼赎罪，修身养性，也能将功补过。但是两个小徒弟送它来的时候，因为路途遥远，俩人疲累，它趁着一人撒尿一人瞌睡的功夫，又跑了。也就是我上次偶然在镇子的大街上，看见那个小徒弟拼命的向镇子外奔跑的时候。因为它本就重伤，没跑远。直接来到了小双家，缠上了小双。

    上次杨站长听鬼婆婆说小双身上不是鬼，是一只狐狸，就赶紧找到了郭老爷。郭老爷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狐仙儿，而是那哥俩纠缠很久逃跑的那只狐狸。就让杨站长千里迢迢的把哥俩又给接了过来，这也算是了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因果。

    这里要跟大家阐明一点，狐仙儿和狐妖虽然同为狐，但本质是截然不同的。就像是人一样，有一心向善得道成仙的圣人，也有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的坏人。这本书也有仙家在看，我得帮老狐仙儿解释一下。如有不适，多有得罪，敬请谅解。回想到这里，也就写到这里了。抱歉哈～

    这边再说我爸妈。我按照郭老爷两个师兄弟给我出的法子，决定当天晚上就行动。那对兄弟那边降妖除魔，我这边牵线搭桥准备给他俩系鞋带。我熬啊熬啊，熬的我都有点困了。我妈早早就睡觉了，但是我爸那屋的灯还一直亮着，不知道为啥他今天一直不睡。他不睡不成啊。我偷不出来鞋，这破镜重圆的阵法我就摆不出来了啊！

    我实在坚持不住了，这眼看着都十二点了。不行，我高低得看看他干嘛呢，还不睡觉。我就悄悄的走到他窗户前，猫着腰，伸着脑袋看着屋子里的他。只看见我爸爸侧躺在厢房的炕上。脖子后面压了三个枕头，双腿之间还夹着一个厚被子。这时候是夏末，你就说他是不是有病，也不怕热。他双手捧着一本书，把脸埋进书里，认真的研读着。这么废寝忘食，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小说，什么武侠小说，灵异小说，要不就是。。。哼！出息了！

    天要拆你和我妈，我也不管了。哪儿有月老蹲人家窗户底下等着给系线儿的？！反正我等不了，我得去睡觉了。就当我蹑手蹑脚的就要往回走，刚一转身，就听见屋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抬头一看，我爸一脸愁容的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了旁边的炕沿儿上，伸手拉灭了灯，睡觉了。

    看来我猜错了，八成是言情小说。那个年代流行的都是琼瑶席娟的，看我爸这副愁容，我推测是琼瑶的。哈哈哈。。。

    得了，我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想想我还是得让我爸妈和好，要不然小宝儿就可怜了。他就没妈了，我爸要是再给他找个后妈，他苦日子也就来了。。。唉。。。想到这里，责任心一下子就起来了，我怕我自己睡着，托着腮帮子在我爸那屋的窗户底下就坐着。

    天上的月亮好大，照得整个夜晚都是如此通明。

    “呼呼～～～呼呼～～～”不大的功夫我爸的呼噜声就起来了。我还以为我爸为了我妈夜不能寐呢，没想到啊，我想多了。。。

    我慢慢起身，掀开门帘子，轻轻的把屋门推开一个缝儿，侧着身子就钻了进去，我手脚并用，一直爬到我爸的炕边。伸着胳膊，轻轻的拉过来他脱在地上的鞋子。然后夹在胳膊肘里，再往外爬。

    好家伙！真臭！我差点儿吐出来。这鞋的小味儿真窜鼻子！

    我把我爸的鞋再放到院子里，又起身去我妈那屋，把我妈的鞋也偷了出来。两只鞋放一起一看，坏了，一顺边儿，都是右脚。我记得那个瘦爷爷说男左女右。所以，我还得爬进去把我爸这臭鞋换一下。于是我又照着之前的操作，又爬了进去。忍着让人作呕的臭味儿把另一只鞋又换了出来。

    糟了！两只鞋放一起，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没鞋带儿！天啊！他俩的鞋都没有鞋带。。。我爸是老北京片鞋，我妈也是松紧口的布鞋。

    这可如何是好，这事儿半途而废也不像是我的作风。我灵机一动，轻轻的走回屋，拿了我妈做衣服的针线。把俩人的鞋缝到了一起。我心想这不是一个意思吗？！我妈这么疼我，我肯定得向着我妈啊！我把我妈的鞋严严实实的压在了我爸的鞋上面，小样儿，我就得让我爸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只要我妈垂帘听政一天，我的好日子就能过一天！哈哈哈哈～

    之后我把他俩的鞋篓里各自倒了一点水。按道理就到最后一步了，我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家里第一个能被日出太阳照出来的地方？！那肯定是房顶啊。对，东厢房的最东面的屋顶。我们家是坐北朝南的正向，所以这个位置没跑了。

    天助我也，就在我盘算如何能上房的时候，我发现了我家一直放在墙边的木梯子，这种梯子村里每户都会有一个，方便阴天下雨上房修缮，秋收晴天的时候，上房晾晒一些农作物。

    小时候爬梯子是我最爱玩的，分分钟我抱着俩人的鞋就上了梯子，爬到墙上，又顺着墙慢慢的走到了房沿儿处，两只胳膊一撑就上了房。我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鞋按照我计算的位置放好。灵不灵的，就等着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我第一次在晚上上房，我转身看着四下，居高临下的感觉真棒，这是我第一次离月亮那么近吧。此刻我竟然有点不舍得下去了。我坐在房顶仰着头，看着圆圆的月亮。我的脑海里竟然想到了一个人，然后抑制不住的悄悄的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吓得我一个激灵。。。。。。



 第610章 旧疾复发

    顺着声音望去，远远的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在一条胡同的不远处瞬间消失。我心头一紧，这时候我可没那么好奇，保护自己最重要。真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又让家大人操心。想到这里，我赶紧转身下了房，顺着梯子回到了院子里，然后快速的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爬上床，钻到被窝里，闭眼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听见我妈里屋外屋的找自己的鞋，动静太大，把我吵醒了。紧接着，我爸爸也在那里找了起来。俩人甚至还分别跑到了我屋子里和小宝儿屋找了一圈。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也怕我那聪明的老妈一眼识破我，我就紧紧的闭着双眼，假装睡觉。

    “真是邪了门儿了。这鞋怎么还丢一只啊？进什么东西了？！”我妈小声点嘟囔着。

    我爸也纳闷儿，直接跑去小宝儿那屋，把睡梦中的小宝儿提拉了起来。“兔崽子，你丫是不是又淘气了？！我鞋呢？！你给放哪儿了？！”小宝儿睡眼惺忪，一脸懵逼的看着我爸，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我爸说的是什么。

    我爸拎着小宝儿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和我妈一起三个人里外找了好几圈。

    “不会进什么东西了吧？！”我妈一脸狐疑的看着我爸问。做个标记，这可是最近这一段时间，我妈第一次主动搭理我爸。

    “进什么？！黄皮子？！不叼鸡鸭，叼我那臭鞋贝儿？！”我爸这话一说，把我妈都乐了。但是瞬间我妈又收回了笑容，板着脸进了屋。

    小宝儿穿着个三角裤衩跑到我屋，大声的对我喊着：“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家进黄鼠狼了！”

    我心想，你可一边去吧！听风就是雨，跟村口没牙的老太太一个样儿！

    我假装被他叫醒，慢悠悠的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外面。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时刻了。我穿好衣服，在院子里假模假样的走来走去，帮我爸妈找鞋。我妈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跟我喊着：“闺女，看看你丢没丢什么东西？！我怀疑咱们家进来了什么。”

    我摇摇头：“我没丢东西，我的鞋都在。”我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到这里了，我该怎么办？我还是得告诉他们两双鞋的下落，要不然他们肯定会一直这么找下去的。

    我故意等小宝儿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假模假样的指着东厢房的房顶，“诶！那是什么啊？！”

    小宝儿顺着我的手指往房上面看了一眼：“哎呦！爸！爸！”他拍着大腿，激动的喊着我爸。没错儿，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我爸妈的鞋。

    我没看出来吗？！我5.3的眼睛。真格的了，傻了叭唧的样儿。

    小宝儿的呼声把我爸和我妈都喊了出来。俩人站在院子外面看着房上的鞋。小宝儿扭头就顺着墙旁边的梯子就爬了上去，就像我昨晚上那样爬上房，接着就把两只鞋从房上扔了下来。然后马上就爬了下来，在那里邀功。

    我爸低头把鞋捡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两只鞋紧紧的缝在了一起。“这。。。什么玩意儿？！”我爸拉扯着两只鞋。

    我妈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鞋，又看了一眼我爸爸。“小宝儿找到的？！”我妈问。

    “是我！是我！妈！我厉害吧？！我一眼就看见了！”小宝儿挺胸抬头的拍着胸脯，等待着我妈的夸奖。

    “啪！”我妈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淘气！缺德的玩意儿，你缝我俩鞋干嘛啊？！”我妈呵斥着小宝儿。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小宝儿没想到他俩鞋丢了，自己挨骂。找到了，自己又挨了一巴掌。他挠着头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说是黄皮子进来了。。。黄皮子干的吧？！”

    “放屁！黄皮子会使针用线啊！你个小兔崽子，你这么淘气又要干嘛？！”我妈拽着小宝儿的耳朵生气的问道。就在此时，我爸把我缝在一起的两只鞋给拽开了，刚往脚上一蹬，顿时脸色大变。

    对啊！里面还有我倒的水呢！还没干呢！

    “啊！”我爸把脚又伸了出来。“你个小兔崽子！你往我鞋里撒尿了？！”我爸一把薅过小宝儿，以为鞋篓里是尿，生气的质问着他。为小宝儿鸣不平的人，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问他？！因为他干过！我们家水池子里，屋门口，花盆里，我爸鞋篓里，就连我们家喝水的水缸里，你能想到的地方，都被他尿过。虽然现在大了。但是从小给人根深蒂固的印象，这就是他干的事儿。我爸这么骂他，笃定的认为是他，也是正常的。

    小宝儿一看我爸我妈都误会他，顿时就急眼了。“不是我干的？！凭什么你们赖我？！你们自己都说了咱们家来黄皮子了！怎么不能是黄皮子干的呢？！你们太过分了！你们，你们真讨厌！”他生气的跟我爸爸喊着。

    我爸当时就急了！“你个小兔崽子！你跟谁你我他仨的呢？！你大爷的！”我爸生气的举起巴掌就要揍他。我爸事儿特别多，小辈对长辈说话一定要用您，他受不了我们小辈儿对长辈说“你”。他认为这样是极其不孝顺没有礼貌的，应该大耳刮子伺候的。

    小宝儿现在大了，不像小时候了。他急眼了，竟然推开了我爸，蹦到了一旁，生气的拍着大腿，满脸涨红的说：“你们什么事儿都赖我！凭什么？！凭什么不是黄皮子弄的！！凭什么？凭什么不是大宝儿弄的？！”小宝儿脸红脖子粗的喊着，眼里甚至激动的都泛起了泪花，一看就是委屈的不行。

    我妈把手插在腰间，一言不发的看着小宝儿。我们家是这样的，一般像这种教育小宝儿的时候，都是我爸冲在第一线的。特别是小宝儿现在大了，一拉一拽的，我妈也管不了他了。

    我爸歪头看我妈的脸色，马上就确认了，要出手教训小宝儿。就看见我爸伸出手狠狠的要甩一个耳刮子给小宝儿的时候。

    “住手！”我急了。我心想这屁大点儿事儿，至于打人吗？！这是把他俩最近的矛盾和不爽转嫁给了小宝儿！凭什么不爽了，就要打孩子！太过分了。

    我爸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鞋篓里不是尿，是水！”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俩，气哼哼的说：“鞋不是小宝儿拿的。是我趁着你们睡觉拿的，我倒的水，我拿针给缝上了！”我一股脑儿竹筒倒豆子都说了出来，我心想爱咋咋滴吧！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他俩借题发挥，这点破事儿就想打小宝儿。说了就说了，我心里也痛快了。

    “别跟我这废话！有你什么事儿？！“我爸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扭头还要继续教训小宝儿。

    “等等！”我妈对我爸喊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我说：“你干的？！你为什么干这事儿？！你别跟我说你淘气。”

    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厢房的台阶上，不耐烦的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们俩打架一直不说话，我也不想你俩离婚，你俩离婚小宝儿就没妈了！”

    我妈瞪大眼睛看着我，深吸一口，一脸不解的问：“那你拿我俩的鞋干嘛呢？！还往里面倒水干嘛呢？！”

    “郭老爷的师弟告诉我的，说这样能让你俩和好。我就照着做了。我昨天晚上为了偷你俩的鞋，我半宿都没睡。反正就这么回事儿，你俩爱怎么招怎么招吧！我也没办法了。”我有点气馁的说道。

    小宝儿看见我说这些，竟然激动的对我爸说：“这事儿，算我一半！切～”说着就转身坐在我身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俩坐在台阶上，抬着头看着我爸和我妈。我妈他俩相互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谁也没说话，但是眼神却很复杂。

    “唉！老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家大门外喊着我爸。

    我们扭头一看，是老罗家二大爷，只见老罗家二大爷气喘吁吁跑进了门。

    “怎么了您这是？！”我妈赶紧迎了过去。

    “快！你们家有没有现金，给我拿点儿，我得带着小涛他妈去城里看病。”老罗家二大爷着急的问着我妈。

    我妈赶紧点头：“有，有，有。您等着。”我妈转身就跑回屋，把家里预备的钱都拿了出来：“我姐怎么了？！”我妈不放心的追问道。

    “嗨，别提了！疯魔了！这一天天的。又犯病了！”老罗家二大爷拍着大腿激动的说道。

    “犯病了？！”我妈惊讶的问道。老罗家二大妈以前被邻居老头儿吓得疯疯癫癫，在精神病医院住了好久的医院才渐渐的好转，本来儿子顺顺利利的结了婚，家里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儿了。想着她的病也就好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又疯了。

    “她又受什么刺激了？！”我妈诧异的问道。

    “别提了，我晚上不是轮着我们家浇水吗？！我这边得在村里值班巡夜，没法看着。我从地里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这老娘们儿不放心，怕水流到别人家地里去，非要去看着。我拦都拦不住。结果半夜回来，好家伙，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又疯了！”老罗家二大爷一脸的焦急与无奈。

    我妈那钱点都没点，就都塞进了老罗家二大爷的怀里：“快！拿去用！你们去那个医院？用不用大宝儿爸爸送你们过去？！”我妈关心的询问道。

    “小涛子一会儿回来接她妈。这娘们儿把家里钱都存起来了。我也找不到存折，我想着想跟你们借点，等把存折找出来，我取出来再还你。”老罗家二大爷跟我妈解释着。

    “钱不着急，看病要紧。我跟您去看看。”我妈不放心，和我爸一起也跟着老罗家二大爷回了家。

    就在他们一路到家。推开家里的屋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愕不已。只见老罗家的二大妈，她那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如同一团乱麻般披散着，仿佛被一场狂风暴雨摧残过。她的身体被紧紧地捆绑着，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束缚在炕上，完全无法动弹。

    透过那杂乱不堪的发丝，隐约能看到二大妈的双眼。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当她发现我父母走进房间时，情绪瞬间变得异常激动起来。她拼命地挣扎着，身体像麻花一样不停地扭动，似乎想要挣脱那绑住她的绳索。

    二大妈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声低沉的“啊！啊！啊！”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这，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还把她给绑上了？！”我妈心疼的就要上前给二大妈松绑。

    “别动别动！”老罗家二大爷拦了下来。“她疯了，夜里一直拿刀四处乱砍。我，怕她伤了人。”老罗家二大爷指了指家里的桌子还是墙，随着他的目光扫视，我爸我妈这才惊讶地发现，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刀砍的印记！这些印记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木屑和石灰的碎屑，仿佛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或者疯狂的破坏。

    “她砍您来着？”我爸问道。

    “不是，嘟嘟囔囔的说砍鬼。。。”老罗家二大爷没说完话，我妈就打断了：“哥，先带我姐去找神婆婆看看，八成是撞见脏东西了，不一定是精神病复发。”

    我妈的提议，得来了我爸的支持：“我媳妇说的对，先看看。万一不是再去医院也不耽误。她这样，就是去了医院，你也不放心啊。”

    老罗家二大爷点了点头：“是，我本来也是这么说，但是小涛子说他回来直接带她妈去医院。那，要不然，我去请神婆婆来看看？！”

    “他一个孩子不懂这些。还是找神婆婆去看看吧！”我妈坐在二大妈身边，一脸心疼的说：“你们去请神婆婆，我在这儿看着我姐。”

    于是我爸跟着老罗家二大爷就出了门，直奔神婆婆家。把我妈留在了二大妈的身边。

    要知道，这个决定害惨了我妈。。。。。。



 第611章 晕倒

    我爸跟着老罗家二大爷来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正在扫院子，听到老罗家二大爷这么一说，就把扫帚放在一旁，二话不说，随着他俩来到了老罗家二大爷家。

    几个人刚一到门口，就发觉到了不对，这大门走的时候明明关好的，这会儿怎么又打开了？

    当他们推开房门，踏入屋内的一刹那，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我爸不禁打了个寒颤，内心隐隐不安。

    屋子里一片狼藉，原本整齐摆放的椅子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翻。桌子上的物品也散落一地，有的还摔得粉碎，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目光扫视着房间，最终落在了炕上。只见炕上有一条麻绳，它的一头耷拉在炕沿儿旁边。这诡异的场景让几人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我妈和老罗家二大妈到底去了哪里？

    我爸和二大爷紧张地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大声呼喊着她们的名字，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几个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老邻居敲响了老罗家的门。一进门就对老罗家二大爷说：“赶快去看看！你媳妇出事儿了。。。”

    “啊？！怎么了？！”二大爷有些着急的问道。

    老邻居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二大爷。“你媳妇躺在他姑家的门口呢。。。”

    “我姑？！”

    听老邻居这么一说，我爸他们赶紧就奔着我姑奶奶家就去了。

    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姑奶奶家门口的土地上。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根本认不出是谁。仔细一看，这人手里竟然还攥着一把亮闪闪的大菜刀。旁边站着两三个街坊，正围着她瞅着。

    “哎呀！”老罗家二大爷使劲的拍了一下腿，看样子他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是他媳妇。于是慌忙的上前查看。

    “我媳妇呢？！我媳妇呢？！”我爸急眼了，跺着脚在那里喊着。看着那把菜刀，我爸心里慌了。这搞不好二大妈是追着我妈砍到这里的吧？！

    “咣当！”一声，姑奶奶家刚刚还紧闭的大门突然间就打开了。

    只看见姑奶奶迈着小碎步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二大妈，又抬头看了看我爸和二大爷。脸上一副鄙视的目光。

    “姑！您看见大宝儿妈了吗？！”我爸赶紧跑上前询问。

    姑奶奶扬了一下手：“屋里呢！”我爸这一听才松了一口气，径直的就跑进了屋。但是到了屋里一看，又傻眼了。我妈躺在姑奶奶家的躺椅上，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无论我爸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我爸不放心，全身上下的查看了一下我妈。他生怕我妈被砍伤。可奇怪的是，我妈除了昏迷一样的沉睡，身上那是一点伤也没有。

    我爸赶紧又出了门，想问问我姑奶奶，我妈这是怎么了。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老罗家二大爷正抱着二大妈，着急的对人群中的神婆婆喊着：“哎呀！您来看看啊！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是不是撞鬼了？！”

    神婆婆摇了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趾高气昂的姑奶奶，一句话没说，转头就回家了。

    这下老罗家二大爷更着急了。抱着二大妈不停的呼唤着，掐着人中，还不断的摇晃着。

    跟老罗家二大爷一样，我爸也担心起自己的媳妇儿，赶紧问道：“姑！大宝儿她妈怎么了？”

    姑奶奶眯着眼睛，狠狠的瞪着老罗家二大爷怀里的二大妈，没好气儿的说：“怎么了？！还不是这个女人！给我们孩子吓着了！”

    “啊？！她是又被吓昏了吗？”我爸问姑奶奶。

    姑奶奶扭了扭脖子，自傲的说：“幸好有我在，要不然岂止是吓着。我们黑二妞儿就得让这女人给伤了。”

    姑奶奶的话，乍一听能懂，但是似乎又没有完全懂。

    “您在？！您救了大宝儿妈吗？”我爸看了看姑奶奶，又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二大妈掉在地上的菜刀。

    “嗯。让我们孩子先睡会儿。”姑奶奶一说到我妈，就满脸的爱意，看着都慈祥了不少。

    “劳烦您，我们家这口子，怎么了？该不是。。。死了吧？”老罗家二大爷急得够呛，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着。

    姑奶奶扭扭哒哒的走到了老罗家二大身边。“算了！今天我积德行善，帮你一把。”话音未落，就看我姑奶奶指着二大妈对二大爷说：“扶她坐起身来。”

    二大爷虽然不知道姑奶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事已至此，神婆婆一句话不说扭头回家，小涛子从城里也没赶回来呢。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二大爷吃力的抬着二大妈。二大爷身材瘦弱，这些年岁数大了，感觉人都弯了。显然有些体力不支，我爸见状也赶紧帮着二大爷一起扶起了地上的二大妈。

    随后就看见姑奶奶，一探身，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二大妈的头顶，紧接着闭上了眼睛。嘴巴还微微动着，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但是又什么都听不清。

    片刻之后，姑奶奶松开了手，也就那在那一瞬间，二大妈一声长叹：“唉。。。。。。”

    她竟然神奇的醒了过来，虽然感觉浑身无力，眼神木木呆呆，但是已经不是昨日那种神神叨叨，异常亢奋，见谁就砍谁的状态了，看上去见好。

    也就是姑奶奶这一举动，左右围观的邻居们，也正式确认了她出马仙儿的身份。

    “谢谢！多谢您发善心了！”二大爷回过味儿来，赶紧作揖感谢着姑奶奶。

    姑奶奶救醒了老罗家二大妈，转身就往家里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站住了脚，回身看着二大爷说：“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买两只鸡给我送过来。我要一只公的，一只母的！”说完扭过头就回了家。

    我爸虽然懵逼呢，但是想起晕倒的我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小跑着跟着姑奶奶就进了屋。

    姑奶奶来到了我妈躺得摇椅旁边，满眼宠溺的看着我妈的脸庞。还用手摸了摸我妈的额头，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在嘴里念叨着：“多吃饭，多睡觉，不要一吓吓一跳。头不惊，脑不惊，二妞儿心坎里亮晶晶。。。”

    话音未落，我妈翻了个身，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妈是醒了，给我爸吓得够呛。他突然发现自己姑身上有仙家，那是一种什么体验呢？！意外？恐惧？还有点不知所措。

    姑奶奶摸了摸我妈的脸：“起来吧，快回家给大宝儿做饭啦。”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了我爸身边。

    “啊！”我爸大叫一声。

    原来是姑奶奶狠狠的拧住了我爸的耳朵：“你个小崽子！你敢欺负我们二妞儿！啊？！我们孩子天天给你照顾家里家外，给你生儿育女。你吃饱了撑着了？！啊？！你是不是找死？！”姑奶奶恶狠狠的骂着我爸，嘴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我爸一脸。我爸眼睛都不敢睁。双手扶着姑奶奶拽着他耳朵的手，卑微的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姑！您轻点儿，我不打架了！我不闹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下次再敢欺负我二妞儿，我就还让你去猪圈吃猪屎！你快忘了猪屎是什么味儿了吧？！”姑奶奶这句话一说，我爸直接愣在了那里，身体僵直，感觉像是被冻住了。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吧。

    “还让你去猪圈吃猪屎。”这几个字扎心啊！这是我爸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也是他们兄弟几个一喝多了就拿来调侃笑话他的话。今天从姑奶奶嘴巴里说出来，我爸感觉脑袋都炸了。上次没记错的话，我爸也是在和我妈起了争执之后，莫名其妙的在猪圈里躺了一个星期。。。

    “还让我去。。。”“还？！”那上次。。。我爸吓得腿都有些软了，呼吸急促的看着姑奶奶。

    “姑。。。”这时候我妈轻轻的叫了一声她，慢慢坐起身来：“您干嘛呢？”

    姑奶奶的脸一下子就从刚才面目狰狞，凶相毕露瞬间就转化成了和蔼可亲的样子，笑意盈盈的转身看了看我妈：“没事儿啊！跟老二闹着玩儿呢。”话语间，松开了狠狠拽着我爸耳朵的手。

    我爸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拉起正坐在摇椅上的我妈。一脸痛苦的说道：“咱，咱们，咱们回家吧。。。”

    我妈看了看我爸，点了点头，扶着我爸就站起身走了出去，俩人一起回了家。

    我妈回忆说我爸他们出门去找神婆婆后，二大妈一直说胳膊疼，老罗家二大爷系的绳子把她身上的骨头都快勒断了，她苦苦哀求着我妈帮她松开一下，她太疼了。

    我妈一看她说话表情都挺正常的，就心软给她把松开了。想着就一会儿工夫，我爸和大爷就回来了，又是大白天的。但是没想到二大妈一挣脱那条麻绳，出了屋就找了把菜刀，使劲挥舞着，说我妈身上有鬼，说要剁了我妈。就这样，我妈一路躲闪一路跑，她不敢跑回家，家里有我和小宝儿，她怕二大妈伤到我们，就一路跑到了姑奶奶家门口，但是刚到门口，她就晕了，后面的事儿，她也不知道了。

    老罗家二大妈神奇的好了，一粒药没吃。我爸呢，耳朵肿了，被姑奶奶拧过的那只耳朵疼了半个多月，据说睡觉的时候，都不敢压着。是疼的要命的那种。。。

    但是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我爸我妈又和好了。我不知道是因为郭老爷的师弟教给我的方法奏效了，还是姑奶奶的威胁起到了作用。我感觉自打之后，我爸对我妈更好了。

    他俩人也促膝长谈了一次，我妈说婚姻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我爸拿我妈和屡次出轨的老张媳妇比较，我妈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才会反应那么大。后来气儿消了之后，我妈还跟我爸调侃着：“你都说我有钱了，那我还不找个年轻力壮帅气的小伙子？！你看看人家老张媳妇找的大恒多年轻？！那大齐都多大岁数了？！那人都喜欢小的，谁喜欢岁数大的啊？！”

    我很想说：妈，您错了。我喜欢。。。。。。

    我的黄磊哥哥，我好久没见了。那天在房上摆放我爸妈鞋子的时候，我对着圆圆月亮许了愿，我说我很想他，我很想见到他。。。

    你看，这不是说来就来了嘛！

    黄磊哥哥来了，确切的说，是地出溜儿叔叔回来的时候把正在休息的他生拉来了。

    “哎呀！那进口的大汽车呢？！”我爸看见地出溜儿叔叔换了一辆破车停在我们家门前，之前那个进口大汽车不见了。

    “卖了！老五说留着钱给老二交罚款！”地出溜儿叔叔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我爸也笑了：“啊？！孩子决定留下来了？！”地出溜儿叔叔点了点头。

    “卖了也好！反正咱们也开过了，不亏！再说了，那破车能给你养老啊？！有那钱，还是得养孩子！再怎么样，俩孩子也是个伴儿。你这有了儿子了，再来个闺女多美啊！”我爸表示强烈的支持，地出溜儿叔叔开心的点了点头。

    我爸回头又看了一眼黄磊：“磊子，你这得加紧点啊！人家这孩子都折腾出俩来了，你这媳妇还没影儿呢？！”

    黄磊叹了口气：“难啊！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吧。。。嘶。。。没缘分。。。”

    我爸撇着嘴，“你得了吧，你还挺会说，还没缘分？！你就是太挑了。”

    “嗨。我倒是觉得晚点没毛病，过一辈子呢，人得对。”黄磊笑嘻嘻的神秘说道：“我妈给我掐过八字儿，说我早不了，我也就不着急了，随遇而安吧。”

    “今天干嘛去？！”哥几个商量了起来。我听到黄磊哥哥来了，赶紧跑到门口，躲在大门口，偷偷的望着他的背影。

    “在我家吃饭！”我爸热情的邀请了他们。黄磊说道：“行，回头吃完饭，我请你们看电影！我这好几张电影票呢！”

    “不去！没劲。”我爸摆了摆手：“你留着搞对象时候用吧。哈哈哈”

    他们的对话，被藏在大门后的我听见了。我滴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电影你不去，我得去！这可是我黄磊哥哥的电影票。于是，一个鬼主意在我的脑子里闪出。。。。。。



 第612章 恐怖的电影院

    我爸他们哥几个终于在我家聚了起来。我妈满头大汗的在厨房忙乎半天，又嘱咐我去街上买了一些熟食和凉菜回来。算是凑了一桌子饭菜。他们兴致勃勃的又吹牛皮又喝酒，快乐的侃大山。我和我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们。

    今天黄磊没喝酒，他怕队里有事儿找他，所以他得保持清醒。剩下几个叔叔大爷的，可就喝得东倒西歪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看电影的事儿呢。转身就跑出家门，到秋秋家找到了小宝儿。我说黄磊哥哥有电影票，晚上可以看电影，问他想不想去。小宝儿点了点头，那肯定啊！秋秋也来了兴致，俩人一起回到我家找到了饭桌子上正在吃饭的黄磊，直截了当的要电影票。

    黄磊一脸好奇的问他们怎么知道的，小宝儿这次嘴巴严，笑着说是掐算出来的。黄磊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张电影票，先是给了小宝儿和秋秋两张。俩人一溜烟儿的就跑去街上了，黄磊又扭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和我妈。他伸手递了两张给我：“大宝儿，你和你妈也去看看吧。听说今天有新电影。”

    “我们不去了，太浪费了。您留着以后和女朋友去吧。”我妈拒绝着。

    “没事儿，这是大川和所长他们发的电影票，都没时间去，都给我了。我也没用，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我看什么电影，再说为了看电影再回来一趟，犯不上。您帮我消化消化吧。”说着就把票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笑嘻嘻的接了过来：“谢谢哥哥。”我心想，我多看一张，他和别的女生就少看一张，哼。怎么算，我也不亏。

    我妈却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得等着收拾家呢。他们喝完搞不好又得给我吐哪儿。”

    “妈，您去吧。他们不定喝到什么时候呢。。。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吹牛皮更来气。”我摇晃着我妈说道：“妈妈。您歇歇吧。放松一下。家里家外您最辛苦了。”

    “乖！还是我闺女可人疼。”我妈看着我，一脸的欣慰。

    “去吧，二嫂。家里有我看着他们呢。”黄磊也鼓励我妈和我一起去看电影。我使劲的摇晃着我妈：“妈，去吧，去吧！我一个人不敢去，外面黑。”

    我妈听完我这么说，吭叽一下就笑了：“什么？！你怕黑？！我怎么不知道你怕黑呢？！这世界上还有你怕的呢？！”

    “看您说的。我是小女生。”我使劲跺了一下脚，看了看一脸坏笑的黄磊，鼓着嘴，生气的看着我妈。

    我妈可能意识到我有些好不意思了，赶紧找补：“对对对！我们是小女生。我们还小呢。呵呵呵～”说着就站了起来：“行，那妈跟你一起去。我在家听他们这么煽火，我也脑袋疼。我躲躲去。”然后就对黄磊说：“磊子，你在家看着点。谁要是吐哪儿了，外面有我留的两块煤灰，给它们铺上，我回来再收拾。”

    “好！放心吧您。”黄磊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拉着我妈的手一起走到了镇子的电影院。今天确实有新电影。名字忘了，但是我记得是个爱情片吧。我妈不想看，她觉得我不适合，我还小不能看这个。但是当时小宝儿和秋秋已经换票都进去了。我就闹着也要进去。

    “他俩比我还小呢！他俩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我撒娇耍赖的拽着我妈也进了电影院。

    说实话，那个年代所谓的爱情片和现在可不一样，那真是“发乎情，止于礼。”但凡能上映时，都是很有尺度的。哪儿像现在，动不动就啃上了。

    我妈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我们进了电影院里面，掀开幕布的时候，里面黑压压的一片。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一股阴森森的凉风袭来，感觉还有点冷。我们借着幕布缝隙射进来的轻微光亮，找了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此时影院里面已经陆陆续续的坐了一些人。我四下看了看，心里总感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惶恐。怎么说呢，我汗毛似乎在蠢蠢欲动。有一刻，我甚至不想看了，想出去。但是，明明是我非要拉着我妈进来的，这会儿我不看了要走，是不是要被我妈骂啊？！想了想，也没事儿。毕竟这一个影院里那么多人呢。

    为了以防万一，在电影没开场之前，我还站起来，环顾左右，轻轻喊了两句小宝儿和秋秋。

    “我俩在这儿呢！”只见第一排的位置上站起来两个人跟我挥动着手臂。

    我心想，真是俩缺心眼儿。看电影坐第一排？！晕死你俩的了。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刚想叫他俩往后坐，我妈就拉住了我：“别管他俩，爱怎么坐就怎么坐。他不舒服自己就会往后面挪了。他又不傻。你这时候告诉他，他也不听你的，又未必信你。管他做什么？！”

    我觉得我妈说的对，我妈没文化说不出那么多道理，现在想来，这也就是现在所说的“试错成本”吧。

    电影马上就开始了，一阵聒噪的声音过后，电影院恢复了平静。爱情片确实不太适合我们这些还未长大的孩子，看着看着我就觉得没意思了。我东张西望的看着影院里的人，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

    随着电影幕布上一闪一闪的投屏，我还真认出几个我们村儿里的人。我没想到的是刘学军和他媳妇黄鑫竟然也来看了电影。他们坐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黄鑫的脑袋还亲密的靠在刘学军的肩膀上。话说自打刘学军被黄鑫掰直了之后，很少在外面看见他。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看孩子，妥妥的家庭妇男。要不说呢，这婚姻还得靠经营。

    没过一会儿，那边小宝儿和秋秋也坐不住了，一个可能是剧情他们没兴趣，另一个是因为坐第一排看着不舒服。所以俩人一前一后的就要往外面溜。

    他们俩从我身边过的时候，“干嘛去？”我捏着嗓子轻声的问着他们。

    “尿尿～”俩人呲牙咧嘴的说道。

    诶～我不想上厕所，可是我也想出去溜达一下，活动一下筋骨，就跟着他们猫着腰跑了出来。

    眼看着俩人掀开帘子出去了。但是当我从放映厅跟着他们出来之后，就没看见他俩的踪影。

    我从大厅里走出来，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我左右张望，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大家都在里面看电影，所以外面大厅里空无一人。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电影院角落的厕所门上。那扇门半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我迈步走向厕所，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当我推开门时，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厕所里的灯光异常昏暗，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着，让人视线模糊。

    我定睛一看，发现墙壁上贴满了白色的瓷砖，这些瓷砖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似乎年代久远。这很奇怪，因为这个电影院没开多久。屋顶的灯随着从门缝吹进来的风，不停地摇曳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我刚刚踏进厕所一步，身上的汗毛就像被静电击中一样，根根竖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我突然意识到这里有些不对劲。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着我，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退出了厕所。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神婆婆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曾一脸严肃地告诉我，绝对不要来电影院，因为这里的阴气太重。当时的我印象深刻，也记住了她的话，但是过了这么久，已经慢慢开始淡忘了。而我来这里仅仅就是想用掉黄磊哥哥手里的电影票。

    然而，此刻站在这昏暗的电影院里，那股阴森的感觉让我不禁想起了神婆婆的警告。我开始怀疑，这里是否真的隐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来也是，大日的儿子也是死在这里的地下室的。

    想到这里，我对去厕所的念头也变得犹豫不决起来。毕竟，如果神婆婆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厕所可能是一个比较危险的地方。我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甚至开始担心起我妈妈来。

    她一个人在里面看电影，会不会也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呢？我越想越觉得不安，决定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妈妈身边才是最稳妥的。我也顾不得寻找小宝儿和秋秋了，转身又往回走。

    等我扒开垂在门口的酒红色灯丝绒的大帘子之后，走进了放映厅，我顿时慌了。

    放映大厅里竟然没人了！我妈也不见了！

    这么大会儿功夫，肯定不是散场了。更何况我环顾左右，幕布上那无趣拖沓的剧情还在演绎着，但是大厅的座位上却一个人没有。。。。。。

    人都哪儿去了？！我妈呢？！刘学军和黄鑫呢？那些在看电影的老街坊们呢？！

    邪了门儿了。。。。。。

    我慌了，除了东张西望外，还扯着嗓子喊了两句：“人呢？！”

    显而易见，没有丝毫回应。。。

    就在此刻，突然间，一团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般从我身旁疾驰而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它仿佛是一道幽灵，转瞬即逝，迅速地融入了放映厅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不禁一愣，心中涌起一丝好奇和恐惧。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决定朝着那个影子消失的方向迈出几步，想要一探究竟。

    当我走到一排排黑色的座椅旁时，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那个神秘的白色影子。定睛一看，我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儿，他正背对着我蹲在那里，低着头，似乎在专心致志地啃食着手中的什么东西。

    这个小孩儿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想要看清他在吃什么。

    当我走到他身后时，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缓缓地转过身来，与我对视。刹那间，我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只见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宛如死人一般，眼圈深深地凹陷进去，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和哀伤。然而，他那圆嘟嘟的脸蛋子却毫无生气，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块猪耳朵！那猪耳朵被他咬得残缺不全，这镜头，似曾相识啊！

    我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大日那个已经死去的儿子啊！

    我咔就转身，撒丫子就跑！别说我不怕鬼！怕不怕的我也得跑！我滴妈呀！还是神婆婆说的对。这鬼地方果然不能来啊！

    我大气都不敢喘，咔！掀开放映厅门口的红色灯丝绒帘子，就跑了出去。

    “我擦！”我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与此同时，我的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分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迅速传遍全身，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为什么？！

    因为掀开帘子跑出去后发现眼前还是刚才的放映厅。就连前面播放的电影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帘子，扭头又往回跑。可是，跑过去一看，那边也是一模一样的景象。

    我傻眼了，这帘子两侧都一样？！都是放映厅？！那大门在哪儿啊？！我怎么回家啊？！

    我站在原地，害怕的不行。就在此时，我耳畔突然响起嘈杂而奇怪的声音，有哭的，有笑的，还有大喊大叫的。什么人的我听不出来，但是我确认，不是人的！是鬼的！

    哗啦一下，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全起来了。似乎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

    但是更让人恐惧的是，这些鬼魅嘶嚎的声音离我耳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害怕的蹲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用手紧紧的捂住了耳朵，全身颤抖了起来。

    “大宝儿。。。。。”一阵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第613章 表白情书

    与此同时，我的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原来我竟然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睡着了。。。也就是说，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

    “哎呦！”我用手使劲搓着脸，大口的呼吸，来平复我这时候剧烈跳动的心脏。我妈紧紧的盯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使劲摇了摇头。

    电影散场了，我妈起身拉起我就往外面走，说实话，我真怕掀开这红色的幔帘后，看见的是和我梦里的一样。

    然而并没有。

    我们顺利的走出了电影院，并且在电影院门口的广场上看见了正在淘气的小宝儿和秋秋。俩人撅着屁股正在徒手挖着花坛里的花。

    “你们俩兔崽子！那花开的好好的，你们拔人家花干嘛啊？！”我妈看见之后及时制止他们。但是，话说晚了。那花直接从花坛里被他俩拔了出来。俩人拎着花咯咯咯笑着往家跑。我妈追着他们骂了一路。而我，因为刚才的梦，一直不舒服。。。

    回到家，我的心踏实了。为什么？因为家里乱糟糟的，真的是乱七八糟，一片狼藉。黄磊正用扫帚扫着屋里的煤灰。看样子是哪一个叔叔大爷的喝醉了吐屋子里了。黄磊看见我们：“二嫂，回来了？！”

    “哎呀！磊子你别动，太脏。我来我来。”我妈赶紧上前拉着黄磊，夺过他手里的扫帚。

    “没事儿，我都收拾完了。”黄磊笑呵呵的说道：“二嫂，天太晚了，我回家了。要不然我妈该担心了。”黄磊说着就去水池子洗手，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我，突然定了定眼神儿问道：“大宝儿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今天演的是恐怖片吗？”

    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也别说，当刑警就这点儿敏感，从表情里就能察觉到不对劲。那我就想问了，他到底发没发现我暗恋他呢？好吧，这个就先不提了。

    黄磊妈妈住在隔壁镇，他今天是坐着地出溜儿叔叔的车来的，所以，我妈让他开我爸车回家。但是他不肯，他觉得没有多远，不要浪费油。就想骑自行车走。所以最后我妈把我爸的自行车借给他，让他先骑车回家。

    我们俩给他送出门来，我妈叮嘱他路上小心，因为国道上没有路灯，恐怕他摔着。就这样，黄磊骑着我爸的自行车就回了家。

    我妈二话不说就转身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不让我进去。我还纳闷儿呢，我妈这是要干嘛啊？紧接着我就看我妈来到了饭桌子前，清了清嗓子，就听见她对着就桌子上的各个叔叔大爷直接说道：“磊子走了，我今天就直接问了。我们厂子里的大齐。是你们谁打的？！”

    刚才还在那里咋咋呼呼，嘻嘻哈哈的叔叔大爷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歪头看着我妈。

    “这话说的！”陈叔叔先搭了茬儿：“没那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打他干嘛？！”

    “是不是你？！”我妈直截了当的就问道。

    “别瞎说啊！别，别瞎说！”陈叔叔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用手比划着：“嘘。。。别瞎说！”

    我爸一看这个架势，“啪！”拍了一下桌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这事儿别提了。如果是我和我哥们儿干的，就让警察来抓我们。如果不来，以后这种没凭没据的事儿，你少给我提！”我爸这是典型的假装摆谱要面子呢。我妈自然是知道。她叹了口气，瞪着一双大眼睛对陈叔叔说：“做人凭良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完就低头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剩菜剩饭。

    陈叔叔一脸心虚的又坐回了椅子上，还小声念叨着：“我听不懂。听不懂。。。”

    我见状也赶紧进屋跟着我妈一点一点的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又给叔叔大爷们沏了一大壶茉莉花茶，给他们把酒杯换成茶杯，倒满茶。几个叔叔在我们家继续喝着茶谈笑风生，当然也有个叔叔已经醉倒了。估计刚才黄磊打扫的就是他吐的。

    因为叔叔们是客人，我们孩子是不上桌的，所以抄下桌的饭菜，我们才可以吃。虽然残羹冷炙，但是我还是兴致勃勃的在厨房吃了起来，别说，有了美食的抚慰，刚才的恐惧和忐忑真是一扫而光。我妈把碟子里的肉都捡给我，自己吃菜叶子。我们俩刚吃没多久，小宝儿肚子饿就跑回了家。一屁股坐在厢房的饭桌子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也别说，现在都很晚了，确实饿了。

    我妈依旧在唠叨他今天不该和秋秋一起挖人家花坛里的花，还吓唬他说如果被人逮到还要罚款呢。小宝儿不仅不以为然，而且还悄咪咪的告诉我们说：“这个花有很重要的作用，事关胖秋的幸福，不能告诉我们。”

    “切～”我白了他一眼：“早恋呗！”

    “啊？！这你也能猜到？！牛逼了。”小宝儿一脸崇拜的看着我。

    “切～你跟全说差不多了，还用猜。”但是我挺诧异，“就秋秋这个身高体重和智商，能有人会和他早恋？！我看八成是暗恋吧？！”

    “啊？！这你也能猜到？！牛逼了。”小宝儿嘴巴里塞满了食物，用夸张的口气对我说道。

    “啪！”我妈用筷子使劲抽打了一下他的大脑壳，“什么玩意儿，脏话连篇，不爱搭理你，你这会儿说了两遍。你皮痒痒了？！”我妈生气的瞪着他：“不学好，偷人家花坛里的花，我明天就去举报你，让人家找你们学校，让你和秋秋写检查！”

    其实我知道我妈就是吓唬他一下，不会真的去的。说实话，那个年代，在我农村，谁家孩子淘气在街边拔棵花什么的挺正常。不像现在，绿化工程，动一下都感觉没素质，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谁？！”我妈突然问道。

    “什么谁？！”小宝儿抬头问。

    “啧，我问秋秋看上谁家的姑娘了？！”我妈一脸八卦的问道，面色中还有一丝难言的笑意。

    “我不能说！我不能出卖好兄弟。”小宝儿摇摇头，伸着脖子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我自信满满滴说道：“妈，您别着急，过不了两天，我就能告诉您答案。”

    “一边去吧！切～我还就不信了！我们俩誓死也不会告诉你这个秘密的！”小宝儿回怼着我。

    “走着瞧！”就这样，我当场立下了军令状。

    第二天一起床，我有意无意的围着他俩转，我感觉我像个特务一样。不断的在暗中观察着俩人的动向。我一直凑在他俩身边，想听他俩在说什么。没办法，好胜心太强。

    俩人烦我烦的不行，躲我躲的远远的。

    中午吃饭了，我主动请缨的跑到秋秋家叫小宝儿。就看见哥俩趴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一边说一边笑。我蹑手蹑脚的靠近他俩，伸着脖子看着，俩人应该是写着什么。从俩人做贼的那种感觉来看，八成是表白信。就在我探着头想看看他俩写的是什么的时候，小宝儿率先发现了我。“啪！”的一下，张开双臂就扑到了那张纸上。用胸口紧紧的压着，恐怕我看见了什么。

    “你干嘛？！你走开！”他怒视着我。

    “切～谁乐意看你们啊！是我妈让我叫你吃饭啊！”我白了他一眼，扭过身去，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此时的小宝儿放松了警惕，刚从桌子上直起身来。我一个转身，就像是饿虎扑食一样，立刻就朝着桌子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秋秋竟然一弯腰，把整张桌子都搬了起来。一闪身就给挪到了自己的身后。

    哎呀妈！我扑空了就算了，还差点儿栽地上。

    “哈哈哈哈哈”小宝儿和秋秋可算是捡到乐了。

    “哼！”我不服气的瞪了他来一眼，气哼哼的往家走。路过秋秋家院子的时候，我看见他们家院子里有一盆花，花盆里开出了一支红色的月季花。这花好像就是他俩昨天晚上从电影院门口拔回来的。看样子他俩还给它找了个小花盆种上了。我这好奇心更强烈了，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呢？！

    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想起了昨天黄磊把我爸车骑走的事儿了。就跟我爸说了一下。今天有事儿先骑我妈的车。我爸点了点头。

    这会儿功夫，我们家电话响了。小宝儿迅速的跑去接了：“哦哦哦，没有，哦哦哦，不知道。哦哦哦，好的。爸爸！”他扯着嗓子对我爸爸喊了一声。看样子是找我爸爸的。我爸立刻站起身来，去接了电话。

    “哎呀！大娘，您好，您好！走了。昨，昨晚上啊！什么？！啊？！是不是有事儿啊？！没，没跟您说吗？！别着急，别着急。我去找找看。”我爸突然面色有些深重：“您千万别着急，我找几个人去路上寻寻他。”说完我爸就挂了电话，从我爸的表情上看出，可能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发生了。

    我妈也看出来，赶忙问道：“怎么了？谁啊？”

    “黄磊昨晚上没回家！”我爸面色阴沉的看着我妈。

    天啊，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愣了一下：“是不是队里有事儿，他赶回城里了？”

    “不能吧！他骑着自行车走的，怎么回城里？！大半夜的也没个公共汽车。再说，他回城里也得跟他妈说啊！他妈说他答应他妈昨晚上吃完饭回去的。”我爸仔细回忆着和黄磊妈妈的对话。

    “这就奇怪了。”我妈小声嘟囔着：“不会夜里看不清，被路上来回跑的大车刮了吧？！”

    “别瞎说！你盼点好！”我爸挑着眉毛呲儿着我妈，然后回屋拿了件衣服，骑着我妈的自行车就出门了。看样子是去寻黄磊去了。

    我碗里的饭也不吃去下了，心里惦记的不行。黄磊哥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了吧。。。

    吃完饭之后，我帮我妈收拾了桌子。我妈回厂子里干活去了，小宝儿又跑到秋秋家一起嘀咕去了。我呢，放心不下黄磊，也想出去找找他。于是就出了家门。

    我们家现在只有两辆自行车。我小时候爷爷给我买的那一辆童车，有一次在镇子外的破庙遇险，放庙门口了。第二天就不见了。所以我爸我妈两辆车都不在家的话，我就只能走着出去找了。没错，就是走着，我也得去找。

    我一路来到了镇子外，我们家通往黄磊家的路只有一条。所以走不岔。当然黄磊也不可能走岔，他也没喝酒，脑子清醒得很。那个时候也就是晚上十点多钟，也不算太晚。所以不可能晕乎到连路都走错。

    刚一出镇子，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小宝儿和秋秋！

    这俩人鬼鬼祟祟的拎着一个袋子，来到了镇子外一套老房子家门口。

    我赶紧快走几步，躲到了离那家人家不远的老城墙旁边一个废弃的小砖房后面，歪着脑袋看着他俩。

    只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地从袋子里拎出那盆偷回来的红色月季花，就像拎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那户人家的门口。秋秋还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仿佛这张纸有着什么重要的使命一般。他用一个小巧的夹子，把那张纸稳稳地夹在了那根红色月季的叶子上，好像生怕它会飞走似的。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他们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左右张望了一下，生怕被人发现。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他们才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像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又跑回了镇子里。仿佛那盆月季花会突然变成一个凶猛的怪物，追赶他们似的。

    看着他们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我真是觉得很好笑啊！他们给人家送东西，连门都不敲一下，真是够可以的。那花很可能人家还没发现就被路过的人抱走了。

    我不慌不忙的就走了过去，低头就把月季花上别着的那张纸扯了下来。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把纸拿起来一看，果然是情书啊！只见上边歪歪扭扭的写着：“我喜欢你，但是我只能默默的，远远的看着你。我知道我们有很大的距离，但是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追赶你。。。。。。”

    我这情书刚看了一半，吱扭一声，眼前的大门就突然的打开了。我抬头一看，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这个人，差点让我惊掉了下巴壳子。。。。。。



 第614章 树上的自行车

    只见从大门里出来一个二十岁出头，披肩直发，皮肤白净的女人。这个人我还真认识啊。。。

    “赵。。。赵。。。赵老师。。。”我结结巴巴的和出来的人打着招呼。

    是的。赵丽。小宝儿和秋秋的班主任。应该是去年刚刚师范毕业的，所以她没比我们大几岁，确实她本身很年轻。

    这时候我脑袋那真是嗡嗡的，要知道，再年轻，她也是老师啊！我就不能想到，秋秋会暗恋他们班主任。。。。。。

    赵老师并不认识我，当然，哪一个班主任能认识学生的姐姐呢。她问我：“你有事儿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犹豫了一下，为了避免尴尬，要不要把这封表白的情书收起来，但是我一想，这是人家秋秋费了半天劲写的，我要是给藏起来，恐怕不太好。

    我把那张纸拿出来，又扫了一眼。信的最后面落款是“一个喜欢你的人。”

    这个秋秋，连自己名字都没敢写上，这也太废物了。我紧张的把那张纸又夹回了那个月季上。

    “我路过这里，看见有人把花放在这里，被，被风吹倒了。。。我。。。我来扶一下。。。”我结结巴巴的说着瞎话。然后一点一点的像木头人一样，从赵老师家的门口蹭了过去。

    “诶～～”赵老师还想和我说些什么，我都假装没听见。

    我加快脚步，不敢回头看赵老师。使劲往大路上走着，心里想着，可别让她知道我在撒谎，可别让她误会什么。

    过了赵老师家，走几步拐个弯儿就是我们镇子通往黄磊哥哥的唯一道路了。这条路并不宽，但是是一条干净平坦的柏油路，而且是两向车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找他，就在路的旁边溜边走着。两只眼睛一直望向道路两旁的沟渠，我生怕黄磊哥哥晚上一不留意没看清，就掉到路旁边的排水渠里。

    对了，我还忘了说，别看他那两只炯炯有神，忽闪忽闪倍儿大的眼睛，他还是个近视，虽然不深，也有两百度了。他一直不戴眼镜，我猜他是因为臭美，觉得戴眼镜不够帅吧。

    我就这么一路走着，并在心里不断的在祈祷，让我赶快找到黄磊哥哥，祈祷黄磊哥哥千万别有事儿。

    这条路是没有岔路口的，也就是到黄磊妈妈家，只能走这条路。正常情况下，以我慢腾腾的速度来说，走一个小时肯定能到了。我顺着路边差不多走一半的时候，因为我眼尖，我一下就发现沟渠里有一道自行车车痕。

    不对，谁家沟里有车痕？！看着还这么新鲜？！我突然预感到这道车痕就是黄磊哥哥的。我顺着车痕一溜烟儿的就出溜到了道路两旁的沟里。

    道路两旁的野草由于季节的缘故，已经长得颇为茂盛，足有半人多高。我小心翼翼地顺着车轮留下的痕迹前行，一边艰难地拨开挡路的野草，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

    昨晚这大半夜的，黄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明明没有喝酒，却为何要推着自行车往这深不见底的沟里跑呢？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我越来越预感到黄磊就在这附近，我四处张望，不停的喊着：“黄磊哥哥。黄磊哥哥。。。”不管我怎么喊，附近除了虫鸣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说实话，因为野草太高了，以至于我这个头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多远。我只能低着头一路顺着车轮印记在寻找。但是找着找着，突然地上的车轮不见了。。。莫名其妙的就断了。我把附近转了一个圈，把这方圆几米的野草堆都扒拉了一遍，也没看见车轱辘的印记。

    这车能在哪儿呢？！总不能凭空消失吧？！总不能上树吧？！

    诶！就在我苦思冥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像是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我逐一否定我心中那些不靠谱的答案。正当我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像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旁边的那几棵大树。

    天呐！这一看可不得了，我差点被吓得叫出声来！只见离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竟然真的有一辆黑色的自行车！那两个车轮子就稳稳当当地挎在树干的中间，而车身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了一般，稳稳地架在树梢上，我一眼就望见了，这是我爸的自行车。。。

    我急忙跑到树下，围着大树转了好几圈，着急的向周围喊着黄磊哥哥，黄磊哥哥。但是并没有人回应。我提着脚，够了一下那棵大树上的自行车，也差的很远，根本就够不高。我感觉得三米高的人才能轻而易举的把这辆28的大自行车给搬上去。

    我以这棵树为中心，向四周寻找开来。就在这棵树的西北方十来米的距离处，我看见了一个小土堆，隐约觉得土堆后面半躺着一个人。我连忙跑了过去，走到土堆跟前儿，我吓了一跳。这哪里是什么土堆，明明就是一个坟头。

    这个坟头的草长的很高，正中间还长出一枝柳条，这种情况一看就是好多年没人管理过了。而坟头后面半躺着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黄磊哥哥！

    只见黄磊紧闭着双眼，面色红润，就像睡着了一样。因为旁边高高的大树给他遮挡着太阳，他躺在这里不仅不晒，还凉凉快快。

    “黄磊哥哥！”我一下就扑了过去，使劲的摇晃着他。他任凭我不停的晃动，他就只在那里沉睡着，一直没叫醒。

    这个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他的衣服。。。他当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半袖，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一样。衣服面前的扣子全都扯掉了。胸口露出里面的跨栏背心。低头看看他裤子，倒是挺整齐，裤腰带倒是牢牢的绑在腰间。但是他这副造型看着。。。看着像被人打劫了一样。。。

    也不对，大半夜的，他身上也没钱，打劫他干嘛啊？！打劫也去打劫开汽车的，谁打劫个半夜骑自行车的啊？！

    遇见野兽了？！也不对，我们附近的山头子都矮，已经很久没有大型的野兽出没了。

    复仇？！工作中得罪人了？！跑这么老远来报仇？！这就更奇怪了。。。

    来不及多想，我用手试了试黄磊的鼻息。没问题，还活着，看样子就是睡着了。我甚至能听到他轻微的鼾声。我查看了一下他的四肢，也不见有什么伤痕。这可怎么办，叫又叫不醒，拉又拉不动。

    这个时候我只有一个办法，赶紧回家找我爸，让我爸爸和叔叔大爷们一起来救黄磊。想到这里，我转身就要往回跑。突然，我又站住了脚。

    我不放心。我不放心自己躺在这里的黄磊。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一晚上了。再躺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儿。况且，万一我和我爸找不回来怎么办？！有时候鬼打眼儿就是容易找不见。不管白天还是晚上。

    思索再三，我把我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儿拿了下来，塞进了黄磊衬衫口袋里。别说我恋爱脑，不顾自己死活。我确实顾不上了，只要黄磊哥哥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只要能帮他渡过难关，花钱儿算什么啊！

    我前后左右仔细看了看附近的位置，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找不回来。沿路还故意把那些路上的野草都用棍子打倒，留出一条通往柏油路的野道。

    我爬上柏油路，朝着家一路奔跑。当然，我也跑不快。暑假这两个月，我就没运动过。我累死累活的跑回家，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妈应该是在厂子里，我爸应该是出去找黄磊还没回来。因为他骑出去的自行车没回来。我去了地出溜儿叔叔家，又去了陈叔叔家。都没找见我爸。没办法，那我就先找我妈吧，别管找谁，先救黄磊哥哥再说。

    我这顿跑回来，再找人，已经连续跑了四五十分钟了。我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实在跑不动了，不，走都走不动了。我想着回家给我妈厂子打电话吧。这样省时间。可是我刚跑回家，一到大门就听见我爸在我家客厅和谁说着话。

    我一掀开门帘子就走了进去，屋里的沙发上还坐着大头叔叔和地出溜儿叔叔。我爸正在电话机柜前接着电话。

    “啊？！人没事儿就行！我们找你好几圈了！车？！没事儿，没事儿。能找到就找。找不到我就再买辆新的了。反正那辆也不好骑。哈哈哈哈”我爸笑着说道：“那行，那行！你好好休息！回头我跟地出溜儿说，开车回去的时候去你家顺路接你回城里。”

    我突然感觉，打来电话的不会是黄磊哥哥吧？！

    “大宝儿去哪儿玩了！这满身是汗的？”地出溜儿叔叔问着我。还没等我回话，我爸就把电话挂上了，扭头对着俩叔叔说：“黄磊回家了。”

    我错愕。本来我让他们去救黄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啊？！回去了？！晚上他去哪儿了？！让咱们着急百怪的找这半天？”地出溜儿叔叔皱着脑门儿说道。

    大头叔叔呲着牙说：“肯定约小姑娘去了！哈哈哈哈”

    我爸笑了一下：“他说他可能是没看清路，摔沟里，摔晕了，刚醒来。这不是搭了一辆车，回家了。听他妈说咱们找他呢，赶紧来个电话让咱们别着急了。”

    “摔沟里了？那咱们仨刚才骑车从路边过怎么没看见沟里有他啊？”地出溜儿叔叔不解地问。

    大头叔叔又笑了：“哎呀！人家这么说，你就这么听吧。你问那么细干嘛啊？！人家约会去，不好意思告诉咱们也正常。年轻人嘛！”

    “哈哈哈哈”他们几个人竟然一起笑了起来。

    我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听他们这么说黄磊，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但是想想只要他人没事儿就行。我满头大汗的跑了这一大圈，原来都是无用功。。。很显然，我走之后他就醒了，自己回家了。。。

    好吧，只要他没事儿就行。我耷拉着脑袋回自己房间把这身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去换了一身干松衣服又回到了客厅。

    听见我爸说黄磊把他的自行车弄丢了。估计是摔半路让谁给捡走了。八成是找不回来了。我爸说哪天再去买辆新的。并惋惜的说道那个自行车是我爷爷给我爸买的，好多年了。我爸一直很珍爱的。那是他父亲在他长这么大送给他为数不多的东西。

    我看着我爸的样子，在脑海里措了一下词。

    “爸，您的车没丢。就在黄磊哥哥摔倒的位置附近，从沟里下去，走过野草堆，有几棵大树，您的车在那个树上呢。。。”我说完了，就看我爸看我的眼神儿你们懂的。俩叔叔不懂啊。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他俩问我。

    我看了看他俩，没说话。而是转头跟我爸说：“您要是想找那辆车，就去那地方看看。”说着我就要转身出去，想了一下，我又站住了脚：“但是那树特别高，你们徒手够不着那自行车，也扛不下来。你们找点家伙式儿再去。”说完我就跑出了屋，楼下一脸懵逼的哥仨。

    我能想象那哥俩看我爸的样子。他们仨还是放心不下黄磊，怕他摔坏了。地出溜儿叔叔就开车带着我爸和大头叔叔去了黄磊家。

    黄磊正趴床上睡觉呢。看着我爸他们来，又不好意思的提起了那辆自行车。说是想给我爸去街上再买一辆。我爸拒绝了，还复述了一下我对他说的话。

    “在树上？”黄磊一脸的诧异。“我附近都找了，就是没看树上。谁会把自行车放树上呢？！”

    虽然地出溜儿叔叔和大头叔叔都不太相信我的话，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了解。我爸和黄磊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要不然。。。咱们看一眼去？”黄磊问道。

    说罢，几个人开着车就来到了黄磊自己醒来的地方。把车停在了路边，徒步下到了沟里。趟过我之前打倒的野草，一路来到了那几棵大树下。

    “你们看！”黄磊昂着头指着一棵树，兴奋的喊着。。。。。。



 第615章 搞怪兄弟

    几个人抬头一看，果然，树杈子上正是我爸那辆心爱的自行车。

    “这玩意儿，怎么弄上去的呢？”地出溜儿叔叔，跳着脚够着树杈子。嘴巴里还一直念叨着。我爸看笑了：“你歇了吧，你这身高，仨叠起来也够不着。”

    “怎么弄下来？！”几个人研究了半天，没人会爬树。最后还真是靠叠罗汉才上的树，把自行车弄了下来了。

    我爸问黄磊：“大宝儿来过这儿吗？”

    “我。。。”黄磊想了一下：“我不知道。。。没看见她。。。”

    我爸点点头。

    这事儿我爸回来问过我，我沉默不语。没有给他具体的答案，为什么呢？！我感觉如果被别人知道我担心黄磊，而自己跑出去找他的话，那我喜欢他的事儿就会暴露了。反正我从小到大遇到了那么多无法解释的事儿，我爸自然也习惯了，没有特别深的追究。

    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了保黄磊的平安，我把花钱儿给他揣兜里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要回来。。。

    这几天学校就要开学了。我妈带着我买了新书包，新衣服。小宝儿呢，还是用旧的。说实话，我妈越是这样偏心眼儿，我越是在心里觉得没考上一中真的是对不起她。但是我妈说男孩从小要苦着养，不能怕吃苦。而我是女孩子，出去就是要漂漂亮亮的，这样才会更自信，也不容易被欺负。

    高中在我们镇子的东头，离郭老爷家更近了一些。我最近很想去看他，但是我怕他发现我身上的花钱儿不在了。所以我不敢过去，只是偶尔给他打个电话。

    花钱儿不在身上，你问我有没有什么影响。说实话，确实是有的。就是最近总是看见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有那团被我看见了很多次的白色影子。我真的很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哪怕是鬼，我确认一下，心里也就踏实了。

    姑奶奶最近可是忙了起来。自从帮着老罗家二大爷救了二大妈被邻居看到之后，很多人盛传姑奶奶出马了，慕名而来。家里的人是络绎不绝。有拎点心的，有拎牛奶的，当然最多的还是拎鸡的。因为姑奶奶爱吃鸡，她总是和来看事儿的人要鸡吃。

    大篮子记得吗？！就是那个家里丢了鸡，找我姑奶奶闹事儿的人。最后我爷爷让我爸爸去街上买了两只还给她。在她知道我姑奶奶出马之后，竟然把那两只鸡都拎了回来，还加了一个点心。咱就说农村人还是对这个很是看重的。

    当然，姑奶奶出马这件事儿，对于十里八村的公鸡和母鸡来说，着实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对于我们家却是个好消息。因为来看事儿人拎来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姑奶奶拿到了我们家，说是给她黑二妞儿吃，其实都被我们吃了。

    我妈其实不太乐意我姑奶奶出马的，她觉得这样会惹来很多麻烦。但是这种事儿挡也挡不住。再说也是老仙儿的修行，为了它的修为。它又那么疼我妈，这么多年为了保着我家它也付出了很多代价。我妈心里明镜儿似的。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了。

    除了我妈之外，还有一个人对此也是颇有微词。那就是我爷爷，我爷爷其实是个守旧且要强的人。他甚至觉得家里有个出马仙儿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儿。但是呢，我爷爷对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又有些莫名的恐惧。所以这就很矛盾，既嫌弃又惧怕，那种很交织很复杂的情感。

    我呢？心里早有准备。和老仙儿相处起来也已经习惯了。所以我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最大变化的是谁呢？

    是小宝儿！万万没想到吧？！小宝儿也万万没想到。因为他从小就跟个榆木疙瘩似的，一点洞察力和记忆力都没有。正逢现在他脑袋刚刚开窍，他天天在家研究我姑奶奶。不，确切地说是研究我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当然作为备受我爷爷疼爱的大孙子，他也知道我爷爷对姑奶奶出马有些微词，他理解的是，我姑奶奶是被鬼怪给缠上了。他一直想把姑奶奶拯救出来，顺便再看一看老仙儿的真容。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天一大早，姑奶奶被人开车接走去看事儿了，小宝儿全副武装，带秋秋去了姑奶奶家。怎么说全副武装呢？！来，听我讲。

    “姑奶奶，姑奶奶！”小宝儿敲着姑奶奶家的大门，家里没人，自然没人没搭理他。“姑奶奶，我妈让我来给您送东西。”小宝儿编着瞎话朝院子里喊着，但是还是毫无回应。多新鲜啊，人都不在家。

    “不是说早上就走了吗？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喊？！”一旁的秋秋一头雾水的问小宝儿。小宝儿并没有搭理他，俩人隔着大门缝隙往里面看着，院子里空无一人。姑奶奶家大门上是撞锁，不是挂锁。所以根本看不出来门是在里面锁着的还是在外面锁着的。

    秋秋看着小宝说道：“好像真的不在家。这好像是把门锁上了！”“不在家正好，咱们正好可以进去探听一下情况。布一下阵法。”小宝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俩人兜里揣得鼓鼓囔囔的，围绕着姑奶奶家的院墙走了一圈，“爬墙？！”秋秋指了指院墙，出着鬼主意。小宝儿摇摇头：“不行，我爸给我姑奶奶家的墙头上插上碎玻璃碴儿了，手没地方扒。”

    “要不然去我家搬梯子？！我家有个小梯子，咱们俩能搬动。”秋秋继续出着主意。

    “行，走！”俩人一拍即合，从秋秋家搬来了梯子，一路来到姑奶奶家。俩人把梯子立到墙边，顺着梯子就爬了上去。俩人探着头往院子里望去，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你先上，我断后！”秋秋对小宝儿说。

    小宝儿一副不屑的样子：“你歇了吧。你爬得过去这墙吗？！你断后？！断外面？！切～”小宝儿小心翼翼的把脚踩在墙头玻璃碴子的空隙之中。“等我给你开门！”说着就从墙上一跃而下。接着他跑到了大门处，把撞锁给拧开，“快！快进来！”

    胖秋机警的进了大门。俩人把门虚掩上，小宝儿怕姑奶奶还在家里，就假意试探性的高喊着：“姑奶奶！姑奶奶在家吗？！我俩来找您玩来了！”

    当然，没人回应。

    “你看，我就说没人吧？！”秋秋得瑟的晃悠着大脑袋。

    确认家里真的没人之后，“好！开始行动！”说罢俩人从衣服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黄纸，黄纸上还画着符文。“贴！”小宝儿一声令下，俩人就把这画满符文的纸贴到了姑奶奶家的每一个角落，门上，桌子上，玻璃窗户上，床头，灶台，就连院子里的黄瓜架子上都贴上了。

    令人诧异的是，俩人还跑进我姑奶奶家的厨房，找出我姑奶奶做饭用的大米，把大米洒满了屋里屋外整个家。估计他俩是看着林正英的电影看的，觉得大米能镇僵尸。关键就没点儿脑子吗？！哪来的僵尸？！他们该不会觉得我姑奶奶是被僵尸咬了吧？！

    俩人一顿忙乎，看样子这是想给我姑奶奶驱邪啊！问题是这符咒它们是从哪儿来的呢？！还有，那大米能用管用吗？！人家用的不是糯米吗？！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小宝儿问秋秋，秋秋赶紧点了点头：“给你！”说着就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十字架项链递给了小宝儿：“这个东西管用吗？！这可花了我一块五呢！”

    “放心吧！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小宝儿自信满满滴说道：“咱们也不知道它是哪路来的妖怪，管她是人是鬼是僵尸，咱们中国外国的都得准备齐了！”

    秋秋突然咧嘴大笑：“嘿嘿嘿！”说着就从屁兜里掏出两头大蒜。“你看，我拿来了什么？！这个可是我们家最大的两头蒜了！”俩人笑作一团，他们把十字架和蒜放到了姑奶奶床上的被子里。秋秋说怕这个蒜不能发挥最大作用，他还特意掰下来两瓣儿包了皮儿。。。嗯。。。包的时候，还忍不住吃了一瓣儿。。。

    俩人一顿忙乎完，小宝儿站在院子里，对着屋门口作揖鞠躬，然后正儿八经的从脖子上摘下来一串五帝钱儿。对，我的那串。兔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出来了。他把这串五帝钱儿挂在了姑奶奶家北屋正中间的大门上。

    “这下应该是万无一失了。等着瞧好吧！”小宝儿心满意足的看了看秋秋。秋秋一脸的崇拜：“那咱哥俩以后是不是就算是捉鬼大师了？！那咱们俩是不是也能拍电影了？！”

    “肯定成。我以后要跟李连杰拍电影！“小宝儿美滋滋的说。秋秋赶紧摆了摆手：“我还是跟着林师傅拍吧。这样比较安全。”

    “谁？！林师傅？！林正英？！”小宝儿不可思议的看着秋秋。秋秋点了点头。小宝儿阴阳怪气的讽刺道：“那行，你就让僵尸咬一口，然后去演胖僵尸。回头让你的林师傅再给你治好了。”

    “嗯。。。行。。。”秋秋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和林师傅一起拍电影的愿望太迫切了，他竟然同意了。

    “哈哈哈哈”俩人笑得这个开心，随后开了大门就出了姑奶奶家，把抬来的梯子又一起搬回了秋秋家。

    姑奶奶帮人家看事儿回来，根本就没回自己家。而是让人家把车开到了我家门口。今天她跟人家要了两只鸡，四个猪蹄子。不说你们也知道，有俩猪蹄子是我的。

    我爸迎了出来，不好意思的接过了人家手里的东西，扶着姑奶奶下了车。

    “二妞儿呢？！”姑奶奶板着脸着问我爸。“去厂子了。有批急活儿，周末得加会儿班。”

    “哦？！那正好。那就你跟我回家，我带你开开眼。”姑奶奶不紧不慢的说道。

    “啊？！开什么眼？！”我爸一脸兴奋，几分期待的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说着姑奶奶就往回走。“对了，把这鸡和猪蹄子让二妞儿给我炖了。你们留一半，晚上给我送去一半。”这时候姑奶奶又站住了脚，回头对我爸说：“你拿根棍子。。。要粗一点的。。。”

    “哎，哎。”我爸不明所以的照着姑奶奶的吩咐，把鸡和猪蹄子放家，特意找了一根小棍子，就陪着姑奶奶回了家。

    “你开门。”我奶奶一脸不屑的看着我爸。

    我爸一哈腰：“得嘞。”伸手就把大门推开了。瞬间脑袋瓜子上边就掉下来两张黄色的写着所谓咒语的符纸。

    我一把薅住黄纸一看，惊了一下：“这，这是有人要算计您啊？！”我爸揣测着。

    姑奶奶两只手揣在胸前，迈着小碎步就走进了家里。我爸紧随其后。

    “我擦！这地上是什么？！”我爸一下子就发现了家里家外被小宝儿他们洒得哪儿哪儿都是的大白米粒儿。“这是石灰？！”我爸蹲在地上捡起来一粒，拿手指头以捻，“我擦！大米！进耗子啦？！不像啊！”他站起身来，警惕的拿着手里的棍子，试探性地往屋子里走去。

    姑奶奶就插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爸。

    我爸拿着棍子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满窗户上贴的黄色符咒。“这，这，这是谁贴的啊？！”我爸回头问我姑奶奶。姑奶奶轻蔑的一笑，没说话。

    我爸来到屋门口，正要推开屋门的时候，就看见挂在那里的那串五帝钱儿了。“这钱儿？！”我爸拿起来看了看，觉得眼熟。这个时候姑奶奶迈着小碎步，一把扯掉了那串五帝钱儿，走进了屋里。直接来到了床边，弯腰一伸手就把被子扯过来，一抖落，两头大蒜和秋秋花了一块五买回来的十字架就掉到了地上。

    姑奶奶紧紧的盯着我爸。

    我爸一脸愕然，赶紧解释：“姑，这，这，这，这可不是干的！”

    姑奶奶板着脸问：“干这个事儿的人该不该打？！”

    “那是，该打！太，太缺德了！”我爸附和着：“这不是欺负人嘛！别让我找到这个人，看我打不死他！”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姑奶奶一脸坏笑的说道。。。。。。。



 第616章 开张

    “啊？！”我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姑奶奶为什么让他拿一根粗一点的棍子了。。。

    “谁？！我这就楞他去！”我爸义愤填膺的说道。

    “你的心头肉。你们家的公子和那个胖子！”姑奶奶笑了一下，慢慢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伸手就把那些大白米和黄色符咒都扒拉到了地上。

    “小宝儿？！”我爸目瞪口呆：“怎么，怎么可能啊！为什么啊？！这是。我，我找他去！”说着就气哼哼的就去了秋秋家。然后拿着小木棍儿押着他俩来到了姑奶奶家。本来秋秋妈妈不放心。想跟着过来，一看到是去姑奶奶家，就悄咪咪的溜了回去。可能是有所忌惮吧。

    俩人一进门看见姑奶奶以后，立刻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缩着脖子，低着头，含着胸，大气儿都敢出。

    我爸拿着棍子，瞪着眼睛问他俩：“这家里你们俩嚯嚯的？！啊？！”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啪！”一声，我爸重重的给小宝儿屁股蛋子一巴掌：“你多大了？我问你？！你把这大米粒撒的屋里屋外，你要干嘛啊？！你个王八蛋，越长越没出息，你开始嚯嚯东西了？！”

    姑奶奶一副看人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说道：“啧，别拿手打啊 ！你手里不是有棍子吗？！”

    我爸一听这个，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姑奶奶让他拿棍子是为了打小宝儿的啊！还特意挑了一根最粗的。那小宝儿可是他命根子，这么粗的棍子他可是下不去手。

    我爸这个时候不能犯傻啊，他自己找了个台阶。赶紧从黄瓜架子上扯下那个写满咒文的黄色符咒，对着小宝儿说：“这哪儿弄的你啊？！谁给你的？！”

    小宝儿用手揉着屁股，委屈的说：“嗯，嗯。我们买的黄纸，自己画的。。。”

    “什么？！自己画的？！”我爸低头一看手里的“符咒，歪歪扭扭，画的乱七八糟，里面竟然还有个汉字“杀”，甚至还有个字母∞。我爸吭叽一下就憋不住了，咧着嘴笑着说：“你丫是不是缺心眼儿啊？！怪不得你姐老说你傻呢！你什么玩意儿啊！画得乱七八糟的。”

    小宝儿不服气的说道：“不是的。我们是按照真正的符咒画出来的。”

    “哪儿？！照着哪儿画的？！”我爸不明所以的问道。

    结果小宝儿说了一句令人瞠目结舌：“我照着电影里，林师傅的符咒画出来的，那可是个鼎鼎大名的捉鬼天师。”

    我爸站在那里还反应了一下：“等一下，你说的林师傅是谁？！”

    秋秋这时候迫不及待的补充道：“林正英啊。。。多有名啊！他的电影我和小宝儿都爱看。”

    “什么？！”我爸愣住了。他的电影？！他的什么电影？！那个时候的电视可没有什么电影频道。很多电影就连电影院都是不上线的。很显然他们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他们在哪里看到的呢？！我爸不断地追问着。

    秋秋看了看小宝儿低下了头。小宝儿瞪了他一眼之后，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活不交代的样子。

    “揍他！”姑奶奶突然发话了，指着我爸手里的棍子，板着脸说道。

    我爸惹不起我姑奶奶，但是又舍不得儿子，没办法，就把手里的棍子举起来了，瞪着眼睛吓唬着小宝儿和秋秋：“你们俩人今天跟我说清楚了，谁指使你们的？！”

    “没人。我俩就是想救我姑奶奶。”小宝儿说这话的时候，还用眼睛瞄了一眼姑奶奶。

    “那我再问你们俩一句，跟哪儿学的画这乱七八糟的符的？！快说！要不然今天你俩都走不了，你看我打不打死你！小王八蛋！”我爸这边骂小宝儿，那边秋秋憋不住笑了，可能是因为我爸口不择言骂了小宝儿小王八蛋吧。

    我爸对着秋秋就瞪了一眼，凶巴巴的说：“你别着急，揍完他，我就揍你！你俩一个都跑不了。”我爸这话可把秋秋吓着了，因为秋秋知道我爸他平时爱打架，下手又狠。秋秋被吓得连着往后退了两步，一脸都是“你别过来”的感觉。我爸发现了，既然小宝儿死鸭子嘴硬，我爸就想吓唬吓唬秋秋，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儿。

    我爸刚拿着棍子奔着他这边走了两步，秋秋嗷的一声就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大爷别打我！我说我说，我都说。我俩是去南口那个录像厅看的捉鬼大师的电影！“秋秋吓得都哆嗦了。一口气儿就都说了。

    小宝儿气得直跺脚：“怂蛋包！我爸吓唬你呢！我爸不打你！你个怂蛋包！！！”

    “南口录像厅？！”我爸突然脸色阴沉了起来，转过身来一把薅住小宝儿的脖领子问道：“谁让你们去的？！你们哪儿来的钱？！你们都看什么了？！啊？！除了捉鬼的，还有没有看别的？！”

    小宝儿愣了一下：“看什么别的？！没有！”

    “啪！”我爸一个大耳刮子就扇到了他嘴巴子上，接着就拿棍子照着他的屁股和腿打了两棍子。

    “嗷嗷嗷～～”刚才还嘴硬的小宝儿这会儿被打得哇哇大哭！我爸一顿痛揍小宝儿之后，小宝儿还是死咬着别的没看。秋秋快给吓尿了，站都站不起来了。我爸上去一把拎起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秋秋，继续问道：“看没看别的？！快！再不说我就楞你！”

    秋秋可是眼睁睁看见我爸痛揍小宝儿的。这会儿都不用多说一句废话，“看了！对不起大爷，我错了，下次不看了。呜呜呜呜”秋秋竟然哭了起来。

    “你瞎说！我没看！看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小宝儿急了，一边哭一边捂着屁股就往外跑。我爸噌噌就追了出去！

    这时候，院子里只有秋秋和姑奶奶。秋秋战战兢兢的看着姑奶奶，姑奶奶闭着嘴，一脸的冷笑。

    “你这个死胖子！”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秋秋一个激灵，抬头看着姑奶奶。姑奶奶明明嘴巴紧闭着，但是那个声音却像是在秋秋的耳边。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那声音震的微微颤抖。

    “你再敢来捣乱，我就把你和猪蹄子一起炖了吃掉！”姑奶奶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死死地盯着秋秋，让人不寒而栗。与此同时，她的嘴巴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诡异而邪恶的笑容。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笑容并没有伴随着她开口说话，而是从她紧闭的双唇中，传出了一阵低沉而阴森的笑声。这笑声如同幽灵一般，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浑身发冷。

    秋秋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浑身一颤，他紧张地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当他确认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时，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鬼啊！！！！！”

    这刺耳的尖叫声，半个村儿都能听见了。秋秋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想往外跑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前猛地扑去。只听“啪叽”一声，秋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嘴巴和鼻子都埋进了泥土里，吃了一嘴的泥。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不要不要吃我啊！”秋秋一边哭一边求饶，刚刚费劲吧啦的爬起来，没跑两步又栽到了门槛上，这下惨了，牙把嘴唇磕破了，哗哗流血。他顾不上疼，捂着嘴，奋力的爬了起来，刚迈出姑奶奶家的大门，就又摔了出去，脸直接搓在了外面的地上，半张脸都搓掉皮了。

    “咣当！”一声，在秋秋跑出来之后，姑奶奶家的大门自己重重的关上了。

    秋秋就这样，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捂着脸，屁滚尿流，哇哇大哭的跑回了家。。。

    小宝儿吃了一顿棍子烤肉，被我爸打得趴在床上嗷嗷哭。这几天我妈厂子忙，我去厂子里帮我妈抄单子，等我和我妈下班回到家，看见趴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宝儿，我俩都愣了。我爸这是脑袋里长泡了吗？！竟然对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儿子下此狠手。

    我妈吃惊的问我爸怎么了，我爸说了他俩趁姑奶奶出去看事儿，跳到人家里，撒人家大米，还把自己画的“符”贴得那里都是，把蒜扔人家被窝什么的，巴拉巴拉给我和我妈学了一遍。我妈给气笑了：“真是淘气。但是他从小到大不是都这样嘛。小时候你都舍不得打，这么大了，不应该再打了，会伤孩子自尊心的。”

    我爸看了看我，“不是，你进来。”说着就拉着我妈进了里屋，在我妈耳边窃窃私语。

    我本来也没当回事儿，在客厅倒了一杯凉白开就喝了起来。片刻，就听见我妈嗷的喊了一嗓子：“什么？！看毛片儿？！”

    毛片儿？！毛片儿是啥？！就在我使劲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陌生词语的时候，我妈气势汹汹的就出了屋子，路过院子的时候，从晾衣绳子上取了个晾衣架，拿着就冲进了小宝儿那屋。

    与此同时，我妈的咒骂和抽打声伴随着小宝儿惨叫：“啊！啊！啊！妈妈啊！我没有！！啊！”

    我伸着脖子把嘴里这口白开水咽了进去。心里纳闷儿了，刚才还情绪稳定的和我爸讲道理的我妈，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这所谓的“毛片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我爸和我妈的联合双打后，小宝儿一直趴在床上哭。晚上我吃饭叫他，他都不起来。我妈说爱吃不吃，就该饿几天。毕竟是一奶同胞，晚饭之后，我趁着我爸和我妈出去遛弯儿消食的时候，用两个鸡蛋炒了一碗米饭给他端了进去。

    “你吃点吧。你办了错事儿挨揍是正常的，犯不上跟自己过不去，打也打完了，你该吃吃该喝喝吧。”说着我就把鸡蛋炒米饭给他端到了桌子上。

    “哼！”他瞪了我一眼。似乎并不领情，可能是觉得我在嘲笑他。

    我并没有生气，好心吧啦的在那里提醒他：“那符咒不是想画什么样画什么样的。那还有道道的。越是修行越高的人画出的符咒才越有效果。而且，符咒的墨水并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和朱砂，鸡血等辟邪之物混合而成的。包括那个大米，我也想念念叨叨的在那里说着。

    我好心的在说着，小宝儿突然不耐烦了，撅着嘴说道：“你走开！烦人！”

    “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也生气了，嘟嘟囔囔的转身站了起来，刚要走，却又想起了一件事，“什么是毛片儿？”我问小宝儿。

    小宝儿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从惊愕逐渐转为恐惧和委屈。突然，他像火山爆发一样，“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屋顶都掀翻。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拼命地捶打着床上的铺盖，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乎要把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发泄出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我啊？！什么是毛片儿啊？！我真不知道啊！”小宝儿的哭声中夹杂着抽噎和哭诉，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本想着小宝儿能给我答疑解惑呢，没想到他说他也不知道。而且凭着十几年的了解，我总感觉他似乎真的不知道，真的是被冤枉的样子。怎么说呢，小宝儿长大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嚎啕大哭过了，记忆中上次这样，应该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看着他忘我的哭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慢慢的退出了那个屋。

    我爸我妈俩人遛弯儿回来后，开始洗漱准备睡觉了。我这个人啊，操心的命，就追在我妈身后，想问问小宝儿到底干嘛了，为什么她和我爸这么生气，而且小宝儿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又觉得他会不会是受了冤枉。

    就在我妈独自在院里水池子边洗脚的时候，我蹲在我妈身边，小声的问我妈：“妈，什么是毛片儿啊？！”

    。。。。。。



 第617章 毛片儿

    “什么？！”我妈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我又确认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傻傻的问道：“什么是毛片儿啊？！为什么小宝儿看了毛片儿会被打呢？”

    “哎呦！我的天啊！”我妈皱着脑门儿感叹了一下，用刚搓完脚的手，上来就捂我的嘴，弄了我一嘴洗脚水。

    “啊！”我躲着她，身体重心不稳，本来蹲着的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呀！你这怂孩子！不许瞎问，更不许瞎说，听见没有！你要不听话，我可也打你了！”我妈威胁着我。看得出，我妈异常的紧张。

    我妈这种反应，我不仅不害怕，反而让我的好奇心更加爆棚了。

    这个“毛片儿”听着很厉害的样子，不会比鬼还可怕吧？！

    从那天开始，我心里就惦记上了那个能让我爸妈闻声色变，讳莫如深的“毛片儿”。

    小宝儿这次被打的有点重，趴着睡两三天了，也不怎么吃东西，也不出屋，就在自己的床上趴着，也不知道开学前能不能好。

    这天，我看见我家门口有人影晃悠，我出门一看，是秋秋。“秋秋，你怎么不进去？！”我问他。秋秋低着头：“姐，我不敢，我怕大爷打我。。。”“谁？！我爸爸？！我爸爸打你？！为什么？！”我不相信我爸会打秋秋，但是看样子秋秋是被吓住了，都不敢进我家门了。

    “哦！”我恍然大悟的说道：“是不是你也看那个叫毛片儿的了？！”我刚说完，秋秋愣住了，“什么片儿？！”看着他一脸白痴的样子，很显然，他似乎也不知道毛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进去吧，我爸不在家，上班了。小宝儿在家呢。”我对秋秋说着。秋秋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进了家，到了小宝儿那屋，结果他刚一进屋，就听见小宝大喊一声，“你给我滚！你陷害我！你不是我兄弟了！滚！”接着小宝儿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没想到的是，秋秋也吭叽吭叽的哭了起来。。。

    哎呦喂！新鲜了。这是怎么了？！我感觉这时候需要一个大家长来调和一下他们情比金坚的兄弟情，我义不容辞啊！我掀开门帘就进去了。“你俩怎么了？！来，给姐姐说说。”我拉着抹着眼泪的秋秋问道。秋秋摇摇头，一声没吭，转身就跑了出去。

    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小宝儿的床头，看着正在抱着被子，呜呜呜哭个没完的小宝儿，说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你怎么知道？！”他抬头看着我问。

    “废话，我是你姐姐。我相信你。”我故意和他套近乎。“你到底给我说说，秋秋怎么陷害你了？！”

    “他说我看毛片了。。。我爸才打我的。。。”小宝儿委屈巴啦的说道。

    “那到底什么是毛片啊？！”我追问着。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有些懊恼的说道。

    我往他身边挪了挪，“这还不简单，你证明一下你没看不就得了。”

    他吸了吸鼻涕，看着我问：“怎么证明啊？！”

    “秋秋说你们在哪儿看的？！你告诉我，我去问问老板，老板证明你没看，我回来帮你给我爸妈证明一下不就得了。”我出这主意，其实想帮他占一小半，想去看看到底什么是毛片，满足自己好奇心是占一大半儿。

    “就在南口的那个录像厅。”小宝儿一听来了精神，立刻爬了起来坐到了床上。“但是那个要钱，我就去过四五次，看那个捉鬼大师傅的片子。”

    “那你哪儿的钱？！我爸给你的？”我问。

    “不是，不是，那个看录像厅的是秋秋的堂哥，秋秋经常去，所以偶尔会带着我而已。”小宝儿一脸认真的对我说道。

    我想了想，“行，咱俩去找秋秋，让他带着我们再去一趟。我问问老板，如果老板说你没看，我就回来给你打证明，让我爸我妈给你赔礼道歉。”

    小宝想了想，点了点头，直接蹦到了地上。“走！”

    我们去找秋秋，秋秋迟疑了一下，我能看出他想不去，但是可能是碍于和小宝儿之间友情吧。他还是点头答应了。就这样，我们仨就奔了镇子的南口。

    镇子的南口有一个录像厅，是私人的。录像厅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流行的一种观看影片的场所，上世纪80年代，香港电影以录像带的方式传入内地。一时之间，录像厅在各地城市遍地开花，港产武打片吸引了大批年轻人经常光顾。碟片取代录像带后，录像厅达到辉煌的巅峰。

    镇子的南口就开了这么一家，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幕后的老板是谁不得而知，但是有两个马仔一样的人在那里看店。其中一个马仔就是秋秋的堂哥，绰号虫子。虫子整个人都是弯的，弓着背，哈着腰，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看着。。。挺难看的。另一个马仔叫大龙。人高马大的，但是大龙可不是一般人，他有纹身！那个年代有纹身的一概叫流氓，所以大龙就是个流氓！

    我们仨到了录像厅门口，这个所谓的录像厅其实就是一套普通的院子，院子里有几间北房，连个厢房都没有。所谓看录像和电影的，都是在北房最大的那个房间里观看。

    我们仨到那里就找秋秋的堂哥虫子，“虫子不在。”大龙不耐烦的看着我们说道。今天的大龙，头梳得蹭光瓦亮，一件花衬衫，怎么看着都是流里流气的样子。

    “哥，我们仨想进去看电影行吗？！”秋秋怯生生的问道，感觉吧，也有点害怕大龙的意思。大龙没好气儿的说道：“行啊！给钱！三张票，一人两块。”

    “两块？！这么贵啊！”我叨唠了一声。

    “切！”大龙不屑的看了我们一眼，马上就要转头进去。

    “等等哥哥！”我喊住了他。“我们没想蹭电影看，其实就是想问您一个事儿。我爸和我妈认为我弟弟来这里看过毛片儿，所以打了他。我就是想来问问，他到底来看过没有。”话音未落，大龙突然像被点了笑穴一样，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看着他笑得如此夸张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的嘴巴咧得非常开，以至于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上面的牙齿。而就在那一瞬间，我惊讶地发现，他的牙齿中有一颗竟然是金色的！这颗金色的牙齿在他原本洁白的牙齿中显得格外突兀，我甚至有点跑神儿，还在想这玩意是不是金的呢。

    大龙一直持续的笑声，把我弄毛了，我小声的问：“哥哥，您笑什么啊？”

    “哎呀！”他深吸一口气，忍住笑意问我：“我是头一次听见你这样的小毛丫头说这话，今天真是开眼了！”说完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从上到下。

    “你几岁啊？”他问我。

    “十四。”我答道。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塞进了嘴里，又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耍了一下帅，点燃香烟之后又塞回到了兜里。“你知道什么是毛片儿吗？”

    我皱着脑门，认真的回答：“不知道啊！所以今天才想过来看看，了解一下。”

    “啊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他因为嘬着烟笑，显然被呛了一口。他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咳嗽了几声之后，清了清嗓子，看着我一副不怀好意的说道：“你想看啊？！行！那哥哥今天带你看看，学习一下。”说着他就用手挽我的肩膀。我立刻就闪到了一边，躲开了他。

    “我也想学习学习，大龙哥哥。”秋秋咧着嘴笑着说。

    “去去去！滚蛋！瞎他妈的捣什么乱？！”大龙骂骂咧咧的推了一把秋秋。转过脸笑嘻嘻的对我说：“我这个片儿只能给女生看。你来，你来！”说着他就上来拉我的手。我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警惕的往后面倒退了一步：“我不敢。你不让我弟弟们进去，我也不去了。”

    “哎呦，这话说的。”大龙眼珠子乱转，两眼一直骚扫我的胸口。我有意的用一只手捂住了胸口，然后歪头对小宝儿说：“咱们回家吧。”

    听到我说这句话，大龙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么着，你们仨都来，都来，正好这会儿工夫没人，来，我带你们仨玩玩。”说着就一脸坏笑的对我们仨招手。

    “谢谢大龙哥哥！”秋秋拉着小宝儿就进了院子大门。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就感觉到哪儿不对劲。看我没动，大龙给秋秋使了个眼色，兄弟二人又出来拉我了。其实当时我已经不想进去了，但是架不住小宝儿和秋秋一直劝说，加之小宝儿信誓旦旦的说道：”有我在，你怕什么的？”我就犹豫了，当我后悔的时候，我们仨已经在北方的屋子里了。

    这个院子很特别，院子不大，但是有两道大门。从外面收票大门进来，没走几步就是第二道大门。这明显有问题，一个破录像厅能有什么值钱的？还用里外砌两道墙。

    我们走进这间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面墙上贴满了各种男女明星的挂历和海报，色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这些挂历和海报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屋子的一侧墙边摆放着一台电视和一个影碟机，这是屋子里唯一的电器设备。

    除了电视和影碟机，屋子的其他地方则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凳子和椅子被随意地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甚至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这些凳子和椅子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表面磨损严重，有的还缺了一条腿。

    再看地面，更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烟屁股和烟灰，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烟味，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你们俩在这里看电影。”说着大龙给小宝儿和秋秋放了一部新上市的香港电影。

    “你来，你来，小妹妹。”说着大龙叫我来到了隔壁的一个屋子，我不去。他掀开门帘，让我往里面看，他说：“我带你看看好东西。”说着一把就给我拽了进去。

    “你干嘛啊！”我意识到了危险，大声的呵斥着他，给自己壮胆子。小宝儿和秋秋也跟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小宝儿进来追问。

    大龙不耐烦的看着他俩：“你俩去看你俩的，我跟你姐姐这有事儿。”

    秋秋突然走到了那屋子的一个大木柜子前，“大龙哥，你是不是要带我姐进去看？”秋秋这么说我才发现，这个大木柜子其实并不是柜子，而是一道门。推开这道门之后，里面别有洞天啊！只是里面黑洞洞的，大龙伸手拉了一下灯绳，里面亮了我才发现，这个屋子为什么大白天是黑的了，因为里面没有窗户，四周封闭着。这个屋子里也有个电视，比外面的小一些，里面更脏，地上什么都有，烟屁，瓜子皮，卫生纸乱七八糟的。

    “你来，你进去看。你俩，你俩出去看。”大龙给我仨安排着。

    “我不去！”我断然拒绝！转身就往外走。

    “嘶。。。你不看看什么是毛片了？！你不请教学习了？！”大龙一下子又戳中了我的好奇心。我虽然是好奇心重，但是我也不傻啊！这么危险，我还看什么看？！我摇着头：“我不看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好好好！你们仨去！你们仨一起进去看！”说着大龙左手拉着小宝儿右手拉着秋秋就钻进那个柜子里的大木门了。

    我喊着小宝儿，不让他进去。但是他不听我的，所以我也跟了进去。我想把他拉回去，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一进门大龙就在抽屉里掏出一沓光碟，塞到了我的怀里。

    “来！你跟哥哥说，你想看哪个，哥哥今天给你们放。让你们一起学习学习。”大龙一脸淫笑的说道。

    我低头一看这些光碟的封面，妈妈呀！顿时脸就红了。。。。。。



 第618章 录像厅

    那些光盘上的封面都是一些穿着暴露，甚至是没穿衣服的女人。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什么是“毛片儿”。为什么我爸我妈知道小宝儿和秋秋来看这种片子，对他痛下狠手了。

    “小宝儿！你个混蛋！”我歪着头狠狠的瞪着他：“你知道不知道这个？！”

    说着我就把怀里的光碟盘都摔到了小宝儿的身上。小宝儿下意识的接了一下，没接住几张。大部分都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小宝儿愣了一下，蹲在地上把光碟捡了起来。“这个？！我没看过啊！秋秋，你看过吗？”

    秋秋还没回答，大龙先急眼了，暴跳如雷的对我喊道：“你丫有病啊！你摔我光碟！你丫赔钱！要不然，今天都别他妈的想走！”

    说着大龙一把就给我拽到了身边，伸着手指，指着我鼻子咒骂着：“你们丫的是不是过来捣乱的？！”他的手大力的扯着我的脖领子，甚至露出了我的肩膀和内衣。他骂我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的胸口瞟！那一瞬间，我想都没想，“啪！”一声，伸手就打了他一个嘴巴，大喊着：“流氓！放开我！”

    大龙被打愣了，气急败坏的伸腿照着我的肚子踹了一脚。“啊！”一声，我被他踹出去好几米远，重重的撞到了那个型似大门的木柜子上。那一刻我感觉我被他踹半截了，捂着肚子痛苦的蹲了下去。

    “你敢打我姐！”小宝儿一声怒吼，跳起来推大龙，大龙也毫不客气，伸手就给了小宝儿两拳，于是俩人就这样厮打起来。我蹲在那里捂着肚子疼得直掉眼泪，秋秋在一旁，想帮忙，又不敢的样子，手足无措。“别打了！别打了！”秋秋着急的跺着脚，摆动着双手，焦急的围在大龙和小宝儿身边。

    大龙是天生的痞子流氓，每天就是打架闹事儿耍流氓。而小宝儿只是一个要长还没长大的孩子。俩人武力值相差太悬殊。没过多会儿，小宝儿就败下阵来。大龙把小宝儿打倒在地，想用脚踹他的一刻，为了保护小宝儿，我忍着痛，一跃而起，用力的撞向他。他被我撞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秋秋这时候看见我又开始反击了，也怕小宝儿受伤，突然冲了上来，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大龙的后腰。秋秋可是有两百来斤的孩子，那真跟秤砣一样，死死的坠着大龙，大龙一下子就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他使劲挣扎着，但是秋秋一直死死的抱着他不放手。

    “你放开！你丫放开！”大龙歪着头对秋秋咆哮着。

    “哥，您别打人，别打我姐，别打小宝儿我就放开。”秋秋带着哭腔恳求道。

    我赶紧蹲下查看小宝儿的伤情，小宝儿缓了一下坐起身来，看了看我，咬了咬牙说：“没事儿。”

    大龙也被秋秋抱得无可奈何了：“我不打，你们赔我钱！我就不打你们。”大龙终于吐口，应了秋秋。秋秋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手。

    大龙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些光盘，数了数一共六张。“六张，一张一百块。别说哥哥不讲情面，给你便宜点。赔五百块吧！”

    “没钱！”小宝儿气呼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着牙狠狠的瞪着大龙。”

    “没有？！没有我今天就打死你们！”大龙把嘴巴里一直含着的烟屁吐了出来，狠狠的跺了一脚，扭动着身体朝着小宝儿走来。

    “等等！”我怕他打小宝儿，一下子就冲到了他俩的中间：“我赔钱给你！”

    大龙看着我笑了一下：“好！快回去拿钱！”

    听他这么说，我心想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于是我左手拉着小宝儿，右手拉着秋秋就要往外面走。

    “站住！”大龙扯着大嗓门儿喊了一声：“你们丫都跑了，我去哪儿找你们！你留下，让他俩回去取钱！”大龙指着我喊道。

    我心想，我可去你的吧！我留下？我一个小姑娘和你流氓在一起。这风险我可担不了，真他妈当我是傻子！

    “不行！他俩没钱！我家钱在哪儿只有我知道。你让他俩在这儿等着，我回去取完了就给你。”我义正严辞的和他谈判着。他没有立刻回复我，皱了一下脑门儿，又拿出一根儿烟，抽了起来。

    “你快点！到底行不行？！你要是再扣我一会儿，我妈下班回家后，我可就拿不出钱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催促着说道。

    “我可告诉你，你别耍花样！”大龙眯着眼睛，看着我冷冷的说道。

    “我也有个条件！”我一看他并不信任我。我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得打消他的疑心。

    “什么？！”他一脸狐疑。

    “我给你钱之后，你不要和别人说我们三个人来过这里！要不然被我爸妈知道了，会打死我们的。”说这话的时候，我表现出一丝惧怕。看着我的样子，大龙反而轻松的笑了起来：“行吧！你快点去拿钱！要不然，我可就反悔，找你爸妈要去了！”

    “别别别！”我着急的摆着手：“我跑回去，一会儿就能拿回来。我经常拿家里的钱，我妈都没发现过。”我继续编着瞎话，就想让他相信我。

    “好！”他终于点了头。

    我走之前，拉着小宝儿的胳膊，小声的嘱咐他：“你打不过他，你别惹他。你一定要和秋秋在一起，在这等我。你放心！”我使劲的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机灵点儿！”

    小宝儿似乎懂了我的话，使劲的点了点头。

    出了录像厅的大门我撒丫子就跑！对了，我肯定不能跑回家。别说我爸上班了，就是我爸在家，我也不能回去。我爸岁数大了，根本就打不过年轻力壮的大龙。再说了，他竟然敢打我和小宝儿，我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就这样一路跑到了派出所，接待的小警察上来跟我说话，我怕耽误时间，都没搭理他。我直接跑到了所长叔叔的办公室。

    “快！快！快去救人！”我指着外面气喘吁吁的说道。所长赶紧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尽量平静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告诉给他，他眼睛看着我肚子上的鞋印儿，“这个是那个坏人踹的？！”我使劲点了点头。

    “哎呦！快！”老所长带着我来到了值班室，找到了值班的小警察：“找两个人，跟我走，去看看情况。”

    老所长开着车，带着我和两个小警察一路来到了录像厅不远处的路口。我主动的说道：“今天没人来看片子，所以他把门在里面插上了。我去敲门儿！”

    老所长点了一下头：“好，你注意安全。他开门以后，你就躲叔叔后面。”老所长把车停在了离大门不远处，然后下了车，我们四个人步行到了大门外。他们三个分别挨着大门两侧站着。

    “啪啪啪！”我有些紧张的拍打着大门，“叔叔开门，我把钱拿回来了。”我扯着嗓子喊着。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踢踢踏踏的有人走了出来。

    “吱扭”一声，门开了一个缝隙。我一个侧身就躲到了一个年轻警察的身后。所长叔叔一瞬间就把胳膊伸进了大门缝里，并严肃的说道：“警察，出来！有人举报你动手打人。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说着就和那两个小警察一起推开了大门。

    等所长叔叔把大门推开的时候，我才看见门后面站着的大龙。只见此时的他一改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而是呲牙咧嘴，点头哈腰，一副贱笑：“哎呦喂！您怎么来了？！没打人，没打人。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呢！”

    我心想做你大爷！

    “哎呦！”我瞬间就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指着大龙大喊着：“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啊！快抓他！他打人！”

    大龙狠狠的盯着我，咬着牙大喊着：“你丫别诬陷好人啊！我都不认识你！”

    “你的意思，她的肚子不是你那脚踹的？！”所长板着脸看着大龙。大龙呲着那颗大金牙，笑着说：“不是，不是，不能是。”

    “就是他踹的！我证明！”小宝儿突然大喊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我抬头一看，哎呀，心里一阵疼。只见小宝儿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很显然是刚才大龙打的。

    “所长叔叔！他屋子里还有。。。很恶心的光盘。。。”我气急败坏的指着屋子里喊着。

    小宝儿拽着所长叔叔说：“我知道在哪儿！我带您去！”说着所长带着一个小警察和小宝儿一起进了屋子里。外面只有一个小警察和我。小警察用手推了推大龙，示意他跟着进去。

    大龙假意转身往里走，没想到刚走一步，他扭头就往外跑。小警察惊觉的拉了他一把，结果被他带了一个跟头摔倒在地。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大龙就那么跑了出去，瞬间就拐进了镇子里的胡同里不见了。。。

    “所长！”小警察一边喊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往外面跑。所长他们也追了出来，但是大龙已经跑远了，没逮到。

    我一脸惊恐的问所长叔叔：“他怎么跑了啊？！他不会回来报复我和小宝儿吧？！”

    所长安慰着我：“没事儿，跑得了和尚怕不了庙。肯定能抓住他。放心，有叔叔呢。”

    这个明明在镇子上众所周知，但是却因我们举报非法的录像厅被依法取缔了。派出所还在追查幕后老板。而大龙并不只是打我们这么简单。。。

    我爸我妈又被叫到了派出所，老所长跟我爸妈谈了话，批评教育了他们一顿。第一，要求他们不能再因为这件事打我和小宝儿。第二，要求他们适当给我们普及一些相关知识。我和小宝儿都是青春期了，不能什么都瞒着我们。很多东西需要我们了解和知道了。否则以后还会因为无知而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第三，让我爸妈带着我和小宝儿去医院，看一下挨打的地方的情况。

    我妈沉着脸出来了，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和小宝儿来到了医院，还有个小警察，陪同着我们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都弄好之后回到了家，谁都不敢说话，这个时候我爸先开了口：“儿子不错啊！今天值得表扬，知道保护姐姐。”

    小宝儿一听我爸夸奖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吹起牛：“没事儿。小意思。我要不是。。。要不是被您打的。。。打的伤没好，我就把他给揍了！”

    “切！牛了你！”我瞪了他一眼。我看我妈，她一直沉着脸不说话，我也不敢言语。这书写了两百万字儿了。你们也知道，我妈的脸色那就是我们家的晴雨表，我一看吧，今天应该是有雷雨。我合计了一下，还是少说为妙，我怕万一打雷劈着我。。。

    小宝儿因为我爸的表扬，更激动了：“爸，您说我们帮警察捣毁了一个坏人的窝点，他们是不是得奖励我们啊？！会不会通知学校，等过几天开学了，校长会不会在大会上点名表扬我啊？！啊？爸？！”

    我爸没回答他，也像我一样偷偷的看了我妈一眼。毕竟他跟我妈过了二十年了，我妈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了。如果我妈大喊大叫，连喊带骂的，那就应该没有那么严重。现在这样沉默不语，我感觉问题可大了。

    小宝儿也觉察到了我和我爸的的反应，赶紧也闭上了嘴。

    到了家，我和小宝儿一起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洗漱，我刷着牙，他今天的脸肿了，不能刷牙也不能洗脸，他坐在板凳上洗着脚。其实我挺心疼他的，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我一样的，就是手足情深是什么感觉呢。就是看见他脸上的伤，我的心口会一抽一抽的疼。。。

    我漱好口看着他，小声的说：“今天都赖我，我不应该那么冲动，打那个人，要不然你也不会挨揍。”

    小宝儿嘿嘿一笑，挠了一下头：“我觉得他就该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也要该出手就出手，不能挨欺负。你看，我马上就跟我爸一样高一样强壮了。回头我帮你！“说着他就伸出胳膊，使劲弯着手臂，向我展示着胳膊上的二两肉。

    “嗯。这次是教训，我下次不会了。要用头脑解决问题，不能用蛮力。要不然还会吃亏的。”我站起身来，我很想说谢谢他今天不顾一切的保护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实在张不开嘴。这种话，我和谁说都是顺理成章，信手拈来，唯独对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张不开嘴。

    “我明天请你们喝可乐吧！你把秋秋也叫来。”我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谢谢两个字。只能通过这个来表达我的感谢了。

    “真的？！好！嘿嘿嘿“小宝儿笑得可开心了。一边笑还一边捂着受伤的半张脸。我估计应该是很疼的。我帮他抹了一些药就回屋了。说实话，我这被大龙踹的那脚也很疼。我躺在床上，用手摸着受伤的小腹，这个地方又肿又胀，火辣辣的疼。我就把衣服撩开，露出肚皮，慢慢的睡着了。

    半夜，我突然感觉有人摸我的肚子。。。。。。



 第619章 白影子

    我激灵一下，就醒了。是我妈，我妈半夜披着衣服坐在我身边。用手摸了摸我袒露在外面的肚皮。

    “吓你一跳吧？”我妈轻声的问我。

    “嗯。”我翻了个身，侧对着她：“您怎么不睡觉啊？”

    “我睡不着。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说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固执，冲动，你那脑子都就着油条当豆腐脑儿吃了吗？！”我妈开始埋怨起我来。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这次你和小宝儿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好？！你看看小宝儿那脸给打的，多让人心疼？！”我妈抱怨着。

    “对不起妈妈。”我小声的说道，她一提到小宝儿的伤，我确实有几分心虚。“其实，我只是好奇，我问您什么是毛片儿，你没告诉我，我想去看看。。。”我解释着，希望我妈能懂。

    我妈叹了口气：“这事儿也赖我，我老是觉得你们没长大呢。其实，一不小心，你们都已经大了。。。”说着我妈就站起身来，披着衣服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我：“你以后有想知道的就问我，不要去问别人，也别满处吓打听。挺大的姑娘，多寒碜啊！”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透过玻璃我看见我妈又去了小宝儿的屋，可能是放心不下小宝儿。看着我妈心疼的样子，我愧疚极了。。。

    我得报仇！不能让那个大龙逍遥法外，我躺在那里心里盘算着。能帮我报仇的只有一个人。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跑到了姑奶奶家。

    姑奶奶正盘着腿坐在炕上，闭目养神。“姑奶奶，我有事儿求您。”我爬上床，趴在她腿旁边。

    “干嘛？！”她睁开一只眼看着我问道。

    “我被打了！”说着我一翻身平躺在床上，掀起了我的上衣，露出了我的肚子。我最底下那块肋骨附近已经青紫了。

    姑奶奶你看见我的肚子，眼睛立刻凶狠了起来：“谁？！哪个要死的干的？！”

    我又转了一下身体，趴在姑奶奶腿上，把昨天我们的经历和姑奶奶说了。

    姑奶奶紧紧的皱着脑门儿问我：“为什么没叫我？”

    “我忘了。我是真忘了。我也没想到他踹我肚子。小宝儿脸被打的都肿了。我妈都快心疼死了。”我委屈巴啦的说着。

    姑奶奶的牙咬得噶吧响：“哼！等让我找到这个人，看我弄不死他。”

    “别别别！教训他一下就行。您别动不动就要人家死，会伤着您的。这样我下次就不和您说了。”我怕老仙儿又犯错，赶紧阻止她。

    姑奶奶紧紧的盯着我：“你身上的花钱儿呢？！”

    “啊？！我放家里了。。。吧。。。”我捂着脖子紧张的说道。

    姑奶奶瞪了我一眼，又继续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嘴巴里还嘟囔着：“哼！活该你被打！那糟老头儿给你的花钱儿你都敢给别人！你这不是自己找事儿嘛？！”

    “反正，咱俩最好了，给我俩报仇这事儿，您得管！”我补充的说道。

    “哼！我不和你好，我和我的黑二妞儿最好。”姑奶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我跟姑奶奶身边又磨叽了一会儿，就出了门，上街去买可口可乐了，因为我答应小宝儿和秋秋请他们喝了。我拎着可口可乐走回来的时候，秋秋已经在我家了。今天小宝儿的脸似乎肿得更高了。但是他似乎并不太太疼的样子。一直和秋秋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

    “给！”我伸手把可口可乐递给他俩。俩人开心的不行，打开瓶盖咕嘟咕嘟的就喝了下去。然后再故意打一个长长的嗝：“呃～～～”

    “你的呢？”小宝儿发现我只买了两瓶，便询问我。我摇摇头，一脸的不屑：“我可不爱喝这个破东西！”

    “切～”俩人都是一副撅着嘴奚落我的样子。从那天起，我学会了口是心非。的确，我兜里只有两瓶可乐的钱。但凡还能再买一瓶，我也不会亏待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喝的。

    汽水儿喝完了，秋秋开始数手指头，下个星期我们就要开学了。他问我：“姐，我们以后不能在一个学校了。你得去高中了。”

    我点了点头。

    我们以前的初中和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前后院。后来高中部修缮房屋，发现后院高中部的教室下面有大量的明代大墓。所以，就把高中部迁了出来，另选址建了一所新学校。而原来的那个后院就被上边来的文物单位给圈起来开始挖掘了。但是说来也是奇怪，都干了两年了，那个围墙上的挡板也没拆，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完。

    “姐，他们说围起来的墙里面晚上有人哭。。。也不知道是不是鬼。。。”秋秋突然一副胆小的样子说道。

    “真的假的？”我突然来了兴趣，我还真想去看看。我可不是想去看鬼，我是想看看里面的文物。那时候的我不懂。我以为大墓里肯定有很多金银珠宝，一想到这些，我就莫名的激动。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我妈昨晚上刚嘱咐我别淘气，别惹事儿。我也不想让她着急。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探险吧？！带着我姐，我姐辟邪。”小宝儿对秋秋说道，秋秋兴奋的点了点头，俩人一起看向我。

    “算了吧。。。那里面不让人进去。。。万一被老师知道了，会挨骂的。”我拒绝着。

    “没事儿，下周才开学，这时候学校都没人，老师还没上班呢。”秋秋也开始劝我。我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想惹我妈生气。而且，那里面是大墓，肯定有。。。”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想说那里肯定有脏东西。而我，并不是小宝儿说的“辟邪”，辟邪的是我身上的花钱儿，现在也不在我身上，也不知道黄磊哥哥看到没看到兜里的花钱儿，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还给我。。。

    秋秋竟然睁大眼睛，一脸兴奋的说：“姐，你是不是说那里肯定有价值连城的珠宝？！”

    “猪你个头！”我不想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

    我本想着现在花钱儿不在我身上，我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忍着，不出去惹事，不给我妈添麻烦，更不让自己担惊受怕。但是我想的美啊！很多时候，你不找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反而会来找你。。。

    当天晚上，我就被一阵狂风暴雨在睡梦中吵醒。原本静谧的夜晚被一阵狂风骤雨所打破。狂风呼啸着，猛烈地撞击着窗户，仿佛要将其撕裂一般。暴雨如注，倾盆而下，像是天河决堤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

    那惊雷一声接一声，如同战鼓一般，震耳欲聋，让人的心跳也随之加速。雷声滚滚，震得窗户都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我躺在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惊醒，心中有些许恐惧。

    我侧耳倾听着外面瓢泼大雨洒下来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又似万箭齐发，密集而又猛烈。雨点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咚咚咚，咚咚咚！”竟然有人在外面敲我屋门。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小宝儿。我坐起身来，伸着脖子往外面看。我屋有窗帘，但是我当天只拉了一半，从这一半的地方开出去，没有发现门外有人。再说，这么大的雨，小宝儿怎么可能站在门口敲我门呢？！这就奇怪了。

    我犹豫了一下，又躺了下来。“咣咣咣！”敲门的声音又规律的响了起来。

    我有点按耐不住了，想起身出去看看。我刚打开台灯，坐起身来，敲门声就停止了。我关上灯一躺下，它又开始了。我其实一度认为应该是下雨引起的敲击声。

    你们也知道，就我这不怕死的好奇心，我铁定还得开门看一眼啊！

    我屏住呼吸，光着脚走到了门口，轻轻的拔开门上的插销，咔！一下打开了门。

    这一看不要紧，门外空无一人！

    哈哈哈哈哈，吓你们一跳吧？！啊哈哈哈哈～也吓我一跳。

    狂风随着我打开的屋门把暴雨都卷进了屋。我脚都湿了。我赶紧把门关上，转身跑回了床上。

    接下来的两天里，每天半夜都会有人来敲我的门。“咣咣咣。咣咣咣。”特别有规律，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的感觉。但是我开门一看，屋外依旧是空无一人。直到第三天夜里。我就没睡，我拿个板凳，就坐在屋门口。我心想，你看我今天逮不逮到你吧！

    果然到了半夜，我正打瞌睡呢，“咣咣。。。”屋门一响，我顿时惊醒，条件反射似的就把屋门打开了。

    瞬间一团白影在我屋门口一闪而过，我追了几步，眼看着它就翻过院墙，不见了踪影。

    这团白影我见过几次了，它具体是什么东西，我真不知道。应该不是鬼，没有鬼型。那是什么精？灵？说不好，也不知道它天天来敲我门是干嘛。

    我回屋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张很小很薄的纸片。我低头捡起来一看，我天～是一张电影票。

    电影票？！这是约我看电影嘛？

    但是这个电影票，什么信息都没有，是一张空白的。我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我们镇子上的那个电影院。

    那个电影院我一共去过两次，第一次，我在里面晕倒了。元神晕晕乎乎的跟着黄磊走了，神婆婆给我找了回来。第二次是跟我妈看电影，我睡着了。看见了诡异的事情，除了那个看着破旧不堪的厕所，还有就是永远跑不出去的放映厅。

    那个电影院有问题！我又想起了神婆婆之前对我的嘱咐。她说那个电影院阴气重，不让我去。看来，明天我得再去问问她。

    我把电影票放到了书桌上，爬上床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我在桌子上翻找了很久，也不见昨晚上那张电影票了。真是奇了怪了。。。

    我没找到电影票，但是吃完早饭过后，我还是按照计划来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给我开门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她脸色蜡黄，甚至眼睛的白眼珠都有些黄。

    “婆婆您怎么了？”我着急的拉着她问道。

    “没事儿。”她很淡然，也很平静。

    “不对！您是生病了吧？！我陪您去医院看看吧！”我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不用，我不去。”她拒绝着。

    “那不行！您这肯定是有问题，您就像掉进染缸里一样。多快黄成胡萝了。”我有些激动：“您不能不听话，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别耽误了。”我一直缠着她，但是她就是摇头摆手，不听我的。

    我一气之下跑了出去，来到了老张家，拍开大门，找到了老张媳妇。我跟她说神婆婆病了，让她带神婆婆去医院。

    老张媳妇还是挺好的，听我说完就跟我来到了神婆婆家。看着神婆婆的样子，她也吓一跳。就和我一起做神婆婆的思想工作。但是神婆婆还是没答应。

    我觉得神婆婆肯定是没有钱，所以才不去医院的，于是我回家找我妈，我妈去厂子了，我爸上班了，家里没人。没人就没人，我还是自作主张的打开家里的酒柜，翻出那个铁皮饼干盒。把里面的大票都抓了出来，塞在兜里跑了回去，连饼干盒都没来得及往放回柜子里。

    “神婆婆你看，我这儿有钱。咱们去医院看看吧！”说着我就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了，放在了桌子上。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钱啊？”老张媳妇看着钱吃惊的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我撒谎了：“我妈给我的！我，我妈让我带神婆婆去看病。”

    神婆婆看着钱，笑了一下，“你把钱给你妈拿回去，我有钱。”

    “哎呀！没事儿。走吧！走吧！去医院吧！”我把钱塞回口袋，急赤白脸的使劲拉着她往外走。老张媳妇在后面推，“您看看，给孩子急的，咱们让医生看看就回来。您看我这是知道您有病了，我不带您去医院，我爸知道了也得怪罪我。”

    就这样我们俩一拉一拽的把神婆婆拉到了医院。

    一到医院，神婆婆就被医生给按住了。。。。。。



 第620章 生病

    “什么？肝炎？！”我和老张媳妇都愣住了！瞬间老张媳妇就后退了一大步，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医生给神婆婆做了检查，很不幸，神婆婆得了肝炎。需要住院进一步治疗。神婆婆一听就不干了，非要回家。她根本都不愿意来医院看病，更何况还要住院，那真是想都别想。

    医生看着她往外走，也拦了一下，“您这个病可传染，您不治疗，回头传染给您家人，您看，您这大孙女多好啊！”医生以为我是神婆婆的孙女，就指着我说道。

    神婆婆愣了一下，赶紧躲开我，往旁边蹭着出了医院的大门。我一路追着她回家。我知道肝炎传染，但是我不怕，因为我小时候打过疫苗，而且我觉得普通的接触问题也不大。不要吃她吃过的东西就可以的。反正我当时就那么觉得。

    老张媳妇也跟着回来了，她说她要给六指大先生打电话，跟他说一声，看看怎么办。

    神婆婆到家之后就把大门关上了，而且从里面插上了，我怎么推都推不开。我一气之下就跑回了家，我想让我妈过去劝劝神婆婆。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没到家，就听见我妈在家里大喊大叫。我跑进门一看，我妈正追着小宝儿，一副要揍他的样子。

    “妈，又怎么了？！”我赶紧跑上前去拦着。小宝儿上次因为我受伤还没好利落，我不想让他再挨打了。

    小宝儿一看我回来，马上跑到我身后，指着我和我妈嚷嚷：”您问问您闺女，说不定是她干的呢！反正不是我！”

    “怎么了？！什么事儿啊？！”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小宝儿问。

    “你别给废话！你姐就不能干那偷拿家里钱的事儿！今天你一天都在家，不是你是谁？！”我妈气哼哼的指着小宝儿质问着。

    我恍然大悟，这说的是饼干铁盒里的那个钱啊！“妈，是我拿的！不是小宝儿。您错怪他了。”听我说完，我妈下巴壳子都要掉地上了。明显她缓了缓：“这么说吧，出什么事儿啦？！”我妈收回指着小宝儿的手指，看着我问。于是我就把带神婆婆去医院看病，神婆婆得了肝炎的事儿都说了出来。还把兜里的钱也掏出来了，“神婆婆没用这钱，她说她有，让我谢谢您。”

    我妈叹了口气：“这话说的。。。怎么会得这种病啊？！”我妈把我手里的钱接了过来，递给我十块钱，你去街上买点韭菜，我下午早点回来，给她包点韭菜鸡蛋的馅饼盒子送过去。你也别着急，回头我也劝劝她。还是得尽快治疗。”说完我妈就拿着钱进屋了。

    “您还没道歉呢！冤枉别人！瞎赖人！”小宝儿不干了，跳着脚跟我妈喊，我妈跟没听到似的，没搭理他，把钱放回去之后，又回到厨房做饭去了。

    我安抚着小宝儿的情绪：“别嚷了，你跟我上街买韭菜吧。我拿剩下的钱给你买咔咔吃。”我这里说的咔咔，是那种脆脆的膨化零食，因为一吃就咔咔响，所以我从小就统一叫它们“咔咔”。就像擦脸油，别管多贵，我都统一叫它们“香香”。。。

    我俩一路来到街上，这个时候的小宝儿已经开始长大了，他甚至都不乐意我和并肩走在一起，远远的走在我的前面，时不时的回头催我。在街上买完韭菜之后，还剩下九块钱，他让我和他去镇子的供销社去买零食，因为那里有他和秋秋最喜欢吃的那款。于是我俩一前一后的朝着供销社走去。

    在前面路口拐个弯，再往里面走几步就是供销社了。突然走在我前面的小宝儿站住了脚，一个转身，朝着我走了过来，到了我跟前儿，他竟然用手抱住了我的胳膊，挡在了我的前面。然后神神秘秘小声的对我说：“你看，前面那个那男的。。。是不是大龙。。。”

    “哪儿？！”我侧着头，往前面望去。

    “啧，电影院门口。。。”小宝儿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扫向不远处的电影院门口，只见一个男人戴着一个草帽，快速的走了进去。

    “是个男人，但是。。。我看不出来是谁。。。”我看着小宝儿说：“他进电影院了。。。”

    小宝儿听到我说他进电影院了，就赶紧转过去看向那边，那人已经看不到了。

    “就是他！”小宝儿一口咬定。

    “怎么看出来的？！他戴着草帽也看不见脸，穿着衣服也看不见刺青。。。”我还没说完，小宝儿咬着牙狠狠的说道：“就是他，我认识他的皮鞋，那就是穿那双鞋踢你肚子的，你不认识吗？！”

    他这一说，我还真愣了，我确实没注意。。。

    这个时候的小宝儿已经顾不得去买咔咔了，他执意来到了电影院门口，他说他要逮到大龙，给我们俩人报仇。他还让我去派出所找人，可是我都没确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大龙。再说，大龙又打人，又帮人开设黄色录像厅，他已经犯事儿了，怎么可能不跑得远远的，还在镇子里晃悠？！

    无论我怎么叫小宝儿，他就是不肯动地方，一直蹲在电影院大门附近的一棵树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电影院里面。没办法，我既然答应他了，还是自己去了供销社，买了两袋咔咔递给他。他就抱着那两袋零食，一直看着电影院大门。

    “你回家吧。你看见秋秋，就让他来找我。”小宝儿嘱咐着我。我有点不放心：“你要是看到那人真的是大龙，你不能冲动，你打不过他，你去派出所直接找警察，或者大声呼救，叫路上的街坊和大人，听见没有？！还有，你不许进电影院，里面。。危险。。。”

    “危险什么？！”小宝儿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家吧！你在这儿暴露目标。”

    我自己回了家，越想越不放心，我就去了秋秋家，让秋秋去电影院门口找小宝儿，我想着无论如何两个人也有个照应。秋秋知道小宝儿那里有给他俩买的零食，就开开心心的去了。

    说实话，我希望是大龙，这样就能抓住他，替我和小宝儿报仇。我又怕是大龙，因为我怕他狗急跳墙，伤害小宝儿。我琢磨着，帮我妈择完韭菜，和好面，我再上街去看看他们。

    就这样，我干完所有的活儿，等我妈回来后，我说出去找小宝儿回来吃饭，借机又跑回到了街上。小宝儿还等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遥望着电影院。秋秋呢，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捏着零食袋子里的咔咔，正吃得津津有味。

    我们仨就一起在那里等着，眼看着天都黑了，我觉得他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我去找所长叔叔吧，叫他带人进去看看呗。”小宝儿使劲点着头。

    我在心里措了半天辞，找到了所长叔叔，跟他说小宝儿看见大龙进了电影院，我们仨守在外面一个下午了，天都黑了他还没出来。所长叔叔二话没说，就让值班的大川带着一个小警察跟着我一起来到了电影院门口。嗯，这个小警察就是当初没看住大龙，让他跑了的那个小警察。

    大川叔叔敲开了电影院的门，带着小警察走了进去。我和小宝儿按耐不住，也一起跟了进去。

    电影院的看门人对警察说没看见有人进来。显然，他胡说八道呢，因为我是亲眼看见的。大川叔叔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要求看门的人带着他在电影院里走一圈，参观一下。

    看门人一脸不满的看着我和小宝儿，并且一个劲儿的往外轰我们。大川叔叔也怕我俩惹麻烦，让我俩回家，要不然就去大门口等，不许进去。没办法，我俩假意的出了门。

    看着看门人带着大川叔叔他们从电影院的大厅走了进去。我和小宝儿不约而同的也溜了进去。隐隐约约一阵阵哗哗的水声吸引着我们的注意。我们顺着声音来到了电影院后面。

    在这后面，有一扇毫不起眼的小门，它显得有些破旧，仿佛被时间遗忘了一般。这扇门不仅窄小，而且看上去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侧身通过。更奇怪的是，一根水管竟然不偏不倚地夹在门缝里，导致这扇小窄门根本无法完全关闭。

    从门缝中，透出一丝极其昏暗的灯光，那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透过这道狭窄的门缝，隐约可以看到一排向下延伸的楼梯，它们仿佛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显然不是通往电影院大厅的路，反而更像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没错，这里一定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室，而那昏暗的灯光和狭窄的门缝，似乎都在默默地诉说着这个地下室的秘密。

    我和小宝儿扒着门缝往里面望去，突然一个身影在里面晃动了一下，对着我们大喊：“谁？！”吓得我俩一惊。紧接着一阵冰凉刺骨的水喷向了我们。

    “啊！”我一个激灵喊了出来，与此同时，我的衣服和脸都被喷上了水。一个人影从下面的台阶上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

    “谁？！干嘛的？！”男人吼着我们。我赶紧拉住小宝儿，想跑。他该不会就是大龙吧？！

    但是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们俩面前的时候，借着昏暗的灯光，我们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大龙。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脑顶没有头发，是个秃子，络腮胡子，很强壮，胳膊异常的粗壮。是很壮，不是胖。他上身穿了个棉质的半截袖。然后把两侧的半袖都撸到了肩膀上，下身一条牛仔裤，这时候裤子和鞋子都湿了。因为此时他的手里正拎着一个水管子，还源源不断的往外面冒着水。

    “你们俩哪儿的？！”男人很凶，口气很凶。一看刚才拿水管滋我们的就是他。看着他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我还真有点害怕。

    “叔叔，我，我俩来看电影。。。”我紧张的说道。

    “走走走！这几天不营业！”男人不耐烦的对着我们摆动着双臂，驱赶着我们。没办法，我和小宝儿只能往外走。男人骂骂咧咧在后面：“大黑天的，他妈的跑这里来玩，真是欠揍！”

    小宝儿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更怒了，拿着手里的水管子滋了一下小宝儿的后背。我当时就急了：“你这么大人了，你欺负孩子干嘛？！”

    话音未落，男人又将水管子指向了我，也想用水滋我的时候，就听见后面大川哥哥的声音：“嘿！干嘛呢？！”

    大川哥哥这一嗓子，把男人吓了一跳。本来皱着脑门儿一脸凶巴巴的男人正想回嘴。突然发现走近了的大川哥哥穿着警服，表情立刻就转变了。

    “哎呀！怎么，怎么了这是？！警察怎么来了？！”他看了看大川他们，又看了看电影院的看门人。表情错综复杂，主要是惊讶，掺杂着一些烦恼，还有那么一丝丝恐惧。

    看门人赶紧介绍：“这是我们电影院的周经理。”

    “你是负责人啊？！”大川问道。

    “嗯，我是周茂！您好。”说着他就把手里的水管子扔到了一旁的花坛子里，对着大川点头哈腰，伸出了手，想和大川握手。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欺负人的嘴脸。

    大川并没有搭理他，而是问他：“你这干嘛呢？！”

    “浇花，打扫卫生！这俩孩子在这添乱，我让他俩赶紧走，这黑天了，回头再碰着出危险。”周茂指着我和小宝儿说道。

    “你瞎说！你拿水管滋我和我弟弟，你欺负人！”我生气的指责着他。

    “行了，你俩赶紧回家吃饭吧！多晚了！”大川不让我说了，轰着我们。我俩气哼哼的跟着看门人往外走，我时不时的回头看着他们。大川哥哥也发现那个地下室的门了，眼看着跟着来的小警察还下去查看了。大川则是在和周茂了解着情况。

    最后，大川和我们无功而返，什么也没找到。

    我怀疑小宝儿是不是没看清，但是小宝儿言之凿凿，非常肯定。这就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不能不出来吧？难道电影院还有另一扇门？！不对，如果有另一扇门，他为什么不在另一扇门里进去，而是要在大门那里进去呢？这也说不通啊！

    我们俩悻悻的回了家，在门口遇到了正给神婆婆送馅饼回来的我妈。

    我妈看见我的第一句就是：“神婆婆不见了。”

    。。。。。。



 第621章 归位

    “不见了？！去哪儿了？！”我紧张的问道。

    “不知道，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我妈摇了摇头，“这馅饼只能我们自己吃了。”说着她就端着盛着馅饼的盘子进了家。

    我不放心跑到了神婆婆家看了一下，神婆婆果然真的不在家。我又跑去找了老张媳妇，老张媳妇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还跟我说，已经给六指大先生打过电话了，大先生让她给神婆婆治疗，说医药费大先生出。但是问题是，现在神婆婆到底去哪儿了呢？！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见到神婆婆，我去了无数次，都没见到她回来。我着急的都想报警了。。。我总是怕她想不开，会出什么事儿。。。

    神婆婆突然病了，打乱了我的计划，本来我那天是想去问问她总是大半夜来敲我门的那个白色影子是什么，但是因为她病了，我注意力都在给她看病上，结果忘了问了。再加上她失踪了，我更没有机会问了。

    那团白色的影子依旧每天半夜三更都来敲我的门，我开门它就跑。这天我在它来之前守在了我房间的隔壁，也就是我家的客厅门口。我决定我今天要出其不意的逮住它。你问我害不害怕？我不怕，我觉得那东西它就没想伤我，要伤它早伤了，它有可能是想逗我，或者跟我玩而已。但是我身上没了花钱儿，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揣着那个五帝钱儿，再说我还有老仙儿呢。

    这天夜里，它又按时来到了我的门口，早已埋伏好的我直接从客厅冲了出去。那团凝聚在我屋门口的白影子似乎受了惊一样，瞬间就翻到了我家房顶上。

    我站在院子里昂着头，看着它。它这次并没有马上移动或者消失，而是一直在房顶上盘旋漂浮，好像是在看着我。但是这深更半夜的，我也没有头绪。

    突然它慢慢的从房上又移动了下来，围着我绕了一圈，飘向了我家的大门口。我追着它也来到了大门口，只看见它嗖的一下，穿门而过。我正在站在那里纳闷儿呢，突然它又穿了过来，然后又穿了过去。这个意思好像是在叫我跟它走。

    我二话不说就开了大门追了出去。这团白色的影子就一路往北飘，飘到了我们镇子的大街上。走到这里，我止住了脚步。空旷的街上空无一人，这个点儿，我还是不冒险的好。我扭头就往回跑。那团白色的影子又冲到了我的面前，围着我绕了两个圈，然后又朝着街上的一个方向飘走了。

    我站在那里，还是决定不走了。我远远的望着那团影子朝着我们镇子上的那个电影院快速的移动过去。

    怪不得神婆婆说那里阴气重，不让我过去，这次又验证了那里就是有问题。但是这团白色的影子到底是什么呢？！

    管它什么，先回家，明天去找姑奶奶问问。于是我一路小跑又跑回了家里。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屋里吃早饭的时候有人在大门外叫我爸，我爸起身就去出去了，一直没回来。我吃完饭帮着我妈把饭桌子收拾干净，拿着我特意给姑奶奶留的油条就出了家门。对，我今天去找姑奶奶，就俩事儿，一个是问问神婆婆干嘛去了，是不是危险，要不要去报警。另一个我要跟她说说那团白色影子的事儿。

    姑奶奶家又来人了，因为远远的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

    门开着，我拎着油条就进了屋。刚走到院子里，我就听见我爸在屋子里说话的声音了。这一大早，他怎么跑来姑奶奶家了？！等我掀开门帘一进屋才看清，是我爸和杨站长。姑奶奶家的桌子上放着点心盒子和水果，很显然，杨站长应该来找姑奶奶看事儿。

    姑奶奶看见我进来了，摆了摆手，让我打开点心盒子吃点心。我赶紧摇头，人家还没走，就当人面打开点心盒子是一件特别没有礼貌的事儿。但是姑奶奶现在已经不太被所谓的人情礼数所束缚了，她身上的老仙儿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杨站长看我拎着油条进来了，赶紧站起来。略有尴尬的问姑奶奶：“那您看看，您是不是来我家一趟，给我闺女看看？！”

    “不用。”姑奶奶挥了挥手，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杨站长说道：“你闺女脑子不清醒是因为魂儿不全，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没法子回到她身上。”

    “啊？！真的？！要不然呢！天天呆呆傻傻的。我开始还以为她是因为那狐狸上身，被伤着了呢。那，那她魂儿在哪儿呢？！咱们给她招回来呢？！”杨站长拍着大腿，十分着急的问道。

    小双这个事儿我知道，自打上次被那东西缠住之后，郭老爷的师兄弟确实帮她把那东西收了，但是小双从医院醒来了之后，晕晕乎乎的，老要睡觉，无精打采，看着呆呆傻傻的，连班都上不了了。很显然杨站长今天一大早来找我爸，就是想拉着我爸来请姑奶奶出马帮小双的。

    姑奶奶笑了一下，转头问我：“大宝儿昨晚上又见到了是吧？！”

    “什么？！见到什么？！”我脑子都是那团白色的影子，难道。。。那个是小双？！但是那移动速度根本就不像是鬼，更别提人了。我总莫名的感觉那是个动物。。。

    姑奶奶看着杨站长，冷着脸说道：“你家里有东西，挡着她回去了。你回家看看，该拿下来的拿下来，该收起来的收起来。我今天晚上帮你把你闺女归位，你让她早点睡。家里不能有醒着的人。”

    “好好好！那拜托您了！”杨站长给姑奶奶作着揖，不断的感谢着她。姑奶奶笑了一下：“如果你闺女明天好了，你要给我拎一只鸡来。”

    “好好好！没问题！感谢您，感谢您。”杨站长又说了很多好听的话，然后和我爸爸一起走了。

    “姑奶奶，那团天天来我家敲门的白色的影子。。。是小双？”我好奇的问道。

    姑奶奶却摇了摇头：“是也不全是。那是那只狐狸一丝没灭的元魂，那晚随着那姑娘的一丝魂魄一起跑了出来。”

    “所以那团白影子是那只狐狸？！那就对了，我感觉它移动的速度不像是鬼。而是像一只动物。我以为什么成了精。”我自己分析着。

    姑奶奶一脸鄙夷的看着我说：“小崽子懂个屁！别在这里瞎咧咧。滚蛋！”说完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

    得了人家都送客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把油条放在桌上，我转身就要走，姑奶奶突然又叫住了我：“等等！拎着那盒点心滚蛋。”

    “嘿嘿嘿！谢谢姑奶奶。”我呲牙咧嘴的笑着说道。拎起点心盒看了看：“我给您留几块吧？”我问道。

    “我不爱吃。你拿回去吧。嗯。。。里面的枣泥酥给我二妞留着吃。”看看，什么时候都想着她家的黑二妞儿。其实我根本不吃硬皮点心，我只喜欢吃软软嘟嘟蛋糕。

    “好嘞！”我拎着点心盒走到屋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神婆婆。“姑奶奶，神婆婆。。。”我话还没说完。姑奶奶就打住了我要说的话。

    “她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不用惦记她，那副硬骨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听到姑奶奶这么说我才放心了一点儿，拎着点心盒子就回了家。

    这边我爸跟着杨站长来到了小双家，这段日子都是杨站长和古奶奶俩人轮流陪着她，照顾她。她每天晕晕乎乎的，趴在床上起不来。我爸问杨站长：“你家有什么东西挡着小双回不来？”

    杨站长指了指新贴的那对儿门神，还有家里门框上挂着的请来的五帝钱儿。“这都是那俩师傅让我准备的，我就给弄上了。他说这院子不干净，阴气重，让我挡一下。这倒好，脏东西挡住没挡住不知道，把我闺女给挡外面了。”

    “行了，那咱们先摘下来吧。得小双好了，咱们再挂起来。”我爸和杨站长商量着。

    “嗯，行。”于是俩人动手就把家里布置好的东西都取下来收拾了起来。屋子打扫干净后，杨站长和老伴儿学了一下姑奶奶叮嘱的事儿。

    俩人商量好，晚上让杨站长陪着小双睡，万一晚上有什么动静，也能照顾一下小双。

    话说，到了晚上，还是半夜三更，我屋门又被定时敲响了。这次我没出去，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外面。就在它敲半截的时候，突然外面一阵狂风大作，呜呜呜呜，大风吹得窗户楞子一响一响的。院子里的东西都被吹得东倒西歪，甚至于窗台上的花盆都被吹到了地上。啪叽，摔碎了！眼看着这股大风快把屋顶给掀开了。

    我慢慢走到窗前，扒拉开窗帘向外看去。只见那一团白色的影子被这阵大风直接卷到了天上。就这样，夹杂着白色影子的大风吹向了我家的南面，应该是小双家的方向。

    “咣当！”我家外屋的门响了，我爸骂骂咧咧的出了屋：“什么玩意儿啊？！什么响啊！”我妈也拉亮了院子里的灯，出门查看情况。看着院子里的花盆都摔在地上，苕帚，簸箕也都刮倒了。俩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原来是这阵风把正在睡觉的他俩吵醒了。

    “快进屋吧！”我爸催着我妈：“这大黑天的，一会儿又吓着。”

    “哎呀！你小点声儿！你别把孩子吵醒了。”我妈不让我爸说话。我爸抬头看了看我屋子这边，小声的说：“你闺女未必睡着了。”我妈不信，走到我窗户边小声的问：“大宝儿，你没事儿吧？”

    “嗯。”我回了一声，躺回到了床上。

    “哎呀！你看，我就说吧！快进去，快进去！这风不寻常！”我爸非常警觉到拉着我妈就进了屋。

    这阵风把游离在外的小双带回了家，归了位。小双病好了。但是也是因为这阵风，把老罗家二大妈又吓病了。那阵风起来的时候她正出门上厕所。不经意的一抬头，眼看着一团白色的影子翻卷盘旋在空中。给她都吓尿裤子了。跑回屋拉着二大爷就开始哆嗦。

    第二天，老罗家二大爷就骑着三轮车带她去医院开安定片去了。正巧遇见我妈要带着我去学校报到。我俩一出家门，就看见老二也拿着一个长长布带子，一端拴着二大妈的手腕子，另一端捏在二大爷的手里。

    二大妈眼睛直直的。我和她打招呼他都没反应。我妈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

    二大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吓着了。昨天半夜上厕所，说有鬼在天上飞，还说穿着白袍子。。。”

    “昨晚上？！是不是刮那起风啊？！把什么东西吹天上去了！您别自己吓自己，哪儿有什么鬼啊！那都是迷信！”我妈轻轻拍着二大妈的后背安慰着她。

    “诶～”我妈一碰二大妈，二大妈激灵了一下，指着我家的房顶激动的说：“有鬼，真的有鬼！我亲眼看见的！胡同里有，天上有，你家房顶上也有！我看见了，看见了！都是白色的鬼！”

    我妈有些紧张了：“您可别吓唬我。我，我家可没鬼。。。我害怕。。。”

    看着我妈有些害怕的样子，我赶紧拉着她的胳膊说：“妈，快点走吧！通知书上说让早点儿到校办手续呢。”然后和二大爷二大妈告了别。

    我和我妈俩人骑车来到了我的新学校。我们镇子上的高中。

    今天是报到的日子，学校大门上挂着红色的条幅，写着欢迎新生入园。

    这所学校是新盖的，房子和教室是新的，课桌课椅也是新的，学校里的操场也都是新的。学校是设计成了一个“日”字。前面是教学区，分别是高中部教室，职工办公室和操场。教室那排房子的后面侧边有个门，进去之后，里面还有个院子，是学生和老师的集体宿舍，以及一些教具教材的仓库。

    我们镇子的高中是除了县里之外，附近十几个镇子里唯一一所高中，有些镇子里离我们这里很远，交通也不便利，所以高中时候一大半的同学都是住宿的。当然，我不用。因为我家就在镇子上，我离得不能再近了。。。

    就在我和我妈排队登记交学费的时候，一个男生吸引到了我的注意。我擦！真帅啊！

    。。。。。。



 第622章 高中开启

    在我们前面排队的那个男生，给人一种独特的气质。他高高的个子，我感觉的得有一米八五以上，前额头发自然地垂落在眉间，微风轻轻拂过，增添了几分随性与不羁。他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却异常有神，犹如深邃的湖泊。

    他的鼻梁挺直如山峰，线条流畅自然，与他的脸部轮廓相得益彰，更凸显出他的立体感。虽然他是个男生，但是他的皮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五官整体非常立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突兀之感。尤其是他的脸型，正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有着明显的棱角，既不过于圆润，也不过于尖锐，完美地融合了男性的刚毅和优雅。这样的脸型使得他的面部线条更加分明，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十分帅气。

    哎呦喂，我瞪着俩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结果胳膊传来一阵疼痛，我一歪头，我妈轻轻的拧了我一下，捏着嗓子小声的对我说：“干嘛呢？！瞪着俩眼睛直勾勾的？！出息了！”说完还白了我一眼。

    “嘿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食色性也～东北老太太的一句名言说得好：“我小就是个大色（shai）包～”哈哈哈哈。

    等这个大帅哥交好钱，签好字，到旁边去办理住宿的时候，就轮到我来办手续。我不经意间，哦，不，我经意之间，签字的时候，正好我的名字在他的下面。我一眼就扫到了他的名字，我天～他竟然有这么有诗情画意的名字，这可是九十年代，这可是九十年代的农村。

    他竟然叫陈沐晨。多好听的一个名字啊。。。

    看完他的名字我又偷偷的看了一眼他，果然，人如其名。我妈又扒拉了我一下，让我快点签字。

    我得找补一句，我这不是一见钟情，你们知道，我最爱的是谁，那可是我心头肉，至死不渝的。这个是什么？！是青春期女生的一种懵懂，说实话，这个叫沐晨的男孩，满足了那个年纪女孩对美好爱情，对白马王子的那种憧憬和幻想。我说的是外形啊！因为我还没机会和他说话呢。我也就是干想想，想想就想想呗，又不要钱，这种快乐没成本。哈哈哈～

    我们这届一共四个班，我被分配到了一班。手续办好之后，就等着第二天直接去一班上课了。

    出了学校门，我跟我妈说我想郭老爷了，我想去他家坐一会儿。我妈也想着好久没去了，就在学校门口买了一点应季的水果和我一起去了镇子外的郭老爷家。

    我们在门口喊了两声，郭老爷在院里回了一句，声音洪亮。感觉精气神儿十足。果然，他打开大门，迎着我们俩进去的时候，一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我心情一下都好了好多。郭老爷这几年因为身体的原因，似乎总是力不从心，有些憔悴和疲惫的样子。但是今天真是不同往日。我问他原因，他说因为今天一大早，就有一只大喜鹊站在大树上喳喳的叫个不停，让人听得心花怒放的，心情好。

    我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每次他都把我比作那大喜鹊。我知道他在说我。我坐在他旁边，跟他说最近我家和村里发生的事儿，讲小双，讲二大妈，还讲了讲可怜的神婆婆。

    不知不觉的就坐到了快中午。郭老爷突然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回头对我和我妈说：“快回家吧，你家来人了。”

    “啊？！来人了？！”我妈和我都很惊讶。这个时候谁来啊？！郭老爷抿着嘴笑了一下，背着手说：“到家就知道了。”

    我妈想接郭老爷来我家住几天，享享清福，也有机会让我和我妈伺候他几天。自打姥姥来我家他就几乎没有去过我家了，现在姥姥走了，我妈来接他好几回，他都拒绝了。他说他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就守着这个院子，这棵树。闷的时候就听听树上的鸟叫，这就是他想过的日子，这就是好日子。

    没办法，我们邀请了半天，还是被郭老爷谢绝了。我妈看时候不早了，又听郭老爷说家里来人了，就赶紧起身告别准备回来了。

    “等一下。”郭老爷拦住了我。

    “胖丫头，你过来。”郭老爷跟我招手，让我来到堂屋的一角。我一听他叫我，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他该不会知道那枚花钱儿我给黄磊了吧？！哎呦，那可就麻烦了。他要是真问起来，我怎么回答他啊？！关键是我妈还在呢。。。万一被我那心眼子贼多的我妈看穿，我这脸可就没地方放了。。。

    只见郭老爷走到这条长长的供桌上，从桌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的瓶子里取出一个鸡毛掸子。回身就用这个鸡毛掸子把我浑身上下都扫了一遍，一边扫，嘴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他声音很小，但是每次听到他嘴巴里低语出来的咒语时候，我都莫名的平静。。。

    我妈挺意外，鸡毛掸子是扫灰尘的，谁拿鸡毛掸子扫人啊！这也是第一回见。她怕我又惹上什么脏东西，有些紧张。

    郭老爷念叨好咒语之后，伸出手指从供桌的香炉底下的小碟子里，取了一些红色的朱砂，按在了我的眉心。然后收起了手里的鸡毛掸子，笑着对我妈说：“给孩子去去尘，今天是新的开始，希望孩子好好学习，以后有个好的前程。”随后转身看着我又说：“以前好好坏坏都是过眼云烟了，祝愿我孙儿往后一路坦途，学业有成。”

    “谢谢郭老爷！”我特别的感动，上前一步紧紧的抱着他。我很久很久没有抱过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长越大，不像小时候小嘴叭叭的那么爱表达了，总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郭老爷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妈听到郭老爷这么说，也就放了心。我们俩跟郭老爷告了别就回到了家。

    还没到家，就看见我们家门口那辆黑色的汽车了。别看那么远我看不见车牌子，光是看一眼车我就知道，是我心心念念的黄磊哥哥。

    我到了家，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开心雀跃的就跑进了屋子。果然，黄磊正在家里和我爸喝着茶，聊着天。

    “黄磊哥哥～你来啦！”看见他，我笑得合不拢嘴。他看见我也笑了，两只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哎呀，大宝儿，你这是什么妆容啊？！年画娃娃啊？！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他一直盯着我的脸在笑什么，反正感觉很可笑的样子。我爸也乐了：“怎么着，你们学校报到的章给你盖脸上啦！！”

    我扭头跑回屋子照了镜子才发现我额头的红色朱砂。刚才郭老爷给我点的。我刚想找块卫生纸给擦掉，就被赶进屋的我妈给制止了。

    “别擦！这是郭老爷对你的祝福。你得坚持一天，明早再擦！”我妈抢过我手里的卫生纸。我爸一听是郭老爷给我弄的，也附和着不让我擦。

    “那不行！那怎么办啊？！多难看啊！”我急啦。我当时不想让黄磊哥哥看见我这可笑的样子，我觉得他会不喜欢我的。

    我看着我和我爸妈较劲，急赤白脸的非要擦额头的朱砂，黄磊赶紧帮我爸妈说话：“诶～别说，咱们丫头这小红点儿往额头一点，这么看都像个小公主，多好看啊！先别擦脸！”

    你还别说，别看我爸妈说话我不听，黄磊的话，那可是份量重。我明明知道他在编瞎话骗我，但是我还是莫名的开心。

    “真的？！”我歪着脑袋看着他：“你是警察，警察不能说瞎话！”

    “哈哈哈哈”他捂着嘴笑红了脸，他没说话，就是一直点着头。

    我妈最后的一句话，彻底让我放弃今天擦掉额头朱砂的想法：“你真没良心！郭老爷这么大岁数了，还惦记你，护着你。你就因为觉得不好看，就把他老人家的心意都辜负了！你爱擦你擦吧！我不管你了！”说完我妈就气哼哼的出了屋子。

    那一刻我停止了，想着郭老爷刚才对我的祝福和愿景，我实在是下不去手擦。

    “好了好了！是好看。你看我们大宝儿，越大越好看。五官也开了，眼睛越来越大。不擦了，不擦了。”黄磊赶紧给我找台阶。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饭盒：“给！大宝儿，我给你从我们食堂打来的。”

    我低头打开一看，饭盒里是红烧猪蹄。“嘿嘿嘿！”我笑了。

    “磊子，咱们中午简单吃点，饺子还是馅饼？”我爸问。

    “都行。”黄磊笑着应和着我爸爸。

    “那行，我跟你二嫂说一声，咱们吃韭菜馅的！好吧？”黄磊点了点头，我爸站起身来就出去厨房找我妈来。”

    这时候屋子里就剩下我和黄磊两个人了。

    “大宝儿？”黄磊突然严肃了起来。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枚花钱儿。问我：“这个是你的吧？”

    “嗯！”我伸手想从他手里拿过来。结果他突然把手收了回去：“怎么在我衣服口袋里？你放的？”

    “嗯。”我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放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放我兜里？！”他一连串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如何作答。这个时候，我教你们一个方法，当你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你就说得笼统一点，你让他猜！你看他怎么猜，你就顺着他猜的说。

    “嗯。那是辟邪的，我要是不放你身上，你就不回去家了。。。”我小声的说道。

    “为什么？！是不是上次我来你家喝酒那天晚上你放的？”他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问到我：“你怎么知道我没办法回家了？！”

    “你回去了吗？你不是天亮了才回去的吗？那自行车不都上树了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

    黄磊身体抖了一下，他探着身子。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我，小声的问：“你把那车弄树上去的？！”

    “切～”我把那饭盒放回桌子上。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花钱儿。他很自然就松了手，一直紧紧的盯着我，在等我给他答案。

    “我怎么弄树上去？！我飞上去？我是变形金刚还是孙悟空？！”我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把花钱儿重新戴到了脖子上，塞到胸口处。然后继续没好气儿的说道：“我那么大本事啊？！你那么多问题？！那你记不记得你怎么趴人家坟头上睡着的？你那衣服怎么被拉扯成那样的？！也是我干的？！”

    “哎呦喂！”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然后用手指着我说：“你这描述一看，这是去过现场啊！”

    “什么现场啊？！”我爸闻声掀门帘子进来了。黄磊欲言又止，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梦到的！吓死你了吧？哈哈哈哈哈”我大笑了起来。听到我这么说，黄磊才松了一口气。

    我爸看了黄磊一眼，没好气儿的责怪着我：“你别搭理他，她就是老天天这么吓唬人！”

    黄磊没说话，把身子靠近了椅子背上，一脸的为什么。。。

    中午黄磊在我家吃的饺子，因为他不爱吃肉，我妈给他做的韭菜鸡蛋虾仁的。我爱吃肉啊！所以我啃的猪蹄子。

    黄磊说他跟了好长时间的一件案子结案了，放两天假，所以回来看看他妈，顺便到我家来转一圈。但是我知道黄磊是为了给我送花钱而来的。但是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跟我爸妈提花钱儿的事儿，我甚至觉得，他应该是发现我偷偷暗恋他这件事儿了。。。否则，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把花钱儿还给我呢？！是吧？！此处，大家可以讨论投票一下。因为黄sir一直不承认。

    好的，这边继续给你们展开讲讲我刚刚开启的美好而忙碌的高中生活。

    经过前一天的准备，第二天我们正式开学上课了。我急急忙忙赶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正在调整座位。我一眼就望见了那个叫沐晨的男生。原来他和我一个班，真是缘分啊！我心中不禁的还有些小窃喜。我快速的跑了过去，一屁股就坐到了他身边空着的椅子上，假装很熟悉的样子。还故意用调侃的口气笑着说：“晨晨，我挨着你坐呗！”

    陈沐晨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可能不知道一个陌生的同学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还亲切的叫着他的乳名。

    “站起来！”此时有人敲了我桌子一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第623章 又见鬼影

    我抬头一看，跟我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娃娃头，还带着一个巨大的眼镜框子，那眼镜片跟瓶子底似的，可老厚了。她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皮肤挺白，我为什么要强调一下她皮肤白呢？！因为这是她外貌上唯一可以用来表扬一下的点了。因为她那一米五几的身高配着一百五十几斤的身材，我确实找不出什么能够赞美她的地方了。。。我说这么多，我可不是要故意埋汰她，我是客观描述啊！很多人就是喜欢用小人之心妒我美人之腹。哈哈哈哈～又凑了好几十字。。。

    那我也不傻，这个年纪铁定不是我们同学啊！我赶紧站了起来，略有心虚的说道：“老，老师好。”

    “你个子矮，你坐到前面去。”老师指了指前面的桌子。

    “好嘞！”我笑着走到了老师给我指的位置，坐了下来。我心想你才个子矮，一米五几的身高说我一米六几的矮。真是莫名其妙了！

    这个其貌不扬，有点凶巴巴的女老师，就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她姓谢，是教数学的。我们后来都称她为谢将军。为什么叫谢将军？！你们往后慢慢看就知道了。谢老师三十大几，一直未婚。现在社会发展了，人们的思想不断进步和转变，选择自己生活方式是自由的。单身或是独身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但在那个年代，大龄未婚这是很忤逆和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一件事儿。肯定有些人会指责谢老师是眼光高太挑了，要不然性格就有些问题。

    老师最后找了一个同样很高个子的同学和陈沐晨做同桌了，这个人你们也认识，谁？！陈坤。

    对，陈坤是我初中同学，确切的说是初三转学过来的。在我们没见到陈沐晨之前，我一直觉得他是我认识的男同学之中最帅的。当然，现在不是了。因为陈沐晨比他帅了那么一丢丢。哈哈哈～

    陈坤跟我们班之前的女同学私奔了，你们还记得吧？！最后被家长给找了回来。为什么私奔？！因为女生说她怀孕了，确切是根本就没有，那只是个误会。知道陈坤秘密的恐怕只有我了，因为他妈妈在我妈厂子里上班。陈坤的成绩是很好的，考得也不错。但是他自己放弃上一中，留在了我们镇子上。他说他继父想让他上中专，然后就工作挣钱了，然而他想参加高考，只能上普高。为了节约念书成本，于是不得不留在我们镇子上。但是我觉得他的这个决定肯定跟他早恋或多或少的有些关系。

    开学第一堂课，就是我们的班会。老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给我们讲述了一下我们需要面对的困难和机遇，让我们珍惜这个机会，努力学习，圆自己的大学梦。她说高中生活就像是打仗，打一场硬仗。我们都是冲在第一线的士兵。而她就是我们 将军。这三年她要带领我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拿下高考这块阵地。我们镇子上的这个高中是普通高中，不像一中，是重点高中。如果想在这里考上大学，必须保持绝对的优秀。换句话说，这个学校里顶尖的学生才可以上大学。

    别说，谢老师慷慨激昂的发完言，我真是热血沸腾。希望我用三年的时间夺回我失去的东西。是的。那就是我的尊严和骄傲。我的未来和前途。

    因为我叫了陈沐晨的小名晨晨，一下课之后，他就走到我桌子旁边，一头雾水的问我：“我认识你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呢。你别介意。”

    “哦哦哦。那。。。你在哪里知道我乳名的？！”他不肯放弃继续问道。

    “哦。报名那天我俩挨着，我看见你的信息了，陈沐晨嘛！你好！”说着我就伸出右手准备和他握手，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脸红了，笑着摇了摇头走开了。。。

    “一个大男生脸红什么啊？！跟关公似的。”我小声的念叨着。这个时候我发现我们班有一个女生特别漂亮。她梳着一条马尾辫，眼睛不大，但是弯弯的很好看，皮肤很白，红红的嘴唇很小。她一直偷偷的瞄着陈沐晨。这个女孩叫做安静。对，姓安叫做静。从名字看，她一定不爱说话。这个时候就得不提一下我那个奇葩的话痨同桌了。

    “你好，你好！”我同桌是一个皮肤黑黑，眼睛小小的短发女生。她突然拉起我的手对我说：“我叫赵雅芝。我家住在西各庄。我家里有三个孩子，我和我弟弟是龙凤胎。我之前还以为我会被分在二班，因为我来学校报到的时候，是二班的班主任帮我办的手续。诶～你看，咱们班主任看着很严厉啊 。岁数好大啊！也不知道她结婚没有啊。。。。”她就这么握着我的手，巴拉巴拉的一直说个不停。我的天，我竟然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这也是我人生中遇到第一个比我还社牛的人。。。。。。

    “等一下！”我终于忍无可忍，鼓足勇气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你叫赵雅芝？！哪个赵雅芝？！新白娘子传奇的那个赵雅芝嘛？！”

    “对！”她干净利落的说道，然后摇了一下头：“我跟你说，这就得不提我爸爸了，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啊！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新白娘子传奇呢！我爸爸就能给给我起这么好听的名字。就连我姐姐都嫉妒我。对了我姐姐叫做赵雅萍，我弟弟叫赵雅深。。。。。。”

    赵雅芝又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起了他们一家五口的名字。听得我不由深吸一口凉气。我滴妈啊！这人可真能说啊！都叫赵雅芝，差异怎么那么大呢？！人家大家闺秀的淑女，一颦一笑都显得那么温柔儒雅。这个赵雅芝，简直了，比老罗家二大妈还能说。我们家门口晚上八卦聊天的大妈在她面前，估计都插不进去话。。。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慢慢开启了。我们班一共三十二个人。十六个男同学，十六个女同学，男女比例1比1。高中这几年，我也经历了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叛逆，莽撞，冲动，敏感。但是又单纯，美好，充满阳光的青春期。。。

    放学回来，我刚一进家大门的时候，从我家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和我正撞了个正脸。我们俩相互望了一眼，都是一脸的尴尬。这个人是谁呢？赵丽。记得吗？！小宝儿和秋秋的班主任。因为刚开学，今天她竟然来我家家访。。。

    赵丽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直接呆住了。送她出来的我妈还赶紧介绍着：“赵老师，这个是我闺女，是小宝儿姐姐。在咱们镇子上高中。”

    “赵，赵老师好。”那一刻我看到赵老师的表情我就知道，她肯定一下子就联想起秋秋和小宝儿去他家门口送红月季和情书那天，正巧阴差阳错的被我遇到。我在看情书的时候，又被赵老师开门撞见。最可恨的是，秋秋的情书上并没有署名。只是写上了一个喜欢你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赵老师这下就要对号入座了。我可怜的小宝儿。。。

    被蒙在鼓里的我妈笑着问我：“你认识赵老师啊？！这是小宝儿的班主任。你看赵老师多年轻，赵老师有对象没有？！小宝儿爸爸有个兄弟长得又帅人又好。要不然。。。”

    我一听就急了。我妈这是又惦记上我黄磊哥哥了，我立刻扯着嗓子喊着：“打住吧您呐！别乱点鸳鸯谱了！真烦人！人家赵老师这么漂亮，好多人追她呢！”我狠狠的瞪了一眼我妈。

    赵老师尴尬的笑了一下：“不用不用，谢谢您。我，我先走了。我得去下一个同学家，再见啊！再见。”说着就低着头匆匆的离开了。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了她的脸竟然有些红。。。

    小宝儿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赵老师的背影，咂巴了一下嘴巴，一脸坏笑的说：“赵老师是不是去胖秋家啦？哈哈哈哈。我得去看看！”

    我妈瞪了他一眼：“人家老师去家访，说的是学习成绩在学校表现，你干嘛去啊？！别捣乱。”

    小宝儿龇牙咧嘴的笑着说：“我得去看看秋秋会不会脸红。”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真是挺讨人嫌的。也不知道，当他知道这些真相的时候，能不能接受，会不会找个地缝钻进去。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宝儿哼着小曲儿，撅着屁股就跑往秋秋家跑。据说，赵丽老师没有在秋秋家待多久，就着急忙慌的走了。小宝儿以为赵老师是不好意思见秋秋，而我知道，是因为小宝儿又追着跑了过去，赵老师觉得尴尬。小宝儿原本想去看秋秋的笑话，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神婆婆已经消失了十来天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就去派出所和大川哥哥讲了这件事儿。我想让他帮着找找神婆婆。但是神婆婆这么多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亲戚更没有朋友，师父也死了，大师兄也在外地。所以也不好查找。这个时候我只能祈祷老仙儿说的话是真的，神婆婆好好的。

    花钱儿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但是我忽视了一个事儿，就是它需要重新净化开光。因为在黄磊身上一段时间，它似乎对我颇有意见，我甚至能感觉它好像生我的气了。又或者说，花钱儿回来了，但是它好像不护着我了。。。

    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又看见脏东西了。。。

    这要从开学没几天的一个周末晚上说起。这天周五放学，谢老师留了我们家住得近的几个同学一起布置清扫教室，还有搬运整理高中的学习资料，完事之后她请我们去她宿舍吃饭。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老师邀请我们去家里吃饭。虽然是宿舍吧，我也是兴奋的不行。这么平易近人的老师，一点架子没有的老师，我可是抑制不住开始喜欢她了。

    吃完饭，谢老师担心太晚，就让我们几个结伴回家。她还亲自送了除了我之外的一个女生回去。我家在镇子的最中心，从学校回去，一路都有路灯，所以很安全。我就自告奋勇的决定自己回去。陈坤则是主动请缨说顺路送我回去。

    老师知道我跟陈坤之前初中就是同学，我俩比较熟。我妈和她妈还在一起干活，所以老师同意了，我俩就结伴儿一起往回走。刚出学校门，就看见宋小芳背着一个双肩包在学校门口等陈坤。俩人好像是闹意见了，宋小芳一直拉拉扯扯的拽着陈坤的衣服不松手。我觉得挺尴尬的，自己跟个大电灯泡似的，我就准备赶紧自己走，但是陈坤死活不让。

    我就他们不远的大树下，蹲着等着他俩。我从他们对话中隐约感受了陈坤要和宋小芳分手，但是宋小芳不同意。宋小芳去念了职高，今天周五，应该刚从学校回来，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堵陈坤呢。陈坤说宋小芳编瞎话，说自己怀孕，拉着陈坤离家出走，差点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他爸爸妈妈都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如果再在一起就打断他的腿。

    俩人拉扯了好久，天色越来越晚了，我实在等不及了。我对着陈坤远远的喊了一声：“陈坤，我先回去了。我怕我妈担心。”说完我就骑上自行车一路的往家骑。

    从我们学校回家的路上，必须要路过那个诡异的电影院。是的，我今天从那里路过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院子里。

    结果我发现一个形同鬼影的人正站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里，双手扶着铁栅栏，望向外面的马路。。。

    我一个激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年见过了，人和鬼我现在基本上一眼就能分清。我正准备加紧速度往家里骑，突然觉得不对，我脑海子映射出的这个鬼影怎么这么熟悉。

    我捏了一下自行车扎，双脚刹住了自行车，这时候我的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我鼓足勇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鬼影。

    我擦！我竟然认识他！

    。。。。。。



 第624章 疑案

    这张脸，铭刻在我的脑海里。为什么？因为他打过我！他踹了我肚子一脚，我肋骨那块青了好几天，睡觉只能平躺。他还打了小宝儿，把小宝儿的半张脸都打肿了！

    他就是。。。大龙。。。是的，给那个播放黄色电影的非法录像厅看门的打手，大龙！

    我回头看他这一眼。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滴妈呀！”我竟然有一丝害怕，赶紧使劲踏起了自行车的脚蹬子，向着家疯狂的骑去。

    这一路，除了不由自主的恐惧，还有我脑袋里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大龙他是怎么死的？！不会是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为了给我报仇，把他弄死的吧？！如果是这样，我真是太后悔了。我不应该跟老仙儿告状。我当时只是想让老仙儿给他点教训，因为他打了我们姐弟，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但是说实在的，我从来都没想到让老仙儿取他的性命。而且，我甚至还嘱咐过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千万别做错事，省得遭了孽障，影响自己的修行。

    我一口气骑到家，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扔，拎着书包就跑回了自己屋。我妈看我回来了，就从自己屋来到了我房间。看见我气喘吁吁的趴在床上，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晚？！你昨天说老师要请你们几个吃饭，在哪儿吃的？！”

    我趴在床上，把头侧了过来，看着我妈：“妈，您先别问了，我明天再跟您说吧。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你怎么了？！”我妈追问着，她不仅没走，还慢悠悠的走过来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她怕我生病。看着我也不发烧，就赶紧问道：“你哪儿不舒服啊？！累着了？！”

    我深吸一口气，反正也不能骗我妈，那就直截了当的说真话呗：“我看见脏东西了。。。”话音未落，我妈一个纵身就跳出了我的房间，然后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屋子，一边跑还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我的天啊！你这怂孩子，吓死个人了！跟没跟回来啊。。。”就听见她一下子爬上了炕头，对着院子里正收拾的我爸，着急的喊着。我妈想让我爸进屋，她说她害怕。然后就听我爸又开始骂骂咧咧的骂起了我，那意思是，我明知我妈害怕，还跟她胡说八道。但是问题是，我没胡说八道啊。。。

    我就这么趴着睡着了，没洗脸没刷牙，甚至都没有脱衣服。半夜，就听见有人叫我。我激灵一下就醒了。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陌生，但是好像在哪儿听过。那声音好像在我家的院子里，又好像是在我屋门外，飘忽不定的。

    我不敢答应。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半夜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我只要记住不要答应就好了。于是我慢慢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的窗前。我掀开窗帘往外望去，妈呀！我头发根儿和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家院子里竟然站着一个人，不，确切的说是一个鬼影。在月光的照射下，还发着莹莹的白蓝色的光。

    “啊！”我大喊一声。这一声，把我自己都吓了一个激灵。我是属于那种就算吓一跳也很少出声音的人。就像坐过山车，我全程都不敢睁开眼，但是我就是从始至终保持着一声不吭。我也不知道什么，我觉得这样没有人家喊叫出来的人好，容易把自己吓出病来。但是今天的我可喊了一大声。

    我的这声“啊！！！”把我爸我妈都给叫醒了。我爸开了灯。披着衣服从客厅走到我屋门口：“大宝儿，做梦呢吗？！”我妈也抱着毛巾被紧紧的跟着我爸后面走出了屋，来到我的门前。

    我喊完之后，就扭头跑回了自己的床上，把被子盖在头上，全身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这他妈的一看，大龙这是跟着我回来了呀。。。

    我屋子里有两个门，一个奔着院子开的，一个奔着客厅开的。我平时都是锁上对外开的那个门，而对客厅的那个从来不锁，因为我妈时不时可能不进来。但是今天奇了怪了，俩人在门口一顿捣鼓，竟然没打开那扇门。

    “大宝儿，你是不是在里面锁上了？！你怎么了？啊？！你说话！”我爸着急的拍打着我屋门。

    问题是我没锁啊！我蒙着被子也不敢露出头来，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谁打死你的，你找谁去！你跟我干嘛啊？！你再惹我，我就让老仙儿给你颜色看看！”我这句话还真管用，片刻，我爸和我妈就扭开了我屋门的把手。俩人一起冲到了屋子里。

    我妈伸手就把我屋子的灯打开了。我爸大声的问道：“什么颜色看看？！给谁颜色看看？”我爸左右环视着我屋子一圈。我妈过来拉我被子，我这才把脑袋露出来。

    “怎么了大宝儿？是做噩梦呢吗？”我妈一脸紧张的问着我。

    我怎么说？我说我看见鬼了，跟着我回来了？我妈得让我吓死。

    “嗯。我做噩梦了！”我深吸一口气，安抚着我妈的紧张和焦虑。

    我爸有点不爽了：“看你这大喊大叫的！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家里进来人了呢！”

    我妈安慰了我一下，就和我爸爸一起回自己屋子了。他俩走的时候，顺手就关上了我屋的门。我慢慢的就困了，就在我晕晕乎乎马上要入睡的那一刻，突然。“吱扭”一声，我屋门又自己打开了。。。。。。

    那一刻，我直接被吓醒清了。直接从床上弹跳了起来。我眼看着门口站着一个高高大大黑色的影子。我伸手就把台灯打开了。就在灯亮的那一刻，黑影不见了。。。

    我的亲娘啊！我就那么靠在床头，坐了一宿。幸好第二天是周六，要不然我感觉我自己都没办法上学了。早上听到鸡叫之后，我才敢关上台灯，重新躺回到床上，睡了起来。我这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

    我妈以为我病了，来我屋看了好几趟。等我起床之后她问了我半天哪儿不舒服，我什么都没跟她说。但是心里暗算着，我得去找姑奶奶，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个大龙是不是死了？！到底怎么死的！和她有没有关系。。。

    我吃过午饭就来到了姑奶奶家。姑奶奶家大门紧闭，没有人。估计是谁又给她接走去看事儿了。这下麻烦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回家写了会儿作业，白天心里不害怕，反而充满了好奇。

    我来捋一捋。小宝儿之前笃定大龙进了那个电影院。但是他在外面守了半天，也没见大龙出来。我甚至去派出所找了大川哥哥，他和同事在里面走访了一圈，也没看到大龙的踪影。我和小宝儿怀疑这个电影院是不是还有个小门儿。他从小门逃跑了。但这个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而我这次看到他的鬼魂，也是在这个电影院。我现在有理由相信，大龙死了，而且就死在了这个电影院。。。

    想到这里，我甚至很想再去一次电影院里面看看。看看上次凶巴巴，用水管滋我和小宝儿的那个男人，想到他从那个满是狭窄楼梯上来的地下室，突然很觉得那里面说不准有什么问题。虽然那天，我亲眼看见小警察进去转了一圈。但是我越发觉得那个地下室应该不一般。

    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电影院的门口，电影院大门紧锁。里面的看门人也不在了。我看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说是内部维修，暂停营业。

    我没有进去。是的，本来我也不会轻易的进去。我记得神婆婆之前嘱咐我的话呢。我就是想研究研究。我绕着电影院外面的围墙走了一圈，我确定，这个电影院没有旁门，只有前面面对大路开的那唯一一个大门。这就更加深了我的想法——大龙死在了里面。。。

    我肯定不能轻举妄动，很不可能因为我的推理就贸然的去派出所找警察。当然，我去找，人家也不会搭理我的。况且我还没有机会找姑奶奶求证，所以我得等姑奶奶回来问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当天夜里，那东西又在院子里叫我了。。。这次我没有很害怕，因为昨晚上已经见识过一次了。我既没有起床去窗户那里看他，也没有开灯。而是一直安静的躺在那里。

    过了很久，外面的叫声停止了。就在我以为他走了的时候，我对着院子的屋门“吱扭”一声，自己打开了。。。

    我吓了一跳，慌乱的坐起身来，我用一只手摩挲着台灯的开关，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门口。就在这时，一团比深夜还要更漆黑的雾，在我门口慢慢的凝结成了一个人形。

    “你干嘛？！你干嘛吓唬我？！”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我也是有脾气的人，此时我有些生气，质问着这团黑色的影子。

    那团影子用一种很瘆人的声音说道：“我的牙。。。我的牙哪儿去了？！我要找我的牙。。。”

    “牙？！你找你牙，你去找啊！你找我干嘛啊？”此时的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一团会说话的黑雾。我为什么如此害怕。我想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长大了，不像以前见怪不怪，心那么大了。第二，他打过我，我对他有心理上的阴影。第三，我怕姑奶奶和我老仙儿和他的死有关系。总之，我确实紧张害怕了。

    这团鬼影不靠近，也不走远。就是在门口，不停的说：“我的牙，我的牙，我找我的牙。。。”我就新鲜了，这牙不是应该在嘴巴里吗？！哪儿有人满处找自己的牙的？！

    我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台灯。但是，灯竟然打不开了。。。是的，我按了半天开关，但是台灯不亮了。。。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间，一阵狂风大作。直接把这团黑影刮散了。它就那么消失在了我的门口。

    我心里知道，老仙儿来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了院子里，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这时候风渐渐的小了，但是大门外却有一个人在说话：“大宝儿，跟我来。。。”

    这声音我知道啊！这是我姑奶奶。我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的大门打开了。

    远远的就看见前方的路上有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一直在往街上走。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姑奶奶。于是我赶快跑了起来，一路追着她来到了镇子的大街上。

    奇怪的是，到了大街上，姑奶奶人不见了。街上安静极了，只有接触不良的路灯，有规律在那里闪动。

    “姑奶奶？姑奶奶？”我朝着四下喊了喊，无人应答。

    我犹豫了一下，姑奶奶叫我干嘛？！想让我去那个电影院看看吗？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就往电影院走去。

    我人还没到电影院门口，我这5.3的远视眼又一下看到了院子的铁栅栏里面的角落里，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我。

    是大龙。

    我犹豫了一下，又朝着电影院走了几步。

    等我走近了一些，我才发现，此时的大龙惨白的脸上竟然有鲜血。他的头似乎受伤了，头顶的鲜血滴答滴答滴划过他的脸颊，掉了下去。

    “我的牙！我的牙！”大龙直直的望着我，一边说，一边缓缓的伸出手指，指着电影放映厅那边。。。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一束刺眼的灯朝着我这边照射了过来。出于条件反射，我一个迈步就躲到了街道旁边的大树底下。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照着我的不是别的，正是一辆小货车的车灯。

    我慢慢的退到大树后面，这辆小货车径直的开到了电影院的门口才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电影院的大铁门。然后重新回到了车上，把车开了进去。。。

    虽然天黑，我没看到这个男人的正脸，但是从车灯照出的轮廓和身材来看，我还是猜到了他是谁。。。。。。



 第625章 寻牙

    这个就是电影院的那个经理，那天用水管滋我和小宝儿的那个人。

    他怎么半夜跑到这里了呢？！

    我就那么愣在旁边的那棵大树下，这个时候，这个经理竟然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朝着我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一般，猛地颤抖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仿佛这样就能逃离那可怕的感觉。

    然而，就在我刚刚抬起脚的一刹那，一种奇怪的失重感突然袭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与地面的连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全身失重，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仿佛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啊～～～～～”我一声惨叫，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的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两只耳朵嗡嗡作响。我好像做梦了。。。

    “又怎么了？！”我妈那屋亮起了灯，随后我妈披着衣服过来看我。估计是害怕，一只手还死死的拉着我爸爸的衣角。我爸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俩人推开我屋门就走了进来。

    “又做噩梦啦？这两天是怎么了？！”我妈坐在我床边，伸手把桌子上的台灯打开饿了。然后用手擦了擦了我额头的汗珠儿。“梦见什么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里。缓缓的对我妈说：“妈。我梦见死人了。。。”

    我妈惊了一下，慌忙回头看我爸爸。我爸走上前一步，紧挨着我妈站着。“你这身上不是有郭老爷开过光的花钱儿吗？怎么会梦见死人呢？！这花钱儿。。。不管用了？！是不是你又不小心弄脏了？！”

    我用手摸了摸我脖子上的花钱儿，我觉得我爸说的对。我从脖子上把它摘了下来：“我想我明天得去找一趟郭老爷。”

    “对。让郭老爷看看，这花钱儿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很久没这样睡不好，接二连三的做噩梦了。真吓人。”我妈心有余悸的说完，转头看了看我爸：“要不然你在这屋陪她睡？！”

    “哎呀！你行了吧你！姑娘多大了！我陪她算怎么回事儿啊？！亏你想的出来。”我爸一脸的不耐烦，狠狠的瞪着我妈。我妈低头想了一下，小声嘟囔着：“也是。可是。。。我也不敢陪啊。。。我也害怕啊。。。”

    我笑了一下：”没事儿，你们俩回去睡吧。我不害怕。一个梦而已。。。”

    我妈一步三回头的和我爸回了自己屋。我又开着台灯坐到了早上鸡叫。看着天快亮了，我才出溜到被窝里，开始睡觉。睡得正香，我妈用手拉巴我，让我赶紧起来吃饭，说等下收拾一下准备和我一起去郭老爷家看看花钱儿怎么回事儿。

    我无精打采吃着饭，两只眼皮直打架。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妈和我一起去郭老爷家，那万一郭老爷当着我妈问这花钱儿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离开我。我该怎么说？！把黄磊给说出来？！那我暗恋他的事儿可就暴露了。不行，现在不能暴露，我还没长大。我得考上大学，考上大学我妈就没话说了。

    这时候的我也顾不上困了，大脑飞速的运转：“妈，妈。我困。。。要不然咱们给郭老爷打个电话问问吧。反正我们开学那天刚去看过他，不一定今天还去。我想在家补会觉，下午我还得看书学习呢。”我那在那里挖空心思的劝说着我妈。

    我妈迟疑了一下：“这个电话里能问清楚吗？！是不是得当面弄啊。。。”

    “没事儿的，如果郭老爷说必须让我们去，那我们再去一趟呗。万一咱们自己就能弄，就省得大老远的跑一趟，自己受累，还耽误郭老爷的时间。”我故作镇静，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行吧。”我妈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趁着我妈去洗碗，我爸和小宝儿分别出家门的时间，赶紧给郭老爷偷偷的打了个电话。郭老爷说我的花钱儿需要重新净化开光，我自己弄就行，不用非要跑到他那里去。

    郭老爷告诉我，这个花钱儿要经过三道工序。第一道，找一个干净的新碗。一定要是新的。盛满一半阴一半阳的水，把这个花钱儿泡在里面二十四个小时，然后取出来。第二道，买十张黄纸，燃尽之后，把纸灰放进那个新碗里。用纸灰盖住花钱儿，等够了二十四个小时，再取出来。最后，用这个碗在米缸里盛一碗大白米。然后把这个花钱儿插进了那个米碗，用大米把这个花钱儿盖住，再等二十四个小时。这样，经过三天三夜，三道工序的洗礼净化，这个花钱儿算是重新开光了。

    我把郭老爷教给我的话，赶紧对我妈说了。我妈特意拿了一个新碗，把我的花钱儿要了过去。按照郭老爷说的去弄了。

    一个下午我都在看书，眼看着天快黑了。我妈开始做晚饭了，我把书合上，准备去姑奶奶家。昨天没找见她，我今天必须过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去姑奶奶家之前，我照例去神婆婆家走了一圈。我基本上每天都会跑过去看看她回来了没有。诶～我往她家大门上一看，顿时心里一惊。神婆婆不会回来了吧？！原本神婆婆不在家的时候。大门上的门鼻是搭扣在一起的。但是今天被打开了，明显家里进去了人。

    我兴奋的跑到门前，使劲推了一下大门。结果大门稳稳的立在那里，愣是没推开。我趴在门缝处往里面看，只看见大门的门栓在里面插上了。

    “神婆婆！神婆婆！！您在吗？！您回来了吗？！”我激动的拍打着大门，一声一声的呼唤着神婆婆。

    过了好久好久，我听院子里有动静，一个我盼望已久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你放心吧。赶快回家吧。。。”

    “神婆婆！”我激动的大喊着，“您没事儿吧？！您去哪儿了？！我都担心死了。”说着说着我就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神婆婆靠近大门，轻声的安慰我：“别哭了。也不用担心，我没事儿。”

    “神婆婆，您快开开门，让我看看您，我就放心了。”我抹着眼泪哭着说。

    “现在不能开，大宝儿，你再等等。过段日子，我才能开。。。你快回家吧。。。”神婆婆在里面催着我回家。

    虽然我自始至终都没看到神婆婆的脸，但是能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回来了，我也放心了很多。我和她告别之后，就去了姑奶奶家。

    我刚走到门口，她家的大铁门就自己打开了。我一眼就看见她坐在院子当中的摇椅上，一摇一摇的悠闲十足的啃着一个硕大的烧鸡。

    “姑奶奶！您昨天干嘛去了！我找不到您，差点儿害惨了我！”我看见她就开始抱怨。把昨天经历的似梦非梦的恐怖情节照实给她讲了一遍。姑奶奶一边笑一边继续啃着手里的烧鸡。

    “我跟您说话呢！您知道吃烧鸡！”我气哼哼的来到躺椅前面，使劲摇晃着那个摇椅。“啊哈哈哈哈哈哈”姑奶奶被我摇的更开心了，咧着大嘴笑个不停，都来不及啃手里的烧鸡了。

    我摇晃了好半天，感觉自己在哄一个屁事儿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我有点不耐烦了，松开了紧握着摇椅的手。“快点跟我说说啊！您哪儿去了？”

    姑奶奶稳了稳身子：“我去帮人家寻人去了。”

    “寻着了吗？”我问。

    “寻着了！可大一堆白骨头了。”姑奶奶笑着说完又张开大嘴，狠狠的咬向了手里的烧鸡。

    “什么？白骨？！死了？”我诧异地问道。

    “那可不是，早死了！都死了三十来年了。”姑奶奶突然停下了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烧鸡。她竟然拧下烧鸡的一只腿递给了我：“哪！有福同享。”

    说实话。我是有些抵触的。我感觉姑奶奶抱着这个啃了这么半天。这烧鸡身上八成都是她的口水了。想想，还有点恶心。但是我也不能拒绝，拒绝就等于。。。找死。。。

    我接过姑奶奶手里的鸡腿。继续问道：“有脏东西找我，不！是追着我找他的牙！我又没拿他的牙，他追着我干什么啊？！”

    姑奶奶一边啃着鸡一边说道：“他不是追着你要他的牙，是想让你帮他找他的牙。”

    “啊？！让我帮他？凭什么？！他还打过我和小宝儿呢？！凭什么帮他啊？！”我有点生气，拿起手里的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有没有姑奶奶的口水了，反正把气都撒在了这个鸡腿上。我还小声的念叨着：“谁知道他牙在哪儿？！鬼才知道。”

    姑奶奶看了看我，呲了一下牙，用手从牙缝儿里拽出了一条厚厚的肉丝，接着又塞回了自己的嘴里，吧唧了两下嘴巴，一脸自豪的说道：“我知道。”

    “您知道？”我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不会是你想惩罚他，故意把他给弄死的吧？！”

    “呸呸呸！我呸！你可别瞎说！你这胡说八道的，耽误我修行了！”她这一连串的呸呸呸，把刚从牙缝儿扯下来，填进嘴里的那条肉丝又喷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正挂在我鼻头之上。

    “哎呀！恶心死了！”我嫌弃的用手擦了擦鼻子，立刻闪到一旁。生怕她又把夹杂着烧鸡的口水喷到我脸上。

    姑奶奶一脸坏笑，用手招呼我：“你来，你来，我告诉你他牙在哪儿。”

    我一听这个，又来了兴致，赶紧把脸凑了过去。“哪儿？”

    “啊～呸！”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我只觉得脸上一阵温热，然后便是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姑奶奶朝我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哎呦喂！”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大跳，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屁股上传来的剧痛让我不由得叫出了声。

    我顾不上屁股的疼痛，连忙用两只手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口水，一边擦还一边嘟囔着：“您干嘛啊？！欺负小孩儿！”我越想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然而，姑奶奶却完全没有把我的愤怒当回事，她反而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在我听来格外刺耳。真像。。。像一个。。。欠揍的小屁孩儿。。。

    我爬起来，跑到水池子旁，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一边洗一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可能是看我生气了，又躺在了摇椅上，摇着摇椅悠哉悠哉的继续吃着烧鸡。

    “电影院里。”姑奶奶不紧不慢的说道。

    “什么？他的牙在电影院里？”我看着姑奶问：“是不是他死了？他的尸体也在电影院里？”

    姑奶奶摇了摇头：“他的那把臭骨头被人扔到了臭水沟里，他的牙在电影院里。”姑奶奶这话，说得稀里糊涂的。人死了？还被扔进臭水沟？！但是牙还在电影院里？为什么！为什么凶手要拧下他的牙？劫财害命吗？不可能！为了一颗破牙？没错，我回忆出大龙嘴巴里的那颗金色的牙了，就算它是金的，也值不了几个钱了！怎么可能有人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去杀人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不信，我摇着头。

    “不信你就自己去看看。你不给他找到牙，他还会来找你的。”姑奶奶跟看乐子似的看着我。

    “我，我，我不敢。”我咽了口唾沫，又蹲到姑奶奶的身边：“神婆婆说那个地方不干净。。。不让我去。。。而且，我身上没有花钱儿。。。就更危险的。。。”我在那里解释着。

    “那你怕啥？！有我呢！”姑奶奶摇头晃脑自信满满的说道。“有事儿你喊我一句，我护着你。放心吧！老仙。。。老太太我不是吃素的！”

    我想了想，既然姑奶奶这么说了，要不然我去看看？！确实，我这个人好奇心太重了，老是一副作死的节奏。

    我慢慢站起身来，往外走。就听姑奶奶喊住了我：“你得带个人一起去。。。。。。”



 第626章 神秘的地下室

    “谁？！”我扭头问道。

    “你们家那只皮猴子。”姑奶奶说完继续啃着手里的烧鸡。

    “小宝儿？！找他干嘛？！”我疑惑地问。

    姑奶奶并没有搭理我，而是继续沉浸在烧鸡的美味中，听着她吧唧吧唧的吧唧的嘴巴，真是觉得既可爱又可笑。但是我觉得，既然她这么说了，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我就跑到了秋秋家把小宝儿叫了出来。我没有跟他说金牙的事儿，说了他可能也无法理解。我就跟他说想去电影院探险，看看能不能揪出打我俩的大龙。小宝儿一听，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准备和我一起去。秋秋在一旁也坐不住了，自告奋勇的想跟着我们俩一起。我心想，多一个人多一份保证，万一遇到危险了，还能多一个份照应，于是我就点头答应了。

    我们仨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就一起来到了电影院门口。电影院大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看大门的人依旧是无影无踪，不知去向。我们决定从铁栅栏的缝隙处钻过去。结果悲剧来了。

    小宝儿一侧身就钻了进去。秋秋深呼吸，半天就迈进去一条大腿就卡在了那里，那滑稽的样子把我逗的哈哈大笑。秋秋有些难为情，也有些气愤，看着我说：“姐，你笑什么？！你能钻进去你再笑我也不迟。”

    “这话说的！谁跟你似的，大胖子！”说着我就一伸腿，半个身子斜着就挤了进去。“啊！”这时候我低头一看，妈蛋，胸卡住了。不过这地界儿的肉不像骨头那么硬，鼓秋鼓秋也能挤进去。“啊！”我又喊了一声，我发现我身子是进去了，我脑袋卡在外面了。。。

    “哈哈哈哈哈”小宝儿和秋秋这哥俩捧腹大笑啊！可算让他们捡了个笑话。没办法，我又扭动身子鼓秋了出来，我实在不能冒险。万一大脑袋卡在这里，真出不来就尴尬了。

    “切～”我强行挽尊，没办法，脸大，要面子。我一撸袖子，就踩着铁栅栏上的铁花爬了上去，直接从铁栅栏上翻了进去。是啊！我脑袋大，但是我灵活啊！

    “我怎么办啊？！“秋秋气得直挠头：“我怎么进去啊？！”他急得团团转。

    “你别着急了，你在外面放风吧。”我笑了一下，带着小宝儿就往电影院后面那个可疑的地下室走去。

    小宝儿有点心虚：“姐，他们会不会误会我们偷东西啊？！警察不会抓咱们吧？！”小宝儿这么一说我还真愣住了。虽然我们的目的是找到坏人，但是人家锁着大门，我俩还执意进来，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要不然。。。咱们再钻出去？！”我心虚的问小宝儿。这种事儿说实话，如果我们不自己来，是没有解决途径的。我不能跟大川他们说我做梦梦见的。说实话，老那样儿，不仅给人家添麻烦，也确实很招人烦。

    “我听你的。”小宝儿眼神坚定的看着我说。

    我环顾了一圈这个电影院，啥啥都没有，就算是小偷进来了，都偷无可偷。再说，我们在院子里，又不进放映大厅。这院子里只有些花花草草而已。“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进来了，怎么着也得去那个地下室看一眼。”我说着我心里的想法。小宝儿点了点头，我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那个放映厅大楼后面的地下室跑去：“好，那我们尽快看一眼吧，省得被人发现。”

    我俩一口气跑到那里的时候，傻眼了。那门上竟然上了把挂锁。“怎么锁上了？！”小宝儿伸手去摆弄着门上边的挂锁。我趴在门上的玻璃想往里面看看，但是那门上的玻璃都是磨砂的，根本看不清楚。

    “这锁怎么办啊？！看来是进不去了。”我一下子就泄气了。小宝儿也嘬着牙花子。就在我俩转头准备回去的时候。嘎啦一声，那个门竟然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冲撞着。我俩赶紧后退几步，紧张的看着那扇门。

    只听见“咣当咣当咣当”声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大。突然“咣！”一下，门锁的锁鼻竟然震掉了下来。这个情况，吓了我和小宝儿一跳。刚开始我们俩还以为里面关着一人，在那里推着门。等木门被打开之后，我们才看见，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我现在也分不清，是老仙儿帮着我们，还是大龙那个魂魄想让我们进去。我总感觉不是老仙儿，我没喊老仙儿。而且老仙一来，基本上都是狂风大作的那一种。这种不声不响的，我还真没见过。对了，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感觉是大龙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小宝儿激动的朝着地下室就跑了下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噔噔噔跑下去半个楼梯了。我想叫住他，但是还没等我开口。他竟然站住了，然后捂着鼻子又跑了出来。

    “怎么了？”我问道。

    “臭死了！这里面是。。。茅坑啊。。。呃～～～”小宝儿面色难看，一看就是被熏得不轻啊。

    “茅坑？！你别瞎说了。谁家茅坑还有门儿啊？还带锁？！怎么掏大粪啊？”我犹豫了一下。慢慢探进身体，准备亲自下去看看。

    我刚往下走了几步，地下面就吹来了一阵夹杂着臭味儿的阴凉的风。这么热的天，竟然让人感觉有些许的寒意。

    我屏住呼吸，往下面走，这台阶大概有四五米长，有些陡，楼梯的尽头是黑乎乎的黑洞一般，因为太黑了，完全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我想着那天那个经理拿着水管子冲台阶的时候，这里面是有灯光的。虽然有些昏暗，但是肯定能看清楚一些。想到这里，我又退了回来。在门门口的墙壁上仔细寻找了半天，果然，门和墙壁的缝隙那里，有一根不起眼儿的黑色灯绳。。。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我稍一用力，那盏灯便被我成功打开了。里面原本漆黑一片的洞口，在这一刹那间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然而，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小风从地下室里悄然吹出，轻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这风虽然不大，但却让人感到有些诡异，仿佛是从某个幽深的角落中吹来的。

    “呃。。。”我有些恶心，真是臭啊。。。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又走了下去。小宝儿看着我把里面的灯打开了，也捂着鼻子跟着我走了下去。

    “好臭，好臭！”他不断的抱怨着：“这里面是不是有屎啊？！”

    “这不是屎的味道。。。屎没这么臭。。。”我摇了摇头否定着。“这像是。。。死耗子的味儿。。。”

    “你怎么知道？”小宝儿问道。

    “我在咱们家厢房闻见过，有一次一只耗子吃了我妈放在麦垛里的耗子药死那屋了，那屋臭了俩月，还是我发现的呢。”我不紧不慢的说道。说实话，那个时候就是没有见识，想到底也就是觉得是死耗子而已。

    说话间，我俩就走到了台阶的尽头，来到了地下室。地下室靠着楼梯的位置摆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木质柜子。柜门儿敞开着，柜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地下室里面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很多破的桌椅和一些苕帚簸箕。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个小储物间。地下室并不大，左右看看，不过二十个平方，真的是一眼就能全看遍了。整个地下室都是湿漉漉的。地上的水还没有完全的干涸。看着是下雨的时候顺着门缝儿流进来的。

    “那个混蛋没在这里！”小宝儿捂着鼻子，左右看了看对我说：“这地方一眼都能看见，什么都没有！藏不住人。”

    我点了点头。

    “咱快走吧！我快吐了！”说着他转身就往上面走。我走在他的身后。

    突然！楼梯旁边的夹缝里因为灯光的反射，竟然有东西在闪闪发光。

    “小宝儿，你看！那是什么？！”我指了指。

    小宝儿顺着我的手指望了过去，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的跑过去捡起那个东西。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金子吧？！”小宝儿拿在手里晃了晃，还掂量了一下，然后递到了我的眼前。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喊一声：“啊！”随后重重的用手打了一下小宝的手，小宝儿被吓了一跳，那东西直接掉落在了地上，滚落了好远。

    没错！这就是大龙的那颗金牙。

    “怎么了？”小宝儿刚想再去捡，被我一下子拉住了。”别去！那是死人的东西。”听到了这么说，我甚至能感觉拉着他胳膊的手都颤抖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

    我相互望了一眼。这地下室应该是有些说道的。借着这里面昏暗的灯光，我又开始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敞开门的衣柜？！怎么有些眼熟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就在我盯着那个木柜子的时候，小宝儿突然来了一句：“这个和那个录像厅里的柜子一模一样！”

    顿时，一股电流从我的后脊梁骨直接窜到了我单位脑袋上。“哎呀妈呀！”我一拍大腿！“这是不是也是个隐藏门。这后面是不是也有个房间啊？！”

    “啊？！”小宝儿愣了一下，就跑过去伸手去推那个木柜子。

    “等一下！”我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为什么？！如果里面真的有个屋子，那八成大龙的尸体就在里面呢！为啥？除了我那似梦似真的的经历外，还有刚才小宝儿捡起来的那颗金牙。谁家活着的人好端端的会把牙齿拔下来啊？！

    “小宝儿！这。。。这里面可能有死人。。。别吓到你。。。不行的话，咱们去找大川哥哥和老所长吧？！”我给小宝儿解释着，我是怕这柜子推开后，里面的情景会把小宝儿吓一跳。所以，我先给他说一下，好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死人？！”小宝儿摸着柜子的手突然像触电一样，立刻缩了回来。“谁！那该死的大龙吗？”他看着我紧张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

    小宝儿又指着不远处的那颗金牙，不可思议的问：“那个金子也是他的？”

    “那不是金子，那是他的牙齿。”我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对小宝儿说。

    小宝儿想了一下，站在那里。我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走，咱们去找人。”

    “不！”小宝儿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你害怕你就快上去！我看一眼再走！”说着又用手搭在那个木柜子上。

    我停住了脚步：“我不怕。我是怕你害怕我才说的。”我转身也来到柜子旁。像小宝儿一样用手扶扶着柜子的角说道：“咱们俩一起推！”

    “好！一二三！”小宝儿喊起了口号。随后，柜子被我们推得移动开了。没错，里面真的有一个小屋子，一股浓烈的臭味儿随着柜子推开的缝隙飘了出来。

    “呃～呃～”我和小宝儿都开始恶心了起来。柜子被推开了，我捂着鼻子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但是地上有一滩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哦，对了，还有一只鞋。

    “有什么？有什么？！有死人吗！是大龙吗？！”小宝儿一副惊慌失措，惶恐万分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歪头一看他，差点给我气背过气去。只见他两只手捂着眼睛，背对着我。一直在那里哆哆嗦嗦的不停的问我。也就是说，他吹了半天牛，造了半天的势，他都没敢睁眼睛看。

    “我滴个亲娘！”我鄙视的看了看他，扭头就顺着楼梯往上面走。

    他的耳朵听到了我上楼梯的脚步声，于是他撒丫子里就开跑。跟受惊的兔子一样，一口气就跑出了地下室。

    我也加速脚步出了那间恶臭的地下室。然后和小宝儿一起来到了电影院的铁栅栏旁。秋秋还守在那里，看见我俩就激动的问：“找到了？！找到那个坏人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小宝儿没有了刚才吓出尿的鬼样子，而是情绪激动的对秋秋说道。我没搭理他俩，顺着铁栅栏就翻了出去。然后一路小跑的到了派出所。

    小宝儿知道我要来派出所，就跟着我跑。他比我瘦，比我高，腿也比我长，他一溜烟儿的就比我先跑进了派出所。

    我刚到报警室的大门口，就听见小宝儿高亢而尖锐的声音：“不好啦！死人啦！”

    。。。。。。



 第627章 隐蔽的房间

    小宝儿这一乍乎，围过来好几个警察，问他具体情况，哪里死人了？！

    “没有。别听他瞎说！”我赶紧走了进去。“我们没看见，但是我们怀疑那个人死在了电影院大厅后面地下室的一个储藏间里了。”我赶紧纠正和补充道。

    “怎么没看见啊？！不是在那个柜子后面的屋子里吗？！”小宝儿瞪大眼睛问我。

    我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你看见啦？！我可没看见。那屋子是空的！”我这么一说完，小宝儿愣住了。是的，从始至终，他一直捂着眼睛，就没敢睁开眼睛看。还在这里咋咋唬唬，这一刻，我确实有点瞧不起他。

    今天大川没值班，我跟小警察说了具体情况后，他显然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所以值班的小警察在那里给老所长打了电话，老所长让他马上联系大川。就这样，刚下班回到家的大川哥哥又被拉了回来。

    他一进派出所的大门就一脸无奈的向值班的小警察问道：“怎么了？！”小警察跟他啦吧啦吧的低着头说了半天，只看见大川表情严肃，一直看着小警察，一言不发。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和小宝儿的身上。

    “大宝儿，怎么又是你？！你们姐俩怎么跟电影院干上了？！”大川哥哥对着我摆着手，让我走得近一些。我走上前，把在地下室看到的大龙的金牙，还有那个地下室柜子后面的密室，以及那股恶臭都说了。对，这些都说了。但是那个梦，看见大龙鬼魂的事儿我没说。怎么说呢，不想说。也不想别人听见这些所谓迷信东西时，看我的异样眼光。况且，警察注重的是客观证据，不是我说的那些神啊，鬼啊的。

    现在的情况是，我和小宝儿一起指认着那个神秘地下室和打我们的大龙有关。大龙勒索打架，放黄色光碟，殴打未成年人的事儿都悬而未决，警察也找他找的着急。所以，大川还是决定带着小警察按照我们提供的情况，二探电影院。

    我们跟着他俩就来到了电影院门口。他俩叫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答。看看贴在门口的告示，俩人歪头问我们：“看门的都没在，你们怎么进去的？！”

    我指了指铁栅栏。

    “什么？！你俩翻墙进去的？！“大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小宝儿赶紧摆手：“我不是，我不是，大川哥哥，我是钻进去的。”

    “什么？！人里面没人，你俩钻进去。你俩知道这是什么要挨批评的吗？！这人家要是说丢了什么东西，你俩得负法律责任，知道吗？！“大川异常的严肃，脸色十分难看，指着我俩一顿批评。自知理亏的我，赶紧点头：“是是是，大川哥哥对不起，我俩就是太心急了，老想赶快查出结果，就冒险进去了。”

    “着急也不行！你们俩这是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法律的红线了！知道吗？！”大川扯着嗓子跟我俩吼着，吓得我一个激灵一个激灵的。我心里想，这大川哥哥真凶，没有我黄磊哥哥好。这么多年我家黄磊哥哥都没这么大声，这种口气跟我讲过话。哼，我又没偷东西，凭什么说我踩红线了。。。

    尽管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我还是忍着没有发出来，还在不断的承认着错误，表示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大川哥哥依旧不依不饶，说等这事儿了了，回头还得找我俩算账。就在大川哥哥狠狠批评我俩的时候，秋秋为了撇清关系，插了一句嘴：“警察叔叔，我可没跟他们俩进去。我，我，我一直在外面来着。”

    大川挑着眉毛问他：“你在外面干嘛来着？！”

    “放风～”秋秋一脸轻松的说道。其实秋秋根本就没懂“放风”这俩字在警察那里的含义。

    “什么？！放风？！你这是共犯啊！”大川狠狠的瞪了秋秋一眼。

    “啊哈哈哈”天色越来越晚，好多吃完饭的乡亲和街坊都会遛弯儿的时候，来到电影院门口的小广场，坐在这里聊天逗闷子。现在已经聚了几个人了。听见大川跟秋秋的对话，好几个人都起哄取笑着我们。

    大川批评完我们之后，就各种联系电影院的负责人。我记得那个经理叫周茂。但是无论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最后大川不得不去镇政府，把主管这个电影院的值班领导找来了。然后和这个领导一起打开了电影院的大门，我们才算进去了。

    我领着他们直接来到了那个地下室，我指了指那里面。因为我们走的匆忙，之前拉亮的灯还亮着。几个人先后就进了地下室。小宝儿快速的找到了那枚金色的牙齿。大川拿起来一看：“确实是一颗镶的金属牙。”

    “这个牙我认识，大龙嘴巴里就有一颗。我确定。”说完我就指了指那间隐蔽密室。跟着来的小警察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天他确实下来查看了情况，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敞开的柜子后面竟然有密室。紧接着大川和小警察忍着恶臭，走进了密室。

    片刻，俩人又快速的走了出来，小警察还捂着嘴巴往外跑。看样子是要呕吐。我心想，看你那点出息。。。

    “快！离开这！”大川拉着我和小宝儿和另外那个负责人就走了上去。

    “你们俩带着门口的胖子赶快回家。出了大案子了。我得回所里汇报，然后联系上级单位。这一段时间，你们几个哪儿都不能去，别人问什么你们也不要和别人说这里发生的事儿，知道吧？！”大川嘱咐着我们。

    我和小宝儿点了点头。

    我俩刚从电影院出来，就看见我爸骑车正满大街的找我们俩呢。因为我俩没回去吃晚饭，我爸去了秋秋家，结果我秋秋妈妈说我们几个一起上街了。我爸这才骑了自行车出来找我。

    电影院被封了，小警察把守在门口。大川出了门打算回派出所找队长汇报。看见我爸之后，赶紧把我爸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说什么我听不见，反正不是好话，为什么？！因为他跟我爸嘀咕完了就赶回派出所了，我爸呢，气哼哼的走过来，照着小宝儿的屁股就狠狠的踹了两脚。这可把我吓一跳。我条件反射似的就躲到三五米远的地方，看着他。我爸指着我鼻子说：“你等着，我不揍你！我一会儿回去告诉你妈，你等你妈揍你吧！”

    小宝儿在前面抹着眼泪，捂着屁股往家走，我爸骑着车骂骂咧咧的在中间压着，我和秋秋在后面低着头跟着。我们几个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家。

    果然，到家之后，我爸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跟我妈学了一遍。我妈当时就炸了。让我和小宝儿靠墙站着，拿着一把扫炕的苕帚，对着我俩一顿比划。虽然苕帚没打下来，也把人吓都够呛。

    我爸还一直在旁边扇阴风点鬼火，让我妈该出手时就出手。我明白他那意思，他就想看我妈揍我。但是我妈就是没下去手，气急败坏的把我爸也给骂了一顿。说是我爸没看住我俩，差点闹出事儿。

    我爸也一脸委屈，说我们都是十好几的大孩子了，也不能栓裤腰带啊！因为我爸和我妈犟嘴了，所以成功的吸引了我妈的火力。下半场，就是我妈拿着苕帚疙瘩专心致志的开始骂我爸了。

    这件事儿对我还是有影响的，我妈扣了我两个月的零花钱，罚我刷俩月碗。小宝儿就惨了，除了也扣他俩月的零花钱外，还罚他给全家人刷鞋，那个星期末还要和我爸帮着我爷爷家掏厕所的大粪。

    但是这件事儿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我再也没看见过大龙。至少他没来找我要他的牙了。

    这个是命案，所以县里的公安局下来刑警专门负责侦破。最后的结果是这样的，那个播放黄色光碟的录像厅的幕后老板，就是这个电影院的老板，周茂。周茂明里承包了这个电影院，暗地里还开着黄色录像厅。两头的钱都挣着。而大龙算是给他看摊儿的马仔。因为那天他情绪激动的殴打了我们，我气急败坏的就跑去报了警，事情就败露了。他在小警察一晃神儿的工夫，趁机逃跑了。

    因为大龙身上还有别的案子，他本来是想跑到外地避避风头，就跑来找周茂讨要自己的工资和跑路费。周茂怕别人看见，就把他带到了那个地下室。本来周茂答应给他工资，也把钱拿来了，但是跑路费俩人没谈拢，结果就打了起来。别看大龙伸手打我们可厉害了，他可打不过周茂。周茂自小习武，做过专业的拳击运动员。所以他一拳就把大龙那颗金牙给打掉了。俩人这般撕扯，最后失手杀死了大龙，并把他藏在了地下室那间密室里了。

    周茂心思很缜密，还用水龙头冲洗了案发现场，消灭证据。正巧那天被我和小宝儿看见，他还生气的滋了我俩一身水。但是幸好，大川出现的及时，我们俩顺利脱险。

    虽然小警察去地下室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周茂还是怕事情败露，就把看门人打发回了老家，给电影院那几名员工都放了假。以整修为名，把电影院临时关闭了。

    大龙的尸体因为时间长了，加之气温高了，已经腐败出现了臭味儿。再加之电影院一直不营业也不行，钱就挣不到了。所以最后周茂决定冒险把大龙尸体拉出去抛弃掩埋。这样，就有我那段似梦非梦的记忆，他半夜开着车去电影院拉东西的事儿了。

    大龙的尸体一直没找到。但是我想给大川哥哥交检讨书的时候，我跟他再聊了几句。

    检讨书？！对，你没听错。因为我们擅自进到电影院的这件事儿，大川不仅对我们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还责令我和小宝儿每人写一份检讨书交给他。

    就这样，我一个人写了两份儿，那些说我没有姐姐味儿的，可以先歇歇了。

    我拿着两份检讨书给大川的时候，他拿过来翻了翻，看了看，还比较了一下。我心想，看吧你，我一只左手写的，一只右手写的。你能看出来是我一个人的字嘛？！很显然他没看出来，还夸我字好看，小宝儿的字丑，让我好好教教他。我心想，那是我故意用左手写丑的。切～还警察呢！菜包子。

    检讨通过了大川的认可，我还是又被他拉着训了一大顿。这时候老所长还端着杯子走了出来，俩人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的教育着我。

    “唉。。。”我咽了口唾沫：“您二位不行就先忙吧。那大龙尸体是不是还没找到呢？！本来我还想给你们提供点线索呢。我又怕你俩说我多管闲事儿。”我假意要走：“我还是回家吧。。。”

    “诶～你等等！你等等！”大川拉了我一下：“人不大，脾气还不小。你犯了错误就得挨批评！小树不掰枝杈长不大。”

    “哼！”我撅着嘴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来，你跟我说说。”老所长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也渴，我也想喝水。”我板着脸，不高兴的说。

    “喝喝喝，来，喝我的，刚沏上的茉莉花茶。可香了，你闻闻。”说着就把杯子递到我眼前。我后仰了一下身子：“我可不喝，我要喝汽水！”

    “汽水？！”大川笑了一下：“你可真有福气，我们前些时候发的防暑降温的北冰洋我还没往家拿呢。我给你拿两瓶去。”说着他就站起身，去了后面的宿舍。

    “嗯～烧茄子呢吧？！”我突然闻见了很浓郁的红烧茄子香。

    所长哈哈大笑：“那你别走了，一会儿开饭，走，跟我去食堂吃，看看有没有茄子。”

    “肯定有。”我嘟囔着。

    说着老所长拎着那泡满茉莉花的茶的水杯，带着我去了后面的餐厅。

    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一共也没几个人，所以餐厅并不大，那个时候的条件也不怎么样。就是为了工作方便，找个人给大家简单的做饭而已。

    我们一进门，一股烧茄子和糖醋鱼的味儿就飘来了。

    “哎呀！还是我们大宝儿这鼻子灵！还真是烧茄子。”所长看着餐桌上做好的茄子，略有几分激动的说道。

    这个时候我看见了那盆烧茄子后面，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围裙的女厨子。

    这眉眼儿，似曾相识啊！

    。。。。。。。



 第628章 莫名其妙的徒弟

    只见这个女厨子，岁数不小，看着跟我妈岁数差不多。但是长得眉清目秀，一看也是干净利落的人。只是这眉眼儿，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于是我就在那里想啊想啊想啊～

    大川哥哥给我拿来了两瓶北冰洋，帮我打好了饭，我不喜欢吃鱼，于是就要了一大盘子红烧茄子，一边喝着北冰洋，一边呼噜噜的吃了起来。我确实脸皮厚，我也不认生，我都不把自己当外人。我心想我不能白让你们呲儿～还让我写检查，哼！我得使劲吃你们的饭，报仇！

    老所长笑眯眯的看着我：“看我们这大丫头，吃饭真香。”大川也打了一盒饭菜，坐到了我的旁边，嘱咐我慢点吃。不大一会儿我就把一瓶北冰洋喝完了，大川拿起第二瓶，那时候是铁瓶盖儿，大川把铁瓶盖儿往桌子边上一搭，用手一拍，咔啦一下，汽水瓶盖儿就掉了下来。他递给我，我说了声谢谢哥哥，拿过来又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就这样，他俩围着我，看着我把那一盘子烧茄子都吃了进去。我伸出大拇指，“这烧茄子味道绝了！真好吃！”

    听我这么说，老所长回头笑着跟那个女厨子说道：“哈哈哈。陈嫂，你这手艺可得到人民群众的认可了！这大丫头可是对你做的烧茄子赞不绝口，评价很高啊！”

    这个叫陈嫂的人正在帮着所里的小警察打饭，听到老所长这么说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谢谢，谢谢。”

    “这是你们所里新来的做饭师傅嘛？！”我问。老所长点了点：“呃，之前的那个师傅病了，干不了了。这个在隔壁镇子请来的，别看是个女同志，说是在饭店干过。这饭做得不错。”老所长并不着急吃饭，而是慢慢喝着水杯里的茶水。看着我说：“行了，别卖关子了，跟我们说说，你知道什么线索？！还想提供给我们。我看看有没有价值，向刑警队反映一下。”

    我酒足饭饱之后抹了抹嘴，笑嘻嘻的说道：“哼！看来这顿饭不能白吃啊！”

    “嘿嘿嘿！饭以后还可以吃，但是案子是在我们镇子上出的，受害人的尸体至今没找到，这没法结案啊！我们毕竟是这里的民警，还是有责任帮着上边的刑警队尽快结案的。”老所长竟然严肃的说起这件事儿。

    “行了。我知道。大龙的尸骨应该是被抛在一个臭水沟里了。你们排查一下，不行的话再问问周茂，看看他怎么说。”我话还没收完，大川哥哥嘴巴里的饭都来不及咽下，便一脸好奇的问我：“又是你梦见的？！”

    我点了点头。

    “哪个臭水沟？！是什么样子的？你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大川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我白了一眼儿他，没好气儿的怼着他：“您是警察我是警察啊？！不就蹭了你们一顿午饭吗？！您还想让我帮你们查案子啊？！您开我工资吗？！开得话，我就去学校退学，明天来上班了。我连高考都省了。。。”

    “哈哈哈哈哈”听我说完，老所长哈哈哈大笑。“小嘴叭叭叭的。真噎人。。。”

    大川也尴尬的笑了一下，嘴巴里还“嘶。。。”了一声。然后把筷子放下了，问所长：“所长，我，我去给县里的刑警队打个电话，反映一下？！”老所长点了点头。大川站起身来，就跑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我对那个女厨师很好奇，就慢慢的站起身来，靠近她，并且使劲的看着她的脸，我心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我猜测着，他俩肯定有什么关系。

    “阿姨，您做的茄子很好吃。”我用讨好的口气恭维着她。

    陈嫂笑着说：“谢谢夸奖。你是谁家的孩子？！所长家的嘛？！”

    我摇了摇头。试探性的问道：“阿姨，您是不是有个特别帅的儿子？！”

    “啊？！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陈嫂问道。

    “嗯。。。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陈沐晨？”我叫出陈沐晨名字的时候，陈嫂的眼睛亮了。“你认识他？！”

    哈哈哈哈。被我猜对了。我激动的说：“何止认识啊！他是不是在镇子的高中读高一，在高一一班？！”

    陈嫂点了一下头：“你是。。。他同学？！”

    “嗯嗯嗯。阿姨好。”说着我就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和她亲近着。这一刻我真是异常的佩服我自己，我这就是中国的福尔摩斯啊！一眼就能看出两母子，真是眼光毒辣啊！为此我还得意洋洋的。

    这里再扯一句，我一直有这么个小技能。我看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脑海子里能勾勒出他妈妈的样子。我看着一个岁数大的男人，脑海里能勾勒出他女儿的样子。女人也该如此，看着女人，大概就感觉的她儿子或是女儿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这可能就是郭老爷说的灵性。当然，你也可以不信，那就当我吹牛。别跟我抬杠，你抬你就对。

    吃完饭之后，我就回家了。手里还拎着两瓶北冰洋。是大川哥哥给我的。我没回家，而是径直来到了姑奶奶家，把两瓶北冰洋拿给了她喝。我妈罚了我俩月的零花钱，所以我应该会很久没有钱给姑奶奶买零食和饮料了，趁着这白来的北冰洋，我赶紧就给她送来的。毕竟，感情是需要这些维系的。

    姑奶奶其实很好哄，她就像一个小孩子。给她点零食汽水，再夸夸她，她就和你好。我推开大门，喊着姑奶奶，就往家里走。到了屋门口，我一掀开门帘子，吓了我一跳。

    姑奶奶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仿佛被一层阴影笼罩着。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迈进屋内，突然，我的目光被地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人，一个六七十岁的女人，头发花白，正静静地趴在地上。她的身材略显瘦弱，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我慢慢地走近，发现她的脸朝下，四肢伸展着，两只胳膊笔直地伸在头的两侧，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一样。

    而姑奶奶呢？她紧闭着双眼，端坐在一把古老的木椅上，正对着那个女人。她的面容严肃，毫无表情，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心头一惊，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趴在这里，她人是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老仙儿不会又惹什么事儿了吧？！真急人。

    我绕着趴在地上那女人走了半圈，仔细看着她，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很明显她的胸口和腹部还有呼吸，应该是还活着。

    我转头看向姑奶奶。并小声的念叨着：“姑奶奶？姑奶奶？！”话音未落。趴在那里的女人腾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弟子罗梅拜见大师傅！”说着女人竟然给我跪下了，“咣”一声磕了一个响头。

    “我滴妈呀！”我像触电一样，直接弹跳了起来，蹦到了姑奶奶的身边。我害怕极了，这个人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她管我叫什么？叫我大师父？还自称我的徒弟？！这个人做我奶奶都行了，怎么会就叫我师父呢？！

    姑奶奶这个时候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一脸坏笑的说：“快看！我刚帮你收的大徒弟！”

    “什么？给我收的大徒弟？！姑奶奶？！你晕了吧？我能教她什么？看书写字儿吗？！”我一脸惊呆的问道。

    姑奶奶笑着摇摇头：“教她什么是你的事儿，不归我管。你爱教她什么就教什么。拉屎放屁吧唧嘴，你乐意教，就让她跟着学。”

    “您歇了吧！”我气呼呼的说道：“我可不吧唧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还没等姑奶奶开口，这个叫罗梅的女人突然就跪着朝我来了。“师父！师父！”她大喊着就抱住了我。

    “啊！”我吓着了，手里拎的两瓶北冰洋直接从手中滑落。那一刻，我心想坏了。我紧闭双眼，等待着那两声瓶子摔在地上的清脆碎裂的声音。但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瓶子碎裂的声音，甚至连掉落地上的声音都没有。

    “啧～啊！”姑奶奶发出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我睁开眼一看，姑奶奶正抱着汽水瓶子心满意足的喝着呢！对，手里拿着一瓶，怀里还抱了一瓶。我还没反应过来。罗梅就大叫一声：“啊！大仙儿威武！大仙儿大神通啊！”说着就对着姑奶奶连磕了三个响头。我真是目瞪口呆，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这女的脑袋有病吧？！就算是真的见到大仙儿，我也没见过如此激动的啊！

    罗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合十的放在胸前：“哦，您是我师傅的奶奶，那我应该管您叫老太太。”说完，她又挺起上身：“老太太在上，受徒孙一拜。”说完就要弯腰给我姑奶奶磕头。

    但是，奇怪的事儿发生了。她的腰是弯下去了，但是好像头被卡在那里，低不下去了。她表情痛苦的皱褶眉毛，感觉是在用力。

    就在这时候姑奶奶拎着汽水瓶站了起来，径直的走到了屋门口：“我与你无缘，当不成你师父，更做不了你老太太。你啊！找别人去吧！”说完她就走出了屋，哼哼着戏曲儿就走出了家门。

    罗梅就一直跪在这里，一动不动，像一具雕像一般。我绕着她转了两圈，低头看她的脸色，感觉她十分痛苦，这个时候，她似乎你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像。。。武侠小说里被人点了穴一样。。。

    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个穴那个穴的，我也没学过，也没见过，根本不知道啊！但是想了想，她一直跪在这里也挺可怜的，再说也不是个事儿。姑奶奶这是不是在故意整她，也不得而知。

    算了，我照着她的后背拍了一下，我下手并不重，嘴里问着：“没事儿吧您？！”一瞬间，罗梅就像被解了穴位一样，刚才还翘起的上半身，突然一下松了下来，全身瘫软无力的坐落在了地上。她用力的喘了口气，抬头看着我，两眼直冒金光。

    “师父！原来您真的有大本领啊！和大仙儿说的一模一样啊！谢谢您救我！徒儿给您磕头了！”说着她又趴在地上，咣咣咣的磕起头来。

    “哎呀！您别瞎叫！我还是个孩子呢！我可不是什么师父！”说着我就往外跑，罗梅站起来就往外追。

    我本来想着跑回我家，但是罗梅在我身后一直追着，还不断的招手喊着“师父！师父！”我这要是暴露了我家的地址更麻烦！所以，到了我们家门口，我并没有进屋。我撒丫子就往镇子外跑去。

    我像离弦的箭一样，风驰电掣般地狂奔着，仿佛身后有一只凶猛的野兽在追赶我。我不敢有丝毫停歇，一路飞奔，直到我终于看到了我们镇子那高大而坚固的城墙。

    我回头一看，幸好，我年轻力壮正当年，幸好，我刚才吃了一大盘子烧茄子满身的力气。所以没跑出去多远，我就把她给甩掉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只疲惫的飞鸟一样，扑腾着翅膀，一头撞在了城墙上。我的手紧紧地抓住城墙，仿佛那是我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弯下腰，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被撕裂一样疼痛难忍。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几乎无法支撑我的体重。

    “咯咯咯咯～”城墙上方传来的一阵笑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抬头一看，姑奶奶竟然坐在城墙上，晃悠着耷拉下来的双腿，悠闲自得的喝着手里的北冰洋汽水。

    我抬头就气喘吁吁的跟她喊着：“您哪儿招来的神经病啊？！吓死个人啊！”

    姑奶奶一脸坏笑：“那不是你徒弟吗？！”

    “什么，什么啊？！你别在这儿瞎说八道！”我转身就上了城墙，来到她身边。只看见她已经在喝第二瓶北冰洋了。

    “都喝了您啊？！我还想给小宝儿留一瓶呢。。。”我抱怨着。

    “切～”姑奶奶白了一眼我：“我送你那么大一个徒弟，你不应该谢谢我吗？！喝你两瓶汽水怎么了？”

    我一想，她喝都喝了，我也不和她较劲了。“是啊！是啊！人家给我，我都没舍得喝，我不是直接拎来孝敬您了吗？！咱俩最好了！”说着我就去抱她。

    姑奶奶更开心了，笑得摇头晃脑的。

    “姑奶奶，那女人是谁啊？！”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是个命苦的女人。。。。。。”



 第629章 出丑

    “哦？！为什么？！谁欺负她了？！”我追问着。姑奶奶慢慢的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突然沉重起来。自打老仙儿找上了姑奶奶，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只见她慢慢的给我讲起了故事。

    “这个女人上面有五个姐姐，生到她这里呢，又是个姑娘。她爸爸一气之下就把她扔进了河里。结果她命大，前一天刚下了大雨，河里涨水，她被冲到了下游，被一个在河边帮别人喂牲口的老头儿给捡了去。这老头家里穷得叮当响，家里的儿子还是个瘸子。所以根本娶不到媳妇。于是老头儿就把这女人养大了，十二三岁就让她和自己儿子结了婚。”

    “什么？！十二三岁？！还没有我大呢？！那老头儿的 儿子多大啊？！”我知道旧社会的人结婚早，但是我觉得是十二三岁也太小了。

    “她男人比她大二十岁。”姑奶奶喝了一口汽水儿。

    “然后呢？！”我又问。

    “然后过了些年，有一天，她男人出去干活儿就再也没回来。。。“

    “死啦？！”我愣一下问道。

    姑奶奶点了点头。“她男人就是我前些天帮她找回来的那堆白骨头。。。”

    “哦，怪不得她神神叨叨的，原来是见过您的大本领啊！”我笑嘻嘻的拍着她的马屁继续问道：“她男人死了以后呢？！她又嫁人了嘛？！”

    姑奶奶摇了摇头：“那个死老头子不让她改嫁，就按着她和自己过日子。”

    “然后呢？！”

    “然后？！”姑奶奶挑着眉毛看着我说：“然后又过了些年，她就怀孕生了个儿子。。。”

    “啊？！她男人不是死了嘛？！那孩子是谁的啊？！”我瞪大眼睛。别说我傻，我就是再傻再闭塞，我也知道这里有问题，我可是十多岁的大姑娘了。

    姑奶奶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善恶有报，那孩子刚生下来，死老头子就一命呜呼了。村儿里的人嫌弃她命不好，都欺负她。她想改嫁也被人嫌弃。女人就一把屎一把尿的自己把孩子拉扯大。眼看着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孩子终于要长大成人了。没想到一个冬天，孩子受了寒生了病，晚上睡觉的时候人就没了。。。”

    “啊？！她儿子也死了？！天啊！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好可怜啊！”我心里就像被掐了一下，有些疼。

    姑奶奶说：“是啊！那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了这么多年。但是她心里惦记着她男人，一直想找他。左打听右打听的找到了我。我跟她说了，她男人早死了。她不信，切～不信我的话？！我就给她找了出来让她看看。这下。。。这下她就信了。。。”姑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她不是信了。。。她是不是觉得没有奔头了。。。没有支撑她的信念了。。。”我难过的掉下了眼泪。突然我为自己刚才把她视做疯子的行为，避之不及四处逃跑，像甩掉瘟神一样的甩掉她的举动而感到很惭愧。

    姑奶奶接着把汽水儿瓶里剩的那最后一口喝进了肚子。然后它把这个空的汽水瓶，朝着城墙外远方的菜地农田扔了出去。她告诉我，这个女人后来买了一只烧鸡感谢姑奶奶，姑奶奶吃了。但是从那天起，她非要跟着姑奶奶。就天天跑来给姑奶奶跪着磕头，一个一个的。姑奶奶自然不能应她，给她吓也吓了，骂也骂了。但是她却一如既往的来。那天正巧我拿着北冰洋去找她，所以姑奶奶想个鬼主意，说我是她最疼爱的大孙女，是灵童转世，就让那女人拜我为师，这就有了刚才吓人的一幕。

    “这不像您的做派，如果别人这么缠着您，您肯定会给她颜色看看，让她非疯即傻的。您怎么会饶得了她？！”我不解的问道。

    姑奶奶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多年前，机缘巧合下她救了我最爱的孙儿。这次也是我孙儿求我帮她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们欠她个人情，自然不能伤她。再说，这算是我修行的一道劫吧。。。”话说到这里，姑奶奶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坏笑，只见她呲了呲牙，看着我说：“顺便我也想让你享受一下做人家师父的感觉。是不是美得很呐？！”

    “哎呦喂！歇了吧您！我这什么什么都不会，我怎么做人家师父啊？！”我埋怨着姑奶奶。只见姑奶奶一侧身，从墙垛山跳了下来。我伸手搀扶着她，俩人往家走去。

    “你会什么就教她什么呗。看书认字，拉屎放屁。只要她不要缠着我，影响我修行就行。”姑奶奶说。

    我说：“那也不行！我才十多岁，她都五六十了。我这个年纪怎么能做她师父呢？！”

    姑奶奶摇了摇头：“德行不看大小，本领不看长幼。”

    “那我也不行，被我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你妈舍不得打你。”

    “不对。。。姑奶奶。。。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孙儿嘛？！那被那个罗梅救了的是您哪个孙儿？！啊？！您今天可得给我说清楚了。。。要不然我以后不给您买可笑可乐了。。。”我故意调侃着姑奶奶，挽着她的胳膊，一起走回家。

    “啊？！。。。那个孙儿。。。那个孙儿有尾巴。。。你是我最疼的那个没有尾巴的孙儿。。。”姑奶奶的话，把我逗乐了。

    “哈哈哈哈哈”我俩就这样一路说，一路笑的回了村儿。。。

    我先送姑奶奶回的家，然后才回的自己家。我人还没进大门，就听见我家院子里有好几个女人聊天交谈的声音。对，还有阵阵的笑声。估计又是那几个大妈来我家找我妈聊闲天来了。因为我一耳朵就听出了老罗家二大妈的声音。

    “哎呀！稀客啊！二大妈来啦？！”为了显示我灵敏的耳朵，我甚至都没有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上了。

    等我一进大门，愣在了原地。我家院子里坐着三个女人。没错，二大妈确实来了，还有我妈。另一个女人。。。就是姑奶奶没跟我打招呼就给我收回来的大徒弟罗梅！

    啊！天塌了！我的老窝被她发现了。。。。。。

    原来是她追着我跑的时候，正碰见刚刚大病初愈在外面遛弯儿的老罗家二大妈。二大妈倒是热心，一下子就拦住了罗梅，并且还带着她来到了我家，找到了我妈。在一起坐在院子里，聊天等我回家。。。。。。

    就在我一脸错愕，不知所措的时候，罗梅一跃而起，对着我就三步并作两步的来了，高呼一声：“师父！”

    我惊恐的看了我妈和老罗家二大妈一眼，好家伙，俩人下巴都惊掉地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俩。我冷汗一身，幸好，她这次没给我跪下，要不然我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您别瞎叫。。。我姑奶奶说了，让您先回家。。。还说了。。。暂时不让您来了。。。”我结结巴巴的说着。

    “为什么啊？！这是我第一次见师父您。。。哦。。。对对对！我懂了，我懂了。师父，我先走！三天之后，我再来拜访您！”说着罗梅给我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给我妈和老罗家二大妈也各自鞠了一个躬。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我家。我追了出去，对着她的背影使劲的喊了一声：“您别来了。。。三天后也别来了。。。”但是她却头也没回，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

    等我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我妈站起身来：“她是谁啊？！为什么叫你。。。师父？！”老罗家二大妈也站了起来，呆呆的说道：“她说你和你姑奶奶是她的恩人，想来拜见一下你妈。我就带她了。。。这个人，会不会跟我一样，脑子也有病啊。。。”说着二大妈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本来我妈一脸的担心，结果二大妈这句话，把我妈给逗乐了。

    我赶紧点着头：“确实，确实。她是因为受了刺激，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这几天缠着姑奶奶，正巧我去看姑奶奶。她就追着我出来了。。。”

    老罗家二大妈一脸认真的说：“哦，哦，哦。早知道我就给她点治脑子的药了。我这病都好了，我那药还没吃完呢。真浪费。还不如，我卖给她呢。随便给俩钱也行啊。”说着，二大妈就起身往外走了，我妈跟在她后面。“那药吃不完就先留着，哪天觉得自己不舒服，脑子不清楚就吃几天。”

    听到她俩的对话，我觉得莫名的好笑。

    我不知道罗梅干嘛去了，但是我并没有把她当回事儿。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三天之后她又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次，我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这天上午的课完事儿，中午住宿的同学去食堂打饭了。我们镇子上的同学就回家吃午饭，吃完午饭再回学校上下午的课。我刚走到校门，就看见有一堆同学围在门口，久久没有散去，好似在议论着什么。看样子门口应该是有热闹。我和同学也凑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个身影进入了我的视野。只见这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跪在地上，弓着的背，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背上竟然绑着三根长长的竹竿，每根竹竿都笔直地立着，仿佛是从她的身体里生长出来一般。

    这三根竹竿上，各自绑着一面长方形的旗子，迎风飘扬。一面是鲜艳的红色，一面是明亮的黄色，还有一面则是如雪的白色。这三面旗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相互映衬。

    再看这个人的面前，摆放着三个硕大的盘子。这三个盘子里都装满了东西，让人不禁好奇里面究竟装着什么。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其中一个盘子里装着一条香烟，包装精美，显然是高档货；另一个盘子里则放置着两瓶酒，瓶盖密封得严严实实。；最后一个盘子里装着两包茶叶，我甚至没走到跟前儿就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我的眼神缓缓的落在了跪在那里的这个人身上，此时的她高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这个牌子挡住了她的头和胸口。牌子上面用黑色墨水写了四个大字：“拜见师父”！

    我一看这个四个字，我脊梁骨一阵酥麻。虽然这个牌子挡着这个人的脸，但是“师父”这俩字，动不动就跪下来的这个情况。我一下就联想到了罗梅。

    我深吸一口，屏住呼吸。我甚至都不敢喘气，我怕她听见我的呼吸。我怕是她，我怕她看见我。我悄悄的往后退，准备跑回家。

    “哎呀！你踩我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一回头，是陈坤，他正和陈沐晨俩人站在我的身后，我也不到踩得是谁，我条件反射似的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百密一疏啊！我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跪在那里的人，突然间就像触电一样，浑身一抖，把高举在胸前的大牌子挪到了一边。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果然是罗梅！

    “师父！拜见师父啊！”她就像发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向着我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我滴妈呀！”我和陈坤还有陈沐晨我们仨一下子就散开了。我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呱唧呱唧的就往家里跑。只听得后面罗梅大喊着：“师父，师父，等等我啊！”

    然后就传来了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起哄的声音。我的脸啊！没地儿放了！

    我就这样一路跑回家，我连自行车都没骑。我到了家第一件事儿就把我家大门插上了。跑回屋就趴床上哭了起来。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我面子丢尽了！我该如何面对同学啊？！丢人丢到家了！

    我妈已经把饭做好了，端到了桌子上。小宝儿和我爸已经吃了起来。我妈过来叫我吃饭，一看我趴在床上正在哭着。赶忙问我怎么回事儿。我没搭理她，不知道怎么说。

    小宝儿嘴里叼着大馒头跑了过来。问我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了。我哭着指了指外面。小宝儿以为欺负我的人在外面，立刻就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就传来了小宝儿的尖叫声：“啊！鬼啊！！！”

    。。。。。。



 第630章 又生事端

    小宝儿的尖叫声，把我爸给喊急眼了。我爸有些担心他儿子，骂骂咧咧的就站起来，把没吃完的馒头放在盘子旁边，走出了屋子。

    “喊什么喊？！真是见鬼了！大中午的，哪儿来的鬼？！”我爸往外走，小宝儿往屋里子跑，爷俩正撞了个满怀。我爸拎着小宝儿的脖领子：“你来，你来。你带我看看。这大白天哪儿来的鬼？！”说着还用手拍了小宝儿的脑门子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把你妈吓坏了怎么办？！跟你老罗家二大妈似的，疯疯傻傻的。到时候都没人给你小子做饭吃了！”

    爷俩一边说，一边来到了我家的大门口。我爸没有直接打开门，而是趴在门缝里往外看。乍一看，确实吓一跳，只看见门口跪着一个身上绑着三面大旗的人。

    “这是干嘛来的？！捉鬼来的？还是寻仇来的？！”我爸一头雾水，仔细看着外面的女人，可惜我爸没见过她。不知道她之前到我家来过。

    没过多久，我们家门口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不知道的以为我爸爸又惹什么事儿了呢。这么会儿功夫我妈也走到了院子里，探着脑袋问我爸和小宝儿：“门外有什么嘛？大中午的出什么事儿了？不，不是什么鬼吧？！”

    我爸伸着脖子给我妈摆了摆手：“不是，哪儿来的鬼！应该是个神经病吧！跪在咱们家门口呢。”我妈听我爸这么一说，也走到了大门前。从门缝里往外一看，诶～罗梅我妈认识啊！二大妈热心肠的带她来过我家。

    “这不是。。。这不是。。。”我妈想不起来罗梅的名字，或许她根本就没问过罗梅的名字。

    门外的人越聚越多，有好事儿的，就开始扯着脖子喊我爸出来：“老二啊！赶快出来解决问题吧！别当缩头乌龟啦！”无非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罗梅这种怪异的装扮，他们八成以为罗梅是来寻仇的。

    什么？缩头乌龟？凭我爸的脾气那哪儿能忍啊！本来他怕惹麻烦都没想出去，结果这下他不干了。咔咔咔就把我插好的门闩给打开了。咣当，重重的把门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只听见我爸扯着大嗓门儿：“大姐啊？！您怎么跟我们家门口这儿跪上啦？！怎么着？是我媳妇招惹您了？还是我孩子招惹您了？！”你听听，你听听。我爸贼不贼，他先把他自己择出来。我有时候都佩服我爸爸，你说他傻吧，确实不精。但是你说他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这么鸡贼，哦不，机灵。哈哈哈～

    罗梅抬起头，看着我爸：“我来找我师父。”说着把手里带着的烟酒茶糖拿了出来，递给我爸爸。

    我爸一脸疑惑的问：“谁是您师父啊？！您师父不住在这儿，我们家除了我们两口子，就还有俩孩子，没有您师父。”说完我爸扭头看了一眼我妈，那眼神有几分怀疑，我妈摇了摇头。我妈知道她口中的师父是我。因为那天罗梅在我家当着我妈的面叫我来着。当时我跟她说，罗梅脑子不太好，所以胡乱叫的。

    我妈小心翼翼的走到罗梅的跟前儿，伸出一只手去拉她：“您家在哪儿？！我和大宝儿爸爸送您回去吧。大宝儿太小，还在念书，做不了您的师父。您看，您要是真想找师父，回头我帮您物色个本领大的，成不成？！”我妈声音温和，生怕罗梅激动。

    “不，这个师父是大仙儿给我指的路，我跟师父，学本领。只要能潜心修行，下辈子肯定不用再受苦了。”罗梅异常的坚定。

    “那您也得起来，要不然咱们进屋说，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不像回事儿。成吗？咱们进屋。您，您这身上的旗子，咱们先摘下来。要不然进不了门。咱们家门矮。”罗梅倒是挺听话，真的站起了身来。

    “哎呦！大宝儿这么小都当师父了？！”“这是哪儿的人啊！别往家里带。”“大宝儿他妈，叫警察吧。”附近围观的街坊开始议论纷纷，给我妈出着主意。我妈也有点不知所措。

    小宝儿听见是找我的，立刻就跑回了屋子。“大宝儿，你怎么当别人师父啦？！真牛诶！怎么才能收徒弟啊？！我也想让做人家师父。回头我打算收仨徒弟。。。”

    还没等他说完，正在擤鼻涕的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对！你再养匹马！然后去西天取经吧！”

    “啊？！那也行啊！回头也拍个电影。。。”他呲牙咧嘴的笑着。

    我对着他咆哮：“滚！”然后继续趴在床上哭。

    “啊？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哭啊？！多好事儿啊？！不是应该放一挂鞭炮庆祝一下吗？！为什么要哭呢？！你徒弟打你了嘛？！”他不停在那里追问着我。但是刚才在学校门口丢人的一幕我实在说不出口，他要是知道了，肯定笑死了！幸好，我现在跟他不是一个学校了。

    就这会儿功夫，我妈把罗梅搀扶进了屋。还给她倒了一杯茶：“这大热天的，您说，您这是闹哪样儿？！招这么多人来。是不是影响也不好啊！大宝儿还小呢。她就是看着大，其实什么都不懂。您呀，别缠着她了。”我妈苦口婆心的劝着罗梅。但是罗梅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和她的缘分。我这是受了大仙儿的点拨，才在这把年纪有了师父。收个徒弟也没什么。别人知道了也不丢人。”

    “怎么不丢人？！”我听见也在客厅里这么说，立刻就火了。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她面前：“这大中午，您这一副造型跑到我们学校门口。又是跪着，又是叫师父，您看看同学们怎么嘲笑我的？！您这不是叫我丢人嘛？！”

    “对不住了，师父。我就是想着，有个拜师的仪式，正式一点。您看这些是我孝敬您的。”说着她就把手里拎着的那些礼物都放到了桌子上。

    “哎呀！”我拍着大腿原地跳了半丈高。“我不是你的师父！我教你什么？教你做高数，还是教你写作文？！你想学什么？！”

    “师父教诲什么，我就学什么，师父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听师父的！”罗梅被晒得通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就是这一抹笑容，惹怒了我，这一刻我爆发了。

    “好！我说什么，你干什么是吧？！你，你去，你去绕着镇子跑十圈，你跑回来，我就收你做徒弟！我还就不信了！”我连哭带喊的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师父这是让我锻炼身体。这是修行的第一步。”说着罗梅就起身往外走。

    我妈一把就拽住了她：“您，您别听她的！她这是急眼了，乱说话的。不能去，不能去！”但是无论我妈怎么阻拦，罗梅还是执意出了家门。

    我妈追到门外也没追回来，然后跑回来就骂我：“你个死丫头片子！她都多大岁数了？！你想跑死她啊？！”

    “她不会真跑的！”我气哼哼的说道。“再说了，她活该！我就想教训她一下！你们知不知道，我今天的脸都丢尽了！我还怎么回学校去上课啊！”说着说着我又哭了起来。

    我妈用手使劲戳了我的脑袋一下：“你傻啊！啊！你知道她脑子有毛病！你说她万一真去跑了怎么办？！跑坏了，怎么办？！你个小兔崽子！你气死我了！”说完之后，我妈连饭都没来及吃，就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我也没吃饭，一直坐在屋子里生闷气。我爸和小宝儿吃着饭，我爸还一直埋怨我：“这一天到晚的，都不够跟你操心的。你真是一件事儿接着一件事儿，长这么大就没让人消停过。”

    小宝儿知道我平白无故的多了徒弟，除了惊讶之外，我觉得更多的应该是羡慕。他一直在那里问。怎么才能收到徒弟，他先多收几个。叫那些徒弟上班挣钱给他买好吃的。

    我哭着哭着，又开始后悔了，我刚才不应该一时冲动，对罗梅说那些话。虽然她害得我出了丑，但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命苦，脑子还有些问题的人，我是不应该气急败坏的让她去跑圈的。但是想了想，我又觉得反正我妈去劝她了，应该没事儿。我妈嘴巴那么能说，就没有她劝不了的人。

    我在家慎到了下午该上学了，我都不想去。要知道青春期孩子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我甚至能预感到我一进教室，大家起哄的样子。想一想，我心里就更难受了。。。

    但是，我答应我妈这三年高中我要拼尽全力了。我不能刚开学就因为这事儿旷课。那样太对不起我妈了。所以，我还是咬着牙，按时到了学校。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刚一进教室，同学的嬉笑和调侃声此起彼伏的就向我涌来。甚至有些男生捏着嗓子学着孙悟空的声音叫我：“师父！师父！”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在同学的这些笑声中，被羞得面红耳赤。我就使劲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

    因为这件事儿，谢老师还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询问了一下。问我怎么回事儿，认不认识她，我父母知不知道这件事儿。我点着头说这是个有精神残疾的人，我爸我妈今天也知道这件事儿了。谢老师嘱咐我注意安全，也就没说别的了。

    这半天，我在教室里也坐不住。怎么说呢，时间越长我越为自己中午的冲动感到懊悔。罗梅不会真的绕着镇子去跑圈了吧？！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我就撒丫子往家里跑。

    同学们还在我后面起哄，特别是我们班里那个绰号叫“三尖”的男生，他总是在那里一会儿学孙悟空，一会儿学猪八戒。我都快快讨厌死他了。而且他们小好小我的时候，陈坤也在那里跟他们一起笑。我更生气了！我们俩可是好朋友！这时候我有点怀念鸭蛋，虽然他长得丑，但是他不欺负女生，还经常为我抱打不平！看来，这男人这不能看外表。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家，我就预感到了不对劲。我妈没在家，我们家没做晚饭。这不对，无论厂子里多忙，我妈每天都会按时回来给我们做饭。在她生命里，我和小宝儿能按时吃上饭就是她最大的使命和追求。即便厂子里有食堂，我妈嫌弃吃的不好，怕耽误我和小宝儿长身体，还是执意每天不辞辛苦的回来给我们按时做饭。

    一种隐隐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我爸过会也回来了，因为找了一圈我妈，他怕我妈厂子有事儿，就扭头骑车去厂子里找我妈了。

    为了弥补我今天中午的任性，我和了一块面团，做了两张饼，还有一盘鸡蛋炒西红柿。我把饭放在桌子上，等他们回来吃饭。我自己回屋去写作业了。

    不大一会儿，小宝儿回来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张饼，和一大盘子鸡蛋炒西红柿，然后又跑出去了。因为秋秋妈妈给秋秋买了游戏机，他最近放学一直和秋秋玩游戏。男孩子的心啊！他甚至都没发现我爸我妈都没在家。。。

    又过了一会儿，我爸回来了。满脸的阴霾，感觉他十分的烦躁和生气。

    “怎么了？”我紧张的问道。

    “怎么了？！你就他妈的天天惹事儿！我跟你妈就不够给你擦屁股的！这每天累死累活挣得钱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花，都他妈的便宜别人了。”我爸喋喋不休的抱怨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饼和菜汤，直接回屋抽烟去了。

    我爸怎么了？！什么叫便宜别人了？！把我给听糊涂了。

    就是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妈推着车回来了。进屋就去酒柜的铁盒子里拿钱。

    “妈！是不是出事儿了？！她跑圈累着了？！”这时候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会是因为我让罗梅绕着镇子跑十圈，结果她跑出事儿了吧？！我突然特别的自责和担心。

    我妈皱着眉头看了看我：“中午追着叫你师父那个女的。你让她绕着镇子跑大圈，我不是不放心嘛，得亏我跟着她，刚出镇子没跑几步人就晕了。。。”

    “晕了？！怎么了？！”我追问着。

    “我开始以为中暑了，结果叫了半天都没醒。我这琢磨，热天都过去了，不应该啊！我找路过的街坊帮助我把她抬进医院看了看。。。”我妈叹了口气说道。

    “医生怎么说？！”我连忙追问。

    “嗯。。。嗯。。。”我妈似乎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我，而是嗯嗯了两声。

    这个时候我爸抽着烟从屋子里出来了，口气生硬的对我妈说道：“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咱们两口子没日没夜的挣回来的！我不同意花钱救她！一个是咱们也不认识她，另一个。。。她这是要死的病，也治不好！纯粹瞎扔钱！”

    我爸的话，说得我头皮发麻，什么？要死的病？！

    。。。。。。



 第631章 破败的家

    我有些惊慌，我不过就是想出出气，所以让她绕着镇子跑几圈。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现在我爸说她得了要死的病。顷刻间，恐惧和自责一下子就把我围拢了起来。该不会是我害了她吧。。。

    我妈看出了我的恐慌，并没有搭理我爸，而是先安抚着我：“她是得病了。但是跟你让她围着镇子跑圈没有关系。她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呢，就晕地上了。我们给她送医院一看，她。。。她身体里长了。。。东西。。。”

    “长了东西？！长了什么东西？！她怀孕啦？！”我脑子短路了一样，问出了这么可笑的问题。我妈皱了一下脑门儿：“闺女，你这心眼子都当饭吃肚子里了？！你都这么大孩子了。你什么都不懂吗？！那五六十岁的人了，还能生孩子吗？”

    “那她身体里长什么了？！”我追问着。

    “嗯。。。肿瘤。。。”我妈想了想，可能想趁机给我做一下医学知识的普及，刚要继续往下说，我就反应过来了。“是陈叔叔家死了的那个陈婶子得的那个病吗？！”我追问道。我身边我只知道她是得了肿瘤去世的，据说是宫颈癌。

    我妈点了点头：“是，都属于肿瘤，但是长得地方不一样。”我妈看着我，不知道往下怎么说，毕竟我妈也没什么文化，其实她知道的也不比我多多少。

    “啊？！”我沉默了。这个时候我理解我爸爸为什么一回来就不高兴了。我妈心肠好，遇见这种事儿肯定不能不管。她肯定是想回来拿钱给罗梅治病，但是我爸反对。我能理解我爸，但是我也理解我妈。我和我妈是一种人，就是那种明明自己活得也不咋地，但是却看不了人间疾苦的人。。。

    “今天把钱都交了，给她把检查做了。具体下面怎么治疗再看看她家的具体情况吧。。。我听她说，她和你姑奶奶一样，家里人都没了，就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唉。。。也是个可怜人。。。”

    我妈这么一说，我爸有些激动了：“你知道她家穷，连个亲人都没有了，你还往里面扔钱。她能还得了你吗？！你这不都是打水漂了吗？！”我爸爸坚决反对我妈往外拿钱，但是我知道他反对也没有用。我妈在家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特别是这种在别人生命攸关的时候，我妈肯定不会撒手不管的。

    我妈站起身来，看着我爸说：“我都说了，我就拿今天的检查费。我应了医生给补上的，我不能说话不算数。至于后续治疗我再跟她说说，让她找亲戚朋友借一点，自己看病，咱们就不管了，行吧？！”我爸气哼哼的把嘴里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捻了捻。

    “妈，不对啊！她。。。听您的话？！您让她在医院治疗她就治疗啊？！她没闹脾气？！没反抗？！”我怎么觉得这么反常呢。

    我妈把钱塞到兜里，说道：“怎么没反抗？！我是把你搬出来了，她才听的。也不知道她这是中了什么邪了。哪天去你姑奶奶家，让你姑奶奶给她看看。唉。。。太可怜了。。。”我妈说着又出了屋，应该是去医院补缴罗梅今天的检查费去了。

    “妈！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说实话，我也放心不下。虽然我跟她不熟悉，甚至还有点讨厌她，但是她毕竟生了病。多少跟我闹脾气也有些关系，所以我还是想跟着我妈去看看。

    我们娘俩来到医院，我妈先把今天的检查费交了。医生说罗梅输完这瓶液就可以先回去了。还是得去市里大医院看。这里看不了这个病。我妈点了点头没说话。

    说话间，医生跟着我们一起来到了留观室。就在这一刻，罗梅的身体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她的后背与椅背紧紧贴合，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松弛的状态。她的脑袋低垂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垮了一般，毫无生气。

    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也变得凌乱不堪，如同一团乱麻般覆盖在她的半张脸上，让人难以看清她的面容。然而，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和疲惫，与中午时那充满活力和精气神儿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姐！”我妈喊了一声。罗梅动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用另一只没有插着输液管儿的手，捋了捋脸上的头发。眯着眼睛看向我们。当她的眼神落到了我身上的时候，突然间她的眼里有了光。

    “师父！师父您来了？！”她向我的方向伸出手。那一刻，我竟然有些恐惧，退到了我妈的身后，小声的说：“您。。。别叫我师父了。。。我还小呢。。。”

    罗梅愣了一下：“小师父也是师父啊！”

    医生过去她身边查看了一下输液瓶里液：“你这还有十分钟就差不多了。”然后低头看了看罗梅：“您平时也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无力，胸部不舒服吗？！”

    罗梅摇了摇头。

    医生继续说：“你要尽快去市里大医院看病。你这病看得及时，做个手术，把病灶切除。还是有救的，幸好你今天晕倒来医院做了检查。你这再拖了俩三月真说不好。”

    罗梅听到医生这么讲，特别激动，赶紧看着我说道：“师父，你看，我就说吧。大仙儿让我拜您肯定是有原因的！是您救了我的命啊！”

    我赶紧摇着头，摆了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

    我妈跟我说：“你回去叫你爸开车来，等一会儿液输完了，咱们送她回家。”我点了点头。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别麻烦师父跑了。”说着罗梅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这一莽撞，身旁架着输液瓶子的支架都开始摇晃。

    “哎呀！您别动！您别动！快坐下，快坐下。”医生呵斥着她，但是她跟没听见似的。伸手就要去拔手上的液：“我现在就能回去。我自己能走，能走。”我妈也着急的上前阻拦。

    情急之下，我吼了一嗓子：“行了！”

    突然间留观室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愣愣的看着我。

    “坐下！”我气愤的指着罗梅。

    “唉～唉～好。”罗梅麻利儿的就坐了下来。

    我上前一步指着她说：“你坐在这里不准动，我回去叫我爸。等液输完了。咱们一起回你家。。。嗯。。。我得去你家看看！”我像模像样的说道，感觉自己还真有了一种做人家小师父的感觉。

    哼唧一下，我妈没忍住笑了。“您看，我就说吧，咱们听话，都听大宝儿的。”

    就这样，我回去把我爸叫到了医院。尽管我爸有一万个不愿意，还拉着大驴脸，但是他不敢不听我妈的话，还是开车来了。

    我们三口子把罗梅送回了家。她家离我家还挺远的。我爸开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这要是她自己走回去，到家得天亮了。

    罗梅家在一个叫白河村的地方。这个村儿非常的偏僻，为什么叫白河村，因为他们村附近有一条河，叫白河。估计当初罗梅就是在那条河里捞出来的。这个村子非常的小，也非常的穷。因为地势和土壤问题，附近能种的农作物不多，再加之交通不便利，甚至说没有一条通往村子的柏油路。都到九十年代了，竟然还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石子儿路。

    我爸开车着，一路压着那条石子儿路，摇摇晃晃的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旁。院子已经破损了，低矮的院墙有些残缺不全了，那些破损的地方煳着厚厚的泥巴。

    这个院子就是罗梅的。车停好后，她就着急忙忙慌的下了车。罗梅可能有些晕车，她下了车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扶着墙哇哇的大吐。

    “快，把门打开。赶快回家喝点水。”我妈给她拍着后背。这个时候，她已经难受的无法说话了，于是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

    我知道她的意思，我想着那我先去开门吧，赶紧给她找个碗弄点水出来漱口。于是我就开了门进了院子，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一进院子，在那朦胧的夜色之中，我的目光落在了三间半破旧不堪的矮房之上。这几间矮房宛如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看着颇有几分荒凉落寞。

    怎么说呢，这个院子。。。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好。。。说不出来哪儿不好，也许只是单纯的磁场不好吧。

    我走进了屋，仔细辨别着方向，屋子里因为天黑的缘故看不清灯在哪儿。我就伸着手在门框后面寻找。我们这边一般灯绳儿都在这个位置，果不其然，真的被我摸到了。我伸手就拉灯绳一下，“咔叽”一下，昏暗的灯光亮了起来。

    天啊！我就惊呆了。。。好破旧的屋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旧的屋子，虽然说我们是农村，是远郊区。但是现在毕竟九十年代了。。。

    一进门的堂屋有一个大锅和灶膛，里屋是炕。两个屋子之间只有门框，没有屋门，更没有门帘子。但是看见屋里摆放的桌椅板凳，虽然破旧，倒是也算干净。地上也算是干净利落，就是这家的屋地不是方砖，也不是水泥的，而是最古老的土地。

    我的目光落在了里屋的桌子上，那边有一个白色的茶壶和杯子。我赶紧倒了一杯白开水，给罗梅端了出去。

    我妈拎着医院开的药，扶着罗梅正走进院子，我把水杯递给了她。罗梅喝了两口水，深深的叹了口气：“哎呀！坐这个车真难受啊。。。我没那个福气。。。不如走着了。。。”

    我妈笑着说：“多坐几次就好了。大宝儿小时候也晕车，家里刚买的时候她一坐就吐。您看现在也没事儿了。适应了就好了。”

    我们娘俩一左一右扶着罗梅进了屋，她显然体力不支了，下午晕倒，又在医院做了一圈检查，还输了好几个小时的液。这会儿又晕车吐了半天。我妈把她扶上炕，拽了个枕头，想让她睡一会儿，结果她看了看我，不肯躺下。

    这个时候我硬着头皮开口了：“您快上炕睡觉！今天的事儿都完成了。该休息了！明天睡到中午！醒了就好了。”

    罗梅应了一声，看了看我妈放在桌子上的药说道：“我得过两天还您药费。”

    我妈笑着摆手：“不用还，没几个钱。再说，您买那一大堆东西我们大宝儿可都收啦！”

    罗梅听到我妈说她拿去的东西我都收了。突然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我妈扶着她躺了下来。给她身上盖了薄被子。

    “用我帮您弄口吃的吗？！”我妈问。

    罗梅紧紧的闭着双眼，摆了摆手。看样子晕车晕得挺难受。我们在屋里陪了她几分钟。我妈站起身来走到我旁边，轻轻的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悄悄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压在了那个白色茶壶的底下。然后拉着我离开了。。。

    我们上了车，“妈！罗梅家真穷啊！她好可怜。他家这么穷能有钱治病吗？”我难过的问道。

    我爸哼了一声：“我们一个家里供了俩活菩萨。”说着就打着方向盘村子外开。

    “等一下，往村里开！”我妈突然拦着我爸，不让我爸开车离开。

    “进村？！进村干嘛？！有，有你认识的人啊？”我爸好奇的问。

    “废话真多，你就往里面开吧。”我妈的眼珠子一直在滴溜溜的转。我感觉我妈肯定在盘算着什么。果然，我妈一路打听，来到了白河村村长的家里。

    我妈用手敲了敲大门，满脸堆笑的喊了两声村长。家里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呲着大白牙，笑着问我妈找他干嘛。

    我妈把罗梅晕倒被送进了医院，医生又诊断了她身患重大疾病的事儿和村长说了。又继续说道：“我们刚送她回来，看见她家那房啊！都破败成那个样子了，估计拿不出钱来去治病了。我们的意思是跟村儿里说一声，咱们村儿里有没有党支部，跟党员们说一声。看看大家能不能帮帮她，挨家挨户的凑点钱，让她把手术做了。都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就当大家可怜可怜她，都帮帮她。”

    村长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竟然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活该！”

    。。。。。。



 第632章 白河村里的寡妇

    “您。您。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妈错愕。心想着一个命运如此可怜的寡妇，难道得罪这个村长了吗？！

    村长吸了吸鼻子：“这死老娘们儿命硬。家里的人都被她克死了！她啊！早该死了！早死早托生！”

    我妈一听这话就愤怒了，激动的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这都是社会主义的九十年代了！解放这么多年了！从您一个村长嘴巴里说出这种话，是实在不应该啊！”

    我妈激动的样子吓到了村长，村长又吸了吸鼻子：“您到底是干嘛的？是她什么人？据我所知，她家里是没有亲戚朋友的。”

    我妈平复了一下心情，压低了声音：“我就是一个隔壁镇子的老街坊。我跟她不熟，但是不熟也可以帮助她。”

    “哎哟！那您尽早回去歇着吧！我不打算帮她，我们村儿里的人也没人愿意帮她。”村长阴阳怪气的说完，伸手做了个送人的动作，这可把我妈气得够呛。

    本来我妈的想法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能帮一把是一把。罗梅无儿无女无家人的，本来村儿里和组织上是应该多帮衬的。可是今天看了罗梅家的环境，加之村长阴阳怪气说的话，感觉是事实上并非如此。但是我妈对我说，在生死面前，即便罗梅这个人真的有问题，作为村长也不能说这种话。

    我妈拉着我回到了我爸的车上，一路开回了家。我妈两只眼睛一直望着窗外，据我所知，她肯定在想办法。我妈不仅心肠好，心眼儿还多，只要她想办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妈在家吃完饭，去厂里把今天的工作布置完，就骑着自行车开到了主管白河村的镇政府反映情况。是的，它和我们不是一个镇子，所以政府也不一样。

    我妈回来说，她找了主管的镇长，还有支部书记，反映了罗梅急需后续治疗的情况，希望他们能尽快的帮助她把这件事解决好。镇长和管理五保户困难户的负责人也答应尽快去白河村调查一下罗梅的情况。

    “真是奇怪，她明明是个生活苦难，没有什么劳动能力的五保户，怎么镇子里管五保户登记的人都不知道有她这号人的存在呢？”我妈跟我念叨着。

    我想了想：“妈，会不会跟他们村儿那个黑乎乎的村长有关系？！”我想起他之前阴阳怪气跟我妈说罗梅坏话时候的表情，我感觉他就不是好人。我妈笑了一下：“不愧是我亲闺女，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我们有时间还得去村里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妈，您说罗梅会不会真的有问题？咱们跟她也不熟悉，总共没见过两面，咱们肯定也不了解她是什么人。您看她神神叨叨的样子，那个村长那么厌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我分析着。

    我妈皱着脑门儿想了一下：“闺女你觉得呢？！就罗梅这个人，除了脑子有些不太正常，人怎么样呢？“

    我仔细回忆着她在我脑海里的每一个镜头，然后轻声跟我妈说：“妈，说实话，我觉得她就是有些神神叨叨，但是她这个人看着特别单纯，不像是那种很坏很复杂的人。”这是我对罗梅的印象，我妈嗯了一声，“我也是这种感觉。所以，咱们有必要的话，抽时间了解一下再说。“

    事情过了几天，那边镇子一直没给我妈回话。我妈觉得罗梅的病等不了了，医生说过，如果及时手术切除，她还是有生还希望的。所以，时间就是生命啊！于是我妈一咬牙一跺脚，又来到了白河村所在的镇政府，我妈想追问一下，那天的事儿考察了解的怎么样了。

    结果镇政府负责帮扶困难群众的负责人告诉我妈，他们去村里调查了，罗梅不符合帮扶的范围。我妈很纳闷儿，明明家里那么穷了，无儿无女的，现在又有了重大疾病，怎么就不符合帮扶的范围呢？！但是无论怎么说，人家相关人员就是一口咬定帮扶不了。

    我虽然没有我妈好看，没有我妈聪明，但是我有一点特别随我妈，就是对一件事的执着程度。要么不干，要么就得干好。什么事儿都有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

    我妈回来给我们收拾好饭菜，买了一点水果，准备偷偷再去一趟罗梅家。既然她偷偷的我是怎么发现的呢？！因为她把买回来的水果藏在了厨房。去厨房拿碗的小宝儿看见了，伸手就拿了两个，结果被我妈又给抢回去了。我妈说她吃了水果就不吃饭了。这个水果是有用的。我就纳闷儿了，一兜子苹果能有啥用。我妈八成是想去看罗梅。但是吃饭的时候她并没有跟我爸爸提及这件事儿，估计是我爸叨唠她。

    等吃完饭收拾好了，我爸喝了一大缸子茶水，又回单位上班了。小宝儿早就没影了。我妈又催着我赶紧去学校。

    “您路上小心点儿，不行的话就开我爸车吧。别骑自行车了，太远。路上注意安全。”嘱咐完我妈，我背起书包就要出门上学。

    我妈拉了我一下，抿着嘴笑着问我：“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去哪儿？”

    “您不是要去罗梅家吗？！”我看着她反问道。

    我妈哈哈哈笑了起来，用手使劲拍了一下我脑袋：“还得是我大闺女，要不说妈疼你呢！嘿嘿嘿！”

    “嘿嘿！”我也笑了：“别让咱们家户主知道，要不然又巴拉巴拉的没完没了。”我们娘俩嘻嘻哈哈的就一起出了门。我去上学了，她骑车去了罗梅家。

    我在学校上了半天课，下午放学到家就看见我妈心事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妈？”我把书包放屋里，就坐到她身边：“罗梅那里有什么问题？”

    我妈叹了口气：“这个罗梅不好帮啊！”

    “为什么？是她人品有问题吗？”我追问着。

    我妈摇了摇头：“她得罪了人。是个小人！”

    我看着我妈的眼睛，猜测着：“是。。。他们村儿那个黑乎乎的村长吧？！“

    我妈笑了一下，捏着我的脸蛋子，“鬼丫头！”接着我妈叹了口气：“你也大了，妈来给你讲讲这人性。讲讲不管什么世道，最难的为什么都是我们这些女人。”

    接着我妈把她这半天在白河村遇到了的事儿给我讲了一遍。

    我妈拎着一兜子苹果，一路骑到了白河村。到了村口，她没进去，而是来到了村口几个乘凉的老大爷老大娘身边。她想探听一下，我们看到的罗梅，为什么跟村长嘴巴里的，跟镇政府那些扶贫帮困人嘴里的不一样。到底真实的罗梅是什么样的。

    我妈东聊西聊的，慢慢的把话题引向了罗梅。一提到这个无儿无女，嫁过儿子又跟了爹的传奇女人。那在村里肯定没有不知道的。

    “那个娘们儿人品不行！哪儿有跟完儿子又跟爹的？！还他妈的给她老爹生了个孩子！这他妈的叫乱伦！老祖宗的脸都被他们给丢尽了！听说她得了要死的病，活该！早该死！”一个年长的老大爷率先发表了意见。

    另一个耿直的老头儿点着头，表示认同，接过去话题继续说道：“这老娘们儿不是东西，她老头儿死了之后，她满村儿的勾引男人，害得这村里多少妇女因为她跟家里头的打架！她就不是好娘们儿！”

    “啊哈哈哈”一个老大妈捂着嘴笑了起来：“她勾搭过你啊？！”

    “哎呦喂！你别给我这瞎咧咧！我是那样的人嘛！”老头儿歪着脖颈子，白了一眼老大妈。老大妈捂着嘴继续说：“那可说不准。”老头儿有点急眼了：“你给我滚蛋！你丫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我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直接问了问：“村长是不是跟她也有过节啊？！我看罗梅日子都那么苦了。他作为村长也不乐意管。”

    “他？”“啊哈哈哈哈”“嘿嘿嘿。”一群人竟然笑了起来。“那不是！他肯定乐意管！他管的可全面了。”一个老人说完，这群人嘎嘎嘎一顿笑。但是只是笑，并没有说是为什么。我妈看这样，就把话题直接抛了出来：“我看那个村长不对劲。他是不是。。。”我妈看着老大妈问道。

    突然老大妈捂着嘴对旁边的那个老头儿说：“那年黑狗蛋光着屁股从罗梅家跑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老头呲着牙笑着说：“看见了，看见了。那屁股溜光的！可白了！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一群人又开始笑了起来。

    我妈一听就明白了，他们说的黑狗蛋，应该就是那个皮肤黝黑的村长！

    “他俩。。。一对儿？！”我妈就觉得他俩应该是结怨的，没成想俩人还有这种关系。

    “嗯。据说是嫌弃黑狗不成事儿。那娘们儿拿着刀追着砍他。这黑狗光着屁股跑了一条街。哈哈哈哈哈”老头儿哈哈哈大笑。

    我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个人结了梁子。但是这些只是村民的一面之词。我妈听了听，没敢信。拎着水果袋子骑着车在村里转悠了一圈，才来到罗梅家里。

    罗梅家里特别安静，大门半掩着，我妈在门外叫了两声，没人言语。我妈也怕罗梅出什么事儿，就一边喊着大姐，一边拎着水果走进了家里。

    屋里看着没人，我妈没敢擅自进屋，而是趴在玻璃窗上往屋子里看了看。结果发现罗梅躺在炕上。我妈心里一惊，想着罗梅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赶紧就推门进去了。

    “大姐，罗大姐？！”我妈轻声呼唤着她。此刻躺在炕上的罗梅突然扭动了一下身体，双手扶着炕，抬起头来使劲睁开了眼睛看向我妈。

    “哎呀。。。是您啊！”她声音沙哑，慢慢的坐起身来。

    我妈看着她能坐起来心才算放下来。“我来这边办事儿，顺路来看看您。您好点了吗？！这几天还晕吗？”我妈关心的问。

    罗梅勉强的笑了一下：“不晕了。谢谢您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妈突然注意到罗梅的脸色蜡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一般，苍白得令人担忧。她的双眼也变得毫无神采，眼眸此刻空洞无物，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这样的罗梅让人看了着实心疼，仿佛她正经历一场巨大的磨难，身心俱疲。我妈把水果放到了桌子上，又拿了个杯子，从她家的茶壶里倒出了仅有不多的一点白开水递给她。

    罗梅说了声谢谢，就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我妈看着前几日放在茶壶底下的钱还在。她动都没动的，都放在桌子上了。

    “您把钱拿走吧。谢谢您的好心。我用不到了。”罗梅叹了口气说道。

    我妈没理她这茬儿，而是站起身来，来到了院子里搭建的小土棚下，把那已经熄灭了好几天的炉子重新生起了火，烧上了一壶开水。然后回到屋里，坐在炕上看着罗梅。

    “大姐，我问句话，您别难过，您家里真是一个亲戚都没有了吗？”

    罗梅点了点头：“哪儿来的亲戚？！我一出生就被扔到了河里，命大，没淹死，被我们家那个老不死的给捞上来的。早知道，还不如淹死算了。。。”说着她竟然落了泪。

    我妈拍了拍她的后背：“别这么说，人得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罗梅摇了摇头：“我得了这个病，也算是好事儿，这样我就不用在这人世间受罪了。。。”

    “看您！”我妈劝解着她：“我知道这么多年您不容易。。。我也想帮您，我力量有限。。。本来我想着找村里想想办法，给您筹点钱先去治病。。。结果。。。你们那个村长。。。真不是东西。。。”

    罗梅听见我妈遇到了那个叫黑狗的村长，竟然愣住了。她抹干了脸上的眼泪，看着我妈问道：“您。。。去找那个王八蛋了？！”

    我妈点了点头：“你们俩。。。有过结是吧。。。”

    罗梅点了点头：“有，很大。”说着用下巴扫了一下屋里：“我这日子过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



 第633章 一个苦命的女人

    “拜他所赐？！他怎么了？他为难你了？”我妈追问着。

    罗梅点了点头：“我一个要死的人了，我也不要脸了。我今天就跟妹子你说说，我心里也痛快痛快。”

    我妈吸了一口气：“大姐，您放宽心，您乐意说，我愿意听。我肯定不去给您瞎传去。”

    罗梅摇了一下头说：“我不怕你传，外面传了这么多年了。多脏的话我都听到过。没事儿，我都习惯了。那个黑狗，没当村长之前，一直欺负我。我们家那个死老头子也是被他给气死了。自打我生完孩子，他总往我家跑，接长不短的就要来我家骂那个老头子一顿。那老头子毕竟岁数大了，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那时候我儿子还不到一岁。。。”

    “啊？！他欺负你？！”我妈轻声的问道。

    “嗯。我本身就是那死老头子捡来的，他儿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也不知道死在哪儿去了。。。我守了几年。。。我以为他能回来。。。结果。。。”罗梅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老头子说他家要绝后了，他怕我跑了，非让我给他生个儿子，续上香火。我不同意，可是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我刚生下来就被人家扔到了河里。是他把我捡回来养大的，我欠他一条命啊 。。。”罗梅越哭越伤心。

    我妈的心情也难受起来，她在罗梅的脸上看到了无限的酸楚，看到了无限的委屈，也看见了无限的绝望。。。

    “那个黑狗不是个正经人，打架闹事儿那种盲流。”罗梅继续说道：“他家里有媳妇，他看我男人死后，总来我家。趁着没人动手动脚的，但是毕竟那老头子还活着呢，看得严，他也没得什么便宜。但是。。。自打老头被他气死之后。。。”罗梅哽咽住了。

    外面炉子上烧的水响了，我妈拍了拍罗梅的肩膀，去了屋外。把一水串进了水壶里，倒了一杯凉在桌子上。又找了脸盆接了些凉水又掺了些热水给她端到了炕边。“您先洗把脸，我去给您做碗汤。您这脸色太差，跟前几天可是判若两人。您之前追着大宝儿喊师父的时候，那气力多足啊！您看看您这才两天，怎么就这样了？！您听我说，养好身体，咱们尽快想办法去城里把手术做了。别到时候手术没做成呢，您身体先垮了。咱们就都白忙乎了。”

    罗梅听完我妈说的这些话，突然之间，坐在炕上嚎啕大哭起来。“您真是个好人。我小师父也是好人。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

    我妈从外屋的绳子上找了一块毛巾递给她，“行了，行了。您也是好人。咱们好人都聚一块了，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我妈找了个锅，翻出了一个鸡蛋还有面。给罗梅做了一碗鸡蛋疙瘩汤。罗梅端着洗完脸的水走出屋的时候，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我妈一问才知道，她这两天基本上就没吃饭。一直在炕上躺着，恐怕是觉得活着无望了，所以有些自暴自弃了。

    罗梅因为心情低落，喝了几口疙瘩汤就喝不下去了。我妈又把我抬了出来：“您不吃完了，我回去可要跟大宝儿汇报了。”我妈说完，罗梅看了看我妈，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吃碗里的疙瘩汤。

    我妈想了想说道：“亏我们大宝儿还惦记着您，今天特意让我抽空来看您。您看，还嘱咐我买点水果给您带来。您就这样，我辛辛苦苦做的饭您也不好好吃。那我回去就跟她如实汇报了。”

    “小师父让您来的？！”罗梅突然眼里有了光，看着我妈问道。

    我妈笑着点了点头。罗梅眼里含着泪花也笑了，举起那碗疙瘩汤就喝了下去。之后我妈帮着她把医生开的药拿出来，也看着她吃了进去。吃过东西之后，罗梅的精神头一下子就好多了。她拉着我妈的手，又给我妈讲起了黑狗和她的恩怨。

    罗梅家的老头儿被气死之后，罗梅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生活的异常艰苦。这个时候黑狗更加的过分了。三天两头过来招惹欺负罗梅。那时候的黑狗已经成家了，家里还有两个儿子。罗梅气不过，就跑去找了他媳妇，他媳妇不仅没责怪自己家的老爷们儿，竟然还对罗梅破口大骂。说罗梅不正经，满处勾引男人。这样罗梅也异常的委屈和感觉到受侮辱。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罗梅的日子过得更加困难。村里也有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儿想和罗梅搭伴儿过日子。本来罗梅都同意了。但是那些人都莫名其妙的反悔了。后来才知道，黑狗去找人家打架，威胁人家就算了，还满处散播谣言，说罗梅是天煞孤星，克父克夫克子。这样一来，大家更不敢要她了。

    那是个夏天，黑狗中午喝了点酒，酒精上头，心生邪念，顾不上大白天就摇摇晃晃的跑来找罗梅。罗梅正在家里哄着孩子在炕上睡觉。黑狗突然扑过去的时候，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黑狗欺负罗梅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睡着的孩子给弄醒了。孩子巨大的哭声，让黑狗十分心烦，于是他就干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儿，他竟然一把抓起嚎啕大哭的孩子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孩子当时就摔晕了，一瞬间就停止了哭声，没气儿了。。。

    罗梅大怒了！平时欺负自己就算了，竟然对孩子下此毒手，罗梅崩溃了。于是跑出去拎起菜刀就回了屋，照着黑狗就一顿狂砍。黑狗的酒一下子就吓醒了，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屁股就跑了出去。她俩一个追一个赶，俩人追逐了一条街。当时被很多村民都看见了。这个故事也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后来的闲话越来越多，越传越难听。

    幸好罗梅的儿子只是被摔晕了，没有大事儿。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至于黑狗光着屁股被罗梅砍的事儿，就越传越离谱了。有句俗话讲，叫一个巴掌拍不响。很多人认为俩人都有问题。当然也有人看出黑狗这恶心欺负人的嘴脸，同情起罗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本身也很正常。但是自打那件事儿之后，机缘巧合之下，黑狗竟然通过各种不正当渠道当上村长之后，那一刻舆论的风向标就变了。你要知道，所谓的“真理”是掌握在有话语权人的手里的。。。

    黑狗成了所谓的受害者，罗梅则成了勾引男人的罪魁祸首。自此之后，黑狗开始各种拿捏报复行为，分给罗梅最差的地种庄稼，不仅不给困难的她任何帮助，甚至开始鼓动村民一起疏远和为难罗梅。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罗梅对他低眉弯腰。你们要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谁是胳膊，谁是大腿，一看便知。从这以后，罗梅的名声越来越差，村儿里的人为了不得罪黑狗，基本上也都和她断绝了来往。。。

    “为什么不走？带着孩子改嫁的远远的，躲开那个王八蛋！”我妈听到罗梅的讲述，已经气得不行了。她恨罗梅的软弱，更憎恨黑狗的邪恶！

    罗梅小声的说：“这里有房有院子，有我们娘俩遮风避雨的地方。我们娘俩两亩六分地。不种地，没有饭吃。而且。。。孩子户口在这里，我想让我的孩子能上学，能认字，不用像我一样，做个睁眼瞎。。。。。。”

    我妈理解她，我妈说这就是一个母亲。不管做什么，都是为孩子考虑。不仅是因为爱儿子，还是因为儿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妈和罗梅待了一会儿，就回了家。到家之后，为了罗梅的事儿更是吃不下睡不着的。她前前后后去了三趟镇政府，想让他们重视一下罗梅的情况。但是镇政府帮扶的负责人说这种事儿不能跳过村里。必须是村里申请打报告，镇子里调查确认才可以。

    重点来了，那个叫黑狗的村长和罗梅的梁子结得深啊！镇子的人一去村里，黑狗就给拦下来。说罗梅不需要帮助。这个事儿就这么无解了。但是时间就是生命啊！就在我妈着急的在为罗梅的事儿四处打听找人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

    姑奶奶！

    姑奶奶身上不是老仙儿了？让老仙儿救救她不就行了，打针吃药都省了。况且，这个罗梅就是老仙儿招来的，她也不能不管！想到这里，我就跑到了姑奶奶家，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还有现在发生的事儿，都告诉给了姑奶奶。

    “我可管不了～我跟她没那么深的缘分！她跟你妈不一样。你别拿她跟你妈比。跟你妈比，她就是个屁！”姑奶奶好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说道。

    “那您也不能说不管就不管！现在她快死了，我妈为了她东奔西跑的也受累。又不敢从家里拿钱，怕我爸埋怨她。这不是为难我妈吗？！”我叹着气说道：“本来我妈想去镇子上找人出钱帮她，结果一直欺负她的那个叫黑狗的村长还左右阻拦。这可如何是好？！我妈说再凑不够做手术的钱，罗梅的命就保不住了！”说到这里我有些哽咽。

    “啊？！”姑奶奶突然眯着眼睛，歪着头看着我：“你是担心你妈，还是担心你大徒弟？！”

    “我都担心！”我皱着脑门儿回复着。

    “哎呀呀！哈哈哈～越来越有做师父的样子了。”姑奶奶笑嘻嘻的调侃着我。

    “好了，好了！”我伸手拉她的胳膊：“您快点想想办法吧！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是为了您自身的修行，您说是吧？！”我使劲摇晃着她的胳膊。

    “哈哈哈哈哈”姑奶奶咧着大嘴哈哈大笑：“那你给我买一瓶可笑可乐去，这事儿我自有办法。”

    听到姑奶奶应了这事儿，我就放心了。老仙儿虽然爱玩闹，但是言出必行，一直都是说到做到。但是。。。我没钱买可乐啊！因为电影院的事儿，我妈还罚俩月没有零花钱呢。。。

    哪里搞点钱呢？！我脑瓜子一转，就想到了我奶奶。于是直接奔我爷爷家跑去。趁着我爷爷不注意，我跟我奶奶要了十块钱。哈哈哈～我是不是很没良心，只要缺钱就找我亲奶奶要。

    我拿着奶奶给的钱去买了一瓶可乐，还顺手买了两包干脆面。等姑奶奶开心的喝完一瓶可乐，吃完了一袋干脆面之后，就把另一袋干脆面递给我。“你去，把这个给罗梅。”

    “这个？！这个给她干嘛？！她吃了就能好吗？”我不解的问道。

    “我都说了，她的命我管不了！但是，我看在你和你妈的面子上，我就帮帮她，自此之后，跟她也就两清了。。。”说着姑奶奶把那袋干脆面塞到我手里：“你告诉她，把这个放到她家的米缸里。今天晚上就会有人给她送钱。记得，晚上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能出声，更不能动。天亮才能看那个缸！”

    姑奶奶说得我更糊涂了。“谁？谁会晚上给她送钱？您给她送钱吗？”我追问着。

    姑奶奶不耐烦的说道：“我自有安排。你走吧！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我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姑奶奶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还是按照她的话，把那袋干脆面拿回了家，给了我妈。我把姑奶奶的话一学，我妈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我问：“你姑奶说的？！”

    “嗯嗯嗯”我小鸡吃米似的点着头。

    “今天晚上放？！”我妈又确认了一遍。

    “嗯嗯嗯，我确定。”

    我妈听我说完，二话不说就拎着那袋干脆面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我爸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妈。我妈回头看了他一眼：“我骑车出去一趟，你一会儿把饭给孩子们热上。”说着我妈就来到了院子里推自行车。

    我爸拿着车钥匙追了出去，没好气儿的看着我妈说：“行了！这么大老远的，我开车跟你走一趟吧！”

    我妈笑了：“算了，太费油。我骑车去省钱！”

    我爸这时候已经坐进了车里打着了火，嘴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道：“不知道的跟你多会过似的！不是你满世界扔钱带时候了！傻老娘们儿一个，都说你鬼，鬼个屁！”

    我妈笑了笑，把自行车又支了回去。抱着那袋干脆面坐进了我爸的副驾驶：“对对对！我是傻老娘们儿！咱们家你最聪明啦！行了吧？”就这样，俩人开着车直奔了白河村。

    我要说的是，幸好这次，我爸刀子嘴豆腐心，跟着我妈来了，要不然，我妈可就麻烦了。。。。。。



 第634章 救命钱

    俩人一路来到了白河村，车还没到罗梅家的院子，就听见了罗梅家院子里传来的咒骂和哭泣的声音。

    我爸刚把车停下来，我妈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下了车，直接跑进了罗梅家的院子。原来是黑狗又过来泄恨。只看见他在屋子里指着罗梅的鼻子讽刺到：“你个死老娘们儿，你放心，只要我在，你丫就算是找到北京去，你也别想拿村里一分钱补助！”

    我妈听到这里，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喊着：“哎呦喂！官儿不大，口气不小！怎么着，这朗朗乾坤，还能让你一只黑狗只手遮天！”可能是因为太气愤，我妈竟然口不择言的说出了这个村长的小名儿。

    小名儿也叫乳名或是贱名。农村人最喜欢用，觉得贱名好养活。所以小时候，很多人都会有贱名，我们村儿里有很多大爷大妈小时候都叫狗蛋，狗剩，铁蛋，石头什么的。但是贱名只限于小时候叫，人一旦长大，成家立业之后，就很少会被别人叫贱名了，这就相当于骂人。

    我妈直接喊人家黑狗，那村长脸上肯定挂不住。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回来薅我妈的脖领子，指着我妈的脖领子喊道：“你叫什么呢？！你欠抽是吧？！”

    “住手！你他妈的把手给我放下！”我爸咆哮着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拉过我妈。我爸的突然出现，把黑狗吓了一跳，随后松开了拽着我妈脖领子的手。我爸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我妈前面：“你丫一个大爷们儿，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你还村长呢你？！我看你丫就是个流氓！”我爸不依不饶的数落着黑狗。

    黑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呲着牙说道：“切～走着瞧！”说着就扭头走出了罗梅的家。

    我爸回头看看坐在炕上正哭的罗梅，对我妈说：“我去外面车里等，万一丫去村里叫人来，咱们也要有个警觉，要不然吃亏。你有事儿快说，说完了咱们麻利儿走，别在这里找事儿。”

    我妈点了点头。等我爸出去之后，我妈赶紧来到了罗梅的身边，“大姐，您没事儿吧？！那个黑狗怎么来了？！”

    罗梅看了看我妈，故作坚强的说道：“嗨，说是镇子什么办公室的来了好几次调查我的情况，他以为是我去找的。过来威胁我不许再去了。要不然就给我颜色看看。”

    “这个王八蛋！您跟他说是我去找的！跟您没关系！”我妈气得直拍大腿。

    “你找的？为什么？！帮我看病吗？”罗梅一脸感动的看着我妈问道。

    “嗯。本来是想镇子上补助一些，村里再帮一些，给您凑一下手术费的。但是这个黑狗太不是东西了！就他在里面没起好作用！”我妈气哼哼的说道。听了我妈的话，罗梅感动落泪。“没事儿，我就是这命，我认。就是让你费心了。我这心里头不落忍啊！”

    我妈赶紧举起手里的干脆面：“不过没关系，我们家姑奶奶身上的大仙儿答应出手帮您了！”说着我妈就把那袋干脆面递到了罗梅的手里。

    “这。。。这是。。。给我吃的？”罗梅一脸惊讶的问道。

    我妈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您可别吃！这个是有用处的！”

    ”什么用处？！“罗梅问。

    我妈就一五一十的把我告诉她的话又讲了一遍给罗梅。罗梅激动了起来：“什么？！把这个放我家米缸里？！就会有人来送钱看病吗？！”

    我妈迟疑了一下：“就说能给您送钱来，但是。。。是不是人我可说不好。。。反正，您就记住，晚上不管出什么声音了，您就当没看见，没听见。切不可睁开眼睛，更不可以坐起来看。您可不能不听话，您要是没按照大仙儿说的做，我就怕您冲撞了大仙儿，她回头一生气，不管了。咱们可就更麻烦了。。。”我妈一遍一遍的嘱咐着罗梅。

    为什么？！因为罗梅俩眼睛往外面冒星星啊！她激动啊！感觉大仙儿帮她这件事儿，比病痊愈还让她更加的兴奋，所以，真说不准半夜跑出去看。

    随后罗梅站起身来，来到了她家堂屋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到膝盖的黑色小缸。上面盖了一个高粱杆儿编成的小盖子。掀开盖子，就看见缸里面有一些马上就要见底的大米。俩人把那袋干脆面放了进去。

    “用把这干脆面袋子打开吗？！”罗梅问我妈。我妈摇摇头：“大宝儿没说。。。她不说，咱就不打了。。。”俩人认真的商量着。东西放好之后，我妈又开始不厌其烦的叮嘱了起来，让她晚上千万不要坐起来瞎看。罗梅笑了：“知道了，您信我吧。我不傻。”

    我妈临走还是不放心：“您就记住，那袋干脆面就是您的命。您要是想活，您老实的闭眼睡觉。您要是敢坐起来看。。。”

    话刚说一半，罗梅笑了：“我要是不想活了，我就坐起来看。对吧？！～”

    我妈也尴尬的笑了：“您知道，我这是为您好，给您上上弦儿。。。”嘱咐好罗梅，我妈满是担心的跟我爸回了家。

    这一夜，罗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情异常激动，难以入眠。她的心跳像打鼓一样，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她竖起两只耳朵，像雷达一样，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外面堂屋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月上三更，万籁俱寂之时，一阵轻微的“吱扭”声传入了罗梅的耳中。这声音虽然细微，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罗梅心中一紧，她知道，这是她们屋门被打开的声音，而且似乎只是被打开了一道缝。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让罗梅感到十分诧异。她仔细聆听，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甚至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这诡异的寂静让罗梅的神经愈发紧绷起来，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各种奇怪的念头。

    罗梅不敢乱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会影响到外面。她继续用耳朵仔细辨别着外面的声音，突然，“啪哒！”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这声音再明显不过了，分明就是米缸上高粱杆儿做的盖子被掀开的声音。

    “嘶嘶嘶，吱吱吱～”外面碎碎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发出，仔细听起来感觉像是老鼠。

    罗梅又激动又好奇，很想起来看一看。但是回想起我妈白天时候，叮嘱了那么久，自己也意识到了不能看。做了半天思想斗争后，她咬着牙，闭着眼睛。坚持着没有起来。。。

    不知不觉的她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亮了。

    罗梅一下子就从炕上蹦到了地上，鞋都顾不得穿，着急忙慌的跑到了米缸前。只看见上面的高粱杆儿的小盖子似乎错了位置。很明显，昨晚上被什么东西动过。盖子歪歪的扣在上边，有一侧距离缸沿儿还留了个细细的缝隙，但是因为光线问题，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罗梅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忐忑的把米缸上面的盖子给掀开了。映入眼帘的那一幕，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天我早早的就放学了，背着书包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我们家大门前坐着一个人。

    远远的一看，这人有点眼熟，等我走近一看，是罗梅。

    “您怎么在这儿？！”我惊讶的问。

    “哎呀！师父，您放学回来了？！”罗梅赶紧用手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怀里还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包裹。

    我知道身体不好，有些心疼的说：“您赶紧跟我进来喝口水吧。您有事儿找我吗？”

    罗梅用力的点了点头。“您母亲呢？！我也跟她说一下。”

    “我妈？！”就在我俩刚进了大门往屋里走的时候，我妈正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

    “回来了您？！”刚到屋门口的罗梅，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转身迎着我妈走了过去。

    我妈也挺诧异：“您怎么来了？”

    “嗯嗯嗯。我来让您和小师父帮我看看这个。”说着她举起怀里的小包裹向我妈示意着。随后，我们仨一起进了屋。只见罗梅神神秘秘的就把怀里的小包裹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包裹严实鼓鼓囊囊的小包裹打开了。

    “啊？！”我跟我妈不禁惊叹着。

    只见这小包裹里装满了钞票，大张小张，零钱整钱，零零散散的一大沓儿。

    我妈惊讶的问道：“这个。。。是那个米缸里的？！”

    罗梅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早上把缸上的盖子打开之后，就看见缸里有这些厚厚的一堆钱。。。哦。。。但是那块干脆面不见了。。。”

    我也惊呆了：“天啊！一块干脆面能换这么多钱？早知道我就跟我奶奶多要点钱，多买两袋了。。。”

    我妈瞪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这些钱。。。要是做手术。。。恐怕也不太够。。。”然后有些担心的说道。

    罗梅摇着头，赶紧说道：“不是，不是，还有这个！”随后伸手从这些交错杂乱的钱堆下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我们定睛一看，分明是一个黄灿灿的金元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见真的金元宝，以前都是在电视里看到的。我好奇的从罗梅手里接了过来，好家伙！真沉啊！这可比小宝儿和秋秋想当年为了骗我花钱儿给我弄的那个假元宝重多了。

    我妈拿了过来拎了拎。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也是那缸里的？！”

    罗梅点了点头。

    我哈哈哈大笑：“这老仙儿怪大方的！”我心想她那么疼我妈，也见她给我妈送金元宝啊。

    我妈开心的拉着罗梅的手说：“这下够了！快！您尽快进城找医院做手术！如果包裹里这些钱不够，就拿这个元宝换钱。赶快治病，一定要把病治好。这样也不枉费大仙儿的一番心意。”

    罗梅流着眼泪笑着点了点头。我妈找了一个带拉锁的包，把这些钱和元宝都装了进去。“一定要拿好，就这么抱在怀里，千万不能丢了，这是咱的救命钱。”说着递给了罗梅。罗梅一直在笑，但是眼泪却一直在掉。

    罗梅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姑奶奶门前，她叫了半天姑奶奶。引来了好几个街坊邻居。但是姑奶奶并没有给她开门，只是在院子里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和你缘分尽了，我不想看见你。你赶快去干你的事儿吧。。。”

    罗梅跪在姑奶奶的门口，给姑奶奶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喊着：“谢谢大仙儿圣恩！谢谢大仙儿给我送钱！谢谢大仙儿救命之恩！”

    这次之后大仙儿送钱的事儿一下子就传开了。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希望得到姑奶奶身上大仙儿的恩惠，也让自己家招财进宝。但是姑奶奶摆了摆手说：“给她家送财的不是我家老仙儿！是老仙儿托的朋友。”

    具体是什么朋友，姑奶奶并没有说清楚。但是通过罗梅的描述，我猜是灰仙儿一家。

    突然间暴富的罗梅被人举报了，警察找她做了一大顿走访调查。罗梅本就是个没文化，实心眼儿的农妇。便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照实说了。听得警察直嘬牙花子。警察觉得她应该切完肿瘤再去看看脑子。但是这些也只是调查摸摸情况而已。没有人丢钱，更没有人丢金元宝。只能揣测有人为了帮助罗梅，趁她不注意偷偷把钱放在她家米缸里。最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罗梅拿着钱进了城，住进了最好的医院。及时做了双乳切除手术，手术很成功，后面她一直养在医院里，很长时间没有回家。

    罗梅的事儿刚刚平静下来。我的生活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个娘们儿唧唧的男人就那样闯进了我原本平静的高中生活。使我的青春期掀起了暴风骤雨。。。

    这天早上，我出门有些晚了。为了不迟到，我赶紧骑上我妈的自行车抓紧往我们学校赶。就在快到学校的时候，由于我骑的太快，差一点刮倒和我平行骑行的一辆自行车。

    我们俩的车把都晃了一下。我使劲按住车把，矫正了自行车的平衡。本来打算继续前行。结果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自行车的后座子。

    “站住！你给我道歉！”一个阴柔的男人的声音传到我耳边。。。。。。



 第635章 二刈子

    我回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正拉着我的后车座子，生气的看着我。这个男人理了一个标准的汉奸头，两侧中分的那种。戴着一个大大的像平底一样厚的眼镜框子。人长得挺白净，个子不高，看着挺利落。

    别管怎么样，是咱们骑的太快，也是咱们差点刮倒人家，不用说。我赶紧抱歉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快迟到了，我有点着急。真对不住您。”我连连点着头，给他道歉着。

    听到我道歉，这个男人才慢慢的松开了紧拉着我后车座子的手。用两只手拍了两下，仿佛在拍手上的尘土。我也纳闷儿，我一自称车后座子能有多脏。看样子，这男的可能有点洁癖。

    “这么大孩子了，也读过书了。这点儿事儿不懂？！撞到别人，应该立刻道歉！还用得着别人拦着你追着让你道歉吗？！”男人不依不饶的说：“你们现在这些孩子，有文化，没道德。”说着就翘起自己的小拇哥，竖起兰花指指了指我。

    我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在我面前伸着兰花指对我指手画脚。今天我开眼了，我就愣在那里了。这人到底是男的女的？！他的身材是男人的身材，可是他的声音和动作却像女人。哦，不，我这种都不及他有女人味儿。

    就看他扭着他的小蛮腰重新伸腿迈上了他的自行车，还从车筐里拿出一张纸，低头擦了擦我们两个车剐蹭的地方。

    我们俩这车说是剐蹭，其实也就是碰了一下。我俩人也没倒，车也没倒。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这时候的我心里有几分不爽。

    我收起了笑容，拉下了脸，打算继续往前骑。就是这时候，男人突然又拽住了我的后车座子。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车漆都被你蹭掉了！我这是新买的车！这幸好是蹭到车，这要是碰到腿，搞不好腿就折了。莽撞！没礼貌！”他絮絮叨叨伸出他的兰花指，指向了他的车轴附近的位置。确实蹭到了，但是我真没看出来蹭掉了漆。

    看着男人娘们儿唧唧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唧唧歪歪的，比老娘们儿还娘们儿。于是我故意拿腔拿调的说道：“对不起！我给您道歉！你要是觉得需要赔您钱，我就带您去找我妈。对不起啊大姐！我下次不这样了！我再次给您道歉！”

    “what？！”男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看着我问道。

    what？！喔你大爷啊！这明显是装逼啊！这是哪儿？！这是农村！九十年代的农村！你给我讲英文？！还what？！我心里暗戳戳的鄙视着他。然后蹬起脚蹬子就奔着学校用力骑去。那个男人在我身后，用尖锐的声音喊着：“怂孩子，没教养！”

    我心想，你有教养？！瞧你那德行，二刈子！

    我一路到了学校，果然，迟到了。给看门大爷龇牙咧嘴的笑着作揖，大爷才让我把自行车骑进学校。

    我们第一节课是自习，同学们都在那里自己看书，还有补昨天的作业。我缩着身子，悄悄的走进教室，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看见我一样。

    为什么？！

    “师父！师父您来啦？！”我们班那个讨厌的三尖捏着嗓子在那里喊着。话音未落，班里的同学哄堂大笑。我涨红了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刚坐在座位上，同桌赵雅芝就扒拉我：“哎哎哎～你知道语文老师家的孩子病了吗？”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认识她家孩子。”我摇摇头：“那今天不用上语文课了吗？”

    “是的。谢老师说这周语文课改数学，下周数学再改回语文课。”赵雅芝小声说道：“她家孩子得的是绝症！”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我妈娘家跟语文老师是一个村的。”赵雅芝神神秘秘的说道。

    “天啊。。。”我突然替语文老师难过了起来。希望她的孩子没事儿。

    因为语文老师请假，今天除了数学就是英语，上了一天，人都呆了。对了，这里提一嘴我们英语王老师，一个娃娃头，矮矮的个子白白净净的，感觉像是一个初中生。人也文文弱弱的，讲话声音特别小，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的。

    今天的英语老师神采奕奕，似乎是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实话我挺喜欢她的，但是她讲课的声音太小了，还没有后面男生在课堂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大。我耳朵本来也不太好，我要很仔细听，才能听见她讲课。后面男生越来越过分，声音越来越大。王老师只是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他们后面的男生，然后接着就开始继续讲课，既没有批评，也看不出任何不愉快。我就纳闷儿了，怎么会有脾气这么好的老师呢？！这要是我就大耳刮子扇他们去了。

    “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几个男人在后面突然狂笑了起来。我一耳朵就听见了我最讨厌的那个三尖的声音了。王老师继续讲着课，回头在黑板上书写着板书，我就纳闷儿了，她听不见吗？！听不见后面男生放肆的挑衅吗？！

    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拍案而起，转身对着后面的三尖说道：“你们有完没完啊！老师讲课呢！你们巴拉巴拉的这么大声音，我们别的同学都听不见老师讲的了！麻烦你们自觉点！不要因为老师脾气好，你们就欺负她！”

    “哎～～～～呦喂～～～”三尖又开始发出怪异的声音。然后阴阳怪气的说道：“马屁精！”

    我听见他们说我马屁精，我更生气了。我的本意是制止他们说话，或许是我的措辞不够严谨，但是我真没有想拍马屁。只是有点替英语王老师有点打抱不平的意思：“什么？！我马屁精？！我拍谁马屁了？！你们就欺负英语老师，你们为什么上数学课时候不敢讲话？！因为你们怕谢老师！”

    没想到我的慷慨陈词竟然引来了同学们的阵阵掌声。三尖那几个同学看到同学们的反应之后，也不做声了，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我转身又坐回了座位，王老师看着我浅浅笑了一下，继续上课。那之后的没过两天，王老师就找到了我，想让我担任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我婉言谢绝了。第一，我不喜欢英语，成绩也并不出色。第二，三尖说我拍英语老师的马屁，我不能给自己落话柄。

    语文老师的孩子得的什么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孩子需要很多期的化疗，语文老师日渐消瘦，最后决定回家陪伴孩子的最后一程。我们没有语文老师了，不，我们要换语文老师了。

    赵雅芝知道这个事儿之后竟然特别的兴奋。搞得我一头雾水：“为什么看着你有些激动呢？”

    赵雅芝托着腮帮子看着前面的黑板，笑意盈盈的说：“咱们老师基本上都是女的，要不然就是老头儿。我想有个年轻的男老师教我们，特别特别帅的那种，特别特别有男人味儿的那种。”

    “哎呦喂！”我嘬了一下牙花子，“犯花痴呢你？”然后心想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再帅能帅过我们家磊哥吗？！切～

    上课铃响了，谢老师走进班里：“给大家介绍一个新老师，以后就担任我们这个年级的语文教学工作，希望大家支持老师的工作。一起进步，出色的完成语文的学习任务。”说着谢老师对着门外招了一下手：“来，让我们认识一下，我们的新语文老师，史老师！”

    接下来一个扭着屁股，仰着头的人走着猫步就从门外面走进了教室，来到了讲台之上。

    哎呦我的青天大老爷啊！这个人我竟然见过！或是前些日子在上学路上遇见的那个二刈子！因为他娘们儿唧唧的没完没了，我还不爽的叫了他一声大姐。

    冤家路窄啊！他怎么能是老师呢？！怎么能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呢？！我那天冒犯了他，他要是想报复我，那叫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这时候我真想抽我自己俩耳刮子，那天不应该逞一时口快，这下好了，等着吃瘪吧。。。

    开始的史老师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在台上推了推眼镜，仰着他那高傲的头颅，对着我们说：“大家好！我以后就负责咱们班的语文教学工作了！大家可以叫我史老师，史哥哥，我都欢迎。我不仅想和你们成为师生，还希望和你们成为好朋友。”

    我心里默念：可是我不想。。。。。。

    这位史老师在台上宣讲的时候，以为他过于女性化的动作和声音，引得下面的同学都在小声的议论。

    “好！我现在强调一个注意事项，就是我在讲话的时候，下面的同学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坐在那里闭上嘴好好听课，另一个就是拿着你的书包，出去！”史老师这句话，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这没想到这么娘儿的一个人，竟然还挺有点当老师的那个威严。说实话，我是很赞成老师厉害一点的，要不然很多同学就是没有自觉性，上课说话，下课不写作业，就像小毛驴一样，老师不拿鞭子抽，他就一步都不肯走。

    史老师的这句话，确实起到了作用。片刻之间，我们教室里鸦雀无声。平时一直叽叽喳喳乱说话的三尖也不言语了。

    我使劲低着头，生怕他看见我。但是我这就叫自欺欺人。因为接下来那个星期，为了找补上周的课，这一周语文课上语文，数学课还上语文。就在他给我们上第二次课的时候，他提问，让我们回答，一下就叫到了我的名字。我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低着头，小声的把问题回答了出来。就在我偷偷摸摸的抬头看到他的时候，我在他变换的眼神中一下子就看出，他认出我来了。。。

    下了课之后，他特意走到我的身边，敲了敲我的桌子，低着头问我：“巧不巧啊？！”我心虚的点着头：“老师好，老师好。咱俩真有缘分。。。嘿嘿嘿。。。”我也不傻，胳膊拧不过大腿。不管怎么样，我也得跟老师搞好关系啊！要不然接下来的三年我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一直认为，只要我认错态度好，一个老师，一个老爷们儿，一个那么大岁数的人，应该不会和我一般计较吧？！我感觉我不配。问题是，我太自谦了。有时候狭隘的人，心眼儿比针鼻还小。。。

    接下来我总是感觉自己被他针对，比如他总是在课堂提问的时候，永远把最难的题留给我回答。很多题根本就是超纲的。当他看到我答不出来的那一刻，他嘴角那一丝诡异的笑，竟然让我有些许寒意。但是我自己也劝我自己，我是不是太敏感了？会不会是心理暗示？我在逐步调整我对待他的态度，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男老师女性化的特点。告诉自己，世界大不同，无论个体是什么样子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被尊重，被平等对待。

    据我所知，我的语文成绩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进入的高中。我甚至自告奋勇的想做语文课代表，即便我更喜欢数学。我为的就是多出力，多帮老师干活儿，我想这样就能扭转当初在老师心里留下的不好印象。但是史老师断然拒绝，他还告诉了我一个理由。他说：“不用你，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当时的心理台词是：“老娘也不喜欢你。”但是我还是尴尬的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我又在劝慰我自己，管他喜欢不喜欢呢？！成绩是硬道理。只要高考考出好成绩，上个好大学，这是最重要的。就算老师喜欢又怎么样，高考也不能给加分。对吧？于是，我硬着头皮就这样尴尬而努力的学习着。

    赵雅芝是一个各科学习成绩都不太好的人，但是却做了语文课代表。我属于比较敏感和机警的那种人。我一下子就觉得史老师是故意的。一个班的学生，他谁都不选，偏偏选我的同桌，一个学习很差的人做课代表。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当然，这也不关我的事儿。但是，麻烦还是来了。。。

    这天赵雅芝对我说：“今天你放学留下来，史老师让我给你补补课。。。”

    “什么？！给我补课？你？”

    。。。。。。



 第636章 做自己

    我简直不敢相信，赵雅芝竟然要帮我补习，据说还是语文老师示意她这么干的。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伤害她的自尊心。因为就凭她那点水平，根本就不可能帮我补课。史老师是什么目的，我确实也搞不清楚。但是我还是硬着头皮同意了。

    放学后她一共留了五个同学，有一个就是三尖。是的，我也不知道其他四个同学学习成绩到底怎么样，因为刚开学，大家谁都不认识谁，也没有进行过考试，都还摸不准对方的水平。我只是大概知道赵雅芝的水平，因为我偷偷的问过她的中考成绩。但是我并没有告诉她我的成绩。

    我在想也许老师觉得我们几个学习不错，有希望向更好的大学冲刺吧。所以给我们开小灶？！

    等到赵雅芝把要补习的卷子从老师办公室拿回来一看，我就惊呆了。感觉题型和难度比我们现在学的高太多了。

    “老师说做完了才能走。”赵雅芝跟我说着。没办法，我们几个低着头开始做。三尖一直在旁边巴拉巴拉的抱怨着。我心想，抱怨有个屁用，做不完也不能回家。但是幸好的是语文卷子，都是中国字，会写不会写都能写几笔。得亏不是数学，要是没学过的数学卷子，那就只能干瞪眼了。。。

    我把会写的都写上，不会写的都蒙上之后，把卷子交给了赵雅芝。然后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出了学校大门。

    三尖显然对今天留下他特别有微词：“他娘的，这个老师抽什么风呢！刚开学就把我们留下，还让你说我们做这么难的卷子！”“就是，是不是针对我们啊？！是不是我上次跟他抬杠记仇了？！”“那我就是因为上课说话呗？！”他们几个男生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想法。我倒是觉得不能把老师想的那么龌龊。

    想到这里，我开口帮着史老师说了几句好话：“你们想多了，也许老师是想帮我们提高一些学习成绩呢。反正多学点也没坏处。”

    三尖不干了，瞪了我一眼：“诶～你这人！大屎堆都不在这儿，你拍他马屁干嘛？！你这是一天不拍人家马屁就难受是吗？！”

    “大屎堆？”我吭叽一下就笑了。对不起，我没忍住。我这才知道，这是他们男生给他起的绰号。

    我们几个人从学校往外走的时候，竟然看见史老师侧靠在门口的树上，向着学校里不停的张望，好像在等人的样子。

    “大屎堆不会再等赵雅芝吧！”三尖突然戏谑的说道。旁边几个男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瞪了三尖一眼：“你缺不缺德？！不就留你做套卷子吗？至于吗？！也不是赵雅芝留你的，你是老师。你说话干嘛这么损啊？！”

    三尖皱着脑门儿，扯着嗓子跟我喊：“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老师你不让说，同学你也不让说！跟你有毛关系啊？！去去去，一边去！”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一会儿说我马屁精，一会儿说我脑子有毛病。我要是不怼他两句，我感觉我都对不起他。“我脑子有毛病？！你才应该去看看你的脑子吧！”说着我就使劲盯着他的脑顶。

    三尖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脑袋，用眼睛凶巴巴的瞪着我。

    三尖为什么要三尖？因为他脑顶有些畸形，是尖的，两只耳朵就像精灵耳一样，也是尖的。他站在你面前，你就会觉得他的整体像一个“山”字，因为这三个地儿都尖尖的，所以他的绰号就叫三尖。当然，其实三尖的大名还是挺好听的，叫杨小波。

    “你等着！”他恼羞成怒的对着我吼了一嗓子，转身就气哼哼的走了。

    我们几个路过史老师的时候，都跟他打了招呼。他靠在树下满脸堆笑，一只手翘着小拇指，叉在腰间。极尽“温柔”的跟我们点了点头。

    我被老师留在学校补课的事儿被我妈知道了。我妈有些担心，还一直询问我是不是高中的题难了，学得有些吃力。我安慰他说您放心吧，小意思思～

    因为最近在学校发生这些事儿，我感觉心里有点乱。周六一大早我就起床写完了作业。然后跟我妈说我想去郭老爷家待一天。为此，我妈还特意和了一块面，给我们爷俩捏了好几十个猪肉茴香的饺子。因为提前煮好的饺子容易坨，她把饺子上撒了一些白面，又在上边盖了一块纱布，让我干脆端着盖顶儿给郭老爷带过去。还嘱咐我中午给下锅煮了。

    盖顶儿知道是什么吗？也叫做盖档儿。北方用细的高粱杆儿定制而成。我们小时候，家里的奶奶一般会用一根大大的针，穿上粗粗的白线。把这些高粱杆儿一排一排的穿缝起来，然后用剪刀再剪成一个圆形。这样就可以盖盆，盖锅。也是北方捏饺子不能少的重要器具。在上面撒上一些白面，码放饺子用的。后来，经济法发展了。很多都用南方的竹子皮制作了。但是我还是喜欢高粱杆儿，因为它鼓立。

    因为要端着盖顶儿，我没办法骑车。就那么端着一路走，没一会儿胳膊就酸了。我坐在大街旁边的台阶上歇脚，把盖顶放在腿上，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子。

    “大孙女～”一阵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一抬头：“哎呦喂！郭老爷啊！”我高兴的喊了一声：“我正要找您去呢！”

    只见此时的郭老爷正骑着他的破三轮停靠在路边，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我掐算着我大孙女今天得来家里找我啊！我就上街来买瓶甜水，准备款待她啊！”说着就指了指车斗里。我端着盖顶儿站起身来一看，车斗里一瓶北冰洋汽水还有一袋瓜子。

    “嘿嘿嘿！还是我郭老爷最好了。来，您去车上坐，我来骑三轮。”我一只手托着盖顶，一只手扶着郭老爷从三轮车座子上下来，让他坐到了后面的车斗里。把码放着饺子的盖顶放在了他的腿上。用手扶着他的手握住了盖顶边。

    “您可拿好了，压坏了咱们爷俩也就吃不了饺子了！”我调侃着。

    郭老爷眯着眼睛也笑了：“压坏就压坏，坏了今天就不吃煮饺子了，咱们啊！改吃锅贴！”看着郭老爷的样子给我逗得哈哈大笑。

    我怕路上太颠，就一路很慢的骑着。

    郭老爷坐在后面突然开口问我：“大丫头最近是不是有些不顺利啊？”

    “您说学习吗？”我问。

    “你的学习我不担心。您想学自然是不会差的。我说的是最近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为难你了？”郭老爷从兜里掏出一根卷烟塞进了嘴巴里，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倒好，直接把盖顶放在腿上，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抽着烟。

    “嗯。”我嗯了一声：“郭老爷，您说，为什么有些人你一看见他就不喜欢他，当然他也不喜欢你。”

    郭老爷没说话，而是一直在抽烟。。。

    我们一路回到了郭老爷家，眼看着就中午了，我接了一锅水放在了炉子上，准备开始煮饺子了。郭老爷搬了一个小桌子和两个小板凳放在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饺子煮熟了之后，我们俩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吃饺子。

    “你妈这手艺真棒！做什么都那么好吃！”郭老爷一遍说一遍夸赞着。

    “我妈最厉害的可不是做饭！是生了我。嘿嘿嘿！”我自夸着。

    “嗯嗯嗯。你妈厉害了，把天上的星星都摘家里来了。哈哈哈～”郭老爷打趣儿的说道。

    我喜欢吃醋，包子饺子馅饼，只要带馅儿我就得蘸醋。每次我都会倒半碗，沾着吃完了，会把剩下的都喝下去。喝醋的时候，郭老爷问我：“酸吗？”

    “不酸。我喜欢。”我摇摇头。

    郭老爷慢悠悠的继续说道：“有些人不喜欢，是因为它酸，你喜欢，也是因为它酸。这醋原本就是酸的，喜欢不喜欢，它也是酸的。有一天它要是不酸了，变咸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我问。

    “那就变酱油了！”郭老爷的话差点儿把我嘴里嚼了半截的饺子给笑喷出来。“啊哈哈哈哈”我捂着嘴大笑着。

    只见他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我的醋碗里。“做自己。就像这瓶醋一样，自己原本什么样就是什么样。酸的就是酸的，咸的就是咸的。不用为了迎合别人改变自己。你就是你。也因为你是你，所以有不喜欢你的人，自然也会有很喜欢你的人。”

    我愣住了，郭老爷在说什么？！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他在说我最近的烦恼。老师不喜欢，刁难我。同学不喜欢，讽刺我。最近的我为了和老师搞好关系，收藏起自己的情绪，压抑着自己。为了不和同学产生矛盾，我也隐藏自己的想法，掩饰着自己。

    “喳喳喳～”一阵喜鹊的叫声在头顶的大树上响起，我不禁抬头寻找着它的踪影。

    “你看着这大喜鹊！别人嫌弃它吵，满处拉屎。我呢？就喜欢它吵。叽叽喳喳的，多解闷儿。一有好事儿，它就来给我报喜。”说着郭老爷用筷子把饺子的一个边夹掉了，然后扒拉倒桌子旁边的地上。之后用筷子的顶端敲了三下桌子面。

    扑啦啦～听到郭老爷敲桌子，那只大喜鹊竟然从树上飞了下来，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看了看我们，然后就低头开始吃那饺子皮。

    我不敢出声音的看着它，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怕把它吓走。郭老爷则是笑着说：“你吃你的，管它干嘛？！它乐意来就来，乐意走就走。不要为了别人，让自己活得那么难受。谁啊，都不配！”说着他又夹了个饺子递到了我的碗里。

    那一刻，我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很多。是什么，我说不清，但是心里一下就轻松了。。。

    我们爷俩有说有笑的吃完了这顿饺子，而那只喜鹊并没有因为我俩说话的声音会是动作而吓跑，它一直上上下下的在我们前后左右的蹦来蹦去。我甚至都怀疑它是我小时候养了好些日子的那只“大喜妞儿”。我问郭老爷，它是不是。

    郭老爷说：“你想它是，它就是。”那一刻，我开心极了。

    我在郭老爷家吃的不仅是一顿饺子，对，还喝了一碗鸡汤，心灵鸡汤。。。。。。

    我拎着盖顶从郭老爷家回来，一路蹦蹦跳跳。那种轻松的感觉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这盖顶都快被我抡飞了。

    我走到镇子大街的时候，就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在大街上拉扯，又哭又喊的。这俩人是谁呢？！正是我们村儿邻居刘学军和黄鑫。我心里还纳闷儿呢，他俩感情不是可好了吗？！上次在电影院看见他俩又搂又抱的在一起看电影呢。这会儿怎么会在大街上打架呢？！

    我走近一看，黄鑫哭得是梨花带雨的，用双手使劲拖拉着刘学军。看样子刘学军就要走。黄鑫哭着说：“咱俩好好过，到底成不成？别闹了！我错了，我错了。回头我再给你生一个成不成。”但是无论黄鑫如何的哀求，刘学军就是沉着脸一言不发，一把推开黄鑫，头也不回的骑着自行车走了。

    黄鑫号啕大哭，哭着哭着“嗷～～～”一嗓子晕倒了，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街上路过的人，都只是伸着脖子看看她，没有人上前。但是我认识黄鑫姐姐啊！我不能不管她啊！我赶紧拎着盖顶跑了过去。

    “黄鑫姐姐，黄鑫姐姐！”我蹲在地上用手摸着她的脸庞，一个劲儿的叫她。她缓了好久，哼哼了几声。然后蜷缩着身子，痛苦的捂着肚子。

    “您怎么了？！姐姐。您怎么了！”我着急的询问着，但是她只是一直哼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站起身来，拦着路上的人和车，我想让他们帮我把黄鑫送去医院，终于一个扫大街的大爷帮着我把地上的黄鑫搀了起来，我们俩人扶着坐到了大爷扫大街用的三轮车上。

    等三轮车到了医院，我把黄鑫往车下一扶。。。我的天！眼前的景象，吓得我一身冷汗。。。。



 第637章 家庭矛盾

    只看见黄鑫的裤子上还有三轮车上都是血。。。

    我一下就意识到她这好像不是月经。。。难道流产了？！反正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我把她扶进医院，跟大夫说我去找她家里人，然后就撒丫子往村儿里跑。我得去找老黄家奶奶，让她家来人看看，可千万别出人命。我这一路跑到家，奶奶不在家，他们家那个从房上掉下来一直半身不遂的爷爷在家。但是我想了一下，还是先不告诉他了。我怕他精神上受不住刺激，一着急再生了更严重的病可怎么办。

    我找了一圈，终于在我们村儿委会旁边一个特别粗的大树下找到了老黄家奶奶。只见她正眉飞色舞的跟旁边的人一起嘀咕着什么，估计也是东家长西家短闲话。我心说，还这八卦呢，自己亲孙女出事儿了都不知道。

    “奶奶，快！跟我走！”我跑过去拽她。

    她惊讶的看着我问：“怎么了？！这不是大宝儿吗？！～干嘛拉我啊？！”我没回答，我怕旁边的人听了进去。回头又出去传闲话。我说：“家里有人找您，快点，快点，快点！”

    等我把老黄家奶奶拉出去很远的时候，我才告诉她黄鑫姐姐在路边晕倒，已经给送进医院的事儿了。

    “哎呀！这个混球！”黄奶奶突然拍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的骂了几句她孙女，然后着急忙慌的就往镇子里的医院跑去。看样子，这事儿她应该心里有准备。回到家的我，内心一直惴惴不安，黄鑫身上刺眼的鲜血恐怕是刺激到了我的大脑。我脑子老是她流血不止的样子。

    我的样子，被我妈一下就看出来，她看了看我问道：“你怎么了？！放饺子的盖顶呢？！忘郭老爷家了？”她这一问我才反应过来，净顾着送黄鑫姐姐去医院了了，忘了随手把盖顶扔在哪儿了。于是我心有余悸的跟我妈说了，从郭老爷回来时候遇到黄鑫姐姐和刘学军打架的事儿了。还说了黄鑫姐姐疑似流产，流了很多血的事儿。

    “不能吧。。。因为流产打架？还是打架给气流产了？那可惜了。。。但是，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他们俩一般家庭，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了，这个再要的话，可能罚款都交不上。”我妈跟我念叨着。

    我想不明白：“怎么会？！小宝儿超生我们家不是也缴了罚款了吗？！”

    我妈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多少钱？！现在多少钱？！就算是那个时候，我和你爸把家底都掏空了，也不够，最后还是你爷爷给补齐的。我跟你说，能像你地出溜儿叔叔似的，说生就生，把大汽车都卖了认头交罚款的人不多。还是你老五姐姐和地出溜儿俩人这日子过得好。”我妈说的时候不免能看出一丝的欣慰，是啊！她给张罗的，她是媒人啊！我心想，美吧，要是遇见那种两口子天天吵架的，还不得天天来找你。

    黄鑫姐姐在医院观察了一下就回了家。每天老黄家奶奶都去要给她做饭。看样子她暂时上不了班。但是刘学军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不知道是不是和黄鑫打架之后，离家出走了。她家的孩子，一直由老黄家奶奶帮着看管着。

    这天，老黄奶奶去找了老罗家二大爷。她希望老罗家二大爷能帮助夫妻俩人调节一下矛盾，让把自己的外甥刘学军找回来。二大爷联系了刘学军爸爸，帮忙找了一圈。刘学军回来了，但是就一句话，不过了。

    不管黄鑫如何哭闹，如何恳求。刘学军都铁了心的要离婚。老黄家奶奶也急眼了，说刘学军要是非要离婚，就把之前他给刘学军的钱让他退回来。这样一来，就让矛盾激化了。随之，刘学军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竟然把孩子带走了。。。

    老黄家奶奶当时就傻眼了。前面提到过，这个孩子不是刘学军的。是黄鑫在外面和别的人怀上的。孩子爸爸跑了，她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为了能有个户口，最后老黄家奶奶硬是用钱把刘学军给按住了。按道理，刘学军根据一段时间的调整，越来越正常了，和黄鑫的感情也不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老黄家奶奶跟老罗家二大爷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黄鑫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刘学军动了让她留下来的心思。但是那时候的计划生育政策很严格，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孩子。况且，如果执意生下来，不光要缴纳巨额的社会抚养费，还有可能丢了工作。还有另一个原因，黄鑫怕生下来之后，刘学军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对这个自己和别人的私生子不好了。这也难免，人之常情。

    黄鑫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就给刘学军做工作，但是刘学军一直不同意打掉孩子。黄鑫看着孩子月份越来越大，怕像第一个一样，拖来拖去拿不掉了。就一咬牙，背着刘学军去医院做了手术，把孩子给打了。

    刚开始黄鑫想骗刘学军，说孩子是自己掉的。深受打击的刘学军不肯相信，就执意来到医院核实。黄鑫拦都拦不住，然后一路从家追到了大街上。最后不得不吐露出真相。一气之下的刘学军离家出走了。

    这次，刘学军回家。老黄家奶奶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他不生气了，想好好过日子了。就像平常一样看着刘学军把孩子抱出了门，但是没想到，天都黑了，他和孩子都没回来。。。。。。

    老黄家几口子商量了一下，怕激怒刘学军，不敢张扬，更不敢报警。而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老罗家二大爷身上。

    老罗家二大爷抽着烟，郁闷的说道：“他妈都死了，我这个舅舅算个屁啊！”家里几个人一合计，就跑到刘学军老家，把他爸爸连哄带骗的接来了。于是刘学军的爸爸就在刘学军家住下了。

    这几个意思呢？我感觉就是相互握着人质，你带走我的孩子，我就扣住你爸爸。我甚至感觉很可笑。

    刘学军的爸爸是个挺利落的老头儿。刘学军妈妈死了之后他又续了弦，一看这婚姻生活就挺幸福。人长得白胖白胖的。他在刘学军家住的这些日子，老黄家奶奶形影不离的跟着他。就连他上厕所，老黄家奶奶都在门口守着，就怕他跑了。黄鑫也是满世界在找刘学军和儿子。刘学军竟然和单位请了假，一直没有上班。所以，很长时间都是杳无音讯的。但是黄鑫执意不肯报警，我猜她可能还是因为对刘学军有感情。如果事情真的闹到报警，恐怕俩人的缘分也就断了。

    神婆婆回来好些日子了，我却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我偶尔去敲她的门，想看看她。但是她一直不肯让我进。老张媳妇按照六指大先生的嘱托，给神婆婆买了很多药，但是神婆婆都让她拿走，一直不肯吃，连门都不肯开。我妈偶尔会做些包子，花卷。会吩咐我给神婆婆送去。神婆婆会让我放在门口，等我走了才取进去。我妈说神婆婆是心疼我，怕把病传染给我。听到这里，我心里更难过了。

    我去求过姑奶奶，能不能帮神婆婆治病。老仙儿没答应，但是她说不让我担心她。她说神婆婆自有办法。虽然我不知道老仙儿说的办法是什么，但是我还是心里没底。什么病不吃药不打针，大仙儿还不肯帮忙的情况下能自己好呢？又不是个头痛感冒。

    你相信奇迹吗？！

    对，我相信。

    这天，一大早有人敲我家大门。我妈出去开门了，我就听见大门刚打开，我妈就扯着嗓子喊我。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出去。

    当我走到门口时，我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身影，一个让我惊愕不已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瘦弱的人，她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我凝视着她，一时间竟然无法认出她是谁。然而，当我的目光与她的目光交汇的瞬间，我心中的谜团瞬间解开——是神婆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婆婆怎么会变得如此消瘦？她的身体似乎比以前小了一圈，衣服也显得有些宽松。但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她的身体瘦弱，她的精神和气色却异常好。

    她的双眼炯炯有神，宛如两颗明亮的宝石，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芒。那是一种充满生命力和活力的光芒，与她以前那蜡黄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今，她的面庞竟然变得红润起来，一点黄色都看不出来，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难道。。。她真的病好了？！

    不知道什么，我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我上前抱着她就开始痛哭起来。可能是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对我避而不见，可能是心疼她生病，我这么久的担心在这一刻爆发，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妈一个劲的拍着我后背，不让我哭了。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我才想到，我妈可能是怕神婆婆把肝炎传染给我。

    “别哭了！我没事儿。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我没事儿了。不用惦记我了。我病好了。”说着她把手里捏着的一张纸递给我妈。我妈接过来一看，是检查报告单。

    “您，您这病，治好了？”我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神婆婆。肝炎这个病，无论在哪个年代，想治愈都是很难的一件事儿。关键是神婆婆一直拒绝吃药看病打针，她的病是怎么痊愈的呢？

    神婆婆可能是怕我妈不相信，继续说道：“这是前几天，我让我侄女带我去医院检查的。是好了。我来告诉你们一声。”她说完之后就捏了捏我的脸，擦了擦我脸上泪水。“别哭了，赶紧收拾一下上学去吧。不要惦记婆婆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一直在那里一直哭啊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妈把我拽过去，笑着说：“这是好事儿，神婆婆病好了，你还哭什么啊？！你得高兴。”我心里是高兴，但是眼睛不听使唤，眼泪一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神婆婆怎么好的呢？后来听老张媳妇说，神婆婆知道自己得了肝炎之后，去找了她的大师姐要了一张方子。什么方子？治疗肝炎的偏方。都说偏方治大病啊！据说这张单子当年有人出了很多很多钱，大师姐的祖上都一直留在手里没有卖出去，就是因为只要这偏方在，家族世世代代都能有口饭吃。就是因为这个单子上的偏方，神婆婆被奇迹般的治愈了。也是因为这偏方，差点儿害得神婆婆蹲了大牢。。。

    一切都要从老张媳妇那里说起。老张媳妇知道神婆婆手里有这张单子的偏方，就三天两头的找各种理由跟神婆婆要这张单子，要不说帮她去抓药，要不就直接说好奇想看一看。但是神婆婆都断然拒绝了。因为她答应过大师姐，不告诉别的人。

    老张媳妇一直在打这个偏方的主意，怎么说呢，毕竟是做生意的，对挣钱的机会那是把控的十分到位的。这方子的价值，明眼人谁不知道啊！

    老张媳妇这天竟然带了一对陌生的父子来神婆婆家。这孩子看着十五六了，面黄肌瘦，脸色十分差。据老张媳妇说，这是他们家一个朋友的孩子，得了肝病，在医院久治不愈。自打知道神婆婆有了治疗肝炎的偏方，今天他的爸爸特意带着孩子跑来，想让神婆婆拿出那个偏方给孩子治病。

    神婆婆一开始是拒绝的，没想到孩子的爸爸哐当就给神婆婆跪下了，说这孩子是他们家的三代单传，如果这孩子出了什么事儿，他爸他妈他一家几口人都活不下去了。

    神婆婆动了恻隐之心，就把自己师姐的地址给了他们，让他们去找自己的师姐。但是神婆婆的师姐在外地。这孩子的身体也经不住舟车劳顿。在男子再三的恳求下，在老张媳妇的劝说下，神婆婆动摇了，但是她并没有给他们方子，而是把还没吃完的那些药拿了出来。。。

    没过几天，警察来找神婆婆。因为那天来求药的孩子，死了。。。。。。



 第638章 内情

    警察把神婆婆带走的时候，我正在上学。我放学回来，我妈拉着我说：“妈跟你说件事儿，你不许着急。也别哭，因为哭也没用。”我一下子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赶紧问怎么了。

    我妈跟我说了神婆婆被警察带走了。我是有些着急，但是我觉得神婆婆也没做坏事儿。警察调查一下肯定就没事儿了。但是我妈说，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出了人命。。。

    果然，神婆婆被关起来了。不是因为把药给那个孩子，主要是搞封建迷信牟利什么的。反正那个孩子死了案子在调查阶段，神婆婆就被治安拘留了。

    我一看他们把神婆婆给关起来，我就真着急了。我还特意跑到派出所找大川哥哥，想替神婆婆求情。我说神婆婆是好人，心肠也好。她没有骗别人，她帮助人从来都不要钱。顶多就是求她帮忙的人给买些米面零食的。但是大川哥哥说我不了解真相，还说我是小孩子，不让我管。没办法，我只能哭哭啼啼的回家了。

    我想找姑奶奶想想办法，可是不知道她这两天去哪儿了。竟然不在家。我回到家里着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爸和我妈安慰我，说去派出所帮着问了。如果神婆婆没事儿的话，过几天就放出来了。让我不用担心。

    但是什么叫没事儿呢？神婆婆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呢？！她平时帮人家看事儿都不收钱的。东西都是人家看着给的，根本就没要过人家的钱。至于封建迷信，帮人问话，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信者有，不信者无。再说，这在农村很普遍。我就没见过有哪个出马仙儿，或者看事儿的被抓起来过。当然，诈骗犯罪的除外。

    我爸嘬了嘬牙花子：“要只是看事儿收那点东西问题不大，就算关，也关不了两天就出来了。就怕。。。”

    “就怕什么？”我紧张的问道。

    “现在据我所知，死的那孩子爸爸死咬着说吃了神婆婆给的偏方被毒死了。。。而且。。。听说，他给了神婆婆不少钱。”我爸也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

    “不可能！”我气死了。

    “行了，行了，相信警察吧。调查清楚就行了，清者自清。”

    晚上我竟然失眠了，躺在床上跟翻烙饼似的。半夜，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有人敲我家门。我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的是，该不会是神婆婆找我有事儿吧？！可是我心里知道神婆婆明明被拘留了。即便如此，我还是快速的披了一件衣服来到了家门口。

    我着急的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人。。。不，不是神婆婆。。。而是一个陌生男孩。。。

    这个孩子看着和我差不多大，脸色很差，黑眼圈很重。身上还萦绕着一层黑色的薄雾。他个子不高，两只眼睛很空洞。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身上还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你找谁？！”我这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大半夜的，能找谁？会找谁？！这人是谁？！不，应该说这个男孩到底不是人，可能都说不清楚。毕竟我这种事儿经历多了，不可能还像以前似的，傻傻呵呵的。。。

    “我找大宝儿。。。”男孩的声音很冷淡，亦很冷漠。

    “我，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干嘛？！”我斗胆的回复了他。

    “那个。。。那个奶奶。。。让我来找你。。。”他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见了。

    “哪个？！”我追问。

    “就是。。。就是那个眼睛有问题的奶奶。”他说道。说的时候还用手指了指大街的方向。。。

    “神婆婆？！神婆婆让你来找我的？！”我惊讶的看着他问。

    他点了点头。“神婆婆说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她说她这事儿。让你去找她侄女问清楚。让你跟她侄女说，叫她到派出所跟警察说清楚。”男孩又用手指了指老张媳妇家的方向。我知道他说的是老张媳妇，但是还是挺诧异的。

    “她？！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不解的问道。

    男孩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我在想这个男孩是谁，神婆婆为什么找他来跟我说这些。

    第二天天一亮，我立刻就起了床，头没梳，脸没洗，一口气跑到老张家，“咣咣咣”使劲敲开了老张媳妇家的大门。

    老张媳妇打开大门，看着我一脸的诧异，睡意惺忪的问道：“大宝儿？怎么了？你这孩子，大清早的来敲门。有什么急事儿啊？！”

    “神婆婆，神婆婆让我来找您！”我激动万分的说道。

    “神婆婆？！她？！她出来了？！”老张媳妇一脸的诧异，怎么说呢，没看出高兴，就看出惊讶，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惶恐。

    难道。。。这事儿和老张媳妇有关系？难道。。。

    “神婆婆没出来，她被拘留了。警察正在调查研究。她让我来给她带句话。”我跟她解释着。

    “你们看见她？你去派出所了？她现在是不是在县里看守所啊？”老张媳妇很惊讶，一直追问着我。我没搭理她这个茬儿。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接询问她。

    “神婆婆说让我来问问您，那孩子的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看着她问道。

    老张媳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哎呀！这事儿警察问过我了。是我不对，不该给姑姑添麻烦。我也是好心，为了救人。人家求我，我看孩子那么小就得了这种病，我也是好心，才给他们带来找姑姑要方子。这不是嘛，把姑姑给害了。”

    “他们怎么知道神婆婆手里有偏方的？！是不是您说的？！”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嗯。”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他们说神婆婆收了钱。钱在哪儿？！”我这话一说，老张媳妇的脸色就变了。“不知道。警察说在哪儿，就在哪儿。等警察调查呗。”她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你一个孩子，你好好上学，你别瞎问。到时候警察抓你。”

    老张媳妇竟然把开始吓唬我了。我被气得哭笑不得：“我今年高一了！我不是小孩儿了！”

    “好了好了！你赶紧上学去吧！”老张媳妇一点不耐烦，用手轻轻推了我一下。

    “老奶奶，神婆婆让我给您带话，她让您去派出所和警察说清楚。”我言简意赅的把小男孩的带来的话说了。

    老张媳妇点了点头：“放心吧你。警察问的时候我都说了。”说完她就重重的关上了大门。我觉得这个事儿没这么简单，她似乎是隐瞒着什么。

    我背着书包去学校上课了。这一天，我心里都不踏实。中午放学我又去派出所。大川哥哥什么都没说，就是说在调查，在调查，你别管，你别管。我把老张媳妇可能知道事情原委的猜测也告诉给了大川。大川哥哥说，他们了解情况，不让我管这个事儿。还吓唬我，说我再管也不让我上学了，也去派出所，和神婆婆一起。

    下午一放学，我又去拍老张媳妇家的大门了。我这个人吧，特别拧。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我必须看着老张媳妇去派出所把事儿说清楚才行。

    我拍大门的时候，感觉院子里有人，我从门缝里看了看，院子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但是却迟迟没有人给我开门。

    这个时候，一辆汽车停在了门口。我一歪头，老张从车上下来了。

    我和他打着招呼，他问我：“你怎么在这儿？！”我想说什么，老张家大门在里面打开了一个缝隙。

    “快点进来！”老张媳妇在大门口喊着老张，老张应了一下，赶紧侧身进去了。哎呦喂，给我气的！我叫了半天门她都不开。这明显就是做贼心虚啊！这次我坚定的认为，她就是有问题！

    我趴在门缝里往里面看，就听见老张问：“收拾好了吗？”

    “收拾的差不多了。”老张媳妇压低声音说道：“一会儿咱们抓紧走。”

    “你等我喝口水。。。”俩人的对话被我听了个正好。

    我天！他俩要跑啊！我拍着大腿急得团团转。不行！我还得找大川哥哥去！

    我怕我跑得慢，骑着自行车，就奔了派出所，我拉着大川就往外走：“快！快！老张媳妇要跑！你去按住她！你别让她跑了！她要是跑了神婆婆就更说不清楚了！”

    大川有点不耐烦了：“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案子是有程序的。你别添乱。”

    “我没有！现在只有老张媳妇能说清楚情况。你们得赶紧去看看！她跑了，你们逮不到她，你们去哪儿破案子啊！”我急得直跳脚。

    “哎呀！我还说这是谁呢！这在派出所又喊又跳的。”老所长端着水杯走出来了。

    我就像看见救星一样，赶紧跑过去跟他又说了一遍。老所长打开水杯，杯子里飘出一股白色的热气，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轻轻的吸了一口。然后眼皮都没抬，慢慢地说道：“这案子现在不归我们管了懂吗？姑娘。”

    “我也不知道谁管，反正你们得去。把老张媳妇拦住！你们不拦住她，这案子就破不了案，你们也别想结案。”我紧紧的盯着老所长，没有了以往动不动撒娇耍赖的样子，非常严肃的说道。

    一直盯着茶叶缸子的老所长突然抬起了眼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川。

    “大川，去一趟。看看情况再说。”老所长说完之后，大川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带着个小民警开车去了老张家。

    果然，大川他们的警车还没到门口，就看见老张和她媳妇着急忙慌的拎着大包小包的再往车上拎，一看就是要跑路。

    “干嘛去你们？！”大川喊了一嗓子，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怎么着？做亏心事儿了？要跑啊？！”大川笑着说的。我感觉他在吓唬他们。但是老张和他媳妇也是见过世面的，根本不吃大川这一套。

    “没有，没有。这老娘们儿想跟我进城住几天。这不是老是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的。我顺便带她去医院看看。”老张赔着笑脸说道。

    大川也笑了：“暂时不能离开居住地。孩子死亡那个案子移交上面了。你是重要环节的人，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老实的在家呆几天，等那边调查清楚了，通知你能动，你这边才能动。”

    老张媳妇赶紧说：“警察同志，我都做两回笔录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中间人，没我什么事儿。而且这也不关我姑姑的事儿。我感觉，那孩子就是该死了，他病的太重了。。。”老张媳妇没说完，大川就制止了她的话。

    “这不是你说的算的，现在等尸检报告呢。你呀！哪儿都不能去。快把东西搬回去，我就当没这事儿。要不然，我就跟上边报告了，回头让他们请你去县里公安局？”

    大川这话起了作用。老张媳妇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大川。“好好好！”老张媳妇叹了一口气，老张又笑着把大包小包又给拎了回去。

    大川站在门口，看着老张和他媳妇笑着说：“你们俩不走，没多大事儿，那边调查清楚，你这边就没事儿了。你俩可千万别跑，要不然跟做贼心虚似的，警察第一个就得怀疑你俩！”

    “不走，不走。我们在家。我们没做贼，我们不心虚。”老张的嘴巴果然能言善辩。依旧笑嘻嘻，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骑车也来到了家门口，远远的看见大川在那里和他们说话。看着老张和老张媳妇的样子，我心里暗暗盘算。这事儿不能就这样。我感觉这里面有内情。如果一直等着警察调查研究，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呢！那神婆婆还得关多少天啊！还得受多少罪啊！

    一个鬼主意，在我脑海里浮现，为了神婆婆，我决定今天晚上试试。。。。。。



 第639章 吓唬人

    我想我得做点什么，让老张媳妇更主动更积极的去找警察，把神婆婆给救出来。

    于是，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鬼主意。我想吓唬吓唬老张媳妇。我晚上把作业写到很晚，诚心耗到我爸妈都睡下了。我趁着夜色，就跑悄悄的到了神婆婆家。

    神婆婆家的大门关着，外面的门鼻搭着，但是并没有上锁。因为神婆婆从来不锁门。即便她外出，也仅仅是把门关上而已。我问过她为什么，不怕丢东西吗？她说不怕，一般的人不敢进去。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想找几件神婆婆的衣服，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侯，我穿着她的衣服去敲老张媳妇家的大门。我要吓吓她。我觉得刺激一下她，也许会让事情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神婆婆家里没有灯。不，即便有灯，她也不开。她习惯点蜡烛。我费了半天劲找到家里唯一的灯绳，只是很长时间没有用过了，等我伸手一拉，“啪”断了！没办法，我摸着黑，在堂屋的柜子里找了一根蜡烛，又找了半天火柴，才把这个蜡烛给点着。然后我就端着蜡烛找到了神婆婆那件布满符咒和铃铛的白色斗篷。

    我把斗篷折了几下，抱在怀里，准备先拿回家。想等晚一点再去敲老张媳妇家的门。我把蜡烛熄灭了，随手放在了神婆婆的那个青铜鼎里。就在我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突然，神婆婆家的大门响了。。。

    做贼心虚，这四个字可适合我当时的心情了。好家伙，我一个激灵，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一种偷东西被人家按住的感觉。但是，我还是条件反射似的，抱着白色的斗篷迅速的躲到了神婆婆家院子旁的简易棚子里。这个棚子是平时神婆婆做饭用的。除了个已经熄灭了很久的炉子外，就是一些柴火堆。

    我蹲在墙角，屏住呼吸，透过窗户和墙的缝隙，望了出去。只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就进到了神婆婆家。

    “关上，关上。把门关上。”。。。这声音。。。明显是老张媳妇的。不用问，另一个人肯定就是老张。

    只见两个人把神婆婆家的大门从里面插上，然后蹑手蹑脚的就进了神婆婆家的北屋。里面一阵嘈杂，很显然，他们和我一样，也在找灯绳。但是问题是，灯绳刚才被我拉断了。他俩显然没找到。

    “这老太太，怎么有灯也不拉，天天点蜡烛，现在连个灯绳都没有了。。。”老张媳妇抱怨着。

    “哎呀！找根蜡烛。”老张有点不耐烦。“让你带个手电，你说不用！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找？！”老张口气很差，一改往日在外人面前笑呵呵的模样，一直在埋怨着她媳妇。

    “行了，行了！谁知道她连个灯绳都没有啊！瞎埋怨什么啊！你不是也没拿嘛！”老张媳妇反击道。

    俩人一直在吵架声中摸索着蜡烛。老半天才摸到了放着蜡烛的抽屉。此时的我异常担心，他们要是摸到了我刚才点的蜡烛就麻烦了。那上边的蜡油还是热的呢。幸好，老天保佑，他们没发现青铜鼎里的蜡烛，也跟我一样，从抽屉里掏出来的蜡烛。

    屋子里亮起了微弱的烛光，俩人的身影透过烛光映射在窗户上。只见两个人翻墙倒柜，把神婆婆屋子里外的柜子和抽屉都翻了一遍。

    “这个是吗？！”老张媳妇拿出一张类似纸的东西打开看，老张拽了过去：“不是。这个什么东西啊。再找找。”

    俩人继续埋头翻找：“这个呢？”

    “这个不是，这个都没字儿。”俩人低声在屋里嘀嘀咕咕的。

    我抱着白斗篷，大气儿都不敢出。为什么？因为斗篷上有一圈铜铃铛。我甚至都不敢把它放在地上，随便一动那铃声都会嗡嗡作响。这时候我开始纳闷儿，这个两口子来找什么？！趁着神婆婆不在家，他们是不是想偷神婆婆的东西？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张所谓的偏方是那么贵重，所以我都没往那上面想。我甚至一度认为他们在偷神婆婆的钱。可是神婆婆孤苦伶仃，根本就没有钱啊！

    老张夫妇就那么一直在屋子里翻来翻去，似乎并没有任何收获。就在俩人要放弃，准备出来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铜铃声。这铃声一起，我顿时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我眯着眼睛往屋子里望去，果然，是神婆婆平时招魂唤鬼用的那个大的青铜铃。

    我的天啊！他们不会想偷这个吧？！我心头一紧。

    这个时候就听老张媳妇生气的对老张说：“放下，这个我姑吃饭的家伙，别动。”

    老张不以为然：“贼不走空，你听过没有？！”说着就把铜铃铛揣进了自己的怀里。老张媳妇还想说些什么。老张一口气就把蜡烛吹灭了，拉着老张媳妇就出了门：“走吧，走吧。别那么多废话了。这老太太如果回不来了，她无儿无女的，又住着咱们的房子，这些东西早晚不都是你的吗？！”

    老张媳妇见老张这么说，也就没有说别的。俩人蹑手蹑脚的就揣着那个青铜铃走出了门。

    我这边也松了一口气，扶着墙站了起来。为什么扶着墙？因为脚麻了。这功夫，可比蹲厕所的时候长多了。。。

    我看到他们偷神婆婆的青铜铃都快气死了。神婆婆把他们当作亲人，他们竟然趁着神婆婆被拘留的功夫，跑到这里来偷东西。可恶！

    想到这里我牙根都咬疼了。我暗暗想着，看我不吓死你们！我跑回屋，拿了两根白色蜡烛，然后抱着那个白斗篷回到了家。

    夜半三更，我偷偷跑出家门，来到老张家门口。接着披上神婆婆的斗篷，点上了一根蜡烛，有规律的敲着他家的大门。

    “咣咣咣！”“咣咣咣！”这声音不紧不慢，不大不小。我听见老张家亮起了灯，接着传来老张媳妇的声音：“谁啊？！”

    我没有言语声，而是把手里点燃的蜡烛放在了她家的门口。转身跑到我们两家之间的路口处。我把神婆婆斗篷上的帽子扣到了脑袋上，把脸深深的埋在了斗篷的帽子里。然后就那么站在那里王者望着大门口。果然，不一会老张媳妇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啊！谁啊！”当她看见门口那根燃烧的蜡烛的时候，突然尖叫了一声，惊恐的喊了一句：“老张！老张！”紧接着老张披着衣服也来到了门前。为了吸引他俩的注意，我使劲的抖了抖身上的白色斗篷。这时候斗篷上的小铜铃们开始摇曳，清脆的铜铃碰撞的声音在这个深夜显得那么清晰。

    老张媳妇显然循着铜铃声音看了过来。“啊！”她尖叫了一声，躲在了老张的身后。

    “姑？！姑姑？！”老张试探性的叫着。

    看着老张并没有特别害怕的时候，我有点慌了。是我计划不周全，本来我想吓唬老张媳妇，但是我疏忽了平时不在家的老张今天也回来了。那怎么办，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一咬牙一跺脚，低着头，用手指着他俩，用一种奇怪的动作向着他们俩走去。这下老张也慌了，一下子就拽着他媳妇闪进了大门里，咣当一下，把大门给关上了。

    二话不说，我就披着斗篷跑回了家。这一晚上我也没怎么睡。我知道这么吓唬人不对，但是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觉得这个斗篷不能放在家。如果白天我上课，这东西很容易就会被我妈发现。所以，我决定早上一起床就把斗篷转移。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地方。

    我就这样胆战心惊的熬到了天亮，找了一个塑料袋，把斗篷叠好了，放进去。趁着我爸妈没有起床，抱着斗篷又回到了神婆婆家。这次，我把斗篷藏在了神婆婆家那个简易厨房的柴火堆里。我想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着老张把神婆婆的青铜铃都偷走了，万一他再来偷这个白斗篷就坏了。我得帮神婆婆藏好它，让它等着神婆婆回家。

    等我把东西藏好，再从神婆婆家跑出来到我家的那个路口的时候。老张和老张媳妇正好一拐弯跟我走了个对脸。

    “大宝儿，你这一大清早出来干嘛了？！”老张媳妇看着我很诧异的说道。确实，这个时候起床的人都很少。

    “我妈让我上街买油条，我跑到街上一看，忘了带钱了。我又回来取钱来了。”我都佩服我自己，瞎话真是张嘴就来。我假装若无其事的往家里跑去，突然，老张媳妇又叫住了我。

    “大宝儿。。。”

    “嗯？”我站住身体，回头看着他们俩。

    老张媳妇看着我问：“那个，那个，你那天说，神婆婆让你给我们俩传什么话来着？！”

    我嘬了一下牙花子问道：“哪天？！”

    “就是那天你来我家敲门，说神婆婆让你来找我传话，说是。。。”老张媳妇试探性的在套我的话。我笑了一下，“那天啊！那天说让您赶紧去找警察把事情说清楚，赶快救她回来。”

    “哦哦。”老张嘴巴上应允着，伸手去扒拉了一下他媳妇。俩人刚要走，我又喊住了他俩。

    “等等！”听到我的话，俩人又都看向我。“怎么了？”

    “神婆婆昨天又来找我了，让我跟你俩说，给我还回来！”我刚说完，老张媳妇紧紧的盯着我问：“什么？！还什么？！”

    我摇摇头，“她没跟我说。就说了给我还回来，这一句话。我看是不是你俩拿了她什么吧。。。反正她说让你俩拿回来，否则她找你们算账。”我怕言多语失，于是说完了就赶紧头也不回的跑回家。只留下这目瞪口呆的两口子。

    我下午放学之后，又偷偷的跑去神婆婆家看了看。只看见神婆婆那个青铃铛已经被老张又拿了回来，放回到了供桌上。看样子我昨天晚上的举动还是有效果的，他俩有点心虚了。我自己盘算了一下，这个事儿还得再接再厉，一鼓作气，不达目的不能罢休。

    第二天晚上，我如法炮制。晚上披着白斗篷去老张家门口敲门。老张媳妇开着灯都不敢出门。既然她不敢出门，我就披着斗篷站在她家门口。正好她在门缝里偷看外面，一下子就看见了我。被吓出了杀猪叫，嗷嗷嗷的。这一次，我依旧留了一根神婆婆的蜡烛摆放在了她家的门口。

    第三天晚上，我依旧如此，这次我敲了半天门，都不见老张媳妇开灯。我知道他们两口子在家，肯定是害怕的要死才会这样。这次，我还是留了一根神婆婆家的白色蜡烛，放在老张家门口。。。

    就这样，我每天都会抓空把神婆婆的白色斗篷藏回她家的柴火堆里，除了怕我妈发现，还因为那是神婆婆的东西，毕竟她现在身陷囹圄，我要是没经过她的允许就把白斗篷抱走，那我和老张媳妇就没区别了。现在至少斗篷在神婆婆家里，我也安心。

    一连吓唬三天。老张和她媳妇终于坐不住了，我第三天放学刚到家就发现他俩坐在我家沙发上，等我回家呢。他们一看见我，就激动的拉着我的手问：“神婆婆这两天有没有来找你，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我挣脱她的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你们不是说不让我管吗？！还说我是小孩，应该赶紧上学。”我气鼓鼓的把老张媳妇之前说我的话都还了回去。

    “不是，不是，大宝儿，这几天我想去见见你神婆婆，警察不让，我这是怕她有事儿找我，所以我来问问你。”老张媳妇使劲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肉眼可见的她今天很憔悴，估计跟我这几天吓唬她有关系，担惊受怕睡不好觉的。

    哼！活该！

    “神婆婆说，让您去把拿偏方那件事儿去和警察说清楚。”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老张媳妇深吸一口气说道：“我都跟警察说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她狠狠的说道：“你瞎说！”

    。。。。。。



 第640章 装神弄鬼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激动这么说。事实上，一切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我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当我指责她的时候，竟然莫名的理直气壮。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们俩偷偷拿神婆婆的青铜铃惹怒了我。

    “别激动，别激动。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老张起身笑眯眯的对我说道。我瞪了他一眼，“你们做什么了你们自己清楚！神婆婆什么都知道！看她回来你们怎么跟她交代！”说完我就拿着书包回了屋。

    老张夫妇两个人还想在我这里问东问西的。我都不搭理他们俩了。

    看到老张媳妇的样子，我决定晚上再吓她一次。我想了一下，这次我得升级。

    这几天为了晚上出门不被发现，我都是临睡前最后出门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假装插上大门。其实我都没关门，给大门留了一个大缝隙。

    老张夫妇来找我的这天晚上，我又偷偷的半夜跑出了家。我在神婆婆家里披上了那件白色斗篷，还揣上了被老张夫妇还回来的青铜铃。除此之外，我今晚上还提前写好了两张纸条。

    之后又来到了老张家门口。我把两张纸贴在她家的大门的左右两侧，左边的纸条上写着：“还我钱！”右边的纸条上写着：“还我命！”

    然后一起点了三根蜡烛，都戳在了老张家门口的台阶上。

    会算数的都知道，1+1+1+3=6。神婆婆做法事用的八根蜡烛，我已经偷偷拿出来六根，分四天都给放老张家门口了。

    搞完这些之后，我拍了拍她家的大门，然后转身来到了我们家到他们家之间的路口。我为什么每次都要站那么远。主要怕他们认出来我。虽然我披着白斗篷，脸被埋在衣服里，他们看不见。但是我比神婆婆高，比她胖。如果认真看，肯定是能分辨出来的！可惜，他们做了亏心事儿，慌乱的都没有仔细看过我，所以这几天一直没有发现。

    我掏出了在神婆婆家拿出来的青铜铃，照着神婆婆的样子，摇晃了起来。一边摇晃，一边还学着神婆婆的样子，咿咿呀呀的嘟囔着。

    我也不知道应该嘟囔点啥，反正为了装的像，我就哼哼唧唧的压低声音念叨着。好吧，先背了一段《木兰辞》。

    “唧唧复唧唧，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先背到这儿，不光是为了凑字，还是为了显示我确实会背。但是再背下去就有点不要脸了。毕竟，为了凑字，也不能太过分。

    背完《木兰辞》之后，我看她家还没动静，于是我又背了一段歌词，我当时疯狂迷恋的林志颖的《十七岁雨季》还有小虎队的那首，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的那个歌。。。

    就在我哼哼唧唧背诵着歌词的时候，老张家的门在里面被轻轻的打开了，老张媳妇伸出脑袋，对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句：“姑！您别闹了。我们俩明天回去找警察，帮您说清楚！你可别吓唬我了！”

    老张媳妇说完这话的时候，突然用手指着我，惊恐的大叫了一声。老张也探出头来，看了我这边一眼，随后俩人抱作一团，赶紧闪回家，还重重的关上了门。

    我心里窃喜，心想吓不死你俩！你早去找警察说清楚，何必让我天天都睡不好觉，大半夜跑出来装神弄鬼的。

    但是他俩今晚上怎么这么害怕呢？这咋咋唬唬的样子，就像看见了鬼一样。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他们还没看见我贴在门上的字条呢。

    不管了，先把吓人的家伙式儿收起来。反正老张媳妇说了，她明天去找警察。这样也算我这几天没白忙乎。

    我收起手中的青铜铃，揣进了怀里。准备把东西放回神婆婆家。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突然间就愣住了。只见我眼前站着一个人。

    哦，不，是一个鬼！

    “妈呀！”我被吓得大喊了一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万万没想到啊！一首《木兰辞》竟然还能招来鬼。。。

    在我身旁，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宛如被黑雾缠绕一般就那么静静的站立在我的身边。

    那是一个人形的影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身体笔直地站立着，没有丝毫的晃动，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声音，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我凝视着那个黑影，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他没有呼吸，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只鬼！

    “谁啊！”我壮着胆子，压低声音问道。

    这只鬼慢慢的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

    嘶。。。。。。这只鬼我见过啊！这不是前几天神婆婆让他来给我带话的那个男孩子吗？！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这次他才应允了我：“我来。。。求你点事儿。。。”

    “什么事？神婆婆的事儿吗？”我追问。男孩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事儿。。。”

    “你自己的事儿？！”这个时候我定了定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我得把这斗篷给神婆婆还回去，不能让别人发现。”我跟他解释着，扭头就往神婆婆家走，是的，万一被老张和他媳妇发现就白忙乎了。

    就在我快到神婆婆家的时候，突然胡同里闪现了一个人影。手里竟然还拿着一个手电筒。我不能慌张，否则就露馅了。我站在原地，使劲的低着头，把脸埋在斗篷的帽子里。然后从怀里拿出那个青铜铃，站在那里摇了起来。

    对面的手电筒扫了我一下，然后迅速的熄灭了。没错，农村人都知道，神婆婆这副装扮一定是在招鬼引魂，大家都避之不及的。不敢上前，更不敢拿手电造次。于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人熄灭了手电，听着脚步，应该是匆匆的绕到了别的胡同走远了。

    我收起青铜铃，快速的来到了神婆婆家。进了门，赶紧把大门从里面插上了。我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扑通扑通的。我深吸一口气，不断的安抚着自己。然后把这口气从嘴巴里慢慢的吐纳出来。这才平静了一些。

    我刚要脱下了斗篷，准备要进屋藏斗篷的时候，刚一转身，又吓了我一大跳。那个男孩又莫名其妙的静静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啊！”我又没忍住喊了一声：“你快吓死我了！你干嘛啊？”男孩没说话。

    我看着他，然后伸手脱下身上的斗篷，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他竟然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愣住了，他还没说因为什么事儿呢。怎么就不见了？！我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斗篷。不会是。。。我又把斗篷披在了身上。于是，他就那么神奇的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我明白了，是我身上的斗篷。

    “你等一下。”我对他说完就急匆匆进屋，把青铜铃放在原有的位置上。然后走到他眼前问道：“行了，你说你的事儿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能帮你什么？”看到我问他，他才说：“我想让你帮我给我妈带句话。”

    “什么话？！”我问。

    “跟她说，我有一封信夹在抽屉的一本日记里。里面，有我想说的话。”男孩有些难过的说道：“让我妈别哭了，赶快再生一个弟弟吧。”

    “带话吧，我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帮鬼带话了。但是问题是我不认识你妈啊！你家住哪儿啊？！”我问男孩。

    男孩说：“我们家也是这个县的。我们家在塘镇，我姓于，我叫于涛。我爸爸叫于东来，我妈妈叫王菊。”

    “啊？！塘镇？挺远的吧。。。”我深吸一口气，“我天天要上学，我可能。。。”我话还没说完。男孩突然双手合十，对着我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妈这几天都快哭死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行吧。。。”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谁？！你是不是。。。吃神婆婆偏方。。。死。。。死了的。。。那个人？”我不敢相信的问道。

    男孩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听到他的回答我更郁闷了。本来我还想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呢。结果他说不是。

    接着他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我不是吃了神婆婆的偏方死的。那偏方我根本就没吃。。。”

    我呆住了：“不对不对，你让我捋捋。你是说，你就是那个死。。。死了的男孩？！但是，你没有吃神婆婆偏方？！“

    男孩点了点头。

    “我天啊！神婆婆被你害惨了！”我生气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把她拘留了，不仅说她搞封建迷信，骗人家钱。还说是她害死了你。”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上前一步，激动的问：“你是怎么死的？！你自己知不知道？！”

    男孩赶紧后退了一步，躲着我。可能是怕我的气场吧。说不好。反正他点了点头：“我喝了农药。。。”

    “什么？！农药？！”我惊讶的看着他问：“你这岁数不大，你怎么会自杀呢？！”

    他摇摇头：“我活不了，我得了会死的病。我会把我们家拖累惨了的。还不如赶紧死了，让我爸我妈再生一个弟弟呢。”

    “啊？！你不是肝炎吗？”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更难受了。一个和我一般大的青春期的孩子，能去喝农药自杀，这该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态呢？！我真的无法理解。不管了，先把这事儿说清楚是真的。我听他说他没有吃神婆婆的药之后，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我相信警察一定能调查清楚，还神婆婆清白。

    “行。我帮你。我周六放假去你家找你妈。”我痛快的答应了他。他双手合十，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我把身上的斗篷从身上摘了下来，他就又那么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把斗篷重新藏到了厨房柴火堆底下。然后赶紧从神婆婆家出来，跑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老张就带着媳妇，去找了负责神婆婆这个案子的警察。他们具体怎么说的我不清楚。但是那个周末一放假，我就跟我妈说我要去姑奶奶家，然后就拿着手里不多的钱，买了一张去往县里的车票。是的，我们镇子没有到塘镇的公交车。我要先到县里的长途汽车站转乘到塘镇。

    我拿着那几块零用钱打了车票，一路来到了塘村。下了车，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大块石头，为什么？！因为我发现我手里的几块钱根本就不够回去的车票了。先不管了，先找到于涛的父母再说。主要是我迫不及待的想帮神婆婆。

    我一路打听于涛的家。于涛没人认识，但是一说他爸爸于东来，说他家有个半大的孩子，大家都知道，那孩子一直病怏怏，最近死了。

    就这样，我来到了于涛的家，他家很普通，从房子外面看，不属于很穷的那种家庭，也是好几间大瓦房。他家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鸦雀无声，看着像是没人。我喊了几句：“有人吗？！有人吗？！”都没有人搭理我。

    这家里没人可就坏了，我这大老远的不就是白跑了吗？我还不想放弃，于是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句：“于涛！”

    突然间，屋子里摇摇晃晃的跑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这个女人一脸憔悴，看着我泪眼婆娑的说道：“于涛没了。。。没了。。。”说的时候，就看见她红肿的双眼，和一副痛苦的表情。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于涛的妈妈，王菊。

    我看着她说道：“阿姨，我知道。今天是于涛托我来给您带个话的。。。”



 第641章 日记本中的遗书

    “什么？”于涛妈妈瞪大双眼看着我。“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让你带的话？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说完于涛妈妈嚎啕大哭。那一次我才知道“眼泪流干”这几个字是真的。她明明那么痛苦，眼睛红肿的厉害，哭得撕心裂肺。但是脸庞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看她哭得厉害了，一直摇晃着身体，好似随时会要晕倒一样，于是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阿姨，您别伤心。他，他是前天晚上来找我的。。。我今天学校放了假就坐车过来了。。。”

    “前天？！前天？！你。。。”于涛妈妈呆住了，仔细看着我：“你是她同学？”

    “我不是。阿姨。您别哭了。他虽然走了，他惦记着您呢。他说您老这么哭，他心疼。让我来告诉您，他有一封信，在他抽屉的日记本里，那里面夹着一封信，里面有他想说的话。”我一五一十的叙述着于涛让我带的话，也想尽量的宽慰她。

    没想到，我说完之后，她就哭得更伤心了。。。

    于涛妈妈想转身进屋，摇摇晃晃的走不稳，我赶紧用力的扶着她：“慢点儿您。”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胖大婶儿，手里端着一碗面。她大喊着，也过来扶于涛的妈妈。“你瞧瞧，你瞧瞧，你好几天不吃饭，你这路都走不稳。就为了那个讨债的孩子，你糟践自己干嘛？！”女人大嗓门儿，说话很冲，一看就是北方农村老娘们儿那种直爽的性格。

    我们俩一起搀扶着于涛妈妈进了屋。她踉跄的来到了屋子角落里的一个书桌旁。拉开那个书桌下面的抽屉，在里面翻出来几本书，其中一本就是于涛的日记本。于涛妈妈颤抖着双手，翻开日记，果然里面夹着一封信。也就是于涛写给妈妈的遗言。

    于涛妈妈瞪大眼睛看着我，那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见她拿着信，用手揉了揉自己原本已经红肿的眼睛。用力的睁大眼睛。一字一句的读着于涛的信。我虽然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但是从于涛妈妈痛苦的表情中也不难看出，一定是深刻而沉重的。

    刚进来的这个胖大婶儿，把手里的那碗面放到了桌子上，嘴里嘟囔着：“我去给你找双筷子，你赶紧吃点吧！天天饿着，你想饿死啊！跟那个讨债鬼一起死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说着就出去找了一双家里的筷子擦了擦，拿了进来。

    这个大婶儿一看就是个实在人，就是典型的那种没什么文化，但是热心肠。心地善良，但是嘴巴说话难听的人。这种人很多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说话难听，直肠子，但是人并不坏，大多数比较厚道。

    突然，看完信的于涛妈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捶胸顿足的哀嚎着，然后趴在桌子上痛哭不已。

    胖大婶儿端着面，拿着筷子就走到了她跟前儿：“妹子，别哭了。哭了这么多天了差不多了，该吃饭吃饭吧。。。”

    “你走开！你给我滚！滚！”于涛妈妈突然把胖大婶儿手里的面碗打翻在地，面条都从碗里出来撒在地上。然后指着胖大婶儿的鼻子愤怒的喊道：“快滚！快滚！”

    胖大婶儿愣住了，一脸茫然的问：“涛子妈，你疯啦？！”

    “滚！”只见于涛妈妈伸出两只手，对着胖大婶儿的胸口用力一推！结果胖大婶儿只是后仰了一下，没有动地方。但是本就虚弱无力，瘦弱的于涛妈妈却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

    “哎呀！你怎么了这是？！”胖大婶儿，赶紧俯身搀扶于涛妈妈，但是于涛妈妈仰天大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妈对不起你啊！我该死啊！该死啊！”一边哭一边使劲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和胸口。

    那种丧子之痛又一次的展现在我的眼前，看着于涛妈妈的样子，只此一刻，我眼泪当时就落下来了。

    就在于涛妈妈又哭又闹，指着胖大婶儿让她滚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哎呀！你这是干嘛呢？！”男人弯腰去拽坐在地上痛哭的于涛妈妈。

    胖大婶儿有点不知所措，赶紧对男人说：“东来啊！你媳妇是不是疯了？！”看来，这个人是于涛的爸爸，于东来。

    “你才疯了！都是你！都是你害死我儿子！你个死女人！你给我儿偿命！”于涛妈妈突然在地上挣扎的爬了起来，直接冲到了胖大婶儿的面前，伸出双手去掐胖大婶儿的脖子。

    胖大婶儿赶紧扒拉了一下于涛妈妈，左右闪躲着。于涛爸爸也赶紧上来制止看似已经疯狂的于涛妈妈。

    “嗷～～”一声，于涛妈妈晕倒了！

    于涛爸爸扶住了马上就要栽到地上的于涛妈妈，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胖大婶儿着急的说：“快！咱们俩给她抬炕上去！”说着就伸手去抱于涛妈妈的大腿，和于涛爸爸一起，把于涛妈妈抬到了炕上。

    “她这是怎么了？！我啥都没说啊！我看她好几天不吃饭，刚在家做了一碗面给她送过来，你看，你看，给我摔了。这不是糟践东西嘛！”胖大婶儿絮絮叨叨的抱怨着，然后弯腰把地上的面碗捡了起来，又找来苕帚簸箕开始清扫。

    于涛爸爸摸了摸于涛妈妈的脸，叹着气对胖大婶儿说道：“嫂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是孩子没了，受了刺激。。。”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当妈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胖婶儿虽然嗓门儿大，但一看也是个性情中人。

    于涛爸爸突然看到了一直在站在旁边的我：“你是？！谁家孩子？”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于涛让我来给他捎句话给他爸爸。我是来传话的。顺便，顺便问一下神婆婆的事儿。”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什么传话？传什么话？”于涛爸爸皱着脑门儿问道。“你是于涛同学？”

    “我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看了看书桌上的信，拿起来递给了于涛爸爸。“您自己看一下吧！”

    于涛爸爸接过我递过去的信，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便问我：“这是你带回来的？于涛写的？”

    “是于涛写的，但是不是我带过来的。他放在抽屉里，他让我拿给他妈妈看，让他妈妈别哭了。。。”我突然觉得于涛的爸爸有点排斥我，那种说不出的感觉。

    于涛爸爸并没有看那封遗书，而是用手把它攒成一团，扔到了胖嫂打扫完苗条的簸箕里。摆出一副既不关心，也无所谓的样子。

    “谢谢你。你赶紧回家吧。”于涛爸爸看着我说。这是要送客啊！但是我并没想走，我还没问出神婆婆事儿。

    “于涛不是吃神婆婆的偏方被毒死的！他是因为喝了农药！神婆婆也没收你们家的钱！”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的话，把于涛爸爸说了一愣。“嗷～～～”一声，于涛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似乎是因为听见了我的话，她咧着嘴，痛哭着。于涛爸爸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问：“谁告诉你的？警察？”

    “不是。于涛。”我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于涛爸爸看了看胖婶儿，“嫂子，您先回去吧。我们讲几句话。”

    胖婶儿点了点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于涛妈妈。叹了口气：“那我再回家给她做碗汤去。”说着就拎着簸箕出了门。

    于涛妈妈从炕上爬了起来，拽着于涛爸爸的衣服问：“涛涛怎么没的？！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吃的那个神药？！”

    于涛爸爸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警察的吧。”

    于涛妈妈继续哭着说道：“原来孩子是听了胖嫂跟我那里嚼的闲话，受不了了啊！才去死的啊！”

    “别瞎说！”于涛爸爸制止于涛妈妈的话：“孩子已经没了，不说那些没用的了。嫂子对咱们不错。这么多年，孩子看病吃药，跟人家那里借了多少回钱了？！人家没有让咱们白张过一回嘴。再说，家里家外，人家也没少帮衬咱们。她就是直肠子，臭嘴巴。她心眼儿不坏，已经这样了，咱们不提这事儿了。”

    “凭什么不提？！你们得把事儿说清楚！神婆婆当时心软，送给了你们偏方，结果现在惹祸上身，还在看守所里拘留呢！你们有没有点良心？！”我生气的说道。

    于涛爸爸看着我说道：“那偏方不是送的。那是我们花了3000块钱买来的。那钱还是我们跟刚才的胖嫂家借来的呢！”

    “不可能！”我义正严辞的说道：“我家神婆婆不可能收你钱！更何况还收那么多！神婆婆给别人看事儿，最多就收个米面！你们诬陷人！”

    “谁说瞎话，谁死全家！”于涛爸爸突然怒了，瞪着眼睛狠狠的说道。

    “但是，于涛说他根本就没吃神婆婆那个。。。”我还没说完，于涛家的大门就响了。

    “有人吗？有人吗？于东来在家吗？”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家的门前。

    是的。出乎意料。

    老张和老张媳妇竟然出现在了于涛家的门口。

    于东来立刻站起身来，迎了出去。嘴里还喊着：“张哥，您怎么来了？”

    我站在屋子里往院子里看去，老张和他媳妇手里拎着东西：“哎呀！我跟你嫂子知道孩子的事儿，这不是心里不落忍嘛！今天开车过来看看。”

    “您进屋，进屋。”于东来往屋子里让他俩。三人前后进了屋子。

    老张和他媳妇一到屋子里看见我也很震惊：“大宝儿？！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帮于涛和他爸妈传个话。”我心里比他们还纳闷呢儿，他们两口子为什么来的？是不是因为神婆婆的事儿，他们来替神婆婆求情的？！不过，正好。我好想亲口问问那三千块的事儿呢。

    老张问我：“于涛。。。那孩子也找你了？！那这么远，你怎么过来的？”

    “我去县里转的公交车。”我看着他俩说道。

    老张和他媳妇看我在，有些局促，但是还是先赶紧过去安抚躺在炕上的于涛妈妈。于涛妈妈一直在哭，哭到似乎都已经哭不动了。她嘴里还一直念叨：“我多好的儿子啊，多好的儿子啊，我儿子除了有肝炎，哪儿哪儿都好啊！又听话又懂事儿，学习又好。。。我可怜的儿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老张媳妇一直在不断的安慰于涛妈妈，老张则是和于东来一起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俩人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通过这几句，我知道于东来和老张原来是认识的，应该是老张手底下一个管货车的师傅。

    老张看了看媳妇一眼，抬头对我说：“大宝儿啊！今天我们开车来的。你今天跟我们顺路一起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好。”

    “我们车外在面，你先出去等我们。我们和于涛爸爸说几句话。”老张对我说道，很显然，他是想支开我。

    我看了看他们：“行！但是我得问一个问题。我大老远跑来，除了帮于涛传话，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那就是于涛爸爸给的3000块钱在哪儿？！神婆婆到底收了没收？！那钱到底给谁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看他们都不说话，就继续说道：“你们不说也没关系，我直接去问警察。反正我也有事儿要跟他们反应。于涛跟我说了，他根本就没吃神婆婆的偏方。他是喝农药死的！反正有警察，有法医，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我的话让老张十分惊讶，他看了看他媳妇。老张媳妇赶紧站起身来拉着我：“真的？！那孩子跟你说的？！”

    我点了点头。老张看了看于东来。于东来叹了口气，低着头没有言语：“那既然这样，我们今天来，是把这个还给你。。。”

    说着老张从带来的礼品盒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第642章 清白

    我定睛一看，是一沓厚厚的钞票。。。很厚。。。厚到一看就不只是3000块。

    “这？”于涛爸爸一脸茫然的看着老张。

    老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清了清嗓子，笑着说：“这样的，我之前跟你说过那个神婆是我岳父的师妹。一直寄居在我家里养老。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岁数越来越大，我们也是怕她往后的日子不好过。所以那方子就帮她要了3000块钱。但是那个老太太脾气古怪，这钱就一直放在我们这里保管。没想到孩子的病不仅没好，人还没了。我们也知道你们家日子不宽裕，所以我们来今天把钱还给你们。”

    老张的这一番话，差点给我气一个跟头，什么？！帮神婆婆收的，还放在他们手里保管？真是好话都被他们说了。这明明就是背着神婆婆收了人家的钱，准备悄悄咪起来。结果孩子出事儿了，这事儿被捅了出来。

    “这是5000块钱，除了神婆婆那3000，我和你嫂子还给你们添了2000。我看这事儿就了了吧。钱的事儿，你们方便的时候去跟警察说清楚。至于孩子，看警察的侦查结果吧，行吗？”老张说话真好听，果然是老江湖，真是滴水不漏。把自己和他媳妇择得干干净净的。

    于涛爸爸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老张，想说什么，又没说。而于涛妈妈一直在哭啊哭的。

    我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封遗书，那上面的内容可能帮助神婆婆，于是我转身就往外跑。我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也没看见那个簸箕。出了于涛家的大门，紧邻着他家的一户也开着门。我快步走到门前，往里面望了望。一眼我就看见了胖婶儿刚才从于涛家端走的那个盛放垃圾的簸箕。

    我顾不得打招呼，就直接冲到了院子里，低头查看簸箕里的情况。可惜，簸箕里干干净净。不仅那封遗书，就连里面的脏面条都不见了踪影。

    “干嘛？”那个大胖婶儿在屋子里喊着走了出来：“丫头，找什么？是那个纸团嘛？”

    我看见大胖婶赶紧点点头。“您扔哪儿了？那个很重要。我得找到给警察。”

    大胖婶愣了一下：“给警察干嘛？！”她说着转身从旁边的窗台上拿起一张湿了半截还皱皱巴巴的纸。问我：“这个吗？”

    “对对对！”我赶紧跑了过去，从她的手里拿了过来，又或者说是抢了过来。主要是我怕她不给我。但是大胖婶子似乎没有那么多心眼儿，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纸，然后问我：“这上边写的什么？我本来想等我们家那主儿回来我问问呢。”

    我没应她的茬儿，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封遗书。

    这封信字不多，很多都因为面条汤打湿而变得模糊不清了。我仔细辨别着上边的信息。

    “妈，爸，对不起。这么多年我给家里添负担了，因为我，家里才会这么穷，钱都给我治病了，我妈病了连药都舍不得买。因为这个病，大家怕传染，都不和我玩，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每天很难受，还要吃那么多的药。我听xxx跟我妈说了，我这病治不好，早晚都得死。她说得对，我是讨债鬼，我还不如吃一包耗子药，赶紧死了算了，省得拖累你们。xxx说得对，你们赶快再生一个弟弟吧。对不起妈妈。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再见。于涛绝笔。

    看完这封信，我这才意识到于涛的死，跟这个信里的xxx，肯定有关系。我抬头看了看我眼前的胖大婶儿。难道她就是于涛信里提到的xxx？

    “大婶儿，您，您看这个信了吗？！”我问道。

    “看了。”她一脸愁容的说道：“可是我不认识字啊？那上面写的什么什么啊？”胖大婶儿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我也没看清楚。。。”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唉！你是于涛的同学吧？！你说，这怂孩子，就是来讨债的。这些年给他看病吃药的，家里借了多少窟窿。天天一会儿吐黑水，一会儿吐黄水的，孩子也受罪。我早跟他妈说过，反正治也治不好，我看也活不长。还不如小时候给他包耗子药，吃死了得了。趁着年轻俩人再生一个省心的！”胖大婶儿的话犹如一记响雷，震的我脑瓜子嗡嗡作响。

    原来致使于涛去和农药的xxx竟然就是我眼前的胖婶儿。。。

    胖婶儿走进厨房，忙着给于涛妈妈做饭去了，嘴巴里还在嘟嘟囔囔。此刻，这个人，倒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你说她是坏人？！她这么多年帮助于涛家，借钱给他们为孩子治病。于涛妈妈现在这种情况，她又费心给她做饭，即使于涛妈妈刚才对她一顿喊骂，但是她似乎一点都不生气，还显得很能理解于涛妈妈。就是这么一个实心眼儿的人，却能说出这么恶毒和残忍的话。

    那是一条生命啊！于涛不是一棵树一朵花，他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会说会笑活生生的人啊。。。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又该怎么样的评价呢？！

    我在想幸好她不认识字，看不懂于涛的留言，她不会活在一辈子的愧疚之中。但是，我又在想，她为什么不认识字？！她就应该得知事情的真相，然后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我把纸团叠好，放进了口袋。我去不了县里，但是我想尽快把这个给大川，希望能救出神婆婆。

    等我从那个胖婶儿家里走出来的时候，老张和他媳妇也从于涛家走了出来。“大宝儿，你过来，跟我们车回去吧。”老张跟招了招手。说实话，我那时候恨死他俩了。但凡我兜里的钱够坐公交车回去的，我都不带搭理他俩的。但是现在，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兜里的钱不够回去的啊。我总不能走回去吧？！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坐进了他家的车里。

    就在老张汽车要开动的时候，于涛妈妈踉跄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来到我们的车子前，探着身子，用手扒住车窗，一脸难过的问我于涛还跟我说了什么。

    我说：“他惦记您呢，他让我跟您说，别再哭了。赶紧给他生个弟弟吧。”我说完于涛妈妈一直难过的用头撞击着车身，那种痛苦表情，似曾相识。她又让我想起小光表叔突然离世的时候，姑奶奶悲痛欲绝的那种表情。我又对她说：“于涛说了，下辈子，还做您的儿子，他说您是个好妈妈。”对，这句话我瞎编的，没办法，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安慰到一个女人的丧子之痛。

    老张发动了汽车，带着他媳妇还有我，离开了于涛家。而于涛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就这样被我们甩在了车后，那痛彻心扉的哭声离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没过两天神婆婆就从看守所回来了。经过司法鉴定，于涛确实是喝农药自杀的。因为他听信了邻居胖婶说他的病治不好，会死，还害得家里一直借钱过日子。那天于涛爸爸带着他去神婆婆家请药。老张跟人家要了3000块钱，家里钱不够，他们又从邻居胖婶儿家借了一些。

    他们去胖婶儿家借钱的时候，胖婶儿那张嘴巴又严厉刻薄的在劝说于涛妈妈不要再花无用的钱给于涛治病了。说于涛的病早晚都会死，这样是在浪费钱，拖得家里翻不了身。还感叹着还不如小时候给他一包耗子药吃了得了。而这所有的话，巧合之下，都被于涛听了进去。

    这次于涛父母借钱从神婆婆家请完药之后，于涛并没有把药喝进去，而是常年抑郁寡欢，又正值青春期的他，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去家里放粮食的地方找胖婶儿嘴里的耗子药，结果没有找到。但是他找到了一瓶农药。于是，写完遗书之后，捏着鼻子就喝了进去。结果，人就这样没了。。。

    后来知道于涛的病确实很严重，不只是肝炎那么简单，还有很多别的病。他经常会口吐黑水，或者绿水。他的病传染性也很强。学校考虑传染性和他的身体情况，也建议他回家治疗好了再去上课。所以这一年半载，他都不得不在家。家里家外，一个和他玩的小朋友都没有，因此他生活的非常的孤独。而胖嫂的话，似乎成了指引他解脱的一种方法，所以他决定试一试。

    下面重点来了。喝农药死的和喝偏方死的能分辨不清吗？！很多城市的孩子不知道。农药是有非常强烈的刺激味道的。如果他是喝农药死的，他父母没看出来吗？！另外，警察看不出来吗？

    于涛爸爸怕于涛妈妈知道于涛是自杀的真相，自己接受不了。所以，于涛妈妈一口咬定于涛是喝神婆婆的配方药死的，他自己也没有说出心里的疑问。加之他们筹措的那3000块钱给老张，所以顺口就把事儿都赖在了神婆婆的身上。没想到的是，于涛妈妈真的去报警，说神婆婆骗钱害命。不管如何于涛死于非命，警察就立案侦查了。后面牵扯一些别的问题，最终因为那些问题把神婆婆拘留几天就放了出来。

    神婆婆回来了，大川他们知道她孤寡一人，岁数又大了，帮着把她送了回来。她整个人又瘦弱了一圈，但是面色不错。我看见她回来的时候，激动的直掉眼泪。一直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老张媳妇嘱咐老张给神婆婆门口放了一卦鞭炮。从家里接了一盆水泼到了外面的路边，替她洗去晦气。

    我妈帮着把神婆婆屋子里给简单的清扫了一下，给她买了一盒点心。还邀请神婆婆来我家吃饭，但是她谢绝了。忙完这些后，我妈和老张夫妇各自回了家。我和神婆婆俩人进了她家里。一进屋她站在堂屋环顾一圈。然后眼神落在了案台上面的青铜铃上。

    她走过去拿起青铜铃，又看了看方桌。我当时净顾着抹眼泪了，没有察觉到她在找自己的白斗篷。

    只见神婆婆，伸手举起青铜铃摇晃了起来，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的呜呜的说着什么。

    片刻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顺着声音，神婆婆拿着青铜铃走出了北屋，来到了院子里。那声音越来近，听起来好像是很多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神婆婆奔着自己家的厨房就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进去了。我这时候才想起被我藏在柴火堆里的那个白色斗篷。我刚要上前，就被陈婆婆一把拽住了。

    只见神婆婆来到柴火堆旁边，一只手摇着青铜铃，一只手搬挪着我掩盖在白色斗篷上的柴火堆。这时候这阵金属抨击的声音我才真真儿的听清，这分明是白色斗篷上那一堆小铃铛。

    天啊！当柴火被搬开的那一刻，神奇的一幕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件挂满灵符和铃铛的白色斗篷正在自己颤抖着，斗篷那些小铃铛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一阵阵的节奏，和神婆婆手里的青铜铃的节奏一模一样，相互呼应。好像是自己的妈妈在叫孩子，而孩子在回应的感觉。

    神婆婆停止了摇动青铜铃，俯身把白色斗篷抱了起来。放在怀里轻轻的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土还有柴火碎。心疼的抚摸着它。

    “对不起婆婆，这个是我放这里的。。。我怕有人，有人来偷。。。”我话还没说完，神婆婆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去，把我侄女叫过来。”

    “哦哦。”我扭身跑去了老张家，把老张媳妇叫了过去。我们一进门就看见神婆婆端正的坐在方桌前，那件白色的斗篷又被她搭挂在正中间的椅子背后。方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蜡烛。

    神婆婆看见我们先后进了屋，就用手里的火柴把白色蜡烛点燃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怀里抱着一样东西。那是她用茶叶做的小枕头。是她刚搬来时候，我死皮赖脸非要在她家睡觉，没有枕头她现给我用茶叶做的小枕头。

    只见神婆婆用剪刀把枕头边的线头拆开一个小缝隙，伸手在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



 第643章 棺材村

    我定睛一看，是一张草纸。就是那种黑乎乎的质量特别差的粗纸。

    神婆婆把那张纸捏在手指间，对着老张媳妇说：“这个是治我那恶疾的偏方。”说完就一伸手，把它递到了燃烧的蜡烛旁边。

    “忽～”一下，就看见那团纸一下子被引燃了。

    “姑！”老张媳妇的声音突然响起，其中透露出一丝惊慌和急切。她似乎想要阻止什么事情的发生，但显然已经太晚了。

    就在她呼喊的瞬间，那张草纸已经燃烧了起来。橘黄色的火苗迅速蔓延，如同一头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吞噬着那张暗黄色的草纸。

    火苗跳跃着，仿佛在嘲笑老张媳妇的徒劳。草纸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化为灰烬，神婆婆一转身，就把那燃尽的纸灰抛入了那盏青铜鼎里，瞬间鼎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缓缓升向空中。

    “行了！都不用惦记了。没了。”说着神婆婆站起身来，看着老张媳妇说：“回吧。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老张媳妇叹了口气：“姑，过去的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有什么事儿您就找我，该怎么孝敬您，我还怎么孝敬您。”神婆婆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老张媳妇说完就转身走了。

    神婆婆歪头看了一眼：“大宝儿，你也回吧。”

    “婆婆，我，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神婆婆特别的可怜，也许我这儿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最起码在她身边我心里好受一些。

    神婆婆没说话，打开我妈买来的点心盒子，掏出一块软软的奶油夹心蛋糕递给我：“你吃完了就回家，我累了，先睡了。”说完她就转身回到了屋子里，脱鞋上了炕，侧身躺下了。

    那个蛋糕我没吃，我觉得苦苦的，不是蛋糕，而是看着神婆婆的日子，感觉苦苦的。我也爬上了炕，贴着神婆婆旁边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觉得神婆婆似乎在和谁诉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也醒不来。。。

    神婆婆的事儿告一段落了，人们对神婆婆卖药被逮到事儿议论的也差不多了，这些天，村里最热闹的就数刘学军和黄鑫打架闹离婚离家出走的事儿了。

    离婚？！在那个年代的农村，离婚还是一件很少见的事儿。况且刘学军已经离过一次婚了。这次刘学军带着孩子消失，黄鑫和她奶奶把刘学军爸爸挟持了过来，就是等着刘学军回来。但是却迟迟不见他的踪影。看样子，这次黄鑫背着刘学军打胎的事儿，已经触及到了刘学军的底线。所以他这次似乎铁了心的要和黄鑫离婚了。

    离婚就离婚吧！你把孩子抱跑了算怎么回事儿啊？！这边黄鑫实在绷不住了，准备在报警前，做最后的努力。就是和她奶奶一起来找我姑奶奶，想让我姑奶奶看看他们家刘学军到底在哪儿。

    姑奶奶眯着眼睛，在那里摇摇晃晃。看着让人忍俊不禁。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黄鑫说：“那孩子被卖了。”

    “卖了？！什么意思？！刘学军那孩子卖了？”黄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奶奶点了点头，很笃定的说道：“卖了。卖到了往南500里，一个满是棺材的村子里了。”

    “啊？！那村儿叫什么啊？！啊？怎么满是棺材？我孩子怎么样了？！他不会。。。不会被刘学军弄死了吧？”黄鑫情绪有些激动，伸手去拽姑奶奶。结果姑奶奶一抬胳膊，把黄鑫给扒拉到很远，差点栽一个跟头。

    姑奶奶怒了，呵斥着黄鑫：“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的是卖了！去去去，走！”

    老黄家奶奶一看自己闺女把姑奶奶惹怒了，赶紧上前打着圆场。“您别生气，她就是孩子找不着了，着急。”

    “走走走！”不知道为什么，姑奶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好好好，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老黄家奶奶给姑奶奶作揖。然后拽着黄鑫就往外走。

    “等一下！”姑奶奶又喊了一嗓子，叫住了她俩：“我要吃鸡！我要吃红冠金尾的大公鸡！”

    “哦哦哦。好好好。”老黄家奶奶点着头应和着：“我们明天上街买了给您送来。”

    黄鑫突然冲了过来，对着姑奶奶说：“我给您买两只。您告诉我，我儿子到底在什么地方！那个村叫什么村？”

    姑奶奶狠狠的瞪着她，嘴巴没动，但是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怒吼：“滚蛋！”

    这一声，把那娘俩吓得一个激灵。老黄家奶奶拉着黄鑫就赶紧出了姑奶奶家的门。

    黄鑫这次再也不犹豫了，家都没回，扭头就去了派出所报案。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派出所根本就不接这个案子，一个爸爸带着孩子出去一段时间，这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儿。也没有别的证据能表明人家是去卖孩子的，所以，黄鑫无功而返。

    为了能把地址确认的更详细，黄鑫来到我家，想让我爸妈帮着再问问姑奶奶。为什么是满村的棺材？这是鬼村吗？什么村子能满村都是棺材呢。

    我妈也挺为难，她不想掺和这事儿。但是都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不管又不合适，于是就让我帮着去姑奶奶家问姑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时候正巧我爸在家，我爸把我拦住了。

    “我姑说这个地方，我还真知道。我送货去过那边，应该是外地以前一个专门做棺材的地方。离北京有200多公里？500里地的样子。”我爸念叨着。

    “做棺材的地方？！现在都火化，谁用棺材啊？！哪儿还有地方做棺材啊？！”我妈好奇的问我爸。我爸摇摇头：“我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的。反正很多年前我有一次去外地送货路过那个村子，好家伙，村子口就摞着三口巨大的棺材。那三口棺材摞起来得有两层楼高。那村里很多户都是靠做棺材吃饭。据说上百年了，所以村子里放着很多新做出来的新棺材。你说，我姑说的是不是这个地方呢？”

    我爸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地方的大概位置，黄鑫赶紧又跑到派出所跟警察反映情况去了。这个案件根本离不了岸，况且一个半路立堂口的大仙儿的话，怎么能成证据呢。人家说让她自己回来再调查一下，了解了解情况，把她又给打发回来了。这可把黄鑫急坏了。她又跑回到我家，非求着我爸开车带她去看看。

    我爸直嘬牙花子，毕竟还得上班呢。他犹豫了半天，这时候老黄家奶奶也来我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我爸给哭得受不了了。毕竟那么大岁数，又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我爸立刻就和单位请了假，一点不敢耽误，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黄鑫和她妈妈开车去了那个棺材村。

    一路向南，多番打听之后，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到了村子的附近。车子刚下了国道转过进村的路口，一眼就看见远远的有个巨大的东西屹立在村口。定睛一看，正是我爸在家所说的，叠放的三口大棺材。

    这三口大棺材，每一口都有着独特的颜色，仿佛代表着不同的寓意。最底下的那口棺材呈现出深邃的黑色，宛如无尽的黑夜，给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感觉；中间的那口棺材则是鲜艳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散发着热烈而奔放的气息；而最上边的那口棺材，则是纯净的白色，宛如冬日的初雪，洁白而冰冷，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这三口棺材的尺寸异常高大，远远超出了普通棺材的大小，它们叠放在一起，就像一座巨大的雕塑，矗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样的尺寸，让人不禁怀疑它们是否真的是为了容纳人类的遗体而设计的，或者说，说不准它们有着其他更为特殊的用途。

    这三口棺材亦或是，或只是一种象征，代表着某种特定的意义，被摆放在这里，以引起人们的关注和思考？不得而知。

    棺材这种东西本来就被人视为不祥之物，大家都躲闪不及，正常情况下谁会码放三个巨型棺材在村口呢？！诶～他们村就是。这里我爸上次路过都相差很多很多年了。虽然岁月变迁，但是这三口棺材却一直都在。

    这个时候放眼望去，三口大棺材旁边有个石头，石头上刻着三个字“元宝村”。也就是说这个棺材村真正的名字其实是叫元宝村的。

    为了以防万一，我爸把车停在了村口，带着黄鑫和她妈妈，三个人走路进了村。一路往村里走去。这里每家每户似乎都干着和做棺材相关的工作，有切木头的，刨木头的，有制作棺体的，还有上漆的。很多人家的大门都是打开的，顺着大门往院子里看，很多大大小小的棺材就这么映入眼帘。不仅如此，就连村子里的路边都码放着很多做好的棺材。

    “叔，我感觉就是这里，这跟大宝而姑奶奶说的地方一模一样。”黄鑫突然兴奋起来了，她可能觉得一下有希望找到自己儿子了吧。

    几个人一路打听，看看最近这里是不是多了一个小男孩。但是村民都摆手说不知道。我爸觉得这样问很难问出来。就算是人家知道，都是一个村的，肯定也会说。毕竟买孩子这种事儿是犯法的，真把孩子找到给抱走，买家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们看！”我爸指着不远处的村落旁，那里正好有三五个小男孩在那里玩耍，折着纸飞机，兴致勃勃的四处扔着玩。“去问他们。他们可能会说真话。我看了，这村里的大人肯定都不会说的。”你们看，我妈不在的时候，我爸的智商也是够用的。

    黄鑫本身就是幼儿园老师，和孩子沟通这个她特别擅长。只见她走过去，俯下身体，手舞足蹈的和几个孩子聊了好半天。然后突然迅速起身，朝着我爸他们跑了过来。

    “有有有！有消息了！”黄鑫激动的拦着她妈说道。

    “在这里吗？！真在这里吗？！”黄鑫妈妈也激动了起来。

    “村东头，一个瘸老头家里，说是前几天一个男人抱来了一个孩子。”黄鑫气喘吁吁的指着村子东面说道。

    “走！咱们看一眼去！”几个人顾不上疲惫，迅速地朝着孩子们所指的方向奔去。

    没走多久，远处传来了打架的声音，并且随着他们的靠近，那原本模糊不清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种嘈杂而激烈的声响，其中夹杂着呼喊、怒骂和撞击的声音。这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心生警觉。

    “好像是有人在打架啊。。。”我爸小声嘀咕道。

    黄鑫突然站住了脚，瞪着眼睛，侧着耳朵，认真的辨别着这个声音，然后一脸惊讶的说：“刘，刘学军。。。”

    “啊？！”黄鑫这么一说，几个人就像被点燃的火箭一样，立刻朝着打架的方向跑了过去。只见一座低矮的院落旁围着几个村民。我爸跑过去一看，一个凶巴巴的老头儿拿着一根拐杖正在不停的捶打一个人。这个人已经被打翻在地，正捂着脑袋哀求着：“大哥，大哥，别打了！咱们好好说！”

    “说你个妈！你赶快给我滚！要不然我就打死你！”老头皱着脑门儿愤怒的呵斥着男人。

    这个挨打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刘学军。。。

    “学军！”黄鑫喊了一嗓子，立刻就冲了过去，用身体保护着半躺在地上的刘学军。我爸和黄鑫他妈也上前去拉架了，我爸按住了老头挥舞的拐杖：“大哥，您这是干嘛啊？！别打人，别打人。咱们好好说。”

    “叫他给我滚！”老头指着刘学军咒骂着：“你们是干嘛的？！”

    “我们是。。。”我爸还没说完，黄鑫急了，从地上窜起来，对着瘸老头儿喊道：“我是他抱来的那个孩子的妈！”

    老头儿突然愣了一下，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黄鑫“你？！”

    “我孩子呢？！还给我！要不然我报警了！”黄鑫气急败坏的说着就往老头儿的家里跑。瘸老头想拦住他，但是他岁数又大又瘸，人没拦住，一个趔趄，竟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我爸赶紧上前搀扶。

    就在此时，瘸老头家里走出了一个人，这个人怀里正抱着黄鑫的孩子。

    一看到这个人，我爸眼睛都直了。小声的默念着：“我擦。。。。。。”



 第644章 赎回

    我爸一眼就认了出来，从屋子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和刘学军姘居苟且，被前老丈人砍伤的那个瘦弱男人。

    我爸对那个男人印象特别深刻，瘦瘦弱弱，娘们儿唧唧的。因为他长得白白净净的，我爸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南方人。而今在这里看到，多少有些意外，难道这是他家？！

    就在我爸正发愣的时候，黄鑫已经冲了上去，去抢夺瘦弱男人怀里的孩子。那个男人像女人一样的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我爸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围观的乡亲们就冲了过来帮着瘸老头儿和瘦弱的男人一起争夺孩子。

    我爸怕黄鑫受伤，把瘸老头儿扶起来之后，赶紧过去拉架。黄鑫妈妈也急眼了，又推又骂的在那里。我爸一直扒拉她，不让她太激动，说出过激的话容易造成矛盾，到时候孩子就更带不走了。

    黄鑫家的孩子看见妈妈之后也哭了。嗷嗷嗷的哭。母子连心啊，黄鑫也哭了。这下可热闹了。咒骂声，哭喊声，厮打声，男人声，女人声，孩子声。乱成了一锅粥。

    咔啦一声金属巨响，“都给我住手！”一个声音怒吼着。空气一下子都凝结了。

    我爸抬头一看，来了一个老头儿，佝着身子驮着背，一只手里拿着个大脸盆。就是当时那种铁质搪瓷的大脸盆。另一只手里拿着块砖头。

    “宋爷，他们这是。。。”“抢孩子了！快去叫人！”“把孩子还给我！”“妈妈！”“哎呀，别打别打！”这凝结的空气，仅仅维持了几秒钟，现场又再次陷入了混乱！

    “咣咣咣！你们他狗娘养的！都给我住手！”老头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又用砖头拍了好几下铁皮脸盆。这下大家才安静了下来。

    瘸老头儿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这个老头儿面前，指着我爸他们说：“宋爷！他们来抢孩子！”

    原来这个老头姓宋，看样子辈分很高，因为这个瘸老头儿的年纪和宋老头差不多，但是却叫他宋爷，这就说明，这人地位不低。

    “哪儿的孩子？！”宋爷瞪着眼睛，看向了瘦弱男子的怀里。

    “妈妈！妈妈！”孩子一直哭闹着找黄鑫。黄鑫想上前抱孩子，无奈被两个男人拉住胳膊，架在中间，无法动弹。

    “报警！快报警啊！无法无天啦！”黄鑫妈妈突然喊了一嗓子。

    我爸赶紧制止着：“闭嘴！报什么警。你看人家村里管事儿的长辈都来了，报什么警！不懂事儿的，警察来了，村里好看啊！”我爸假意的狠狠批评着黄鑫妈妈。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宋爷。

    “大爷，来，您来颗烟！您可来了，他们这都快打起来了。我拦都拦不住。”我爸陪着笑脸，嘻嘻哈哈的说道。

    宋爷并没有接我爸手里的烟，而是歪着脑袋问我爸：“你是哪位？！干嘛来的？”

    我爸笑了笑：“我是个开车的。这不是孩子爸妈打架闹离婚。结果这怂人把孩子抱出来藏这里了。这不是，警察告诉我们，然后我们赶紧找过来，把孩子接走。我们就开车来了。”

    “警察？”宋爷跟我爸确认着。

    “啊！对啊！要不是警察，谁能找到这里啊！我们从北京来的。警察说了，万一遇到困难然后我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他们再从北京过来。您说，那警察天天事儿那么多，咱们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真因为这点破事儿开个警察，呜啦呜啦的来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啊！是不是啊？！宋爷？！”我爸嬉皮笑脸的又把烟递到了宋爷的眼前。

    宋爷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烟接了过来。我爸赶紧给他点着了。然后把烟分别散给了在场的所有男人，一人一根。点头哈腰的和大家赔着笑脸。

    “二叔！二叔！”黄鑫着急的哭喊着我爸，那声音让人有几分心疼。我爸不敢轻举妄动，别说都这个岁数了，就是年轻时候，一个人也不可能打翻这么些人啊！万一真惹急了人家，一招呼村里的人都急眼了，回来给他们几个一顿捶，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我爸不仅没应茬儿，还狠狠的教训了黄鑫几句：“别他妈的嚷嚷了！够你的嘛！孩子这不是都找到了吗？！喊什么啊？！”我爸回头看了看满身是是土，捂着脑袋的刘学军。“你丫是不是有病！就算是要离婚，好说好商量的不行吗？！非他妈的给孩子抱这么远来！”

    说话间，我爸又低声下气的对宋爷说道：“宋爷，您给个面子，让我们把孩子抱回去吧。这事儿警察那边也备案了。我们要是抱不回去，明天警察就开着警车拿着枪来了！咱们别闹大了，您说是不是？！”

    “不给！凭啥给？！”瘸腿老头儿生气的质问我爸。

    “哎呦喂！叔！那孩子是人家爹妈的，您说凭啥呢？！人家妈这都接孩子来了。您不能不给。就算是不通情，也得守法。抢孩子违法！”我爸跟瘸老头儿掰扯着。

    “凭啥违法？！这娃是我们买来的！凭啥还给他？！”瘸腿老头气哼哼的说道。

    什么？！买来的？！这几句给我爸他们雷晕了。纷纷看向刘学军。此时的刘学军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低着头哼哼唧唧的说道：“我就想出出气，不是真的想卖孩子。”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来两千块钱，“这个，还给你们！把孩子还给我！我要带孩子回家。”

    “想的美呀！呸！”瘸腿老头儿生气的朝着刘学军吐了一口唾沫。

    我爸赶紧把刘学军手里的钱拿了过来，往瘸老头儿手里塞着：“算了算了，叔，咱们没损失钱就得了。孩子还给他们吧。这个买孩子也违法。”好家伙，我爸老师给人家做普法了。

    瘸老头儿哪儿吃那一套。一甩手就把我爸手里的钱都打到地上了。“滚！都给我滚！要不然我打死你们！”瘸老头儿挥舞着拐杖恶狠狠的说。

    我爸和刘学军赶紧低头把地上的钱都捡了起来。瘸老头儿拿着拐杖照着蹲在那里捡钱的刘学军的后背就狠狠的给了一下子。

    “啊！”刘学军痛苦的喊了一声。

    “爸！您干嘛啊？！”抱着孩子的瘦弱男人突然急眼了，抱着孩子冲到了瘸老头儿面前：“您别打他了！”这么一看，俩人还是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这就开始护上了。

    瘸老头儿更生气了，把拐杖使劲往地上戳了戳。“你个混球！当初咋不让人砍死呢？！丢了我这张老脸啊！啊！啊！”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想把他儿子吃掉。

    我爸把钱重新归整好，站起身来又来到了宋爷的面前。“宋爷，您看这事儿怎么着？！咱们今天是把钱钱还了，让孩子爸妈把孩子抱走，还是等警察来再说。别到时候，这钱落不到咱们手里，充了公，交了罚款，到时候就傻眼了。”

    宋爷这一根烟已经快把这根烟嘬了没了，他捏着烟屁看着我爸问：“真的是警察告诉你们孩子在俺们这儿的？那他爸为啥卖孩子哩？卖完后悔了？嫌卖少啦？”

    我爸赶紧摇头，指着刘学军说道：“那不是，那不是。就是两口子打架，这孙子气不过带着孩子出来了，您看，这么个事儿。”宋爷看着我爸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没说话。我爸又看了看刘学军：“你丫说说，你藏孩子就藏孩子吧，你他妈的还收人家钱干嘛啊？！”

    刘学军摇了摇头，他没开口，那个瘦弱的男人却张嘴了：“我给的！我乐意给他的！我怕他没有回去的路费。我爸不知道我俩的事儿，我说的是买孩子的钱，我爸才给我的！”

    刘学军企图制止瘦弱男人继续说下去。

    “你闭嘴吧！丢人现眼！”瘸腿老头儿大喊着，抡着拐杖就打向了他儿子。可能是他怀里抱着孩子，又或是旧情难忘吧，反正刘学军挺身而出，用身体护住了他们俩。

    孩子哭着用手勾着刘学军的脖子，刘学军顺手就把孩子给抱了过来。瘦男人也就顺势松了手。

    我爸看见瘸老头儿的反应，赶紧凑了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嘀咕着：“别打了，快把钱收起来。要不然你儿子和刘学军那点事儿嚷嚷的全村儿人都知道了，您脸也挂不住。”

    瘸老头儿看了我爸一眼，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后来才知道，因为黄鑫背着刘学军把孩子打掉，刘学军受了刺激，想让她也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就抱着这个孩子出了家门，跟厂子请了假。一路来到了这里，找到这个他曾经的相好的。

    这个瘦弱的男人一直没有结婚，似乎也没有生育能力。但是他一直特别渴望有个孩子。他之前因为和刘学军的奸情，差点让刘学军的前老丈人砍死，所以刘学军也觉得亏欠他的。这样，把孩子给他，自己也放心。又出了自己心头气，又能还当年欠的情。所以刘学军就买了火车票，毅然带着孩子来了。

    瘦弱男人知道这些之后，深受感动。他怕刘学军没有回去的车票，就骗他爸爸买了个小孩，让他爸拿了2千块给他，他给了刘学军。

    但是刘学军并没有拿着钱回京，而是在附近待了几天。毕竟孩子还在肚子里他和黄鑫就成了亲，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气儿消了之后他又后悔了。于是他又拿着钱回来，找到瘸老头儿和瘦男人，想要回孩子。

    他来了三次，被打了三次。瘸老头儿本就不想还给他，好不容易买个孩子，才花2千块钱怎么肯还给他呢。别的地方买男孩怎么也得2万呢。这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便宜啊！

    后来刘学军为了要回孩子，被迫不得不说出他和瘸老头儿子的关系。这下瘸老头儿更生气了。想当年儿子屁股被砍的那几刀，那也是在家趴了不少日子呢。想到这里瘸老头儿更不可能把孩子还给他了。

    这次他又来要孩子，在挨打的时候，正遇到我爸带着黄鑫母女俩赶过来。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我爸把手里的钱又塞给瘸老头儿。瘸老头儿气哼哼的躲闪着，不肯收。

    “这么着，也别让人家白白给你们看几天孩子，这么着吧，你们娘俩身上带钱没有？！拿出来，给人家添点儿。”我爸边说边伸手跟黄鑫妈要钱。黄鑫妈犹豫着，看了看黄鑫又看了看我爸，没说话。

    “你快点吧你。你还要不要孩子了？！”我爸在她耳边嘀咕着。看我爸这么说，黄鑫先从兜里掏出了两三百块钱递给我爸：“我就这么多，都给您。”这时候黄鑫妈才依依不舍的从兜里掏出了50块钱。

    “我滴大嫂啊！现在不是会过日子的时候。”我爸出出她，让她又掏出了几十，一起递给了瘸老头儿。瘸老头儿还是不收，骂骂咧咧的在那里。

    我爸揣着钱又走到宋爷那里：“宋爷，他这是当事者迷。一看你就是村里的大人物，这个时候您得帮他们拿主意。这钱他们要是不收，回头我们走了警察来了，孩子该给我们还得给我们。可这钱不一定有了。。。您看看这天越来越黑了。。。咱们尽快把这事儿解决了吧。”宋爷可能觉得我爸说得有道理，于是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儿，扔到地上踩了踩。

    “老瘸，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办吧！这钱你收了，你也不吃亏，把孩子还给他，别回头给咱们村里惹事儿。”宋爷的话一说，一直横在黄鑫面前的两个村民抽着烟，往外面挪了挪步。黄鑫赶快跑向刘学军和孩子，三个人抱头痛哭。

    “您看看，您看看。这多好。皆大欢喜的。”说着我爸就把钱塞给瘸老头儿，“叔，您数数。您的一分不少，我们的钱也全掏出来给您了。您呀！别生气了！”说完我爸就给黄鑫使眼色，让她赶紧抱着孩子走。

    黄鑫看明白我爸的意思，抱着孩子就往村外跑。刘学军和黄鑫他妈跟在后面。我爸和宋爷他们寒暄了几句，也急匆匆的走出了村子，来到了他们之前停在村口的车里。我爸打着火，一脚油门踩到底，麻溜儿的就开车带着几个人跑了。

    宋爷从自己怀里又抽出了一支支烟，旁边的人给他点着了。他狠狠的嘬了两口，缓缓的把烟吐了出来。看着我爸他们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慢慢的说道：“哼！敢来我们元宝村捣乱，看我们鬼爷怎么收拾你！”

    。。。。。。



 第645章 情书

    我爸不敢休息，连夜带着他们几口子往回开。天黑路不好走，第二天天都快亮了才到家。到了家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可发生了不少事儿。刘学军她们回来的当天晚上，刘学军的爸爸就死了。

    对，那个看着身体不错，精神饱满的小老头儿突然间死了。这事儿闹的，把老黄家奶奶给吓得够呛。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趁着刘学军不在，挟持虐待他爸爸呢。

    刘学军爸爸死的样子很蹊跷，不仅脸黢黑的，通体都是黢黑的。感觉像是心梗或者脑梗使得血液凝固造成的。但是当天刘学军他们回来之后，老头儿还情绪激动的痛骂了刘学军半天。刘学军答应好明天早上送他回去。也是亲眼看着他爸上炕休息的。结果半夜他爸痛苦的在炕上翻滚了几下，刘学军听到动静，开灯起来查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天刘学军也顾不上离婚的事儿了，先回家料理他爸爸的后事去了。只留下老黄家奶奶陪着黄鑫娘俩在家。

    我妈这几天也跟我爸生气呢。他带着黄鑫一家跑的这趟，请假扣钱就算了，还搭车搭油的。还那么危险跑出去几百里地，要是被人家揍一顿，可能都回不来了。我爸也很无奈，那么近的街坊，他心软，也看不得老黄家奶奶在他面前抹眼泪。我妈不服气，想着去她家把车子加的油钱要回来。我爸不同意，俩人闹了意见。

    同样感情出问题的，还有小宝儿和秋秋。平时俩人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这几日不知为何，谁也不搭理谁了。作为姐姐，我可算找到机会，来八卦一下了。

    我问了半天，小宝儿都不肯告诉我原因。他现在已经是有自己小秘密的年纪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心眼子也多了起来，根本就不像以前，随便套两句话就能问出来的时候了。就在我想方设法套他话的时候，线索自己找上了门来。

    “有人吗？！”我们家门外有人喊着。我走出门一看，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生，看着和我差不多大，梳着个小辫子，很是瘦小，但是长得挺好看。只见她背着一个书包，里面被什么东西塞的鼓鼓的。这个大书包在她瘦弱的身上显得尤为沉重。

    “你找谁？！”我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往我家院子望了望，刚要开口说话。小宝儿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姚澜，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小宝儿似乎有几分激动，莫名的还有几分不明察觉的惊喜。

    姚澜对着小宝儿招了招手，俩人就一起躲着我，来到了我们家口不远处。俩人小声的嘀嘀咕咕说上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小宝儿还一直偷瞄我，恐怕什么东西被我听了去的感觉。

    我转身跑回了屋，拿了一个苹果洗干净，又跑了出去。“姚澜妹妹，吃苹果。”我拿着苹果跑到她跟前儿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抹眼泪。

    “啊？怎么了？”我挺意外：“小宝儿欺负你了？”

    姚澜没说话，还在抹眼泪。

    小宝儿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走吧！别在这儿碍事儿了。”他狠狠的瞪着我。

    “哎呦喂！干嘛啊？你俩有啥秘密怕人知道啊？！你俩。。。不会早恋吧？！”我半开玩笑的问道，结果姚澜哭得更凶了。

    “哎呀！姚澜妹妹，这是怎么了？！我开玩笑呢。”我一看她哭，还有点自责。我只是想调侃一下小宝儿，似乎莫名的伤害了姚澜。“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

    “哎呀！你真烦人！你快走！”小宝儿不耐烦的推了我一下。“好啊！你敢推我？！你等我妈回来，我给你告我妈！”我气哼哼的说完就转身回家了。

    那天也是巧了，俩人在我家门口说话时候正被回家做饭的我妈看见。我妈骑着车老远就看见他俩嘀嘀咕咕，然后女孩扭头走了，小宝儿追着也走了。俩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妈也八卦啊！到了家，放下自行车就叫我：“闺女！大闺女，来来来！”

    “怎么了？”我把手里的书放下，看着一脸笑意的我妈问道：“您这神情不对啊！怎么着？有什么好事儿啊？”

    “哪儿来的好事儿啊？！我问你，今天来找小宝儿的那个小姑娘是谁？”我妈看着我，那俩眼珠滴溜溜的在眼眶里转悠。

    “哎呦喂！您真是的。他们班同学，叫。。。姚澜。”我跟我妈说完就进了屋。我妈跟进来了：“你怎么知道她叫姚澜的？”

    “我不知道，是小宝儿叫她姚澜的，我就跟着叫了。”我又坐在那里继续看着书，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我妈：“妈，你可别瞎想，俩人没谈早恋，就是一般的同学。”

    “你怎么知道的？”我妈问我。

    “我问了，她俩说的。”我看着我妈那份跟占着什么便宜似的笑容有点想不通：“妈，您这不公平啊！”

    “怎么不公平？”

    “我上初中的时候，您天天神神叨叨的，老是怕我早恋。小宝儿这。。。您怎么好像还愿意让他早恋的感觉呢？您看看您，就是一个女生还找他，就把您高兴成这个样子了。真是没法说了。。。”我不服气的说道。

    我妈笑着摇了摇头：“他跟你不一样。你要好好学习，你以后可还要考大学的！只要考上大学，以后有个好工作，就能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我妈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小声的对我说：“咱们家那个猴崽子，又笨又淘，书也念不好，以后长大了都不见得能娶上媳妇。我看啊！早点找女朋友也有早点的好处！你看你杨爷爷家的响子叔，那要不是跟小慧从小是同学谈对象，就他那样，谁会嫁给他啊？！切～”

    我发现我妈真是会算计，自己家闺女早恋就不行。自己家儿子跟人家闺女早恋就行。这什么逻辑啊？！感觉养活儿子不吃亏一样。

    我妈乐早了。当天晚上都快十二点了，小宝儿竟然没回家。。。

    夜不归宿啊！同志们！小宝儿和一个女同学走了之后夜不归宿啊！同志们！大事儿啊！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着我爸妈急得团团转。

    “这要是出事儿可怎么好啊？！啊！”我妈着急的拍着手，跺着脚。

    我爸也着急，但是还在不断的安慰着我妈：“急什么？！咱们一个大小伙子，回不回家的能怎地？！”

    “你可拉倒吧！孩子才多大啊？！你真可恨！”我妈觉得我爸这么说话不负责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俩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我妈担心起来。

    “走，去秋秋家问问，那个姚澜家住在哪里。看看怎么找找这俩孩子。”我爸把手里的烟熄灭，站起身来拿着衣服和我妈一起出了家门。我也不放心小宝儿，追着他们一起去了秋秋家。胖秋秋已经睡着了，生生被我爸我妈给摇晃醒了。

    “谁？！姚澜？！您怎么知道姚澜的？！”秋秋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惊讶的问我们。

    “快！知不知道姚澜家在哪儿？知不知道小宝儿和她的关系？知不知道他俩去哪儿了？！”我妈有些激动，一连问了秋秋好几个问题。秋秋耷拉着脸，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我看到秋秋的样子，直接戳他：“你看看你这态度，你先说说，你俩为什么打架？！平时你俩那么好，最近怎么了？！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秋秋切了一声：“我不是，我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重色轻友，我们俩绝交了！”

    “什么？！”我爸我妈还有我，我们仨异口同声的问：“重色轻友？！谁？！姚澜？！”

    秋秋撅着嘴巴，不吭声。

    “他和那个姚澜谈恋爱呢？！”我妈瞪大眼睛，吃惊的问道。

    这时候秋秋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妈说：“我都跟他说了，我们现在是中学生，要以学习为第一，不能早恋，不能搞对象。他不听我的！哼！他还挤兑我！反正，我们现在绝交了。”

    听到秋秋正儿八经这么说，我没忍住，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此刻我脑子里都是他和小宝儿去班主任赵丽家门口送情书的影像。这秋秋还挺会说，自己暗恋班主任怎么不说，还以学习为第一，据我所知，老先生的学习成绩稳居班级倒数第一。他竟然还能说出这么臭不要脸的话，真是逗死个人。

    通过秋秋的描述，我们大概知道小宝儿和这个姚澜在偷偷的早恋。但是秋秋不知道姚澜家在哪里，所以我爸我妈不得不开车去了镇子外的班主任赵丽家，想把姚澜家的地址要过来，去她家看看怎么回事儿。如果这个点儿孩子们还没回来，她家又是小姑娘，估计家长更着急了。因为天太黑了，我妈让我在家睡觉，不许出去。于是我就回了家。

    我爸我妈俩人开车来到赵丽家，赵丽老师很着急也很负责任，非要跟着我爸妈一起去找姚澜的家长。在车上她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没有说出口。

    几个人来到姚澜家的时候，果然，姚澜家里亮着灯。大门也开着，这深更半夜的一看家里就是有情况。果然，打开车门，往她家一走，就发现屋门口坐着个岁数大的奶奶。“大娘，这个是姚澜家吗？！”我妈上前询问。

    “怎么了？！怎么了？！我孙女是不是出事儿啦？！”老奶奶拍着大腿着急的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是她同学的爸妈。这个，这个赵老师是她的班主任。”我妈拉着赵老师对老太太解释着。这下，老太太才松了一口气。扭头看着我妈问：“您知不知道我们澜澜去哪儿了？！”

    我妈看着老太太着急的样子问：“姚澜真的不也不在家啊？！您知道她干嘛去了吗？！“

    姚澜奶奶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看着赵老师问：“老师啊，您就是澜澜的班主任？您今天找澜澜的妈妈说了些什么啊？！澜澜妈妈回来就打了澜澜两个耳光，孩子哭了半天。不一会儿就走了，这会儿天都黑了也不回来。她爸爸和她妈骑车出去找了一大圈了，还是没找到。真是要人命啊！”说的时候，姚澜奶奶还用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赵丽的表情特别的尴尬，赶紧道歉说：“对不住，对不住。”就在这个时候，姚澜的妈妈从外面回了家，看见我爸妈和赵丽老师，特别的惊讶：“怎么了？！澜澜怎么了？！您怎么来了？！”

    “你找到姚澜了吗？！”赵老师赶紧问姚澜的妈妈。姚澜妈妈摇了摇头：“急死个人，天没黑就走了，这会儿还不回来，村里村外都找遍了。”

    赵丽急着问：“您回来打她了？！我不是嘱咐您好好跟她聊聊，别生气别骂她吗？！您怎么能动手打她呢？！”

    姚澜妈妈表情十分难过：“我的错，我的错。我是觉得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干这种事儿太丢脸了。我就没忍住。。。”

    我妈听得一头雾水，似乎找到了姚澜离家出走的原因，问题是，她走她的，她为什么要来找小宝儿呢。那小宝儿去哪儿了？！也和她一起离家出走了吗？！这说不通啊。。。我妈也没打他。。。

    “这二位是。。。”姚澜妈妈发现我爸妈，一脸疑问。

    老师介绍了我爸妈，还有姚澜下午背着书包来我家找小宝儿，俩人走了之后都没回家的事儿。姚澜妈妈下巴壳子都要掉下来了。张大嘴巴问我妈：“澜澜那情书是不是给你儿子写的啊。。。”

    “什么情书？！您说您闺女给我儿子写情书？！”我妈惊讶的看着姚澜妈问道。姚澜妈妈点了点头：“赵老师说的。”

    我妈又看了看赵老师，赵老师也点了点头。

    我爸竟然龇牙咧嘴的笑了：“行啊！我儿子出息啦。。。”

    。。。。。。



 第646章 愤怒的爸爸

    我妈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赶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赵丽老师说：“有个同学拿着一封表白的情书来找我，说是姚澜写的。我就找姚澜谈了话，正好她最近学习成绩掉的厉害，我就想是不是因为早恋引起的。就想着跟姚澜妈妈说一下，注意一下孩子自己的思想情况。我还说明天找您家孩子也聊聊，看看这事儿怎么解决一下呢。没想到这晚上就出这事儿了。。。”赵老师有些自责。

    “这不赖您，是我打孩子来着。”姚澜的妈妈安慰着老师。

    这时候，我那爹，说出了一句雷人的话：“该不会。。。俩孩子。。。私奔了吧？”

    “嘶。。。”我妈狠狠的拧了我爸一把：“会说话你就张嘴，不会说你就给我闭嘴！讨人厌的玩意儿。”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我妈开了口：“那您知不知道，您家孩子能去哪儿呢？！亲戚朋友的。咱们开着车一起过去找找。我感觉俩孩子应该在一起呢。。。”

    姚澜妈妈摇了摇头：“没有。附近的亲戚朋友家都找了一圈，没在。”

    赵丽老师突然想起了什么：“和您家孩子玩的好的，有一个大胖子，也是我们班的。要不然去找他问问？”我爸说：“问过了，他不知道。”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去问谁了！”我妈突然激动的拍了一下脑门儿，转身对我爸说：“快！走！”

    “去哪儿？！”我爸问。

    “去找我姑！”我妈二话不说，拉着我爸就上了车。赵丽不放心也跟着上了车。

    我爸一路开到姑奶奶家门口，我妈让他和赵老师在车里等着，她自己去敲了姑奶奶家的门。

    我妈进去了一会儿，急匆匆的又出来了。

    “我姑说在哪了吗？”我爸问道。

    我妈点了点头：“旧洋楼！”

    “旧洋楼？！就是两个镇子之间的那个破楼，他上次中邪摔破脑袋的那个楼？！”我爸吃惊地问道。

    “嗯嗯嗯。”我妈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傻啊？！我的傻儿子！那地方，那地方。。。哎呀！”我爸喘着粗气，奋力的拉着车子的档把，一脚油门踩到底，开车就蹿了出去。

    这车子一路来到了那所破败的小洋楼附近。附近的路特别颠簸和崎岖，车子摇摇晃晃的就到了洋楼下面。我爸还使劲按了几声喇叭，想通知楼里的人。

    在这荒野中，这巨大的喇叭声尤为刺耳，直接把我妈和赵老师吓一跳。我妈伸手就狠狠的拧了我爸爸一把。

    我爸哎呦一声，捂着胳膊就下了车，对着小洋楼里就喊着：“儿砸！儿砸！你在里面吗？”

    楼里没有回应。

    我爸没把车熄火，所以当时的车灯把小洋楼外面照的特别清晰和明亮。又按了半天喇叭，如果他们在这里面，肯定早就出来了。但是却半天都没有回应。

    “会不会不在这里啊？！”赵老师问道：“您那个姑姑怎么知道他们来这里了？”

    我妈为难地说：“我信我姑，她说在这里，肯定就在这里。”说着我妈就使劲拉着我爸往洋楼里走。

    为啥拉着我爸？因为我妈害怕呗。

    那个破洋楼的楼梯早已经残缺不全了，我爸怕我妈摔着，就自告奋勇的说，：“你们在底下等着吧。我上去看看。”

    我爸快速进了楼，虽然我爸的车大灯一直亮着，但是洋楼里面却漆黑一片，趁着阳楼窗户射进来的光亮，我爸踩着破损的台阶，咣咣咣就上了楼。

    “小宝儿，小宝儿？！”我爸四下喊着小宝儿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应答。说实话，我爸是有点怀疑的。上次小宝儿已经在这里吃过亏了，他怎么可能还跟那个女生一起来这里呢？说不通。但是我妈说我姑奶奶说的是这地方。我爸也不敢不信。在楼上转了一圈，几个房间都看了一下，没人。我爸喊了几嗓子，又下了楼，在一楼的角角落落都扫了一眼，还是没人。我爸着急忙慌的就出去了。

    “没有啊！我姑会不会说错了？”我爸问。

    “没错，就是这。”我妈还是不死心，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看着。

    “那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我爸又问。

    “不可能！就是这儿！”我妈着急了，扒着小洋楼的门框朝里面喊着：“小宝儿，小宝儿！答应妈妈！你在里面呢吗？快点出来，别让妈着急。”我妈喊半天，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了。。。”我妈站了起来，绕着小洋楼外面转了一圈。着急的说道：“怎么会呢？！明明说在这里啊！”赵丽老师也侧着身子往小楼里喊了几声。

    我妈突然转身向外走了几步，低着头，握着手嘴里叨咕了几句。说的什么不知道，只知道瞬间狂风大作，平地而起的龙卷风，呜呜呜的就吹进了小洋楼里。瞬间，屋里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紧接着就听见“啊！”“啊！”“啊！” 的惨叫声。

    “小宝儿？！”我爸和我妈都听见旧洋楼里面的声音。和赵丽老师一起冲了进去。突然袭来的大风，随着我妈他们冲进去竟然慢慢的平息了。

    循着声音，几个人来到了旧洋楼里面。这时候发现楼梯的后面，被刚才那阵大风刮倒了一块黑色的木板子。而小宝儿和那个女孩正在蜷缩在楼梯后面，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因为本来洋楼里面就黑洞洞的，那块木板也是黑漆漆的，所以挡在楼梯后面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人。幸好这阵大风把木板子给吹得掀翻在地，否则我妈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俩孩子。

    “你这怂孩子！让我们着急！欠抽！”说着，我爸上前去拽着小宝儿的脖领子，一副凶巴巴要揍他的样子。

    “爸，爸，爸，您听我说！”小宝儿央求着我爸吧。

    “说什么说！我刚才叫你，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拍死你！”说着我爸就狠狠的拍了他脑袋两下。

    “呜呜呜呜”蹲在楼梯后面的姚澜哭了起来。我妈赶紧扒拉我爸：“行了，别把人家姑娘吓着。”说着我妈就伸手把姚澜也拉了出来。赵老师凑过来问道：“你没事儿吧？！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姚澜一直哭，也不肯说话。

    我爸带着几个人一起把姚澜送回了家。此时的姚澜他妈和姚澜他爸正在家里焦急的等着他们。我爸在车上没下车，我妈拉着小宝儿，赵老师拉着姚澜一起回到了她家。准备和她父母好好交代一下情况。

    姚澜妈妈一看姚澜回来了，赶紧跑了过来，我妈和赵老师把刚才在旧洋楼找到他们的事儿，说了一遍。姚澜二话不说，跑到了杨澜身边，上去就抽了她几个嘴巴子。生气的质问她：“你干嘛去了？！你个小姑娘深更半夜的不回家，是不是找我揍你呢？！你跟我说说，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姚澜妈妈真凶，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姚澜爸爸更凶。只见姚澜爸爸阴沉着脸，皱着眉头，拎了一根棍子，一声不响的就走到了姚澜和她妈妈的身边。直接拿着根棍子，照着姚澜的大腿上就狠狠的打了几下子，姚澜应声倒地，捂着腿哇哇大哭。紧接着，他爸扬起手里的木棍，照着姚澜的脑袋和胸口就打了下去。

    “住手！”赵老师我和我妈一下子就拦在了姚澜和她爸爸中间，用身体护着躺在地上的杨澜。

    “你干嘛啊？！有话好好说，为什么打孩子？！怎么下手这么狠啊？！”赵丽老师指责着姚澜爸爸。她爸爸阴着脸，一句话不说，姚澜爸爸应该是那种性格很阴郁，不善言辞的人。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张黑面，嘴角子向下耷拉着，两条眉毛异常浓密。看面相是那种很固执很暴力的那种人。姚澜妈妈也赶紧凑了过来，可能是怕他把姚澜打坏了，所以伸手想去接姚澜爸爸手里的棍子。

    “啪！”一声巨响，万万没想到的是，姚澜爸爸竟然伸手给了姚澜妈妈一个大耳瓜子！紧接着，拿着手里的棍子就使劲打着姚澜的妈妈。姚澜妈妈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挨打。那种感觉，似乎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看着棍子就那么一下一下的重重的落在姚澜妈妈的身上，我妈爆发了，一跃而起，上去就争夺姚澜爸爸手里的棍子，大声的质问他：“啊！你为什么打人啊！你疯啦！”我妈急眼了，我妈尖锐的叫声，把车子里的把我爸喊惊了。他以为我妈挨打了。直接从车里窜了出去。跑过去就把姚澜的爸爸按在那里了。赵老师也冲了过来，几个人合力才把姚澜爸爸手里的棍子夺了过来。

    只见此时的姚澜爸爸黑着脸，狠狠的盯着旁边的小宝儿。小宝儿吓得跑回了车里。扒着车窗，偷偷的望着院子里。

    姚澜爸爸走到姚澜身边，用手指着姚澜，咬牙切齿的说道：“说！你为什么去哪儿？！谁带你去那里的？！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打死你！“

    姚澜痛哭流涕的指着外面车里的小宝儿说道：“是，是，是他，他带我去那里的。。。”

    话音未落，姚澜爸爸扭头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冲着车里的小宝儿就过来了。我爸一看情况不好，一跃而起，用后面抱住了姚澜爸爸的后腰：“别激动，别激动。大哥，大哥，孩子还小，不懂事儿，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爸一边抱着她爸，一边道着歉。我妈也跑了过去，拉着姚澜的爸爸：“兄弟，俩孩子没什么，就是太小，有点不懂事儿。咱们好好说，我们孩子我们教育，回去我就揍他，您别生气。我的孩子我知道，我们不是那滚蛋的孩子。”

    我妈也哀求着姚澜爸爸，姚澜爸爸一伸手就跟我妈掀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在地上。姚澜妈妈也跑了过来，抱着姚澜爸爸的胳膊：“咱们别打人，别打人家。打坏了就麻烦了。。。”几个人围着姚澜爸爸，拉扯着姚澜爸爸，姚澜爸爸实在是挣脱不开，一伸手，就把手里的板砖重重的都砸向了我爸爸的车玻璃。

    “啪啦”一声，我爸车侧面的玻璃直接被敲碎了，裂了一个口子。好家伙，车对男人意味着什么，知道吗？！在很多男人心里，那车就是自己媳妇，甚至比媳妇还重要。九十年代有车的人也不多，虽然我们家那辆是破破烂烂的老破车，那可是我爸心尖子。

    “我操你大爷！”我爸暴怒了！原本一直在道歉，抱着姚澜爸爸后腰的他一下子就急眼了，一使劲，就把姚澜爸爸给按倒在地上。俩人在地上就翻滚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打了！“姚澜妈妈和我妈一直伸手阻拦着他俩。生怕被对方打坏了，又生怕打坏了对方。站在一旁的赵丽老师竟然被吓着了，和姚澜在一起也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边的吵闹声不一会儿就把姚澜家的左邻右舍都吵醒了。隔壁的大娘打开门，探出脑袋看了看，竟然没出来。这在农村很少见。农村人都实在，看不得人打架，正常情况下，早就出来劝了。但是左邻右舍的灯开了，门也开了，就是没人走出来劝架。

    最后还是姚澜的奶奶走了出来，指着姚澜爸爸一顿骂，还激动的用手拍了他的脑袋。姚澜爸爸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松开了拽着我爸胳膊的手。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有事儿说事儿！你砸我车玻璃干嘛？！我儿子招惹你了吗？！那不是你闺女去我家找的我儿子吗？！啊！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啊？！人我不是给你找回来了吗？！你问问你闺女，真要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家担着，我们家负责！”我爸瞪着眼睛，扯着嗓子和姚澜爸爸吼着。

    “小点儿声。小点儿声。”我妈伸手去捂我爸爸的嘴巴。“人家姑娘家家的，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家听见了，回头瞎说八道，对孩子影响不好。”我妈使劲拽着我爸。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姚澜的奶奶扶起一直坐在地上的姚澜，对我爸妈说：“你们赶紧走，我儿子这牛脾气，真打眼红了，我可是拉不住的。”

    我妈一听这个，赶紧拉着我爸上车，又把赵丽老师也叫上了车。我爸心疼的看了看自己的车玻璃，骂骂咧咧的打着火，扭头就对着姚澜爸爸喊了一句：“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我爸这句话，一语成谶，这事儿真的只是刚刚开始。。。。。。



 第647章 三只鬼

    我爸妈先把赵丽老师送回了家，然后几个人往回开。我爸一直骂骂咧咧的数落小宝儿惹事儿。那种感觉是幸好两只手握着方向盘，否则就捶巴上小宝儿了。

    我妈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坏就坏了。明天去换块好的。别嘟囔了。已经这样了，你能怎么样？！把你儿子塞那个窗户上当玻璃用？！真是的。”说我妈又用使劲戳了戳小宝儿的脑袋。

    “你多大了？！儿砸？！快十四了！大小伙子了！你说你早恋也就算了！你怎么能把人家女孩子带到外面去呢？藏破洋楼里，不回家？怎么着？你要干嘛？人家爸爸揍你是轻的！你真是活该！你想想，要是有人把你姐姐带走了，大晚上藏那破洋楼里，你爸爸急不急？！打不打人？！”

    小宝儿这时候不服气的说道：“我没早恋！不是我带她去的！她胡说！是她说她怕她爸知道她写情书会打死她，她想离家出走。我劝了她半天，她非要去南方，说要去打工，我也没办法，我怕她走远了丢了，我才想起那个破楼，我说让她先去呆两天冷静冷静。。。”

    “然后呢？你就带人家去了？那人家在那里冷静，你去那里干嘛呢？你怎么不回家呢？啊？！你们这么大孩子，男孩和女孩得保持距离，能一起过夜吗我问你？！”我妈气愤的和她掰扯着。

    “她不让我走啊！天黑了！她说她害怕！她一直拉着我哭，我怎么办？我是老爷们儿，我也不能扔下她不管啊！”小宝儿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跟我妈掰扯。

    我妈狠狠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个混球儿！还老爷们儿，你看看，你惹多大事儿。你老爷们儿，人家要揍你的时候你干嘛躲车里？你让你爸松开他，跟他单挑啊！”我妈故意嘲讽着小宝儿。

    小宝儿摇摇头：“妈，您可不知道，姚澜她爸爸，那是真的超级无敌的凶狠！姚澜和她妈妈老挨揍。那身上老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他爸下手狠着呢！姚澜说他爸有时候喝完酒心里不痛快，没有理由的就会打她或者打她妈，有时候她奶奶看不下去了过来拉架，她爸还会打她奶奶呢！”

    听了小宝儿的话，我妈愣了一下：“哎呀！光觉得他脾气大了，原来是个混蛋啊！还能动手打爹妈？！那咱们可得离远一点。你也要和姚澜保持距离，要不然哪天人家爸爸去学校堵门儿，拿板砖拍你，你就惨了！”我妈拍着大腿跟我爸惋惜的说：“姑娘是挺好，这个爹不行啊。。。”

    我爸在后视镜里狠狠的瞪了我妈一眼。

    我妈又想了想：“过两天等人家气儿消了，咱们买点东西再回去一趟道个歉。毕竟咱们家是小伙子，这事儿咱们有责任。。。”

    我爸急了：“不去！爱她妈谁去谁去！她闺女给我儿子写情书，她闺女来找的我儿子，凭什么我道歉？！哦，他砸我玻璃，我还给他道歉？！他想得美！爱怎么地怎么地！我还就不夸他了！什么混蛋玩意儿！”我爸气的直哆嗦。

    一路无语，几个人进了家。

    他们的车子刚到门口我就醒了，其实我是没睡，我也担心小宝儿。倒不是完全的看乐子，我也怕他出什么事儿，就一直没脱衣服趴在床上等着他们。

    这个时候可能有夜里一两点钟了。他们熄灭了车火就进了家门。我赶忙跑下床，掀开窗帘往院子里看去。

    就看见我爸我妈一前一后，中间小宝儿垂头丧气的三个人进了院子。

    等等！那是什么？！

    我突然看见我家前院的屋顶上并排站着两个穿着斗篷的人正看望着院子里的我爸我妈他们。

    这两个人的装饰异常奇特。他们一个穿着通体白色带着帽子的长袍，一个穿着通体红色带着帽子的长袍，帽子都扣在头上，所以都看不到脸，两个人在屋顶的瓦砾上站着，一动不动，向着我家院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两个突然把头齐齐的歪向了一边，似乎在看着什么。

    顺着他们歪头的方向我仔细一瞧。我滴亲娘呀！原来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我突然发现他们旁边竟然还有一个穿通体黑袍子的人！因为在夜晚，所以我差一点就没看清。但是这个黑袍子的人和其他俩人不一样，他黑斗篷上的帽子并没有戴在头上。而是摘了下来，披在肩膀上，露出了头来。只是他的头和脸也是黑黢黢的，所以在黑夜里也不容易分辨出来。

    人？！不！我一眼便知，这不是三个人啊！这是三只鬼啊！谁家好人大半夜的穿着长袍子戴着帽子站在人家的屋顶啊！

    我去！我家这是要遇见事儿啊！脏东西怎么跑来我家了？！

    我二话不说就从我屋跑到了客厅，我担心他们仨。话说，就在我往客厅跑的时候，一阵大风突然平地而起，把我家的门帘子都给刮掉了。我爸我妈赶忙收拾着院子里的东西，慌乱的关着窗户。

    我走出客厅的时候，看见那三个鬼影还在那里站着，他们的袍子随着这个刮来的大风竟然飘了起来。

    我来到我爸身边，拽着他指着前院的房顶说：“您看！”

    这大风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爸手里正收拾着窗台上晾晒的瓜子，听见我叫他看，他就眯着眼睛回了一下头，照着我的方向看了看。

    “怎么了？！月亮？”我爸这一说，我就正式确认了，他们不是人。。。因为我爸看不见。。。

    “呜呜呜～嗷嗷嗷～～”这阵大风突然就开始咆哮！就像是一头雄狮发出的嘶吼，又像是鬼怪发出的嘶嚎一样，是一种让人惊悚的声音。

    “不收拾了，快！都进屋！”我妈突然下令，让我们都进屋。于是我妈拉着我，我爸薅着小宝儿，我们四个一起进了客厅。那一瞬间，刮起的灰土瞬间就充斥到了整个院子，能见度连一米都没有了。

    我们四个站在屋里，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我爸掸了掸身上的浮土，小声的嘟囔着：“这风，邪了门儿了。。。大半夜的。。。”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勒令我们：“都回屋睡觉！”

    “妈！今天晚上让小宝儿在您和我爸屋子里睡吧。”我突然的一句话，把大家说愣了。

    我妈一脸疑问的看着我，但是她并没有问为什么，而是问我：“你呢？”

    我妈摇了摇头，用手摸了摸身上的花钱儿：“我没事儿，我有花钱。”

    小宝儿不乐意了：“我不，我要自己回屋睡！我都这么大了，我不能跟他们俩睡了！”

    我妈二话不说，拧着他的耳朵就给他往屋子里拖：“你别给我废话！”

    我爸似乎想问我什么，往外面望了望，始终没张嘴。临近屋门的时候问我：“那。。。客厅的灯。。。还关吗？”

    “别关了。过会儿天就亮了。您赶紧歇着吧。。。”说完我就回屋了。回到屋我掀开窗帘，一直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院子里的风没过多久就停了，那几个鬼影也随着大风消失了。这样，我多少还放心一些。我躺在床上没睡一会儿，天就亮了。

    早饭我妈没起来做，可能是太累了。而是给我和小宝儿一个人两块钱，让我去早点摊去吃。

    我们俩拿着钱来到了早点摊，他要了一碗豆腐脑儿，我要了一碗馄饨，俩人一人一个烧饼夹鸡蛋，就开始吃了起来。

    “小宝儿，早恋没什么。你长大了，也正常。但是你下次不能这样夜不归宿了。我爸我妈会着急的。”我一边埋头啃着烧饼一边教育着他。

    “嘶。。。你才早恋呢！你才夜不归宿呢！”他竟然跟我翻着白眼儿。

    我没好气儿的说道：“死鸭子嘴硬！”

    “你才死鸭子！”他跟一头倔驴似的伸着脖子和我抬杠。

    “哎呦喂！你昨晚几点回来的？！要不是我爸妈找你，你回来吗？！你跟小姑娘一走就一晚上。你，你还没早恋！你，真是睁着眼儿说瞎话。”我也和他抬上了。

    小宝儿用筷子指着我：“你别惹我，小心我把你早恋我黄磊哥哥的事儿，给你告诉我爸妈！”

    “我看你敢说！你看我怎么弄你！我天天让鬼掀你被窝，你信不信吧？！”我板着脸，严肃的看着他问。

    他哑口了，我能在的眼神里体会出一丝恐惧。

    我们俩沉默了半分钟，他没说话，又低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豆腐脑儿。我也叹了口气，继续吃着我的馄炖：“也不看看我对你多好，昨天三只鬼站在前院的房顶上看着你们仨，要不是我让我妈带你和他俩一起睡觉。也许昨天晚上你就被那几只鬼带走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真的假的？！”小宝儿吃惊的望着我，嘴巴里还来不及咽下去的豆腐脑儿又从嘴里滑落回了碗里。

    “哎呦喂！你恶心不恶心啊！”我看着他的样子，都吃不下去饭了。我把头扭到一边，不搭理他，继续吃饭。

    “到底是真的假的？！骗人是小狗！“他没心思吃饭了，用手扒拉我的胳膊，不停的追问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要是骗你，我就是狗，行了吧？”我翻了个白眼儿给他。

    “啊！”他明显紧张了，伸着脖子把嘴里的豆腐脑儿咽了进去：“哪儿来的鬼啊！还仨？！”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们不会是从旧洋楼里跟着我们回来的吧？！他们不会去找姚澜了吧？！”

    我吭叽一下乐了：“你还说你没早恋，没早恋你那么担心她干嘛？！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办吧！切～”

    小宝儿脸色都变了，一看就吓得不轻。

    “没事儿，你吃你的，晚上写完作业我就去找姑奶奶，叫她帮忙。你放心吧！”我看着他的样子虽然感觉很可笑，但是还是尽量的在安抚他。

    在学校上了一天的课，身体很累。但是自打听了郭老爷那些话之后，我现在思想负担没有了。郭老爷说的对，不迎合不讨好，不惧怕不胆怯，做好自己就行了。

    语文老师看我的眼神还是那么的不爽。尽管我什么都没做，三尖他们还是会时不时的叫我马屁精，这些都不重要。我的目标很明确，我要成绩，我要考大学，我要让我妈为我骄傲。

    下午放了学，我一直在写作业。直到晚饭过后，我才有时间去姑奶奶家。

    我妈今天炖了鱼，她给姑奶奶留了一只，还细心的把鱼刺都挑了出来，让我给姑奶奶端过去。我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我妈，挑鱼刺啊！我天！这得需要多大的耐心啊！

    我端着鱼盘子刚走到姑奶奶家门口，她家大门就自己打开了。我笑着走进去，扯着嗓子喊着：“闻见鱼味儿了吧？！”

    此时的姑奶奶已经在饭桌前坐好了，拍着巴掌欢迎我。

    “快！这您家黑二妞儿给您的炖的鱼！我妈把鱼刺都给您挑了！您可真有福气，哪儿来的这么好的孩子孝顺女啊！”我恭维着姑奶奶，姑奶奶呲着牙，笑成了一朵花。她狼吞虎咽的就把那一条鱼吃了进去。

    好家伙，我可算知道我妈为啥给她挑刺儿了。。。

    我看着她吃得起劲，赶紧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眼前儿。她吃完鱼，一抹嘴，一口气就喝了一大杯。还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然后转身回到床上，盘腿靠墙又开始闭目养神了。

    我收拾着桌子上的残局，转身问她：“昨晚上是您护着我们来吧！那大风呜呜呜的，一看就知道是您。”

    姑奶奶没有言语，继续在那里打坐。

    我看她没说话，就继续问道：“那三个。。。鬼。。。是哪里来的？”

    “什么？”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你看到他们了？”

    我点了点头。

    “你身上有花钱儿也能看到他们？”她用那只眼神瞄着我问。

    “嗯”我点了点头：“我这几天来事儿了。身上不干净的时候，就能看见。”我继续追问他：“那是不是小宝儿和那个女生出去给惹回来的脏东西？”

    姑奶奶呲了一下牙，摇了摇头，然后吧唧着嘴巴说：“不是。是跟着你爸他们从棺材村回来的。。。。。。”



 第648章 鬼爷

    “棺材村？！”

    “嗯，把那孩子找回来的地方。。。”姑奶奶点了点头。

    我赶紧凑到姑奶奶身边，“怎么跟回来仨呢？天啊！它们要干嘛？！您快点把它们送走！别让他们祸害人。”

    姑奶奶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我管不到这段，我也管不着。我只管护着你们家，别人我也不想管。”

    “管什么？他们要伤害我们吗？”我望着她的脸，好奇的问道。

    姑奶奶又慢慢的睁开了眼：“他们三个为一体，是那个村子供奉的鬼爷，招财护村。他们一出现，七日之内必然要带走三个人。”

    “三个人？！带去哪儿？回棺材村儿吗？”我问。

    姑奶奶摇了摇头：“不，带到阴曹地府。。。”

    “啊？！您是说，七天之内，他们要取三个人的性命？！”我又恐惧又激动的问道。

    姑奶奶点了点头：“这三个人是有讲究的，一个要花甲之上的老叟，一个要如日中天的壮年，一个要三尺童子。”

    “啊？！”姑奶奶的话让人心头一惊，看来我们镇子上要有大麻烦了。

    我拉着姑奶奶的胳膊，把身子凑在她身旁，轻轻的摇晃了她一下：“姑奶奶，您行行好，把他们仨赶走吧！能救三个人的命，也是一件大功德呢！”

    姑奶奶竟然笑了一下：“不是三个了。已经取走了一个，只剩两个人了。”

    “啊？！”我仔细一想，“难道。。。难道是。。。刘学军他爸爸？！”

    姑奶奶没理我，又闭上了眼，继续打坐了起来。

    我从姑奶奶家无功而返，不，也不白去。最起码知道了这三只鬼影的来历。虽然老仙儿说她会护着我们全家，但是我内心还是隐隐的不安。这很明显，这几天还得死两个人啊。谁的命不是命啊！谁家死人不得是大事儿啊！这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的话，我感觉心里还是难受，我想做些什么，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那种无力感，让我觉得很难过。。。

    小宝儿今天不太对，吃饭的时候感觉就心不在焉。我从姑奶奶家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自己在外面踱步，感觉有点焦躁不安。“你怎么了？”我问他。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姚澜今天没有上学，你说她会不会。。。会不会被她爸爸给打死了？！”

    我笑了一下：“不至于吧？！就算孩子再淘气，也没见过父母打死孩子的。再说，姚澜也没干嘛啊！不就是给你写了封情书，然后回家晚了一些吗？！没事儿，没事儿，你明天上学就能看见她了。”我安慰完他就要进家，这个时候小宝儿突然叫住我：“我跟你说个秘密，本来我答应姚澜不往外说的，可是我心里快憋死了。我想和你说说，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告诉给别人？！”

    “什么事儿啊？！神秘兮兮的？”看着小宝儿左右为难的表情，我好奇的问道。

    小宝儿哼哼唧唧半天，费劲吧啦的说道：“其实。。。其实。。。姚澜的情书不是给我写的。。。我，我跟这儿事儿没关系。。。”

    “啊？！天啊！”我确实有点意外，这事儿闹这么大了，结果告诉我他不是男主角，我还挺纳闷儿：“那是给谁写的？为什么赵老师说是给你写的？！”

    “别提了！就是那个死秋秋。那信是姚澜让我转交给。。。转交给别人的 。。。但是秋秋看见他给我了。就认为是她给我写的。他趁我不注意，竟然把信偷偷拿走，给了赵老师。他真是色迷心窍，见色忘义，不顾我们这些年的感情，为了讨好赵老师，真是什么不要脸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小宝儿似乎有一肚子的怨气，在那里发泄着。

    “哦～～”这下我明白了，“我说你俩为什么最近打架不说话呢，就是因为这个吗？！”

    小宝儿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姚澜要背着书包来找你？！”我接着问。

    小宝儿挠了挠头：“姚澜说老师把她妈叫到了学校说了这事儿。她妈回家还打了她，威胁她再不听话就告诉她爸爸。她说她爸爸可凶可凶了，会打死她的。所以她决定离家出走，南下打工。她是走之前来告诉我，如果老师找我，就让我说不知道，还让我。。。我。。。我告诉她喜欢的那个人她走了。。。”

    我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去旧洋楼？难道。。。难道你。。。喜欢姚澜？！不对啊！你不是喜欢那个叫什么梦的嘛！”

    “哎呀！行了，你别说了。”小宝儿有些不愿意了：“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她非要离家出走去外地。我劝了半天，我也是怕他出事儿，我就想着让她先去旧洋楼躲躲。结果走到那里天黑了，她一个人不敢，就拉着我陪她。。。后来不是我爸妈找过去了嘛。。。”

    “哎呀！”我拍着大腿激动的说道：“你真是，你真是，人家偷驴你拔橛！你说，要不是我爸护着你，你昨天晚上揍都挨上了！你冤不冤啊！我还以为你是男主角呢！原来就是个跑龙套的。你说你傻不傻啊？！我天！”

    小宝儿支支吾吾的挠着头，感觉可怜又可笑的。

    “放心吧。女主角的安危要男主角担心，跟你一个跑龙套的有什么关系啊！你呀，赶紧回家睡觉吧！”说着我就回了家，小宝儿也垂头丧气的跟着我回来了。

    第二天放学小宝儿迟迟没回来，等了老半天，都吃饭了才看见他背着那个瘪了吧唧的破书包跑了回来。只见她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喘着粗气：“妈，姚澜可能出事儿了。。。”

    “什么？！”我妈正在给他盛饭，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愣了一下。

    “妈。要不然您跟我去姚澜家看看。昨天和今天姚澜都没上学，我刚才偷偷的去她家附近想看看情况。结果她家大门一直锁着。我在想，会不会那天我们走之后，她被她爸爸给打死了？！”小宝儿的样子样子特别认真，但是却把我妈给逗笑了。“瞎掰！那是她亲爹！不会的。谁没个青春期啊，那有喜欢的人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个就把孩子打死了？！怎么可能。”我妈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们娘俩的话几乎都一样。

    我爸正吃着饭，他眼皮都没抬：“就他那个爹，还真说不好。脑子不正常啊！”

    我妈把饭碗放在小宝儿面前。看着小宝儿着急的样子，笑着说：“先吃饭吧。等吃完了，咱们去她家转一圈，看看她有事儿没事儿，再看看她爸气消没消。不行的话，再跟她爸解释一下。“小宝儿听见我妈这么说一下子就轻松了。我也笑了，我感觉小宝儿对姚澜的关心有点过分了。虽然他一直强调俩人只是一般的革命友情，但是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吃完饭天还没有完全的黑下来，我爸不肯开车带我妈和小宝儿过去，他觉得跟那种人讲道理没必要。但是我觉得我爸可能单纯的是舍不得自己的车玻璃，再砸一块，他心得碎了。

    我妈和小宝儿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姚澜家，还别说，姚澜家还真是大门紧锁。我妈趴在大门缝隙处往里面看了看，貌似家里一个人没有。就当俩人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候，发现又有一个人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姚澜家的门口。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赵丽老师。原来赵丽发现姚澜两天没来学校，实在不放心，回到家吃完饭之后，也赶来姚澜家查看情况。不管怎么样，毕竟一切都是因为她找姚澜妈妈谈了话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所以她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几个人看着姚澜家紧锁的大门，有点摸不清状况了。我妈这个人好说话，跑到她家隔壁问了问街坊。老街坊说昨天姚澜爸爸好像又喝酒了，三更半夜的又听见他在家打骂他媳妇和闺女。今天一天都没声音，早上起来就看见她家锁门了。

    “他老这么打孩子和媳妇嘛？！”我妈问着她家的邻居奶奶，邻居奶奶点了点头：“是，三天两头的，天天家里头连哭带嚷道。一喝酒就打媳妇，以前孩子小不怎么打孩子，只打媳妇。现在孩子大了，也禁打了，就经常是打完媳妇打孩子。有时候喝过头了，连他妈都打，下手重着呢。”

    听到这里我妈心里咯噔一下，姚澜不会真的让她爸爸给打坏了吧？三个人正在姚澜家门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几个人一看，原来是姚澜的奶奶。

    “哎呀！大娘！您可回来了！”赵丽赶快跑过去拉着姚澜奶奶说道：“姚澜呢？！孩子怎么两天没来学校了？她没事儿吧？！”

    姚澜奶奶认出了赵老师：“您是澜澜的老师吧？！谢谢您关心，澜澜。。，病了。。。她。。。爸妈带着她进城看病去了。。。得过些天才能去上学了。”

    “病了？！孩子怎么了？！是不是她爸打她了？”我妈追问着。

    姚澜奶奶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没打孩子，可能是给孩子吓着了。”

    我妈还想问什么，但是看着姚澜奶奶的样子，实在是问不出口。俩人搀扶着老人家开了锁，进了家。姚澜家里略显得凌乱。刚一进屋，老太太就说自己累了，要先休息，让我妈和赵老师赶紧回去。并且对赵老师说，过段时间姚澜就能去学校上学了。老太太看着赵丽不太相信的样子还拍着胸脯保证，姚澜真的没事儿。赵老师和我妈带着小宝儿也就和老太太告别，出了家门，各自回了家。

    我妈和小宝儿回来的时候，我刚刚上完厕所。你们知道我家的厕所是在院子外的。我从厕所门口走出来，就远远的看见我妈和小宝儿两个人推着车要进我家大门，而离他们不远处竟然有一个身影，凶巴巴的盯着她们娘俩。我看了一眼，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我还想瞪大眼睛再看清一点的时候，结果他一闪而过，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等到了家，我妈把刚才的事儿学了一遍，她也怀疑姚澜被他爸爸给打伤了，要不然得什么病还要去那么老远的地方治病，竟然连学都不上了。

    “他爸什么样？”我突然惊觉了起来，联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我有点心慌。姚澜的爸爸是不是误会姚澜和小宝儿早恋，一气之下想报复小宝儿也说不定。我比划了一下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我爸有些紧张了。“我擦～他不会大晚上进来打我儿子吧？！”这点事儿还有完没完啊！不行！我找他去，先下手为强！”

    “哎呀！”我妈一把拉住他，“你干嘛啊！现在也说不清刚才监视我和小宝儿的男人是谁，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姚澜的爸爸呢。姚澜奶奶说了她爸妈带着她去看病了，我们去的时候都没在家，这么会儿就来咱们家盯梢了，一看就不可能。“

    我爸还是不放心，他说他觉得姚澜爸爸有些变态，不是正常男人，都不算正常人。谁家正常的老爷们儿打自己媳妇打自己孩子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呢。于是就嘱咐我们晚睡觉的时候机灵点，听见什么时候就往外跑，使劲呼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装着这件事儿，我晚上竟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个叫姚澜的小姑娘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了吧？！姚澜爸爸不会来摸清我家住址，然后过来报复小宝儿吧？！我想了很多，在床上翻身的时候，隐约看见了前院的房顶上似乎又站着那几个鬼影。

    我悄悄的下地，来到了窗帘后。我扒开窗帘，往外一看。不禁心头一紧，我擦～还是那三只三种颜色的鬼影，只见他们三个并排的站在屋顶之上。望向我家的院子里。但是我发现这次三个人竟然和上次有一点点的不同。

    哪里不同呢？！

    。。。。。。



 第649章 三尺孩童

    只见今天一身红袍的那个鬼影，斗篷上的帽子已经摘了下来，露出红色的头颅和脸颊。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前天晚上只有黑袍子把帽子摘下来了，今天白袍子也摘了。我总觉得这里应该是有点说道的。难道。。。又死了一个人？！

    天啊！谁死了？没听说啊！难道是。。。姚澜？！这时候我心里打着鼓。为什么这三只鬼影每天都来邻居家的房顶上站着，望向我家。该不会是想从我家带走人吧？！哎呀，想在这里我真的有点害怕了。心里默念着老仙儿我害怕。果然，片刻之后，外面又刮起了大风。

    我跑回床上，盖上被子。不行，我还是不踏实，我想着明天去找神婆婆，鬼事问到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起床了，头没梳脸没洗，呱唧呱唧的就跑到神婆婆家去敲门。

    神婆婆正在扫院子，拿着苕帚就过来给我开了门，看着我说道：“就知道你得来！没想到你这么大早就来了。”

    “神婆婆真是厉害！这都能猜到！”我伸起大拇指使劲的夸赞着她，然后歪头问：“那您知道我为什么来找您吗？”

    神婆婆继续拿着扫把清扫着院子里的灰土和树叶，并没有搭理我。

    “哎呀！咱们镇子可遇见大事儿了！”我故意用着很大的声音感叹着，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那怎么办？！你管得了吗？”神婆婆头都没抬，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需要清扫的树叶问道。

    “我不行啊！所以来找您啊！您跟他们谈判，叫他们赶紧走！别老在我家附近晃悠，吓死我了。万一伤害我们家人怎么办？！”我追着神婆婆说道。

    神婆婆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把弯曲的身体直立了一些，抬头看着我说道：“你踏实的吧！他们已经带走两个人了，轮不到你家了。”

    “啊？！”果然，神婆婆知道这件事儿！她说得和姑奶奶是一样的。我着急问道：“不是得有仨人呢吗？！还。。。还差一个呢？！”

    神婆婆笑了一下：“剩下那个要三尺孩童，你们家没有。”

    “什么是孩童？！是小孩儿吗？那我和小宝儿算不算小孩儿？！”我不放心的追问着。

    神婆婆摇了摇头：“不算！三尺孩童，身高不能过三尺，也就是一米。”

    听到神婆婆这么一说，我才放下心来。照那意思讲，他们应该是带走了姑奶奶说的年过花甲的老叟和如日中天的壮年。所以才剩下这个所谓的三尺孩童。

    我没听说村子里有谁死了，但是这也难免。因为我们镇子是有好几个村儿组成的，我们村儿没死人并不代表别的村儿没死人。但是神婆婆说的话至少打消了我的顾虑，别看我屁本事没有，我一直担心我爸妈还有小宝儿，这下我心里就踏实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上学吧！你看你这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神婆婆指着我的头发催着我回家。

    我立刻做了一个鬼脸，把两只手翘了起来，学着老母鸡走路的样子，嘴巴里发出“咯咯哒！咯咯哒！”的声音，一摇一摆的出了门。

    神婆婆看着我，又忍不住露出了那略显惊悚的笑容。虽然笑容有些。。。难看。。。但是快乐应该是满满的。。。

    因为心里没有了负担，一整天的课我都上得很轻松。今天上体育课，我意外的发现陈沐晨真的好帅，阳光洒在他脸上的那刻，会让人有心动的感觉。嗯，和我八岁看见黄磊哥哥的时候一模一样。不，不，不，还是我黄磊哥哥帅。哈哈哈～

    陈沐晨因为高颜值，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女生的注意，但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女孩大多数是矜持而腼腆的。 喜欢也就是偷偷的喜欢，像姚澜那种敢给男生写情书的女生，真不多。

    我看出了我的同桌赵雅芝也喜欢陈沐晨，所以我经常会悄悄的调侃着，赵雅芝有时候会脸红，但是幸好她长得黑，脸红起来也不明显。

    赵雅芝是一个特别实在的人，一个勤劳朴实的农村女孩。她比我能干能吃苦。我妈勤快，什么都不用我干，所以我很懒惰。但是她不是，她大姐已经出去工作了，家里只有她和双胞胎弟弟。在农村，你们也知道，大多数父母都重男轻女。她说家里的活儿大多数都是自己干。我很好奇，家里能有什么活儿呢？！洗衣服做饭？她点了点头，还说割草喂猪。

    “割草喂猪？！那肯定很有意思吧？”我羡慕的问道。我是真羡慕，不是凡尔赛。我觉得喂猪喂兔子都是特别好玩的事儿。但是我们家只养过鸡，没养过猪，所以我很羡慕他们家里有猪的。

    “那有什么意思？一到周末我就要出去割草，没意思，不仅累还浪费时间。”赵雅芝摇了摇头。我自告奋勇的说：“我去！等周末我去帮你割猪草！”我举着手，有点兴奋。

    “你喜欢割猪草？”

    “我没割过，我想试试。”我嘿嘿一笑。

    赵雅芝也笑了：“行，那周末早上六七点钟，你去镇子东门老街岔路口等我，咱们俩一起去割，割完了我带你回家喂猪。”

    “好，一言为定！”我俩捂着嘴咯咯咯笑着。这个时候赵雅芝突然看向了旁边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又黑又红的，有些惊慌失措的摆正了身子，拿出了作业本，写起了作业。我顺着她刚才看过去的方向，一扭过头，正看见陈沐晨看着我们俩，他也笑了一下。

    哎呦喂！我拍着大腿！告诉自己不能多看，我怕我自己移情别恋啊！我也赶紧转过身趴在桌子上，假模假式的拿起笔在纸上扒拉着字儿。

    这就是青春期，我天，明明怦然心动，还要做贼心虚想掩饰的青葱岁月。。。

    放学的路上我心情又沉重了起来，明明知道还要死一个小孩儿，为什么不能尽力拯救一下呢？！我感觉今天早上的神婆婆似乎什么都知道，但是却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神婆婆是想管管不了，姑奶奶是完全不想管。这可真愁人。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去劝说他们几个鬼影一下，他们能听见我说话吗？会不会伤害我呢？！虽然我胆子大，但是我还是很害怕。

    我爸他们从棺材村回来四五天了，姑奶奶说七天之内必死三人，留下来的时间也是不多了。我在心里捋了一遍我们村儿里不足三尺的小童到底都有谁。我家附近的，除了有响子叔的杨树，小翠姑姑家的黑胖，对，还有黄鑫家的孩子。

    会不会是他们仨里面的一个？！

    我转动脑筋想了个方法，把书包往家里一放，就先去这几家转了一大圈。我跟每一家人都说镇子里最近有丢小孩儿的，让他们严加看管自己的孩子，别错眼珠。虽然大家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但是关键是大宝儿姐我在村儿里的口碑好，所以大家也是都应和了我。

    没办法，我能做的不多，能说的也不多。能做到哪儿就算哪儿吧。

    我把这几户转完之后，就回了家。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车路过我家门口，停在了老罗家二大爷家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小涛子哥哥，另一个是他媳妇。。。露露姐姐？！我天啊！露露姐姐大肚子了！

    只见露露姐姐挺着个肚子可大个儿了！我激动坏了，一口气儿跑到她面前：“姐姐！露露姐姐！”

    “大宝儿啊？！”露露姐姐笑着叫了我一声。只看见她比之前圆润了一大圈，但是还是那么好看，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您怀孕了？要生宝宝啦？”我看着她肚子，好想上去摸摸。

    “嗯。”露露姐姐笑着点了点头。

    “哎呦喂！哎呦喂！我妈知道吗？！我能摸摸吗？”说着我就要伸手去摸她肚子。

    “不能摸，不能摸！”小涛子哥哥赶紧跑了过来，阻止了我。虽然我不懂，但是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讲究。幸好我手没碰到她。

    “哦哦哦。那我不摸了。”我赶紧收回了手：“那我等姐姐生完了小宝宝，我再抱宝宝吧。”我笑嘻嘻的说道。

    “大宝儿真懂事儿！”小涛子哥哥夸奖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用你说！”

    “哈啊哈哈哈”露露姐姐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呦喂，更好看了。

    露露姐姐对我说：“你先回去，回头吃完饭我去你家看你妈妈。”

    “哦哦哦，好的。”我开心的点着头。

    我跑回家的时候看见小宝儿屋里有两个人影晃动。我心想，难道小宝儿和秋秋和好了？！我好奇的趴着窗户一看，不是秋秋，是屁墩儿。屁墩儿还记得吗？当时小宝儿吃蘑菇吃中毒，在表演空中拉屎的时候差点摔下山，就是这个孩子一直拉着他，等到我们赶到才把他救了下来。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屁墩儿偶尔也会来我家玩。

    我一直感觉屁墩儿是小宝儿的贵人。他不止一次的帮助过小宝儿。上次小宝儿和秋秋被那个坏人开车拉走，也是屁墩儿冒险从车上跳了下来，及时给我们送信儿。我妈和我都特别喜欢屁墩儿，虽然他长得没有多俊俏，但是我都觉得他有义气，够爷们儿，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屁墩儿似乎和小宝儿有什么秘密，俩人正表情严肃的商量着什么。随后一起出了屋子，小宝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他跨上车，屁墩儿往后座子上一骑，俩人就走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今天吃晚饭的时候跟我爸妈说了，二大爷家的小涛子哥哥带着露露姐姐回来了，露露姐姐怀孕了，他的的肚子好大了。我妈也挺高兴，毕竟是我妈给她说的媒，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是好就好在，最后开了花，还结了果。我感觉我妈真牛。我还告诉她露露姐姐说吃完晚饭就来看她。

    我妈一听这个，赶紧扒拉了两口饭，说道：“她肚子不方便，我一会儿过去看她。这外面黑灯瞎火的别再摔着。”你们看，我妈不仅人美，心还善良。

    我属于我问题多多的那种人，我问我妈为什么小涛子哥哥不让我摸露露姐姐的肚子。

    我妈说老人讲，怀孕的人不能让别人摸肚子，因为自己的福气会被别人吸走。肚子里孩子还会出来少零件。所以看见孕妇以后让我躲开一点，别让人家嫌弃。

    我点了点头，咂吧着嘴巴里的筷子头儿。“知道了，我以后也不会摸人家的。诶～小宝儿干嘛去了？”

    “不知道，和屁墩走了，说不吃饭了。肯定又去哪儿淘气去了。”我妈说着就把筷子放下了，起身就开始收拾饭桌子。我爸笑了一下：“淘气就淘气吧，也没几年了，马上就大了，你想让他淘，他也不淘了。”

    哎呦喂！看着我爸那一脸对儿子的宠溺，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没过多会儿，小宝儿和屁墩儿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脸色特别不好看。小宝儿一进门就对我招手，让我去他屋。我想着他可能有什么事儿，就走过去问什么事儿。

    “我和屁墩儿去派出所告诉警察叔叔了。”小宝儿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说什么？我好奇的问。

    “我们俩怀疑姚澜被她爸爸给打死了！”小宝儿压低声音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她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上课了，我们俩今天去她家了。姚澜家还是老太太一人在家。我们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但是我们俩就是感觉是。所以。。。我们去找了警察。

    “哦哦哦哦，然后呢？”我问。

    小宝儿抓了一下额头上的头发，有点不爽的说道：“嘶。。。值班的警察叔叔说，你俩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就多看会儿书。别老瞎找事儿。”

    “哈哈哈啊哈哈。”我竟然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你去帮我们说。我没找到大川哥哥。你去找所长说。”小宝儿催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你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你看你什么态度啊！”

    “好好好，快点吧！”小宝儿推着我往外走。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我看着他俩，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第650章 药渣

    “什么问题？”小宝儿问。

    我嘿嘿一笑，指着屁墩儿说：“姚澜那情书是给。。。马墩同学写的吧？！”

    小宝儿瞪大眼睛，一脸疑惑的说：“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随后转过头看着屁墩儿说：“这，这可不是我说的！我保密了！我没告诉她！”

    马墩看看小宝儿，又看看我，一脸的不相信。

    我得把小宝儿择出来，这个确实不是他说的，这件事儿他做的还挺爷们儿的。于是我就说：“当然不是你说的，是我自己掐算出来的！”

    “啊？！姐，你这本事是什么时候练成的？！你是不是偷偷跟郭老爷学的？！你教教我，教教我。”小宝儿一脸的兴奋，拽着我不停的询问。

    我鄙视的看着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叫我姐姐？！呸～”说着我就回了屋。我并没有跟他们去派出所，那派出所也不是我们家开的，老去？！再说，没证据的事儿，怎么说？！再再说，我们算哪根葱，谁拿我们炝锅啊？！人家不鸟他们就会鸟我了？我算干嘛地？！就因为我脑袋大？！别逗了。

    小宝儿看着劝不动我，又带着屁墩儿骑车出去了。也不知道找谁去了。

    我妈收拾好之后，也去了老罗家二大妈家去看怀孕的露露姐了。临睡觉的时候回来告诉我露露姐已经怀孕七八个月了。我妈还笑嘻嘻的问我露露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我自信的说道。

    “哎呀！那你二大妈可高兴了。”我妈也挺开心。

    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到晚上，露露姐就出了事儿。半夜就听见我家外面有人喊叫，紧接着就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听着是往镇子的大街上开去的。

    我妈一早起来跟我爸念叨：“是不是老罗家二大妈家出什么事儿了？！”我爸说：“能有什么事儿！”

    “半夜有开车的声音，是不是露露提前生了？！”我妈不放心的说道：“一会儿走之前我得先去看看。”

    我爸瞪了她一眼：“天天不够你操心的呢！”

    我妈不服气：“你闲事儿管得少？！老黄家那油钱，给你了吗？”

    我爸看了看我妈，摇了摇头。我妈有点生气：“给不起不给可以，但是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可不行！我晚上回来去她家要。”

    “行了行了！人家给就要，不给就算了。我下次不去不就得了。别得罪人了。”我爸不同意我妈去要前几天带他们去棺材村儿跑一圈的油钱。

    我妈瞪着眼睛问：“怎么得罪人了？！她说让你跟着跑一趟你就跟着跑一趟大老远的，好几百公里！还请了一天假！凭什么不能要？！哦，有车就活该！有车该死啊？！”我妈口气极差，能感觉出她十分不爽！俩人呛呛两句，我妈就气哼哼的去厂子了。

    我中午放学刚一到家，就看见老罗家二大妈坐在我家哭哭啼啼的。我妈连饭都没有，一直在旁边安慰她。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我还是安慰着二大妈：“二大妈，您怎么了。什么事儿都别着急，一会儿又把身体急病了。”

    二大妈哭哭啼啼的说露露姐姐出血了，可能要先兆流产了。现在在医院里打针输液，需要住院。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为什么啊？！我昨天还看见露露姐姐了，我看她挺好的啊！”我一听也有些激动和着急。突然想到了我妈说不能摸孕妇肚子的事儿。我赶紧又继续解释着：“我没摸露露姐姐的肚子啊。。。我就看了一看，是个小弟弟。小涛子哥哥没让我摸。”

    我话刚一说完，老罗家二大妈哭得更凶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我滴孙孙啊！我滴大孙孙啊！”

    我妈脸色也难看，感觉有些生气：“这缺德的人得揪出来他！太缺德了！”

    “妈，怎么了？！”我一头雾水，“谁缺德啊？！”

    我妈说：“你二大妈说，不知道谁倒了一锅草药渣子在她家的门口。结果你露露姐姐半夜出去上厕所，大黑夜的没看见，正踩在那上边，吓一跳就算了，脚下一滑就摔了一个跟头。”

    “啊？！把中药渣子倒人家门口？！这也太缺德了吧。。。”我一听也很生气。

    在农村，特别是以前，吃中药是很有讲究的。如果长期久病不愈，药不见好。人们都会选择把中药渣子倒在马路的中间，让来往的车辆和行人踩踏，就是让大家把病带走，踩的人越多喝药的人就好的越快。这虽然是封建迷信，但是农村人对这个方法都非常相信。

    因为倒药渣子这是一件对别人不太好的事儿，所以倒药的人会被别人鄙视和嫌弃，甚至是咒骂。所以干这种事儿的人，一般都会选择在大清早别人没起的时候，或者是大夜里，别人已经睡下的时候，才会用煎药锅端着药渣子出来倒。但是昨晚上这个倒药的人，着实有些奇怪，因为老罗家二大妈家门口的路并不宽，只是一条两头通的胡同而已。一般人是不会选择把药倒在这里的。而且还是人家的家门口。这是诅咒人家啊！这要是被人家发现了，不打得他脸上开花都算是轻的。

    我对谁倒的药渣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关心，我只是一直在心里盘算露露姐姐肚子里的这个小弟弟算不算姑奶奶和神婆婆嘴巴里说的那个三尺孩童？！如果算的话，那这次露露姐姐肚子里的小宝宝肯定凶多吉少了。

    “我要把他找出来！给我小孙孙报仇！”老罗家二大妈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妈也应和着：“确实应该把这人找出来，昨天是倒到你家门口了，明天就可能倒到我家门口来。这也太缺德了。”

    我妈说的对，因为我家门口是村子里的主干道，倒在我家门口似乎更说得过去。我爸这时候从厨房端来了一个大锅。我低头一看，我爸煮了一大锅方便面。可能是二大妈一直拉着我妈哭诉，我妈也没办法给我们做午饭，所以我爸爸就煮了一锅方便面窝了几个鸡蛋。

    “大宝儿，你先吃，吃完了去屋里歇会儿，下午还得上学呢。”我妈嘱咐我。我去厨房拿来碗筷，对我妈说：”我给您和二大妈都盛一碗。晾一会儿你们也赶紧吃吧。”我话还没说完，二大妈突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家门外：“不行。我得去。我得去找那个害我小孙孙的凶手。”说着就出了门。

    “坏了！”我妈一拍大腿，”你二大妈犯病了！“说着我妈饭也没顾得吃，就追了出去。

    我在家吃饭的时候，脑子也一直在想办法。但是怎么说呢，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这么多年的经历总结，加之自己越来越成熟的思想，都让我深刻的意识到，其实，什么都是定数。大多数的时候，真的是无力更改的。

    人能逆天改命吗？！我无法回答。至少，我没见见过。人们运用各种方法，法术，借运，改命，其实在我看来，无非就是交换。用自己的一种东西交换另一种东西出来。用以后来交换现在罢了。你记得你得到了一些东西的时候，就注定一定会失去另一些。有些命运注定无法更改，有些人也注定留不住。

    我吃完饭，没有睡午觉，而是跑到了神婆婆家里。我想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露露姐姐肚子里小宝宝留住。那个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二大妈肯定又要疯了。

    神婆婆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是问。那小宝宝是不是鬼爷要带走的是三个人里面的那个三尺孩童？！”我不放弃，一直固执的询问着。

    神婆婆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不是？还是您不知道？！”

    神婆婆没言语，而是站起身来，用他家的柜子里取出了两道灵符递给了我：“这个，你拿回家，跟你爸爸说，一道贴在你们的大门上，另一道，贴在你们家的车头中见。你跟你爸爸说，为了安全起见，让你爸爸这几日先别动车。等那鬼爷走了再说。”

    “什么意思啊？！怎么还需要符啊？！不是说鬼爷已经凑够了两个人了吗，我家人安全了吗？！”我拿着那灵符，有些忐忑的问。

    神婆婆说：“那鬼爷不好惹，我见这几日他总在你们家附近，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注意点好。即便他不索命，若是出些别的岔子，你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哦哦哦。谢谢神婆婆惦记着我们。”我拿着灵符感动的说道。

    神婆婆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宝儿，你听神婆婆的话，这几天晚上不许出门。你的八字儿和体质本来和常人不一样。现在郭大师岁数大了，也收了山。我也能力有限，我怕护不住你。懂吗？”

    “嗯嗯嗯。”我赶紧点着头：“神婆婆，您别担心。我现在大了。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了。我尽量不给您和郭老爷添麻烦。”

    神婆婆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拿着灵符回家了。我妈正在吃锅里的剩方面汤。“我二大妈没事儿了吧？！”我问。我妈点了点头，咽了嘴里的这口汤说着：“我让你老罗家二大爷把那安定先给她吃上了。可能是着急着的。”我把灵符递给我妈，跟她说是神婆婆给的，都分别贴在哪儿。但是其他的我没说，我怕我妈害怕。我妈就是这点最聪明，我不说，她从来不问。就是按照我说的，又吩咐了我爸爸照着神婆婆的话贴好就行了。

    中午我没睡觉，而是提前骑着自行车出来了。在家里心太乱，本想着早点回学校，趁着中午没人看看书。刚到大街上就看见赵丽老师带着小宝儿和屁墩儿向着姚澜家的方向急匆匆的走去了。是的，小宝儿今天中午都没回家吃饭，看样子是有什么事儿。我犹豫了一下，反正时间尚早，于是也骑着车跟了过去。

    果然她们一路来到了姚澜的家里。姚澜的妈妈正在打扫院子，晾晒衣服。看见赵丽老师带着两个学生来到了门口。表情有些诧异和慌乱，赶紧把大门关上，自己走了出来，看着赵丽老师点头哈腰的问道：“赵老师，有事儿吗？！”

    赵丽老师有些严肃，望着姚澜妈妈关紧的大门，又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她说道：“姚澜妈妈，您回来了？姚澜怎么样啊？！她病好点了吗？！她好几天没上学了，我和同学都挺担心她，我们趁着午休来家里看看她。顺便跟她说一下，最近耽误的学习知识点。”

    姚澜妈妈摆了摆手：“姚澜病还没好呢。谢谢您和同学对她的关心。等她好了，我就送她去上学。你们先回去吧。。。”

    赵丽老师，有些急躁：“那不行。我是她的老师，我有权利看望我的学生。保护她安全是我的责任。您让我进去看一眼。我心里就踏实了，这样我也能和这些关心她的同学交代了。”

    “赵丽老师，姚澜没事儿，她在县里医院看病呢，没在家。”姚澜妈妈说完就转身，把大门打开了一个缝隙，一伸腿就想从门缝里钻进去。

    “哎呀！”只听她妈妈喊了一声，这个时候才发现，小宝儿和屁墩儿已经挡在了大门口，俩人死死的拖拽着大门。不让姚澜妈妈关门。

    “姚澜是不是出事儿了？！您是不是骗我呢？！我跟您说，今天我要是见不到姚澜，我立刻就去派出所报警，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得管到底了！”赵丽老师也急眼了，和小宝儿和屁墩儿一起，阻拦着姚澜澜妈妈关大门。

    姚澜妈妈本身就很瘦弱，根本就不是三个人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让小宝儿和屁墩儿给架起来，从大门缝隙处直接架到了路上。赵丽老师借机就冲进了姚澜的家。

    前前后后找了好几间屋子，终于在一间炕上找到了一个人，只见这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赵丽老师上前掀开被子，眼前的一幕，差点儿把她吓晕。。。。。。



 第651章 瓜皮事件

    “姚澜？！”赵丽老师惊讶的喊道。那一刻她心头像是被刀戳了一下。小宝儿，屁墩儿，包括赵老师在内这几个人都一度怀疑姚澜已经被他爸爸或者他妈打死了。没想到她竟然躺在家里。

    “姚澜？！姚澜？！你没事儿吧？！”赵丽突然战战兢兢的伸着手去扒拉她。

    突然间，姚澜的身体微微一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似乎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终于，她艰难地从炕上坐直了身子，那原本应该是柔软的床铺此刻却像是坚硬的石板一般，让她感到无比的不适。

    姚澜的面庞的右侧被绷带紧紧包裹着，那绷带渗出的鲜血已经不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被时间浸染氧化成了一种暗红色，近乎于黑色。这诡异的颜色让人不禁心生恐惧，仿佛那绷带下面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伤口。而在绷带的缝隙间，隐隐透出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它们似乎诉说着发生过的伤痛。

    与被绷带遮住的那半张脸相比，姚澜露出的另一半脸同样让人不忍直视。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严重的挫伤痕迹，原本细腻的肌肤此刻变得粗糙不堪，还伴随着青紫色的淤血。这些淤血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被暴风雨摧残后的花朵，失去了生机与活力。

    “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你爸爸打的？”赵老师眉头紧锁，俯身坐到了姚澜的身边。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姚澜。

    姚澜一看到赵老师，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她的身体也像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起来。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屈起的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

    她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就像受伤的小动物在哀鸣，让人听了心生怜悯。她的两个肩膀随着哭泣的节奏不停地上下起伏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

    “你爸呢？！你爸呢？！把他叫出来！”赵丽崩溃了，只因为提醒了一句家长，孩子早恋引起的成绩下降，结果没想到家长能把孩子打成这样。赵丽老师跑到院子外，质问着姚澜的妈妈：“谁把孩子打成这样的？！啊！谁打的？！是不是姚澜爸爸？！姚澜爸爸呢？！我要向学校领导反映，我要向警察举报，你们虐待孩子！你们下手太狠了吧！”赵丽大口的喘着粗气，满脸通红，浑身颤抖，显然被气得够呛。

    姚澜妈妈终于挣脱了小宝儿和屁墩儿的束缚，有些着急的说：“孩子是自己摔倒碰到的。不是被打的。过几天好了就能上学了。您赶快回去吧。”

    “那不行！你把她爸爸叫过来，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对待孩子！”赵丽老师说着说着就开始自责的哭了起来。小宝儿和屁墩儿两个人守着大门口，看着老师哭了，屁墩儿对着姚澜妈妈气鼓鼓说：“谁都不许动，我们去报警！你们虐待孩子。”

    姚澜妈妈赶紧摆着手：“别，别，别报警。姚澜没事儿。我们家的事儿你们别管了，你们赶紧走吧，快快快！”说着姚澜的妈妈就使劲的推着赵丽，想让他们赶快离开自己家。但是赵丽老师因为自责一直在哭，不肯走，还一直拽着姚澜妈妈说让姚澜爸爸出来。大概是想和她爸爸对峙，谴责一下他吧。但是姚澜妈妈一直摆手，说姚澜爸爸去城里干活了，不在家。

    几个人一直在那里对峙，最终，一直在院子里呆呆坐着，唉声叹气的姚澜奶奶缓缓的站了起来：“别找了，他以后不会打孩子了，你放心吧。”说着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我不信，他上次当着我们的面，还用那么粗的棍子打孩子。这几天孩子没上学，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姚澜被他打死了呢。。。”赵老师哭着哭着开始抽泣。她可能觉得是自己工作的失误，让孩子受了罪了。

    姚澜妈妈过来安抚赵丽老师：”您放心吧。我，我跟他爸离婚了。他爸，他爸进城不回来了。以后我们娘仨过日子，没人会打孩子了。您回去吧，回去吧。算我求求您了。姚澜只要脸上的伤口好一些能出门，我立刻就送她去上学。“姚澜妈妈也在和赵老师一再的保证。

    赵老师似乎并不相信，一直站在那里哭。姚澜奶奶走向了赵丽，盯着赵丽说道：“我和你说实话吧。。。”

    “奶奶！”

    姚澜奶奶这句所谓的“实话”还没说出口，姚澜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直接来到了她奶奶的身边，紧紧的抱着老太太一起哭了起来。

    门口的小宝儿和屁墩儿看见姚澜现在的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无论如何，事已至此，赵丽老师也是别无他法了。几个人只能从她家回来了。

    小宝儿回家跟我学这件事儿的时候，我说幸好姚澜还活着，这也算是一件喜事儿，具体是脸受伤或者是别的地方受伤在生死面前，都算是擦伤了。

    后续的几天，赵丽老师基本上天天都去看望姚澜，恐怕她再被父母殴打。小宝儿和秋秋的关系也终于有了新的互动。这一切要从秋秋抱着个哈密瓜来我家说起。

    秋秋来道歉了。小宝儿叉着腰对他一顿数落，在他们只言片语中，我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果然，不出所料，因为屁墩儿很热心，经常帮助姚澜，所以姚澜对他心生好感。她的同桌就怂恿她和屁墩儿告白。青春期的孩子嘛，难免对爱情有着向往和臆想。于是俩人就写了一封所谓的“情书”。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给屁墩儿，正好姚澜和小宝儿是前后桌，俩人关系要好。所以她就偷偷的托小宝儿把情书转交给屁墩儿。

    小宝儿欣然答应，就把那封信装进了书包。这些动作都被相隔很远的秋秋看到了。他出于好奇，想知道姚澜给了小宝儿什么东西，就趁着小宝儿下课去厕所的时候，从他书包里翻出了那封信。打开一下，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秋秋说，他是因为怕小宝儿早恋耽误学习，也怕小宝儿重色轻友，一谈恋爱就不和他玩了，所以就偷偷的把信给了班主任赵丽。当然，小宝儿不同意他的这个说法，他认为是因为秋秋喜欢赵丽老师，所以即便是出卖朋友，也想借此机会讨好自己的心中女神。

    俩人在屋子里都不甘示弱，吵的异常焦灼。我那时候很少能看见哈密瓜，我无心听他们在那里辩驳，拿着刀就过去把那个哈密瓜给切开了。

    我把瓜切成一牙一牙的，递给他们俩一人一块，完了我自己抄起一大块，哎呦喂！甜晕了。这可比西瓜还甜啊！

    他俩各自举着那牙哈密瓜还在不停的吵，不停的对峙。我呢，盘着腿坐在一旁，一口气啃了三块。真是嘴里吃着哈密瓜，心里吃着他们的瓜。

    终于，秋秋说不过小宝儿了。但是他态度惹怒了小宝儿，结果啊！小宝儿一气之下就把哈密瓜扔回了桌子上。气哼哼的扭过头，不搭理秋秋了。

    秋秋也生气了，转身就把没切开的，没吃完的哈密瓜都收拾了一下，捧在怀里准备拿回家。

    “别介啊！我原谅你了！我还吃呢！”我阻拦了一下，但是秋秋正生气呢！耷拉着大脸蛋子，一声不响的，把所有哈密瓜都收走了，对，连我啃剩下来的瓜皮都拿走了。连汤带水的抱着那些瓜就回家了。

    “哎呦喂！”吃得正美的我，郁闷坏了。站起身来擦了擦桌子上的瓜汤。然后对小宝儿说：“多大点儿事儿啊！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差不多得了！心胸宽阔点。”

    “你走！走走走！走！”小宝儿把我也从他屋子里轰了出来。

    我笑了笑，去院子里洗手了。就在我洗手的时候就听见我们家门外的马路上，一声女人的尖叫：“啊！”

    我愣了一下，仔细分辨出来，这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附近的老街坊。接下来就传出来一阵阵呻吟声。

    我赶忙跑了出去：“哎呀！老黄家奶奶！”

    只见老黄家奶奶瘫坐在我们门口不远处的地上，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摸着腿，“哎呀！哎呀！”脸露痛苦的不断呻吟着。

    我赶紧跑过去，想把她搀扶起来，走近一看，心头一惊，坏了！

    只见她脚底不远处正是一块我们刚啃完的哈密瓜皮。被划出很长一条湿漉漉的瓜皮印记。那瓜皮扣在路上，因为黄色的瓜皮和土路颜色很相近，不容易分辨。所以老黄家奶奶肯定是踩了这块哈密瓜皮摔倒的！

    我心里暗暗的骂了秋秋几句。这兔崽子不把瓜皮扔垃圾堆，怎么往路上扔呢？这要是真把人摔坏了，可怎么办呢！

    “奶奶，您没事儿吧？我扶您起来吧！”赶紧伸手去搀扶她，结果老黄家奶奶甩着手说：“不行啊！不行啊！我的老腰啊！动不了了啊！”

    “您别急，您别急！我去您家里找人。”说完我就往她家跑，把她儿媳妇，老黄家大妈给喊了出来。我和黄大妈一起，搀扶着老黄家奶奶慢慢的站了起来。

    “大宝儿，你爸爸在家呢吗？！”老黄家大妈问我。

    “没在，怎么了？”我心想，她该不会看出这块瓜皮是我刚才在家啃的了吧。但是这不是我扔的啊！这是那个坏秋秋惹的祸。

    老黄家大妈倒是真不客气，说道：“没在啊！你看你奶奶这摔的挺好厉害的，我想着让你爸爸开车带你奶奶去医院看一眼呢。”

    哎呦喂，别看我小，我都有点不能理解了。这真是占便宜没够啊！还想用我爸车。上次带她们娘俩去棺材村儿找孩子的来回油钱，她们黑不提白不提的，我爸妈还因为这个打架呢。这会儿摔个跟头又让我爸开车送去医院。我爸是不在家，在家的话肯定得去，估计两口子更得打架了。

    我忍不住了，直截了当的说：“大妈！咱们村儿里谁家没个三轮车啊！您去借一个，我在这里扶着奶奶。”

    老黄家大妈听我这么说，也点了点头，扭头就去邻居冯立家借车了。冯立家和老黄家相隔不远。家里就夫妻俩，俩人结婚很多年都没孩子。冯立是个小学老师，她媳妇在供销社卖东西。正好老黄家大妈知道她们家刚买了个新三轮车，于是就借了过来。

    我帮着老黄家大妈把老黄家奶奶扶上了三轮车。黄大妈刚要推车走，就听见老黄家奶奶喊了一句：“等会儿！”

    随后她指着她刚刚摔倒的地方说道：“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差点摔死我！”顺着老黄家奶奶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我在家啃半截，被秋秋气得收走的哈密瓜皮。

    “太缺德了！”老黄家大妈把地上的哈密瓜皮踢到了旁边的雨水渠里，气哼哼的说：“谁家这么缺德！把瓜皮扔路中间！”随后，黄大妈推着三轮就奔着镇子里的医院就去了。

    我可慌了，有些自责，更多的是生气，我转身就跑到秋秋家去了。我得把这事儿告诉他，我还得搞清楚，这瓜皮是他不小心掉的，还是他诚心扔的。

    秋秋家大门打开着，我连门都没叫就直接跑进了院子。只见此刻的秋秋盘坐在他家院子里一块晾晒稻谷的草帘子上。一边啃着哈密瓜，一边用粘满瓜汤的手抹着眼泪。

    “秋秋！你个死胖子！”我跑过去就狠狠的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干嘛呢？！”

    秋秋抬头看见我之后，哇的一声就哭了：“我活不下去了！啊啊啊～我失去了我最好的兄弟！啊啊啊～”他张着大嘴巴哇哇的哭着，说着还不忘狠狠的咬一口手机里的瓜瓤子。

    “我的天！”我气急败坏的用脚踢了他一下的：“别嚎了！出事儿了！”

    “啊？！出什么事儿了？！”他瞪着满是泪花的双眼看着我问。

    我指着席子上他啃完的瓜皮问：“瓜皮！你在我家拿走的瓜皮，扔哪儿了？！”

    秋秋愣了一下：“扔啦！瓜皮还要它干嘛？！”说着就从席子拿了一大块瓜递给我：“姐，你吃！”

    “吃个屁！你等着吃巴掌吧！”我把老黄家奶奶摔倒的事儿告诉了他。他愣了一下问我：“她有什么证据吗？”

    “什么证据？”我没理解。

    “证明那个瓜是我的？！”说完之后，秋秋又继续一边吃瓜，一边感叹他和小宝儿已经崩塌的感情了。

    我也挺无语的，转身回了家。我看着从我家到秋秋家的路上一共有两块啃完的瓜皮，我一眼就认出都是我在家啃的。赶紧捡起来都丢到了我家门口的垃圾桶里了。

    万万没想到啊！我这个举动犹如把黑锅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啊。。。。。。



 第652章 讲情面

    老黄家奶奶从医院回来了，尾椎骨折了。需要养一段时间。老黄家大妈狄仁杰再世，在这条街上挨家挨户的查看了一遍垃圾桶。那时候我们每家每户都会在门前放一个铁桶或者是竹筐，放垃圾用的。三五天就会有一个拖拉机给大家把那些垃圾运走。

    得，翻到我家垃圾桶的时候，一下子就看见了我在路上捡回被秋秋丢在路上的那两块哈密瓜皮了。这下说不清了。

    老黄家大妈找到我妈妈，拿着瓜皮跟她说了今天老黄家奶奶被瓜皮滑倒的事儿。我妈不相信：“我家没吃哈密瓜，不可能是我们家扔的。”老黄家大妈不相信，非让我妈问小宝儿。也是，小宝儿这么淘气，他干这种事儿也正常。

    小宝儿这会儿工夫又出去了，也不在家。我就站出来了：“不是小宝儿吃的，是我吃的。但是，不是我扔的。。。”我的话把我妈给弄惊呆了。“咱们家哪儿来的哈密瓜？！”

    “妈，是秋秋拿来的。但是还没吃完他又生气的拿走了。那瓜皮。。。可能是他不小心掉地上的吧。。。”我解释着。

    老黄家大妈念叨着：“还有秋秋的事儿？！那行，我去他家找他爸妈说说，回头咱们三家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医药费。”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我妈。

    我妈又详细的询问了我一下。我也有点慌张害怕：“妈，您说这事儿咱们家有没有责任啊？”

    “说不好。虽然那瓜皮不是你扔的，但是那瓜是你啃的啊！一点不管也说不过去。回头再看看吧。别担心。”我妈安慰着我。

    不一会儿我们家南面就有乱乱哄哄吵架的声音。看样子老黄家大妈和秋秋妈妈应该打起来了。这两个女人是特别标准的不吃亏性格的女人，可谓是针尖儿对麦王，谁都不服谁。

    我妈怕真打起来，就赶紧走出去劝架。我也跟在后面，想看看情况。远远的就看见老黄家大妈在秋秋家门口叉着腰，激动的和秋秋妈妈辩驳着什么。他们看见我妈走过去，立刻就拽着我妈评理。我妈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秋秋妈妈一口咬定：“跟我们秋秋没关系！谁能证明那瓜皮是我们秋秋扔的？！再说了，你们家人不小心自己踩到摔倒的，应该自己负责！要是踩到石头上摔个跟头，怎么着？！你还让石头负责，石头赔你钱啊？！没听说过。”

    老黄家大妈指着我说：“大宝儿说的！就是你儿子扔的！你们家就得负责！就得赔医药费！”

    。。。。。。

    这话你说对吧也对，但是我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秋秋妈妈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嘴巴动了一下，可能是碍于情面，什么都没说。老黄家大妈来劲了，一把就给我拽到了秋秋妈妈的面前：“大宝儿，你来跟你婶子说，这瓜皮是不是她儿子扔的？！害得我们家你奶奶摔到尾巴骨了。这么大岁数，得养多少日子啊！今天光检查就花了二百多。”

    我不知道如何作答，我看了我妈。我妈看我的眼神很坚定，我知道我妈让我说实话。我咽了口唾沫，对老黄家大妈说：“大妈，我没看见这瓜皮是谁扔的，但是我确实吃了秋秋拿到我家的哈密瓜了。后来秋秋拿走了，但是我。。。”

    我还没说完，秋秋妈妈立刻就把话接了过来：“啊！你听见没有？！人家孩子说了，人家没看见谁扔的！你赖我们秋秋干嘛？！看我们孩子老实，好欺负？！”

    老黄家大妈更生气，一屁股就坐到了秋秋家的门口。把腿盘起来，用高举的两只胳膊不断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用着唱戏的腔调有韵律的哭喊着。“哎呀！没天理了！大家来看看啊！这是什么混蛋人家啊！我滴天啊！我滴地啊！我滴青天大老爷啊！睁开眼睛，您好好看看吧！”

    我妈也有些无奈，纯粹无妄之灾，我妈赶紧去拉老黄家大妈：“你快起来，这让老街坊看见了多寒颤啊！咱们好好说。”但是无论我妈怎么劝说老黄家大妈就是不动地方。一直坐在那里哭喊着。陆陆续续来看人闹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慢慢的聚到了门口。

    “大宝儿，去，回家。”我妈不想让我参与到这些矛盾里，就让我回家。我刚要转身走，老黄家大妈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宝儿，你不能走，你得给大妈证明，这瓜皮到底是不是秋秋扔的。”

    说实话，我有点为难，照实说：“大妈，我们确实吃了哈密瓜，但是这个瓜皮是不是秋秋故意扔的，我确实没看见。。。”

    “大宝儿，你可是共青团员，你说话可得实事求是，你不能胡说啊！”老黄家大妈开始上纲上线了，搞得我很无语。其实我觉得那两块瓜皮确实是我吃的那两块，大概率是秋秋抱回家的路上，发现这两块啃完的瓜皮顺手就扔了。他肯定也不知道会有人踩，更不知道会伤到人。但是我左右为难，我是该帮老黄家大妈指认秋秋，还是帮秋秋作证，这让我很纠结。

    “行了！别难为我闺女了！”我妈走过来扒拉开老黄家大妈的手，些许无奈的说道：“别管怎么样，在我家门口摔的，我闺女也说中午吃了哈密瓜。看病的钱，我们家出一半。回头您拿着单子找我，我跟您算账给钱。行了吧？！”我妈说完，就拉着我回了家。

    身后的老黄家大妈激动的对看人闹的人说：“你看看人家老二媳妇！就是通情达理！不像有些人，真是不要脸！”

    秋秋妈妈叉着腰生气的问：“你说谁不要脸？！谁不要脸？！”紧接着两个人又掀起了一轮新的大战。

    我妈拉着我回到家，转身就进了厨房给我们做饭去了。我扶着厨房的门框，多少有点自责，我好像又给我妈找事儿了。“对不起，妈。”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为什么说对不起？那瓜皮你扔的？”

    我赶紧摇了摇头：“妈，不是我扔的。是秋秋生气一股脑儿都拿走了，应该是他不小心掉路上的吧。。。”我赶紧解释着。

    “这不就得了，不是你扔的，你干嘛对不起？对不起谁？！”我妈板着脸瞪了我一眼。

    我以为我妈会像秋秋妈妈一样推脱责任呢，就试探性的问道：“那。。。老黄家奶奶的药费。。。我们还给吗？”

    “给。”我妈没带一点犹豫的。“今天这个事儿就是这样，不给说不过去，给，又有点冤。”我妈叹了口气。

    “妈，您真大方，怪不得老黄家大妈夸您呢。。。”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想奉承我妈几句，让我心里舒服一点。

    我妈摇了摇头，一边和面一边说：“不是大方，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也是我和你爸一点一点挣回来的。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很多事儿，不是光讲理的，也要讲情，讲情面。老黄家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你那奶奶毕竟在我们家门口摔倒的。你又承认那块瓜皮是你啃的。所以，这个钱，怎么样我们都得掏一些。如果我们也推脱，具体力争和我们没关系，那我们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秋秋妈妈怎么能过去？！那明明是秋秋扔在路上的。”我有些不平衡。

    我妈看着我认真的说：“每个人的底线不一样，如果你能做成那样，你也可以做。但是你也不是那种孩子。你心里也过意不去。“

    “您怎么知道？！“我问。

    我妈笑了笑：”我是你妈，你是我的孩子，我能不知道你吗？！你要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孩子，你就不会承认那瓜是你啃的了。承认都承认了，你承认的时候，就得做好心理准备，肯定要承担后果啊。”

    “嘿嘿。妈，您真聪明。我是不知道，这个哈密瓜吃的成本可高，早知道我就不吃了。。。我这一天到晚的净给您找事儿了”我嬉皮笑脸的对我妈说。

    我妈笑着指着那堆豆角说：“行了。那你将功补过吧。快，把豆角给我择了。我一会儿给你们闷卷子吃。”

    “好好好。”我赶紧开始择豆角。

    我妈继续说：“人啊，心里得有把尺子，有时候人情也是需要丈量的。你看，你老黄家奶奶摔得不重，医生说养几天就行。检查开药，一共花了两百来块钱，咱们出一半，就是一百来块。这个是我们能负担的。我们这么多年的街坊感情也值这一百来块，出了也就出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老黄家奶奶摔得很重，需要的是两千，两万，或者更多钱和责任。那我们就不能这么处理了。”

    “那要怎么处理？”我抬头看着我妈问。

    “报警，叫警察来，让法院判。法官说我们有责任，我们就承担责任，说我们没责任，我们就不承担责任。这个时候，就不能讲什么情分，讲什么面子了。要公正，要合理。不能为了所谓的情面，让自己增加那么大的负担和压力。”

    “妈，那一百多块钱在我们家是不是不算压力？但是我也觉得有点亏。”我有些愤愤不平。

    “不算，该着的事儿，躲不掉。有句话说得好，吃亏是福。就当咱们积福了。”我妈总是会给我讲这些大道理，虽然我有时候不太能理解，但是我还是喜欢听她讲，因为，好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们娘俩在家做饭的工夫，我爸也回来了。一进屋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老黄家大妈和秋秋妈打起来了。我妈哼了一声，把瓜皮的事儿说了。我爸刚才还咧到后脑勺子的嘴角，立刻就收了回来。狠狠的瞪我一眼：“一天到晚净他妈的给家里惹事儿。”我不爽的也瞪了他一眼，没言语。

    吃过午饭，老罗家二大爷跟着老黄家大妈来我家了。很明显，老黄家大妈去找二大爷做主了。

    二大爷拿出老黄家奶奶的药费单子，一共二百一十块钱。我妈也表明态度了，药费我们出一半。随即把钱当着二大爷的面给了老娘家大妈。老黄家大妈又拉着二大妈去秋秋家要另一半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妈喊了一嗓子：“嫂子，我们家那口子上次带你们娘几个去那个棺材村接孩子的油费您回头想着给我们。孩子爸爸请假扣的工资就算了，毕竟都是老街坊。”

    老黄家大妈愣了一下，有点尴尬的说：“好好，我还以为黄鑫给你们了呢。回头我跟她说，让她把钱给你送来。”

    “好。”我妈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老罗家二大爷瞪了一眼老黄家大妈，背着手出了门。俩人照着秋秋家就去了。

    我妈转头回屋看了一眼我爸。我爸抽着烟没言语。本来因为我妈要去要油钱的事儿俩人吵了好几架了。但是今天我妈张嘴，我爸竟然没吭声。

    我妈把家收拾利落了，把挽着的衣袖放了下来：“我去前院看看你二大妈去。露露这两天一直在医院保胎，你二大妈着急上火的，又有点犯病。看看家里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我帮着弄一下。

    “妈，我也跟您遛一圈吧。”我赶紧跑过去挽着我妈的胳膊。我妈不放心二大妈，我还不放心我妈呢。我怕二大妈一犯病，又追着我妈砍。我得去保护我妈。

    我们娘俩一起来到了二大妈家里，二大妈刚吃完药，躺在炕上昏昏欲睡。小涛子哥哥已经回城里上班了。因为露露姐姐不能颠簸，只能先在镇子的医院里住着。每天二大爷忙活完饭，还得给露露姐姐送去。今天回来这会儿功夫还得给老黄家解决问题。没办法，在农村，村支书和村长那是最有信服力的，不管村里打架闹事儿有矛盾，都得把他们拉出来坐镇，评理，解决事情。

    我妈安抚了老罗家二大妈，让她睡下了。起身来到厨房，舀了两碗面，麻利儿烙了两张饼放在了他家桌子上。这会儿，老罗家二大爷背着手回来了。

    我妈指着桌子上的烙饼说道：“嫂子吃完药睡下了，我顺手烙了几张饼。您要是晚上不爱做菜就切了炒炒。”老罗家二大爷对我妈抱了一下拳：“您受累了。”

    “露露情况还行吧？”我妈追问。

    “还行，挺稳定的。”我老罗家二大爷扭头看了看外面，小声对我妈说：“你们犯傻啊！”

    。。。。。。



 第653章 收人

    “为什么要赔她一半钱？！这跟你家孩子有什么关系？！”

    “嗨。算了，我也是觉得都是这么近的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既然提出来了，我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弄得大家都不高兴。”我妈也看了看外面：“那。。。秋秋家的那一半，她要回来了吗？”

    老罗家二大爷撇了一下嘴：“要个屁！吃了个大响屁！看来这事儿，我是压不住了，让她们找地方去解决吧。”老罗家二大爷说老黄家大妈和秋秋妈妈俩人约了去派出所解决问题了。我妈一直叹气，跟二大爷说，“要不然这钱，我们家都出了得了。”

    二大爷摆摆手：“这钱你就不应该出。那一半都不应该出。”

    “人家找到我们家了。。。所以。。。”我妈刚说一半，老罗家二大爷就摇着头说：“这事儿你就不应该搭这个茬儿。你以为你光是赔了一半钱这么简单吗？！不是。那是一半的责任，那老太太后面真有什么问题，就说是踩瓜皮摔的，还要你赔，你怎么办？！”老罗家大爷说的这个道理我妈也懂。但是我妈心善，心眼也软。她总感觉都是街里街坊的不至于。

    我妈看了看我，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对老罗家二大爷说道：“您看，是我们大宝儿把人家秋秋说出来了的。让人家俩家人闹出这么大矛盾，我总感觉过意不去。”

    老罗家二大爷看了看我：“不提这个，就算大宝儿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这一条街，就秋秋他们家门口的垃圾筐里有哈蜜瓜皮。谁也不傻，谁也不瞎，这还用谁说嘛！咱们现在就盼着她们别出什么幺儿子，要不然这二百块钱可就了不了这档子事儿。”

    事已至此，只能走着瞧了。我妈和二大爷告了别，就拉着我回家了。这一路上，我又开始自责，开始怀疑，我当初把秋秋说出来是不是错了。。。

    最后经过警察的调解，秋秋妈妈还是赔了老黄家奶奶一百块钱。这事儿也就这样暂时性的完结了。但是这之后，老黄家和秋秋家算是结了梁子。。。。。。

    掐指一算，今天是我爸他们从棺材村回来的第七天了。按道理，今天晚上会有一个三尺孩童被那个鬼爷带走了。估计是露露姐姐肚子里的小宝宝要没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特别难受。但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只能牢记神婆婆对我的嘱咐，不能给我妈添麻烦。我得好好在家待着。所以天一黑，我连书都不看了，直接钻进了被窝。

    刚躺进被窝，村子外面就有了动静，大喇叭又开始嘶嘶啦啦的响了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接通，片刻又被关上了，没了声响。虽然喇叭没了动静，但是街上的人动静却越来越大。

    “咣咣咣！”有人来敲我家门。我爸披着衣服走了出去，在门口和人家聊了两句，赶紧跑回屋，穿好鞋，拿着手电跟我妈说：“黄鑫家孩子不见了，村儿里组织人帮着找呢。”

    “是不是那个刘学军又回来了？！把孩子偷偷抱走了？！”我妈躺在床上问我爸。

    我爸摇摇头：“不知道。反正组织大家在村里找一圈，咱们就帮个忙看看。听村里安排呗。”

    “那你慢点。”我妈嘱咐着我爸。我爸嗯了一声，打开手电筒就出了家门。

    听见我爸和我妈的对话，我突然感觉隐隐的不安，莫不是那鬼爷找到了黄鑫姐姐家那个小宝贝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害怕。于是我把被子慢慢的蒙到脑袋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听着外面，万籁俱静，一点声音也没了。我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黄鑫家的孩子到底找回来没有。

    我慢慢的坐起身，莫名其妙的想看看外面。这时候，我有一种预感，那三个鬼影似乎应该还会像前几天那样，站在我家前院的房顶上。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悄悄的下了床。我来到窗子旁，用手把窗帘扒拉个缝隙。眯着眼睛往前看去。

    没有，什么也没有。前院的房顶上什么都没有。。。

    一轮皎洁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地面似乎都成了白色。我刚想要放下窗帘回床上睡觉，眼睛突然被什么晃了一下，似乎是什么东西闪落在我家的院子里。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眼睛瞪得浑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天哪！我看到了什么？在我们家院子的正中央，竟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幼童，看起来不过一两岁的模样。

    他的小身子正背对着我，圆滚滚的屁股撅得高高的，蹲在地上。那模样，就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他的小手不停地在地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身影。。。

    不会是黄鑫姐姐的儿子吧？！

    刚才听我爸说这个小宝贝找不到了。怎么会跑我家来呢？

    我二话不说就打开门出去了。“宝宝，宝宝？”我站在他身后喊着他。他一直蹲在那里，就像完全没听见我的喊声，手里拿着一只手指大小的塑料小黄鸭，自顾自继续的玩着。

    这个时候，我突然打了个冷颤，身上的汗毛竟然都立起来了。我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马上意识到周围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立刻四下张望，然后一转身，不自觉的抬头看向了我家房顶。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给我吓得灵魂出窍！

    只看见我家北面正房的房顶上，赫然站着三只鬼影！

    这三只，一黑，一红，一白的长袍鬼影，正是前几日我看到过两次的那个鬼爷。他们看上去都有两米来高，身上披得斗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那种感觉。。。好像是庙里见过的那些神佛的雕像一样。那份威严让人心生敬畏和恐惧。

    咱们也不知道，这仨谁是鬼爷，还是都是鬼爷。要不然，他们就是一体的？！

    它们一动不动，仿佛被定格在时间里，笔直的站在那里，然后齐刷刷地低头看着我，那空洞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我不禁心生恐惧，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然而，更让我震惊的是，今天那只白袍子鬼影竟然也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也就是说，三只鬼影都摘掉了帽子，原本被帽子遮住的头部和脸部此刻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但由于强烈的颜色对比以及深夜的黑暗，我根本无法看清它们的真实面目和长相。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心跳加速，喉咙发干，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与那三只鬼影对视着，完全不知所措。

    不对，他们应该不是在看我吧？！我回头看了看我背后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玩玩具的那个小宝宝。

    我擦～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看来他们是盯上了这个娃娃！

    不行，我得救他！我不能看着他在我眼前被这鬼爷带走！他还那么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如离弦之箭一般，三步并作两步，风驰电掣般地冲向那孩子。眨眼间，我冲上前去，紧接着迅速弯腰，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那孩子的身体。然后，猛地发力，将他从地上像拎小鸡一样给抄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我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转身如疾风般向屋子里狂奔而去。

    幸运的是，这孩子的体重异常轻盈，仿佛没有一丝重量。他既没有丝毫挣扎，也没有哭闹，就像一个安静的小天使。

    我抱着他向着屋里一路狂奔，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一般。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眼睛的余光看到那三只鬼影突然动了起来，在屋顶上开始摇晃。我不敢抬头看，更来不及抬头，只顾得往屋子里跑。

    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屋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放在了我的床上。紧接着，我手忙脚乱地拿起被子，赶紧盖在了他的身上。

    是，我想把他藏起来。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都是一种条件反射的举动。我甚至都没有考虑一下，这个破被子到底能不能盖住那孩子。但是我就是想保护他。

    其实我很害怕，随后我也爬上床，就像鸵鸟一样，把身体和头都藏到了被子里，其实我知道这么做屁事儿也不管，但是眼睛看不见的话，总觉得没那么害怕。我侧身在被窝里摸索着那个小孩子，那个小宝宝非常的乖，既不哭也不动，老老实实的趴在被窝里。

    “咣当，咣当！”我们家大门发出了两声巨响，我当时吓得直哆嗦，闭着眼睛搂着那个小孩儿，大喊着：“姑奶奶救命！姑奶奶救命！”

    瞬间我就感觉大风刮进了我们家，不，刮进了我的屋。只听见屋里屋外噼里啪啦的一顿响声。我也不敢伸头去看，我现在也分不清，这是来救我的老仙儿，还是发怒的鬼爷。要不就是他们几个人在打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有很强的吵闹声，不是鬼打架，像是人的声音，很多人的声音。很嘈杂，很混乱。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是脚步声，是我妈的脚步声吗？

    “大宝儿！大宝儿！”我妈的声音在被子外面喊着我，但是我依然不敢回应。我怕是那鬼爷来招魂的。我紧紧的闭着眼睛，不做声。

    一瞬间，我蒙在头上的被子被掀开了。

    一只手摸着我的脸和额头：“大宝儿，怎么了？！怎么喊救命呢？！做噩梦了吗？”这声音，是我妈的声音。这手，热呼呼的，肯定也是我妈的手。

    我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我妈。只见我妈穿着睡觉的大背心，头发蓬乱的正站在我床前，两只手一直在抚摸我的脸颊和额头。

    “妈！妈！”我激动的起身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跳下床，紧紧的抱着她。

    我突然怕那鬼爷对我妈不利，赶紧向外面张望。本来空无一人的院子，突然有人影晃动，似乎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天，我在想，那三只鬼不会从房顶上下来了吧？！

    “哎呀！姑奶奶！姑奶奶！救命啊！”我站在地上急得直跳脚，嘴里不停的喊着姑奶奶。

    “怎么啦？！”院子里的黑影大喊了一声。我一下子就冷静了。紧接着一束刺眼的光从院子里透过窗帘射进了我的屋里。

    是我爸！是我爸的声音！

    只见我爸把手里的手电筒打开了，快速的走到我家客厅，一伸手就把院子里和屋子里的灯都打开了。瞬间我们家就灯火通明了。

    “哎呀！你这身上怎么这么湿啊？”我妈拽着我的衣服说道。我低头一看，果然，睡衣的胸口和衣袖上都是湿答答的。我想是不是我刚才害怕，吓得一身汗啊？！

    我爸走进我屋，有些紧张的问我：“你喊你姑奶奶那？！喊她干嘛啊？！怎么了？”

    我还没说话，我妈先开了口：“她做噩梦呢！没事儿！”

    我这下反应过来，赶紧拉着我妈问：“妈，您怎么过来了？！您看没看见外面那几个。。。”话说一半，又被我生生给咽了回去。我怕给我妈吓着。

    “看见什么？！”我妈看着我问：“我就听见你在这屋又喊又叫的，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也不言语。我这说过来看看你。”

    我爸听见我这么说，以为家里进来了人。歪头看了看院子，一侧身就走了出去。他警觉的拿着手电在院子里四下查看了一下，转身又拿着手电在北屋和东西厢房的屋顶上照了照。

    我在屋里看着我爸拿手电往屋顶照的时候，心里直打鼓。这要是看见了那几个鬼爷，我爸就算是胆子再大，是不是也得吓一跳啊！但是我爸，似乎什么都没看见，查看了一圈又走了进来。

    我妈正在柜子旁边给我翻衣服，想拿出来一身干松的睡衣让我换上。她看见我爸进来之后便问道：“那孩子找到了吗？是刘学军抱走的吗？”

    “没找到。没人看见刘学军回来。八成不是，也不知道是走丢了，还是被拐了。屁大点儿的孩子按说走不远。。。”我爸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藏在床上的那个小宝宝。

    “哎呀！”我拍了一下大腿：“别找了，他在这儿呢！”说着我就跑到床边，掀起床上的被子，激动的说：“你们看！”

    。。。。。。



 第654章 红冠金尾

    只见我掀开的被子下面空空如也，别说小孩子了，什么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被子，又弯下腰掀开床单，看了看床下面。

    “奇怪。。。人呢。。。我刚才明明给他抱进屋，藏被子底下了。。。”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我妈突然喊了一句：“哎呀！我的老天爷！”

    只见我妈用手摸着我床上的被褥，一边摸一边笑了起来：“闺女，你这是尿床啦？！你这褥子怎么都湿啦？！”

    我愣住了，尿床是不可能的，自打我记事儿起，我就没尿过床！小时候都没尿过，这么大了尿？更不可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床上的水和我睡衣上的水是从何而来呢？！

    “吭哧”一声，我爸也憋不住笑了，转身就打算回屋了。还不忘回头叫我妈：“你也赶紧歇着吧！明大清早还得起床呢，让她自己收拾吧。”

    我妈没搭理我爸，而是把我床铺上的褥子和床单都抱到了地上，从柜子里又找了一个褥子铺了上去。“没床单了，先凑合睡吧。你把这湿衣服赶紧换下来，上床睡觉吧。这湿褥子，明天晒一下就行了。”

    我没有接我妈的话茬儿，我脑子里一直在急速的拼凑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一瞬间，情绪上来了。我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是的，我意识到我刚才那个不是梦，应该也不是真实的。但是我大概猜测，黄鑫家的小宝宝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我妈看着我哭，以为是我因为尿床害羞。还在不断的安慰我：“闺女别哭，这都正常！你随你爸了，你爸都十七八了还尿炕呢，没什么，妈不说没人知道。”

    那屋的我爸可听见我妈劝我的话了，瞬间就急眼了，扯着嗓子和我妈喊着：“你废什么话呢？！瞎他妈的咧咧。你说那些干嘛啊？！”

    我可顾不得这些，抹着眼泪说：“妈妈，我刚才看见黄鑫姐姐家的小宝宝了。”

    “嗯。是不是做梦啊？”我妈低头问我。

    “妈！那孩子可能。。。可能没了。。。”我难过不已。我爸听见我这么说，下了炕，趿拉着鞋子就急忙的走了过来。

    我爸坐在我床边，看着我问：“你说什么？！那孩子没了？是。。。死了吗？！”

    我点了点头。

    “你，你梦见的？！你看见那孩子死了？”他追问。此刻我妈有点紧张，紧紧的挨着我爸爸就坐了下来。

    “我没看见他死。。。但是我既然能看见他。。。他应该已经不在了。。。”我抬头小心翼翼的说：“是跟着你们从棺材村回来的那鬼爷干的！他七天收了三条人命。收够人数他才能走。。。”

    “你怎么知道的？！”我妈被吓得都钻进我爸怀里了。我爸一伸手，就搂住了我妈的肩膀：“谁告诉你的？”

    “神婆婆。。。”

    我爸皱了一下脑门儿，咂巴着嘴巴：“嘶。。。我们把村里和镇子上大路上都找了。。。要说，今天是有些蹊跷。”

    “怎么蹊跷了？”

    “本来谁让老罗家的二哥在喇叭里广播一下，结果喇叭一打开，滋滋啦啦的出不了声儿。”我爸压低声音，轻声的说道。

    “哎呦！你别吓我！”我妈蜷缩着身体，紧紧的抱着我爸的腰，然后一脸惊恐的看着我问：“大宝儿。你爸爸他们从棺材村带回来的脏东西在。。。在。。。在咱们家呢吗？”

    我抹了抹眼泪，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妈，他们收够人都走了！都走了！您别害怕。。。”我安慰着我妈。我妈听见我这么说，似乎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来。。。

    “那现在怎么办？这话我们没法说啊！咱们也不知道孩子在哪儿。。。”我爸看着我妈说道。

    “不行！不行！不许说，别惹麻烦，到时候他们不见得在背后怎么议论大宝儿呢！”我妈一直摇头，她拒绝我爸去说。

    我爸怕我妈太激动，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是是。我不说，关键咱们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死的啊！”

    这个时候，我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应该是。。。淹死的。。。”

    “什么？”我爸我妈异口同声的问我。

    我看了看身上的水，抬头看着他俩：“我刚才抱他来着，这水。。。可能是他身上的水。。。”

    “哎呀！妈呀!”我妈竟然大喊一声，抱着我爸，吓得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爸若有所思的说：“水？！咱们这附近也没有水坑啊！要是去河边得出镇子。那孩子那么小，自己走不到镇子外就得让老街坊给拎回来。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不去河边能去哪儿？咱们这一条村儿连个水坑都没有。。”我妈哭着念叨着。

    我爸用手托着下巴壳子说道：“确实，想不出。”

    这时候我们家外面的大门又响了，咣咣咣的，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我爸皱着脑门儿就走了出去，不爽的说道：“干嘛呀这是？！小点声，我儿子睡觉呢。别把我儿子吵醒了。”

    等打开大门一看，是老罗家二大爷带着黄鑫和她妈来敲的门。

    “怎么了？！”我爸疑惑的问道。

    “老二，求求你，能不能帮我们叫开你姑家的门。我们想让她再帮我们找找孩子。我们去过了，她不开门，也不搭理我们。。。”老黄家大妈恳求道。

    我爸愣了一下，“够呛，我姑变性子了，和以前判若两人了。这深更半夜的，我感觉我也敲不开门。”老罗家二大爷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根烟儿递给了我爸。又掏出一根来叼在自己的嘴里。然后掏出火柴，打着火以后给我爸递了递。俩人抽了两口。

    老黄家大妈说：“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没办法了，你还是受累帮着去叫一趟吧。”

    “去叫一个试试吧。那么小的孩子，这也是实在没辙了。这一个村儿的乡亲都折腾一宿了。再等会儿天都亮了。。。”老罗家二大爷也劝着我爸。我爸这人就是仗义热心肠，虽然有些为难，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姑奶奶家门外。我爸其实还有些心慌，他知道此时的姑奶奶已经不是当初的姑奶奶了。根本就不夸他。想到在猪圈的那些日子，他心里更没底了。但是都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咣咣咣！”我爸小心的敲着门。“姑？姑？”

    站在一旁的老罗家二大爷给气笑了：“你这大点劲敲啊！走开走开！”说着二大爷使劲用手拍着姑奶奶家的门。我爸怕我姑奶奶生气，刚要拦着。突然间就听见院子里面一阵刺耳的嘶鸣。这下，把大家都吓愣了。

    只见院子里传来姑奶奶暴怒的声音：“找死呢吗？！”

    这句话吓得大家一个激灵。二大爷推了推我爸，意思让我爸说话。我爸战战兢兢的说道：“姑，那个咱们家老街坊，老黄家孩子丢了。我们都帮着找半天了，也没找到。她们家人想让您帮着看看，那孩子去哪儿了？”

    只听得姑奶奶冷冷地说：“又是那个小崽子。。。问问他妈，我的鸡呢？！红冠金尾的大公鸡呢？！”

    姑奶奶这么一说，几个人才反应过来。上次去棺材村也是她们求着姑奶奶问的。还答应给姑奶奶买大公鸡吃。结果这都回来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这个事儿了，竟然没给买。

    “哎呦！大仙儿，对不住！我们家老太太摔着了，这几天一直忙活老太太来着。把这茬儿给忘了。明天，明天我们去买两只，给您一起送过来！您看行吗？！”老黄家大妈恳求着。

    “哼！”姑奶奶哼了一声，冷冷的说了一句：“摔的就是她！”之后就再也不言语了。不管大家怎么恳求，里面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然，给她找两只去？”老罗家二大爷回头问黄鑫娘俩。

    “这大半夜的，哪儿找去啊？！”老黄家大妈一脸的为难。

    黄鑫急了：“妈，先把您那院的那只花公鸡拿过来吧。明天我去街上再给您买一只。”

    黄大妈急了：“那不行！那只鸡我还留着踩蛋呢！”

    “哎呀！妈！孩子重要还是一只破鸡重要啊？！”黄鑫对她妈嚷嚷了两句，扭头就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老罗家二大爷说：“叔，您等着，我这就回家去拿鸡。”

    不大功夫，黄鑫就拎着两只鸡跑了回来。左手一只公的，右手一只母的。我爸用手电一打，吓了一跳。果然老黄家大妈养的那只花公鸡，正是姑奶奶想要的红冠金尾。那只公鸡尾巴上的毛用手电一打，直刷刷刷的冒金光。

    老黄家大妈看着黄鑫手里的两只鸡，心疼的直嘬牙花子。

    “拿来了，姑，给您拿来了。您快开门。”我爸对着大门缝隙喊着。

    “扔进来。。。”姑奶奶并没有开门，而是命令他们把鸡都扔进去。

    二话不说，我爸和老罗家二大爷接过黄鑫手里的两只鸡，抡圆了都接墙给扔了进去。

    那边的鸡一落到院子的地上，就听见一阵挣扎和惨叫。片刻，便没了声息。

    “姑啊！姑！赶紧着吧。您赶紧帮她们看看，那孩子在哪儿呢？！”我爸在门外催促着。

    此时姑奶奶只说了一句话，我爸听完，头皮发麻。

    “她们家，盛水的地方。。。”

    老黄家大妈问：“哪里是盛水的地方啊？！您的意思我们家孩子在家里呢吗？！”但是无论再问什么，姑奶奶也不言语了。

    黄鑫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住了，然后大喊了一声，就像疯了一样的往家跑。

    我爸后来跟我妈说，他这个时候，腿都有点软了。怎么姑奶奶说的和我刚刚猜测的一模一样，难不成那孩子真没了？！

    几个人跟着黄鑫就往家里跑。黄鑫先一步他们进的门。我爸和老罗家二大爷在后面还没走到他家门口呢，就听见黄鑫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随后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爸站住了脚，都没敢进她家门。许是怕那惨烈的镜头自己无法接受。

    老罗家二大爷和老黄家大妈还有几个老街坊倒是赶紧走了进去。紧接着，黄鑫抱着那个孩子，哭喊着就冲出了家门。

    “救救我孩子啊！救救我孩子啊！啊！”黄鑫就像是疯了一样，浑身颤抖，不停的摇晃着怀里的孩子。

    我爸定睛一看，一直紧紧的心头，一阵酸楚。那孩子面色惨白，头发和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很明显，刚从水里捞出来。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孩子已经死了。别说这泡了好几个小时。就是泡了十分八分，救过来的希望都不大。

    黄鑫想找车送孩子去医院。这次我爸没言语。开车的都知道，经常上路的车，忌讳拉死人。但凡那孩子还有一丁点儿抢救的机会，我想我爸都不至于不管。

    老罗家二大爷说：“找辆三轮车去医院再看看吧。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吧。”

    黄鑫没有去找三轮，而是一路往街上跑去。老黄家大妈也哭着追在了后面。

    我爸看着俩人的黑影，心里一阵酸楚。回头问二大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家里哪儿有能淹死人的地方啊？”

    二大爷叹着气，指了指他家的西厢房。“那屋的大水缸里。。。”

    “啊？！”我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掉水缸里淹死了？！他有些不相信，跟着两个老街坊进了院子，来到了西厢房门口。往屋子里一看，屋子的角落里是一口水缸。并不是十分的大，高也不是特别高，也就是到一个成年人的腰腹部。按道理孩子那么小，是不可能爬上去的。但是恰恰在水缸旁边，是我们农村的大灶台。很明显，孩子是踩着大灶台，趴着水缸栽进去的。

    为什么栽在水缸里？！低头一看，大概就有了答案。那缸的半截水里，飘着一只塑料的小鸭子。。。

    我爸说但凡这缸不在灶台旁边，孩子也爬不上去。但凡缸里的水不是半截，而是满的，孩子栽进去水能泱在地上，他妈和他姥姥也不可能看不见。但凡？！可惜人生没有那么多但凡。。。。。。

    今天不给你们留钩子，给你们画个重点。这只塑料的淡黄色的小鸭子，是下一篇的重点。它的来头，可不小啊。。。。。。



 第655章 龙凤胎

    黄鑫姐姐家的小宝宝倒栽葱的泡在水缸里的时间太长了，没有救回来。。。

    这件事儿我难过了很长时间，唯一有一丝安慰的是，露露姐姐出院了，肚子里的宝宝也保住了。还有，神婆婆说，鬼爷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鬼爷，对，我人生中还有过第二次。但是不知道要写到多少章才能出现。你们有兴趣的，可以坚持看下去。当然，我也得能坚持写下去才行。。。

    黄鑫因为这件事儿精神几度崩溃。这个时候，令人没想到的是刘学军操持完他爸爸的葬礼后就回来了。一直陪伴照顾着黄鑫，也能看出来，刘学军似乎比黄鑫还要伤心。毕竟是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其实和亲生的也差不了太多。当然，他们都没能知道那鬼爷是他们从棺材村带回来的事儿。否则，他们可能更加难以接受。。。

    我的高中生活越来越忙碌了。但是我还是周末都会尽量找出时间出去玩。我喜欢玩，喜欢自己接触不到的新鲜事物。比如，打猪草。这说来很可笑，我为了能体验打猪草，周六一大早就起床，跑到地里去找赵雅芝，想和她一起打猪草。

    赵雅芝家里养了四头猪，她每天起床先去打猪草，然后回家吃饭，最后再上学，很是辛苦。我每天早上起床吃饭都会难过，遇到个阴天下雨的可能还会哭鼻子。所以我很佩服她的勤快，也好奇她的父母为什么这么使唤她。

    一大早我就来到了我俩事先约好的地方。只看见她骑着自行车也来了，她的车筐里放了两把薅刀。对，我们家这边叫：“薅刀”。就是一个像内八字的金属器具，用来除草的。

    “给你！”她递给我一把。然后拉着我下了地，“我跟你说说，猪头喜欢吃什么菜，你不要什么草都割，有些猪是不吃的。”赵雅芝详细的给我讲解起来。

    “还有猪不吃的？！猪很挑食嘛！”我故意打趣儿的说道。

    “切～就你能挑食，猪就不能挑了？我告诉你，猪可有脾气可难伺候可爱干净了。”赵雅芝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里的薅刀。接着她把附近地里面所有猪喜欢吃的野菜都给我指了一下。然后我就开始和她一起动手开始割起了猪草。

    别说，虽然割猪草挺累的，但是我莫名其妙的感觉心情特别愉悦。也是，相比较上学写作业，做什么都是有意思的事儿。

    那一天我们割了很多猪草，赵雅芝滔滔不绝的教我怎么把猪草绑在车座子上，如果一次性能绑上更多的猪草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也是那一天，我跟着赵雅芝回到了她那个离我们镇子不远的家。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赵雅芝的家，她家灰色低矮的砖瓦房，院子挺大，但是一进院子就有一股特别浓烈的屎臭味儿。顺着味儿望去，就看见院子角落里的两个大猪圈。我一下就明白我家为什么不养猪了。。。真是太臭了。。。

    说实话，她家挺穷的。。。这也在所难免，毕竟两个农民要养活三个孩子，日子一看就是捉襟见肘的那种。不过幸好，姐姐已经在城里打工了。所以她家日子应该也一点一点都好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插猪食。”赵雅芝热情的拉着我去了她家猪圈旁一个棚子里。只见里面有一个炉子，旁边放着大盆，大桶和猪食勺子什么的。只见她干净利索的把一个大铝盆放到了炉子上，然后从旁边的口袋里倒出半盆的麸糠，然后又倒了进去半桶热水，就这么放在炉子上的大盆里搅拌着。

    “这个就是猪食吗？”我问：“那我们打回来的草怎么办呢？”

    “来，我们剁碎它。”说着她就从墙边抱过来一个旧门板扔到地上。转身就递给我一把破菜刀，那刀刃都锛了。

    “你把菜切碎。”她指了指我们今天刚打回来的菜。

    “要洗一下吗？”我问。

    “不用，野地里的没人打农药。”她说着就出去了。

    我蹲在地上，认真的用那把破刀把野菜切成小碎丁。

    赵雅芝一会儿拿来了一个红塑料瓶，她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炉子上那个正在煮的猪食盆里。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有只母猪要下崽了，得给她加强营养。”赵雅芝说完一转身，就看见我正在切的野菜了。她竟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你在干嘛？”

    “切。。。野菜啊。。。不是你让我给猪切野菜的吗？！”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这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赵雅芝指了指我切好的野菜，“你怎么切这么细啊？”

    “啊？！我妈切饺子馅儿都是这么细啊。。。”我看了看手上的野菜，我是尽力给它切的很小很细。

    赵雅芝笑着说：“大小姐！这是给猪吃的啊！又不是你吃！猪的嗓子眼儿没那么细。哈哈哈”说着她就接过我手里的刀，咔咔咔的在旧门板上切着手里的野菜。“你看，这样就行！”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我觉得她说的对，我确实切的有些细碎了。

    等着炉子上的猪食煮好了，赵雅芝就把这些切好的野菜都放进了猪食糠里搅拌了一下。然后拿来了一个带提手的大桶。用勺子一点点的把盆里搅拌好的猪食都舀进了那个桶里。

    “我也试试！”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主动提出来了。

    “行！给你！你来淘。我去把今天剩下的猪草从车上卸下来。下午还得喂呢。”赵雅芝说着就出去了。

    我抡起猪食勺子就开始干了起来。等赵雅芝把自行车上那些猪草都抱进屋堆放好的时候。我已经把那大铝盆里的猪食都舀进了那个大桶里。

    “哎呀！”赵雅芝跑过来一看拍着脑袋：“你怎么把桶都装满了？！”

    她这一问，我还挺诧异，忍不住反问道：“啊？！不是要拎出去喂猪吗？”

    她笑了一下，郁闷的说：“是。那你看看，你拎得动吗？“

    我把手的勺子放在了一边，伸手去提那桶装满猪食的大铁桶。

    “哎呦喂！”我竟然没拎动？！不死心的我，用尽全力，咬着牙使劲提着那桶猪食。那桶底也就从地面抬起来两三厘米，啪叽，又让我给墩回去了。

    “妈呀！太沉了！”我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真沉。。。要不然。。。咱们俩抬吧！”我提议着。

    赵雅芝摇了摇头：“俩人提也提不动，还是先舀出来吧。”说完就拿着猪食勺子从桶里舀出来又放回大铝盆里。

    舀了半天，桶里还剩下好多，赵雅芝一个人拎起来很费劲，我就提议我俩人一起拎。结果我们俩摇摇晃晃刚拎着那个大桶出了那个棚子。大桶的提手“吧唧”断了一边，大桶掉在了地上。这下我俩没法子抬了。

    就在这时，赵雅芝家的大门响了。一个黑黝黝的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他戴着草帽，遮着半张脸，上身穿着一件已经分不清灰色还是蓝色的上衣，下身一条劳动服的裤子，裤腿卷到了膝盖。脚上的鞋已经看不清颜色，因为都是黄色的大泥巴。男人推着的自行车的后座子上还别着一把锄头。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

    “爸！您回来了！”赵雅芝朝着男人喊了一嗓子，然后指着我说：“这个是我同学！”

    我一看这是赵雅芝爸爸，赶紧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大爷好！”

    对，在我们那个年代，北方的农村是不流行叫叔叔阿姨的。我们看见比我们爸爸大的男人，就叫大爷。看见比我爸爸小的男人，就叫叔叔。看见比我妈大的女人，就叫大妈，比我妈小的，就叫婶子。

    男人听见我叫他，就轻轻扬了一下头，在帽檐底下看了我一眼，跟我点了一下头。哼都没哼一声。这样一看，就知道赵雅芝她爸爸应该是那种不善言语的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和赵雅芝这种叽叽喳喳的性格截然相反。别看这爷俩性格不一样。但是长得可是一模一样。刚才他爸一仰头看我的时候，那张脸，就是一副活脱脱的男版赵雅芝。

    我们俩继续研究掉下来的桶把，想着怎么把这桶猪食给猪拎过去啊！就在我俩围着猪食桶束手无策的时候。赵雅芝爸爸把车停好，走了过来。

    “走开！废物！桶怎么都能弄坏呢？！”赵雅芝爸爸开了口，但是这凶巴巴的样子挺不招人喜欢的。

    他爸低头一顿忙乎才把桶把手安了回去。然后一使劲就把猪食桶拎了起来，快速的走到了猪圈旁。能看出，他爸拎着也挺吃力。只见他爸皱褶眉头看着赵雅芝，继续说道：“傻丫，真是傻的要命！你脑子进猪食了？你盛这么多，这么沉，你拎得动吗？！”

    赵雅芝一点都没生气，挠了挠脑袋跑了过去，帮着她爸爸，把猪食倒进了猪食槽子里，还笑嘻嘻的说：“是我同学帮我盛的，她不知道。我忘了和她说了。”

    赵雅芝爸爸不说话了，但是瞪了赵雅芝一眼。

    看着赵雅芝的样子，我竟然有些同情，这是卑微讨好他爸爸呢吗？！她爸爸是不是重男轻女不喜欢她啊？！而是喜欢她那个龙凤胎的弟弟？！

    等猪食倒好之后，她爸爸把桶给了赵雅芝，板着脸转身进了屋，去换鞋了。

    我赶紧跑过去，小声的说：“对不起。我弄多了，害得你挨爸爸骂。”

    赵雅芝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不要紧的！我们家我爸最疼我了。”

    “啊？！”我竟然没忍住啊了一声。这就是她爸爸最疼她的样子吗？我觉得我爸就挺重男轻女的了，也不会上来就说我脑子里有猪食，一点好脸不肯给我啊。。。看来她爸爸比我爸更过分。一时间，我开始对他爸有了不好的意见。

    我帮着赵雅芝把铝盆里剩下的猪食也都拎出去倒进了猪食槽里。然后把矮棚子收拾干净了。

    这边赵雅芝在炉子上坐了一大壶水，那边拿出了挂面就开始煮。

    “这。。。也是给猪吃的吗？”我问完，赵雅芝笑得前仰后合。“不是，不是，是给我弟弟吃的。我弟弟一会儿要起床了，他现在长身体呢，一睁眼就会说饿死了，饿死了。我得先煮出来给他晾上。一会儿他起来之后就能吃了。”

    “哎呦喂！你可真了不起。不仅给猪做饭，还能给你弟弟做。好厉害。那你和你爸妈都吃了吗？”我问道。

    赵雅芝把面条下在锅里，扒拉了一下，盖上了锅盖。站起身来撩一下眉间的头发：“我们都吃了。我们仨起得早。吃完饭他俩去地里干活了，我去打猪草。”

    我们正在那里聊天，赵雅芝的妈妈也推着自行车回来了。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脚上的泥都沾满了目标。“大妈，您回来了。”我赶紧和她打着招呼。

    赵雅芝妈妈十分热情，看着我笑着说：“哎呀！这大姑娘，这是傻丫同学吧？”

    赵雅芝妈妈这一说，把我逗笑了，这时候我才知道赵雅芝的小名叫“傻丫”。我赶紧笑着点头：“是的，是的。我是赵雅芝的同桌。”

    “好好好！好好玩。”赵雅芝妈妈很热情的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喜欢她妈妈，一看就是个热情的大妈，比赵雅芝那个凶巴巴，不爱说的话爸爸强多了。

    赵雅芝很尴尬的笑了一下，锅里的面条也熟了。她把面条盛了出来，里面放了一些调味料，然后双手捧着面条汤碗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屋里。

    我赶忙跑了过去，帮着她把门帘子掀开，让她顺利的端着碗进屋了。于是我也紧跟着她走进了屋里。

    赵雅芝家的墙和地是黑的。但是桌子板凳还挺干净的。只见赵雅芝急促的把碗放在了桌子上，两只手在空中抖了抖。看样子就是汤碗太烫了。

    只见赵雅芝伸着脖子对着旁边的屋里喊着：“金贵儿，金贵儿！起床了。”

    “金贵儿？你龙凤胎的弟弟不是叫赵雅深吗？这是他小名吗？”我捂着嘴小声的笑着问。

    赵雅芝跟我眨了一下眼睛，笑着做了个鬼脸。

    “金贵儿”说着赵雅芝掀开门帘子就走了进去：“金贵，起来吧，吃饭了。”

    “滚！滚！滚开！”里面发出一阵愤怒的嚎叫，紧接着一样东西飞了出来，正拍在我的脸上。

    我捂着脸一看，顿时怒火中烧。。。。。。



 第656章 重男轻女

    他娘的！拍在我脸上又掉到地上的竟然是一只臭哄哄的男士拖鞋。

    我捂着脸，皱着脑门儿，隔着帘子看着里面的赵雅芝和她弟弟赵雅深。

    刚才看见她弟弟正裹着被子躺在炕上，赵雅芝想叫他弟弟起来吃饭，她弟弟有些闹觉，不肯起床，结果赵雅芝就去拉他，没想到的是，她一拉她弟弟，她弟弟急眼了，伸出一只手捡起地上的鞋就照着赵雅芝克了过去。赵雅芝闪了一下，那拖鞋直接飞过门槛，砸到了我的脸上。因为有一层薄布门帘子在，我没看清，所以没躲，

    “哎呀！你没事儿吧？！”赵雅芝跑了出来，查看我的情况。

    我肯定有事儿啊！但是在人家家里跟人家弟弟发火是不是不太好啊！我就忍着，但是大声的说：“你弟弟有点欺负人了。”

    赵雅芝想给他弟弟告状，就喊着院子外正收拾鞋的他妈：“妈，妈，您儿子拿鞋打到我们同学脸了！”

    赵雅芝妈妈听见之后赶紧跑了进来：“没事儿吧丫头？！”

    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儿，大妈。”

    赵雅芝妈妈用手戳了一下赵雅芝的脑袋：“你这死丫头，不张罗看好点你同学，都赖你！”

    “您儿子克的。我让他起来吃面，他不起，过会儿面条就坨了。”赵雅芝给她弟弟告着状。

    赵雅芝妈妈大喊着：“金贵儿！快给我起来！看我不打死你！”然后一撸袖子就气哼哼的进屋去了。那一刻，我仿佛在她妈的身上看到了我妈的影子。这进去肯定是一顿胖揍啊！你早上不起床，不干活，你姐姐把饭都给你做好了，端到屋子里，好家伙，你还嫌她烦，拿拖鞋打她，还打到她同学脸上。这家伙，每一条都是死罪啊！在我家肯定都是一顿胖揍。想到这里，我竟然有些许开心，就连我脸上刚刚被臭鞋打过的地方都不那么疼了。

    为了把武打场面看得更清楚一些，我靠近了门框，把门帘子掀开一条缝。就看着赵雅芝他妈妈把手重重的就落在厚被子上，那位置，应该是她弟弟裹着被子的屁股的位置。

    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他妈妈并没有抬起手，继续打他。而是用手在被子上揉搓，成圆形的揉搓着，对，她隔着被子揉搓着她儿子的屁股，一边揉一边温柔的喊着：“妈的金贵儿，我的大金贵儿，快起来吧。你二姐把面条都给你煮好了，起来了！我的儿。”

    我擦。。。我当时被雷得够呛。。。

    一场武打片在我眼前生生被演绎成了母子情深的戏码。。。

    这是几个意思？！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金贵儿被他妈妈拽了起来。他妈贱气的拿着旁边的衣服帮着她儿子穿着。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赵雅深的样子。令人意外的是，赵雅深虽然是个男孩却有几分白净，跟皮肤黝黑的赵雅芝不一样。别说看着不像是龙凤胎了，一看都不像是一家人。

    赵雅深歪头看了我看，对我还笑了一下。我面无表情，我实在不想违心的敷衍他。我甚至都想冲上去揍他两巴掌。跟他比起来，我家小宝儿就是个大宝贝疙瘩。虽然他有点淘气，总是惹麻烦，时不时的欺负我，但是他对我是很好的。即便我没有赵雅芝这么浓厚的姐姐味儿，他也没拿鞋打过我啊。。。

    这么一比，我对小宝儿还是甚是满意的。

    赵雅深摇摇晃晃的从屋子里出来，坐到了桌子旁，准备吃面。好家伙，别看他和赵雅芝两个人是双胞胎，感觉他又高又大的，足足比赵雅芝高了一头。虽然他很白，但是没没有赵雅芝显得利落，看着脏兮兮的。我心里嘀咕着，不洗脸也不刷牙？就直接吃饭嘛？！他突然抬头紧紧的盯着我：“你是傻丫同学？！”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内心全是不重样的脏字。我心想，你竟然管你二姐叫傻丫，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你看着好小啊。你几岁？！你怎么长这么白？！”他的一连串问题把我给问愣了。我没回答，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看我不搭理他，就拿起筷子低头扒拉起碗里的面条。没扒拉两下就看见他眉头紧锁，抬眼怒视着在一旁归置柜子的赵雅芝。

    “鸡蛋呢？！我的鸡蛋呢？！煮面条怎么不放鸡蛋呢？！”赵雅深生气的朝着赵雅芝喊着。

    赵雅芝转过脸对他说：“家里没鸡蛋了。一会儿我赶集去买。”

    “那我不吃了！没鸡蛋没法吃！”赵雅深并没有原谅赵雅芝，而是一摔筷子，气哼哼的站了起来，准备走。

    赵雅芝妈妈闻声赶了过来，一把就按住了赵雅深，“你给我坐下。毛病真大，不就差你个鸡蛋吗。你先吃，明天让你二姐给你窝俩。”这一刻我感觉赵雅芝的妈妈还挺慈祥，一看就是个脾气好的妈妈。

    可下一刻。。。

    她竟然板着脸对赵雅芝说：“傻丫，你心眼儿死的啊？！你干嘛不先去东院你婶子家借个鸡蛋去，今天买了再还她不就行了？弟弟正在长身体，缺营养就不长个儿了。”

    哎呦，我天！我感觉我被雷劈了！

    俩人是龙凤胎，一样大的好不好？！她儿子长身体，她闺女就不长了？！这也太偏心眼儿了？！这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赵雅芝的爸爸也披着衣服，叼着一根卷烟走进了屋。我以为他爸要和她妈一样，要批评她呢。我甚至有些心疼她了。但是没想到，她爸爸却指着赵雅深说：“你他妈的吃不吃？！不吃就给我滚蛋！傻丫，今天他不吃，明天就不许给他做了！”

    赵雅芝爸爸一嗓子喊完，赵雅深也不言语了，低着头稀里呼噜的就开始吃起了面条。

    赵雅芝低着头，也没说话，继续擦完桌子，忙完手里的活儿。然后拉着我说：“走，我带你去我屋。”

    我们俩一起来到了她家一个偏房，这里有一个土炕，里面有两个被褥，有一个木头桌子，摆着很多书本。

    “你住这屋嘛？！挺好的。真安静。”我夸奖着坐到了炕沿儿上。

    “以前是我和我姐俩人住，但是我姐进城了。所以，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天下了。哈哈哈哈”看得出，赵雅芝很开心。

    刚才发生的事儿我怕赵雅芝会感觉到尴尬，所以我就赶紧没话找话的和她聊起了小宝儿。“我有也有个弟弟，比我小一岁，但是比咱们小两届。”

    “真的啊？！你不是比我小两岁吗？！你这么大岁数的如果没有哥哥姐姐的话，一般都是独生子女了。”赵雅芝也挺意外。

    我笑着说：“嗯嗯。我妈说我弟弟是计划外产物。是个偶然。嘿嘿嘿”

    “哈哈哈哈”赵雅芝也大笑了起来，本就不大的两只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莫名的好看。黝黑的皮肤显得牙齿异常的洁白：“我妈说我也是计划外产物。”

    “真的吗？！”我好奇的问。

    她笑着点了点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笑着说：“我妈说生了我姐是个闺女，再生个儿子。没想到一怀就怀了一对儿，送来个少爷，还陪着个丫鬟。”她口气轻松，丝毫都听不出来有任何的不开心，反而是我，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觉得你爸妈重男轻女。都是自己的孩子，凭什么男孩子就是少爷，就金贵，女孩就是丫鬟，还。。。还傻丫。”我实在忍不住吐槽，但是我又怕她心里会不舒服，我又接着说：“其实，我爸爸也是这样。我弟弟是家族唯一的血脉。是我爸，我爷爷，我叔叔大爷们眼里的香饽饽。不过幸好，我妈疼我。我心里还能平衡一下。”

    “天啊。真的啊？！我家也是。我们家金贵儿是三代单传的独苗。”赵雅芝的嘴里不仅有羡慕，还莫名的听出来一点点骄傲。这挺让人匪夷所思的。

    我俩正在聊着天，一个人影在窗子外晃来晃去。我抬头一看，是赵雅芝的弟弟。他趴在玻璃窗上看我俩，吓了我一跳。赵雅芝敲着玻璃问他：“干嘛？！”他一直笑，没说话。

    我们翻了一会儿赵雅芝的日记本。除了日记，上面都是林志颖，小虎队的照片，还有从杂志和报纸上剪下来的。哦，对了，她还喜欢张信哲的歌。我也是从她的影响下开始喜欢张信哲的。

    这一会儿赵雅芝的弟弟又进了屋，这次他竟然拿着一包瓜子，递给了我们。赵雅芝欣喜若狂的问：“金贵儿，你哪儿的瓜子？”

    “我跟我妈要钱买的呗。”赵雅深咧嘴笑着。

    “你看我弟弟多好，快，给你吃！”赵雅芝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瓜子袋子，倒出了一把递给我。莫名的我有一点心慌，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心里不踏实。我拒绝了她：“我上火了，这几天有点流鼻血，我不吃了。”赵雅芝的弟弟又晃悠出门了。

    我帮着赵雅芝抄了几首歌词的功夫，他弟弟又进来了。这次拿了一个超级大的苹果，递给我。我没接，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站起身来和赵雅芝告别：“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回去吃中午饭了。下次欢迎你去我家玩。”

    “你再玩会儿吧。”赵雅芝挽留我，我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吧。”说着她就拉着我一起出了屋子。我们俩推着车子往外走，赵雅芝的弟弟竟然还跟着我们。赵雅芝呵斥了他一句：“你干嘛啊？！”他才停下了脚步。

    我们俩出了门，骑上了车。慢慢悠悠的朝着我们家镇子上走。我问她：“你弟弟不上学吗？！”

    赵雅芝点了点头：“嗯。他成绩差，考不上中专和高中，只能上职高。我爸不让他去。我妈说他太小，不能出去干活。所以他就天天在家晃悠。”

    我不明白了：“你爸为什么不让他去？！就算是职高，也比在家晃悠强啊。这人不就废了吗？！”

    赵雅芝叹了口气：“我们家穷，只能供一个人念书，如果我弟去了职高，我就不能上高中了，我得和我姐姐一起去城里打工了。所以，我爸就不让我弟弟上了。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了我。”赵雅芝这么一说，让我十分意外，看着他爸爸凶巴巴的样子，我刚开始还以为她爸爸重男轻女，原来不是。怪不得赵雅芝说她们家她爸爸最疼她了。

    “你爸真好。”我由衷的感叹着。

    她自豪的点了点头：“我妈不乐意，跟我爸打架。她想让我弟弟去念书。她说我早晚要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上那么多年的学白费钱。但是我爸爸就是要让我上。我爸还偷偷跟我说，让我多刻苦一下，多努力，争取考出去，离开这个穷乡僻壤，去城里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一点的家庭，以后就不用在家吃苦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觉得心里暖暖的。我暗暗的为自己一开始武断感到很抱歉，没想到赵雅芝的爸爸是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好爸爸。

    我们快进镇子了，我总是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我一回头，果然，远远的我就看一个男的骑着一辆笨拙的二八大自行车，摇摇晃晃的跟着我们。

    “你弟弟吧？！”我问赵雅芝。

    赵雅芝也愣了。她捏了一下车闸，停了下来，嘴巴里念叨着：“真烦！”

    我说：“你先回去吧。这也到我们镇子了，我自己骑回去了。改天再约，拜拜。”说着我就加快蹬起了自行车，使劲向家里骑去。心头的不安感更加的强烈了。

    我到家的时候还一直回头看，生怕赵雅芝她弟弟跟着。我总是觉得她弟弟看我的眼神儿很诡异，让人浑身不舒服。我在想，也许是我太敏感，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

    但是，事实证明，我的感觉很准确。因为没过几天，我放学的路上就被一个人截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要和我谈恋爱？！”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的质问着。

    。。。。。。



 第657章 尴尬的被追

    这天放学，在我回家的路上，赵雅芝的弟弟却等在一个路口。我知道他已经连续跟着我好几天了。我都假装不认识他，更没有理睬他。我也没想到他今天抽了哪门子疯，只见他快速的冲到我的车前，一伸手就握住了我的自行车把。我的车一下子停住了。我俩眼直愣愣的看着他，他说出了那句让人恶心了好久的话。

    “不成！”我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为什么？！”他问我。

    “为什么？！因为我要考大学，我只想好好念书。因为我和你姐是好朋友，所以我也是你姐。还因为。。。”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

    赵雅深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说：“我妈说了，女孩不用上那么多学。不一定非要考个好大学，嫁个好男人才是真的。而且你也不是我姐，我问傻丫了，你比我们小两岁，你是妹妹。我是你哥。”

    我忍无可忍了，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妈说的对，那你赶快让你妈给你找个媳妇去吧。你别耽误我考大学！另外，我不认识你，你也不是我哥。我不缺哥哥，我哥哥多着呢。你要是下次再敢来截我，我就让我哥揍你！”我的威胁并没有起到作用，他依然牢牢的抓着我的车把，死盯着我。

    没办法，我急中生智，对着路过的陌生人喊了一句：“大爷！大爷！有人截我，快去叫我爸！”这句话是真好使，赵雅深松开了握住我车把的手，我仓皇失措的骑着车逃离了。

    我回到家真是寝食难安，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我感觉我长得也不咋地，应该不是男生喜欢的类型。我这辈子怎么都想不到有男生会这样对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赵雅芝她弟弟，我就犯恶心。我真的是太看不上他，太讨厌他了。

    这事儿，我必须跟赵雅芝说，再这样会出事儿。我莫名的有点害怕他。我觉得这个男人不仅没出息，还没长脑子。就看他的谈吐，他就是一个被家里人惯坏的自以为是的二愣子。

    赵雅芝并没有对我的话表现的有多惊讶。从她的反应中我看出，她应该是早有预感，或者干脆就知道这件事儿。在我再三追问下她才承认。而且这件事儿不仅她知道，就连她妈都知道。不仅知道，她妈还特别赞同赵雅深的做法。因为她妈说了早成家立业她妈不仅能早踏实，还能早抱孙子。我滴妈妈啊！我万万没想到啊。看似脾气很好的赵雅芝妈妈，不仅是家里最重男轻女的人，还是个脑袋有点问题的人。

    每个人都在青春期里走过，我想应该有人会和我一样吧，在那个敏感的年纪，觉得被人喜欢，确切的说被人追求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儿。我几次想跟我爸妈说这件事儿，话到了嘴边我又给咽了回去，怎么说呢。我怕他们笑话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真的，我特别怕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儿。我感觉我丢不起那个人。当然，我并不是因为赵雅深那么差劲才觉得丢人的。大概就是因为那个年纪的不成熟吧。

    很多人会问了，那你喜欢黄磊这件事儿呢？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不一样。暗恋在我心里犹如一束温暖的晨光，想到他的时候，心里都是暖暖的，都是明媚的。这份感情是单纯而美好，纯粹和干净的。而我对黄磊是自打小的喜欢，犹如年轮一样凝刻在血液里的。况且，我也只是偷偷的喜欢而已。

    赵雅深似乎特别执着于对我的表白，他不仅每天放学的时候都守在校门口，甚至还会往我的车筐里塞情书。我分析了一下，觉得他可能是实在无聊，闲得够呛。因为赵雅芝和她妈妈对赵雅深的纵容，让我对赵雅芝也有了一些意见。那一段时间我都开始疏远赵雅芝，即便是课间我都很少和她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也有些生气，嗯，生我的气。莫名其妙。

    那一天下午放学，我发现赵雅深又在校门口站着。我滴天，已经走到学校门口的我又走了回去。今天惨了，今天我妈厂子里有事儿着急骑着车就走了，我只能走着来上学。这要是走回家，少说得二十多分钟。想想这一路我都觉得害怕。

    我背着书包又回到了教室，坐回了座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还不回去了。我回到座位，把今天的作业都拿出来，开始埋头写作业。写着写着，就觉得天太黑了，字有些看不清了，突然，教室里的灯亮了。我一歪头，一个人打开了教室里的灯。这个人让我觉得挺意外。

    “陈沐晨？！你怎么回来了？”我惊讶的问道。

    他看了看我说道：“我把作业忘在了位斗里。”说着他就回到座位，在位斗里找出了一大叠作业和片子塞进了书包。然后调侃着我：“没想到啊。你这么爱学习啊！向你学习！”说着竟然坏坏的笑了一下。

    哎呦喂，虽然很帅，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思欣赏了。

    “你站住！”我扯着嗓子喊住了他。

    “干嘛？！”陈沐晨站住脚，一脸疑问。

    “你骑车了吗？！”我问道。

    “嗯。”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肯定要骑，因为他家离我们镇子很远。

    “你骑车带我一段行吗？！”我问道。

    “带你？！为什么？！”他面露难色。这个我理解，我们这个年纪正是对恋爱很敏感，很惶恐的时候。男生女生迎面撞个跟头，恨不得都假装没看见。今天要不是班里没有别人，我估计他都不一定跟我说话。而我，此刻却得寸进尺的要求他骑车带我回家。他肯定是怕别人误会的。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没脸，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那怎么办呢？！话我也说出来了。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我只能编瞎话了：“我，我，我腿抽筋了。。。我走不了。。。”

    “啊？！”他用眼睛扫了扫我的腿：“怪不得你这么晚还在学校写作业。。。”他深吸一口，考虑了一下，还是有些为难的说：“我得去接我妈下班。。。所以。。。”

    “真的？！太好了！”我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然后把桌子上写一半的作业都塞进了书包。“太好了，太好了。你要去派出所是吧？！我跟你去，你把我放派出所也行。那所里都是我的熟人。我让他们送我回去。有困难找警察，太好了，太好了。”我激动的语无伦次，明明是一棵救命稻草，此刻我觉得他一瞬间就长成了一棵苍天大树。哎呦喂，我滴天！

    陈沐晨愣了，“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妈在派出所？”

    “哎呀！我不仅知道你妈在派出所，我还知道你妈做饭好吃，那个红烧茄子，倍儿香！”说完，我就拉着他出了教室。

    “啊？你，你怎么知道的？！”他一脸懵逼的样子追问我。

    “我吃过啊！快快快！”用手推着他，让他骑车。

    “你吃过我妈做的烧茄子？！”他还是懵懵的站在那里。很明显他妈妈并没有跟他说过我曾在派出所和她妈妈有过一面之缘的事儿。但是这时候的他突然意识到了我的腿：“不对，你不是走不了路吗？！这么看着没事儿啊？！”

    我深吸一口气：”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不就是让你帮助一下同学，顺路给送到派出所吗？！你看看，你还像个共青团员班干部吗？！你还像个男子汉吗？废话真多。。。“说完我就毫不客气的骑到了他自行车灯后座子上。

    注意我这个姿势。这是我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才决定那么坐的。那种女生偏坐在男生后座子的镜头，在电视剧和电影里演绎的都是爱情和暧昧。我可没有。正好我穿的是校服裤子，所以我就用了男孩子的姿势，上了车，骑在了后座子上，这时候，我不想他把我当女生，不，他都不用把我当人。先救我再说。。。

    可能是我坐的姿势让他打消了些许顾虑，他似乎轻松了一下，笑着骑上了车。就这样带着我一路骑出了学校门口，向着镇子大街上的派出所骑去。

    出校门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学校门口的大树底下，赵雅深还在那棵树下面等我。哎呦我去，我心里暗暗的骂了好几句脏话。过学校大门口时候，路上有一道坑洼不平。趁着自行车颠簸的时候，我就顺手抱住了陈沐晨的后腰。真的是一顺手，真没有占他便宜的意思啊。但是我这个意识动作，也有一个出乎意料的效果，就是不经意的让赵雅深看见了。他似乎是有了什么想法。推着车扭头就往镇子外骑去，我估计他是回家了。

    虽然我亲眼看见他骑着车往镇子外走了，但是我还是很忐忑，很不放心。我天，他要是又杀回来可怎么办？所以，我还是没言语，执意让陈沐晨接她妈下班的机会，顺路把我送到了派出所。

    刚到派出所门口，他一捏扎就站住了，然后回头跟我说：“下车吧。别进去了，回头让人家看见。”

    “哎呦喂！你看你那点出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你心虚个什么劲儿。”我一边数落着他，一边下了车。

    我刚下车，身后就传出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所里的警车，应该是刚出任务回来。我也来不及观察是谁了。背着书包就往所里跑。门口看门的就拦着我，问我进去干嘛。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辆警车的窗户就摇了下来。车里正是我的老熟人，是大川哥哥

    “大宝儿，你怎么又来了？出什么事儿了？！”他问我。

    “哎呀！一言难尽。我来躲难的。”我拍着大腿，不知如何说起。大川看了一眼陈沐晨，笑着说：“这小伙子挺帅啊！”我没顾上搭理他。他帅不帅的跟我也没关系啊。

    看门的人看见大川认识我，就放我进了院儿。但是陈沐晨一直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着，并没有进到派出所。

    大川下了车，继续盘问我怎么了。我吭吭唧唧的还是搪塞着他，不肯说实话。我连我妈都没说，我能跟他说嘛，简直了。我这大脸往哪儿搁？！他笑话我怎么办？！

    我在派出所磨蹭了半天，看见陈沐晨他妈妈也下班了，开始往外走。我也和大川哥哥告了别追着她往外走。因为陈沐晨和她妈妈要是回家的话，必须经过我家附近的主路。我跟着走到那里，就剩不下多少自己的走的路了。我也就能放心的回家了。

    我和陈沐晨妈妈打着招呼，追着他俩的车往家跑。陈沐晨妈妈人很好，看见我在后面追，还特意停下来要载我一程。我也就没跟她客气，没办法，这会儿怎么能早回家就行。但是陈沐晨心疼她妈，就主动说带着我。我俩本来也是同学，陈沐晨妈妈笑着答应了。这次当着他妈妈的面，我不好意思骑在陈沐晨的后座子上了。我也假装淑女的侧身坐在后面的车座子上。

    就在我们仨一路经过镇子大街，马上就要骑到我家附近的十字路后，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大宝儿？！”

    我一回头，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骑着一辆自行车跟在我和陈沐晨自行车不远的地方。

    “妈？您怎么在这儿？”我又心慌又诧异。别看我刚才还嘲笑陈沐晨，看见我妈这一刻，我竟然噌一下，从陈沐晨的后座子上蹦了下来。

    原来是我妈看天都黑了我还没回家，不放心就骑车出来到学校接我来了。没想到这遇见半路回家的我。

    我妈皱着脑门儿看着我，紧蹬了几下自行车，来到了我们面前，瞪着眼睛又看了看陈沐晨，一脸严肃的问：“这是谁啊？你放学怎么不回家？你们去哪儿了？”

    我还没开口，陈沐晨妈妈也把车停了下来。

    “您好，您好。这是我儿子，是您闺女的同学。我们刚才在派出所门口遇见了。您闺女说想让我带她一段。我儿子心疼我，就说他骑车带着。陈沐晨妈妈的解释让我妈十分惭愧，她可能意识到刚才有点急眼，态度不好。赶紧点头表示感谢。“谢谢您，谢谢咱儿子。这事儿闹的，来家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我们娘俩还快回去了。我儿子还有一堆作业要写呢。”说完陈沐晨母子俩就和我们告了别。

    我妈骑着车带着我回了家。据我这十多年的经验来看，我妈心眼儿多，她肯定会东问西问的，所以这一路我都在盘算着怎么开口说这事儿。意想不到的是，刚到家，自行车还没放好，就看着我妈盯着我问：“你早恋了吧？！”

    。。。。。。



 第658章 因祸得福

    我一拍脑袋，特别无语的问我妈：“和谁？陈沐晨吗？哎呦喂！妈，不能一有长得好看的男生您就认为我早恋啊！初中时候您就怀疑我和陈坤，这高中了，又换陈沐晨了？！您看看，您看看，人家妈还在我们旁边呢！”我没好气的瞪了我妈一眼，背着书包进屋了。得，盘算半天的话也没机会说出口。

    我总以为只要我冷处理，这事儿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动平息了。没想到的是，事儿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

    第二天的语文课上，就看见娘娘腔让陈沐晨站起来回答问题。结果陈沐晨没有回答上来。史老师竟然说：“别把把心思放在搞对象上，有空多看看书，少骑会儿车去兜风。”说完还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

    哎呦我天！我一个激灵，这明摆着是说我和陈沐晨呢吧？！难道昨天放学之后被他看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净盯着门口的赵雅深了，没注意到这个二刈子啊！

    那一刻我有点紧张，说实话，我也不想因为这个事儿给陈沐晨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万幸是昨天他妈和我妈都知道这事儿。要不然从别人嘴里知道就更麻烦了。鉴于现在这种情况，我决定这段时间先不和陈沐晨说话了。这么想的不仅是我，陈沐晨似乎也是这样想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为了避嫌，我们俩真是撞一个跟头都假装不认识的那种。

    下午放学，我刚收拾好书包，准备站起身来走。赵雅芝就叫住了我，让我等她一下。

    我还琢磨，等她干嘛？她家在镇子外的一个村子里，我们两家也不是一个方向。我在想不会是帮他弟弟做说客吧？要真是那样，我可就直接翻脸了。

    赵雅芝一直在那里磨蹭，好半天才站起身来背上书包。你知道，放学的铃声对孩子们意味着什么，等我们俩出了教室门，学校里的同学们都跑的差不多了，没几个人了。

    我俩并肩推着自行车向着校门口走去。“干嘛啊？！有事儿？”我问道。

    她抬头看了看我，没说话。我俩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赵雅深果然正在那里站着。我郁闷极了，板着脸怒气冲冲的对赵雅芝说：“麻烦你和你弟弟说一声，饶了我吧。别天天来学校。我都快崩溃了。他再这样，我可就要报警了！”

    赵雅芝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对她弟弟说：“你还有完没完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再来，我就给你告诉我爸！”

    赵雅深走上前来瞪着眼睛对赵雅芝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赶紧回家。我有话要对她说。今天我俩的事儿必须说清楚！”

    我无语到崩溃了：“大哥！您别说了。算我求求您了，您别天天来学校门口站岗了。我都没脸上学了。。。”说着说着我竟然哭了起来。这一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了，我感觉我的脸都丢尽了。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更过分的事儿出现了，赵雅深看见我哭了，竟然伸手来拍我后背。

    “妈妈呀！”我大喊一声，跳出去一米远，连自行车都不要了。背着书包就疯狂的往家里跑。我下定决心了，我今天一定要跟我妈说这事儿，我实在不会处理了。我快疯了！

    我感觉自己身后就像有一只凶猛的野兽正穷追不舍。甚至它的咆哮声在我耳边回荡，让我心惊胆战。我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我拼命地奔跑着，我不敢回头看，就像生怕有只野兽会突然扑上来将我撕碎。对！赵雅深比野兽还可怕。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急火攻心，喉咙里像被火灼烧一样疼痛。汗水湿透了我的衣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向前奔跑，希望能够逃脱这恐怖的姐俩。

    我能听见身后的赵雅芝和赵雅深俩人拉扯连喊再嚷嚷的吵了一架。我也顾不得这么些了，我就用尽全力的一直在那里快速着。话说刚跑到街上，就听见后面赵雅深和赵雅芝骑着自行车追了过来。还喊着：“站住，别跑了！”

    我害怕极了，我感觉我马上就被他们俩给捉住了，我肯定跑不到家了。突然我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派出所。得了，老脸我也不想要了！我先进去躲躲。我一溜烟儿的就跑到了门口，扶着大门气喘吁吁的刚往里面一跑，正撞见两个人从里面出来。

    我看见眼前出来俩人，但是我跑的太投入了，身上又背着大书包。身体也没刹住车，我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哭着道歉着。我脸上除了汗水还有泪水，迷进了眼睛，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在我揉着眼睛道歉的时候，被我撞到的人竟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大宝儿，怎么这么着急啊？！哭什么啊？！”

    我天！这声音！

    “黄磊哥哥？！”我擦干眼里的汗水和泪水，使劲睁开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我真不敢相信许久未见的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一下就扑倒他怀里，嗷一嗓子就痛哭起来。哭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不能自已啊！

    “怎么了这是？！你家出事儿啦！”黄磊轻轻拍着我的肩膀，紧张的询问着。因为我一直搂着黄磊的腰，我的额头的碎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并随着他的呼吸在摆动。

    这时候，和黄磊一起走出来的人，突然开了口问我：“这是怎么了？昨天放学就急赤白脸的跑来一趟了。”没错，这人是大川。今天黄磊休假来找大川吃饭，俩人一出门正巧赶上我跑进来，撞在了一起。

    我一直哭，哭得全身都快痉挛了。“到底怎么了？跟哥哥说。”黄磊低着头看着我问道。

    我怒气冲冲的就指着我身后不远处的赵雅芝姐弟俩。“他！他！他天天去校门口截我！”

    赵雅芝和赵雅深也把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的不远处，他们俩并没有过来，而是远远的推着自行车站着。听到我给赵雅深告状，赵雅芝没动地方，赵雅深骑上车就要掉头往回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大川哥哥看着赵雅深要骑车溜走，立刻伸着胳膊大声呵斥着他。诶～对了，大川哥哥没换衣服，还穿着警服，所以赵雅深不敢不听话，立刻就站在了那里。

    黄磊转动了一下身体，摆脱掉我那只紧紧搂着他腰的手。他拽着我那只胳膊，拉着我走向了赵雅深。“你来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儿？！他干嘛截你？是要钱吗？”

    黄磊这么一问我，我愣住了。坏了，这个丢人的事儿是不是要暴露了？！我咬着牙摇了摇头。

    这边大川正在询问赵雅深的年龄，家庭住址还有在没在上学之类。赵雅芝有点着急，赶紧解释着说我们是同学，她和弟弟是要送我回家。

    大川歪着眼睛看着赵雅芝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你们送她回家？给她吓得哇哇直哭，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你看看，她脸都吓白了。”他指着我，口气十分严肃的说道。然后看了看赵雅深，转身问我：“这不是昨天骑车带你那个小伙子吧？！”

    我点了点头。大川继续说道：“我说也是，昨儿那个眉清目秀的。”

    “哎呀！”我跺了一下脚，“都这么时候说这个干嘛啊！”我指着大川哥哥说道：“快！您跟他说，他要是再天天去学校门口截我，我让我爸揍他了！”

    “那不行，打人犯法。”大川说完又怒视着赵雅深说道：“天天去学校门口截人家小姑娘也犯法！知道吗？”

    赵雅深低着头没说话。大川上前拉他的胳膊：“走，走，跟我去所里，做个口供，留个记录。你这信息我们的保存一下。回头你真干什么坏事，我们直接去你家找你了。”大川这是在吓唬他，赵雅深没感觉有多害怕，反而是他姐突然紧张了起来。

    “别别别！警察叔叔。我弟弟不是坏人。”赵雅芝着急了，赶紧给赵雅深求着情。

    大川看着赵雅芝问：“你弟弟？你俩一伙的？一起欺负同学？“

    “不是，不是，不是。”赵雅芝赶紧摇着头，突然间她也害怕的哭了：“我是保护我同学的。我弟弟。。。我弟弟想和人家谈恋爱，人家不同意。他老缠着人家。我怎么劝他都不听，我也没办法。”说完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嘿嘿。”我突然间听见身边的黄磊笑了一下。我抬头生气的看着他，他立刻收起了看热闹的那副嘴脸，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即便如此，我还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别哭，没犯错误之前都是可以拯救的。把事儿说明白了。走，都跟我回所里。”说着他就轰着我们几个都回到了所里。大川和黄磊俩人轮番的批评了一圈赵雅深，让他跟我道歉，还让他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都不会去学校门口截我，不缠着我了。

    最后大川对他说：“你们这才几岁？！你不念书，人家姑娘还要好好念书考大学呢！你耽误人家学习，人家爸爸知道，来打你怎么办？！我可跟你说，我认识她爸爸，可凶了，打人可狠了。她要是回去告状，赶明儿来派出所寻求保护的可就是你了！”

    赵雅深连连点着头。

    黄磊对大川说：“用不用跟他们回去，告知他父母一下。”赵雅芝赶紧阻拦着：“别别别！叔叔，我保证，我回去告诉我妈，我们保证看住他。”

    这个时候我有点不高兴了，我拉着赵雅芝纠正道：“这不是叔叔，是哥哥！”

    听到这里，一直板着脸的大川竟然吭叽笑了，怕我们看见，还把脸闪到了一边。黄磊也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事儿解决完了之后，赵雅芝姐弟就骑着车回家了。

    我的车还被我扔到了校门口呢。黄磊陪着我去学校门口取了车，然后要陪我回家。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跟我爸妈说一下刚才的事儿。我阻止了半天，他执意要跟我回家。没办法，我磨磨蹭蹭的推着车走着。

    黄磊嫌弃我走的慢，问题是他可能着急去和大川吃饭呢。于是催着我：“行了，我来骑车带着你吧。”说完，他接过了车把，骑上了我的自行车。我一侧身就坐到了后面的后座子上。我用一只手扶着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哎呦喂，我感觉我胸口的蜜都快冒出来了。甜死了，甜死了。哈哈哈哈。。。

    因祸得福？算吗？！必须的。这是他第一次骑车带着我，也是我和他最近的一次距离。

    黄磊一边骑车一边像个长辈似的跟我絮叨着：“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儿，别哭也别害怕。如果表明态度他还是缠着你，困扰你。如果是在学校就直接跟老师反应。如果觉得跟老师不好意思说，就会去和你妈说。让你妈来处理。相信你妈妈处理这种问题很轻松的。不要一直瞒着家里，你看，今天这孩子，又不上学又不上班。天天去你学校，时间一长，你把他惹怒了，年轻气盛的真容易出问题。再有也耽误你学习不是？！”

    “嗯嗯嗯。”我应付着他的话。

    他继续说道：“这一段时间为了安全起见，让你爸妈去学校接送你一下。”

    “嗯嗯嗯。”我回应着。

    “嘿嘿嘿。”黄磊竟然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我生气的问。他没搭理我的话茬儿，而是说道：“坐好，加速了！”

    我们就这样一路回到了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我妈推着自行车出门，准备去学校找我，结果和我们撞了个对脸。我妈很诧异，黄磊怎么会骑车带着我，直到黄磊跟我妈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我妈才算明白。

    “我说的呢！昨天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妈如梦初醒的拍着大腿说道：“我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跟我否认半天，你倒是跟我说啊！人家天天去学校门口截你，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说。你可真行！你这个死丫头，竟让人着急。”说着我妈用手指头戳了我脑袋一下。

    黄磊没在我家待着，跟我妈交代完情况之后就转身走了。估计是和大川吃饭去了。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我有那么一点着急，我好想，快快的长大。。。

    就在我和我妈站在门口送黄磊的时候，一个人从我家门口路过的时候摔倒了。。。。。。



 第659章 鬼布偶

    我妈赶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我把书包送回家，又从家里拿了一个板凳出来，让她坐在上面休息。这个女人一抬头，面色惨白，嘴唇都没有了颜色。这个人我认识，是住在老黄家那条胡同的老街坊。冯立家那个在供销社里卖东西的媳妇，她叫王娟。上次老黄家奶奶摔倒之后，送医院时候的三轮车还是从她家借来的呢。

    我妈用手拢了一下她的头发，紧张的问：“你这是怎么了？！是贫血吗？我们家大宝儿爸爸在家，我让他送你去医院？”女人摇了摇头，吃力的摆了摆手。我从家里翻出了两块糖递给了我妈。我妈剥开一块，塞进了王娟的嘴里。过了半天，她才慢慢的缓了过来。之后她吃力的扶着墙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我和我妈不放心，就搀扶着她，一起送她回家。本来也没几步路，我妈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说没事儿，是老毛病，回家躺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她家门上挂着锁，很明显家里没人。我妈问：“冯老师还没回来呢？”

    王娟的男人叫冯立，是我们镇子上的小学老师。大概有四十来岁了，个子不高，平时戴着黑色的眼镜框子。他为人很客气，但是却很少说话，就算是面对面走过，他也不会像老街坊一样和你打招呼。我妈说，有文化的人都是这样的，和我们农村人不一样。

    冯立家里是外地的，在北京念完师范，毕了业就在我们镇子上的小学开始教书。只身一人扎根在这里，直到三十了，才和我们镇子上一户人家的小女儿结了婚。也就是王娟。俩人并没有住在教职工宿舍，而是在老黄家那条胡同里买了一套小院子。两口子就栖身于此，过着很平凡的日子。俩人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过着平静的生活。我想他们唯一的遗憾应该就是结婚十年却一直没有孩子吧。

    我们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往家里走去。我和我妈就嘱咐了她一下，就准备回家了。但是我俩刚一转身，就听见王娟啪叽一声，又跌倒在地。

    我们俩赶紧又跑了回去，连拉带拽的把王娟从地上拽了起来。扶着她走进了屋里。一掀开门帘子，好家伙，她家一股非常浓的中药味。一看就知道家里肯定有个病号，我们俗称的“大药罐子”。看来王娟这身体情况应该也不是一天半天了。

    当时的天已经有些黑了，我妈让我把灯打开。我找了半天，找到了门框后面的灯绳，拉了一下，屋里瞬间就亮了。我妈把冯娟扶到了里屋的床上，起身去桌子上给她倒水喝。我站在旁边，左右张望着。

    我们家和他们家别看在一个村儿，住得也不远，但是从来没有打过交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她家，就看见屋子里整洁干净。我妈关心的把水递给王娟，询问着她的身体情况。我妈问了问，说是冯立一会儿就回来，于是说我们俩在这儿多等一会儿。王娟的身体情况就怕家里没人，万一有事儿真晕了过去很危险的，因为低血糖会死人的。

    我觉得屋子里的药味儿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想去院子里等我妈。但是当我刚从里屋走到外屋的时候，她家一个红色的立柜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是一个一人来高的木桌子，上面涂了一层红色的漆，还画着很多漂亮的花纹。这种桌子我确实第一次见到，感觉不像是我们农村的普通桌子，好像是边远山区少数民族的东西。

    相比这张桌子，更吸引我注意的是这张桌子上摆放的东西。桌子上中间摆着三个小盘子，上面分别放着水果，蛋糕，和糖。盘子的周边是一堆各式各样的玩具，有小汽车，有不倒翁，还有一个淡黄色的塑料鸭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七零八碎不知名的鲜艳的小东西。最最令人诧异的是。这一堆东西的中间，是一个一尺来长的小布偶。

    这个小布偶是白色的，用粗布缝制的。穿着一身画布衣服。黑色的粗线勾勒出了眉眼儿，红色的粗线勾勒出嘴巴。它头顶上还有两条粗粗的黑色大辫子。更逗的是。小布偶的脸颊上还涂抹着一对儿腮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小布偶看着并不可爱，甚至有一些诡异。

    突然，这个诡异的小布偶竟然对着我笑了一下。

    我擦。。。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这是，眼花了吗？！

    就当我想靠近一些，仔细看看的时候，外面的大门响了。一个戴着黑眼镜框的男人低着头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

    对，这个人就是这家的男主人，冯立。

    我妈听到冯立回来了，就立刻从里屋走了出来，拉着我的胳膊往院子里走。临出屋门的时候，我还回了一下头，又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小布偶。更惊悚的事儿发生了，那小布偶虽然是一动不动，但是怀里却多了一件东西。。。正是刚才在它旁边的那只黄色的塑料小鸭子。。。

    我擦！见鬼了！这眼睁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那小塑料鸭子是如何到布偶怀里的呢？！我仔细回想着刚才的镜头，明明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那小鸭子是在糖果盘子的旁边呢。。。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感觉到那个布偶有问题，冯立家不寻常。。。

    幸好我妈拉着我出了屋，我妈大声的和他打着招呼：“您回来了？！”

    冯立看到我们俩从他家屋里出来很是诧异，身体甚至都莫名的抖动了一下。确实，因为冯立家向来不和别人打交道。他们不像农村人一样，从不去别人家串门，别人也不来他家。也就是跟街坊四邻都不怎么走动。唯一关系还不错的就是老黄家。因为他家的大爷是木匠，给冯立打过桌子板凳和家具。要不然，上次的三轮车老黄家大妈也不会在他家借走。

    “您这是？！”冯立站住身体，用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框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娘俩。

    我妈把刚才他媳妇在我家门口晕倒，我们给送回家的事儿和他说了。还说了一下她刚才在门口也摔了，我们娘俩给她扶进屋的。又嘱咐冯立带他媳妇去医院看看，别拖着。

    冯立双手合十，赶紧给我妈道谢。我妈连忙摆手：“不谢，不谢，都是老街坊，别客气！我和闺女回家了。”说着就拉着我出了大门，回了家。

    这一路，我的汗毛就没躺下过，小风一吹，就在我皮肤上摇曳。真瘆人啊。。。得亏我妈没看到，要不然，肯定又给我妈吓坏了。。。

    到了家之后，我妈又关上我屋门跟我深谈了一次，主要是早恋这事儿。跟我说了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一定要早跟她讲，她会帮我处理，也不会批评埋怨我。还说因为这个事儿不赖我，不要让我有心理负担。到了我们这个懵懂的年纪就是会萌生一种对异性的喜欢。她说别人喜欢我没有错，我喜欢别人也没有错。但是影响身心发展，影响了学业就有错了。我们是女生，是弱势的群体，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什么什么的。

    听完那些话，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我妈跟我谈话的时候，就看我屋门外有人影在晃动。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来偷听的。

    “臭小宝儿！”我生气的冲到门口打开了向外的那扇门。

    令我惊讶的是，不仅小宝儿趴在窗户边偷听，就连我爸爸也点着一根烟坐在我门前的台阶上。这爷俩，真是绝了。。。

    “你们干嘛？！”我撅着嘴，有点生气。

    我爸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烟头在窗台上捻了一下，熄灭了。看着我说道：“大川打电话跟我说今天的事儿了，从明天开始，早上我送你上学。”

    小宝儿也拍着胸脯子，呲牙咧嘴的笑着说：“晚上放学我去你学校门口接你！你放心吧！有我们爷俩，谁要是再敢截你，我就狠狠的抽他！”说完还摆出了一副很可笑的姿势。

    你们一定觉得我很感动是吧？！我告诉你们，我第一反应是脸红了。觉得。。。好丢人。。。瞒了这么久的事儿。。。还是没瞒住。。。下次，再也不瞒了。。。

    哦，不，千万别有下次了！

    这之后我问过我妈，我说我长得也不好看，性格也不温柔。为什么会有男生喜欢我呢？

    我妈说，我长得白白的，头发卷卷的，像个洋娃娃挺好看的。还说我身材也好，被人喜欢是正常的。我妈又说，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欢温柔的，也有喜欢可爱的，淘气的，古灵精怪，像我一样不听话的。我妈还说，人呢，一生难免会喜欢上别人，如果这个人真的很优秀，又特别让你心动，两个人又很合适的话，适当的表达自己的喜欢也是一件很有勇气的事儿。不管成不成，最起码在以后想起的时候，都不会有遗憾了。。。

    那是我第一次害羞的听我妈讲这些事儿，那一刻，我觉得我妈在说她和穆林舅舅。而我脑子里全是黄磊。。。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诶～我写这句，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以为我接下来要写黄磊。那你们可错了！想看黄磊的去翻翻我另一本书吧。

    接下来我要写的是那只塑料小黄鸭子。因为我在晚上快睡着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镜头，似梦非梦的想起来鬼爷来收人的那天，当时黄鑫家那个宝宝蹲在我家院子里玩的时候，手上捏的就是一只小黄鸭。只是那只小黄鸭只有拇指大小。而今天在冯立家看到的那只是有巴掌大。样子是一样的，但是大小不一样，冯立家里的像是鸭妈妈，而小宝宝手里的像是鸭宝宝。

    如果有些朋友记性好的话，应该是记得那孩子栽到水缸里的时候，也拿着那只小鸭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激灵了一下，坐起身来。看来，他们家那只布偶应该是供奉的什么有灵气的东西。看样子，俩人应该是在求子。

    那。。。黄鑫家的宝宝意外去世的事儿，和冯立家到底有没有关系呢？！想到这里，我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咣咣咣”似乎有人在敲我家的大门。我侧耳听了半天，这声音很小，但是很有规律。正好我憋了泡尿，趁着出去看的机会就把厕所给上了。想到这里，我披着一件衣服走出了屋里。

    我来到我家大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站在那里。果然“咣咣咣，咣咣咣。”大门真的在响，那力量听起来很弱，敲打的位置也很低。

    等我打开门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我家大门外站着一个小孩子，穿着一件花衣裳，看着也就两三岁的样子，脑袋上还梳着两条粗粗的辫子。我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一般的小孩，而是冯立家供奉的那个布偶？正是因为这小孩两侧的脸颊上各有一块圆圆的腮红。这副模样，和我在冯立家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你，你干嘛？”我紧张的问道。

    小孩儿对我咧嘴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塑料鸭子，举在头顶，然后细声细语的说：“姐姐，和我玩。。。”

    这声音炸起，简直了。我被吓的心跳加速。“你，你，自己去玩吧。。。我不和小孩玩。。。”我紧张的都开始结巴了。这个时候，我差点儿尿裤子了。我顾不上害怕，扭头就着急忙慌的跑到我家院子外的厕所里小便。

    等我控干净肚子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个小孩还在那里。正堵在我家的门口。

    “小，小朋友。。。你回家去玩吧。。。姐姐大了，不能和小朋友玩了。。。”我好言相劝着。小孩没搭理我，而是蹲在了地上，捏着手里的小鸭子在地上蹭来蹭去，表演着小鸭子走路的样子。

    这时候我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了，我壮着胆子问：“这鸭子妈妈。。。是不是还有个宝宝？！”

    这句话一出口，小孩儿立刻看向我，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问：“宝宝呢？宝宝呢？怎么还不回来？”

    “什么，什么宝宝？”我追问着。只见这个小孩站起身来，用手指着黄鑫家的方向。

    突然，她身后的胡同里，照射出一束刺眼的光。随着这束光的出现，一瞬间，这个小孩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第660章 送养

    我也被这一道刺眼的灯光闪了眼睛。我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走到了我家大门的门后。我在门口，伸着脖子顺着那道光望去。那道光有规律的小幅度的左右摇摆着，看起来像是谁打着手电筒走路的样子。

    这道光越来越近，光源也越来越凝聚，越来越小。眼看着打着手电的人到了我家的门口。他拿着手电在周边扫了一圈，然后竟然关上了。没有手电的映射，我一眼就看到一个人在我们家门口的路上弯腰摆弄着什么，稍作停留之后，转头就往回走了。可惜的是天太黑人了，看不清楚样貌，只觉得大概是一个个子不高很瘦小的男人。

    我没有追出去，我没那么好奇，而是转身跑回了屋，蒙上被子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被窝里，就听见我爸在门口骂骂咧咧。我妈也闻声走了出去，把我爸拉了进来。我起床穿上衣服，就看见他俩在院子里，我爸黑着脸，怒气冲冲的说道：“谁他妈的这么缺德，别让我逮到他，我捶死他！”

    “哎呀，行了行了。他应该也不是想对着咱们家的大门，可能就是想倒马路上而已。”我妈说着就从我家放农具的大棚里找出了一把铁锹递给我爸。“去，铲了去。”

    “铲了放哪儿去？！也不能放咱们家门口垃圾桶里吧？”我爸拿过我妈手里的铁锹，骂骂咧咧的又走出去了：“他妈的，缺德！倒哪儿不行，倒人家门口！真他妈的孙子！”

    我好奇的追了出去，趴在门口一看，正对着我家门口的马路上竟然有一堆汤药渣。怪不得我爸这么生气呢。这个汤药渣倒在路上很正常。我之前也提过，很多人都有这种讲究，家里如果有久病不愈的人，家里会把他们喝完的中药渣扣在路上，让来往的人踩踏，好把病瘟带走，让患者早点痊愈。这说来是一个迷信做法，但是在农村，世代传下来的做法，肯定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吧。

    我爸把药渣锄在铁锹里端着朝镇子的大街上走去。我们那时候都是每家每户自己放一个垃圾桶或者垃圾筐，隔个三五天会倒垃圾的拖拉机拉走，所以是没有公共垃圾堆或者垃圾桶的。这一堆药渣，放谁家垃圾桶里也不合适啊。所以我爸只能用铁锹，一路把这些药渣端到了镇子大街上的公共垃圾桶里。

    我洗漱完毕，和小宝儿一起坐到了桌子上开始吃早点。我爸这会儿也拿着铁锹也回来了。洗了洗手，也坐下来开始吃饭。我爸还在因为这个事儿，拉着脸不高兴。我妈一直劝他：“大早上的，干嘛让自己不高兴啊。”

    “别他妈的让我逮着他，看我不拿铁锨拍死他！敢他妈的欺负到我头上了。”我爸说完之后，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我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没说话。

    我爸突然愣了一下：“上回老罗家门口那堆药渣子也是这个混蛋倒的吧？！露露半夜踩着摔地上，差点儿孩子都掉了。真是缺德带冒烟儿的！咱们村儿这是谁家啊？！不干人事儿。等我把他揪出来！”

    我爸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确实，上次那药渣子倒在人家门口，露露姐姐晚上上厕所，因为踩着吓了一跳，不慎滑倒。为此在医院里保了很久的胎。

    “哼！”我突然哼了一下。

    “你哼什么？！”小宝儿歪头看着我问。

    我斜楞着眼睛看着他说：“我昨夜里上厕所，看见有人倒这个药渣子了。”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就急眼了，问：“谁？！”

    “我没看清楚。”我回答道。

    “啧。”我爸瞪了我一眼。

    我妈似乎一点都不生气，而是赶紧催着：“行了，行了，赶紧着吃吧。吃完了，送孩子上学了。”

    吃完饭我爸就骑车送我去上学了。

    一天无话。下午放学的时候，我看见我妈把家里饭菜收拾好了，饭没吃就要出门。

    “您干嘛去？”我问道。

    “小孩别瞎问。”我妈瞪了我一眼。

    “不吃饭哪儿都不许去！您看您，瘦得跟个刀郎似的！”说着我就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出门。她挣扎挣脱了两下，无奈的笑着说：“这小死丫头！”然后就坐了下来。

    我们三口子吃着饭，小宝儿不知道又去哪儿玩了，他从学校接我回来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我们家小宝儿从小到大都是散养，小时候在吃饭的点儿，我爸我妈还出去喊一圈。现在这么大了，我妈也越来越忙，所以都是爱吃不吃。到点儿不回来就给他留口饭，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了。

    我们仨吃着饭，我爸又想起早上的事儿了，余气未消的说晚上不睡觉，去路口截偷偷倒药渣子的人。我妈又安抚了半天他。

    吃完饭，我妈来不及洗碗就神神秘秘的出去了。我看她白天也累，晚上又有事儿。就把饭菜给小宝儿留好，把碗都给刷了。

    过了半天，我妈笑意盈盈的回来了。看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儿。我追问了半天，我妈还是没告诉我。

    今天很奇怪，天都很晚了。小宝儿才急匆匆的回来。回来之后就直接回了自己屋，连厨房都没去，给他留在厨房的晚饭也没吃。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叫了他好几回，他才磨磨蹭蹭的从他房间里出来。他这一出来，可就暴露了。他额头上可大一个包了，周边都青紫色了，一看就是昨晚上被打了。

    “怎么的啊？！谁他妈的打的？！”我爸看见之后立刻就窜了。那是啊，他心头肉啊！被人揍成这样，我爸肯定着急心疼的。

    小宝儿摇摇头：“我自己磕的。”

    “磕哪儿了？！”我妈显然不信，追问着。

    小宝儿想了一下：“嗯，地上。”

    “地上？！干嘛去了？又淘气去了？和谁一起去的？”我妈跟审犯人似的，不停的审着小宝儿。但是小宝儿就是不说，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素包子，就背着书包跑去上学了。

    我也隐隐的觉得。这里肯定有事儿。

    晚上放学，小宝儿又来学校门口接我了。因为他是初中，比我们放学早半个小时，因为赵雅深的事儿，他现在每天放学之后不回家，直接来我学校门口等我一起回去。今天不仅他来了，胖秋和屁蹲儿也都来了。三个人一起站在我们学校门口等我。

    我一出校门，她们仨就围了过来。正巧被我们班主任看见，以为他们要截钱呢。还是我解释了半天，这些都是我弟弟。老师才将信将疑的让我们走。

    回家的这一路上大家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只有小宝儿心事重重的不说话。

    “小宝儿你怎么了？！脑袋磕傻了？”我开玩笑的问他。

    小宝儿瞪了我一眼，还是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路。我转头问秋秋：“秋秋，你是小宝儿的好朋友，你知道他怎么了？他脑袋在哪儿磕的吗？”

    秋秋双手拍着肚子开心的说：“知道知道啊！磕树上了！”

    “什么？”我诧异的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他磕哪儿了？”

    这个时候屁墩儿对着秋秋喊了一嗓子：“傻x！”秋秋就不说话了。小宝儿也歪头瞪了秋秋一眼。这下我基本上明白了，这个哥仨可是有事儿瞒着我们呢。

    我知道我也问不出什么来，就嘱咐着他们几个：“你们不要胡闹，踏踏实实的。别给家里惹事儿，哪儿都不许去，别给自己找危险。”几个人先回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他们把我送回家，说要出去玩会儿。我又拦着他们嘱咐他们半天，结果他们三个还嘲笑我跟老婆婆似的，唠哩唠叨。

    我洗了洗手，就坐在书桌前开始看书了。我妈不久后也回来了，但是今天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带着一个厂子里的女工，女工怀里还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女娃娃。

    我妈把她们带进了屋，把我和小宝儿的零食都拿出来给那个小女孩。这个女工我在厂子里见过，但是小女孩我没见过。小女孩虽然长得白白净净的，但是异常的瘦弱，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大了好多，看着应该是哥哥姐姐的衣服，反正很不合身。

    我妈去吃饭端了一盆热水，把毛巾沾湿了拧干，给小女孩擦了擦脸。小姑娘一下就白净了很多。

    “阿姨好。”我和女工打过招呼就来到了小女孩面前，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小脸蛋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啊？！几岁了？”

    小女孩胆子很大，一点点都不害怕，眨着小眼睛看着我，但是没有说话。

    女工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说：“她还不会说话，她叫六娃。”

    “六娃？”我觉得这个小名挺逗了的，不像小女生的。“她大名叫什么？”我又问。

    女工摇了摇头。那意思，可能还没来得及起大名吧。就在这时候，有人敲我们家大门，我妈迎了出去，随后带着两个人进了家。

    这俩人从来没来过我家，正是前几日晕倒在我家门口，被我妈帮助过的王娟和她的丈夫冯立。

    三人进了屋，我和他俩打了招呼。女工抱着那个小女孩也站了起来。我妈看了看我说：“大宝儿先回你屋写作业，大人有事儿要说。”

    我点了点头，就赶紧回了屋。

    虽然我回了我自己屋，但是只隔着一道墙，客厅里他们的对话，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把孩子抱了起来对王娟说：“来，就是这个小女孩。你们今天先认识一下。这是个我们厂子里女工，做了有一年多了。她家这个孩子也有一岁多了吧？她一直托我打听咱们村儿有没有人家想收养孩子，想着把孩子送养出去。本来我觉得这种事儿不大好。一直没管。我这不是看你们家正好也没有小孩，又喜欢孩子。就顺便问问。你们自己聊聊看。”

    王娟今天拎了一些零食过来的。就打开了一块巧克力，对着小姑娘说：“来，让我抱抱。”

    小姑娘一点也不害怕，伸着手就够着巧克力，被王娟一下子就给抱起来了。

    “她几岁？您为什么要把她送养出来？您怎么舍得呢？”王娟问道。

    女工摇了摇头，她说除了这个娃娃，她家里已经有了五个孩子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这个是老六。说的时候，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她说她又怀孕了，肚子里还有个老七。

    “哎呀！我说你，真造孽。老六你都不想要了。你还怀老七？！”我妈有些激动，转身跟王娟说：“这孩子妈，从孩子出生就一直惦记把孩子送出去。这都送了一年多了，也没送成。天天上工前，就把孩子就扔在出租房里，一扔扔一天，这不，都快两岁了，一句话都不会说。”

    王娟心疼的看了看怀里孩子，叹了口气：“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们两口子结婚十年了，都没能有一个孩子。。。”

    我妈说：“我也很矛盾，本来这事儿我是不想管的。可是我看着孩子是真受罪。她说要是还没人要，就把孩子扔福利院去。我这一看，还不如给孩子找个好人家呢。。。”我妈又开始念叨着那个女工：“我说你不想要孩子，就去医院做结扎，不要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生了，那几个孩子，在老家的，一年到头看不见你们夫妻俩，这几个在你们身边的，又天天吃不上热乎饭，那老大的孩子，你又不让上学，天天满处疯玩疯跑的。不是个事儿。。。”

    王娟听完我妈说的话，连连点着头。孩子不知道是因为零食的原因还是因为就是有缘分。她一直乖乖的在王娟的怀里，吃着手里的零食。一看王娟就是抱起来舍不得放下的样子。

    我妈又说：“你们今天见一见，回去都再考虑一下。如果想好了，你们两家再自己联系。你们两口子直接去我们家厂子里找她就行。其他的我就不管了。反正我就一条，得对孩子好。”

    王娟和女工都点了点头。我妈看冯立一直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又嘱咐道：“你们夫妻俩商量好，一定要意见统一，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考虑清楚，省得以后后悔。”冯立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儿：“我听我们家小娟的。”

    就这样，王娟又继续问了问女工老家是哪儿的，家里什么情况。就知道她家是在偏远山区，家里老人身体也不好。有三个孩子在老家，一想到家里孩子多，俩人就来这边打工了。没想到到这边又生了三个。俩人觉得压力太大了，就想明年回老家了。

    我妈简单介绍了一下冯立家情况，说他俩都是有文化的人。俩人都是吃公粮的。以后孩子肯定有学上，能教好。小孩妈妈一听是他俩吃公粮甚是满意。那年头，有个编制吃公粮，可是是很让人羡慕的。

    之后我妈就让王娟和冯立先走了。能看出王娟一直恋恋不舍的。但是我妈怕女工这边回头出什么幺蛾子，去人家捣乱，不想让她知道王娟家的住址，所以还是执意让王娟她们先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王娟就就去厂子里找了我妈和那个女工，她和冯立决定收养这个小女孩了。她们还执意给了女孩妈妈五千块钱。女孩爸妈也主动让冯立代写了一张，一经送养，断绝关系，永不相认，都不许反悔的条子，在我妈的见证下，两家人都按了手印。

    两家人客客气气的把孩子做了交接，就完事儿了。

    冯立和王娟把孩子抱回家，养了几天，因为孩子特别瘦弱，俩人为了能更好的抚养她，就带着孩子去了医院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令人没想到的是，检查结果，让人瞠目结舌。。。。。。



 第661章 姗姗不语

    孩子是聋子。。。。。。

    这件事儿简直是晴天霹雳，我妈一下就紧张了。这可怎么和人家王娟两口子交代。我爸还一直埋怨我妈，不应该淌这趟浑水，管这个事儿。现在倒好了，事已至此，下面怎么办？！

    我妈也满肚子委屈，说女孩父母和她哥哥姐姐我妈都见过，都能听会说的，怎么能生一个哑巴呢？！不管怎么着，我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赶紧找了女工，跟她说了检查结果。希望她把五千块钱退给王娟夫妇。然后把孩子先领回来，两家人再从长计议，女工点头答应了。

    万万没想到啊！第二天，女工就没来上班。我妈一路打听来到了女工家的暂住地，原来两口子昨天知道消息后，连夜就带着剩下那俩孩子打包逃跑了。。。

    给我妈气的一路哭到家。我爸又开始安慰我妈。两口子饭都没吃，就一起来到了冯立家。

    一进屋就看见那个王娟一脸慈祥的抱着那个女孩在炕上玩玩具。我爸我妈说明来意之后，俩口子一直默不作声。

    我妈说：“这么着，这事儿由我而起的，我带着孩子去派出所报个案，让他们找找人。你们放心，这孩子妈来我厂里打工的时候，我是留了身份证信息的，我能找到她。就让孩子先跟我们家住些日子。等找到她爸妈，咱再把那钱要回来。”

    王娟低着头没有说话，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冯立这时候开了口：“二嫂。。。哦。。。我是听老街坊都这么叫您。。。我就跟着大家也这么叫您了。这孩子。。。我们还想接着养，主要是我和小娟都喜欢。虽说是个聋哑孩子，但是又安静又懂事会儿，跟我和小娟也亲。天天晚上睡在我俩中间，一只手拉着小娟，一只手拉着我。您说，这虽说没养几天，但是是真有感情了。我们确实也舍不得了。”

    我妈看着王娟哭也自责的掉了眼泪：“真对不住了！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舍不得。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个聋哑孩子，她爹妈您也见过，都能说会道的。怎么会生个哑巴呢！”我妈擦了擦眼泪：“我也是好心，想着孩子放他们手里太遭罪了。上次发烧好几天他们都不给孩子看病，还是我听说了，从家里找的我们家俩孩子吃的药给他们送过去，他们才给孩子吃上。我又想你们一直没个孩子，又想要。。。我是想办好事儿的，没成想会这样。。。”

    我妈自责的一哭，我爸心疼了。于是开口说道：“没事儿，这孩子你们要是嫌弃，就给我们。他爸妈要是能找到就给她送回去。她父母要也嫌弃，我们就留着自己养。反正我家里俩孩子也大了。养一个小的也不费劲。你们别有负担，这事儿我们负责到底。”

    小女孩看着王娟掉眼泪，扔下手里的玩具，就用小手给王娟擦眼泪。王娟抱着孩子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换了，我就想要这个。又聋又哑我也认了，我们能养活她。。。”

    我妈被感动到哭得稀里哗啦的，从王娟家又一路哭到了家。

    我妈说那孩子妈妈走的匆忙，还有六百多块钱工资，五百块钱的押金没有拿走。我妈又添了一些，凑了两千块，拿给了王娟夫妇。两口子一直推脱。直到我妈说是这孩子她妈没结账的工资，让她们帮着孩子存着上学用。俩人才勉强的收下了。

    冯立和王娟带着收养协议去派出所给小女孩上了户口。那天起，小女孩有了自己的名字，大名叫冯不语，小名叫姗姗。

    这个小女孩往后跟我家的渊源也很深。因为她爷爷奶奶在外地，姥姥去世，姥爷年纪又大，夫妻俩如若要出去办什么事儿，无法带她，就会把她放在家一日半日的。所以，我觉得她也像是我的小妹妹一样。

    我问我妈为什么突然想起帮着王娟家领养孩子了？我妈说自从上次去过王娟家，王娟家里那熏人的中药汤子味儿，我妈就猜到了每天夜里吃药的是王娟，出来倒药渣的是冯立了。

    我妈本来就一直可怜女工家那个小孩子，甚至都动过自己收养的念头，但是我爸不同意。我妈说那孩子父母顾不上，吃不饱，穿不暖。自从我和我妈去了王娟家之后，我妈就想着王娟抚养起来，真合适。所以那天饭后，借着探望王娟的机会，我妈提了一嘴那个小女孩。没想到的是王娟早就有了抱养一个小女孩的想法。

    王娟对我妈说，她一侧的输卵管都已经切除了，另一侧也堵塞了。理论上是根本不可能生出孩子的。因为之前长期吃促怀孕的药，她身体变得非常差，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晕倒。还说既然这样，不如早点儿抱养一个，还能享受几年天伦之乐。就这样，我妈才给两家牵了线。

    我安慰我妈，“虽然结果有些意料之外，但是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女工和她丈夫把嫌弃拖累自己的孩子送养了出去，还得到了一笔钱。冯立和王娟终于有了孩子，可以享受天伦之乐。最重要的是小女孩有了一个温暖富裕的家，还有了爱她的爸爸妈妈。这多好啊？！妈，您是做了个大好事儿呢！”

    我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儿。。。”

    就在我妈做好事儿这几天，小宝儿也去“做好事儿”了！

    是的，他又去惹麻烦了。即便我对他再三嘱咐，他还是一意孤行，带着秋秋和屁蹲儿一起，干了一件大事儿。。。。。。

    这几天小宝儿每天都脏兮兮的回来，一身土。我妈天天骂他，问他是不是钻耗子洞去了。他都笑嘻嘻的不说话。而且他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去秋秋家找。秋秋就说小宝儿在屁墩儿家。等到小宝儿在家，秋秋不在家，他父母过来我家找的时候，小宝儿又说秋秋在屁墩儿家。直到有一天屁墩儿的妈妈来我们两家找，我们才发现三个孩子，集体不见了。。。

    “这肯定是又去哪儿淘气了！”我妈有些担心的说道。三个妈妈对了一下最近几个孩子的反常，几个人都是每天脏兮兮的回家。身上和鞋上都是厚厚的土。就像我妈说的，感觉他们天天去钻耗子洞了。他们这到底是干嘛去了呢？！三个妈妈骑着自行车就四处开始寻找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我妈她们刚出镇子的城墙大门，就看见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小宝儿他们三个人笑意盈盈地从镇子外走了回来。远远望去，这三个人就像刚从土里钻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尘土，仿佛被一场沙尘暴席卷过一般。

    再仔细一看，每个人的肩上竟然还扛着一把铁锹！那铁锹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与他们身上的尘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狼狈模样。他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一看就有什么开心的事儿。不，一看他们肯定去淘气了。

    “干嘛去了，你们？！”我妈嗷一嗓子，给几个人喊了一愣，几个人看了看我妈，又相互看了一眼，低着头走到我妈他们身边。小宝儿先开了口：“指着镇子外的野地说，我们去刨花生了。”

    “放屁！那边野地，哪儿有种花生的？！”我妈伸手就拧住了小宝儿的耳朵。小宝儿哎呦的喊了一声。屁墩儿赶紧说：“我们，我们以为是花生，结果刨了半天，结果不是。白，白忙乎了。”屁墩儿这么一说，我妈这才松开凝住小宝儿耳朵的手。我妈是信任屁墩儿的，因为这个孩子不仅仁义，还很仗义。

    几个妈妈连喊带骂的轰着小宝儿他们几个往回走。三个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慢悠悠的吃完早饭，我爸又催我，说快点快点。送完我上学他又要迟到了。我有些郁闷，不高兴的说道：“要不然您别送我了，自打上次从派出所回来之后，赵雅深就没再来骚扰过我了。”

    我爸看了看我妈，我妈没点头，我爸也没同意：“不行。怎么着也得送俩月。”

    小宝儿这时候自信满满笃定的说：“我猜他应该不会来骚扰大宝儿了，至少今天不会。。。”

    我爸瞪了他一眼：“你别偷懒，你晚上给我按时去接你姐，听见没有？！”

    小宝儿一脸的坏笑：“好好好，好好好。”

    可是小宝儿说话并没有算数，我下午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小宝儿也没见他的踪影。我生气的撅着嘴的就自己往回走。走着走着，就看见屁墩儿和秋秋俩人慌里慌张的迎面向我跑来。我开始还以为他俩是帮小宝儿来接我的。没想到啊！俩人看着我打了招呼，继续往镇子外跑。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我站住了脚。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今天不见的小宝儿，还有昨天三个人诡异的举动，都不得不让人担心。想到这里，我也背着书包开始往外走，远远的追着秋秋和屁墩儿一起来到了镇子外。

    只见他们两个人头也不回的跑到了我们镇子城墙外的一块特别偏僻的野地里。也就是昨天他们说去刨花生的地方。我紧跟着他俩，就看见远远的有一个人在野地的尽头坐着。看到秋秋他们一直在使劲的招手。对，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今天没有接我放学———消失的小宝儿。

    几个人汇合之后相互讨论着什么，还往地下指指点点。这时候屁墩儿在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瓶子，几个人正讨论着什么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正在靠近的我。。。

    “站住！”小宝儿嗷嗷的跟我喊着。我并没有搭理他。开玩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听过他的呢。他让我站住我就站住？！想得美！我继续加速往前走着。

    就当我马上靠近他们的时候，秋秋和屁墩儿却都朝着我跑了过来，一个拉着我的左胳膊，一个拉着我右胳膊，一起把我给架了起来。我双脚离地，他们就这么架着我往回走了五六米。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抖动着双脚，使劲挣扎着。“秋秋！你等着！我一会儿给你告诉我妈，让我妈永远不让你去我家找小宝儿玩了！”

    我的话还是很管用的，秋秋一下就站住了脚，把我这一侧的胳膊放了下来。屁墩儿一个人可架不住我，他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们在干嘛？！”我挣扎出来，很生气的推了他俩一下，跑向了小宝儿。我要看看他们在这边到底是在干什么。小宝儿赶紧上前拦住我，生气的说：“快走！快走！”

    “我不走！这也不是你的地方，你说了不算。你给我走开！”我使劲推着他。但是现在的他不仅个子比我高一头，体重也不是一个量级了。我推了半天都没推动。我气急败坏的使劲跺了一下他的脚，但是他还是纹丝不动。

    这就更可疑了！是什么让他们三个这么惧怕被我发现？！

    我使劲用眼睛扫着小宝儿身后的地方，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的。但是，恰恰我是5.3的眼睛。我恍然发现了，地上似乎铺着一个破旧的草帘子。这个草帘子也是土黄色，和土地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指着那块草帘子怒吼尖叫的问道：“这是什么？！这里是什么？”

    小宝儿皱着眉头说：“这个没你的事儿，这是我们的事儿。你别瞎捣乱，被我妈发现了，我妈该打人了。”说这些时候，秋秋和屁墩儿分别站在了小宝儿的身边，一起看着我。

    我生气的说：“你们是不是干坏事儿了？”几个人都没言语。

    我顺手就把身上的书包拽了下来，“好！那我不管了！我回家了！”说完我就假装回家，这时候趁着他们不注意，一转身就把身上的书包摘了下来，使劲扔到了那个草帘子上。

    哗啦一下，草帘子竟然塌陷了下去，地下一个巨大的坑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不由得一身冷汗。。。。。。



 第662章 挖坑报仇

    只见坑里坐着一个人，也是一身的土，脏兮兮的样子。他低着头，使劲扒拉着掉在脑袋上的草帘子。虽然这脏兮兮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像要饭的，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谁了。

    赵雅深！

    “你们这是干嘛？”我惊呆了：“你们把他推坑里的？”

    小宝儿狠狠的说：“我给你报仇！给他点教训！”我看着秋秋和屁墩儿：“那你们俩干嘛？”

    秋秋叉着腰，气哼哼的说：“我们给小宝儿报仇！”

    “小宝儿怎么了？”这个时候我真是一脑袋的问号。

    屁墩儿插嘴道：“他打小宝儿，小宝儿头上的包就是他打的。”

    “他什么时候打的小宝儿？他为什么要打小宝儿啊？！我感觉我脑袋里是一团麻，这时候竟然感觉有点不够用了。。。

    秋秋义愤填膺的跟我说着小宝儿被打的经历。原来小宝儿得知赵雅深去学校骚扰我，把我吓得直哭。就暗暗的想帮我出头教训一下赵雅深。为了我的安全起见，大川跟我爸交代了赵雅深家在哪个村。说如果他再来骚扰我，就让我爸直接去他家找他父母。没想到小宝儿问了我爸的地址，那天晚上接我放学回来，小宝儿就带着秋秋直接去了赵雅深家。

    赵雅深很是意外，怕被自己爸妈知道，就拉着小宝儿和秋秋去了村子外面两棵大树下谈判。

    俩人说着说着就急眼了，本来小宝儿觉得他带着秋秋呢，真打起来俩人一起上肯定也没问题，没想到的是俩人打架的时候秋秋没伸手。赵雅深毕竟比小宝儿大几岁，身高和身材都比小宝儿大一圈，三下五除二，就把小宝儿给遏制住了。小宝儿一挣扎，赵雅深顺手就把小宝儿推了出去，额头正好撞到了旁边树上，一下子就起了个大包。一看就知道磕得挺重。

    小宝儿没占到便宜不说，还吃了亏。最重要的是他生了秋秋的气，俩人往回走的时候，一直气鼓鼓的不搭理秋秋。这个时候，秋秋为了平复小宝儿受伤的心灵和大脑袋壳子。就想到了一个鬼主意，说给了小宝儿。小宝儿觉得这招可以，肯定能为我们姐弟报仇雪恨。

    什么鬼主意？！去镇子外的荒地挖个大坑。把赵雅深诱骗到那里，推他入坑。

    为了挖这个坑，俩人还拉上了屁墩儿，仨人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啊！每天都要抽空去挖，又怕家长发现，每次去两个人，一个人在家打掩护，剩下俩人镇子外开挖。天天作业都不带写的，一挖就要挖到天黑。终于大坑挖好了。他们还在坑上搭了几根棍儿，找了个草帘子给盖住了，做了个埋伏。

    今天中午，仨人都没回家吃饭，直接来到了赵雅深家，小宝儿从书上撕了一页纸，折了折，假装说是我写给赵雅深的信，把赵雅深给引了出来。到了坑边上，秋秋趁着赵雅深不注意，就把他推进了坑里。

    这几个大小伙子挖了好几的坑，你说得多深。赵雅深也爬不上来。关键是小宝儿他们拿着小木棍儿就在坑边看着他，也也不可能爬出来啊！这荒郊野外的，连个路人都没有，赵雅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下午，秋秋和屁墩儿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小宝儿怕赵雅深爬出来，一直在坑旁边守着。嘴巴也没停，一直在奚落他欺负我，打伤自己的事儿。还假模假样的跟他说我是要考大学的，要是因为赵雅深天天缠着我考不上大学，他和我爸要把赵雅深家的房子推平了。

    秋秋和屁墩儿看小宝儿一个下午都没回学校，也担心小宝儿，今天老师看小宝儿没去学校，就把这俩孩子拎办公室里询问情况，俩人跟老师编瞎话，一会说家里有事儿，一会儿又说小宝儿病了，在家休假。老师不信，追问了半天，才让他俩回家。所以他俩一出学校门，就往镇子外跑。正好就被我遇见了。

    听完秋秋的讲述，我这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我指着小宝儿说：“你知道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啊？！啊！你们把人摔坏了怎么办？！弄出问题怎么办？”

    屁墩儿走了过来：“没事儿的姐姐，我们就想教训他一下，小宝儿说了，不伤害他。您看，小宝儿还让我给他带了一瓶水呢！”说着屁墩儿拿起一瓶水给我看。然后转身就扔进了坑里，让赵雅深喝。但是赵雅深一动不动，没搭理他。

    “他会不会死了啊？！”我都快急哭了。我先声明，可不是心疼赵雅深。我是怕小宝儿他们惹出什么篓子，就麻烦了。

    我来到坑旁边，蹲在地上焦急的喊着赵雅深：“赵雅深你没事儿吧？”

    赵雅深缓缓地抬头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看着他还活着，心里才踏实一些。咱就说这个人是不是傻，就那么坐在坑里一言不发。要不是我心细，眼神好，发现了他。小宝儿他们不定得看着他多久呢。他为什么不言语，因为怕没面子啊吗？搞不懂。

    “对不起，对不起，我替弟弟们给你道歉，你快上来！来，我拉你。”我来到他身边，伸手够着他，他头一低就是不说话。

    “小宝儿！你快点把他弄上来！快点！别拖着！”我扯着嗓子和他们喊着。他们三个相互看了一眼，谁都不说话。看样子都不愿意。

    我威胁着他们：“你们听不听话，不听话我回去找我妈了！”

    小宝儿皱着脑门儿说：“你别瞎告状，我们好不容易挖的坑，挖了好几天了。必须让他在里面多待会儿！”

    我气愤地说：“不行！你们必须立刻把他拉上来！否则，你们就等着回家挨打吧！”

    秋秋不干了眯着小眼睛跟我犟嘴：“姐姐，你是不是越大越傻啊？！我们这不是为了给你报仇吗？！难道你想让他缠着你谈恋爱啊？！”

    “放屁！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警察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他也写了保证书了！我们俩根本就没事儿了。再说，我和他姐姐是好朋友，如果他姐姐知道你们这么做，会恨死我的。小宝儿，你说，如果别人这么对你，我是不是也得心疼着急？！”我拽着小宝儿问道。

    小宝儿没说话，看样子是在思考。屁墩儿倒是插了一句嘴：“要不然。。。听姐姐的吧。。。反正也圈了他一下午了，给他颜色了。你说呢？”小宝儿这才勉强同意。我赶紧拉着屁墩儿，想和他一起把赵雅深拽出来。但是无论我们怎么伸手拽他，他都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其实我当时着急又害怕。小宝儿他们干的这个事儿，往小了说是淘气，往大了说就是犯法，如果赵雅深家里真的追究起来，几个孩子都有责任的。特别是小宝儿，他一开始的目的也是为了帮我出气，我得保护他。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安抚好赵雅深。

    我噌的一下，也跳进了坑里。我这个举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特别是赵雅深。我赶紧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拉了他一下，“你没事儿吧？！你站起来我看看。”我当时看着他一直坐在那里，我甚至一度怀疑他腿折了。

    赵雅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我。那眼神儿挺复杂的，从始至终，他都一句话没说。越是这样，我越担心他会揪着小宝儿不放。我继续给他真诚的道着歉：“太对不起了。我弟弟平时比较淘气，他也是为了我好，你可别生他气。”说的时候我有点激动，几度哽咽。他瞪了我一眼，歪头走向坑旁边，伸手扒着坑边想爬上去。屁墩儿蹲下身来，拽着赵雅深的胳膊，帮着他，小宝儿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着急。这个时候也不犯拧了。和屁墩儿一起，费劲吧啦的把赵雅深从坑里拉了出来。

    看着赵雅深爬山去了，我才松了一口气。但是我个子矮。。。我爬不上去了。。。

    小宝儿脑子好用，开始往坑壁边扔石头和土，大家一顿折腾，才把坑旁边堆了一个小土堆，我踩着这个土堆才从这个坑里爬了出来。

    我上坑第一件事儿，就是命令他们：“你们几个人给我把这个坑填上！要是谁掉到这个坑里就麻烦了。”秋秋赶紧点着头：“好哒，好哒。”

    赵雅深不言不语，自己往家里的方向走着。我还是不放心，怕他去报警，也怕他回去找他爸妈告状，他爸妈再去我们家找我爸妈。小宝儿肯定会被我妈打死的。我就一直追着他走，一边走一边道歉，一边道歉一边哄他。但是他头都不抬，理也不理我。

    我一路跟着他进了他们村儿，小宝儿他们几个一直远远的跟着我们。那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他突然站住脚，看着我说了一句：“你真烦，你走吧。”然后自己朝着自己家头也不回的走去。

    事已至此，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我又骂了这三个傻蛋一顿，然后我们各回各家了。到了家，我一句话没说，小宝儿就挨了一顿胖揍。原来我妈知道他下午逃学的事儿了。拿着棍子就抽了他一顿。我看他被打的那么惨了，实在不忍心告诉我妈这件事，所以就替他瞒了下来。我希望这事儿就此了结吧。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发生的事儿我过度紧张，所以整个晚上我都在做噩梦。我梦见了冯立家那个布偶娃娃拉着他家那个小女孩，也就是姗姗。在我们家外面的大街上哭。那个布偶，似乎想把小女孩扔掉。就一直在我们村儿的各个胡同里走来走去，直到走到镇子上的大街，慢慢消失在了城墙之外。。。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就赶紧把这事儿跟我妈说了。我没说布偶的事儿，我怕吓到她。我就说我梦见有别的小孩儿拉着姗姗四处走，姗姗一直在哭。我妈看了看我，小心的问道：“做梦。。。应该不准吧。。。”

    虽然我妈嘴上那么说，但是上班前，还是好心的去了一趟王娟家里，想看看姗姗。毕竟我妈帮着人家阴差阳错的领养了残疾孩子，她一直很内疚。王娟是在供销社卖货，单位管的松，所以她每天都带着小姗姗去上班。但是今天她却跟单位请假了。

    我妈不愿意跟别人提起我的这方面“特长”，就说过来看看姗姗，结果王娟有些着急的说姗姗发高烧了。昨晚上一直又哭又闹的，天亮了才睡下。王娟也心疼着急的一晚上没睡。

    我妈看着孩子睡在炕上，赶紧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实十分烫手。把她身上的被子掀开，露出四肢，留了一个被角盖着肚子。安慰王娟说孩子生病很正常，我和小宝儿小时候也经常生病。她非常理解王娟的焦急和担心，告诉了她很多照顾生病孩子的方法。比如孩子发烧时候要脱厚衣服脱袜子，尽量把四肢露出来，不要盖被子。用温水把手巾弄湿，搭在额头，给孩子降温，擦拭后背和脚心什么的。

    因为我妈在，王娟似乎一下就踏实多了。她还拿了桌子上一本书，是一本关于婴幼儿护理的书。据说是冯老师特意从市里买回来的，但是书上写的并没有的这么详细。王娟心疼的说等孩子睡醒了，就带她去医院看看，吃点药。

    我妈点了点头，嘱咐好她，如果孩子明天还不好，就让她抱着孩子去找神婆婆。让神婆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王娟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又梦见了一样的场景。就是姗姗嘤嘤嘤的哭声。不，我感觉那又不像是梦。因为姗姗的哭声一直在我家附近游荡，我赶紧下床，披着衣服就出了家门。顺着哭声就找到了我家附近的一条胡同旁。

    果然，前些时候见过的那个涂满红脸蛋的布偶小孩儿，一直拉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往前走。说实话，我不怎么害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多了，有些见怪不怪了。一个小屁孩儿，不，小屁鬼，我能怕它？

    “站住！把这个小妹妹给我放开！”我对着那个布偶小孩儿吼了一嗓子。。。。。。



 第663章 拴娃娃

    那个红脸蛋子的布偶小鬼听见了我的话，果然站在了那里。它松开了本来拉着姗姗的手。但是那手却慢慢的移动到了姗姗脖子的位置。对，它用手钳住了小女孩的脖子。

    “你干嘛？”我质问着它：“你欺负她干嘛？！她是个聋哑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

    布偶小鬼生气的说：“你管不着！”

    我也生气了：“我就管！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姐姐！”说完我就用手召唤着姗姗：“姗姗，你能听见姐姐说话吗？！你过来，你过来，我们不和它走。”

    姗姗一直在哭，她似乎知道这个布偶小鬼要伤害她。所以她伸出一只手，对着我摇动，好像是在说，让我救她的意思。但是她动不了，因为那只该死的布偶小鬼用手钳着她的脖子。

    “你给我放开！要不然我就找人收拾你！”我威胁着它。

    “嘿嘿嘿～呜呜呜～啊啊啊～哈哈哈～”那只怪异的木偶小鬼突然发出一阵阵惊悚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反正又哭又笑的，让人听着毛骨悚然的。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退了两步，本来也是，我手里空无一物，屁本事也没有，光靠威胁，它也不听我的啊！我也不想惹怒她，我身上有花钱儿，她伤不了我，但是伤害姗姗怎么办？

    “好好好！你不听话是吧？！那我不和你玩了。”我转身就往回走。

    身后那个布偶小鬼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哎呦喂！刺耳的嘲笑声，让人脊骨发凉。

    我急速的走着，但是我并没有回家，救人要紧，这事儿不能拖，所以我直接来到了神婆婆家门口。

    “咣咣咣！”我敲着她家的大门，小声的喊着：“神婆婆，神婆婆。”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有声音，神婆婆在里面打开了门。只见她披着一件布衣，虽然睡半截被叫起来，头发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利落，光线太暗，她手里也没拿着蜡烛，只见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确认是我的时候，才问道：“大宝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赶紧迈进她家大门，回身先把门关上，然后着急的给她讲了一下刚才的事儿。还说了我第一次在郭立家柜子上看到的那个诡异的布偶，而我通过它的穿着，还有两个红脸蛋子，我确认这两天夜里拉着姗姗满出瞎溜达的就是它。

    我问神婆婆：“它是不是鬼？它肯定是鬼！”

    神婆婆摇了摇头：“这个布偶娃娃是个招子娃娃。肯定是那户人家从什么地方拴回来的。”

    “拴回来？”我诧异的问道，这是我第一次听说。

    神婆婆拉着我进了屋，找出了火柴，点着了一盏煤油灯：“那些求子的家庭，他们会缝制一个布娃娃，在布娃娃身上写下一个取好的小孩的名字。拿到特定的地方，那些有送子神灵的地方或者是野观，用一条红线拴在这个布娃娃的身上，叫着布娃娃的名字，把它一路接回家，一日三餐的供养起来。一般家里女人就会不久怀孕，那个布偶就能投到女人肚子里，然后就能出生了。这就叫做拴娃娃。”

    “哎呦喂！真神奇。”我托着下巴看着神婆婆。“不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着急的拍了一下桌子：“快快快！神婆婆，快走，我们得去救姗姗！”

    神婆婆一伸手披上了白色斗篷，左手拿着青铜铃，右手提着那盏煤油灯，就随着我一起出了家门。我带着她来到了刚才那条胡同，但是那个布偶小鬼和姗姗已经不见了。神婆婆子在那里摇了摇青铜铃，左右转了一圈，然后看着我说：“晚了，他们走了。”

    “啊？！”我一听她说“晚了”俩字，突然一股电流从后背窜到后脑勺。然后我眼眶就湿润了，开始哽咽，“这“晚了”是什么意思？！救不了了吗？”

    神婆婆摇了摇头：“哎呀！不是，你别难过。我说今天晚了，天快亮了，找不回来了。明天晚上再说吧。。。”

    听神婆婆这么说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陪着神婆婆回到了家，然后又披着衣服跑回了自己家，刚躺在床上，就听见外面鸡叫上了。果然，天快亮了。

    第二天，我妈一早又去了王娟家，姗姗昨天去看了医生，吃了药输了液，但是似乎不仅病情一点儿没见好，好像还严重了。。。

    王娟一直在家哭，抹着眼泪问我妈：“我是不是命不好，克孩子啊？！这么好的孩子，不会被我养死吧？”我妈一直安慰她：“别瞎想，谁家孩子不生病啊！这都是正常的。做妈哪儿有那么容易！这孩子大一些了，能吃药了。我们大宝儿小时候，三天两头的吓着，一晚上一晚上的哭，放都放不下。我就坐在那里，一宿一宿的抱。这不是也这么大了嘛！你放宽心，过几年就好了，孩子一大，就皮实了。”

    王娟哭着点了点头。我妈又说：“你今天抱着孩子去找咱们村儿那个神婆，就是一只眼睛有点问题的那个老太太。她或许能帮你。我跟你说，你们家男人是老师，有文化，可能不信这种事儿，但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别管什么科学，神学的，咱都看看，只要孩子早点好，别受罪，比什么都强。”

    王娟点了点头：“我们家那个听我的。等孩子醒了我就抱她去看看。我要给她多少钱啊？”

    我妈说：“不用给钱，那老太太不收钱，你先去看，如果孩子被她看好了，你再去买些鸡蛋什么的给她送回去就行。”

    我妈嘱咐好王娟才回了家，收拾立正后回了厂子。这两天我妈的厂子正在招人。姗姗亲生母亲听说姗姗是个聋哑孩子，举家连夜跑了，她手里的活儿也没人干了，我妈不得不重新再招聘一个人来接替她的工作。

    王娟真的带着姗姗去找了神婆婆。

    神婆婆的话让王娟瞬间一身冷汗。神婆婆问她，她家里那只布偶是从哪里拴来的？

    王娟恐惧的看着神婆婆：“您，您怎么知道的？”

    “你把它拴到了家里，但是你身子怀不了孕，它没法投胎。所以心里有了怨气。你又抱养了这个孩子，还把它每日的供养都断了。它不气才怪！肯定要报复你。”

    王娟吓得直哆嗦：“真的吗？是它缠着姗姗吗？！它想干嘛？”

    “干嘛？它投不了胎，做不了你的孩子，就想把你的孩子弄死。它带着这小孩子在外面游荡三个晚上，到时候怕是你孩子的三魂七魄都被走散了。找都找不回来了！”神婆婆闭上了眼睛，慢悠悠的说道。

    “啊？！”王娟惊呆了，赶紧求着神婆婆：“大娘，求求您，救救我们孩子。孩子病了两天了，明天就是第三天了！这事儿都怨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拴到了家里。我不知道家里有。。。”

    王娟还没说完，神婆婆就睁开了眼睛：“你这东西不是你们在庙里求来的吧？！应该是在个偏远山沟里，一个有巫术的地方弄回来的。”

    王娟就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是，是，是，是我们一个同事介绍给我们的，是在他老家，那里山上有个破观，是专门拴娃娃的。五年前，我们是背了一百斤大米放在那里，才把那个娃娃拴回来的。”王娟难过的说：“我们俩确实没办法了，医生没少看，药也没少吃。可是孩子一直没有，我身体越来越差，年龄也越来越大。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王娟说完开始垂泪。

    神婆婆叹了口气：“嗯。都是定数。无所谓后悔。现在那只灵偶在你家什么地方？”

    王娟抹了抹眼泪：“在，在我家柜子里。姗姗一来，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神婆婆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柜子下拿了一个白色的坛子，和几张灵符，转身对王娟说：“走，带我去你家，把它收起来。”

    “哦哦哦。好好好！”王娟赶紧起身带着神婆婆去了她家。

    王娟把家里柜子打开，那个涂着红脸蛋的穿着花衣服的小布偶正孤零零的坐在柜子里。

    看见这个灵偶之后，原本因为生病在王娟怀里难受睡着的姗姗突然吭叽了起来，痛苦的扭动着身体，不断的往王娟怀里钻。王娟心疼的拍着姗姗的后背，紧紧的搂着她。

    神婆婆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布偶取了出来，塞进了怀里抱着的白坛子里。一边念叨着咒语一边把灵符封到了坛子上。

    “这样就行了吧！”王娟赶忙问。

    神婆婆摆了摆手：“早着呢。”然后转身看了看家里说道：“它在你家时间太长了。他的灵未必在这个布偶之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王娟问：“之前供奉这灵偶的那些玩具和吃喝呢？”

    王娟指着屋里说：“供奉它的那些糖果都给姗姗吃了，那些玩具也已经都给姗姗玩了。”

    神婆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糊涂！”

    “那，那怎么办？”王娟有点手足无措。

    神婆婆告诉她：“找一块红色的布，把之前供奉它的那些玩具和乱七八糟有关的东西都包好给我。”

    王娟赶紧跑进屋，把姗姗放在炕上，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块红色带牡丹的床单问神婆婆：“这个成吗？”

    神婆婆点了点头。王娟二话不说，把那些东西都包了起来，甚至之前供奉它糖果的小盘子，都包了起来。然后递给了神婆婆。

    神婆婆抱着坛子，拎着这个包裹就要回去了，临走还嘱咐她，今天晚上十一点，拿一件姗姗喜欢的衣服，去她家门口等她。王娟赶忙应和着。

    今天我一放学就赶紧写作业，想等吃完饭赶紧去神婆婆家问问情况。没想到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问我：“闺女，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我挺诧异，我妈竟然跟我商量事儿。

    “厂子里的事儿。”我妈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的碗里，笑着看着我。

    ”厂子里的事儿？厂子里的事儿问我？”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妈笑了笑：“那个姗姗亲妈不是跑了吗。她那活儿没人干，我这几天正找人呢。今天有个来厂子里应差事的。我想跟你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用。”

    “跟我商量商量？我说了算吗？这不是您的厂子吗？！”我把筷子放下，想搞清楚情况，一脸疑问的看着我妈。

    “嗯。厂子是我的，徒弟是你的啊！”我妈笑眯眯的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了我的碗里。

    “什么？徒弟？！”我睁大眼睛，目瞪口呆，这时候，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名字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脑海———罗梅！

    “罗梅回来了？！罗梅去您的厂子啦？！”我惊讶的问。

    我妈点了点头，问我：“你说，咱们用她吗？”

    我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饭。吃了几口之后，我小声的问：“她做的了那里的工作吗？她身体恢复好了吗？”

    我妈也继续吃着饭，一一回答着我的问题：“她手术做的挺成功，恢复了一段时间，我看气色挺好。工作不会没关系，我找个人带带她，问题也不大。她挺想来的，我也不敢应，说回来和你商量一下，我怕你不高兴。”

    我停住了，嚼完嘴巴里的饭，咽了下去，慢慢的说：“要不然。。。就用吧。。。她得了这种病，身体不好也不容易找工作，有个工作能有份收入也好。。。”

    我妈笑了，“我就说我闺女肯定同意，我跟她说了，让她明天来上班。”

    “但是！”我提高了嗓门，对我妈说：“但是你要跟她说，不要再来骚扰我！我真是怕她了，我也不想丢人了！”

    我妈点着头：“好！我跟她说了，你要高考，得专心学习。考不上大学可就麻烦了。她同意了。”

    “哼！”我哼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还说跟我商量，明明自己都定好了，净骗我。”

    “哈哈哈哈哈哈”我妈大笑起来。

    吃完饭，我去了神婆婆家，此时的神婆婆，正对着那个白色的坛子小声念叨着什么。。。。。。



 第664章 布偶的嫉妒

    我在屋门口看着神婆婆背对着我，对着那个白坛子念念叨叨的。我怕打扰她，并没有进去。等了好久，神婆婆停止住了念叨。叹了口气，转过身坐到了方桌旁的椅子上，“大宝儿吗？”她轻声呼唤我。

    我赶紧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赶忙问道：“神婆婆，怎么样了？！”

    神婆婆摇了摇头：“那灵没在这布偶上，看来晚上要辛苦一下了。”

    “神婆婆，要不然我晚上来陪您吧。我帮帮您，您也能轻松一些。”我提议道。神婆婆摇了摇头：“不行，你妈不放心，你老实的在家待着吧。大晚上的别出来了。这个镇子晚上不安稳。这种小打小闹的没事儿，真遇见个大的，你跑都来不及。”

    “镇子不安稳？我好像听谁说过。”我念叨着。“我们这个镇子为什么不安稳？”

    神婆婆告诉我，我们这个古镇下面压着一座千年古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有东西从下面爬出来。妈呀，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我只知道镇子外的那片野林子里有鬼眼，会有恶鬼在里面爬出来，后来被郭老爷请来的师兄弟封印上了。这时候说的千年古城，可是够新鲜的。。。

    言归正传，神婆婆说一会儿姗姗妈妈会把姗姗的衣服拿过来，到时候她到村里四下去招魂，找到姗姗之后，再把她送回去。但是不知道那个布偶小鬼好不好对付，虽然我叫它布偶小鬼，其实它并不是一般的小鬼，这里面还是有些门道的。

    王娟按照神婆婆的吩咐，拿着姗姗的小衣服就按时来了。

    神婆婆对王娟说：“你把衣服放在这里。然后你回去，把家里的门窗都打开，还有外面的大门。要是能招回来，明早天亮之前，孩子就能好了。”

    王娟点了点头：“真谢谢您！大恩大德，等孩子好了。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神婆婆摆了摆手，说道：“记得，晚上不许开灯。”

    “好好好！”王娟感谢完神婆婆就赶紧回了家。

    这边姗姗高烧的第三天了，今天下午已经高烧惊厥到医院急诊退的烧。我妈知道后也不放心，跟着跑了半天医院。

    王娟跟我妈说了神婆婆今天会帮姗姗收魂。我妈胆小，虽然记挂着姗姗，但是天一黑，她就回屋，拉着灯，钩毛衣了。我爸这个傻大胆今天约了和兄弟打麻将，不顾我妈的阻拦还是执意出了家门。

    我记得神婆婆的嘱咐，不让我出家门，我也怕真惹到什么事儿，我妈又该着急了。所以，我就在书桌上看着书。也不知道今天这书是怎么了，越看越困，越看越困。不大功夫我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我家外面的大门咣当一下打开了。我立刻惊坐了起来。只看见我爸摇摇晃晃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妈也钩着毛衣睡着了，我爸这动静太大，把她也给吵醒了。我妈数落了他几句，让他赶快洗漱睡觉。我爸还挺兴奋，从兜里掏出了一打钱，得瑟的说道：“我今天赢了一百六十八。瞧瞧这数，一百六十八，一百六十八，一路发！”

    我妈更生气了，我之前说过，我爸爸平时一年都玩不了两次麻将。每次都是十块钱一锅，一晚上都输不了二十块钱，今天他拿回来一百六十八。证明他玩的大啊！

    我妈很警觉，她想敲打我爸一下，可能是怕我爸以后越来越严重，回头玩上瘾，又耍这么大的会出事儿，所以不高兴的说道：“这日子你不过啦？！你敢玩这么大的？这是犯法！你不怕被人点了，把你关起来？！到时候就让你兄弟来抓你进去。你可就光荣了！”

    我爸撇了撇嘴：“不怕不怕。也没别人，都是自己的兄弟。再说一年也玩不了两回，我以后不玩这么大的了。”

    我妈一看我爸开始说软话，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她还给我爸打了洗脚水端了过来。我爸扒拉着手里的钱看了一眼我妈：“对了，今天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干弟的同事，叫宋国。我说让他改名，改叫宋温暖吧！好家伙。这一晚上都是他输的。这是给大家送温暖来了！”我妈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自己也去洗漱了。我爸说的他干弟就是我那个没出息的陈叔叔。

    我想着临睡前上个厕所，我也把书收了，休息了。可是我刚出了家门，就听见了一个小孩的哭声。若隐若现，好像很远，又飘得很近。

    这声音我很熟悉啊。。。

    这不是姗姗的哭声吗？！我有些纳闷儿，是不是时间尚早，神婆婆还没有从家里出来。我突然想着，要不然我跟过去看看。万一神婆婆出来，也能更快的找到她们。于是，我顺着声音就跟了过去。我拐过几条胡同之后，终于在一个特别窄的胡同里看见了她的身影。不，是她俩的身影。。。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在眼前，那只诡异的布偶小鬼一摇一摆地走在前方，仿佛它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在它的身后，紧跟着一个身影，那便是姗姗。

    只见那只布偶小鬼的左手紧握着一个浅黄色的小塑料鸭子，那鸭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应该是我之前在王娟家的供桌上看到的那一只，也是黄鑫家孩子手里玩过的那只同款鸭子。而它的右手，则抓着一根闪闪发光的红线，这根红线如同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姗姗。

    红线绕过姗姗的脖颈，然后像一条无情的锁链一样，将她的双手牢牢捆住。姗姗的双手被紧紧地束缚在一起，无法挣脱，只能无奈地合十在胸前。

    此时的姗姗，宛如一只可怜的小狗，被红线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布偶小鬼的身后。她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而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发出令人心疼的哭声。。。

    我因为靠得太近，被那只布偶小鬼发现了，只见它站住了脚，缓缓地回过了头，狠狠的盯着我。那眼里全是仇恨的光。。。

    “小朋友，你，你好好和姗姗玩。。。别，别欺负她。。。”我轻声的说道。

    布偶小鬼用尖锐的声音对我喊着：“走开！”还露出很凶的样子，可能是想把我吓走。我没害怕，但是跟在后面的姗姗害怕了，突然哭得更凶了。

    这样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托住它，等着神婆婆过来，或者。。。

    对了！我心中生了一计！

    我笑嘻嘻的对布偶小鬼说道：“咱们俩一起玩吧！你跟我来，我家里有好多玩具。”

    我在骗它，但是它肯定会相信了，就看见他的眼睛突然就睁大了一圈，它歪着头看着我。

    “有，有，大飞机！自己能飞！有大汽车，大汽车，自己能跑！还有。。。还有一个小鸭子。。。是那个！”我指了指它怀里抱着的那只小黄鸭：“是她的宝宝吧。。。”

    这一番话，真的给布偶小鬼说动了。。。

    “小鸭子在哪儿？”它问我。

    “跟我来，跟我来！”我殷勤的说道，随后我就一边对着她招手一边转身走。

    我肯定不回自己家，我怕把我妈吓到，就算是我妈看不见，我也怕出麻烦什么事儿。我要带它去哪儿呢？我要带他去神婆婆家。

    对！这招叫带着它自投罗网。。。

    那只布偶小鬼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跟在我身后，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它的腿很短，走起路来似乎很吃力。一扭一扭的好像是刚学会走路的样子。

    我们走了两条胡同之后，马上就要来到神婆婆家胡同前的那条岔路口了，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只小布偶竟然站住了。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手里的那只小黄鸭开始转动。紧接着，它的身体也随着小黄鸭的转动而转动。直到小黄鸭的头转动到朝着黄鑫家到方向才慢慢停止。

    这个时候，就听见小布偶用着很惊悚的声音再一次问我：“小鸭子呢？！我的宝宝呢！！”

    我心想坏了！它该不会知道我骗它了吧？！这可怎么办？马上就到神婆婆家了，这也没几步路了！我该如何是好啊！

    就在我一筹莫展，不知所措的时候，布偶小鬼发怒了！它竟然突然用力拉扯着手中那根发光的红线。。。

    随着它手中红线的拉扯，“啊～～～”小姗姗发出了更加刺耳以及凄惨的叫声。那声音让人听了心碎。

    我赶忙说：“别这样，别这样。我来，我来帮你找鸭宝宝！”说完我赶紧往黄鑫家跑去，到她家门口后，用力的拍打着她家的大门。

    但是黄鑫家并没有人给我开门。

    布偶小鬼生气了！瞪着两只眼睛，咧开了那张大嘴，露出白色的牙齿。发出了：“死死死死死死死！”的声音。此时的我，确实有些害怕了，我用手摸索着脖子上的花钱儿，这个时候只能用它来壮胆了。

    我后退两步，把身体靠在门上，面向着它。只看见它突然之间，两只眼睛变成了黑洞洞的，如墨般。然后拉着那根发光的红线，一步一步的逼近了我。

    看样子，它生气了，它这是想要报复我啊。。。我现在还没弄明白它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发现我骗它了？还是因为我没帮它找回小黄鸭宝宝？

    不管了，保命要紧。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招呼老仙儿了？！唉。。。我自己都不得不说自己两句。每次都是关键的时候想起姑奶奶，自己多久没去见她了？我是有点没良心啦！也是对自己无语了。

    可是就在我紧张无措，准备大喊我姑奶奶的时候，一阵青铜铃声突然出现了。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白色的物体随着清脆的铃声一起迅速的朝着我们这边飞来。

    啊！是神婆婆！我仔细看了一下，那白色的物体正是神婆婆披着的那件白色斗篷。而那阵耳熟的铃声就是神婆婆手里的青铜铃。因为夜深，神婆婆移动的特别快，远远的望去，似乎那个白色的斗篷在飞。感觉特别的神奇。

    说时迟那时快，神婆婆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我们跟前。那身手，绝对不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我总感觉，神婆婆披上那个白色斗篷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返老还童一般。

    我仿佛看见救命一样，瞬间来了底气，指着神婆婆喊道：“婆婆！快！快收了它！”

    “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啊啊啊啊～”布偶小鬼看见神婆婆之后，似乎并没有害怕的感觉，甚至还发出阵阵诡异而惊悚的笑声。

    神婆婆也很奇怪，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出手收了这个布偶小鬼，而是站在了它的对面。低着头，嘴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那感觉不同于以往的那种收鬼的咒语，而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念念叨叨的感觉。

    布偶小鬼诡异的声音随着神婆婆念叨停止了。它把头轻轻的歪到了一边，就像一个小朋友在认真听大人讲话似的。随后它竟然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声音。俩人一来一往，相互呼应。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们在说“鬼语”。。。

    俩人的谈判似乎并不顺利，布偶小鬼突然间尖叫，那刺耳的声音，感觉把我耳膜都快刺穿了！它好似把心中积攒了很久的怒气爆发出来。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它又开始拽动手里那条紧紧捆绑姗姗的红线。瞬间姗姗大哭起来。

    布偶刺耳的怪叫，姗姗无助的痛哭，快把我的脑袋弄炸了。我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耳朵蹲下身来，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布偶的声音一下子就戛然而止了。。。

    我赶紧睁开眼，抬头望去。我怕它出什么幺蛾子，会伤害姗姗。万万没想到的是，它什么都没有做，而是神婆婆，她从斗篷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第665章 红线

    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看见神婆婆手中捏着一个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布偶小鬼正在寻找的那只小黄鸭。。。

    布偶小鬼安静了下来，看着神婆婆手中的小鸭子。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在说着什么。而她怀里的那只大黄鸭也开始转动起了自己的头。

    和布偶小鬼一样，我也愣在了那里。那个小鸭子怎么会在神婆婆手里呢？！神婆婆从哪儿拿来的呢？！真是很意外。

    只见布偶小鬼向神婆婆走了几步，她好像想拿神婆婆手里的小鸭子，但是又有些战战兢兢的，似乎有所顾忌。神婆婆弯腰就把那只小鸭子放到了地上，然后后退几步。布偶小鬼竟然开心的晃悠了起来。歪歪扭扭的走到了小鸭子前面。因为注意力都在小鸭子身上，所以它瞬间放开了手里的那条紧锁姗姗的红线，然后蹲下身，用手去捏那只小鸭子。

    就在它做这些的时候，我迅速的来到了姗姗的旁边，用手把那根红线从姗姗的脖子和手上拽扯了下来。说来也是奇怪，本来发着光的这条红线，在我的手触摸到它的那一刻，光亮竟然熄灭了。它就变成了一根正常的红绳。然后，我迫不及待的拉着姗姗往旁边走去，我想拉着它离开那只布偶小鬼。

    那只布偶小鬼，一直蹲在那里，它先是把手里的大鸭子也放到了地上，紧紧的挨着小鸭子。紧接着，它又拿起那只小鸭子，把它放到了大鸭子的背上，然后像个小朋友一样，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小鸭子。它似乎把姗姗给忘了，完全不在乎姗姗的存在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神婆婆一伸手取下了披在身上的白色斗篷，然后像撒鱼网一样，将整张斗篷抛盖在了布偶小鬼的头顶。一瞬间，这顶挂满符咒和铜铃的白色斗篷就把这只布偶小鬼给包盖住了。。。当然，还有那两只它最喜欢的塑料小鸭子。。。

    神婆婆在白色斗篷上方摇晃着铜铃，口中念着咒语。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竟然有些头晕眼花。站在我身边的姗姗也能看出有些难受。

    我意识到姗姗不是本人，眼前这个不过是游荡在外的魂魄罢了。我得赶紧把她送回家。

    我蹲下身看着她，“快！跟姐姐走！姐姐送你回家找妈妈。”说着，我就带着姗姗往王娟家走去。

    中间我回过一次头，远远的望见，月光下的神婆婆念了几遍咒语之后，伸手就把铜铃压到了那块白色斗篷上。然后两只手就像打太极一样，把那个白斗篷从地上扭起，抱在了怀里。然后快速的朝着我们走来。

    我们俩已经到了王娟家的门口。只见王娟按照神婆婆的叮嘱，把家里里外的大门和窗子全都打开着，我拉着姗姗就进了她家院子。走到屋门口的时候，我低头对姗姗一边比划一边说着：“去！快去！快进屋！听姐姐的话，去上炕睡觉！睡在妈妈身边，妈妈会保护你的。”我说的时候双手合十，歪着脑袋，把手压在耳朵下面。给她演示。

    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懂，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一个聋哑孩子的魂魄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能听能说吗？当时的我也不知道。

    我用手推了她一下，眼看着她自己走进了屋门，爬上了炕。我这才放心。

    “大宝儿！”是神婆婆，她在门外喊我。我应了一声，转身赶紧就出去了。

    “快回去！”神婆婆督促我回家。

    “哦哦哦。好的。”我点着头，就往自己家里走，神婆婆并没有回家，而是抱着那个白斗篷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我还懂事儿的说道：“婆婆，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不害怕，我自己回去就行。”但是神婆婆没有搭理我，而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的。

    走到我家大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的疑惑，于是站住了脚，问神婆婆：“神婆婆，刚才的姗姗能听到我说话吗？她的耳朵是不是能听到声音呢。。。”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胡同里，就传出了脚步声。

    只见神婆婆突然伸出手，用力推了我的胸口一下：“快！回家！”

    一瞬间，整个人都失重了，我感觉自己被推进了万丈深渊。

    “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这声惊恐的尖叫，我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拉扯，两只手臂不受控制地疯狂挥舞起来。仿佛它们已经不再属于我，而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操控。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屁股离开了椅子，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地面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巨响，我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地上，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五脏六腑也像是被重新排列了一样，难受得要命。

    我心跳加速，感觉扑通扑通的，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甚至于我呼吸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在颤抖。我看了看和我一起掀翻在地的椅子，看着自己坐在地上的狼狈样子，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妈从客厅跑了过来。

    “怎么了，闺女？！又喊又叫的？”我妈推开门看着坐在地上的我愣了一下，伸手就来拉我。“摔着了？睡着了吧？”我妈问我。

    我纳过闷儿来了，我这是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睡着了。那刚才发生的事儿。。。

    我妈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笑着说：“我也睡着了，毛线团都轱辘到客厅了，说着就转身回客厅捡毛线团去了。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也来到客厅，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起来。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妈从地上捡起那团红毛线。那是我妈每年必须给我织的红毛衣用的毛线。怎么看着。。。那么像刚才梦里被那只布偶小鬼用来捆绑姗姗的红色绳子呢？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我家大门响了，我和我妈一同向外看去。就看见我那傻大胆儿的老爸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我爸一掀门帘子，看见我们娘俩，就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我妈瞪了他一眼：“瞧把你美的？！赢钱了？！”

    我爸挺了挺胸口，双手拍了拍肚子，嘚瑟的说道：“那是！那是！你猜我今天晚上赢多少？”说完就用手掏兜里的钱。

    “一百六十八。”我平静的看着他。

    我爸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一听这个，当时就火了，用手指着我爸的脑门子就开始训上他了：“这日子你不过了？！啊？！你敢玩这么大的？！不是10块钱一锅吗？怎么玩一百多块的了？！好啊！你敢蒙我！我看你下去还敢去！我去派出所举报你赌博，让你兄弟抓你进去！你就光荣了！”

    我妈这边气哼哼的数落着我爸，我爸还是忍不住把兜里的钱拿了出来，递给我妈一百块：“来来来，咱俩分成。我下次不去了！”

    我妈没给他那脸，狠狠的说：“给我滚开！”

    我爸继续嬉皮笑脸的说：“下次叫我，我也不去了。回头这回就白赢了。下回肯定输。我可没蒙你，我们每次都是玩十块钱一锅的。但是这次有个新朋友，他说一晚上也就输赢个一二十块钱没意思，大家就起哄玩了几把大的。”

    “什么新朋友？！出出大家赌钱。这不是好人啊！”我妈瞪着眼睛问道。

    我笑了：“是陈叔叔的同事，叫做宋国。”我话音未落，我爸竟然被吓了一跳，“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梦见的！今天晚上就他输了，他不应该叫宋国，他应该叫宋温暖。”我复述着我梦里已经发生过一次的对话。说完我就回屋收拾书桌，准备睡觉了。

    我爸可精神了，拿着钱追到了我屋：“大宝儿。你怎么知道的？！啊？！你跟爸爸说。你是去你陈叔叔家找我来着？！在屋外听见的？”

    “我可没空，我在家看了一晚上书，都没出门。”我看了看外面：“我去上厕所了，你别在这里给我堵门了。”说着我就要往外走。把爸却一把拉住了我：“给你！说着，我爸扽出了二十块钱递给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问我：“你悄悄告诉我，别让你妈听见。你说，你，你是不是天眼又开了？！”

    我伸出手指就把他手里的钱给拿了过来，也假装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做梦，梦见的！哈哈哈哈哈”我笑着跑出去上厕所了。

    我一出门就看见我妈端着我爸的洗脚盆要进屋。我调侃道：“您就惯着他吧！半夜出去耍钱，您还给他倒洗脚水！真没有点脾气了！”

    “去去去！”我爸在屋里也呵斥着我。我妈笑了笑：“他脚太臭！我是怕他熏我。”

    “哈哈哈哈”我连蹦带跳的笑着跑出了门。

    我刚一出门，就感觉我们家门口的防水台上有团黑影在那里，差点被我踩到。因为我家门口的路灯坏了些日子了，所以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我弯着腰，伸着脖子就凑了过去。只见那团黑影动了一下，还有一股臭哄哄的味道。

    “哎呦喂！”我叫了一声，弹跳到一边，我感觉那是个活物，不，那似乎是个人：“谁啊？！”我喊着。

    那团黑影没有回应，还在那里蠕动。我睁大眼睛，从茫茫的黑夜中识别出，那是一个人！对！像一个要饭的流浪汉！

    我心中一惊！

    天啊！不会是前些年失踪的哑巴叔吧？！

    我内心激动了起来。我二话不说，厕所都顾不得去，扭头就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门外有个人，好像是哑巴叔！”

    我爸两只脚刚踩进洗脚盆，还来不及洗，听我一顿嚷嚷赶紧把脚又拿了出来。站起身来想要出去看看。令人没想到的是，此时的我妈已经披着衣服出去了。似乎比我爸爸还积极，可能是当初她曾经因为误会他伤害我，我妈失手把他脑袋打流血的事儿，让我妈一直内疚至今。

    我慌忙进屋，去找手电筒。我的声音由于过于激动，不仅大还有些尖锐。把已经睡着小宝儿也给吵醒了，他好奇的也穿着拖鞋，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走了出去。于是，这个深夜，我们一家四口聚集在了我家的大门口。

    “哑巴叔？哑巴叔？”我打开手电，照了过去。果然，一个邋里邋遢，要饭形象的人正侧卧在我家门口的水泥防水台上。

    我试探性的叫着他，他没有回应，或许因为手电筒太刺眼，他伸手挡住了眼睛。

    小宝儿凑到前面想看看仔细一点。结果被他一把给推开了。

    “哎呀！”我爸反应挺快，一把就拉住了差点儿仰翻在地的小宝儿。这个时候，我们才看清楚这个流浪汉的脸。

    他不是哑巴叔，他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虽然身上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但是他脸很干净，胡子也很整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使劲瞪着我们几个。可能是在生气我们用手电照他。

    我妈看清之后叹了口气，回家了。因为不是哑巴叔，我爸本来就有些失望，加之他刚才又推了小宝儿，我爸有些生气了，严肃的说：“你别在我家门口躺着！你回头吓着我闺女，晚上怎么上厕所？！踩着你怎么办？”

    我爸的话提醒了我，对了。我得去厕所啊！我厕所还没去呢。我赶紧把手电塞到我爸手里，并且劝说：“好了好了。他一个流浪汉也没地方睡，就让他睡在这里吧。我这就去厕所，我晚上不出来了。不用担心我。”说完我就往厕所跑。

    “小心脚底下。。。”那个流浪汉突然说了一句话。

    这下就更肯定了，这个人肯定不是哑巴叔，因为哑巴叔根本就不会说话。。。

    我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就在我一脚踏入厕所门口的时候，突然，感觉脚腕子一阵冰凉。。。。。。



 第666章 开智

    我感觉什么东西凉凉的缠裹在了我的小腿上。

    我把腿抬起来，用手一摸。那东西还一直扭动。拿到手里一看：“我擦！”我喊了一声，只见得我手中握着的竟然是一条吐着信子的长蛇。

    “啊！”我大叫一声，把蛇甩了出去，由于着实吓了我一跳，加之甩蛇的时候太过用力，重心不稳，我整个人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咣当”一声！我胳膊先着了地。一阵剧痛袭来，我感觉我半个身子都发麻，骨头疼的要命啊！

    小宝儿赶紧跑了过来，用手拉着我，想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但是我摔得很疼，躺在地上缓了半天。

    小宝儿好奇的问：“什么东西啊？！”说着就往厕所里走去，想去找找看。

    “小心！蛇！”我提醒道。

    我爸看我摔倒，也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四下找了一下，但是那只蛇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个时候我的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我还是战战兢兢的上了厕所。好家伙，这一吓，差一点我就尿裤子了。

    我捂着胳膊往回走，我爸先一步进了家。小宝儿一直围着我，好似想保护我的样子。当我路过门口防水台上躺着的那个流浪汉的时候，我突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问题。

    “您刚才叫我注意脚底下。。。您怎么知道我脚底下有蛇的？！”我充满好奇，忍不住问他。难道他也是一个像郭老爷一样，有大本领的人？！

    流浪汉并没说话，翻了个身，把脸冲向另一侧，不搭理我了。我也感觉挺尴尬，就和小宝儿一起进了家。

    小宝儿回身关大门的时候，生气的嘟囔着：“真讨厌！我也没欺负他，他还推我！预祝他三天没饭吃。”

    他这么一说，我马上意识到他可能没吃饭。出于同情，以及刚才他好心的提醒我脚下。我就偷偷的去厨房，悄悄的拿出两个晚饭做的麻将花卷，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拿着花卷出了门，塞给了那个流浪汉。

    我捏着嗓子，压低声音，悄悄的说道：“您吃吧。您晚上在这里睡，早上您就走吧。我爸早上看见您肯定要生气了，您刚才不应该推我弟弟。我弟弟是我爸爸的心尖子。我爸生气了！”这个流浪汉依旧是一句话没说。

    第二天天一亮，我爸出来查看，那个流浪汉已经走了。但是当天晚上。他又来到了我家门口，侧身躺在了我家门口的水泥防水台上。但是这一次他不同于前一天晚上，因为他不走了！从那天开始，他竟然住在了我家门口。。。

    这可把我爸气坏了，我爸连喊带骂的轰了他好几天。特别是我妈发现我偷了家里的花卷给他，询问我，我就承认了。我爸连带着还骂了我好几天。说是我拿花卷把他招惹的留下了。

    我妈也教育我说：“善良没错，但是你都不认识他，不了解他，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天天在咱们家门口躺着，你这么大一个姑娘在家，我也不放心啊！再说，这来来往往的老街坊一看，还以为跟咱们家有什么事儿呢！”

    我不太理解我妈说话的意思，那个年纪的我，一直不能相信有坏人这件事儿。这个人一直侧卧在我家门口，我爸忍无可忍，拿着铁锨准备驱赶他，但是被我妈给拦下来。我妈说这样做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我妈虽然不主张武力驱赶他，但是也明令禁止我再偷偷给他拿吃的。我妈说这样我们就赶不走他了。我不懂，但是我还是点头答应了，因为我信我妈。。。

    姗姗的病在那个晚上之后就痊愈了。王娟和冯立也都松了一口气。神婆婆告诉他们，这个布偶从哪里栓来的，就要送回那里去。如果不送走，它就会一直缠着姗姗。

    王娟说，这个布偶是在一个同事老家山上，一个野观里拴回来的。神婆婆把封好布偶小鬼的那个坛子给王娟，让她带着这个和之前供养布偶的那些玩具，特别是那对母子鸭子一起带回那个野观。还有，当时他们背了一百斤粮食到野观拴娃娃，这次也要再背上去一百斤。

    能有解决之法，俩人还是很高兴的，虽然路途遥远，但是终归能送回去。但是有一个问题。神婆婆说他们夫妻俩一起拴回来的，也要一起送回去。俩人都走了，也不能带着姗姗去。两口子可就开始为了难。这个时候，我妈自告奋勇的提出照顾姗姗。

    就这样，赶上了个周六一大早，姗姗就被王娟送到了我们家。由我们照顾几天，他们计划三天就回来，周一晚上就能到家。王娟嘱咐再三之后，依依不舍的和冯立出发了。

    姗姗大病初愈，显得更为瘦弱了，我妈说这几天趁着在我家，好好给她补补。这个我相信，我感觉我妈做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姗姗肯定也喜欢吃。

    姗姗确实像王娟说的，特别乖。虽然又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但是她不哭不闹。给饭就吃，吃完就自己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玩。或许是聋哑的缘故，她特别的安静。我很喜欢，但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她最喜欢的不是我，竟然是小宝儿。

    只要小宝儿在家，姗姗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直勾勾的盯着。小宝儿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像个跟屁虫一样。因为她个子矮，又没有声音，所以小宝儿经常一个转身，把她给踩到或者是撞到。但是她既不哭也不闹，甚至有时候还会笑，也真是奇怪了。。。

    周末这两天，我也没心思学习了，母爱爆棚的我，去姑奶奶把三轮车推了过来，带着姗姗东跑西颠的玩。给她洗脸，给她喂饭，感觉特别过瘾，特别有意思。我甚至还带着她去了一趟镇子外的郭老爷家，一个是许久没看见他老人家，有点想他了。还有一个，我是想让郭老爷看看姗姗。

    我这边刚把大门推开，抱着姗姗进院子。没想到她一进院子就紧紧的看着院子里的那棵千年古树，片刻就开始嚎啕大哭。这可把我给哭愣了，她这一天到晚连声音都没有，就算被莽撞的小宝儿撞了一个跟头都没带哭的，怎么看见一棵树就哭了。我急坏了，立刻就出了一身的汗。“乖乖，姐姐抱，姐姐抱。”我使劲悠着她。

    郭老爷背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呀！这是谁家的娃娃呀？！让爷爷看看。”说着郭老爷就走回来，歪头看了看我怀里大哭的姗姗。用手摸了摸她的天灵盖。就这一下，姗姗立刻止住了哭声。眼里含着泪花看着郭老爷。

    郭老爷笑了笑：“这娃娃真乖啊！跟我们大宝小时候一样。”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比我小时候乖，我妈总说我小时候磨人。”

    “去，屋里的桌上有点心，你俩去吃。”郭老爷回手指了指屋子。

    姗姗这个时候在我怀里挣扎着要下来，我就给她放地上了。她颠颠颠的就走到了那棵大树下，低头在那里玩起了树坑里的小石头。

    我进屋挑了一块软皮点心，就出来了。我蹲在姗姗身边，“来，姐姐喂蛋糕。”然后抠一块就给她嘴里塞一块，她一边吃一边玩，头都不抬。

    “郭老爷，您来看看她，是不是长大之后，像我一样聪明？！”我和郭老爷闲聊着。郭老爷拿出自己的大烟袋，也坐到了大树下的蒲团之上，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我又问了一遍：“她长大聪明不聪明？”

    郭老爷抿着嘴笑了一下：“没你聪明。”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更开心了。“我要骄傲了～快看，我身后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我假装回头，看了看身后。

    “啊哈哈哈哈”郭老爷也大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郭老爷坐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俩，突然皱起眉头说：“嘶。。。这孩子。。。”他没继续说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想他可能看出来姗姗是个聋哑孩子了。毕竟没什么能逃过郭老爷的眼睛。所以我直接了当的就告诉郭老爷：“姗姗是个聋哑孩子。她听不见，也不会说话。”说完我还叹了口气。

    郭老爷摇了摇头，又开始嘬起手里的大烟袋，嘬了几下之后说到：“这孩子心智开的晚。”

    “什么叫心智开的晚？心智开的晚是什么意思？”我追问着。

    “嘿嘿嘿。”郭老爷笑眯眯的说：“就是小时候有点儿傻，长大就好了。”

    “哦哦，能好就行。不着急，晚点也没关系。她真乖，真的很可爱的。”我夸着她。郭老爷又笑了：“那么喜欢，让你妈领你们家去养呗。”

    “那不行，人家已经有新妈妈了。”我摇着头，然后呲着牙说：“没事儿，等我以后生个和她一样乖巧的小闺女再给我妈看。哈哈哈哈”我捂着嘴笑得不能自已，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能这么不要脸。哈哈～

    郭老爷吭叽一下，因为想笑，结果被大烟袋给呛到了。“咳咳咳咳”连着咳嗽了好几下，忍着强烈的笑意，看着我说道：“嘿嘿嘿嘿，你个死丫头，人小鬼大。你这才多大啊？！就想着生孩子了？！哼！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哈哈哈哈～郭老爷，您可别告诉别人，我会不好意思的。”我捂着嘴假惺惺的说完。又咯咯咯的笑着。

    郭老爷一脸慈祥的看着我说：“嗯。你是早婚。心思动的早，结婚晚不了。掐着手指头算，也快了。。。”

    “真哒？！”我赶紧凑到郭老爷身边：“那您知不知道我嫁给谁？那个人我认不认识？比我大多少？”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你们知道，我这点小心思。

    “去去去！”郭老爷瞪了我一眼：“你这小姑娘家家的不许这样。”

    “哈哈哈哈”我又捂着嘴笑了：“咱爷俩好，我才跟您说的。别人问我，我都不说。”

    郭老爷把大烟袋锅子扣在树下的土里，咔咔咔，磕了几下，瞥了我一眼说道：“你就别想了，你呀，婆婆命。”

    “婆婆命是什么？”我大脑飞快的运转，“那意思我生不了闺女，生儿子？哎呦喂！”我拍着大腿，假装严肃的问郭老爷：“您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郭老爷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我赶快伸手去扶他的胳膊。他稳稳了中心，一脸戏谑的说：“咱们爷俩好，我才跟你说的，别人问我，我都不说。”

    “诶～这不是我刚才哄您的话吗？！”我摇了摇郭老爷的胳膊跟他撒了撒娇。

    我带着姗姗在那里玩了一会儿，和郭老爷聊完天，就准备回家了。郭老爷送我俩出来的时候对我说，让我没事儿给姗姗抚撸抚撸脑顶儿。我问为什么，郭老爷说，开智。

    “哦哦哦”我说：“那我跟他爸妈说说，让他们也没事给她摸摸揉揉。”结果郭老爷又摆了摆手：“别让他俩摸，这不是谁摸都管用的。”

    “啊？！我还有这大本领呢？！哈哈哈哈。”我又开始得意上了：“快！郭老爷，看看。我又骄傲了。哈哈哈。”

    和郭老爷告了别，我就把姗姗放在车斗里，往镇子里骑去。郭老爷家到我们镇子之间的小路两旁有很多野花，还有蚂蚱。姗姗一直用小手指着那些野花，看样子是很想要。于是我把车停在半路，摸着她的脑袋对她说：“姐姐给你摘花花。你在这里等着。”

    我走进野地里，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把花，然后都塞到了姗姗的怀里。

    “好看吗？”我问她。

    她竟然笑着点了点头。

    “哎呦喂！”那一刻我都觉得她是不是能听见啊？！我真希望医院的诊断是错误的！她是个健康的孩子多好啊？！但是，这是我一厢情愿。市里的儿童医院，是全国最权威的医院了，那里的医生不会弄错的。

    回到了镇子里，我还拿着我爸玩麻将赢回来，给我的那二十块钱。给姗姗和小宝儿买了两瓶汽水，还买了两个大面包。

    我当时就打开了一瓶汽水，喂了姗姗一口，因为饮料里有气儿，姗姗眯着眼睛，直吐舌头，样子可爱极了。

    我骑着三轮车，而姗姗坐在三轮车斗里，抱着汽水瓶子和大面包一路回到了家门口。

    远远的我就看见那个流浪汉依旧在我家门口侧卧着，但是今天可不是他一个人。他身边竟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667章 预言

    老黄家奶奶？她在干嘛？她怎么和那个流浪汉说起话来了？还凑那么近？

    我到家门口的时候，老黄家奶奶看见了我，赶紧往外面走了一步，和流浪汉保持了距离。

    “奶奶。您的伤养好啦？”我很欣喜，自打上次摔伤之后，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在外面遛弯儿，于是我就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

    老黄家奶奶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是目光从我身上落到了姗姗的身上。此时的姗姗正坐在三轮车斗里，双手抱着汽水瓶，使劲用嘴嘬瓶口呢。那样子真是奇奇怪怪，可可爱爱。老黄家奶奶那个眼神，就像是窥视，让人很不舒服。我赶紧推着三轮车带着姗姗回到了家里。

    我妈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她给姗姗蒸了鸡蛋羹。想喂给她吃，我赶紧抢过来。我想喂，为什么？！因为有瘾。

    姗姗蹲在院子里玩着我和小宝儿小时候的玩具，我则拿个板凳坐在她旁边，?一勺，吹一吹喂进去。再?一勺，再吹一吹喂进去。我妈站在厨房门口，侧身倚靠着门框，笑嘻嘻的看着我。

    “看什么？！”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么喜欢啊？那跟你王娟阿姨商量一下，咱们留家里吧。天天让你喂。”我妈调侃着我。

    我歪着脑袋看我妈，坏笑着说：“那不行，人家的毕竟是人家的。不行您跟我爸爸再生一个吧。喂饭的活儿我包了。嘿嘿嘿～”

    “嘶。。。怂孩子。。。”我妈骂了我一句，就转身进屋去放水了。等我把姗姗喂完，我妈就把她抱进去给她洗澡了。

    本来我想进去看我妈给姗姗洗澡，但是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宝儿的声音，“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很明显，他是在和门口的流浪汉生气，我赶紧跑了出去，我怕他真的一生气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毕竟他现在是青春期，上次挖坑圈人家赵雅深的事儿就差点儿出篓子。

    我刚急急忙忙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老黄家奶奶在那里劝说着小宝儿：“哎呦呦，你可不能打，这个人是个大神人，你不能欺负他。”

    小宝儿不服气了：“是个大神人你把他请你们家去啊！干嘛在我家门口躺着？！他还推我一跟头呢！是个屁神人。”

    我赶紧制止小宝儿：“小宝儿，不许那么和奶奶说话，没礼貌。快进去！”

    小宝儿叉着腰站在门口，瞪了我一眼。

    “快进去，要不然我叫我妈出来了啊！”我威胁了他两句，他才悻悻的离去，自己回了屋里。我看了看老黄家奶奶，想到我妈当时对我说的话，也就照葫芦画瓢劝了几句老黄家奶奶：“奶奶，他是陌生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咱们都不了解。你别在这里站着了，赶紧回家吃饭吧。。。”说完我就关上了大门。

    我妈给姗姗洗完澡就把她抱上炕了，她在炕上玩着枕头和玩具，我妈一边靠着墙给我织着红毛衣，一边看着她玩。

    我和小宝儿就坐在外面吃饭了。我妈说让我们俩把今天的菜都吃了，不用给我爸爸留，说大头叔叔家今天有事儿，让我爸爸去帮忙，今天就在外面吃了，晚回来一会儿。

    吃完饭我就去看书了，一晃就天黑了，快要睡觉了。我妈想让姗姗躺在她身边睡，但是她不肯。不言不语的往地下出溜，我妈跟着她出来，就看见她歪歪扭扭的走到了我屋门口，伸手掀开我的门帘子，伸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书桌前的我。

    “怎么着？！姗姗想跟姐姐睡啊？姐姐不行啊。姐姐还是孩子呢，晚上翻身把你压坏了怎么办啊？”我妈打趣儿的说完，就把她抱了起来，又回到了她们屋。听见我妈这么说，我还有点难受，我妈可能都没意识到姗姗是个聋哑孩子，她根本就听不见我妈说的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个犟种。我妈刚给她抱到炕上，她一声不吭，又撅着屁股爬了下来，扭扭哒哒的来到了我屋。这次一掀门帘子就走了进来，直接爬上我的单人床，把头放在我的枕头上，撅着屁股摆出一副要睡觉的姿势，给我妈笑得前仰后合。

    我那个床虽然是单人床，但是宽度也有一米三四，挺宽的。我看她不想走，就跟我妈说，您哄她吧，等把她哄着了您就去睡觉。我晚上陪她睡。

    “你行吗？你别压着她。”我妈有些担心。

    “不可能，我一直睡觉就很轻。怎么会压着她呢？”

    小宝儿这个时候从门帘后面把脑袋伸了进来，呲牙咧嘴，阴阳怪气的说：“你可别晚上尿床，回头把她冲跑了。”

    我拍案而起，大喊一声：“滚！”接着就把我脚上的拖鞋发射了出去，并精准命中了他的后腰，他假装惨叫，故意摆出很夸张的姿势跑出了屋。

    “咯咯咯咯咯”躺在我床上的姗姗被小宝儿逗得好开心。

    我妈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一脸心疼的说道：“多好啊 孩子啊。。。要是会说话多好啊。。。”

    我赶紧安慰我妈：“妈。人要知足。您看，她不缺胳膊不少腿，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健健康康的，又听话，已经很好了。不会说话只是她身上的小缺点，每个人都会有缺点的。我能听能说，我也有缺点啊！”

    “你有什么缺点？！我把心眼儿都生你身上了。你还有缺点？”我妈笑着问我。

    我嘿嘿一笑：“我眼睛小啊！您光顾着给我留心眼儿了，您也没想着把您那双大眼睛遗传给我。哼！”

    我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没给你，我也没给小宝儿，这件事儿上，我啊，可没偏心眼儿！哈哈哈。”

    我妈的话把我给逗笑了，确实，我和小宝儿都随了我爸，小眼巴叉的，但是好就好在，不知道是不是现在长大了，我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大。虽然我妈那双又黑又大水汪汪的眼睛，我是无法企及的，但是已经比我爸和小宝儿大了一圈了。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悄悄的变成了双眼皮。。。

    我和我妈哈哈哈大笑，姗姗躺在床上看着我们娘俩笑，也一直咯咯咯的笑着。我以前以为哑巴的嗓子不能发出声音呢。但是她会笑，也会哭，就和正常小孩一模一样。

    我妈把姗姗哄着了，就又抱回了自己屋，主要是她怕我晚上把姗姗给压了。我妈说王娟阿姨已经把她托付给我们，我们就得好好的照顾她，别出什么差池。

    我妈和姗姗都睡了，小宝儿也睡了。眼看着夜里十一点多了，我爸还没回来。我有点惴惴不安，我爸干嘛去了？不会又去玩牌了吧？上次他玩那么大的，我妈已经火了。他要是还去，肯定会被我妈骂的，搞不好得动手打一架了。但是想想，我爸平时一年也玩不了两次，这次还没几天，应该不会又去了吧？

    一阵尿意来袭，我有点想去厕所了。但是。。。门口那个流浪汉还在，我有点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出去。我妈说得对，面对不认识的人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我拿着手电，悄悄的趴在我家大门缝隙处往外看去。那个人还在，但是除了他，还有两个影子也在。并且他们还在小声的嘀咕着。并且不断的说着，“对对对，是是是，准准准。”

    既然外面有人，那我就不害怕了，我直接趁着有人把厕所上了，好回屋睡觉了。我打开大门，把手电也开了，出了门。此刻刚才还在那里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看见我出来之后，就不说话了。我假装不看他们，径直去了我们家门外的厕所。

    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几个还在那里。出于好奇，我假装不小心，用手电扫了他们一下。这时候我看出，站在流浪汉身边的是老黄家奶奶和黄鑫。

    她俩来干嘛？和一个流浪汉有什么可说的？等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老黄家奶奶先开了口：“大宝儿，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哦哦，奶奶啊！我没看出来。”我敷衍的回应着：“我刚写完作业，上个厕所就睡了。我们家门口的路灯坏了，这不是得打手电了。”说话间，我仔细看了一眼。俩人在流浪汉身边站着，但是流浪汉身边的防水台上似乎放着很多东西。

    我用手电筒扫了一下，一眼看去，竟然是一个盘子，里面有花生米，旁边还有两个馒头。我想可能是这俩人可怜流浪汉，施舍给他的吧。

    我刚要进屋，就听见流浪汉指着我说：“你们等着看，她们家今天就要打一场架。”

    我站住了脚，回头看着他：“不可能！我们家人都睡了。谁和谁打架啊！您可猜错了。”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门，我刚想插大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我爸爸还没回来呢。

    此时，我一个激灵，我天，不会吧？！

    如果我们家今天真的打架的话，我爸一定是去玩麻将去了。回来被我妈发现了。。。

    这天太晚了，大头叔叔家离我家太远，我也不能深更半夜的去找他啊？！就在我着急想办法的时候，我们家门口一阵嘈杂。

    几个人一起进了我家。我赶紧把院子里的灯拉着了。

    我定睛一看，只见大头和陈叔叔两人正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我爸爸，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全靠两位叔叔的支撑才勉强站立着。

    我爸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着地面的虚实，好像他对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的两只胳膊软绵绵地耷拉在两个叔叔的肩膀上，毫无生气，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肢体一样。很显然，他又喝多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爸爸的头始终低垂着，不断地左右摇晃着，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似的。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冒出了一层细汗，看起来十分痛苦和难受。

    “二嫂！二嫂！”陈叔叔嗷嗷嗷的就喊着我妈。

    我当时就急了：“哎呀！别喊别喊！我妈睡觉了！”

    陈叔叔和大头把我爸放在厢房的门口，让他头靠着墙坐在那里。陈叔叔就很没听见我说话一样，依然一边喊着一边跑到我家北屋，我爸妈睡觉房间的玻璃窗前，使劲敲打着玻璃：“二嫂！二嫂！您快过来看！我二哥喝多了！”

    我生气了，扯着嗓子跟他喊：“不是说了吗？！我妈睡觉了！您叫我妈干嘛啊？”

    陈叔叔也急了：“废话！叫你，你弄得了吗？！”我俩掰扯的时候，我妈穿好衣服出来了。

    我妈出门一看就我爸坐在那里，烂醉如泥的样子，直接就开火了：“啧！不是去大头家帮忙了吗？！怎么去喝酒了！”

    陈叔叔笑了一下，一缩脖子：“得嘞！二嫂您看着我二哥吧！我们还有事儿，得回去了。”说着俩人就往外走。

    “站住！”我妈有些急眼了：“他去哪儿喝的？和谁喝的？到底大头家有没有事儿？！怎么喝成这样了？”我妈就跟机关枪似的，对着陈叔叔就一顿提问。

    陈叔叔抓了抓脑袋，笑着说：“反正我们都没多，就他多了。我可拦着来，没拦住。他自己灌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剩下的您自己问他吧！”说着就拉着大头溜之大吉了。我还听见他们俩在门口和老黄家奶奶打招呼的声音。

    “你这怂玩意儿！”我妈气急败坏的走到我爸身边，照着他的大腿就踢了几脚。还用手使劲戳着他的脑袋骂道：“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家里缺你酒喝吗？！你见那酒怎么比见你爹都亲那！没出息的东西！”我能感觉到我妈的气愤，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妈，别生气了，也别骂了。一会儿把姗姗吓。。。”不对，姗姗听不见，我又继续说：“一会儿把小宝儿吓着了。”

    我妈在原地喘着粗气，我赶紧跑进去把小宝儿给叫醒。这个时侯，就我爸这体格子，我们娘仨都不一定拉得动。我拍着小宝儿的脸说：“得了，我爸的心尖子，您也别睡了！起来抬你爹吧！”

    我们仨一起连拉带拽的把我爸拉进屋弄上床，十分钟，我爸吐了两回。满屋子都是酒酿丸子的味道。。。

    看来，门口的流浪汉说的挺对，我们家是得打架。我掐指一算，明早上醒了，肯定还有一场空前绝后的战役。我爸得让我妈骂死。

    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万万没想到啊。。。。。。



 第668章 理由

    我爸因为昨天喝酒了，所以早上没起来，我妈做了一锅汤，想让他起来喝点再睡。但是我爸一直哼哼唧唧的趴在炕上，难受的要命，就是不起。

    按照这几十年相处的经验，我妈早上肯定跟我爸吵架。我妈最讨厌他喝大酒，就是那种，喝得自己走不回来的那种。现在我爸岁数越来越大了，我妈怕他喝坏了身体，所以管的也严格了。我爸昨晚上喝得烂醉如泥，竟然让两个叔叔给送回来，一晚上在屋里吐了好几回。我妈光是收拾，就收拾了大半夜。所以，我想我妈今天早上怎么着得跟他吵，骂他两句吧？！

    出乎意料的是，我妈进屋之后并没有和我爸吵架，而是坐在我爸枕头边上，两只手使劲给我爸按摩着头上的穴位。

    “哎呦喂！”我忍不住了。是的，我是不想让他俩打架，但是我妈也太低三下四了吧？！这还像我妈妈吗？！所以我直接用嘴递刀子了：“妈，您这样做可有点过分了啊！您不骂他就够可以的了。还给他按太阳穴？！您这是鼓励他下回还这么喝？还这么吐？还让人家回家吗？！”

    我妈听我说完没言语，手也没停，一直在按我爸的头。我爸倒是急眼了：“去！你丫给我滚蛋！”

    我爸的嗓门儿把姗姗给吵醒了。姗姗打了一个滚儿，就从炕上爬起来了。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

    “哎呦！宝贝儿起来了！”我妈笑着对她说。她两眼发直，可能还没醒过来。

    “你快，抱她出去撒泡尿。一宿没尿了，别一会儿尿裤子。”我妈吩咐着我。

    “好嘞！”我应和着，赶紧给姗姗套了个褂子，就抱着她出门去了厕所。她一边蹲在那里撒尿一边抬头对我笑。她瘦瘦小小的一只，好像小猫。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她撒完尿，我立刻就抱着她往回跑。

    “妈！妈！妈！”我激动的喊叫着进了门。我把姗姗放到了地上，指着她说：“妈！姗姗能听到！”

    “啊？”我妈疑惑的看着我。

    “刚才，刚才我爸爸骂我，把她吓醒了。如果她听不见，她怎么会醒呢？”我说出了我刚才想到的这一点。

    我爸皱着脑门儿看着我摇了摇头：“不可能！她就是个聋子，人家医生诊断的！再说，她要不是又聋又哑，她爸妈能连工资都不要就跑了吗？！这就是甩包袱。”

    我妈看了看我爸，没说话。歪头又看了看，已经自己走到客厅餐桌旁的姗姗。

    正在吃早点的小宝儿起身把姗姗抱了起来，让她也坐到了椅子上。伸手拿了一个烧饼递给她。姗姗低着头吭叽吭叽的啃了起来。

    “姗姗？！姗姗？！”我妈大声的呼唤着她。但是她就是没听见的样子，认真的啃着手里的烧饼，没有犹豫，没有转头，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

    “你看，她听不见。可能是你爸爸刚才太激动，她感受到了。”我妈跟我解释着：“儿童医院的大夫是不会弄错的。那医生能给看错病？！那就乱套了！”我妈笃定的说道。

    “唉。。。”我叹了口气，姗姗刚才的表现，确实是一个聋哑小朋友状态。看来，我白激动半天了。。。

    今天是王娟和冯立去送那个布偶娃娃的第二天了。早上我妈带着姗姗去了厂子里，腾出时间，让我在家把作业完成。我写完作业，已经快到饭点了，就准备去厂子里换我妈回来做饭。一出门就看见了我家门口的流浪汉，今天他身上竟然盖着一个崭新的褥子，身边多了两个盘子。一个里面放着饺子，一个里面放着五香花生米。

    我猜想，这可能是老黄家奶奶和黄鑫给她的。昨天晚上他们还在一起嘀嘀咕咕，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叔叔，您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找警察，送您回家？你老在我家门口躺着也不是个事儿。”

    流浪汉看着我，略带口音的说：“你不用管，该我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的。”

    “那您什么时候走啊！”我问道。

    “不知道。我哪儿知道？！”他板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那，那您为什么要躺在我家的大门口啊？！这一条街这么多人家呢。。。”我吞吞吐吐的说：“主要。。。主要我是怕。。。您把我爸爸惹急眼了。。。打您。。。”

    这个时候，流浪汉给我一个回复，给我雷的外焦里嫩的。他说：“别人家的厕所没有你家的干净。。。”

    “啊？！”天啊！我现在才搞明白，原来他在我家门口躺着是为了去我家的厕所方便。。。我的天！我这大脑袋琢磨半天都琢磨不透。。。

    我们农村那时候都是旱厕，而且一般都会把厕所修在院子外面。条件好的会用砖垒一座小屋，条件不好的就用草席子一围。旱厕，也不知道你们看见过没有。城里的朋友可能没机会见识，有机会你们可以找个偏远一点的农村去实地考察一下。

    我粗略的给你们描述一下哈，就是在平地挖一个大土坑做屎坑。然后在坑上边架两条木板。上厕所时候，就左右脚踩着木板，蹲在那里上。那家伙，下面就是成年累月的大小便。一到夏天，那味儿就算了，那白乎乎的蛆虫是一个劲的往外爬。你蹲下身，苍蝇都往你腿上撞。

    我小时候个头小，胆子也小，我妈总是怕我掉进去。加之我事儿多，嫌弃脏。所以我小时候都是在平地上厕所，然后让我奶奶或者我爸爸用铁锹锄走，扔到厕所坑里。很多人会很诧异，掉进去？不至于吧？我跟你说，真至于。我小时候一个发小就是掉到茅坑里淹死的。。。

    但是我越来越大，总是在外面上厕所也不行啊！所以我妈就勒令我爸给家里建一个干净的茅厕。所以经过不断升级，就有了我们家现在的厕所，每次上完，可以用冲水，洗手。我们家厕所还一度成为村儿里的模板，很多人都来参观过。但是因为牵扯到接水管，买地砖，挖暗坑什么的，比较复杂费事儿，所以没有几户真的盖起来。真有这么干净的厕所，人家也都锁起来。但是我们家没锁过。

    我爸和我妈一直以为是我给流浪汉拿俩花卷，使得他一直赖在我们家门口不走呢。他们要知道是因为我们家厕所干净，估计也得被雷到。但是我还是没跟我爸妈说这事儿，想想他们真的把厕所锁起来，我还有点于心不忍。

    我突然对流浪汉来了兴趣，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用手捏着盘子里的饺子，一口一个吃的特别香，我就忍不住问了出来：“这饺子谁给您的？！昨天晚上和你说话的那个老太太吗？”

    流浪汉没搭理我，三下五除二就把盘子里的饺子吃完了。然后又继续开始捏着盘子里的花生米。我站起身跑回去，想回家端了一杯水拿过来。没想到老黄家奶奶端着一大把缸子茶水走了过来，还热情的说道：“哎呦呦！大师傅，快！快来喝！我给您沏的茉莉花茶！”

    我一看都想笑，叫一个流浪汉大师傅就算了。我就没看见过老黄家奶奶这么大方，又是给送饺子又是给送茉莉花茶。这肯定是无利不起早啊！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但仅凭我对她家人不多的了解，肯定不是好心这么简单。

    老黄家奶奶把盛满热茶的缸子递给了流浪汉。然后就用眼睛扫量着我。我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嫌弃我碍事儿啊！我假意回家，把大门关上了。但是我并没有回屋，怎么说呢，我好奇心太强。你们也知道，我自打小就有趴门缝听人家悄悄话的臭毛病。但是我觉得这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谁让他俩在大街上说的，还在我们家大门口。我站在我家门口停也不算特别说不过去哈～反正我就这么狡辩了。。。怎么滴吧！

    嘿嘿！我这一听不要紧。揭开了我心中缠绕好几天的谜团了。

    只听见老黄家奶奶殷切的对流浪汉说：“大师傅，您昨天给掐算的事儿，我回去想了。我们是得尽快行动，要不然我孙女下次再生孩子，别怕是再出什么意外。”

    流浪汉冷冷的说道：“此言差矣，我什么时候给你掐算了？我不过就是和你们聊天讨论一下。你可别在这里胡说。”

    “对对对！我们猜到了，大师傅您肯定是修行在身，游历到了这里。您不愿意暴露身份。我理解！我理解！”老黄家奶奶态度特别好，真是低三下四的那种。只见她继续说道：“那我们怎么才能保证我孙女之后生的孩子健健康康，是个好命的娃呢？您上次说，要让我们找一个我们村子里有两个儿子的，还得家里特别有钱的。去他们家接水喝。可是。。。”老黄家奶奶还没说完，流浪汉就插了话。

    “找个家里有两个儿子的，阳气旺，能招贵子。家里有钱，财运旺，能招财富，你不想你孙女生一个拿着金元宝来你家的胖孙子啊？”流浪汉问着老黄家奶奶。

    “我愿意啊！我愿意啊！”老黄家奶奶赶紧说道：“您说的这个人，我们村儿里只有一个。又有钱又有俩儿子。就是老张家！”说着她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老张家指了指。“但是吧。。。”随后又为难的说道：“但是吧，我们两家有梁子。。。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接她家的水喝的！您不知道，那家的老娘们儿可坏可狠了，前些年在她家布置着风水井！结果害得我们家的日子越来越穷，最后让我们识破了，打了一架。最后差点害得我们家人从房顶上掉下来，差点摔死。。。”

    老黄家奶奶在回忆和谴责老张家的同时，流浪汉突然坐起了身，一脸严肃的望着老黄奶奶，伸出自己五手指，然后弯了两根手指，“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少了两根。。。手指？！”

    老黄家奶奶被吓了一愣！当时俩家因为闹矛盾，老黄家私设了针法，结果害得老张被切断了两根手指。为了报复他们家，老张媳妇回家找了自己的爹看了一下风水，于是跑到老黄家去报仇雪恨。也正是那次老黄家大爷才从房上摔了下来，家里的钱都拿去看病，人也半残了。

    流浪汉说出老张缺两根手指的时候，老黄家奶奶更加膜拜他了，赶紧问道：“您！这个您也能算出来啊？！简直是神了啊！这和我们镇子外的一个已经收山的高人一样大本领啊！”

    我知道她说的是郭老爷。但是这个流浪汉和老黄家奶奶说的话确实也挺让我惊讶的，难道如老黄家奶奶说的一样，他真的有大本领？但是看着他很正常的面容和谈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要是有大本领的话，是如何沦落到这种田地的呢？！

    就在此时，我妈带着姗姗回来了。走到家门口和老黄家奶奶还打了一声招呼。我赶紧把门打开，把姗姗抱过来。

    此时一辆黑色的汽车从我们家门口驶过，停在了不远处老张家的门口。车停好之后，老张从车上下来了，打开了大门，走进了自己家。巧了，老张回来了，这几年他都是全国各地东奔西走，一年也见不到他回来几次。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哼！”老黄家奶奶歪着脑袋，看着老张家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抱着姗姗准备进大门，一扭身，竟然发现那个流浪汉趴在了防水台上，两只眼睛还机警的扫着老张家的方向。那一刻，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妈开始在厨房做饭了，我抱着姗姗就在院子里玩。没过多久，一辆警车竟然在我们家门口驶过，停在了老张家的门口。

    我抱着孩子出来看热闹，发现一直躺在我家防水台上的那个流浪汉不见了。。。当我看见警车里走下来的人，让我大吃一惊。。。。。。



 第669章 卧薪尝胆

    和警察一起下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近几日一直躺在我们家门口防水台上的流浪汉。。。

    警察把老张家的大门敲开就带着流浪汉走了进去，关上了门。后面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过多久，老张家门口就来了一辆卡车，一个人带头，从车上下来很多人，把老张家围得水泄不通。。。

    后来老罗家二大妈来我家扯闲篇儿告诉我妈，说是老张在外地以搞项目为由，把人家项目集资的三十万给卷走了。三十万啊！那时候的一笔巨款啊！这群人报了警，警察也一直在追查他。因为他当时并没有掌握他的真实姓名，而且他在京地址什么的项目合作的人也都不知道。所以一直就没解决这件事儿。

    那个流浪汉样子的人其实是这群人都比较信赖的大哥。他自己的积蓄也在这里，所以为了把钱追回来，他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收集寻找老张的个人信息。按照零零碎碎的信息，孤身一人找到了我们镇子上，他在我们镇子里左右打听，又晃悠了十多天，终于圈定了我们村儿。

    他不敢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我们村儿的老张，也怕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出现会打草惊蛇。于是就一直在我们村儿里徘徊，直到打听到了老张家的地址。

    他也听说老张不是经常回来。所以，他除了守在这里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直到。。。发现我们家厕所干净。。。他竟然就地睡在了我们家的门口。当然，这是瞎说。主要是我家在老张家的斜对面，一眼就能看见他家的门口。便于他侦查老张什么时候回家。另外，也是因为我家厕所不仅干净，还不上锁。

    那他到底是不是老黄家奶奶嘴里那个无所不知的世外高人呢？我觉得他不是。据我分析，第一次，他对我说小心脚下的时候。是我要上厕所，结果不出意外的在厕所门口踩到了一条蛇。我估计，他肯定在那之前不久刚刚去过我家的厕所，看到了那条蛇。

    至于我爸醉酒的那晚，他说我爸和我妈一会儿要打架。我估计他也是看我爸那么晚了没回家盲猜的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一系列操作还有神秘的身份，让老黄家奶奶深信不疑。还为了自己孙女黄鑫占卜着未来的子女运。这个所谓的“流浪汉”就借坡下驴，蹭了点吃喝吧。当然，也是通过老黄家奶奶了解到老张家的具体情况，使他进一步锁定了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然后把他们钱都卷走坏蛋，就是老张。

    这是一段很特别的人生插曲，这个人在我的人生长河中一晃而过，似乎并没有停留过片刻。我不仅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叫什么，甚至记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从这个人身上，我却能看到坚持和执着，对于一件事儿的成功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卧薪尝胆”大概也就是这般意义吧。

    幸好，他帮自己和兄弟们追回了所有的钱。

    这边再说回姗姗在我家的第二天。这天我爸因为前一天晚上喝多了，基本上都过了午饭点儿才起床。我妈不仅没骂他，还特意煮了面条汤，给我爸窝了两个鸡蛋。我就特别不爽了。我不爱吃面条，我心里就来气。一个犯了错误的人，竟然过的像个功臣。而受到惩罚的反而像是我，要吃自己最不爱吃的面条。

    我翻着白眼，耷拉着脸，发小脾气。但是我妈假装没看到，都不搭理我。只有给姗姗喂饭的时候，我才能体会到些许的快乐。我妈这个时候小声对我爸说：“你长点记性，最近先不要往他们那里凑。还有那个大头，那孩子脑子简单，性子憨厚，你得拽着他点。要不然吃亏上当的可就是他了。”

    我爸喝着碗里的汤，点了点头。没言语。

    他们在说什么？！我一头雾水。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竖着耳朵使劲听着他们的谈话。就看见我爸叹了口气，直了直身子，看着我妈说：“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我是诚心喝多了，躲他们的？兄弟们不会看不起我吧？”

    我妈赶紧说道：“不会，不会。这只能说明你比他们聪明。在那里被人家坑才是缺心眼儿呢。你说的对，他就是先给大家点甜头，然后坑大家钱。你躲了就对了。得亏这次你机灵。好，表扬你一次。”我妈笑嘻嘻的说道。

    “去一边去！”我爸笑了，还用胳膊肘戳了我妈胳膊一下。哎呦！这是当着我们面跟我妈打情骂俏？我更生气了！

    虽然我没听明白他们说什么，但是我还是拉着脸：“诶诶诶～你们俩干嘛呢！～这还有仨孩子呢。这姗姗这么小，你们俩注意点影响！”我刚说完，小宝儿抱着肚子哈哈哈哈的笑起来了。姗姗一看小宝儿笑，她也在那里，学着小宝儿抱着肚子笑。看着她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了。我们这一笑不要紧，竟然给我妈笑红脸了。。。

    下午我妈抽空去了厂子，我爸因为头疼，在炕上闭目养神。小宝儿和秋秋在院子里陪着姗姗玩了一会儿，我自己在屋子里看书写作业。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了。我们家大门响了，陈叔叔竟然走进了我家。

    “二哥？二嫂？”他进了院子就叫。

    小宝儿立刻站起来指着我爸那屋说：“我爸炕上睡觉呢。”

    “好！”陈叔叔拍了拍小宝儿的后背，笑着走到了我爸那屋。他在我爸屋里待了很长时间。直到我妈从厂子里回来，他才告别离开。他没事儿来我家干嘛？是来慰问我爸的呢？我怎么不相信呢？！

    比我还好奇的可能就是我妈了。我妈都没去厨房。洗了洗手，直接进屋找我爸去了。

    我假意借着去客厅喝水的由头，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干嘛来了？”我妈问。

    我爸没言语。

    “不会又约你晚上去他家打牌吧？”我妈追问。

    我爸开了口：“我跟他说了，我不去，我昨天喝多了头疼。他说他去找别人。”

    我妈担心的问：“他这不会是上瘾了吧？！这天天都玩牌，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不会又去找大头了吧？你要不要提醒大头媳妇一下。大头这人太傻实在，别被他们坑。”

    我爸摇了摇头，否定了我妈的建议：“我不能说。人家媳妇不知道大头玩牌，人两口子好好的。回头我一提醒了，两口子打架怎么办？”

    “啧，也是。”

    通过他们俩的只言片语，我知道陈叔叔是来找我爸去他家玩牌的。昨晚上我爸喝多了没和他们玩，但是上次我爸不是还赢了一百六十八呢吗。所以，这次陈叔叔来家里叫我爸。但是我爸以头疼为由拒绝了。

    我觉得我爸关键时候倒是不糊涂，当然还是我妈管的严格。他大概率也是怕我妈和他打架。

    晚上要睡觉了，姗姗又爬到我的床上，躺着我的枕头，摆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了。我妈乖着她的小屁股，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突然想起郭老爷对我说的话，就告诉我妈。“郭老爷说姗姗开窍晚，让我没事儿摸摸她的头顶。据说能开窍。”说着我就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给我妈演示了一下。

    我妈笑着说：“那我也给她摸摸，帮她早开窍。”

    “嗯。咱们家只能您和我摸。”我笑嘻嘻的问：“您知道为什么吗？”

    我妈摇了摇头。

    “郭老爷说了，必须是像我一样聪明的人给她摸。别的人不行！小宝儿和我爸要是摸了她的头，就会越来越傻的！哈哈哈哈”我大笑着说。

    我妈也笑了，但是有点不爽我这么说我爸和小宝儿，就歪着眼睛，对我说：“其实人的智力是差不多的。光有小聪明不管用，得努力！要不白长一个大脑袋。不用都浪费了！还有，我儿子不傻，他就是开窍晚，等他长大了也会很聪明的！”我妈坚信的说道。

    “切～他都初二了，什么时候长大？！不是早长大了吗？”我不服气的说道。

    “快了，快了。”我妈站起身来，把姗姗又抱回了自己屋。因为明天还要上学，我看完书也早早睡下了。

    半夜，就听见我们家门外的大路上一阵嘈杂，好像有人打架。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哎呀！姗姗呢？！”一大早，我妈在外屋突然喊了一嗓子，把睡得正香的我给吓了一跳。我眼睛都没睁开，就赶紧从床上跳了下去，赶紧跑出去问：“怎么了？怎么了？”

    “姗姗不见了！”我妈拍着大腿说道。“我这刚起床，一坐起身来，身边孩子找不见了！你说说，你说说。”我妈满脸的着急，我爸也穿好衣服从里屋走了出来：“别着急，里外找找。咱们家大门插着呢，这么小的孩子也跑不出去。”

    我爸说的对，我和我妈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都没看见姗姗的影子。

    “这下可坏了，不会被人家偷走了吧！”我妈焦急的问我爸。我爸直摇头：“不可能！谁能跑咱们家偷孩子，俩孩子都这么大了！再说了，就是偷，也得偷一个健康的孩子啊！谁偷一个哑巴啊！”我爸摇着头，不同意我妈的说法。

    我也急了，突然想到昨晚上半夜院子外的大路上似乎有人打架，便联系到了一起问到：“昨晚上外面好像有人打架，会不会是他们把姗姗偷走的？！”

    我妈拍了一下脑门儿，“还真是，我好像也听见了！”

    “哎呀！不行去派出所报警吧！人家王娟今天就回来了，我可怎么交代啊？！”我妈拍着大腿，急得团团转。

    “您别着急！我和您一起去。”我安慰着我妈，然后飞速的跑回我屋，穿好衣服，打算和我妈一起去派出所。就在我换好衣服，准备叠被子的时候，我被窝里有个东西在蠕动，一下子就把我吓了一个激灵。我掀开被子一看，原来是姗姗这个小家伙！

    找了一圈，原来她竟然在我被窝里！应该是昨天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可能醒了，就悄悄的爬下炕，跑到我屋，爬上了我的床，钻进了我的被窝。

    好家伙，让大家虚惊一场啊！

    我妈看着在我被窝里睡得正香的姗姗，这才松了一口气。怕她掉在地上，我还摆了枕头在她的腰间。我妈也收拾一下，去厨房做早饭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一家人正吃着我妈做好的早饭，家里来了人。我妈赶紧把手里的碗放在了桌子上，迎了出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头的媳妇。

    “二嫂，我二哥回来了吗？”大头媳妇看见我妈着急的问道。

    我妈愣了一下：“你二哥一直在家啊？怎么了？什么事儿啊？”

    大头媳妇也愣了一下：“大头不是说昨晚上和二哥他们喝酒吗？！一晚上没回来。今天早上他爸脑血栓犯了，我说让他赶紧回去带他爸去医院看看。”

    “啊！！没有没有。我们家那口子前天喝多了，昨天脑袋疼，在炕上趴了一天。门儿都没出。没跟我们喝。”我妈解释着。

    “那，那他去哪儿了？”大头媳妇有点着急了。

    “你别着急，你去陈小家里看看。他们兴许昨天晚上在哪里喝的，喝多了是不是就睡下了。”我妈猜测着。陈小就是我陈叔叔，他的绰号叫做陈小，这里是北京，所以应该读作陈小儿。

    “好好。我去看看。”说着大头媳妇就要走。结果我妈又追到她跟前，欲言又止的说了一句：“晚上别老让大头出来喝酒了。最近跟陈小走得挺近的那个同事。。。不是牢靠的人。。。”

    大头媳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吃完饭我和小宝儿各自背着书包上学了，我爸还是有些不舒服，我就没让他送我。我妈抱着姗姗去了厂子里，不出意外，今天王娟和冯立应该回来了。但是恰恰出了意外。。。。。。



 第670章 赌博

    这周一，溜溜儿的一天，王娟和冯立都没回来。眼看着吃完晚饭天都黑了。我妈说先哄姗姗睡觉吧。明天看看，或许是他们路上遇到什么事儿耽搁了。但是这边姗姗还没哄睡，那边我家大门就响了。本来以为是王娟她们两口子，结果不是。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上来我家寻找大头叔叔的大头媳妇。

    大头媳妇看见我爸妈，二话不说，立刻就哭了起来。

    “怎么了？大头还没找到呢？”我爸一看大头媳妇的样子，一下子就急眼了。

    大头媳妇抹着眼泪说：“二哥，大头把人打了，现在跑了，找不到人。被打的那个人，现在在医院。。。”

    “打谁了？”我爸着急的问：“什么时候打的？严重吗！”

    老头媳妇说：“陈小儿那个同事，昨晚上在陈小儿家玩牌的时候。陈小儿说大头输急眼了，就把人家打了。”

    “打哪儿了？！严重不严重？”我爸皱着脑门儿又问了一遍。

    “说应该是挺严重的，去城里住院了。。。”大头媳妇急得直哭：“二哥，大头也找不到，这可怎么办啊？”

    我爸也急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谁说挺严重的？你看人了吗？”

    大头媳妇摇摇头：“陈小儿说的。”

    “擦！”我爸拍了一下大腿，狠狠的咒骂着：“这死孩子！就是他丫惹得事儿，哪儿找的这么个傻逼同事来家里玩牌！我们大头是仗义实在的孩子！不可能平白无故打人，他也不是那种能输急眼的人！走！你跟我去陈小儿家！”说完我爸就噔噔噔噔出了家门，大头媳妇紧跟其后，俩人直奔陈叔叔家了。

    姗姗又不言不语的爬上了我的床，趴在那里，脸放在我枕头上，撅着屁股要睡觉了。我妈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小屁股。我想起郭老爷的话，今天还没给她摸头顶呢。我就也凑过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就摸了几下，她就舒服的睡着了。

    我妈坐在床边，一脸的沉重。

    “您怎么了？”我问到：“是因为王娟阿姨他们没回来吗？他们不会也不要她了吧？也和她亲生父母似的。。。跑了？！”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妈瞪了我一眼：“他俩就住这儿，能跑哪儿去？！他们真不要也没事儿。这个孩子好带，咱们就自己养。我是怕。。。我是怕他俩这路途遥远的，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不会的。”我摇摇头。

    “唉。。。”我妈又叹气：“这大头也是。真让人家着急。。。你大头叔就是太实在，这次保不齐就是让你陈叔叔那个同事给坑了。都怪我，提醒完了。不应该听你爸的，怕两口子打架，昨天就应该提醒他们。”

    “啊？！您知道啊？您知道大头叔叔会出事儿吗？”我追问着。

    我妈叹了口气，看着我问：“你知道你爸爸这次喝多了，我怎么没骂他吗？”

    我摇了摇头，我都纳闷儿半天了，我也不知道啊。

    我妈接着说：“你陈叔叔和他们那个同事，之前叫了你爸和大头他们喝酒打麻将。你爸爸不是还赢了一百多块钱呢嘛。你爸说了，他们玩的太大，以后不玩了。结果前几天，他们又叫你爸爸去家里吃饭喝酒，还说喝完酒打牌。这次玩的更大，玩那个叫炸金花。你爸觉得上次赢了钱，这次不玩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是他之前答应不玩了。。。”我妈没说完，我就笑了：“哈哈～您想说他说话算话？我看他是怕您骂他！哈哈哈哈。”

    “因为什么不重要，反正你爸说话就是算数，他不想玩，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一直喝酒，把自己灌醉了。因为喝多了玩不了，你陈叔叔他们就给他架了回来。你爸喝多了，是没完成。但是他们拽着大头，又找来了大军，玩了一宿炸金花。听说你大头叔和大军输都没少输。没成想，第二天你陈叔叔又来找你爸。你爸不是脑袋疼嘛，又借着这个理由没有去。也不知道他们昨天是几个人玩的，大头是不是输钱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唉。。。”我妈说着说着就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想了一下：“怪不得你没跟我爸吵架，还给他做面条汤。看样子，我老爸还真靠谱儿，说话算数。”

    我妈点了点头，“你爸说你陈叔叔那个同事看着不像好人，你爸也不乐意和他凑那么近。”

    “果然我爸在您这么多年的言传身教，不断熏陶中略有成长，哈哈～我爸长心眼儿了。”我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

    我妈也笑了一下，“你爸压根儿也不傻，你爸是傻实在而已。”

    “好好好，对对对。”我笑着应承着。不管怎么样，我爸这次算是逃过一劫，要不然按照他的脾气，打人的八成就是他了。

    我申请让姗姗就在我床上睡吧。我妈虽然同意了，但是还是不放心的在我们俩之间压了一个枕头，生怕我晚上压到她。我妈安顿好姗姗，就出去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了。我和小宝儿也先后洗了洗脸和脚，也准备睡了。就在这时候，我爸气哼哼的回来了。

    “大头媳妇呢？”就听见我妈问我爸。

    我爸说：“回家了。筹钱去了。”

    “怎么了？真打人了？打成什么样了？”我妈担心的问道：“找没找到大头？”

    “大头没找到，但是听说打的挺严重，开了瓢了。估计不赔俩钱，这事儿过不去。”我爸语气很不好，我妈觉得不对劲，又继续问：“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他们没说，就说大头输急眼了。现在没找到大头，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头不是那种人。”我爸显然对陈叔叔他们的话并不信任。

    “既然这样，那就明天让大头媳妇去见见陈小儿那个被打伤的同事，看看他到底伤成什么样了。赔多少钱再说，着什么急。先看看，他是不是讹大头呢！”我妈出着主意。

    我爸点了点头：“嗯。我明天休天假，和大头媳妇一起进城看看去。”我爸心情烦躁，看着特别郁闷。我妈叹了口气：“请吧，扣天工资就扣一天吧。谁让你那天没拉着大头回来呢，你也有责任。”

    “我真喝多了。。。再说，我看大头挺想玩的，偶尔玩一次也没事儿，谁想到会出这种事儿啊。”我爸解释着。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就和单位请了假，直接去了陈叔叔家，拉着他去找了大头媳妇，三人一起开车进了城。去找陈叔叔说那个叫宋国的同事。

    陈叔叔说宋国脑袋被大头打了一个窟窿，现在在天坛医院做手术住院。所以，我爸就拉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北京天坛医院。在里面里外的找了好几圈，也没见到那个叫宋国的人影。

    我爸不死心，又带着陈叔叔和大头媳妇，按照陈叔叔说的大概地址，去找宋国的家。陈叔叔说宋国的家在隔壁县，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跨县到我们这边来上班。我爸他们按照陈叔叔在单位领导那里找来的登记地址，直接来到了宋国家所在的村子。

    刚进村一打听，就发现这个宋国不简单。村儿里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不仅如此，因为我爸他们来打听宋国，村儿里人看着我爸他们的眼神儿多少都有些迥异。

    直到他们一路来到了宋国的家里。。。

    宋国家盖得是崭新的大瓦房，一看就得不少钱。那年代，能盖上这么好房子的家庭非富即贵。但是宋国的家却有些不同，他们家八辈儿贫农，家里没有当官的，也没有做生意的，祖祖辈辈都是靠种地生存下来的。怎么会能盖起来这么好的房子呢？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宋国家里走出来一个老头儿，背着手看着他们问：“你们找谁？”

    “大爷！这是宋国的家吗？宋国在家吗？我是他的同事！”陈叔叔点头哈腰的问道。

    “吭叽”一声，老头笑了：“那个杂种操的，什么时候上过班啊？他哪儿来的同事？！”

    老头这么一说，把这几个人给说愣了。紧接着，老头的话更让几个人觉得当头一棒：“我看你们几个八成是来找他玩牌的吧？！”

    “啊。。。啊。。。啊。。。”这一下我爸突然意识到什么。陈叔叔接过了话题：“大爷，我真是他同事，他现在在我们单位库房管理货，跟我是一个班的。”

    我爸看了看陈叔叔，又看了看老头儿，问道：“宋国在哪儿，我们找他问点事儿。”

    老头儿哼了一声，瞪了我爸一眼：“不知道。该上哪儿找就上哪儿找。”

    “那该上哪儿找啊？”大头媳妇也着急了，上前一步，拦着老头儿问。可能是因为大头媳妇是女的，老头儿似乎没有那么强的抵抗情绪了，就说道：“能去哪儿？耍钱的地方。”

    “耍钱的地方？”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着老头儿。老头儿板着脸，背着手出门遛弯儿了。。。

    几个人在那里愣了半天，心里都明白了。为了确定心里的疑问。我爸他们在村儿的信息情报中心，就是里有老头老太太扎堆聊天扯闲篇儿的地方。又去打听了一圈。

    这一打听不要紧，就知道大概这个宋国是什么样的人了。他应该是个平时酷爱赌博耍钱的这么一个人。因为他们村儿的乡亲偷偷告诉我爸，说他因为聚众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理好几次了。还说，他玩麻将炸金花可有一套的。还相传他有透视眼，能看见对方手里的牌，所以逢赌必赢。因此十里八村儿的人都不跟他玩了。

    如果这么说来，我爸开始对陈叔叔有了想法。拉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第一，他跟这个同事认识多长时间了？第二，在陈叔叔家三番两次的玩牌，是不是他张罗的。第三。大头到底输了多少钱。

    陈叔叔吭吭唧唧的说道：“他是上个月来我们厂子的。认识一个来月了。。。”说完抓了抓后脑勺：“嗯。。。一开始其实是他张罗玩的牌。。。刚开始是在我们厂子里玩来着。。。后来。。。”

    “后来怎么了？！你怎么给他带家里来了？！”我爸质问着他。

    陈叔叔有点紧张：“他，他说老和厂子里的人玩没意思了，就，就是说让我张罗着给找几个人一起玩，就，就跟着我回来了。”

    我爸拉下来脸，狠狠的瞪着眼睛问：“你不会和他一起圈咱们兄弟的钱吧？！”

    陈叔叔一下就急眼了：“二哥！我是那样的儿嘛？！他说让我帮他找几个兄弟一起玩。我想跟谁玩不是玩了，才把大家都叫上来的！我哪儿知道他是专业玩牌的啊！我，我，我也输着他钱呢！我找谁去啊？！”

    “你丫活该！”我爸咒骂着。拉着俩人就往回走。车上又详细的询问了一下大头叔叔晚上打人的事儿。

    陈叔叔说，他们几个刚开始赢了三把，到后面就一直输，宋国一直赢。后半夜的时候，大头叔叔已经有点扛不住了。当晚的炸金花加之前一天晚上打麻将输的，大头叔叔已经输了七八千了。因为身上没钱，宋国还让他打了个欠条。

    天都快亮了，大头叔叔想回家，但是宋国拉着他不让走，想让他继续玩到天亮。俩人一来二去的，就拉扯了两下。当时并没有急眼。因为当晚大军叔叔也在，因为大军叔叔也输了不少钱，所以看见宋国拉扯大头，就有点生气，就跑过去拉偏架。结果被宋国推了一跟头。大头叔叔一看自己的兄弟为了自己被欺负了。当时就怒了，加之输了那么多钱了，晚上喝的小酒一上头，就和宋国打起来了。几个人连打带骂的就到了我们家门口的那条街上。结果大头叔叔抄起路边的一块板砖，就把宋国的脑袋开了瓢。随后，大军叔叔就拉着他走了。

    那么问题来了，我爸问：“就算是被板砖开了瓢，为什么不在咱们镇子医院看？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跑到城里的医院去？”陈叔叔摇了摇头：“他说他脑袋晕，被砸迷糊了。我也不知道，他打电话叫来了两个兄弟给他接走的。后面就托人去单位找我，跟我说在城里住院要做手术，让我找大头要两万块钱，要不然就给大头好看。。。”

    听完陈叔叔的叙述，我爸咬着后槽牙狠狠的骂了一句脏话。“傻逼！”

    陈叔叔问：“谁啊？”

    “你丫的！”

    骂完陈叔叔之后，我爸就打了一把方向盘，歪头对大头媳妇说：“弟妹，我大概知道大头在哪儿了！”

    。。。。。。



 第671章 自首

    我爸把车直接开回了镇子里，哪儿都没去，就直接奔了大军叔叔家。

    “没在大军家，我问大军了。”大头媳妇说道。

    我爸没言语，把车停在了大军家的门口。“你们俩在车里等着，我进去看看。”说完就下了车。

    大军叔叔家大门紧闭，我爸他们几个市里县里的跑了一天，回镇子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这个点儿大军应该已经回家了。但是他家却大门紧闭。我爸敲了敲门，等了半天，大军在院子里问了一句：“谁啊？”

    “我，你二哥。”

    大门开了个缝隙，我爸伸手推开，侧身走了进去。

    也就十来分钟，门又开了，我爸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日不见的大头，低着头，满身的疲惫。大军叔叔也跟着走了出来，转身就把门给锁上，三人奔着车就走了过来。

    大头媳妇一看见从大军家里走出来的大头，立刻就下了车，冲过去就打了大头几下子，一边哭一边指着他埋怨着：“你跑的了嘛？啊！你家也不回，话也不说，你躲这里，你能躲一辈子嘛？你个混蛋！”

    大头安抚着他媳妇：“我是怕你着急，你别哭了。”大头媳妇哭着说：“你爸脑血栓又犯了，在医院输了两天液了。找你也找不见，我也不敢告诉他。”

    大头一听很着急，我爸安慰着：“走，咱们先去医院看一眼你爸爸，再去解决这个事儿。”于是我爸拉着几个人来到了医院，大头看了看他老父亲，医生说再输两天液就能回家了。这样，父子俩人见了面，也都放了心。

    随后几个人在医院门口开始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我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带着大头和大军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让警察出面找到宋国，然后谈赔偿。还有交代一下他们那晚炸金花的事儿，本来赌博就是违法，所以借着把大头写给宋国的借条要回来。正好几个人一起去，把事儿都说清楚了。

    但是这个事儿，还得跟大头媳妇商量。大头媳妇一听输了那么多钱，又要赔人家钱看脑袋，所以一直在哭。她也没主意，就表态说听我爸的。

    我爸分析着，玩牌这事儿闹不好得拘留几天，大头没有固定工作，打零工。拘留对他影响不大。大军叔叔自己有个养牛场，这种处罚，大军叔叔也能接得住。问题是现在不知道宋国被打成什么样呢，万一真被打得很重，这事儿就有些麻烦。但是说回来了。这事儿大头躲也躲不过去。赔多少钱也不能他说了算，要不然无底洞了。这事儿就没完没了了。几个人都觉得我爸爸说的有道理，下定决心，一起去派出所说清楚情况。

    我爸也去了，还揣着前几晚赢来的那一百六十八块钱。

    警察了解情况之后，就开始调查寻找宋国了。几个人暂时都不做处理，各回各家了。

    我爸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他到家的时候姗姗已经睡着了。我爸把今天的事儿跟我妈说了一遍。我妈也点头表示赞同，觉得我爸爸这么做没有问题。顺带着，我妈还骂了陈叔叔几句。把大头拉下水，不像是兄弟应该做的。我爸低头没说话。我爸这人就是自己的兄弟自己可以骂，别人骂他自己还不乐意。

    “冯立和王娟还没回来呢？还是回来没来咱们家接孩子？”我爸突然问我妈。我妈摇了摇头：“应该是没回来呢，不会回来之后不来接吧？那俩人不是那种人。”

    “算了，要不然我去看看。”不知道怎么了，我妈突然站起来，走了出去。天有些黑了，我怕我妈害怕，我就赶紧追了出去。

    我们娘俩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冯立家，冯立家还是大门紧锁。果然两口子还没回来。我妈纳闷人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冯老师要上课，不可能休了这好几天了，还不回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我妈念叨着转身往回走，走到开门口的时候说：“大宝儿，你先回家，我去趟你姑奶奶家。”

    我一看就明白，我妈这是想让姑奶奶帮忙看看俩人是什么情况。我不放心，想跟着，我妈不同意，让我回去睡觉，看着点姗姗，别让她掉地上。

    我还是不放心，主要不想让我妈一个人走夜路，虽然没有几步，但是自打神婆婆跟我说我们镇子地下有古城，到晚上会有东西爬出来，我就很担心我妈。虽然我知道老仙儿一直护着我妈呢，但是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何况是贪玩任性的老仙儿，万一一走神儿，我妈被吓着怎么办？郭老爷说过，我妈不抗吓。所以，我跑到屋子里，就把要睡觉的小宝儿拽下了床，让他出去追我妈，陪着我妈去我姑奶奶家。

    小宝儿非常不爽，觉得我自己拍我妈马屁，却让他出力。但是他还是嘟嘟囔囔的去追我妈了。

    我洗漱好就上床陪着姗姗睡下了。半夜，我被冻醒了。我用手一摸，我身上的被子竟然掉在了地上。我爬起来拉起了地上的被子，打算重新盖在我和姗姗的身上。结果发现，姗姗不见了。。。

    我感觉我一下子就被吓精神了。。。好家伙，怎么又没了？跑我妈那屋睡去了？我不放心，站起身，披着衣服来到我妈他们屋门口，把门开了缝隙，往里面看着。炕上只有我爸和我妈，不见姗姗的影子。

    奇怪了，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到院子里走了一圈。结果家里没发现她，但是却发现我家大门打开了一扇。难道。。。出去了？她不会梦游吧？

    我赶紧走出了门，四下黑漆漆的。我想叫姗姗的名字，但是，姗姗也听不见，更不会答应。所以我就趁着月色，四下找了找。一种感觉，她会不会自己走回家了？我赶紧跑到王娟家门口，好家伙，我当时就愣住了。临睡前我和我妈来过她们家，明明清楚的看着她家大门紧锁，怎么这会儿竟然门开了。。。

    我战战兢兢的往里面走，她家黑着灯，非常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娟阿姨？冯老师？姗姗？”我不知道叫谁是好，反正把他们三个人的名字都叫了一遍，但是没人应。我一路走到了王娟家的屋门口，小心翼翼的透过屋子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去。屋里黑乎乎的，但是透过皎洁的月光。还是能看见靠窗的土炕。只见里面的炕上竟然躺着一个人，小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姗姗。

    我壮着胆子，“嗖”地一下冲进房间里，然后迅速四下寻找屋子里的灯绳。找到之后，伸手去开灯。随着“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里顿时亮堂起来。

    我定睛一看，只见小姗姗正安静地侧身躺在床上，她的头轻轻地躺在一个小巧玲珑的枕头上，仿佛那是她最舒适的依靠。而她的怀里，则紧紧地抱着一个和她的身体一样大的大枕头，这个大枕头就在她身旁，她紧紧的顶着那个大枕头。露出她那张可爱的小脸。

    小姗姗的小脸被大枕头的缝隙遮住了一部分，但我还是能看到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然她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呢。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她的身体也规律的起伏着。

    看到那一幕时候，我鼻头一酸。我想她可能是想王娟了。虽然她那么小，但是她知道谁是疼爱她的人。虽然她和王娟没有相处多久，但是在她心里，王娟应该就是一个好妈妈吧。。。

    不管怎么样，这里有些诡异，那个挂锁的大门肯定不会是姗姗自己打开的。别说深更半夜的，有没有门钥匙。就是给她一把钥匙，她都够不着门锁。所以，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抱起了炕上熟睡的姗姗，赶快出了门。

    姗姗虽然很瘦小，但是我从小没干过活儿，身体素质差，本身力气也不大。我把她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两只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已经有些吃力的。我也顾不得回身去关她家的大门的了。爱怎么招就怎么招吧！赶快抱着姗姗离开这里，保证我俩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我抱着她没跑几步就呼哧带喘了。我用力把姗姗的身体换了个位置，把她的头从用左边的肩膀挪到了右边。这个时候，由于动作过大，她似乎是被弄醒了。不知道是闹觉，还是因为外面的天黑她害怕。她竟然开始吭吭唧唧的要哭了。

    “乖哦。姗姗乖哦。姐姐抱你回家。你别害怕。姐姐保护你。”虽然我知道姗姗听不见，但是我还是喘着粗气，下意识的不停安抚着小姗姗。还用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她吭吭唧唧的用脑袋使劲顶着我的脖子。

    “姐。。。姐。。。嗯嗯嗯。。。”

    这声音一出来我一个激灵，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喘气声音太大，我鼓膜受的振动太大，幻听了。还是姗姗真的在叫我了。又或是，这只是我平时的一个梦，对，一个诡异的梦境而已。。。

    “姗姗？姗姗？”我再呼唤她几次，也再没听见她的声音。我想我大概是听错了吧。

    我抱着姗姗回到了家，给她抱到床上之后，也赶紧钻进了被窝。我就那样，心惊胆战，气喘吁吁的抱着姗姗慢慢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儿，我就是要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告诉给我爸妈。但是我又担心我妈会被吓到。于是就先左右问了问别的。

    “您昨晚去找姑奶奶，怎么说？”我问。

    我妈看了看我：“说是两天内必回。”说完之后，我感觉我妈整个人都轻松了。

    说实话，听我妈这么说，我也放心了。我看了看外面，便问起我妈：“妈，今天谁开的咱们家大门？“

    我妈愣了一下：“我开的啊！早上，我开完去的厕所。”

    “啊？！”我有些吃惊：“您确定吗？咱们家大门是关上的？”我追问着。

    “废话！昨晚上我和小宝儿从你姑奶奶家回来，我亲自关好，插上的，怎么不确定。怎么了？”我妈看着我，一脸疑问。

    “哦哦哦。没什么，我可能做梦了。”我搪塞的说道。但是心里还是很纳闷儿。我借口上厕所，就跑出了家门，一路来到了王娟家，我倒是要看看。我昨天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到了王娟的门口，我一眼就望到了，她家大门上的挂锁。那锁就那样牢牢的拴挂在门鼻上。我上前用手拽了拽，查看了一下。确实是锁着的，有趴在门缝里往院子里看去，里面也很正常，院子里空无一人。

    我就奇了怪了。。。我又做梦啦？！我天，这是怎么回事儿呢。。。不管怎么样，是梦也好，最起码没那么诡异和危险了。想到这里，我也松了一口气。我猛然想到昨晚上姗姗的呓语，似乎叫过姐姐。那也不用说了，应该也是梦。

    我常常感觉梦多了，真实的世界和梦境简直无法分辨。长大后我还看过一些心理方面的书。有一个说法就是精神分裂的一种情况，就是自身无法分辨现实存在和梦境或是臆想的真实性。现在回头想想，我似乎一直行走在精神分裂的一种边缘。。。

    既然姑奶奶说了他们两天之内必回，我也放心许多，转身准备回家。还没走到路口，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神婆婆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我。她似乎是找我有事儿，我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神婆婆，找我有事儿？”我问道。神婆婆歪头看了看王娟家的方向，却用手指着我家问：“那孩子的养父母去送那个娃娃，还没回来呢？”

    “嗯嗯。”我点了点头：“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我妈昨天去找过我姑奶奶看了，说他们这两日就能回来了。可能是遇见什么事儿了。”

    神婆婆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我手里。。。。。。



 第672章 红手绳

    “这个，晚上临睡前，给那个女娃戴上。。。”神婆婆说。

    我低头一看，一个红色的绳子，确切地说应该是红手绳。红色的绳子里面，还有隐隐的金丝。

    “这个。。。”我卡顿了一下，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事儿，厚着脸皮问神婆婆：“这个能不能给俩。。。我感觉，我也挺需要的。。。”

    神婆婆摇了摇头：“你身上有花钱儿。你不需要。”说完就转身回了家。

    我叹了口气，把那红手绳进了兜里，回家背着书包，然后上学了。

    今天上体育课，我们体育老师肚子超级大，对，长得跟大肚子青蛙似的。别以为学体育的都得有八块腹肌，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看着像快生了的孕妇一样。每次上体育课，看着他大腹便便走来的样子，我就莫名的想笑。

    体育课男生围着操场跑五圈，女生跑三圈。给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头晕眼花的。我跑完刚想坐在地上，又被体育老师给叫起来了。“跑完了不能立刻坐下！对身体不好！去溜达！”

    没办法，我又开始溜达了起来。话是这么说，溜达了一圈更累了。我想去升旗的那个台阶上坐一会儿。没想到的是，还没走到那里，突然脚下一软，眼睛一黑就摔倒在地。

    妈蛋！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就在这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身体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向了无底的深渊。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正从高高的悬崖上坠落，而下方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它不断地下坠、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耳边传来的是呜呜呜的风声，那声音如同恶魔的咆哮，在我耳边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不断地下落，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然而，就在我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失重的感觉时，突然间，我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狠狠地摔在地上，而是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这种感觉既奇怪又令人兴奋，我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甚至无法分辨出上下左右的方向。但在遥远的地方，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星星点点。那光亮若隐若现，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虽然微小却异常显眼。

    我感到茫然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中一片迷茫。在这黑暗中，我仿佛失去了方向，于是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光线，朝着一个相对光亮较大的方向摸索前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终于，在漫长的跋涉后，我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座黑色的高山。这座山巍峨耸立，宛如一座巨大的屏障，挡住了我的去路。

    仔细观察，我发现这座高山上似乎散布着许多由泥土和木材搭建而成的小房子。这些小房子一座挨着一座，方方正正，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它们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那星星点点的光亮，正是从这一间间小房子里小窗户里映射出来的。看似像烛火。这些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漆黑的夜晚中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但是奇怪的是，这里虽然有昏暗的烛光，但是却毫无生气。对，一个人都看不见。不仅是人，就连猫，狗，虫鸟这些有生命气息的都感受不到。

    这一座座四方的小屋就像是一座座阴宅。而这里似乎更像是一座布满阴宅的鬼城。。。

    我虽然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好奇，我就一步步的向着那些小房子走去。

    这些泛着烛光的小房子分布在山脚下，半山腰和山顶。这些房子都很奇怪，它们没有院子。就是一些零零散散，毫无规律的散布在四处的小泥房。

    我靠近了山脚下的一间泥土房里。轻声喊了一声：“有人吗？有人吗？”

    四下安静至极，毫无声响，更别提回应了。我小心翼翼的走到离我最近的那间小土房的门前，轻轻的用手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随着木门被推开，一束刺眼的光亮从屋里照射出，一下子就射到了我的眼睛里。我赶忙闭上双眼睛，用手挡住我的脸。。。

    “同学？同学！能听见我说话吗？”一阵声音由远渐近的传入了我的耳畔。我慢慢睁开眼睛，有两个人模模糊糊的站在我的眼前。我感觉我的心脏在慢慢的归位，思想意识也开始恢复正常。

    我大口喘着粗气，使劲睁开眼睛一看，这俩人，一个是我们体育老师，一个是我们学校的校医。

    “同学，能听见我说话吗？”校医用手扒拉着我的脸，我嗯了一声，吃力的微微起身，看了看周围。

    此时的我正躺在校医室的床上，我的嘴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了一块糖，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融化。我的头还有些晕，身上有些冷汗。

    “是不是贫血，没吃早点啊？”校医开口问了我一句，然后拿了一瓶葡萄糖，让我又喝了一口。

    “报告！”外面有个人在喊，体育老师打开门，门外递进来一个面包。体育老师接过来递给我：“赶紧吃了吧。”然后接着批评着我：“ 下次不吃早饭不许上体育课，这要是摔着，谁负这个责任啊！”

    我没说话，主要是力气不够。我当时的手脚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但还是勉强的拿着那个面包，慢慢的啃了起来。

    体育老师先出去继续上课了，我则是在校医室里休息。这中间我们班主任也来看我，问我用不用回家，我摇了摇头。我也不想让我妈担心，只是没吃早点贫血了而已，把这个面包吃完了就好多了。

    在校医室里坐了半个多小时，面包也塞进去了半个，这个时候身上才慢慢有了些力气。就在我回想刚才晕倒时候所看见的景象的时候，外面体育课下了课。

    透过玻璃窗上的影子，看着有两个人来到了校医室门口。我感觉好多了，就慢慢站起身，和校医告别，我不想耽误下节课，就想先回班里了。

    校医嘱咐我，如果再不舒服就让老师给我妈打电话，然后把我接回家，或者直接去医院。我点了点头，应和着他。

    等我推开校医室的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探着身体往校医室里看。一个是和我前后桌的小倩，她跟我关系很要好。另一个是我的同桌，赵雅芝。因为她弟弟追我的事儿，我俩闹的不是很愉快，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但是没想到，她可能惦记着我，竟然和小倩一起来校医室看我。

    我看着赵雅芝，彼此都笑了一下，就此，一笑泯恩仇吧！我们又像从前一样的要好了。

    俩人一左一右的搀着我回班里。路上一直在问我怎么样啊？还难受吗？为什么会晕倒？我都一一给她们俩回答了一遍。

    直到俩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一脸八卦的问我：“你知道不知道刚才你晕倒，谁把你背到校医室的？”

    我摇了摇头，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体育老师吗？”我问。

    “啊哈哈哈哈”两个人捂着嘴悄悄的说：“他那大肚子跟快生了似的，怎么可能是他？！”“是啊！他自己走路都费劲。还一上课就让我们在那里跑圈！他怎么不跑？！他才应该减减肥！跟头猪似的。”“啊哈哈哈哈”我们几个人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发现女生一起偷偷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总是这么莫名的开心。我一下就觉得自己又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的了。

    “是咱们班男生吗？”我好奇的问。

    “嗯嗯嗯”“嘿嘿嘿”俩人抿嘴笑着。

    “嗯，陈坤！”我想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说出了陈坤的名字。

    “啊？！”小倩愣了一下：“你们俩很熟悉吗？”

    我算了算头：“还行吧，初中我们是一个班的，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同事，在一个地方上班。”

    小倩看了一看赵雅芝，赵雅芝也看了看小倩：“可是。。。不是他啊。。。不是他背的你。。。”

    “不是他，是谁？”我有点意外，按照我和我们班男生的关系，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出来别人。

    “不是应该是陈沐晨吗。。。听说你俩谈恋爱呢。。。”小倩小声的说道。

    “啊？！”我当时就站在那里了。“陈沐晨？！谁说我们俩谈恋爱呢？！”我愣住了。脑子里飞速度运转着，自从上次为了躲赵雅深坐了一次陈沐晨的自行车后座子，恰巧被那个二刈子看见，在教室里阴阳怪气之后，我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撞个跟头都假装没看见的那种。他会背我？为什么他会背我？为什么老师会让他背我？好家伙，我脑子转得跟风火轮似的，都转冒火了。

    小倩压低声音悄悄的说：“大家都这么说。。。”

    “啊？！”我看了看赵雅芝，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赵雅芝竟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天！”我感觉我有点儿说不清楚了。刚才还一起臭体育老师的快乐，这时候都荡然无存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到了门口，我把手从她们胳膊上拿了下来，故作轻松微笑着走进了教室。没错，同学们都目光都看向了我。我这种说晕倒就晕倒的人，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一个，确实新鲜。我也不瘦，也不弱，天天生龙活虎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能被一顿早饭干趴下。

    这一天我都有点心不在焉，心里盘算着怎么让大家了解，我和陈沐晨如此纯洁的同学情谊。对，你说，清者自清，想这么多干嘛呢？但是，那个时候，那个年纪，就是这样敏感，这么想不明白。

    放学回家，我也没跟我妈提我今天在学校晕倒的事儿。但是我妈一眼就看出我脸色不对。问我今天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我还否认了。我想起来神婆婆今天给姗姗的红手绳，吃完饭我就给她戴在了手腕上。我写了会儿作业，头就开始又晕又疼。我放下书，难受的爬上床。

    姗姗今天还想和我睡，我妈问我成吗？虽然我有点不舒服，但是想着再熬过今晚，她爸妈就回来了，就点头答应了。我们俩很早就睡了，不知道怎么了，我头晕的厉害。虽然姗姗戴上了红手绳，但是我还是怕姗姗会像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走出去。所以我一直侧身对着她躺着，还用手搂着她。

    果然，夜半三更。姗姗突然从床上慢慢的坐了起来。。。

    我感受到的时候，她已经爬下床了，我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她。奇怪的事儿发生了。她刚刚走到我屋门前面的时候，那扇门自己打开了。。。就像。。。就像有人给她开门一样。。。

    对，有人。。。似乎有个人在牵着她的手，因为此时她的一只胳膊和手诡异的停在半空，就像是有人在牵着她。。。

    但是没人啊。。。她的身边只有空气啊。。。

    我赶紧下了床，穿上鞋，站起身来，想追出去。我想喊住她，但是我嗓子眼就像被人掐住一样，无法发出声音。当然，我喊她也听不见。

    我追到院子里，一把拉住了她。我蹲下身，看着她。这个时候的姗姗紧紧的闭着眼睛，好像还在睡觉的感觉。她当时的停在那里，但是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我突然想起了她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我赶紧撸开她的衣袖去找，结果发现晚上系的时候，可能没系好，绳子扣子开了，绳子掉在了衣袖里。我赶紧把那根红绳从衣服袖子里抻出来，快速的重新缠系到她的手腕上。

    就在红绳系好的一瞬间，姗姗悬在半空的手突然掉了下来，姗姗的身体也一下瘫软了下来，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她抱了起来，想赶紧回屋。但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恐怖的事儿发生了。。。。。。



 第673章 诡境

    我竟然眼前一黑，栽到了地上。

    是的，我抱着姗姗摔倒了地上。可能是我蹲下起身血液供不到大脑。也可能是姗姗有些重，本身就身体不适的我抱着些许吃力。反正我摔了。重重的摔了，哐当一声，巨大的声音把我妈从睡梦中惊醒。并且，就在我倒地的那一刻，姗姗被摔醒了，嚎啕大哭。

    我妈立刻从床上惊起，拽着身边的我爸。俩人甚至都来不及穿外套，穿着睡衣就急急忙忙的从屋里就跑了出来。

    只看见那时候的我，躺在地上，怀里还紧紧的搂着姗姗。

    我妈惊叫着跑到我身边，把我扶着坐了起来。我爸爸也赶紧跑了过来，搂着姗姗。我妈大声的呼唤着我。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没醒，我又进入了白天在学校晕倒时候，见到的那个黑暗诡异世界。我又一次重复的走向了那座大山上散发着莹莹点点微弱灯光的小泥房子。

    这次，我推开了一座泥房子的门，进入到了房子里。屋子里四四方方，最里面有一个老木头做的单人床架。床上空无一物，就连褥子和被子都没有。就是一张干巴巴的黑色木头床。屋里有一个小小的四方桌子。桌子上点燃着煤油灯，这莹莹的灯火，就是从这个小小的煤油灯发出的。整个屋子看下来，没有任何有人生活过的迹象，甚至一件日用品都没有。

    就在我站在那里没有方向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着我。“大宝儿。。。大宝儿。。。”

    这，这是我妈的声音吧。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这声音的来处。

    床下？

    我妈的声音怎么在床下？

    在这个黑色老木头的床下？

    我蹲下身，慢慢垂下头，望向了床下。

    “大宝儿，大宝儿。。。”我妈的声音越来越真切，越来越着急。

    我怕我妈着急，我赶紧凑了过去，脸紧紧的挨着床腿，对着黑乎乎的床下喊着：“妈，妈，妈。。。”

    突然，床下伸出一只手，咔一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脖领子。用力的将我拖入床底。我恐惧的挣扎着，一边挣扎着一边喊着“救命，救命！”

    我激灵一下，苏醒了过来。。。此时的我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了身上。

    我妈抱着我开始哭：“大宝儿啊，大宝儿啊，你怎么了？”

    我看着我妈的样子很心疼，我想跟她说我没事儿。但是就好像有人用手掐住我的脖子一样，让我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我只能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我妈。我妈掉在我脸上的泪水混合着我的眼泪，慢慢的从我的脸颊上滑落了下去。。。

    “你别哭了。你抱姗姗，我抱大宝儿，咱们去医院。。。”我爸对我妈大声的说着。我妈哭着点了点头，接过我爸手里的姗姗。我爸则是把我一下子就从地上抱了起来。我妈跑进去拿出了车钥匙，把车门打开，我爸把我放到了后座子上。此时的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不光说不出话，就连四肢都像面条一样，细软无力，无法动弹。

    我妈不放心我，抱着姗姗哭哭啼啼的坐到了副驾驶，想要和我爸爸一起送我去医院。我爸让她在家等着她也不听。她又怕把姗姗放家里不放心，小宝儿睡得跟死猪似的，也没醒。于是就决定抱着姗姗一起去。姗姗在我妈的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我爸发动汽车，照着镇子卫生院的急诊室就开了出去，结果没开出去二百米，突然前面的路上，一个黑色的人影伫立在大路的中央。。。

    我爸一个急刹车，车子站在了路中间。巨大的惯性把我妈和姗姗差点甩到前挡风玻璃上。汽车的大灯照射下，路中间的人影慢慢也看清楚了。

    “姑？”我爸惊讶的喊着。

    这时候，就看见前面的黑色人影，朝着汽车慢慢走来。我妈用手抹着眼泪，仔细一看，确实是我姑奶奶。我妈立刻打开车门，走下了车，带着哭腔对姑奶奶说：“姑。。。大宝儿她。。。”

    姑奶奶一摆手，摸了摸我妈的后背，“乖啊～别哭。没事儿，有我呢。”

    我爸也赶紧下了车，打开后面的车门。此时的我，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浑身无力，我感觉我快死了。。。

    姑奶奶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脑顶，嘴巴里念叨着什么。一瞬间，我感觉一股巨大的热浪从头顶流进了我的身体里。一瞬间，我就感觉身上暖洋洋的。我仿佛被掐住的脖子也慢慢的松懈了下来。我开始能发出声音了。我哼哼唧唧的，我想说让我妈别着急，但是我还是不能说出完整的话。

    “去，把她抱我床上去。让她跟我住一晚上，明天就好了。“姑奶奶吩咐着我爸。我爸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我妈。可能是有些不信任姑奶奶。我爸怕不去看医生，直接去姑奶奶家，会耽误了我的治疗。我妈没有丝毫的迟疑，她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催促着我爸：“快！照着姑说的做。”

    就这样，我爸把车开到了姑奶奶家门口，把我从后座子上抱了下来。一路抱回了姑奶奶家的床上。我妈抱着姗姗也跟了进来，帮助把被子给我盖好。姑奶奶对我妈说：“把她脖子上那个东西摘下来，放到桌子上。”我妈赶紧把怀里的姗姗递给我爸爸。爬到我身边，按照姑奶奶说的把我脖子上的花钱儿摘了下来。

    随后，姑奶奶脱了鞋上了床，用一只手不停的抚摸我的胸口，一下一下一下，只几下。我就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一出，我就能说出话来了。

    “妈。。。”我只说了一个字，就开始哭了起来。。。

    为什么哭？我也不知道。因为刚才将死的那种恐惧，也因为刚才看见我妈为我掉眼泪的那般心疼吧。说不好，反正我又哭了。。。

    我妈看我能叫她了，也激动的抹着眼泪，着急的说：“吓死妈了。。。你哪儿不舒服啊。。。你怎么不说啊。。。急死个人了。。。”我妈的声音哽咽，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好了好了。”姑奶奶摸了摸我妈的胸口，“快，回去休息吧。孩子给我就行了。明天一早就能好了。。。”

    我妈使劲点了点头。在姑奶奶的几番催促下，和我爸抱着姗姗回了家。于是，我就在姑奶奶家睡了一晚。

    这一整晚，我一直躺在那里，混混沌沌的睡着。而姑奶奶一刻都没有躺下，一直盘坐在我的身边，她的手摸过我的头顶，我的心口，我的后背，我的肚子。被她摸过的地方，就像是被注射进了新的能量，我感觉我身上的血管一下子都通了，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我身体里交织流淌。我就像电池一样，又慢慢的充满了电量。经过这一夜，到早上的时候，我又变成了那个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小丫头了。。。

    早上我一睁眼，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姑奶奶依旧紧闭着双眼，背靠着墙，坐在床上。

    “姑奶奶，姑奶奶？”我用手摸着她的腿，叫了她两声。但是姑奶奶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我跑下床，去了厕所。再跑回来的时候，姑奶奶已经躺下了。她闭着眼睛，侧卧在床边。好像很疲惫，在休息的样子。

    “姑奶奶，姑奶奶？”我又小声叫了她两句，她依旧没搭理我。我也怕打扰她休息，毕竟昨天晚上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一整宿，就算老仙儿不累，姑奶奶肯定也累极了。

    我拿过床上的被子，给她盖在了身上。然后从桌子上拿起昨天晚上摘下的花钱儿，又重新戴到了脖子上。把门重新关好，然后一路小跑着回了家。我感觉那一刻，身上充满了力量。

    到了家门口，我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鸡肉香味儿。没想到我妈一大早就让我爸去买鸡。早上卖货的没开门，我爸去养鸡厂敲的人家的门，才把两只鸡买了回来。一只炖了鸡汤，一只在锅里红烧。

    我跑进家，大声的喊着我妈：“妈，妈，妈！”我妈听到我清脆的叫声，赶紧抱着姗姗从厨房跑了出来，欣喜的看着我。“没事儿了吧？闺女？”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别担心。”我笑嘻嘻的拍着胸脯，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看看，看看，这小身子板儿，能量满满。”

    我妈被我气笑了：“这么大人了，哪儿不舒服要赶紧说，你这把自己耽误了，万一出事儿怎么办？”我妈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眼睛又红了。

    “妈。我知道了。您别担心，我下次不舒服肯定跟您说。”我赶紧过去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行了，我赶紧去上学了。”说着我就要回屋背书包去学校。结果我妈把我叫住：“今天不去了，在家休息一天吧。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啊？不去上学？”我挺意外，我感觉在我妈心里，这三年应该就是下刀子我也得去学校的那种重视，怎么突然给我请假了。

    我妈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姗放在地上，让她去玩院子里的玩具。然后对我说：“休一天就休一天吧，不差这一天。什么事儿都没有身体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真把身体搞垮了，考上大学有什么用？”说完又站起身来，走回厨房，回头嘱咐我：“锅里有我给你蒸好的鸡蛋羹。你吃完了就去床上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得去学校呢。”

    我点了点头，从厨房的锅里拿出我妈早就蒸好的鸡蛋羹，拿个板凳坐在姗姗的旁边，她在低头玩着手里的玩具和沙子，我呢，自己吃一口，再喂她一口。她一口我一口。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说：“我刚才给她煎了两个荷包蛋了，你自己吃自己的，别给她喂多了，不好消化。”

    就在我们娘俩说话的这个功夫，姗姗突然站了起来，“啪”一下，就丢掉了手里的玩具，扭头就往大门外跑。她的这个举动把我吓一跳，这是怎么了？玩的好好的为什么跑出去了？我家临街，我怕她被来往的车撞到，赶紧把手里的饭碗放到了板凳上，慌忙的追了出去。

    我跑出大门的时候，就看见姗姗迈着她那两条小短腿，飞快朝着前面的大街上跑去。

    “姗姗！姗姗！”我知道我叫她，她也听不见，但是我还是下意识的喊着她的名字。

    等等，那是谁？！

    只见姗姗跑过去的方向，迎面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背着包，风尘仆仆的朝着我们这边走来。只看见姗姗跑过去，张开双臂朝着她们摆动，那个女人也跑向了姗姗，一把就给姗姗抱了起来，亲了又亲。

    天啊！王娟回来！王娟和冯立回来了！

    我赶紧跑回家，激动的喊着：“妈！妈！妈！王娟阿姨和冯老师回来了！”

    我妈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跟着我一起到门口接他们。只看见俩人明显的都瘦了一大圈，灰头土脸，一身的疲惫。这根本就不像出去办事回来的，乍一看，还以为是逃荒来的呢。

    “二嫂，我们回来了。辛苦您了。”王娟抱着姗姗跟我妈打着招呼。

    “快！快进屋！你们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我妈担心的问道：“怎么都瘦了这么多啊 ？事情办的顺利吗？”

    “一言难尽啊！”王娟叹了口气，但是看了看怀里姗姗，又接着说：“虽然有磨难，但是结果是好的。送回去了，我们姗姗以后就不生病了。是吧？”王娟笑着摇了摇怀里的姗姗。姗姗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把头放在了王娟的肩膀上，用额头顶了顶王娟的脖子。看着她跟王娟撒娇，我顿时觉得，她能找到这样的养父母，真是很幸运。而王娟夫妇因为有了姗姗，生活也变得圆满了。

    “快！把包给我，赶紧进来歇着。”我妈把王娟身上的包摘了下来，还伸手要帮冯立。冯立笑了一下，客气的拒绝了。我们几个人一起回了家，我赶紧给他俩沏了一壶茶。俩人口渴的都等不了茶凉了，就一饮而尽。

    “快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我妈满眼的好奇和疑问看向他俩。

    王娟缓缓开了口：“我们上山送那个娃娃的时候，被鬼迷住了。。。。。。”



 第674章 拴儿山

    “被鬼迷了？”我妈和我异口同声的问道。王娟看了看我，可能是顾及到我年纪小，不好当着我面说。

    我妈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没事儿，你说，你说。我们大宝儿胆子大，不怕这些。当故事听了。”

    王娟又看了看冯立，冯立尴尬的笑了一下，表示同意。王娟这才娓娓道来。

    之前王娟家的娃娃，是她们一个在单位打工的同事告诉她，自己老家的一座野山上的野观里有娃娃拴，一拴一个准儿，特别灵。她们特意跑过去拴来的。据说特别远，交通还不方便。先要坐车去市里赶火车，下了火车坐汽车，下了汽车还得坐驴车。这次他们两口子，按着神婆婆的嘱咐，抱着那个坛子，还有那些玩具，一起又回去到了那个同事的老家。

    那座拴娃娃的野山是一片相连的山脉，这座山脉里的山都是石头和野草，几乎没有什么大型的植被。但是在这座山脉里，唯独有一座野山，植被茂密。满山除了浓密的野草，都是高高的原始森林。附近的人把这座山叫做拴儿山。为什么叫拴儿山？因为山上有一座破败的道观，这座道观已经有几百年了，破破烂烂。不知道谁把这些破砖在旧址上重新垒盖了一间房子。房子里塑了一个巨大的泥娃娃塑像。塑像下面摆满了各种贡品，香火。

    这座泥娃娃塑像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细细的红线儿。去拴娃娃的人，会在家里做好一个布娃娃，给布娃娃取一个名字，把名字绣在布娃娃的身上。拿着贡品上山，把贡品和布娃娃放在那个大泥娃娃塑像的下面，磕三个头，然后出来绕着这间房子转三圈。然后再进去取一根大泥娃娃身上缠的红线，绕在自己带来的布娃娃上，左三圈右三圈上三圈下三圈。然后把线扯断，一路叫着布娃娃的名字，把布娃娃带回家。这就是拴娃娃的全过程。

    但是把娃娃还回去还是很少见。他们在当地打听了一下，就像去的时候一样，买了一袋子大米背着上了山。按照之前的印象，一路攀爬，来到了山上的那座供奉泥娃娃的野观里。他们按照神婆婆说的。把那个白色的瓷罐子放回了泥娃娃的脚底下。并且给泥娃娃磕了三个头，又对坛子的娃娃道了歉。就在两个人把所有仪式都完成，准备下山的时候，突然天色大变，暴雨突袭。一瞬间，整个山林骤降倾盆大雨。

    王娟说的，她从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雨，下的是天昏地暗。因为野观是在高山之上，这雨一下，山上的泥水裹着石头一起翻滚卷动到山下。因为太危险了，两个人不得已，只能在那个野观里等雨停。但是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俩人在野观里等了一天一夜。饥寒交迫就算了，荒郊野外的野观俩人还感觉到十分到害怕。第二天，快到中午了，雨虽然没停，但是总归小了一些。俩人决定冒雨下山。。。

    据说他们刚出了野观，感觉雨似乎就停了。回到山下必须要经过一片野山林，虽然上山的时候，那条路很清晰，但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大雨之后，那条路已经被上方冲洗来的杂石野草覆盖了。所以，他们俩按照自己的印象，判断着方向往下走。结果走啊走啊，一直走到了天黑，还是没有回到山下，反而是越来越偏僻。

    俩人迷路了。。。

    这下更麻烦了，山林里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泥土湿滑，两人几番摔倒，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半截。那时候是秋天了，这种情况下熬不了多久，就算不被饿死，可能也会失温冻死。俩人不敢停留，饿了一天多了，也没什么力气。就在俩人都快走不动的时候，他们隐约发现前面有一个小房子。

    俩人赶紧朝着小房子跑了过去，刚跑到房子门口就愣住了。这个小房子。。。好眼熟啊。。。

    等着俩人走进房子一看，顿时心里凉半截。正是那间供奉泥娃娃的野观。。。

    虽然俩人心里打鼓，恐怖不已。但是饥寒交迫的他们已经无从选择了。所以俩人还是决定在这个小房子里再住一晚。因为太饿了，俩人实在坚持不住了，幸好供桌上有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贡品点心馒头什么的。俩人拿了一些吃了下去。饿这个问题是暂时解决了，但是他们遇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这一晚，他们俩相依的靠在墙角休息。突然一阵小孩儿的哭声把他们俩吵醒了。

    “你听。。。是不是小孩儿哭。。。”王娟恐惧的拉了一下冯立的胳膊。冯立也有些害怕，确实，他也听见了。“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哪儿来的小孩儿呢？”

    “不会是谁把孩子扔外面了吧？”王娟问道。这下戳中了冯立的心，两个爱孩子的人，是不能想象有人把孩子扔了的，所以决定出去看看。

    俩人拉着手，一前一后出了房子。

    “嘤嘤嘤。。。”小孩儿的哭声似乎就在不远处，俩人向着那个声音慢慢走去。但是奇怪的是，走出去很远了。还没看见小孩儿，但是孩子的哭声还依然在。

    “这是怎么回事儿？小孩儿会走？”王娟心生疑惑，抬头问冯立。冯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那怎么办？”

    王娟母爱泛起，说道：“那也得找啊。。。要不然这么冷的天，他都熬不到天亮就得冻死了。。。”

    所以，俩人继续寻着孩子的哭声往前走，走着走着，俩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哭声，似乎就在耳边，但是为什么看见人呢。再说，就算是扔孩子，谁会大下雨天的上山扔孩子呢。怎么爬上来，又怎么爬下去呢？

    这时候，俩人有些紧张了。“这可怎么好，我们该不会是遇见什么。。。”王娟欲言又止，冯立赶紧给她壮胆子：“不会的，不会的，你说的都是封建迷信。要不然，咱们往回走吧，不找了。等天亮再说？”王娟点了点头，俩人转身往回走。

    走啊，走啊。走出去了很久，刚才栖身的那个小房子找不见了。但是那孩子的哭声却一直在耳边，而且似乎越来越近。。。

    突然，在他们不远处发出了一束柔和的白光。来人奔着白光就走了过去。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就看见一棵大树下，有一个单人床。一个小女孩正趴在床上哭。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乌黑的头发，因为一直趴着 ，所以看不清楚脸。而那束柔和的白光，就是女孩白裙子发出来的。

    “你，你是谁啊！”王娟一边说一边靠近了女孩。

    女人突然间抬起了头，并转头看向王娟。俩人对视的一瞬间，王娟感觉晴天霹雳啊！眼前的这张脸，真是自己惦念的姗姗！

    “姗姗？！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怎么在这儿哭啊？”王娟看见姗姗的时候，竟然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她甚至都没有想过眼前的到底是不是姗姗。

    姗姗一下子就扑到了王娟的怀里。“来，姗姗别怕，妈妈带你回家。”说完王娟就牵起了姗姗的手，和冯立一起开始往回走。三人走啊走啊，终于回到了那座供奉泥娃娃的小房子。

    三个人进了屋子，一起依偎在墙角，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王娟再睁开眼的时候，一直在她和冯立中间的姗姗竟然不见了。。。

    王娟赶紧把冯立叫醒。冯立揉了揉眼睛，问王娟：“小娟，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些蹊跷啊？！姗姗怎么会在这里呢？！”

    王娟看了看供桌上的白坛子，小声的说：“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布偶。。。把姗姗带过来的？”

    王娟这么一说，冯立不言语了。就在这时，门外又传出了小孩的哭声。

    “快！是姗姗！”王娟赶紧爬起来，跑向外面。冯立紧跟其后。俩人奔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很快，那束柔弱的白光又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下。俩人拨开野草，跑过去一看，姗姗又趴在那个单人床上哭。

    同样，王娟又一次牵起了姗姗的手，准备带她回那个房子。可是神奇的事儿发生了。俩人刚下单人床走了几步。姗姗突然站住了脚。随后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突然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线，慢慢的缠绕在了姗姗的手腕之上。那就是那一瞬间，姗姗不见了。。。对，就那么在王娟，眼前直接消失了。。。

    王娟急得大哭，四处喊着姗姗的名字。冯立拉过她安抚了很长时间。最后俩人不得不又回到了那座小房子。

    俩人饥寒交迫，又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儿心力交瘁。在墙角相拥的睡着了。。。

    “呜呜呜呜～”一阵大风平地起，直接刮进了他们所在的小房子。供桌上的贡品，香烛都被吹翻在地。巨大的声响把冯立和王娟给弄醒了。俩人起身查看外面的情况。

    就在王娟踏出房子的一刻，咔啦一声巨响，头顶的一棵大树枝子被这阵大风吹断，直接砸了下来！王娟反应挺快，一个错身，闪了过去。但是那大树叉子还是砸到了她的脚底。就在她低头看向这大树叉子的时候，不禁一身冷汗，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王娟低头看掉下来的树叉子的时候，突然看见自己的脚腕子上缠绕着一根细细的红线。。。

    这线。。。

    “冯立！冯立！”王娟惊恐的喊着丈夫。然后使劲指着自己的脚腕子。冯立低头看了看王娟的脚腕子，又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令人没想到的是，冯立自己的脚腕子上也缠绕着一根红线。。。

    冯立定了定神儿，顺着俩人脚上的红线，捋着看，这时俩人才发觉，俩人脚上的红线，正是这间屋子里供奉的泥娃娃身上的！

    对，泥娃娃身上缠裹着很多红线，来拴娃娃的人，仪式结束后，会在泥娃娃身上找出一处线头，缠绕在自己带来的布偶上，然后叫着名字下山回家。而她们俩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这泥娃娃身上的红线给缠绕上了！所以俩人这么久走不出去山林，可能也是这红线在作祟。

    “坏了！”冯立低下身子，用力扯断了他和王娟脚腕子上的红线，拉着王娟就跑：“快跑！这儿不干净！”

    说着俩人就仓促的狂奔了出去，雨后的山坡异常的湿滑，俩人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很远。实在跑不动了，就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休息。

    “咱们不会死在这里吧？”王娟被吓哭了，抹着眼泪说。”姗姗又没妈了。呜呜呜。”

    冯立摇了摇头：“不会的。肯定能出去！”说是这么说，但是冯立心里没底儿啊！

    就在俩人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发现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星星点点的闪着微弱的荧光。

    按道理不应该啊！这茂密的森林，连月亮都见不到，怎么会有东西发光呢。

    俩人蹲下身一看，这荧光竟然是大米！

    “这。这是咱们背上山的那个大米吗？”冯立惊讶的问。

    “那。。。那我们顺着这大米是不是。。。”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能回家了？”

    说罢，俩人就站起身来，一刻不敢耽误，顺着地上的大米粒一路走下了山。俩人一路走到了天亮，这才到了附近的村子。

    但是到了村子，他们才知道，他们已经在山上待了三天三夜了。。。

    可是俩人想了半天都没想通，明明在山上过了两个晚上，哪里来的三天三夜呢？！

    不管了，俩人在老乡家里吃了东西，暂且休息了一下，立刻就动身回家了。除了对那座山的恐惧，还有对姗姗的思念。

    听着王娟的讲述，我妈的神情因为随着事情的跌宕起伏，时而紧张，时而害怕，时而担心，时而欣喜。不过，幸好俩人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是啊！多亏了那路上撒的大米！要不然我们两个人就得死在山上了！”王娟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则是摇了摇头，慢慢的说道：“不对。。。。。。”



 第675章 发光的大米

    “什么不对？”我妈和王娟看向我。

    “地上那米不对。”我想了想说道：“你们说了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那石头，野草都被冲到山底下了。怎么会那大米还原封不动的在地上落着？按道理早就应该也被雨水冲下山才对。”

    我的话，惊呆了王娟和冯立。俩人瞪大眼睛相互看了一眼，有些惊恐的说道：“还，还，真是。我们，怎么，怎么没想到啊！”

    能看出我妈也有些紧张，喊忙问我：“那，那怎么办啊？”

    我看我妈紧张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我笑了一下说道：“不怎么办！都到家了。管它怎么回事儿呢！反正平安回来就行了。也说不定是哪路的大仙儿帮你们呢！”我的话一出，我妈如梦初醒，拍着脑门儿，松了一口气：“对对对！是有大仙儿帮她们，对对对！”

    王娟她们衣服都脏兮兮的，两口子起身要回家收拾。我妈留着他们在家里吃。俩人婉拒了，说是得回去收拾一下。本来想托我妈再照顾半天小姗姗。但是自打两口子回来，小姗姗一直抱着王娟的脖子不撒手，所以没办法，王娟两口子抱着姗姗回了家。

    我妈盛出了一碗炖鸡块，还拿了几个早上蒸的馒头，让我给她们送家里去。这样不用做饭，吃两口就能早点休息了。王娟看我端过去的饭，感动的热泪盈眶的，连连说着感谢。我倒是客气的说：“我们做的都是小事儿。您要是把这事儿了结了，就去看看神婆婆。神婆婆为了保护小姗姗，昨天还给了一根红手绳。”

    冯立一直点头：“那是，那是，我们收拾好就尽快过去。”我和他们告了别，就回家了。

    刚一进家门，我妈就喊我去厨房，端出一大碗鸡汤让我喝。“我喝了，姑奶奶怎么办？”我问我妈。

    “哎呀！你喝吧！一大锅呢！”说着我妈把剩下的鸡汤都盛进了一个小盆里。然后用另一个大碗，把锅里的炖鸡块都盛了出来。

    “快！快点喝！喝完跟我一起给你姑奶奶送去。”我妈催促着我。我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儿就把碗里的鸡汤都干了下去。

    “怎么有点甜呢？”我吧唧着嘴巴问。

    我妈笑了：“嘿嘿嘿！你个小崽子，嘴巴真灵！我放了几颗红枣，补血的。”

    我们娘俩端着鸡汤和炖鸡肉一起来到了姑奶奶家。我喊了两声，姑奶奶没答应我。直到我们俩进屋，还看见在躺在床上没动弹呢，看样子是很累。

    我们娘俩怕打扰她，就把鸡汤和鸡肉给她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刚要走，就听见姑奶奶说：“等一下！”

    我俩站住了家，回头看着床上躺着的姑奶奶。只见此时的姑奶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妈说：“二妞儿啊！去用那鸡汤给我煮块方便面去。再给我窝俩鸡蛋。”

    “哦哦哦，好好好！”我妈赶紧应和着，端着鸡汤盆就去了厨房。

    姑奶奶慢慢地起身坐了起来。我笑嘻嘻的跑过去，搂着姑奶的脖子说道：“姑奶奶，您可真会吃！嘿嘿嘿！”

    “嗯嗯嗯。都是为了你这小崽子。”姑奶奶阴阳怪气的说道：“我是得好好补补。”

    “姑奶奶辛苦了！姑奶奶最好了！”我使劲摇晃着她，不断的拍着她的马屁。她笑得摇晃着脑袋，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我妈把煮好的方便面端进了屋。姑奶奶坐在桌子前，吃着面，啃着大鸡腿。一看她吃饭的架门儿，我也就放了心。老仙儿缓过来了。我妈跟她说了王娟两口子已经赶回来了，谢谢她帮助。但是姑奶奶就跟没听见似的，只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饭，没搭理我妈。虽然姑奶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还是觉得帮助王娟他们回家的那些指路的大米是老仙儿弄的。

    姑奶奶吃完饭，又脱鞋上床，打坐去了。

    我和我妈把碗筷收拾利索了，就从姑奶奶家出来了。刚出大门，就看见老罗家二大爷带着村儿里的好几个待业的小年轻，拎着铁锨和锄头，骑着车正往大街上走去。

    “招呼这么些人，干嘛去啊您，这是？”我妈热情的打着招呼。

    老罗家二大爷看见我和我妈，就捏了一下闸，停了下来。“我们去干活。镇政府下来任务，要把镇子外那个破旧的神庙推了，让每个村出几个人，和镇子上的推土机一块干。”

    老罗家大爷的话，把我和我妈给吓一跳。镇子外的神庙？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那地方可邪性了。。。

    我和小宝儿先后在那里遇险，我们都知道，那里可是有些说道的。这座神庙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曾经在红色运动破四旧的时候，有人主张拆了，但是也只是拆了一半，为什么？因为遇见了灵异事件。

    据听说那时候拆庙的小分队刚开始干活，就从庙顶上摔下来两个人，当时就头破血流。但是那时候正是思想激进的时候。无神论大行其道，那些所谓的糟粕无法阻挡年轻人们争先进的思想觉悟。于是大家把俩人送进了卫生所包扎伤口，剩下的人接着干，扒墙的扒墙，掀屋顶的掀屋顶。就在大家如火如荼拆得火热的时候，突然一阵龙卷风平地而起。竟然把拿着铁锨的几个正在拆庙的小年轻，直接卷到了天上。

    当时那风刮的眼睛都睁不开，就听见被龙卷风卷到天上的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据说那阵大风刮了五六分钟，刮出去几百米，把那几个人重重的的甩到了地上，当时就摔死了俩。。。

    这下大家慌了，刚刚开工不到半天，死的死，伤的伤。这阵诡异的大风确实震慑住了这些人，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政府的人着急了，按照计划拆掉的神庙工作因为召集不齐人了，就搁置了。这个时候，有个领导干部，就从市里借调了一个大型的推土机，准备用推土机把这座神庙铲平。

    就在推土机开工的那一天，镇子上很多人都来到了附近围观。想见证一下，灵异的事件再次发生。果然，大家的期待如约而至。本来推土机好好的开到了神庙的门口，当驾驶员拉开杠杆，准备开始推倒神庙里的神像的时候。刚才天上还晴空万里，一瞬间就变得乌云密布。随着推土机的工作，电闪雷鸣，暴雨突降。

    推土车司机见状，心里也有些忐忑，借着下大雨不便施工为由，想暂且停工。但是负责拆庙工作的负责人非常着急，一直强迫推土车继续工作。甚至在推土机停下来的时候，还冒着大雨爬到推土机驾驶室的外面，去敲车玻璃。让驾驶员继续工作。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做法给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

    “咔嚓”一声惊雷，一个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打在了这个负责人的身上。于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被雷劈死了。。。

    人们一下子就恐慌了，惊叫着四处散开来。从那一天起，再也没有人提议去拆那座破庙了。但是已经被拆了一半的破庙，也已经满目疮痍，破败不堪，早已没了香火。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就一直在镇子外孤独的屹立着。。。

    我之前去过几次，我知道那里面有蛇，应该是有些灵气的。几次遇险，我也知道，那里的蛇不好惹。所以，听到老罗家二大爷这么一说，我还挺为他担心的。赶紧嘱咐着：“二大爷，那里面有蛇，您可千千万万要注意安全。”

    “得嘞！谢谢大宝儿，大爷看着点。走啦！”二大爷笑嘻嘻的和我还有我妈打了招呼，就继续骑起自行车去了镇子外。

    我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二大爷也够倒霉的，村里当个小官儿，什么事儿都躲不过去，都得挑头干。这要是出了事儿可怎么好，你二大妈身体也不好。”

    “妈，您别担心了。这大白天的，我二大爷带着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呢。再说，又不是咱们一个村子，镇子上每个村儿不都得出人吗？”我的劝着我妈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真的出了意外。。。

    还没到中午，就听见村里有人去喊老罗家二大妈了。说是二大爷被神像砸晕了，被送去医院了。

    二大妈当时就吓晕了。我妈知道后，赶紧跑去她家，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又怕二大妈犯病，盯着她把药吃了。临走前还嘱咐我，让我赶紧上床睡觉，养好身体，今天不许出门。

    我人是在床上躺着，但是心里还是惦念着老罗家二大爷，不会真出什么事儿吧。。。

    我迷迷糊糊的在床上就睡到了中午。我醒了，翻了身，懒得下床。家里很安静，应该是我妈和罗家二大妈去看二大爷还没回来呢。

    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我家大门外走了进来。径直的来到了我屋的窗户外。似乎趴在窗户的玻璃上在看着我。

    我慢慢睁开眼睛，果然，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顶着玻璃在看我，给我吓了一跳。我坐起身来，气鼓鼓的喊着：“谁？！”

    我这一喊，外面的人竟然打开门走了进来。原来是小宝儿。

    “你干嘛？”我没好气儿的问道。

    他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了一袋蜜枣。“给你的！不用客气！”

    我拿过来一看：“我也没想说谢谢啊！给我干嘛？”

    “废话，肯定是吃啊！除了吃还能干嘛？！我妈说你贫血嘛！这个可是我求了秋秋半天他才给我买的。”小宝儿说道：“为了买这个，我答应帮他做半个月的作业呢。”

    “你为什么不自己买？！”我问。

    “我没钱啊！”小宝儿摊开手，一脸的无奈。

    我气笑了：“咱俩每月的零用钱一样多，我的还在，你的钱呢？”

    “这个月的买滋水枪啦！”他揉了揉鼻子，指了指那袋蜜枣：“你尝尝，听说特别甜。”

    虽然他的样子。。。挺可笑的，但是我还是很感动的。我打开袋子吃了一颗蜜枣，又把袋子递给他：“你也吃吧，我吃不了。”我回身从我的枕头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他。这还是我爸上次玩麻将赢钱了赏给我的呢。

    “给你吧，把钱还给秋秋！别帮他做作业了！就你这水平。回头都做错了，他再让你赔钱，利滚利的你就还不起啦！”我挖苦着他说道。

    “嘿嘿嘿。”他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钱，呲着大牙笑着说：“我说你零用钱这么不往书桌里放了呢！原来都放在枕头底下了！好家伙！这回我可知道！你要是丢钱也别怪我！”

    “滚！”我大喊一声，抄起床上的毛绒玩具都克向了他。他一歪身子，躲了过去：“你们女人都是这样，翻脸不认人！”

    “啊？！”我愣了一下。眼看着他转身刚要走，我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他大喊一声：“好啊！小宝儿，你早恋！”

    小宝儿顿时就红了脸。

    这次我更加确认了，小宝儿肯定是被我说中了！我跳下床追着他问：“谁啊？谁啊？你们班的吗？我认识吗？”

    为什么我这么笃定？因为我聪明？不，可以说不只是我聪明，还有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放个屁我都知道他吃了什么。你们听听，他刚才说：“你们女人。。。你们女人。。。你们女人都是这样。。。”这里的女人除了我还有谁？！明摆着还有别的女人啊！哈哈哈哈，神探如我！

    小宝儿有些紧张：“你，你别瞎说！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肯定有！”我拽着他的衣服，得让他告诉我。我拉扯着他，一直追着问。他的脸一直红。

    “是不是你们班的？！”我歪着头问他。

    他把脸扭一边去，不搭理我。我就使劲抱着他的胳膊，然后往地上一坐，腿一夹，盘在了他的脚底：“你快跟我说，到底是谁，要不然，我就告诉我妈！”

    话音未落，我妈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惊讶的看着我俩，不禁问道：“告诉我什么啊？”

    。。。。。。



 第676章 神庙的来历

    我看我妈回来了，也愣住了。我赶紧松开了小宝儿的胳膊。我胡闹是胡闹。这个时候必须要掩护好小宝儿，我肯定不能让我妈知道。毕竟，我俩才是一伙的。我暗恋黄磊哥哥的事儿，小宝儿可是一直守口如瓶的，所以我肯定也不会出卖他的。

    “妈！您儿子真懂事儿！还给我买了一袋蜜枣补血呢！”说着我就拉我妈往屋子走，让她去吃枣子。然后给小宝儿使眼色，让他赶快跑。小宝儿这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噌一下，就窜出了屋。

    我妈可能也觉察出什么不对劲了，但是并没有深问。我给她捏了一个蜜枣塞进嘴里，她一直说甜，还教育我要有姐姐的样子，不要总动不动就欺负弟弟。

    “好好好！”我摇晃着我妈：“快做饭吧！我好饿啊！”

    “煮方便面吧！没时间做别的了。”我妈说完就进了厨房，去做饭了。

    “老罗家我二大爷怎么样？没事儿吧？”我靠在厨房门口问道。

    “没事儿，脑袋砸破了，流了点血，已经包扎好了。镇子里的领导给他送回家了，得亏我催着你二大妈吃了药，要不然又得给她吓犯病了。”我妈心有余悸的说道。“你说，上边的领导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好好的拆那破神庙干嘛？！几十年前又死又伤的忘了吗？！真坑人！”我妈还在不停的抱怨着。

    “我也觉得那个庙有些说道的，还是不动为好。正好二大爷受伤了，就让他以此为由，不要再去了。”我跟我妈分析着。

    “是，我也这么跟他说的。唉。。。”我妈叹了口气。

    “您为什么叹气啊？”我问。

    我妈摇了摇头：“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谁的命不是命啊。。。你看着吧。。。我总有一种预感，只要继续拆这个庙还得出人命。”

    我没言语，因为我和我妈感觉是一样的。

    趁着我妈煮方便面的功夫，我得赶紧把小宝儿找回来吃饭，他吃完饭下午还得上学呢。我刚一出门，就看见我们村儿的那几个跟着拆庙的小年轻都回来了，带头的叫李强盛我认识，他是李强毅，也就是鸭蛋的堂哥。这个几个人看样子一起去了老罗家二大爷家，可能是看二大爷的伤情去了。

    我把小宝儿从秋秋家找回来，让他下班回家吃饭。我则是顺路就拐进了老罗家二大爷家。除了想看看二大爷的伤情，我还想顺便劝劝那几个年轻人，千万别再去那个神庙了。虽然我人微言轻，说了可能不管用，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下。尽人事，听天命吧。越来越大，我也知道越来越多的事儿是无法预测和阻拦的，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我看着院门敞开着，屋里子似乎有很多人。我就直接走了进去。我一掀开门帘进屋，就看见一屋子的乡亲，都是我们村儿的。老罗家二大爷头上裹着纱布和绷带，斜靠在炕头上。李强盛他们几个年轻人都围在了老罗家二大爷的身边。正在说着什么。

    没人注意到我来了，本来我也是个小屁孩。所以也没人搭理我。我看他们正在聊的火热，就没着急插话，而是找了个凳子坐到了旁边。

    “罗二哥，不知道，好家伙，咱们刚一进那破庙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老乡亲神神呼呼的说道：“我感觉那里冒阴气。好家伙，这大白天的我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堆。”

    李强盛也开了口：“罗大爷，我跟您说个事儿，您可能不信。咱们进了神像大殿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那神像感应到了，我明明看见它竟然动了一下。。。”

    “哎呦。。。你别吓人了。。。”一起来的小年轻阻止李强盛继续说下去。“我妈本来就不同意我去，你这么说，我可不干了。我一会儿回家了。我妈可就我一个儿子。我要不是想整个先进，我可不去！”

    老罗家二大爷看了看大家：“如果家里有事儿就别去了。。。我心里也感觉哪里不牢靠，总感觉。。。不安全。。。毕竟是镇子里组织的，别的村儿我也管不了。不行，咱们村儿就不去了，有事儿我扛着。怎么着看我这受伤的份儿上，镇子上应该也不会太责怪。”很明显，二大爷也怕村子里有人再因为这个事儿受伤了。

    老罗家二大爷说完这话，有两个乡亲问：“那今天这半天的活儿钱。。。还能给结吗？”

    二大爷看了看他们，一脸的无奈：“等我伤好了，给大家问问，不给就不给了。命要紧。。。”

    几个人都点着头，表示着赞同。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儿，咱们村儿就不掺合了。万一上边怪罪下来，要是罚款的话，就在咱们村儿的账上出。不够咱们村儿里集资。不让大家冒风险了。”老罗家二大爷总结着。众人纷纷点头。二大爷做了很多年的村长，认真负责，在村子里是很有威信的。

    我看他们都商量好了不去了，也就放下心来。那这话我就不用说了。二大爷一眼看见了我：“大宝儿，你怎么来了？”二大爷叫了我一声，一屋子人同时看向了我。

    我赶紧站起身来，走到二大爷身边：“二大爷，我听我妈说您伤到头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您。”

    “好孩子，二大爷没事儿。别惦记了。”二大爷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好奇的问道：“二大爷，您是怎么砸到脑袋的呢？”

    二大爷摸了摸头上缠裹的纱布，叹了口气：“嗨，别提了。镇子里把这庙分成几块，每个村拆一块。咱们村儿的人去的晚，人家都挑完地方了。就剩下咱们了，最后就把大殿里那个残缺不全的神像留给咱们了。我一想，那神像脑袋都没了，拆也就拆了。没想到啊。。。”二大爷话刚说一半，二大妈端了一杯水递给二大爷。二大爷怕二大妈犯病，就对她说：“你吃完药就去厢房睡会儿。我这儿没事儿。”

    这时候看二大妈，她俩眼发直，人也是愣愣的。一看就是吃药后的正常反应。

    二大爷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们说先把神像底下垒的基座供台清理一下，这样能架梯子。没想到啊！我们几个人正清理的时候，那个半截神像的脖子掉了下来，正砸到我的脑袋上。当时就开了花，流了血。。。”

    “哎呀！二大爷您受罪了。”我心疼的说道。

    二大爷看着我说：“你见过那神像，你说它头都没了。怎么脖子会掉下来呢？！”

    我看了看这屋子里这么多人，欲言又止。

    几个岁数大的老街坊随后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这上千年前，关于这座神庙的流传下来的各种灵异故事。我和那几个年轻人一起聚精会神的听着。

    据说这座神庙是一位老神仙云游四方时候，路过我们镇子。因为口渴难耐，正好路过一户人家，那人家有个可爱的胖姑娘，不仅给老仙儿倒了水喝，还把自家树上唯一的一颗桃子摘了下来，热情的款待了老神仙。

    老神仙感动极了，随即发愿要保护这个善良的小姑娘。据说老神仙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姑娘也是一个灵童转世，身上有灵丹。因为这个灵丹，被一众想要成仙的妖魔鬼怪给盯上了，就等她长到十二岁，取她身上的灵丹。老仙儿知道胖姑娘还有几个月就满十二岁了。于是就一直守在这里。镇子上的父老乡亲，一直以为这个老叟无家可归呢。于是家家户户都会时不时的施舍一些饭食给这个老神仙。

    快到小女孩生日的时候，因为仙界有事儿，老神仙不得不回天庭。于是，他就让自己的一个徒弟下凡来搭救和保护这个小姑娘。但是这个徒弟在来镇子的途中，贪恋美酒，喝多了睡了一觉，耽误了时间。因此小姑娘生日那天，妖魔鬼怪都涌到了镇子里。。。

    等老神仙的徒弟酒醒之后赶到镇子的时候，镇子已经生灵涂炭，那个胖姑娘的灵丹被夺，也惨遭不幸。徒弟懊悔自责，发愿化为苍天神像，屹立于镇子之外，永世守护镇子里百姓的平安。老神仙知道小女孩的事儿之后也是痛心疾首，把自己仙气也注于神像之中。后来镇子里人就围着这个巨大的神像，盖了那个神殿，最后上千年的历史变迁之后，成了现在的神庙。

    这个神庙也是镇子上百姓用来祈福破灾的地方。据说这座神像有求必应，灵验的很。古代的时候，全国各地很多地方的人都慕名而来。上千年，什么都变了，唯独那座神像，即便早已残缺不全，但是依旧伫立在神庙之内。

    我津津有味的听完他们讲述的神庙的故事，内心多少有些激动。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别人嘴中了解到神庙的由来。当然，都是传说，信就信，不信就当故事听了。

    我看大家都同意老罗家二大爷的说法，都不准备继续去拆庙了。心里也就放心了。我刚要和二大爷告别，准备回家的时候，我们村儿又有一个人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村长！村长！神庙又出事儿了！大殿上面拆庙顶的掉下来俩人，有一个当场就没气儿了！”

    “怎么掉下来了？”二大爷问道：“塌了？”

    “不是，不是，说是屋顶上好多蛇，攻击他们，给吓的踩空了！”来着解释着。

    “不是咱们村儿的吧？！”老罗家二大爷立刻担心的问道。

    来者摆着手：“不是咱们村儿的，是西发村的。咱们村儿的看您受伤了，都跟着回来了！”

    “哎呀！得亏我受伤了！得亏我回来了！”老罗家二大爷激动的拍着自己的大腿，不断的感叹着。

    因为又死了人，结果拆庙的行动暂时搁置了！这次一闹，这破神庙破损的更加严重了。。。

    我想这个事儿就这样过去了吧，可能又不了了之了。

    日子又平静了下来，但是我们家却出了事儿。

    我爸被人偷袭了!

    你肯定很诧异，我爸这是得罪人了吗？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

    这次拆神庙没过两天，我爸晚上吃完饭，去了大头叔叔家坐会儿，想问一下最近那个宋国还有没有来要挟他拿钱。那件事儿的进展怎么样了。因为在大头叔叔家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二点了。刚到家门的时候，就被人一板砖给拍脑袋上了。

    幸好我爸发现有人靠近，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没有拍瓷实。但是我爸一下子还是摔倒了，正撞在我们家的大铁门上。咣咣的一声巨响。我爸捂着脑袋大喊一声：“谁啊？！他妈的！”

    我爸的声音和大铁门的响声，直接把那个袭击者给吓跑了。就看见一个人影直接窜到附近的胡同里，不见了踪影。

    我妈被惊醒了，赶紧拉着了灯，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一看坐在门口的我爸，吓了一大跳。

    我妈赶紧把我爸拉了起来。只见我爸脑袋肿了可大一个包了。但是还好，没有口子，只有些擦伤的皮肤。

    “谁干的？！”我妈扯着嗓子朝着外面喊了两句脏话。

    我爸摇了摇头：“没看见。”

    这是俩人才发现，我们家门口刚修好没多久的路灯，今天竟然没亮。仔细一看，原来不知道为什么人给砸碎了。这明摆着就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打我爸准备的吧。

    以防万一，我妈怕外面有危险。赶紧关上大门，拉着我爸进了家，给我爸上了些药。

    “这是怎么的？你又得罪什么人啦？”我妈一边涂药一边心疼的问道。

    我爸一看就被打的不轻，虽然紧闭着嘴，但还是在抹药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没得罪人。。。我能得罪谁啊？！我白天上班，晚上在家。最近也没喝酒，没打牌。。。”我爸自己也坐在那里反思。这话说一半，他停住了。

    “啪！”一下，我爸拍案而起，生气的说：“我知道是哪个杂种操的干的了！”

    。。。。。。



 第677章 莫名的报复

    “谁？”我妈问。

    “是不是被大头打的那个宋国？！他知道我带着他们去自首了，警察天天找他，他躲起来了。心里恨我，所以过来报复我？！”我爸说着内心的想法。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那你最近小心点儿。。。”

    我爸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又坐下来了：“他大爷的！别让我逮着他，看我怎么抽他！”我爸郁闷的说着狠话。

    我妈想了想，便问：“用不用跟大川他们讲一下。”

    “算了。逮到他再说吧。这两天你跟孩子们都注意点，晚上别一个人出门。”我爸想起了我们，便嘱咐起了我妈。

    我爸妈以为这一板砖也就是人家出出气罢了。没想到啊！下面更过分了。。。

    第二天晚上，我爸倒是挺老实，吃完饭哪儿都没去，还嘱咐我们，不要出门。甚至为了不让小宝儿跑出去玩，还破天荒的让小宝儿看电视。我看他和我妈的样子很反常，再加上我爸脑袋上的伤，虽然我没猜出来是什么原因。但是我也觉得有事儿。

    但是快睡觉了，我们家人都有个习惯，去睡觉前必须上厕所，不能憋尿睡觉啊！就这样，我爸我妈带着我和小宝儿一起出了门。

    门口路灯的灯泡昨天被人家用石头打碎了。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换不上。所以我爸拿着个手电，给我们照亮。我第一个去的，他们都在厕所外面不远处等着。我去完了，我妈去。我妈去完了非让我回屋，然后和我爸一起等小宝儿，等小宝儿去完了，我妈就拿着手电等我爸。

    这中间我试探性的问过我妈这是咋回事儿，我妈怕我担心，没有告诉我。就说家附近有坏人，让我小宝儿小心一些，别的什么都没说。

    小宝儿看的电视剧还没演完，他上完厕所就提拉着裤子跑回了家里。我想着我妈拿着手电等我爸呢，问题不大。我也转身进了家门。我刚进院子，还没走到屋里，就听见我家厕所的方向一声巨响，“哐”！

    我妈大喊，“啊！”了一声。就像一把利剑刺进了心里。那是我妈啊！只一声，我就能感觉到她的恐慌。我飞快的转身跑了出去。出了门紧张的寻找我妈的身影。

    只见厕所附近，我妈手里的手电筒一直在乱晃，我妈大喊着：“你是谁？！你是谁？！你干嘛？！你别跑！我看见你了！”

    等我跑过去一看，我妈正在气喘吁吁到低头搬着什么。我仔细一看，不禁心头一惊，我们家厕所塌了！

    我们家厕所怎么会塌了呢？！

    我们家厕所盖的很结实，四四方方，都是用红砖垒砌的。厕所上方是用木架做梁子，用泥土和瓦砾抹泥摊开的屋顶。

    屋顶掉下来了。正给我爸拍底下。。。

    我看我妈着急的样子，赶紧帮着她一起把埋在底下的我爸给刨了出来。

    “你没事儿吧？！啊？！砸哪儿了？”我妈拉着我爸，紧张的不停的问。

    “哎呀！哎呀！我裤子！我裤子！”我爸此时狼狈极了，一只手摸着脑袋，一只手提拉着裤子。

    我妈用手从上到下给我爸掸土，查看着我爸的情况。嘴里在安抚我爸：“没事儿，没事儿，天黑看不见。”

    我爸系上裤子，捂着脑袋问我妈：“刚才厕所上是不是有个人？！”

    “是！”我妈毫不犹豫并肯定说：“我看见他了！”

    “谁啊？！”我和我爸异口同声的问。

    我妈停顿了一下：“没看清楚。”

    “唉。。。呀。。。”我和我爸都特别失望。

    我爸突然愣了一下问：“是不是四十来岁？！是不是宋国？“

    我妈想了想：“不是。是个。。。小年轻。。。”

    “小年轻？”我爸和我都愣住了。或许我妈没看清吧！本来胆小的她就吓得够呛，又是也大半夜的，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楚也正常。

    我妈拉着我爸，我们仨一起回到了家里。我立刻把大门关上了，不管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我妈查看了一下我爸，除了头上浅浅的划了一道口子，身上没有大问题。但是昨晚上被板砖拍得那个大包又肿了。“我们在明，他在暗，有什么恩怨不直说，下这种下三滥的手，太缺德了。。。看我明天给他颜色看看！”我妈念叨着。

    我爸吭叽一下笑了，“不知道跟你多有本事似的。你行了吧你。拿着手电都没看清人家长什么样，还给人家颜色看看。找得到人家吗？切～”我爸阴阳怪气的嘲笑着我妈。我妈给他翻了个白眼儿。

    掐指一算，我猜我妈肯定会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姑奶奶家，让姑奶奶帮忙。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蒸了一大盆鸡蛋羹，放了很多香油，端着出门了。不用问，肯定是去找姑奶奶的。但是我妈刚出门，突然大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快来人啊！”

    我们爷仨在吃早饭，一听我妈在外面的叫喊声，我们仨就跟火箭似的直接窜出去了，不带一丝犹豫的。特别是我爸，别看我爸脑袋上还负着伤，但是听媳妇一喊，立刻就拎着我家的苕帚棍子跑出去了。

    等到了门外一看，我妈正一手端着鸡蛋羹，一手拉扯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看见我爸和我们跑出去之后，用尽全力给我妈推地上了。我妈也急眼了，伸手就把怀里抱着那盆鸡蛋羹扣他脑袋上了。可能是鸡蛋羹太烫，也可能是畏惧我爸，反正年轻人抱头鼠窜，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了。。。

    我爸拎着棍子在后面追出去一两百米，没追上。是的，我爸老了，四十好几，奔五十上数的人了，有些力不从心了。小宝儿跟着在后面也追。我爸可能是怕他儿子吃亏，就把小宝儿给叫住了。没爷俩气喘吁吁，拎着棍子又走了回来。“这小子我不认识啊！有点眼熟。怎么了这是？”我爸问着我妈。

    我赶忙把我妈从地上拉了起来。赶紧查看了一下，人没什么事儿。但是那盆鸡蛋羹就惨了，都打翻在地，溅得四处都是。

    “就是他！昨晚上把厕所顶子压趴了的就是他！那天用板砖拍你的肯定也是他！”我妈笃定的说着。

    “我认识他。”我淡定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跟我爸过不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爸，但是我认识他。“他是鸭蛋的堂哥，他叫李强盛。”我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因为前两天我还在老罗家二大爷家看见过他，所以，我看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妈二话不说，撸着袖子就奔着他们家去了。我们村儿挺大的。李强盛家里在我们村子最边上，所以离我家挺远的。我爸怕我妈吃亏，也赶紧跟着一起去了。我在那里犹豫了一下，今天周五，我还是得上课去。我要是不上学，去看我妈打架，我妈肯定会生气的。所以，我拉住了也要一起去的小宝儿，“不许去，赶快吃完早饭，咱俩都得去上学。要不然我妈回来也抽你。”小宝儿也犹豫了一下，可能觉得我说的对吧，转身和我一起回了家。

    这一天的课，我上得也是不专心，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就连中午回家吃饭都没看见我妈。饭还是我爸从厂子里打回来的。我爸说我妈揪着李强盛妈妈不放手，非让他妈妈把李强盛找回来问清楚。这一天，我妈跟着李强盛妈妈找遍了李强盛能去的所有地方，但是都没找见他。他竟然消失了。。。

    李强盛的妈妈也担心，她跟我妈说，李强盛这两天不太正常，自打那天拆庙拆半截回来之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深更半夜的往外跑，还老自言自语的跟自己说话，就跟神经了一样。

    越是这样，我妈越不放心，万一他又趁我爸不注意来伤害我爸，我妈是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儿发生的。我有一点儿特别随我妈，就是认准的事儿，八头牛也拽不回来。我妈认准了今天必须把李强盛找出来，这一天，别的什么不干了，就是找李强盛。

    我妈其实也打算去找大川他们说一下这个事儿。但是李强盛妈妈求了我妈半天，这个孩子岁数也不大，二十来岁，万一真有点什么事儿，被派出所逮了去，以后媳妇都不好找。我妈也主要想了解一下，他到底跟我爸有什么过节，这么三番两次的害我爸。我妈也想了解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报派出所。

    下午我爸从单位请了假，在家修厕所。这修不要紧，我爸一查看那些坍塌下来的厕所顶部，心里直骂娘。发现厕所主梁的那两根木头，被人用斧头都已经砍断了。也就是说，李强盛趁着我们不在家。我家厕所又没有上锁，所以用斧头砍断了我家厕所顶的两根房梁，然后天黑之后一直守在我家厕所旁边。这里说，我家厕所和隔壁的那个沙厂的那个院墙是挨着的。他应该是藏在院墙旁边。等我爸去厕所的时候，他跳到厕所的屋顶。使得厕所屋顶坍塌，这样就把我爸爸砸在里面了。

    这个分析有点扯，但是，只能这么推测，要不然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儿。更想不通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通过我妈的了解，她似乎觉得这事儿和那座神庙有着什么不可明说的关联。

    我妈下午做好饭，趁着没天黑，又去了一趟老罗家二大爷家，把这个事儿说了一下。还想二大爷了解了一下李强盛这个人。二大爷说，“虽说这小子有点愣，但是人也还行啊！”二大爷也想不通是为什么。但是答应我妈，会跟进这个事儿，见到李强盛和他妈，会帮我妈说一下。

    鉴于李强盛妈妈所说的话，我妈又问了问二大爷，几个人在神庙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二大爷摇着头：“大白天的，真是什么都没有啊。”这事儿就先这样了。

    一般情况下，人都被认出来了。肯定不会再有新的动作了了吧？！诶～恰恰相反，当天夜里，李强盛又来了。。。

    这次，下手更狠！

    “咣咣咣！”半夜有人敲门家大门。

    我爸拎着铁锨就走到了院子里。“谁？谁？”连着喊了两句，没人回应。

    我妈追了出来：“大半夜的不许出去！小心！”

    我爸没言语，把铁锨放到了墙边，刚要转身进屋。“咣咣咣！”我家大门又响了。

    “他妈的！谁啊？！”我爸喊着。

    这不喊还好点，刚一喊，“咣咣咣，咣咣咣！”特别大的声音，又敲了起来，敲得人震耳欲聋。

    我爸真急眼了，拿着铁锨，打开大门一看，门外空无一人。我爸扯着嗓子喊着：“哪个王八蛋啊？！你给我出来！”

    说着我爸就要往外走，我妈一把拉住他：“你别去。你在明人家在暗，回头算计你。”

    “没事儿！我这拿着铁锨呢！惹急了老子，拍死他！”我爸气势汹汹的样子，感觉可爷们儿了。说完就拎着铁锨就往外走，我妈想回屋去拿手电筒。

    就在我爸拎着铁锹走出门的一瞬间，噼里啪啦的一堆碎石砸向了他的脑袋。他人来不及闪躲，脑袋上就开了花。

    “哎呦喂！”我爸惨叫一声，因为天黑，我妈来不及看清情况，又赶紧跑出去护我爸。

    我妈这一出门，突然狂风大作，“啊！”一声，一人被这阵大风从门楼子上吹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妈拿着手电一照，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强盛。就看他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搐，看样子摔得很重。

    “你个王八蛋！”我爸一跃而起，一下子就骑到了李强盛的身上，把这几日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照着他的脸就扇了几巴掌。一边打一边大声的骂：“老子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害老子？！”

    我妈怕我爸把人打坏了，一直拉着他，不让他打人。因为动静太大，把前院老罗家二大爷都给喊出来了。

    等我妈和二大爷一起把我爸从李强盛身上拉起来的时候，李强盛竟然没了动静。

    老罗家二大爷低头查看情况，只见李强盛满脸的献血，老罗家二大爷拍了一下大腿：“坏了！这人，不会死了吧。。。。。。”



 第678章 脑子里的人

    我妈吓坏了，赶紧说道：“这可不是我们打的！是他自己从门楼子上摔下来的！”说着我妈就指着我家的门楼。

    我家大门上方是借着东西院墙盖了一个大门楼子的。因为我家大门临街，我爸就决定把门楼子弄大一些，显得有气势，家里很厉害的那种样子。这里的门楼子，也就是院墙大门上修的屋顶。我家这个门楼子是为了和房子配套，盖得仿古带廊檐的那种，而且还铺了很多瓦片。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李强盛从我家墙头上爬到了门楼子上。然后一直蹲在那里。不仅如此，还把我家门楼子上的瓦片都揭了下来，趁我爸刚走出家门之际，将所有瓦片都扔了下来砸我爸爸。

    老罗家二大爷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李强盛，查看着他的伤情，我妈也有些着急，真出了人命可是大事儿。便催促着我爸拿钥匙开车带李强盛去医院。

    我爸一直用手捂着脑袋，蹲在一旁，死活不去。气愤已经使他失去了理智。我爸愤恨的说：“叫他死！他活该！”

    二大爷爷也怕出事儿，就转身劝我爸。拿着手电往我爸脸上一照，这才发现，我爸已经被砸的头破血流了。

    我妈也慌了，赶紧进去纱布和云南白药，过来给我爸止血。一看才知道，是刚才李强盛从门楼顶上砸下来的瓦片把我爸的头顶和眉骨划了一大口子，所以鲜血直流。

    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李强盛也开始扭动身体，哼哼唧唧的，看样子摔得不轻。我妈给我爸上完药，想着赶紧也给李强盛包扎一下，二大爷用手电照着，我妈在这边给他擦抹血迹，准备上药。这一擦不要紧，气得我妈站了起来，转头就扶我爸进屋了。

    李强盛脸上竟然一点外伤都没有！他脸上头上，还有脖子上的血都是我爸头上流下来的落在他身上的！

    二大爷一嗓子就把我们附近的邻居喊过来两个，让他们去李强盛家叫他父母，另一边让我妈去把派出所的人叫来。

    就这样，李强盛父母到了我们家门口一看，也以为是我爸把李强盛打成这样的呢。直到老罗家二大爷和警察拿着手电照了照这一地的碎瓦砾，还有门楼上被掀得七零八碎，破破烂烂的房顶。才明白过来，他干的好事儿。

    我妈去派出所的路上去医院把大夫也叫了过来。大夫查看了一下，脸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脸肿了，后脑袋摔肿了一个大包。脸肿了这事儿，我妈没言语，因为是我爸刚才扇的。几个人把李盛墙送进了医院。我爸死活不去医院检查，就坐在那里生闷气。这给我妈气得够呛。

    今天出警的这俩警察没怎么见过，不太熟悉。他们问了问情况，又跟我我爸了解一下，具体俩人的过节。

    我爸气上头了，咬牙切齿的说：“我挖他家祖坟了！”

    给我妈气的够呛，赶紧拦着：“没有，没有，他气得胡说八道呢！我们不太认识他，没打过交道，我们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

    警察肯定不信，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报复我爸，一看就是寻仇的。那没办法，所有的一切，要等李强盛清醒了才能知道。

    第二天是周末，早上一起床。我妈就哭了，我爸脑袋肿得跟个猪头似的。我爸一看我妈着急了，就答应去医院看看。医生给我爸清理了一下伤口，又输了一瓶消炎药，还给他开了很多口服的药。

    就在我爸输完液，准备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李强盛爸爸到医院去。

    李盛强爸爸对我爸爸很客气：“哎呀，大哥。您这是来医院上药啊？！”

    对，李盛强爸爸管我爸叫大哥。别看李盛强比我大了六七岁，但是我爸爸结婚七八年才有的我。而李强盛爸爸结婚早，早早就生下了李强盛。所以，我爸爸比李强盛爸爸还虚大了一两岁。农村人，街坊乡亲也都按着辈分和年龄相互称谓。所以李强盛爸爸，见到我爸爸就喊了一声大哥。

    我爸拉着脸没搭理人家，这一肚子气还没撒出来。他心里委屈呢，没招谁惹谁的，被人家追着打，而且每次都是打脑袋。他自己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我妈赶紧把话接了过来：“啊！是啊！您看这脑袋，连着被打了三回了，肿得都看不出人样了。。。”说着说着我妈就哭了。

    “哎呀！嫂子，您别着急。是我们孩子不对，等孩子醒了。我打他，给您和大哥出气。”李强盛爸爸看起来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我妈抹了抹眼泪：“咱们虽然不怎么打交道，可毕竟在一个村住了这么多年，真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就让孩子直接说，不能这样。我们家孩子爸也这岁数了，都是当他爹的年纪了，不搂着他这么大了。这是我们家顶梁柱，真给我们家这口子打坏了，我们家日子可就没发过了。我们家还俩孩子呢！”

    “是是是，嫂子！您说的对。这怂孩子。。。”李强盛爸爸话还没说完，李强盛的妈妈就急急忙忙的从医院里跑了出来。和他们几个人撞了个正着。

    “哎呀！快去看看儿子！”李强盛妈妈着急的对李强盛爸爸说道。

    李强盛妈妈的样子，把我妈他们几个人吓了一跳，以为是李强盛出了什么岔子，病情恶化了呢。李强盛爸爸眼睛瞪得大大的，皱着脑门儿大喊着：“怎么了？孩子怎么了？”说着李强盛的爸爸就窜进了医院。

    “哎呀！醒了，醒了！”李强盛的妈妈追着李强盛的爸爸，拍着大腿喊着：“你别着急，孩子没事儿，没事儿。。。”

    我爸妈一听，醒了？那好啊！当面锣，对面鼓的说道说道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所以，俩人也跟着又回了医院。

    一进病房，就看见头裹着纱布的李强盛正侧躺在病床上。本来看见他父母进屋，他似乎要挣扎着坐起来。但是一看到我爸妈跟在后面，就赶紧又躺了回去。

    “起来吧！谁也不瞎，我看见你好了！”我爸突然嗷嗷了一嗓子，把他家吓了一大跳。只见我爸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李强盛的床边。一伸手，就把他从病床上又薅了一起来。我爸指着他鼻子喊道：“你丫今天给我说清楚了。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嗯，我是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推你家祠堂了。你他妈的跟我没完没了的！今儿个你丫挺的不说清楚，我就打死你！”说着我爸就就把拳头挥舞起来了。

    我妈见状就拉住了我爸的胳膊，赶紧劝道：“别冲动！不能动手！知道你委屈，他这醒了，咱们问清楚就行了。别生气，别生气。”

    李强盛的妈妈也赶紧跑了过来，直接扑在了他儿子的身上，看着爸说道：“别打，别打。孩子刚醒，再打就真打坏了。。。”

    李强盛的爸爸则是赶紧伸手，拽开了我爸紧握着李强盛脖领子的手，哄着我爸说：“我来问，我来问，大哥您别生气。”

    我爸看事已至此，于是就松开了紧握李强盛的那只手，但是眼睛一直狠狠的望着他。感觉我爸那俩眼睛都快瞪出火了，一副要把他吃了，骨头咬碎的感觉。

    李强盛的爸爸扒他媳妇扒拉开，用手戳了一下他儿子的脑壳：“你倒是说说，人家哪儿惹你了，你三天两头的拿石头砸人家，还把人家厕所都给拆了，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今天必须说清楚。爸爸在这，你放心说。这么多人看着呢。能给你做主。”

    他爸爸这几句话，给我爸气着了，本来一肚子气儿没地方发呢。还以为李强盛爸爸是个好说话的人呢，谁知道这几句话，明显感觉，他觉得自己儿子还是之前因为什么事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在报复我爸爸的感觉。

    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众人都雷掉渣了。。。

    李强盛吭吭唧唧的说道：“那个，那个，那个。。。是有人非要我这么做的。。。”

    “啊？！被人指使的？”我爸和我妈非常诧异。

    “谁？谁指使的？！谁指使你这么干的？”我妈追着问李强盛。李强盛锛锛坎坎的说：“我。。。我。。。我也不知道。。。”

    我爸一听这话，又窜起来了：“什么？你不知道谁指使的？你丫跟我装什么大头蒜，你看要挨揍了，你丫编瞎话了？！”

    “不是，不是，不是。。。”李强盛赶紧摆着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编的。是真的。我发誓。。。我发誓。。。”说着就举起了三根手指，立在了脑袋上，然后发着毒誓：“我要是说瞎话，天打五雷轰！”

    “谁？！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今天不说出来，我打死你！”我爸话音未落，人已经扑向了李强盛。李强盛的爸爸赶紧护住了儿子，转头劝着我爸：“好好说，好好说。”

    我妈又过来拉我爸。我爸有一样好，就算是自己在气头上，再生气，只要有我妈在，我妈劝他来句，他立刻就能平复下来。这一次也是。

    “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让你这么欺负我们孩子爸爸的？”我妈扯着嗓子跟李强盛喊着。因为我妈这一嗓子，我爸似乎觉得有人替自己说话似的，当时气儿就下来了。转身就坐到了李强盛的床尾，紧紧盯着李强盛，他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是谁跟自己有这么大仇，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是不是宋国？！”我爸用近乎肯定的语气问道。

    李强盛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宋国？”我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

    李强盛继续摇头：“不是，我不知道是谁。。。”

    “你不知道？！”几个人错愕。这说的都是废话。你不知道是谁指使你的饿，你就赶跑过去往死里整人家？那我爸妈肯定不信啊！别说我爸妈，就连他自己的爸妈也不信啊！

    李强盛的爸爸非常不高兴的指责着他儿子：“你给我说实话，这个时候了，你也别怕这个，怕那个了。不行还有警察呢。。。你今天必须说清楚。给人家和自己一个交代。”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强盛突然抱着自己脑袋哭了起来。“他每天晚上都找我，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骂我，就整我，就不停的吓唬我。。。我太害怕了。。。”

    “怎么？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他怎么骂你？怎么整你？怎么不停的吓唬你啊？”李强盛的爸爸问道。“打电话吗？”

    李强盛捂着脑袋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一闭眼就能听见他叫我，一闭眼就能看见他吓唬我。他在我脑子里啊，脑子里啊！他是我脑子里的人啊！”李强盛越说越激动，不停的晃动自己的脖子，抖动的自己的脑袋，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什么？脑子里？”李强盛爸爸一脸不敢相信。“你是脑里有病了吗？”

    “不应该啊。。。这不是刚摔到头的吗？”李强盛妈妈一脸的匪夷所思。

    我妈突然的一句话，让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中邪了吧。。。”

    沉默片刻，我妈又继续说：“要不就去安定医院看看？”我妈这话有点得罪人了。之前细心的读者都知道，安定医院是北京着名的精神病医院。我妈这么说话，是在说人家儿子有精神病呢。。。

    “那，那，那，不会吧。。。”李强盛爸爸赶紧摇了摇头否认着：“应该是中邪了吧。。。”

    你看，任何正常的父母都会在中邪和神经病中，选择中邪。为什么？因为中邪比神经病好听。中邪能好，神经病却无法痊愈。如果贸然承认自己儿子有神经病，大概率在农村就不好娶媳妇了。

    神经病不好治，得去专科医院，但是中邪可就简单多了。咱们有神婆婆呢。。。

    当天，李强盛父母就拿着东西，赶到了神婆婆家，请求神婆婆出手相助。。。

    这下，神婆婆又要显神威了。。。。。。



 第679章 狭隘的小气鬼

    神婆婆交代他们，晚上天黑之后才能去看，白天看不了。俩人就又回了家。趁着李强盛清醒的时候，我爸我妈几番询问，他所谓的脑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根据他的描述，怎么看也不太像宋国。似乎是另一个男人，但是到底是谁，他说不清。甚至说的时候还有些害怕。

    李强盛爸妈一致认为是孩子跟着去拆神庙触犯到了神明，受到了惩罚，亦或是惹到了什么脏东西。因为就李强盛妈妈说，自从那天拆庙回来之后，他晚上自己躲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和谁在说话，有时候喊有时候叫，有时候哇哇哭完又哈哈笑。

    我爸看了一眼我妈，俩人相视一笑。回来之后我妈问我爸怎么看。我爸说他不那么生气了，就当他是个精神病。我妈笑了，“希望他是中邪，但是我觉得。。。”我妈话没说完，我爸大概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当时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晚上，按照神婆婆给的时间，李强盛的爸爸来到了神婆婆家，带着神婆婆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神婆婆刚到大门口，就浅笑了一下，推开大门，一伸腿就迈进了李强盛家的大门，左右环视了一圈，冷冷的说句：“我来看看，是谁在祸祸人！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神婆婆这句话，给李强盛爸爸吓了一跳，这意思，这家里不仅有脏东西，并且很明显，神婆婆看见这东西了。。。

    李强盛家的院子面积颇为宽敞，一眼望去，院子里不仅有两棵果树，地上还种了一些蔬菜。然而，时光荏苒，季节更替，如今已步入秋季，许多菜秧的叶子都已泛黄，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无精打采地耷拉在架子上。

    这些菜秧似乎还来不及被收拾，它们就这样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整个院子因此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原本整齐的菜畦也被这些泛黄的菜秧弄得有些凌乱。

    尽管院子里有一盏黄色的大灯高高悬挂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但在这漆黑的夜晚里，它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那昏黄的灯光，虽然努力地想要照亮这个院子，却终究无法穿透那无尽的黑暗，使得整个院落依旧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显得有几分诡异和恐怖。

    只见神婆婆慢慢的把白色斗篷的帽子搭在了头上，然后轻轻摇起了手中的青铜铃，口念咒语，披着白色的斗篷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进了院子。

    李强盛的爸爸刚想跟着进院子，结果神婆婆大手一挥。“咣当”一声，大门就自己关上了，吓得强盛爸爸一个激灵。

    只看见神婆婆突然闭上双眼，仰起头，一点一点的往前走去，随着口中的咒语声越来越大，神婆婆白色的斗篷上的小铃铛越来越响，齐刷刷的颤动着。

    借着庭院里的那盏昏暗的灯光，神婆婆摇晃着手中的那个大青铃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终于停在了一间房子前。

    “大师！大师！那间房正是我儿子的房间！”只看见李强盛的爸爸，扒在自己家大门的门缝里往里面望着。他看见神婆婆停在那里，竟然赶紧的喊了一句。

    此时的神婆婆，慢慢的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扫炕的苕帚，一步一步的奔着屋子里走去。

    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神婆婆尚未走到门口，那扇原本紧闭的大门却突然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自己猛地打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神婆婆心中不禁一紧。

    就在她惊愕之际，一道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般从屋子里疾驰而出。那速度之快，犹如疾风骤雨，让人猝不及防。神婆婆见状，急忙一个闪身，顺势将手中的苕帚紧紧握住，如临大敌般地朝着那道白色影子猛冲过去。

    然而，那团白色的影子却宛如一只狡猾的兔子，身手异常敏捷。它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左闪右避，如同幽灵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原来是你！”神婆婆突然愣了一下，嘴里喊着。虽然神婆婆反应迅速、动作利落，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她的体力在经过几圈激烈的追逐后，已经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你这死东西！你可以啊！看来你得了大本事啊！”神婆婆气喘吁吁的对着那团白色的影子愤恨的说道。

    那团白色的东西似乎在挑衅神婆婆，依旧是毫无规律的在院子里乱窜。神婆婆并没有继续追赶，而是突然站住了脚，回身看了看那间敞开门的屋子。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神婆婆用那两只异瞳在房间里扫视。这个房间有一张单人床，一个靠墙的桌子，桌子上杂乱不堪，堆满了杂志，音乐磁带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随着神婆婆进去那间屋子，就在那一瞬间，屋子里的所有物品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安放在桌子上的物品，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噼里啪啦地从桌子上掉落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那些挂在墙上的装饰品，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纷纷脱离了墙壁，哐当哐当地砸落在地上。

    这场景让人不禁想起了地震时的情景，整个屋子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会倒塌。

    由此可见，这个缠着刘强盛的脏东西可是不一般的！

    神婆婆把手中的扫炕苕帚高举过了头顶，嘴巴里的咒语声越念声音越大。令人没想到的是，那团白色的影子竟然从院子里飞速的跑了回来，在这间屋子里窜来窜去的。

    “哼哼！你这混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藏在这间房子里。看我怎么收拾你！”话音未落，神婆婆拿起手中的扫炕苕帚，转着身子对着屋子里的连抽再打的，真是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对，你脑补一下镜头，这个意思就是，这个老太太用一把扫炕苕帚，横扫了这屋子的每一件东西和角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就在神婆婆的扫帚抽打到床头的时候，哗啦啦！竟然迸发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甚至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很显然，那个脏东西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紧接着，神婆婆伸手把身上那件白色斗篷取了下来，照着火光迸发的地方就盖了过去。瞬间，那斗篷开始颤抖，斗篷上的符咒和铃铛就像是跳舞似的，都立了起来。如果不是由那一根根红线串着，估计都要弹飞出去了。

    神婆婆并没有停止嘴里念的咒语，而是开始挥动手里苕帚朝着自己的白色斗篷上打去。咔咔咔，每念一句咒语，就狠狠的抽打一下。就这样，一圈抽打下来。那个白色斗篷似乎被打服了，几乎不怎么动了，斗篷上么的铃铛和符咒也都重新安静了下来。

    神婆婆把手里的青铜铃塞进了怀里，把那把刀扫炕苕帚别在了腰间。然后弓着背，嘴里念叨着咒语，弯下腰用手抚摸着这块白色的斗篷。抚摸片刻之后，把手伸进了这块斗篷之下。一瞬间，刚才还在屋子里了上蹦下跳的那团白影子似乎在嘶吼一般，也扑向了那块白色的斗篷。。。

    瞬间，神婆婆用一只手用力掀开了白色斗篷，把它在半空中挥舞了一圈，此时的白色斗篷，犹如一张白色的大网，瞬间就把那团上蹿下跳的白色影子包裹了起来。神婆婆用两只手一合一拧，就把白色的斗篷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就这样，那个脏东西被神婆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拿下了。

    “进来吧！”神婆婆喘着粗气，扭头喊着门外李强盛的爸爸。他爸爸推开大门，赶紧跑了进去：“您老受累了，逮住了吗？”

    神婆婆看着他问：“你儿子从神庙里揣回来东西了！才有了此劫。”

    “不知道啊！”李强盛爸爸一脸的茫然。

    “你跟他说，他拿的那个东西本来也是我的。这会儿我就一同收走了。”说完神婆婆抱着白色的斗篷回了家。李强盛爸爸跟在后面，一路把神婆婆送到了家门口。临走时候，还点头哈腰的问神婆婆，他儿子那边还应该注意什么。神婆婆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把大门关上了。

    我爸我妈这边在家里也是忐忑不安。按照李强盛说的，如果真的有什么脏东西缠着他报复我爸，那到底那个脏东西和我爸有什么关系呢？或是有什么过节？不管是什么，都要明天一早去问神婆婆才能知道。

    但是，就是在这个晚上，李强盛在医院里面出事儿了。本来李强盛他妈一直陪着他在医院住院的，但是他趁着他妈妈去厕所的功夫，竟然偷偷的从医院跑了出去。直到天亮都下落不明。。。

    第二天一大早，我家大门有人敲，我爸妈出门一看，是神婆婆。只见神婆婆伸手递给我爸爸一个折叠好的黄色符咒，并对我爸爸说：“这个给你，拿去给他的家人，让他们家人找个碗倒扣在这个上面，埋在他的坟头前。让他安生一些吧。”

    “谁？谁啊？”我爸一头雾水，但是这个镜头似曾相识。

    对，曾经有一天，也是一个早上，神婆婆同样递给我爸爸一个一模一样的黄色符咒。当时那个折叠的符咒里有一枚黄色的铜钱。而那天，我爸因为换衣服，无意中弄掉了那枚符咒，以至于阴差阳错之下，被小宝儿捡了去。后面小宝儿被那脏东西缠住，还是我妈带着我和姑奶奶跑到镇子外的那个破神庙里给他救了回来。。。

    想到这里，我爸睁大眼睛，看着神婆婆问：“这，这。。这还是那个人？！那个说我用石头砸他脑袋的那个。。。那个人？！”

    神婆婆点了点头。

    是的，这个人就是严尚礼！

    我爸甚至一下子都叫不出他的名字。因为俩人生前并没打过交道，根本就不熟悉。

    想当初，身患绝症的他，近乎疯狂的追求长生不老的方法。他偶然听说我爷爷这把年纪了，一次喝完酒之后从房上跳下来，就觉得我爷爷有强身健体的方子，于是天天缠着我爷爷，说是和我爷爷一起锻炼身体。

    结果有一日，带着我爷爷去了外地一个山里，找寻一个据说有长生不老，延年益寿方子的人，结果，几个人食物中毒躺在山洞里。最后被我爸他们哥仨从山里给背回来的。除了我爷爷，剩下那俩人都死了。特别是严尚礼，虽然和我爷爷一起被送进了医院，但是因为他本身罹患肝癌，所以，没有扛过去，死在了医院。

    在救他们的那个山洞外面，因为有一块巨石挡在洞口。所以我爸为了探听里面情况。便抄起了一块石头就扔了进去。结果正砸在严尚礼的脑袋顶上，令人咋舌的是，就是因为这么一件屁大点儿的无心之事，结果成了严尚礼做鬼也要相缠的理由。真是可笑到令人难以置信。

    “真是个狭隘的小气鬼！”我妈十分想不通，便生气的对着那符咒骂了一句。

    “这是人之将死时候的执念罢了。”神婆婆看着我爸说：“你点儿背，赶上了。”

    那么，为什么严尚礼又回来了？对啊！这事儿，我知道。因为当时小宝儿被挂在那个断裂神像上面来回摇摆的时候，一枚黄色的铜钱从他的兜里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是我，用脚把它踩进了那座神像脚底的灰土里。

    也正是因为老罗家二大爷带人去拆神像时候，清扫下面供台的时候，那枚金黄色的铜钱儿正巧被李强盛捡到了，直接揣进了兜里。。。

    就在神婆婆跟我爸妈交代这个裹着黄符的铜钱儿如何处置的时候，李强盛的爸爸焦急跑到了我家门口。

    “我们家强盛不见了。。。”听到他爸爸这么一说，我妈有些担心了。赶快拉着我爸爸说：“会不会又来打你啊？！你可得小心点儿。”

    李强盛爸爸赶忙摆手：“不会，不会。缠着我儿子的那个脏东西，昨晚上已经被这个神大师给收了。”说完就往老罗家二大爷家跑，一边跑一边说：“我去找村长，告诉他一声，我儿子这事儿是去拆庙惹上的。让他帮着我找找儿子。”话音未落，他就拐进了老罗家二大爷家的胡同。

    “您说，李强盛是不是就好了？！”我妈问神婆婆。

    神婆婆摇摇头：“那不一定。。。。。。”



 第680章 烦躁的生活

    我爸按照神婆婆的吩咐，那天什么都没干，先去了严尚礼家，把那个裹着黄符的铜钱儿给了他媳妇。并告诉她，神婆婆说的话。

    严尚礼媳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接过了黄铜钱儿。我爸见她没表态，又嘱咐着她，神婆婆说这样她男人就能安息了，也省得回来缠人，对他们家也不好。因为神婆婆在我们那边经过这几年的几件大事儿，已经算是家喻户晓的名神婆了。严尚礼的媳妇也不敢不信。就说让我爸放心，她和儿子商量一下，尽快弄好。

    我爸头上的伤也好些了，就张罗着去上班。我妈还是不放心，总是莫名的担心那个李强盛会继续报复我爸。但是我爸爸拍着胸脯子让我妈放心，说没事儿。虽然如此，我爸爸却一直嘱咐我和小宝儿上学放学要注意安全，还有天黑之后不要出去了。

    李强盛就那么消失了，他父母着急的找了好几天，还是没找到。。。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这几天都踏踏实实的在上学。高中开始，我的校园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一张巨网将我紧紧缠裹住，我总是觉得，我没有以前快乐了。

    这一天，我和赵雅芝在课间一起上厕所。我们俩并排一起走着，刚开始的我们一起讨论着林志颖和小虎队里的吴奇隆到底谁更帅，我二话不说把票投给了林志颖。赵雅芝笑而不语，捂着嘴笑。“干嘛？你还不好意思？好看就好看呗。做人坦坦荡荡，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帅就是帅，不帅就是不帅。”我得意洋洋的调侃着赵雅芝。但是又想起了我的心头好，又笑嘻嘻的说道：“但是，他再帅，我也不想嫁给他，我要嫁的人比他还帅！嘿嘿嘿！”

    赵雅芝突然看着我问道：“那你说实话，你和陈沐晨是不是。。。在谈恋爱。。。”

    “啊？！”我站住了脚：“这个真没有，我们俩就是纯洁的同学情谊。。。”

    “咯咯咯。”赵雅芝笑了起来：“还纯洁的。。。哈哈哈”

    我也笑了，缩了一下脖子，竟然说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秘密：“我很小很小就不纯洁了。我就可喜欢一个大哥哥啦！咯咯咯！”我俩紧紧的挎着胳膊，笑成一团。这个就是青春期小女生的那种分享小秘密的快乐吧。很多女生都会这样吧，我觉得这个挺正常的。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俩旁若无人，开着玩笑分享着小秘密的时候，一个人正站在我们的身后。

    “切～”

    一声切，把我和赵雅芝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身冷汗。我们身后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那个二刈子。

    从二刈子的笑容里，我就读出了，他听到我和赵雅芝的谈话了。这时候，我竟然有些慌乱，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热了。。。

    他笑了一下，对，讥笑了一下。错过身，从我俩中间穿了过去，扭着屁股走去了男厕所。

    “这可怎么办啊。。。不会被他听见了吧。。。”赵雅芝心有余悸的看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心想，我才郁闷好吧，都是我话多，说了那么多。没想到身后还有耳朵。但是我也在安慰自己，他毕竟是个老师，为人师表，不可能把这事儿说出去吧。再说，我也没说什么啊，我也不怕他听见。

    别看我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今天的语文课，一整节，我都战战兢兢，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但是语文老师一直笑意盈盈的讲着课，一整节下来看都没看我。眼看马上就要下课了，我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他来了精神。

    “今天的课讲完了，还有几分钟，我想跟大家聊聊。”语文老师把手里的教案合上，把手里的粉笔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大家笑眯眯的说道：“前几天我看了一个作文题目，我觉得很有意思。大家可以讨论一下，然后课下写一写。”

    他依旧笑嘻嘻的说道：“这个题目是，早恋。”

    “呜～～～”他的话音未落，教室里传出一阵呜呜的起哄的声音。

    “这个没什么，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有很多人都看过言情小说了吧。台湾的琼瑶，席绢？有没有人试着写写看。哦，我说的不是小说，我说的是作文。”语文老师的笑中透露着几分诡异。我心里竟然莫名有些慌乱，我感觉有不好的事儿要发生了。

    果然，他看了我一眼，轻蔑的说着：“咱们班有些同学已经从小说中研读过爱情了，有些呢，很小的时候就体验过爱情了。所以呢，趁着现在的青春年少，阳光正好，不如写出来，大家分享一下。”

    “嗡嗡嗡嗡。。。”语文老师的话，让同学们在下面窃窃私语，开始讨论了起来。

    我看见赵雅芝突然歪着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我心拔凉，看来，不是我多心了，她也听出来了，语文老师所指的人应该就是我。我感觉似乎想借题发挥，来侮辱我。

    我的脸红了，头使劲的向下低着。甚至都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令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一直跟我作对？就是因为开学前我们那次偶然的相遇？因为我无意的冒犯，还有过分顶撞？！或许，我们就是干脆的八字不合，命里相克。。。

    幸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把作文题目留给我们之后，就下了课。

    我整个精神世界都崩塌了。。。内心沮丧的不行。。。一整天，我都闷闷不乐的。甚至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我都没上，我说我不舒服，头疼。就和班主任请假回家了。

    一路上，我跟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自哀自怨的嘟嘟囔囔。我甚至都开始祈祷了。让语文老师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吧。希望他生个病，休个病假。结个婚，嫁到外地。要不然就干脆高升，到更好的学校任教。无论如何，只要让我不要再看见他就行了。太折磨人了。。。

    我往家里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路口旁边的台阶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低着头。是小宝儿。他身边还坐着另一人。但是不是秋秋和屁墩儿。而是一个女生。

    出于我超级敏感的观察力，我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女生应该就是小宝儿的早恋对象。

    我停住脚步，侧身躲在了一棵大树下，仔细的观察着他们俩。就在此时，又有两个男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几个人在一起，争论着什么。看这表情，应该是急眼了。因为声音越来越大。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推搡了。

    我赶紧跑过去拉架，结果又出来了两个人，比我更快的跑到了他们面前。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秋秋和屁墩儿。

    因为有了秋秋和屁墩儿的助阵，对方两个人并没有继续和小宝儿拉扯，而是退了一步，指着小宝儿的鼻子狠狠的说道：“你等着！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说完，俩人就气哼哼的离开了。

    这时候我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询问道：“怎么回事儿？”

    小宝儿看见我的出现，有一丝惊慌。他回头看了看那个台阶上的女生，又看了看我：“不关你事儿！你赶紧回家。”

    “怎么不关我事儿？！”我没好气儿的说：“他们不是说让你等着呢吗？！你不说，家里不知道，以后真出事儿怎么办？”我拿出了家长的那种口气，质问着他。

    小宝儿并没有说话，但是秋秋就跑过来拉我：“哎呀！姐姐，你回家吧！我们男人的事儿，我们男人自己解决。”

    我吭叽一下就笑了，“还男人？！你才几年不尿炕啊？！你别逗了。你们不说，我回家告诉我妈。”

    小宝儿竟然轻蔑的笑了一下：“你们学校还没放学，你这么早就回家，你逃课！你敢给我告诉我妈，我就也给你告诉你妈！”

    “哎呦喂！你妈是谁？我妈是谁？！”我急了，敢这么赤裸裸的威胁我。我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

    这个时候屁墩儿也站了出来，挡在了我和小宝儿的中间。“姐，别生气了。你赶紧回家吧。”

    “你们几个臭小子！”没办法，我发着狠话：“你们等着！”说完我就用眼睛扫着附近的台阶。但是刚才坐在那里的女同学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哎呀。我直拍自己大腿，净顾着和小宝儿掰扯了，女同学长什么样我都没看见。

    回到家，我也不想做作业，把书包扔在一边，趴在床上。学校的事儿，还是让我心烦的要命。甚至撞见小宝儿早恋对象的那份惊喜，都不能让我心情有丝毫的愉悦。

    我妈从厂子里回来了，没想到的是罗梅也回来了。原来是我妈从厂子里拿回来点东西，但是一个人拿不了。罗梅就主动请缨的帮我妈搬了回来。

    我听见她们俩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了，可是我心情不好。不想动，更不想见罗梅。就一直趴在床上，没动地方。

    我妈进屋放东西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见我了。就喊了一声：“大宝儿，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师父？师父。”罗梅知道我在家，也在门外喊了我两句。我没应，假装闭着眼睛在睡觉。

    我妈可能是担心我又生病了，就赶紧跑进来查看我：“宝儿啊！大宝儿？你又哪儿不合适呢？又晕了？”我妈一边说一遍扒拉着我的脸蛋子。

    我怕她着急，赶紧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然后给她使了个眼色。要不说我妈聪明呢，她一下就明白了，看了看外面的罗梅又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

    我妈故意大声的说：“哦！你困啊！那你赶紧睡会儿吧！以后晚上别看那么晚的书了！”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拉着罗梅到外屋喝水。

    “我师父这是怎么了？没事儿吧？“罗梅小心翼翼的问着我妈。

    “没事儿，没事儿。本来也是，有些贫血，动不动就不舒服，就晕倒。我也担心。不过没事儿。就是看书看得太晚了，累的。”我妈解释着。然后岔开话题询问了一下罗梅的身体情况，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罗梅说让我妈和我放心，她挺好的。身体也恢复的不错了。虽然上次大仙儿给她送的钱都看病做手术了，但是现在在我妈厂子里上班，工资也够吃喝的。

    我妈又问了问，那个黑狗最近还有没有刁难她。她说，躲着走，遇不见。

    听到她都挺好的，趴在床上的我也就放心了。我感觉，我妈问这些，就是给我听的。

    我妈起身要去做晚饭了，她留罗梅在家吃饭，但是罗梅谢绝了。临走的时候，还对着屋子里的我喊着：“师父，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我依旧没言语。我知道这样特别没有礼貌，有些不通人情。可是我真是怕了，怕她又像以前一样的缠着我，做出去学校门口堵我这种极端的事儿，害我丢人。

    我妈把罗梅送走后，也站在屋子里叨叨了我两句：“我知道你怕她缠你。但是她那么大岁数了，下次不能这么没礼貌。”说完就去厨房做饭了。

    我翻了个身慢慢的睡着了。睡得正香，就听见有人叫我。

    “小崽子！小崽子！”我激灵一下醒了。这是姑奶奶的声音啊！

    我看了看周围，什么人也没有。难道是在做梦？我闭上眼睛，又继续睡。

    “小崽子！我叫你呢！小崽子！快来我家！”这声音就像在我耳边，我甚至都能感觉的我耳朵上的汗毛随着她说话的语气在摆动。

    “干嘛啊？”我坐起身来。

    四处特别安静，只有我妈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

    我感觉到不对，是不是姑奶奶找我有事儿啊？！我起身下了床，跟我妈说姑奶奶好像找我有事儿，我去看看她。然后就出了家门。

    我一路来到姑奶奶家的门口，就看见她家大门前竟然悬挂着一样东西，顿时心头一惊。。。。。。



 第681章 妖道

    那是什么？！

    那是一把剑！

    等等，那是一把带血的短剑！

    是的，只看见姑奶奶家的门前竟然挂着一把带血的短剑。一条红色的绳子一头系到剑把上，另一头系在门沿儿的横梁上。

    这是干嘛？！这很明显，是要我姑奶奶好看啊！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招惹大仙儿？！这是不想活了吗？

    我二话不说，伸手就把那把短剑够了下来，生气的扔到了旁边的路中间，还使劲的踩了踩。

    “缺德！”我生气的骂了一句。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虽然有些淘气，脾气有些琢磨不定。但是她非常的善良，自从姑奶奶出马之后，也没少帮着别人。这是干嘛？有仇还是有冤？！干这种事儿，伤害别人。还是大白天的！

    我推开门就走进了姑奶奶家。此时的姑奶奶正盘坐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我进来。

    “怎么回事儿？谁干的？！”我一进门就问姑奶奶。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妖道。真是欺人太甚！看我怎么治他！”姑奶奶没有正面回应我的问题，而是生气的说了一句狠话。

    “妖道？！”这词儿听得很新鲜。

    “那东西到底是谁放哪里的？”我继续追问。

    姑奶奶抬了抬她的下巴壳子，对我说：“村儿里那个老黄家的老妖婆！”

    “什么？老黄家奶奶？！不应该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还帮过他们呢！那孩子之前被刘学军卖到棺材村儿，还是您给看的位置，才把孩子找回来的呢！她不来感谢就算了，怎么还会祸害您呢？”

    姑奶奶冷冷的笑了一下：“这是受那妖道蛊惑，做了人家的狗腿子。”

    “您说的妖道为什么和您过不去？您认识他吗？”我问。

    姑奶奶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想赶走我，在这片立足吧。”

    “哼！”我一听这个气得要命，站起身来就出了门。

    我不认识那个所谓的妖道，但是我认识老黄家啊！我从路上捡回那把短剑，拎着就去了老黄家。她家大门紧闭着，我一脚就给踢开了。

    “有人没？！”我嗷嗷的喊了两嗓子。我当时特别的生气，一个是气他们无缘无故的欺负姑奶奶和老仙儿，另一方面，我在学校受的委屈，还没地方发泄出来呢。所以我横冲直闯的，感觉都不是平时的自己的了。是的，太冲动了。

    那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只见她家堂屋里有人影晃动。我大步的就走进了她家屋门。果然见到他家饭桌子上坐着三个人，老黄家大爷，老黄家奶奶，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男人，长长的胡子垂落在胸前，看着岁数很大，但是脸上却没有皱纹。一身短款的道袍，脖子上戴了好几串珠子，有红色的，黑色的，黄色的。看不懂材质，但是看起来很沉很贵重的样子。对了，他还打耳洞了！一只耳朵上戴了一个可大的金属耳环，是个大大圆形。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肯定是姑奶奶说的那个所谓的“妖道”！

    几个人看我进了屋，面面相觑。我“啪啦”一声，就把那把短剑扔到了他家的地上。

    “你们为什么欺负我姑奶奶？！”我插着腰怒气冲冲的随着老黄家奶奶喊道：“因为我姑奶奶一个人了，好欺负是吗？！我告诉你们！我姑奶奶还有哥哥嫂嫂，侄子侄媳，我们这俩孙子孙女呢！轮不到你们欺负！”

    老黄家奶奶愣了一下，赶紧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笑脸盈盈的说道：“哎呀！这小丫头，真厉害。这不是我们挂那里的！不是我们干的！”

    我更生气了：“不是你们干的？！不是你们干的，你们怎么知道它是挂着的？！它挂哪儿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怒怼着老黄家奶奶。一点都不带客气的。青春期的我开始鲁莽，犀利，不再是以前那个嘴巴甜甜，天天笑眯眯的哄别人的小胖丫头了。我觉得我长大了，我要保护我爱的家人。

    “哈哈哈，没有，没有！”老黄家奶奶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不是奶奶，不是奶奶。”

    “你们知道我姑奶奶家有大仙儿，你们你做什么能逃出她的法眼？竟然还敢惹怒她！你们也不怕她教训你们！”我怒视着他们说道。

    那个妖道突然大笑了起来：“我既然敢惹，我就不怕！这个小妮子。。。”说话间，他站了起来，背着手围着走了一圈，两只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我，然后从嘴角露出四个字：“不简单啊！”

    “哼！”我使劲瞪了他一眼，我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恶臭，是那种死老鼠的恶臭，熏得人只想吐。

    “你身上。。。有什么。。。”他说话间，竟然用手摸了我的肩膀一下，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噌一个箭步，就跳出去老远。指着他说：“你别碰我！小心我回去告诉我爸，让我爸揍你！”

    “哈哈哈哈”妖道仰天大笑：“这小妮子，有意思。。。”说着他又向着我走近了一步。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脖子，我猜他可能是发现我身上带着花钱儿了。他的眼睛就像针一样，看的人身上刺痛。我伸手捂住了胸口的花钱儿，不想让他看见。

    “走开！你再靠近，小心我给你颜色看看！”我怒斥着他。

    妖道竟然大笑起来：“好啊。好啊。我今天看看，你这小妮子有什么大本领！”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一股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旋风如同一只凶猛的巨兽一般，突然从门外咆哮着席卷而来。这股旋风来势汹汹，其威力之大，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院子里的狂风瞬间肆虐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掌控。狂风呼啸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将门窗吹得咣当乱响，似乎随时都可能被这股狂风撕裂开来。

    我心中猛地一紧，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老仙儿来了！然而，我却无法确定她的到来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来给我撑腰，还是来寻仇报复呢？这个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这阵大风犹如一头失控的野马，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不仅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就连老黄家房顶上的瓦片也难以幸免。瓦片在狂风的猛烈冲击下，纷纷被掀翻下来，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重重地砸落在院子里，瞬间碎成了一地。

    “啊～～～”老黄家奶奶一看房顶的瓦片都掉下来了，立刻捂着头慌乱而恐惧的念叨着：“你看，你看，我就说那大仙儿不好惹啊！这是找上门来了吧？！”话语间，只看见他全身颤抖，眼看着就要尿裤子的感觉。

    “呔！”只听得一声怒喝，如晴天霹雳一般，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炸响。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目光纷纷投向声音的源头——那妖道。

    只见那妖道满脸狰狞，原本就丑陋的面容此刻更是扭曲得让人不忍直视。他猛地从地上捡起我刚才丢弃的那把短剑，仿佛这把短剑是他的救命稻草一般。

    紧接着，妖道迅速伸手探入自己的胸口，似乎在摸索着什么。片刻后，他的手终于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

    妖道毫不犹豫地将那东西洒在了短剑之上，那东西如细沙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短剑的剑身之上。然后，他双手紧紧捂住短剑，仿佛这短剑是他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生怕它会飞走。

    最后，妖道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那咒语声低沉而又急促，如同夜枭的哀鸣，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坏了！”我心头一惊，这个坏人看见老仙儿来了，竟然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看就是身上有些功夫的，看来他这是要出手，对老仙不利啊。

    就在他咒语念完的那一瞬间，将短剑从屋门抛出的那一刻。我一伸手就从旁边拎起了一把凳子，照着那把短剑就打了过去。我想把那剑拦下来，我怕他抛出去之后会伤害老仙儿。

    “啪啦”一声。凳子击打到了刚刚飞射出去的短剑。令人没想到的是，木凳子和金属短剑撞击，竟然会炸现一连串刺眼的火花。最终这把短剑和凳子一同掉落在地上，连屋门都没出。

    “啊～！”的一声，令人更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失去的平衡，这个所谓的妖道，竟然和那把短剑一样，也被打翻在地，仰面朝天的摔在了地上。我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我跑过去，照着地上那把短剑的狠狠的跺了两脚。

    一边踩还一边狠狠的说道：“叫你欺负我姑奶奶！叫你欺负我家老仙儿！我踩死你！”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踩踏着那只短剑。把我今天心里所有的怒火都宣泄了出来。

    “啊！啊！”伴随着我的每一次落脚，那尖锐的短剑都深深地嵌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与此同时，地上的妖道也发出了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那声音如同恶鬼索命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每一次我的脚踩在短剑上，都像是直接踩在了妖道的身上一样，他的身体会随着我的动作而剧烈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在地上拼命地扭动着，试图挣脱短剑的束缚，但却只是徒劳无功。

    那妖道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也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失去了血色。他的双眼瞪得浑圆，布满了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一般。

    当我发现他与短剑同频的时候我停住了脚，说实话，我也不想伤害别人。我心眼软，也不忍心。

    我知道我肯定是破了他的什么阵法，伤害到了他。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似乎有点手足无措了。

    “哎呀！大师，大师！您没事儿吧？！”老黄家大爷扶起地上一直惨叫的妖道。老黄家奶奶也凑了过去：“您不是说，您能治的了那个大仙儿吗？您怎么这么不劲打啊？！”

    我听见他们的对话，更加生气了。“你们不是说不是你们干的吗？！大仙儿招惹你们了吗？为什么要治她？！你们家孩子还是她告诉你们在棺材村儿里找回来的呢？！你们不感恩就算了！你们还害人！你们都是坏人！”我生气的要摔门而去。但是突然想到了那把短剑。我弯腰就把那剑捡了起来，拿在手里往门外走。

    “站住！把剑还给我！”地上的妖道对着这我大喊。

    我转过头生气的问道：“不给！你们刚才不是说，这把剑不是你们的吗？我凭什么给，我就不给！”说完我就出了大门。

    门外的狂风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发出呜呜呜的嘶吼声，让人毛骨悚然。然而，这风却异常诡异，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当我踏出房门的瞬间，那原本肆虐的大风突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如同一股狂暴的龙卷风，紧紧地缠绕着我。

    这股龙卷风的力量极其强大，周围的一切都被它席卷而起，树枝、树叶、尘土在空中飞舞。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我在这股强大的风涡中却能够自由行走，仿佛这股风对我毫无影响。我的头发丝儿甚至都没有被吹动一下，就好像我与这股风融为一体。

    我手持那把短剑，它在风中闪烁着寒光，似乎也在呼应着这股神秘的力量。在这股巨大的龙卷风的加持保护下，我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进家门的那一刻，围在我身边的大风停住了。

    我不知道那把短剑放在哪里合适，我想扔了，又怕他们捡回去。于是就把它先扔在了我们家杂货间的窗台上。

    此时我家晚饭已经上桌了，我爸我妈在吃饭，但是小宝儿没回来。我洗了洗手，也坐在了桌子旁边开始吃晚饭。我告诉我爸爸老黄家人往姑奶奶家门上挂短剑的事儿了。我爸也挺生气，说吃完饭去教育他们一下。我妈拦下来，一个是我爸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利落，还有就是我妈说我姑奶奶家里有大仙儿，吃不了亏。

    我们晚饭都快吃完了，也不见小宝儿回来。天黑透的时候，秋秋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对着我妈大喊：“大妈，大妈！快！快！有人打小宝儿。。。”



 第682章 英雄救美

    我爸当时就急眼了，直接就窜出去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刚一出门，就看见小宝儿走到家门口了。上衣也破了，裤子上都是土，额头和嘴角都有些血迹。

    “你怎么了？打架了？谁打你了？”我爸看着他问道。

    秋秋也愣住了：“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他们。。。”

    秋秋话还没说完，小宝儿急眼了：“你别说了，你赶快回家！”他在轰秋秋，很明显他怕秋秋说出什么。

    我听见他们的声音后也跑了出去，看着小宝儿的样子多少有些担心，我隐隐的觉得，跟他早恋对象有关系。搞不好就是今天放学在路口看见那两个男同学干的。但是我不敢说，因为小宝儿肯定不喜欢别人知道他早恋的事儿。他着急轰走秋秋可能也是为了这件事儿。

    秋秋知趣儿的回家了。我爸我妈拉着小宝儿回家，就一顿询问。可能是怕他被霸凌吧。但是小宝儿就是一声不吭，问急眼了就跑回屋，关上门了。

    “不行！我明天得去学校找老师，这要是被欺负惯了，就老得被欺负了。“我妈拍着大腿生气的说道。

    我爸倒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儿子不至于，毕竟是我的儿子，就他那脾气，随咱们俩谁都不能老被欺负。男孩子偶尔打个架很正常。别管那么多，真挨欺负再说。不能一打架就找老师。那儿子跟闺女不一样。别养的娘们儿唧唧的。”

    我妈似乎觉得我爸说得也有道理。当然，我爸一般不发表意见，都是让我妈拿主意。所以他一但表达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我妈都会听他的，不管对不对，就有一种给他面子的感觉似的。

    “那行吧。听你的。那你明早上吃饭的时候，再跟孩子念叨念叨。咱们还得观察着点孩子，这青春期，容易惹事儿。还是注意点好。”我妈说完了，我爸点了点头，也表示赞同。这事儿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我妈俩人在饭桌子上一唱一和，左右开弓的给小宝儿做工作，提醒他不要打架，还提醒他如果有人欺负他，就一定要跟家里说。

    小宝儿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上了。我得找机会问问秋秋或者屁墩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早上我和小宝儿一起出了家门。

    我俩走在路上，我试探性的问道。“那女孩是你们班的吗？”

    “什么？什么女孩？”小宝儿没好气儿的问道。

    “就是昨天和你在台阶上坐着的那个女孩。。。”我还没问完，小宝儿就急眼了：“好烦啊！不关你的事儿。”说完就背着书包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诶！我没去自己的学校，而是一路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学校，也就是我以前就读的那个初中部。果然，远远的我就看见，门口有两个人在门口把他截住了。我快速的跑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截住小宝儿的俩人看见了我，立刻就转身回了学校，小宝儿也没有犹豫，也直接进了学校。

    我看着他们进了学校，知道暂时没事儿了。所以还是不放心的转身回自己学校上课了。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我没有着急回去，而是特意站在路口等着小宝儿。小宝儿和秋秋还有屁墩儿一起往回走。看着他们三个在一起，我觉得应该很安全。学校真的有霸凌同学的那些淘气的孩子，一般是不会动这种天天在一起一伙儿人的。毕竟三个人在一起，也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

    回去的路上我询问秋秋，秋秋看了看小宝儿，不敢跟我说真话，就哼哼啊啊的应付我。

    我没到家，就看见我们家路边的胡同口堆了好多沙子和瓦片。几个工人推着小车，把瓦片运到胡同里。我外头一看，是送到老黄家。昨晚上那股龙卷风把他家屋顶的瓦片都给掀翻了，掉在地上都摔碎了。看样子，今天他们特意买的新瓦片，找的工人在修房子。因为他们家胡同窄，拉瓦片的车进不去，所以都卸在了我家门口不远处的胡同口路边。

    “活该！”我心里想着，叫你没事儿找事儿，好端端的欺负我家姑奶奶。

    老黄家奶奶看见我了，老远就喊着我的名字跑了过来：“大宝儿，大宝儿！”

    虽然我十分不想搭理她，但是她那么大年纪了，我还是站住了脚。

    “干嘛啊？奶奶。”我问。

    老黄奶奶一脸堆笑：“不是，奶奶跟你说两句，你告诉你家姑奶奶。我不是冲她。也没想伤她，是那个大师说，我孙女命里无儿了，得让我帮他办事儿，他才能帮我们家续香火。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叫大仙儿别生气。”

    我笑了一下：“您还是自己跟她说吧。”说完我转身想进家门，结果老黄家奶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问到：“孙女，你那天从我家拿走的那把短剑呢？你还给奶奶吧！那是奶奶家的护身符，奶奶有用。”

    我鄙视的看着她，冷冷的说：“扔了。”说完我就甩开她的手进了家。

    中午饭已经做好了，我们围在那里吃饭，我妈问小宝儿：“今天没打架吧？”小宝儿点了点头，低头吃东西了。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先不要提早上在门口看见人截他的事儿了。

    小宝儿是那种蔫巴淘气的孩子，淘是特别的淘，从小到大，腿脚都不闲着。但是他不是那种爱打架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主动去打谁的，所以我觉得那俩人肯定是故意欺负小宝儿的。我趁着小宝儿吃饭的功夫，假装出门上厕所，跑到了秋秋家去找秋秋。

    无论我怎么问，秋秋支支吾吾，还是不肯说。最后没办法，我就又嘱咐了一遍，放学千万要和小宝儿一起走，俩人作个伴儿。如果小宝儿一个人，容易出危险。

    秋秋拍着大肚子说：“放心吧，姐姐！我办事儿，您放心！”我这才回了家。

    万万没想到的是，晚上回来的小宝儿又被打了。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是满身的泥土，被拉扯变形的衣服领子都暴露了。他怕被我妈看见，就偷偷回屋换了衣服，但是这一切都没逃出我的双眼。

    我的弟弟，我可以打。别人不行！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贯彻执行的方针政策！是的。我真怒了。

    我又去了秋秋家，我得骂他，他跟我拍着肚子保证，他和小宝儿一起走的。小宝儿怎么能又挨打呢？！

    一进秋秋家门，就听见秋秋哎呦哎呦的呻吟声。我这一看，他正趴在炕上，难受的哼哼，一只手还扶着腰。

    “秋秋，你这是怎么了？你也挨打了？”我这么一问，秋秋妈妈听见了，赶紧跑过来：“什么？挨打了？不是你自己摔的屁墩儿嘛？”

    秋秋皱着脑门儿喊着：“是我自己摔的！是我自己摔的！没人打我！哎呦哎呦。。。”他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腰和屁股。

    “秋秋，你跟小宝儿怎么了？明明挨欺负了，你们还不告诉家长。难道你们想以后天天挨揍嘛？”我有点生气了，这次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无论我怎么问都不肯说出实情。

    秋秋一脸为难的说：“姐姐，我不能说。我真是自己摔的屁墩儿。。。”

    说到屁墩儿，我想起了马墩，好吧。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只有找出真相才能解决问题，所以问出实情，迫在眉睫。

    我连晚饭都没吃，就去了屁墩儿家。屁墩儿刚开始也不肯说，我几番威逼利诱，他都异常坚定。直到他妈伸出手给了他几巴掌，他那不屈不挠的的精神才算到了头。

    “是。。。疤瘌奇干的！”他吞吞吐吐的说道。“姐，您可，您可别说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就惨了。。。”

    “疤瘌奇？”这名字我听着有点耳熟。“是不是那个以前总打架，被记大过，学校通报批评的那个孩子？叫什么。。。什么奇？！崔奇？！”

    “嗯嗯嗯嗯嗯。”屁墩儿连连点头：“就是他！他比我们高一届，现在初三。每天都在学校耀武扬威，欺负同学。他打架，他还抢钱，他还。。。他还。。。”

    我忍不住了：“他还怎么了？他抢你们钱了？不对，你们仨也没钱啊？他打你们？为什么？！为什么打你们？他打你没有？！还是只打小宝儿？小宝儿哪儿得罪他了？”我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这个。。。这个。。。这个。。。您还是问小宝儿吧。。。”屁墩儿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屁墩儿妈妈给力了，拿起身边的晾衣杆，奔着屁墩儿的脑袋就打下去了：“你个怂孩子！这个时候了还不说，看我不打死你！”

    我一看不好，伸出上手就去接屁墩儿妈妈的那一杆子：“别打！别打屁墩儿！”

    这一杆子，打在了我的手和胳膊上。真疼啊！看来这个阿姨跟我妈妈不一样。我妈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人的。她肯定不会这么狠的打小宝儿。这个阿姨下手真狠啊！

    “哎呀，哎呀！闺女啊！没事儿吧？快躲开。”阿姨是个实在的热心人。赶紧过来查看我的胳膊和手。

    我的胳膊真是火烧火燎的疼，当时就起了一条凸起的红印子。但是阿姨也不是故意的，又是我自己挡过来的，所以赖我自己。我就咬着后槽牙说：“不疼！”

    不知道是迫于阿姨的淫威，还是因为我帮他挡住了这一杆子。屁墩儿终于开口了。

    “那个疤瘌奇看上了我们班一个女生。。。想跟人家谈恋爱。。。那女生不乐意。他就天天缠着人家。天天放学来我们班门口截这个女同学。。。”屁墩儿在那里慢慢讲述着。屁墩儿妈妈愣了一下，问到：“那关你们什么事儿啊？！关小宝儿什么事儿啊？”

    屁墩儿深吸一口气：“就，就，就，就那天放学做值日。小宝儿和那个女生一个组。。。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屁墩儿妈妈又急眼了，狠狠的打了屁墩儿肩膀头子一下：“你结巴什么啊？！然后个屁啊？！你快说啊！”

    屁墩儿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有点为难，就看他下了好大的决定说道：“然后那个疤瘌奇来我们教室，把那个女生按在角落里。然后，然后，然后，然后。”

    “然后你大爷！”屁墩儿妈妈不能忍了，站起来就要踢屁墩儿。一看他妈妈就是个暴脾气。我赶紧拉住了她：“阿姨，咱们再听听。您别急，让屁墩儿慢慢说。”

    屁墩儿表情特别的拧巴，使劲用手搓了搓头发，用比蚊子大不了的声音说：“然后他就亲了，亲了我们班那个女生。”

    屁墩儿妈妈瞪大双眼，一脸诧异地问：“然后呢？”

    “啊？！然后啊！然后小宝儿见义勇为，英雄救美了呗！”说完的屁墩儿终于松了一口气，缓了缓紧张的情绪，看着我说道：“我觉得小宝儿做得是对的。只是，那个疤瘌奇太厉害了！他可凶了！他哥哥是我们县里最有名的小痞子。就听说他哥哥去年用刀子砍了人家一百多刀，给关监狱里了。”

    “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不好。看来小宝儿是遇到不好惹的人了。我赶紧问到：“所以因为这个他就天天截小宝儿，打小宝儿？”

    屁墩儿点了点头。

    “你们仨一起走也会被打吗？”我追问：“他们两个人胆子那么大吗？”那么能打架吗？”

    屁墩儿摇了摇头：“我今天做值日，我没和他们俩一起走。再说了，人家哥哥是进监狱了，但是人家哥哥有兄弟！疤瘌奇一次能叫好几个兄弟呢！知道吗姐姐？”

    我深吸一口气：“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屁墩儿妈妈听说屁墩儿没和小宝儿和秋秋一起走，害得哥俩挨了欺负，就一顿数落屁墩儿不仗义。

    我赶紧插话：“屁墩儿仗义，要不是他告诉我这些。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这下好了，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看看这事儿这么解决。总不能总让几个弟弟天天挨欺负。”

    “对对对！”屁墩儿妈妈点着头说。

    我和阿姨告辞，转身就要回家了，阿姨让屁墩儿送送我。屁墩儿刚和我出家门，他一直跟我说千万别说是我和他说的，否则小宝儿生气就不和他玩了。我说：“你放心。我肯定不说。你也别说。我自有办法。”

    最后我拉着他问了我考虑很久的问题：“小宝儿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同学？！她俩早恋呢嘛？！”

    。。。。。。



 第683章 校园恶霸

    “。。。据我所知。。。我也不知道。。。”屁墩儿自相矛盾的话差点把我笑背过气去。

    “啊哈哈哈，没事儿。我知道了。这段我不提，你放心吧。”我答应了他。

    屁墩儿挠了挠头：“反正那女孩喜欢小宝儿。。。小宝儿喜欢不喜欢那女孩。。。我可不知道。。。但是不喜欢，为什么要救她呢？”屁墩儿看着我问。

    我也笑了：“不喜欢也能救！为了纯洁的友谊，为了男子汉的精神呗！嘿嘿～”

    “也是。嘿嘿～”屁墩儿笑成了一朵花。

    得知真相的我，赶快回了家。我想背着小宝儿跟我妈说一下。但是我到家的时候，我爸出去了，但是家里来个客人。

    谁啊？

    老黄家奶奶。

    我一进门就听见她跟我妈说着：“哎呀！这事儿真得求你们帮我们解释一下。不行我买点东西，你帮我们送去呢？”

    我妈摇了摇头：“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家住哪儿。您自己去说吧。我就不掺合了。”但是老黄家奶奶依旧是不肯放弃，开始抹起了眼泪。“你看看，咱们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你们就老二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大娘就求你这点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要不然，我家这房子可怎么办。我们娘几个不能天天住在没房顶的屋子里吧。你说，这万一哪天一下雨。我们的房子就完了。可不是刚贴个瓦片就能解决的了，得重新翻盖屋顶了。”

    幸好我爸当时不在家，要不然按照我爸爸的脾气，肯定拍案而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妈叹了口气，不慌不忙的看着老黄家奶奶：“咱们呢，也别太封建迷信，万一只是巧合呢？咱们明天继续铺一个试试，万一没风了呢。”

    “万一还有风呢？！你看看今天，这屋顶费劲巴来的刚铺好，一阵龙卷风刮过来，又都给刮下来了，那瓦片都摔得碎成渣了！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有个干活的在房顶上差点给吹翻了。幸好扒着房沿儿没掉下来。我的亲娘，这要是掉下来。不仅是瓦片了，这人我都赔不起呢！”老黄家奶奶给我妈讲述着今天的事儿。

    原来今天老黄家找了三个瓦匠，一起给她家掀翻的房子重新铺瓦片，铺的时候什么事儿都没有，眼看着铺完了，天也要黑了。突然一阵大风平地起，哪里都不刮，单单就刮翻了她家的屋顶。结果把铺了一天的瓦片又给刮了起来，直接都掀翻了掉在了院子里，碎的稀巴烂就算了，还差点儿砸到人。所以这一天，花钱费事儿的都白忙乎了。

    老黄家奶奶心里明白，这是得罪了大仙儿，所以家里出了这种事儿，她自己不敢直接去找姑奶奶，就跑来找我爸妈。想让我爸妈做说客。我爸这时候出去了，我妈在家。所以老黄家奶奶一直在跟我妈卖惨。

    我进了门，二话不说，直接质问老黄家奶奶：“您为什么要欺负我姑奶奶，明明知道有大仙儿在姑奶奶家里，是什么让您铤而走险去挂那把剑的。另外，那个妖道是哪儿来的，现在又去了哪儿？”

    老黄家奶奶一脸的委屈，说是因为黄鑫上次私自流产后和刘学军打架，结果大出血。医生说以后可能难要孩子了。本来想着，已经有一个了，能不能生都无所谓，但是没想到的是，家里这个掉到水缸里淹死了。所以，这事儿，成了他们家的心结。

    自打那孩子淹死之后，这一段时间，家里人四处寻医问药的，想让黄鑫调理好身体再生一个。但是，一直没见动静，所以就着了急。几经人家介绍，他们请来了一个游历四方的修道大师。只是这个大师貌似修的不是正道。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无所谓，只要能成全他们的目的，什么样的大师对于他们没有什么影响。于是他们就把这个大师，也就是姑奶奶口中的那个妖道接到了家里。

    我妈特别的无语：“这孩子刚走没多久，你们怎么知道黄鑫没法生？去看看医生，调养一下，怎么能想这种法子呢？什么人你都不知道，你就往家里请，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老黄家大妈点了点头：“是，是，是，我们觉得他是有大本领的。你是不知道，他坐在我们家炕头，掐指一算，咱们村儿谁谁家什么样，就没有他算不准的。”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他还能看出你姑家有大仙儿。说是个道行特别深的老仙儿。。。”

    我忍住不住了：“知道是道行特别深的老仙儿，你还去惹。再说了，不管是什么仙儿，人家没害过你，还帮过你，你凭什么找人家麻烦。拿把带血的剑挂人家门口，你们太缺德了。”我愤恨的说道。

    我妈看我说话不好听，赶紧呵斥我：“死丫头，说话注意分寸，不能那么跟奶奶说话。”我妈又笑着对老黄家奶奶说：“孩子跟她姑奶奶感情好，觉得她姑奶奶受委屈了，您别介意，别跟她一般见识。”

    老黄家奶奶尴尬的笑了一下：“是是是。其实我也后悔了。当时那个大师说，只要我帮他把这把剑挂在你姑家门口，他保证我家黄鑫这个月就能怀上。。。我就去了，我都快吓死了。。。直哆嗦，就怕被那大仙儿发现。幸好啊。。。那个大师给了我一道符咒，挂在我脖子上，说老仙儿发现不了，果然啊！”说到此处，老黄家奶奶竟然还有几分激动，听得我更来气了。

    “您说了半天，也没说，这个死妖道，干嘛跟我姑奶奶过不去，铤而走险的去惹姑奶奶家的大仙儿？！”我追问着。

    老黄家奶奶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我问了，人家也没说啊，听着好像是大仙儿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哼！自己身上那几斤几两不知道，还敢贸然去找麻烦，他就是找死。”我愤愤不平的说道，一点好脸色也没给老黄家奶奶。

    “对对对，丫头说的对。这不是嘛，我从我家走后，我当时就给他赶出去了。好家伙，那天晚上，他捂着肚子在我们家屋地上打滚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给他下药了呢。这家伙，出什么事儿，还不得赖上我家了？！”老黄家奶奶一脸嫌弃的说道。

    “哼！”我看着老黄家奶奶的样子，心里特别不舒服，哼了一声就想回屋看书了。没想到老黄家奶奶一下子拉住了我。贱兮兮的说道：“大孙女，快把那把短剑还给我吧。”

    “扔了，扔了。不是告诉您了嘛？您找那短剑干嘛？还想害人吗？老张家的手指头，不就是你们家房头绑镰刀给人家削掉的吗？！”我没好气的翻起了旧账。老黄家吧，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我把短剑从姑奶奶门前扯下来的时候开始，我就恨上了老黄家奶奶。就是看她不顺眼，顺带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儿。

    我妈一听我口无遮拦，立刻就怒了，生气的对我喊着：“闭嘴，回屋看书去，这里没有你说的话份儿。”

    我很少见我妈这么凶的对我喊，我心里也没底儿，没敢吱声，直接回了屋。就听见我妈跟老黄家奶奶道歉。我心里更不服气儿了，我又没瞎说，凭什么骂我。骂我就算了，凭什么道歉。青春期的小野兽一万个不服气。

    老黄家奶奶待了一会儿走了。从始至终我妈都没答应帮她去找姑奶奶说情。我问为什么，我妈说得让她长教训。成本太低，下次她还贱招。兴许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儿。

    我妈还教训了我，说我太不给人家留面子，一个那么大年纪的奶奶不是我想数落就数落的，我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我虽然非常不服气，但是我没犟嘴。我妈是我青春期里，唯一能心平气和说话的人了，这个除了尊重，更多的还是爱。

    临睡前我爸也回来了，我想把今天从屁墩儿那里问出来的事儿告诉给他们，但是没想到，小宝儿也回来了。因为小宝儿在，这事儿，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等他不在的时候再说，我怕他脸上下不来。也怕我爸我妈批评他早恋。当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早恋。。。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这个决定差点捅了大篓子。。。。。。

    第二天，实在没办法，老黄家决定购买新的瓦片，重新铺设屋顶，以修复之前被大风吹坏的屋顶。

    师傅们来到老黄家，开始忙碌地铺设新瓦片。一整天，整个施工过程都进展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然而，就在师傅们刚刚从房顶下来，准备收拾工具时，一阵狂风突然袭来。这阵大风呜呜呜地呼啸着，仿佛是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扑向老黄家的屋顶。

    眨眼间，屋顶上的新瓦片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纷纷被狂风卷起，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瓦片破碎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让人不禁心惊胆战。

    更糟糕的是，这阵大风不仅吹走了新铺的瓦片，还将老黄家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也连根拔起。柿子树轰然倒下，树枝和树叶散落一地，原本生机勃勃的院子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老黄家奶奶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就拍着腿号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着：“没法过喽！没法过喽！这日子没法过喽！这是要逼死我啊！”

    正赶上我们放学，听见老黄家奶奶的哭声，我连书包都没放，也跑去围观。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左邻右舍的也都跑去看热闹，议论纷纷的。围了好多人，有的表示她们肯定得罪了什么人，给他们家下了咒。有的猜测他们是惹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时候就有人出主意了，让老黄家奶奶去找姑奶奶身上的大仙儿，保佑她把房子修好。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了老黄家奶奶哭得更凶了。。。

    说实话，我心眼儿有些软，我看着老黄家奶奶嚎啕大哭的样子，虽然觉得很解恨，但是也有几分心疼。就在我聚精会神在老黄家胡同口看着老黄家奶奶哭嚎的时候，我眼睛的余光，看到小宝儿匆匆的回到了家。我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了他的背影。按道理这也没什么，但是没过多一会儿，我又看见他急匆匆的从家里走了出来。这次不对劲了。

    为什么？除了他衣冠不整的样子，更是因为他走路时候气哼哼的，别看相隔几十米，我都感觉到了他的愤怒。他把书包扔到了家里，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急匆匆的朝着镇子的大街上走去。我有一种感觉，他似乎是去打架了。

    我愣了一下，不会是。。。和那个疤瘌奇干架吧？疤瘌奇。。。又来截他？揍他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惊，赶快往回跑。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感觉这个事儿得赶紧跟我爸妈说，就赶快回了家。一进家门，我就看见小宝儿的书包扔在了杂货间的门口。我赶紧把自己书包摘下来，放到窗台上，急急忙忙就进了厨房找我妈。

    我跟我妈如实说了昨天在屁墩儿家里了解到的情况。当然，是屁墩儿说的这事儿，我没说。因为我答应过屁墩，要保护他和小宝儿的感情。不能让小宝儿觉得自己被出卖了。第二，小宝儿疑似早恋的事儿我也没说，毕竟我的秘密在小宝儿那里呢，我们俩得相互掩护好对方。所以，我直接说成了，小宝儿见义勇为，暴打不平，所以招来横祸。

    我妈一听，也很着急，埋怨我没早说，否则今天就跟我爸去学校找老师反映情况了。这下好了，也不知道小宝儿是不是今天又挨揍了，这会儿跑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我妈把做半截的饭扔到了一边，把围裙一摘。我们娘俩就先后出了厨房，准备上街找一下小宝儿。

    就在我们俩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脑子突然跟过电一样，嗖的一下，想到了什么。

    我回头看着小宝儿扔在杂货间门口的书包，还有小宝儿刚走走的时候，手里似乎捂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浮现在了我的眼前。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立刻跑了过去，推开杂货间的门，在里面的窗台上一阵寻找。

    妈爷贼！我从老黄家拿回来的那把短剑，不见了。。。。。。



 第684章 单挑

    我着急的跑到了我妈身边，告诉她我把之前老黄家奶奶挂在姑奶奶门口的那把短剑扔在了杂货间的门口，结果现在不见了，我怀疑是小宝儿拿走了。”

    我妈愣了一下：“一把破桃木剑，拿就拿呗。”

    我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桃木剑！是一把金属的短剑！是铁的！”

    “啊？！”我妈俩眼珠子都快从大眼眶里掉出来了。“刀子？！”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刀子，是把剑。短剑！”我伸出手比划，一乍多长长吧！”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已经急上房了。“你这缺德的孩子！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妈加快了脚步往街上跑去，我也在后面一路跟着。

    我们娘俩一路来到镇子的大街上，顺着大街往学校找去。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我来到学校门口，看见学校大门已经关了，我问了问门房的看门大爷，大爷说没见到有学生进去。

    就在我和我妈在学校门口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秋秋在不远处骑着自行车奔着我们而来，还不停的挥手大喊着：“姐姐，姐姐，大妈！大妈！”

    “秋秋？！”我们俩跑过去，拦住了他的自行车。别说，这老大的劲儿，你这惯性，都差点儿给我撞一个跟头。我赶紧问：“小宝儿呢？！小宝儿呢？！”

    秋秋呼哧带喘的下了车，站在那里捯了半天的气儿：“快!快！镇子外的小树林里，小宝儿，小宝儿杀人啦！”

    “啊？！杀人啦？！”听到这话，我和我妈顿时感觉五雷轰顶了。吓得我一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我明显看见我妈站都站不稳了。我当时就炸锅了。也顾不得我妈了，不知道哪儿来力气，一把推开秋秋。抢过自行车就往镇子外的小树林里骑。

    我们镇子的西城门出去不远处，有一座不大的人造林子，是建国后栽种的。夏天的晚上，我们经常三五成群的，拿着手电去找知了猴。知了猴知道吗？就是知了，也就是蝉未脱壳之前在土里的幼虫。算了，先不讲这个了，找小宝儿要紧。

    这片林子挺干净的，树的间隔也大，还紧临着大路边。说实话，平时都是小年轻约会才来的地方。也不知道今天小宝儿他们约架怎么会约在这里。

    我刚出镇子西城门，就看见林子旁边，一个女孩儿坐在路边抹着眼泪。我抬头愣了一下，这个女孩似曾相识，但是面孔却有些生疏。我在大脑里飞快的运转着，难道。。。这个是。。。那天在十字街口台阶上和小宝儿坐的那个女孩吧？！当时没来及看她的长相，所以我也不敢确认。

    难道这就是疑似小宝儿的早恋对象？！

    我并没有理她，我就想赶快找到小宝儿。所以直接直接从自行车上蹦了下来，向着林子里大喊：“小宝儿！小宝儿！”

    林子里一点回应都没有，但是坐在路边哭的那个女孩却站起了身：“他，他跑了。。。”

    “谁啊？谁跑了？小宝儿吗？”我焦急的问着女孩。女孩两只眼睛和鼻子都已经哭得红肿，她哭着点了点头。

    “天啊！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跑？他伤人了吗？”我拉着她的胳膊不断反复地询问着。

    女孩又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林子里。“伤的那人在那里。。。”

    这个时候的我想先看看伤者的情况，这比找小宝儿更重要。我赶紧顺着林间小路，一路跑向了林子深处。

    这个林子，也有几十年了。茂密的树冠把这里遮盖的严严实实。那个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的下午了，林子里也黑了下来。光线十分不好。

    我心急如焚的跑进林子，顺着地上踩出的土路，来到了林子的最里面。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块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口机井。我跑向空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看装束，就知道这不是小宝儿。难不成，这个就是和小宝儿约架的人？难道小宝儿用这把短剑给他捅了？！

    哎呦喂，想到这里，我当时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都赖我！为什么要把那把短剑拿回家，我早就应该给它扔茅坑里！这下把小宝儿害惨了！想着想着，我眼泪都急了出来。

    我顾不得害怕，直接哭着跑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身边。这个人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很短，皮肤有些黑。一条长长的刀疤在额头异常的明显。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就是经常在学校打架欺负人的那个校园恶霸“疤瘌奇”。只看见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我赶紧上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喊着：“喂，喂，喂！醒一醒，快醒一醒。”但是无论我怎么呼唤，他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我突然间觉得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等我低头一看，好家伙，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踩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把丢失的短剑。那短剑上面分明还有那刺眼的红血。。

    “呜呜呜呜呜”我哭得更凶了。自责在那一刻就像是汹涌的潮水，直接把我给吞噬了。我慌忙的把那把短剑拿了起来，直接揣在了怀里。

    这一刻，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刚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用手试探一下鼻息的时候，我妈的声音出现了。

    “大宝儿！大宝儿！”

    “妈，妈，妈。我在这儿。。。呜呜呜呜。。。”我哭着站起身来，召唤着我妈。我妈三步并两步的就跑到我跟前儿。“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小宝儿打的吗？”我妈也激动的满眼通红，好像要哭的样子。一说到小宝儿，我想起来了。我得找到他。于是我擦了擦眼泪，跟我说：“妈，这个男生应该就是平时欺负小宝儿的疤瘌奇。您赶快找人带他去医院。我去找小宝儿。您别着急，我肯定能给他找回来。”

    我妈紧张的点了点头。赶紧蹲下身呼唤这个疤瘌奇。我则是往林子外狂奔出去。我刚跑到大道上，就看见胖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站在了那个女生的身边。

    “妹妹，小宝儿呢？小宝儿是不是为了救你被里面的疤瘌奇欺负了？”我拉过女生询问的。

    女生点了点头，脸上还滴落着泪花儿。

    “那小宝儿现在去哪儿了？他为什么跑？”我继续追问。

    “他。。。他往那个方向跑了。。。因为疤瘌奇的两个兄弟追他来着。。。说要弄死他。。。”女孩这话，让我不寒而栗。

    我感觉我当时就是一桶汽油，顿时就爆燃了。我指着秋秋喊着：“你干嘛去了？不是说了吗。要在一起回家！你干嘛去了？！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秋秋还在那里呼哧带喘的倒着气儿，他一听我这么质问他，赶紧跟我摆着手，解释着：“不是。不是。不。。是。他。。。他。。。。他们非要。。。单。。。单挑。。。”

    “你给我一边去吧！”我拉起地上的自行车就往女孩手指的方向赶去。我怕小宝儿有危险，我得救小宝儿。

    我也不知道小宝儿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小宝儿。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骑车一边喊小宝儿的名字：“小宝儿，小宝儿。”出了镇子，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家。荒郊野外的，我的声音显得尤为的响亮。

    我一路喊一路骑。终于远远的望见了前面有两个人，正围着一棵大树，指指点点的数落着什么。等我走近一看，这棵大树上骑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家小宝儿。

    小宝儿真不枉我们从小叫他皮猴子。这上树的本领真是从小练就的。好家伙。这么高的树，也不知道他怎么爬上去的。

    我紧紧地盯着小宝儿，生怕他会从那高高的大树枝干上掉下来。当我看到他似乎安然无恙地骑跨在上面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目光随即转向了树下的那两个人。他们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岁左右，两人都穿着碎花衣服和牛仔裤，这种搭配在这个年纪，一看就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大概率已经不念书了。

    然而，他们的头发却显得有些凌乱，随意地遮挡着脸部，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再加上他们那吊儿郎当的姿态，我立刻就意识到，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一般的社会人，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

    我靠近一些的时候，就听见俩人正在威胁树上的小宝儿。一个说：“你丫下来。你看看弄不弄死你。”另一个说：“你个王八蛋，你敢捅我兄弟，我非得打断你的狗腿。”眼看着俩人骂骂咧咧的，凶巴巴的，没完没了的昂着头对着书上咒骂着。其中一个人竟然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照着树上的小宝儿打了过去。好在小宝儿骑的高，男人手上没有力气，这砖头不仅没打到小宝儿，扔出去又掉下去的时候，差点砸到了自己的脑袋瓜子。为此，俩人骂得更狠了。

    “哥哥。哥哥。”我鼓起勇气，喊住俩人。

    俩人回头看着我问：“你干嘛的？”

    我回身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收到：“那边，那边好多警察。。。在找人。。。是不是找的你们啊？”

    “啊？！“俩人相互看了一眼。

    我调转车头，就要往回走。

    “你干嘛去？”其中一个男人冲我喊着。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没听见我妈叫我呢吗？我妈在叫我。”我假装听见我妈的招呼，伸手对着我来的方向使劲挥动着胳膊，并且大声的喊着：“妈！我在这儿呢？这里还有两个哥哥呢！这儿呢，快点儿，快点儿！你们快点儿！”

    我本以为我这么一搞，会把他们吓跑。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没有跑，反而向我走了过来。“你是谁啊？你认识他吗？”其中一个瘦不拉几的男人，指着树上的小宝儿问我。

    我还没等我回答，树上的小宝儿就急眼了。“我不认识你，你快走！你快走！”我知道小宝儿是怕我有事儿。其实我觉得我没事儿，我反而很担心小宝儿。

    看着小宝儿在树上看着我的样子，我真是又着急又心疼。我坚定的说道：“我是她姐姐。我和我妈来找他。”我怕不安全，我还回手指了指我妈所在的那片树林的方向。

    “咔啦”一声，我还没说完，另一个壮实的男人一把就给我薅了过去。拉着我的胳膊喊着：“你弟弟把我兄弟给捅死了，你知道吗？！快！叫你弟弟下来！”

    男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看着让人害怕。我咽了口唾沫：“我叫他，他也不听我的。他从小到大都不听我的。没事儿，警察就在那边。一会儿就能过来，他早晚能下来。您等会儿呗！”虽然我紧张的要死，但是我还是故作轻松的说道。

    “哎呦喂！”瘦瘦的男人也凑了过来，他竟然用手捏住了我的后脖梗子，对着树上的小宝儿说道：“你丫挺的给我下来。我要不然我拍死她！”说着就弯腰把刚才那块板砖给捡了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一副想要拍我脑袋的样子。

    我怕小宝儿真的下来，那样的话，会被这俩人给打死的。我就使劲阻拦着：“放开我！”然后对着树上的小宝儿喊着：“你在那里坐好。等我妈过来你再下来！”

    尽管我这么说，小宝儿还是一脸的担心。而且他竟然换了一种姿势，从他的表情来看，从他从骑在树干上的姿势变成了侧坐的姿势，这个意思就是他真的要跳下来了。

    “你不许下来！”我指着树上的他喊道：“你下来，一个也跑不了。我妈和警察已经来了！你怕什么！你就在那里等着吧！”我的这句话，把这俩个小混混给惹急眼了。

    瘦了吧唧的男人一使劲，就把我推倒在地。我的屁股被摔得生疼。“你丫说什么呢？！你丫叫他下来！我得给我兄弟报仇！”

    男人的话提醒了我，我突然想到，小宝儿不会真的把那个男人给杀了吧？用什么？用我怀里的这把短剑吗？

    就在我思考这些的时候，树下这俩男人已经对我连拉带扯了。我反抗着，并呵斥着他们。但是他们却越来越过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住手！”只见我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冲到了耳朵里。。。。。。



 第685章 护犊情深

    “爸爸？！爸爸！”树上的小宝儿突然激动的喊着，我一歪头，真的是我爸爸。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我爸爸！

    我爸竟然骑着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那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他不是在骑车，而是在驾驶一辆超级跑车！

    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爸就像是一位身披七彩祥云的英雄。就连我爸那平日里被我妈嬉骂的小眼巴叉的小眼睛，这一刻都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住手！干嘛呢你们！”我爸到了跟前儿，几乎是从车上弹跳了下来。快速而又迅速的朝着那个又高又壮实的小年轻冲了过去。一把就给他按在了旁边的大树旁。

    “你们个小丫挺养的！敢欺负老子的孩子！找克呢吧？！”我爸扯着脖子大喊着。

    那个小年轻看上去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毫无惧色，他使出全身力气与我爸爸对抗着。不仅如此，他的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叫嚷着：“去你妈的！”仿佛这样能让他的气势更胜一筹。

    就在这时，那个身材瘦弱的小年轻也快步凑了过来。只见他一脸凶相，嘴里同样骂骂咧咧地喊着什么。而那个壮实的年轻人见状，更是兴奋地大喊道：“快来！一起揍丫的！”

    他的话音未落，瘦弱的年轻人便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向我爸爸扑去。刹那间，三人纠缠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起来。场面异常混乱，让人眼花缭乱，心生恐惧。

    我想帮我爸，但是我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刚刚走过去。人家一脚就把我踢翻在地。我当时校服里面穿的是秋衣，和背心，掖在了校服裤子的裤腰里。发现那把短剑之后，我怕别人看见，就把它别在了背心和秋衣之间的裤腰里。结果这一脚给我蹬的，正踢在那把短剑之上，膈得我肚子巨疼。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句是我最爱说的话。但是不得不承认，打架这块，女子确实不如男。当然，我说的是动手。动口咱们女同志铁定是输不了的。

    就在我被踢倒的那一刻，一直骑在树上的小宝儿也干净利索的从树上爬了下来。加入到了战斗中。

    虽然两个年轻人年轻力壮正当年，但是我爸也算是他们的前辈，从小打架打到大的，所以我爸比他们更有经验。我爸本来就是那种出手特别狠的人，他又看见这俩人欺负我和小宝儿。所以护犊情深，他一拳一拳的，打得更狠了。那个瘦弱的小年轻被打得一直在尖叫。就这样，在小宝儿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就把俩人打倒在地，揍得够呛。

    就在战斗要结束的时候，警车拉着警笛来了。

    我看见小宝儿突然像受了惊的兔子似的，朝着野地里跑去。

    不仅小宝儿跑，那俩小年轻也撒丫子就往野地里跑，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别跑！”我阻拦着小宝儿。我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得面对，逃避不是问题。小宝儿听见我的呼喊声，迟疑了一下，站住了脚。他的眼神中，恐惧都蔓延了出来。我知道他害怕，我赶紧跑过去就抱住了他。

    “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断的安慰着他。还用手拍着他的后背。尽量平静，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道：“咱们去派出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没关系，就算伤着人了，咱们也不怕。咱们赔他钱。咱家有钱！那不是还有厂子呢嘛！大不了赔给他，等长大咱俩再挣！再说了，也许没事儿呢？！是吧，咱不跑。”

    我爸朝着我们喊了一嗓子。我对我爸摆了摆手，拉着小宝儿往回走。小宝儿刚开始还是有些犹豫，一脸的慌张和恐惧。“没事儿，还有我爸我妈还有我呢。。。走！我跟你去派出所！我保护你！那儿人我都认识！”我故意用很轻松的口气调侃着。

    今天出警的是个半熟脸。就是我老去派出所，前后见过几次，但是不太熟悉，也没说过话。他俩下了车，就看见那俩小年轻跑了，但是警察根本就没追。而是对着他们跑的方向喊着：“警察！别跑！别跑！站住！站住！”

    不喊还好点，喊了之后，跟给他俩安了加速器似的，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警察跟我爸了解了一下情况，问了问怎么回事儿。让我们一起回所里做个笔录。这个时候，秋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原来是我妈怕我和小宝儿有危险，送那个疤瘌奇去医院时候，嘱咐秋秋去派出所找警察过来的。

    我爸下班正巧遇见我妈找人送疤瘌奇去医院，就赶紧骑着车，照着我妈说的方向跑过来找我们了。

    我们几个刚到派出所，就看见我妈已经在派出所门口等着我们了。

    我看见我妈慌张的问：“人呢？疤瘌奇呢？他死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来跟你们说一下，人没事儿。根本就没伤到他，是俩人打架。他看见小宝儿拿着刀，他一慌张摔倒的时候脑袋磕到了机井盖的沿子上，晕了。人还没送到医院就醒了。”我妈这话一说完，我长出了一口气。

    “啊～～～”小宝儿哇的一声就哭了。能看得出来，他比我更害怕，估计快被吓死了。

    我妈赶紧过来安慰他。我爸则是在一旁不停的骂着他，问他为什么挨欺负了不告诉家长？为什么要自己去打架？而小宝儿什么都没说，就是在一直大哭。

    录口供的警察问小宝儿打架时候手里拿的什么，会把疤瘌奇吓晕倒。小宝儿流着大鼻涕泡泡，抽泣的说：“刀。”

    “不是刀，不是刀。”我赶紧摆手：“是剑，一把短剑，一把玩具剑。”我还重点的强调了一下，是玩具剑。说着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衣服夹层里，把那把短剑给拿了出来。“就是这个。。。”

    看见我拿出来之后，我妈脸色突变，马上就跑过来查看我：“你怎么放这里了？扎你肚子怎么办？”

    我爸伸手就把短剑给接过去了。看了一眼，吭叽笑了起来。

    我当时有点生气，我爸心也太大了！事儿还没解决完，他竟然笑了。

    没想到我爸竟然说：“真是一把玩具剑啊！这剑。。。都没开刃。。。”

    我爸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好家伙，这把剑两侧的剑锋比钢棚还厚实。别说扎人了，就是西瓜都切不开。

    原来剑跟刀一样，也需要开刃。俗语说的开刃就是把刀口磨砺，这样的刀才能更锋利，才能切菜切肉。这么说吧，没开过刃刀刀就不是刀。当然，同理，没开过刃刀剑应该也不算是剑。

    “这红的。。。”我妈指着短剑上的红色，很像血痕的东西问我爸：“这个是。。。血吗？”

    我爸把短剑放在鼻子旁边，然后嗅了嗅。又用手摸了摸。警察见状也赶快走了过来，从我爸手里把短剑要了过来。几个人一查看，觉得肯定不是血，应该是朱砂一类的东西。

    是的！我个大聪明，净顾着哭了。以为那是血，结果那只是朱砂！朱砂啊朱砂！从很小配到大的东西，我都没认出来。

    因为不是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送医院那孩子呢？”警察问我妈。我妈摇了摇头：“醒了就跑了！不知道哪儿去了。。。我叫他都叫不住！”

    “这真是奇了怪了。”两个警察相互了一看。

    我哼了一声：“做贼心虚，他们肯定有事儿，要不然干嘛看见警察就跑啊！”

    警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这事儿怎么办呢？受害人不见了，所谓凶器也不太成立。也没造成什么不可预见的后果。所以，就叫我们先回家了。

    派出所里的另一间房子，警察和秋秋还有那个女孩也了解完情况了。

    话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今天这个疤瘌奇放学之后又来班里截这个女生，还在校门外，拉着两个兄弟顺便打了小宝儿出气取乐。

    一而再再而三被欺负的小宝儿回到家中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和青春期的冲动，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在家里想找个锤子过去打架。结果意外发现杂物间窗台上那把短剑，就握着回去找那个疤瘌奇了。

    秋秋一直远远的跟着疤瘌奇，他发现疤瘌奇和那俩兄弟一路拉着那个女生去了镇子外的那片人工林里了。就和小宝儿一起追了过去。

    疤瘌奇觉得小宝儿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作对，是因为喜欢这个女生，可能是雄性激素的促进下，就提出和小宝儿单挑。小宝儿就应了，结果俩人就进了林子去打架了，为了公平起见，剩下的几个人一直等在路旁。

    结果就听见那个疤瘌奇大喊了一声“啊～～～～”几个人跑进林子一看，疤瘌奇躺在地上，而小宝儿手里握着那把那把带着“血”的刀。

    其实小宝儿确实是因为冲动想那个短剑扎疤瘌奇的。因为他屡次三番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小宝儿，侮辱小宝儿，让小宝儿这段时间都成了别人的笑柄。小宝儿是非常憎恨他的。所以俩人打急眼的时候，小宝儿掏出了那把短剑，疤瘌奇看见短剑之后，立刻就害怕了，俩人一拉一扯，他脚下一绊就啊的一生摔倒在地，脑袋后面磕到了旁边机井盖沿儿上，当时就晕了。

    所以这个小宝儿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扎到疤瘌奇。而几个所谓的目击者，也是在疤瘌奇晕倒跑进的林子，所以也没看见过程。他们也都和我一样，远远的望了那一眼，就以为那短剑上的朱砂，是疤瘌奇的血。

    等我妈从路边拦了辆车，想把疤瘌奇抬上车去医院看病的时候，他竟然醒了。听见我妈嘱咐让秋秋赶快去找警察报案，带着警察去找我们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跑了。。。

    这个事儿，只能先挂在这里了。没有一个结果，但是我想只要小宝儿没事儿，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后面没几天，小宝儿所在的那个学校报案，学校的仓库被盗。从现场看，应该是被盗了一段时间了。只是学校没有及时的发现。应该有人把仓库的大门锁撬开，把里面的东西偷出去变卖了。警察调查来调查去，最后查出来是疤瘌奇勾结校外的流氓分子一起干的。这也就解释了他们为什么看见警察就抱头鼠窜的原因。

    好，来说说小宝儿。

    小宝儿也为这次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对，我妈说了，人得为自己做的事儿负责，又或者说，人要为错误买单。

    我妈和我爸当天并没有过多的责怪他。因为他惶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吓坏了。直到过了几天，他才慢慢的缓了过来，又变成了原来那个活蹦乱跳讨人嫌的模样。这个时候，我爸和我妈才开始批评责怪他。特别是我妈，给他讲完道理之后，还用苕帚把狠狠的打了几下他的屁股。

    我爸也叉着腰，对小宝儿一顿数落。“你姐一直说你傻，以前我还真不信。我儿子怎么傻了？！我们长大就聪明了！好家伙，这次我才知道，你个小兔崽子敢情是真傻啊！啊！拿刀子扎人的事儿，你都敢干，还有你不敢的吗？啊！这罪叫故意杀人，到了法院，那是要挨枪儿子的，儿子！一辈子就到头了！”

    我妈说着说着，还吭吭唧唧的哭了起来：“都快吓死我了。你说，爸爸妈妈在这儿呢。有什么事儿你不能跟我们说，我们帮你解决。实在不愿意跟我们说，你还有姐姐呢。为什么要瞒着家里面去干这事儿。这短剑是没开刃，开了刃，你连回头路都没有了。你让妈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我妈抹着眼泪。

    小宝儿也哭了。“妈，我下回不这样了。。。我长记性。。。”

    即便如此，我妈和我爸除了批评教育打了几下。连带扣发他零用钱之外，还对他进行了更严格的管制。就是每天天黑之后不许出去，必须回家。

    小宝儿和那个女生是不是早恋，谁也不知道。我爸我妈甚至提都没提，问也没问。所以，我也没有答案。

    有些事儿可以没有答案，但是有些事儿必须得有，要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比如老黄家。

    这天，房顶一直修不上的老黄家，全家总动员，干了一件特别雷人的事儿。。。。。。



 第686章 兴师动众

    这天一大早，就听见我们家外面的路上又吹又打的。对，就是那种农村办喜事儿请的鼓乐队。擂鼓，吹唢呐的那种民间队伍。

    “谁家娶媳妇呢？”正在喝着棒渣粥的我爸问我妈。我妈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没听说啊。。。”

    我妈对于这件事儿，那可是最有发言权的。对了，我妈是全乎人。村儿里人结婚做婚被煮饺子都只能找全乎人。但是因为计划生育政策，现在的全乎人已经不多了。

    我好奇心重啊，就赶紧把碗里的饭扒拉完，跑出去到大门口看热闹。

    就在我扒着门缝儿往外看的时候，我的目光被一列纵队吸引住了。这列纵队由几个师傅组成的鼓乐队引领着，他们各自手持不同的乐器，有吹笛子的，有拉二胡的，还有弹琵琶的，好不热闹！而在鼓乐队的后面，紧跟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两两一组，每个人都抬着一根扁担。

    其中一组的扁担上，竟然拴着几只倒立着的大公鸡！这些大公鸡似乎对自己的姿势有些不满，不停地扑腾着翅膀，试图恢复正常的站立姿势。更有趣的是，每只大公鸡的脖子上都系着一个鲜艳的红色领结，仿佛它们是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一般。

    而另一组的扁担上，则驮着一扇巨大的排骨。这扇排骨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与大公鸡们的领结相映成趣。这奇特的景象让人忍俊不禁，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这队人马乍一看，像是提亲的，但是仔细一看，却不是。因为提亲拿的不是这些东西。队伍后面跟着几个人，我定睛一看，马上有了疑问。为什么？因为跟在队伍后面的是老黄家奶奶，老黄家大妈，还有黄鑫姐姐。

    果然，我没有猜错。这一堆人吹吹打打，稀稀拉拉的直接就奔了姑奶奶家走去。

    我赶紧跑回屋，跟我妈说了这个事儿。我妈和我爸饭都没吃完，就赶紧放下筷子出了门。

    我们几个人跟着这些人也快速走向姑奶奶家的大门口。这些人围在姑奶奶家的门口，又吹又打了半天，手里的活计才停了下来。

    我爸刚想上前质问老黄家奶奶，就被我妈拦下了：“等下看看，她们要干嘛？！”

    只见老黄家奶奶叫人把这活鸡和排骨一起抬到了姑奶奶家门前的台阶上。接着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两个大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这花里胡哨的糕点我还是第一次见，看着挺新鲜的，总觉得一定会非常好吃。装满糕点的盘子摆放在台阶的中间。

    紧接着，老黄家奶奶哐当一下，就跪在了姑奶奶家的大门前。然后她的儿媳妇和孙女分别跪在老黄家奶奶的左右。三个人双手合十，二话不说，对着姑奶奶家一顿磕头。不仅磕着头，嘴里还哭哭咧咧有旋律的念叨着：“我的天儿啊 ！我的地儿啊！我的大仙儿啊！求求您老人家开开眼啊！饶了我们家吧！”

    看着她们这么大动静，但是姑奶奶家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爸皱着脑门儿和我妈就走了过去，我妈伸手去扶地上的老黄家奶奶。“您这是干嘛啊？弄这么大动静。这让人家看见了，算怎么回事儿啊。咱们有话好好说。”老黄家奶奶并没有理我妈，还甩开了我妈拉着她的手，继续哭哭啼啼的对着大门哭喊着：“您要得道成仙，先要度我们这些凡人啊，苦命的人啊。您难为我们，我们日子也过不下去，您的道行也修不好啊。。。”

    老黄家奶奶话还没说完，“呜呜呜呜呜”突然间，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平地上席卷而来，仿佛是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咆哮。这阵大风来势汹汹，其威力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只见那阵大风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毫不费力地将门口捆着鸡和排骨的架子直接掀翻在地。那几只原本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大公鸡，此刻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一般，纷纷惊恐地挣扎起来。

    这些大公鸡身上都系着鲜艳的红领结，此刻它们拼命地扑腾着翅膀，试图挣脱束缚。翅膀的拍打声和鸡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们都措手不及，原本平静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人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时候，令人没想到的是，老黄家奶奶做了个更过分的动作，她竟然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姑奶奶家的大门前，一边拍着大门，一边哀嚎着。我妈顶着风跑过去拽她，但是怎么都拽不起来。众人乱作一团。

    “都干嘛呢！”一个响亮的声音让这局面突然安静了下来。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我爷爷。

    只看见我爷爷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赶来，就在爷爷骑到我们跟前儿的那一刻，这阵狂风戛然而止。

    我爷爷把车停在一边，快步走向老黄家奶奶：“你们这是干嘛呢？！啊？！找茬儿打架吗？她家就剩她一个人了。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回头一看，才发现爷爷后面跟着跑来的小宝儿。很显然，小宝儿没有跟着我们来看热闹，而是直接去了我爷爷家，给我爷爷通风报信儿去了。

    爷爷怒目而立，显然有些生气。

    “我没这个意思，大哥。”老黄家奶奶突然跟爷爷解释起来。我爷爷脸色依然很难看，他盯着老黄家奶奶说：“前几天你们家盖房出了岔子，我知道。我也为你们着急。你们跟别人说是我妹妹身上的大仙儿阻挠你们家，没凭没据的你们在那里胡说八道。她为什么要阻挠你们家铺瓦片？她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为什么她要害你们？”

    爷爷的话让老黄家奶奶更加委屈。只看见她盘腿坐了起来，两只胳膊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唱，一边控诉：“我滴个哥哥诶～我滴个老天爷诶～我滴个大神仙诶～我来赔礼道歉的诶～怎么成了欺负人了诶～这真是没法让人活了诶～”

    “你行了，你行了！你在人间门前哭丧，你还有理了你。”爷爷更生气了。我爸一看我爷爷生气了赶紧凑了上去，对老家奶奶说：“大娘。您要真是有事儿求人家，您就好说好商量的，到人家去问问。你这敲锣打鼓，弄得一条村儿都来看热闹，真不错像道歉的，像是找茬打架的。”

    老黄家大妈这个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们确实是来道歉的。找这些吹吹打打的，就是想让老街坊们看看，看看我们的诚意。”

    就在这个时候，我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我们周围竟然聚集了半个村子的人！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我们围得水泄不通，仿佛是在观看一场盛大的演出。这些乡村居民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时地指指点点，议论着我们。有的人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有的人则显得有些惊讶，还有的人似乎在低声嘲笑。。。

    “咣咣咣！”老黄家奶奶又重新拍响了姑奶奶家的大门：“我滴大仙儿啊！我滴祖宗啊！您快开门吧！赶快饶了我们吧！”

    这一阵一阵敲门声震耳欲聋。

    突然间，只听得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的空气。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老黄家奶奶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倒一般，嗷的一嗓子后，身体便直直地向后倒去。

    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台阶上急速滚落下来。每一级台阶都成为她痛苦的撞击点，她的身体在台阶上不断地翻滚、碰撞，仿佛完全失去了控制。

    更让人惊恐的是，她的喉咙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让她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她只能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呜噜呜噜声，那声音既像是被憋住的喘息，又像是痛苦的呻吟，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双眼瞪得浑圆，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拼命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但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

    我心头一紧，如果她不是表演的话，那一定是惹怒了老仙儿。

    黄鑫看到奶奶这样，也赶紧跑了过去，她想伸手查看一下奶奶的情况，结果被老黄家奶奶挣扎时候狠狠踢踹了一脚，正踹在她的肚子上。她往后一仰，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幸好我爸正在她身后，赶紧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摔倒。

    “哎呀！您这是怎么了。”说话间，大家都凑了过来。眼看着老黄家奶奶的脸色涨得通红，而且开始慢慢的发紫。

    “这，这是中毒了吗？”“这是，大仙儿发怒了吧？”“不像，像是急病，是不是急的。”“这会不会憋死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妈突然有如惊醒一般，几步跑到了姑奶奶家的门口。着急的叩响了她家的大门，语气着急又很温柔的喊着：“姑，开门。给我开门。我跟您说两句话。快。”

    “吱扭”一声，大门开了。众人惊讶的看着我妈快速的闪进了屋里。也就是在我妈进入大门的一瞬间，哐叽一声，大门又关上了。

    我爷爷走到门口，用手推了推大门，看样子也想进去，但是大门没推开。我爷爷无奈，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的老黄家奶奶。着急的对她儿媳妇说：“要不去找找白大夫，让白大夫来看看怎么回事儿。快，快去，别耽搁，眼看着这人要不成了。。。”

    爷爷的话不无道理，因为此时的老黄家奶奶的脸色已经不是红色了，是黑紫色。感觉快被憋死的那种样子。老黄家大妈和几个邻居把不断挣扎的老黄家奶奶按住，用手使劲拍打着她的后背，想着是什么东西把她噎住了。但是没有拍打出任何东西，老黄家奶奶反而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了，眼看着就不成。

    就当人们觉得老黄家奶奶已经无药可医的时候，突然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犬鸣声，就是雷同那种狼叫的声音，呜呜呜的。

    突然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颤抖了起来，随着她不断的颤抖，身体蜷缩成了一团。此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真的，这个镜头在我脑海里很多年。。。

    我眼睁睁的看见老黄家奶奶从嘴巴里喷出一口黑色的液体。这些液体喷射在地上之后，我分明看见，里面有像蜈蚣一样的黑色虫子在蠕动。我当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随后，老黄家奶奶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然后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爸和老黄家大妈还有两个老街坊都围了过去，不断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询问她是不是好一些了。果然，她的脸色慢慢的从黑紫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蜕变成了红色。

    老黄家奶奶的命应该是保住了，我想只有我知道，她是如何保住的这条命。如果没有我妈刚才进姑奶奶家大门，她今天必死无疑。因为她不仅有些猖狂，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一些让老仙儿气愤的话，老仙儿定然不会饶了她。

    就在大家看着老黄家奶奶议论纷纷的时候，姑奶奶家的大门又打开了，我妈从里面一伸腿走了出来。

    “我姑说了，这些东西她不收。你要是有善心，就把这些东西抬到镇子里那个孤寡老人院里去。你家的房顶可以封瓦，但是得等三天之后。说是。。。说是。。。三天之后会有一场雨，下雨的时候能封。。。雨停了就得停。。。”我妈有些尴尬的学着姑奶奶的吩咐。

    “什么？下雨的时候封？！下雨时候怎么能封瓦呢？”老黄家大妈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妈摇了摇头：“我，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传话的。。。我的意思是，只要今天人没事儿，瓦的事儿也能解决，就。。。就行了吧。。。”说话之间，我妈弯腰和老黄家大妈一起把老黄家奶奶给扶了起来。

    此时的老黄家奶奶，满头大汗，脸色如土，已经虚弱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罗家二大爷闻讯也赶来了，然后把围观的老街坊都疏散了。把老黄家雇来的曲乐队也送走了。还按照我妈说的，叫人把东西都抬去了镇子里的孤寡老人院。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儿终于圆满解决了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第687章 一块蛋糕

    黄鑫突然痛苦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这个镜头，我曾经见到过。那次因为她背着刘学军私自流产，俩人在大街上打架的时候，正巧被我撞见。但是她也是这样，捂着肚子，说肚子疼。还是我在路上截了一辆三轮送她去的医院。

    这次她又疼，可能是因为老黄家奶奶刚才在地上挣扎的时候，不小心踹到她肚子造成的吧。

    老黄家大妈去拉黄鑫的时候，黄鑫脸上的表情已经痛苦的扭曲了。

    “不好！快送孩子去医院！”我妈突然喊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黄鑫似乎肚子被踢的很严重。。。

    老罗家二大爷把家里的三轮车骑了过来，带着老罗家大妈，一起送黄鑫去了镇子上的医院。

    我和我妈一起扶着虚弱的老黄家奶奶，给她送回了家。

    一进她家屋门，就看见堂屋正中间的地上，有一个洗脸盆。脸盆里有燃尽的纸灰和一些看上去有点像五谷杂粮的东西。这种盆叫做火盆。一般是家里有什么大事儿的时候用来驱邪祟的。这屋子里不仅有烧过火的味道，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臭味儿。

    我们扶着她来到了卧室，让她躺下休息，她家摔坏脑袋的大爷也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我妈刚刚才的情况和他说了说，还说了一下姑奶奶给的屋顶封瓦的时间。

    安顿好老黄家奶奶之后，我们就从她家出来了。刚一出门，就看见老罗家二大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两只胳膊架在怀里，生怕掉下来的样子，扭搭扭搭的往家里走，正好和我们在胡同口偶遇。

    “你这拿的什么啊？”我妈先开口问道。

    二大妈脸上有些难为情的尴尬，但是还是笑了笑说道：“这不是老黄家去你姑门口闹事儿，这个，这个点心，我看掉了一地。我看挺好的，给捡起来了。我想着别浪费，我拿回去，我们家那主吃就吃了，不吃我就喂鸡了。”说着，二大妈就把手抬开，让我妈看了看她怀里刚捡回来的糕点。

    说实话，我刚才看见那两盘子点心了，我觉得都表着花，五颜六色的，看着都好看，肯定也很好吃。可惜老黄家奶奶在地上打滚儿的时候，都给打翻了。

    “嗯嗯。这个点心一看就好吃。咱们镇子上都没有卖的。”我略为惋惜地说道：“可惜啊。。。都碎了。。。”

    二大妈一听我这么说，赶紧从怀里捡出一块完整的点心。这点心上有一层白色的奶油。当然，我小时候吃的那种奶油是硬硬的。不是现在挤出来的那种软软的，一摸粘手的那种。具体那时候奶油为什么是硬的，我也说不清。有懂的可以在这里回复一下，我也学习学习。

    这块布满白色奶油的蛋糕上，竟然表着一朵紫色的小花。看上去特别好看。

    其实我特别想吃，别笑话我，那个年代我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蛋糕，就是很想尝尝。

    二大妈递给我，我并没有接过来。我觉得二大妈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我拿不合适。再有，我也嫌弃它掉过地上。

    我妈可能是看出了我犹豫，知道我想吃，就对我说：“拿着吧！多好看啊！这也不脏。”

    我这才接了过来，还说了一句：“谢谢二大妈。”

    我拿着那块点心和我妈回到了家。到了家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寻找上边有没有脏的痕迹。结果，果然跟二大妈所说的一样，确实是完整干净的。

    我妈进屋收拾的东西的时候，看见我还在摆弄，就跟我说：“你要是嫌掉地上的，就别吃。放哪儿，回来给小宝儿吃。”

    我抬头看了我妈，没说话。

    我喜欢那上面的小花，但是我确实嫌弃它脏。我决定把它放在桌子上，等小宝儿回来给他吃。

    今天放假，也不知道小宝儿和秋秋去哪儿玩了，天都黑了，俩人才回来。

    俩人一进门就看见我放在桌子上的那块奶油点心了。小宝儿拿起来就要吃，被我给制止了：“去，洗手！去那儿玩了这么长时间，你那爪子上都是细菌。”

    小宝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都是灰土。于是到院子里，打开水龙头就洗了起来。秋秋特别逗，他也去洗了手。很明显，他应该也想尝尝这块蛋糕的滋味。

    俩人洗完手之后进了屋。我拿了个水果刀，给他俩切开了，让他俩一人一半。这时候，我实在忍不住，把蛋糕上面那朵小紫花拿起来吃了。浓浓的奶油，甜滋滋的，还有一点点咸，确实如预想到一样好吃。

    小宝儿俩人各自拿着半块蛋糕，直接塞进了嘴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看着他俩无比享受的样子，我内心世界里的小恶魔又跑了出来，我嘿嘿一笑，龇牙咧嘴的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小宝儿好奇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俩人已经把蛋糕吃完了，秋秋还追问我蛋糕从哪里买的呢。

    我没搭理秋秋，而是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这块点心。。。是。。。在路上。。。捡回来哒！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了我就大笑了起来，就是那种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小宝儿愣了一下：“不可能！你骗人！”

    我捂着嘴笑着说：“我骗你是小狗！”

    小宝儿一听我这么说，立刻就急了，喊了一声：“我靠！”

    我扭头就往外面跑，一边笑一边跑。他伸手就去拉我，我知道他逮到我，肯定要扯吧我。我就飞快的跑到了厨房找我妈。

    我妈看着我们俩又追跑打闹，就出了屋门。“行了行了，我让她给你留的。你先说好不好吃？！”

    跟在后面看热闹的秋秋笑嘻嘻的说：“好吃。”

    我妈也笑了：“好吃就行！也没脏，也没土。就这么块整得，人家给你姐姐的，她也没舍得吃，都给你留了。你还闹什么闹。”

    小宝儿一听我妈这么说，也就没有继续纠缠我，和秋秋俩人勾肩搭背的又跑出去玩了。

    我妈回身就瞪了我一眼：“就你！多大了！还老贱招！”

    我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给她做了一个鬼脸。

    吃完饭后，我就自己回屋看书写作业了。高中的学习越来越紧了，有些学科是我喜欢的，比如数学和物理。有些学科让我发怵，比如，语文。

    上次语文老师让我们写关于早恋的作文，我没写也没交。结果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叫起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写那个作文。我说我没谈过恋爱，我不会写。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嘲讽我，说我撒谎。弄得同学们一起起哄，我特别下不来台。我当时真有一种上去抽他俩耳刮子的冲动，我觉得不仅不配做老师，他甚至都枉为人。

    即便如此，我还是得咬牙继续上他的课，学他教给我的知识。因为我答应我妈，我一定要考个好大学，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习和思想压力太大，也就是从那年开始，我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失眠。我经常整宿整宿的睡不了觉。即便闭上眼睛睡着了，也全是一个接一个的梦。不仅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还有各种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的剧情。

    这天晚上，我收拾好就上床睡觉了。半夜，熟睡的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嗓子异常的干渴，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一天没喝水的感觉。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我家客厅，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小宝儿的屋子里走出来，直接奔到了我家大门外。

    我猜想可能是小宝儿出去上厕所了。喝完水，我也想去厕所。正好可以顺便吓吓小宝儿，他的胆子特别像我妈，一吓一大跳的那种。想一想我竟然都精神了，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我一路也走出了家门。来到了厕所旁，“咳咳咳。”我学着老头儿说声音对着厕所咳嗽，想用这个方法吓吓他。但是半天，厕所里都没动静。我歪头朝里面看了看，突然意识到了里面没人。为什么？因为我家厕所里有灯。小宝儿那么胆小的人，不可能不开灯。

    果然，我摸着黑走进厕所，打开灯之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就纳闷儿了。我明明看见他走出的家门，他没去厕所能去哪儿呢？他那胆子，不可能大半夜的出来淘气。难道。。。他跑出来约会？哎呦喂，我越想越兴奋了。我还是赶紧上完厕所就出来了，我正往家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往姑奶奶家的方向望了望。

    我去，这一望，不要紧啊 。。。

    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亮。对，不仅那个晚上。我小时候晚上的月亮，借用一句东北话，那真是贼拉亮。真的不夸张，有时候犹如白昼。不像现在，灯火通明的北京城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体会那皎洁的白月光了。

    行了，扯回来。

    我回头看见什么了？我恍惚能看见远远的有个身影在姑奶奶门前晃动。

    是的，因为那么远，我实在看不出是谁，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向着那边走去。我知道肯定又有读者说，这孩子胆子真大，这孩子老惹事。

    对，我确实胆子大，我从小大，即便到了现在，我晚上起床出去喝水，上厕所也从来不开灯，就是就着窗外的月光。该干嘛干嘛。至于说我惹事儿，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说我心里惦记着小宝儿外，因为那把短剑的事儿，我也担心有人会再次害我姑奶奶。所以，我还是打算过去一探究竟。

    我走着走着，前面的身影就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了。还没到跟前儿，我一眼就看出来，是小宝儿。

    “小宝儿，小宝儿？！”我朝着他喊了两句，但是他并没有回应我。

    等我凑近一看，顿时心中充满了疑问：‘你在干嘛啊？”

    只见此时的小宝儿，正在姑奶奶家的台阶前走太空步。对，就是那种迈腿原地走啊走啊，但是一步都没走出去的那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太空步那种，就是觉得好诡异的走路姿势。

    我靠近小宝儿，想拉他一把。等我凑近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小宝儿此时正闭着眼睛。或者可以这么说，他一直闭着眼睛。闭着眼睛从我们家一路走到了姑奶奶家门口。

    撒癔症？是不是小宝儿做梦撒癔症呢？

    我用手轻轻的捅了捅他的肩膀。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在昂头挺胸的在台阶上上下的诡异的原地踏步。

    我记得我妈跟我说过，人梦游的时候不能把他叫醒。否则他的三魂七魄就会被吓飞，人就会呆呆傻傻的。所以我也不敢叫他，但是我怎么才能把他拉回家睡觉呢？就在我发愁的时候，姑奶奶家的大门竟然打开了。

    一阵诡异的白雾从院子里飘了出来，慢慢的扑向了原地踏步的小宝儿。瞬间，小宝儿立刻就停了下来，站在了那里。

    我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该进院子里找姑奶奶，还是应该把小宝儿拉回家。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院子里传出一阵声音，那声音悠远深长，感觉不是姑奶奶。而是一个睿智的仙人，那声音沁人心脾，感觉有一种直击心灵深处的那种震撼。

    “快快回家。。。大宝儿。。。带弟弟快快回家。。。”

    这声音，我确认不是姑奶奶的声音，我感觉我天池穴被人捏了一下，浑身抖了一下。

    “哦哦哦。”我赶紧应和着，转身拉起站在那里的小宝儿，一刻不敢耽误的带着他往家走。

    此时的小宝儿就像是一个盲人木偶，不会说不会动，眼睛紧闭着，身体直挺挺的跟着我往家里走。

    那个人是谁？叫我带着小宝儿赶快回家的那个人是谁？该不会。。。是。。。老仙儿吧。。。

    说实话，日夜相伴几载，我从来没有见过老仙儿的真容，更没有听过她的真声。我只能在姥姥和姑奶奶说话的语气中判断出老仙儿是否在身上的痕迹。

    但是这一次，无论是语气，用词都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老仙儿。那，她是谁呢？！小宝儿又为什么半夜去姑奶奶家门口原地踏步去呢？看样子，他似乎想进院子，却是被什么挡住一样。

    我看了看身边小宝儿，心头一紧。

    不对，小宝儿不是梦游。。。应该是中邪了吧。。。。。。



 第688章 撒癔症

    我把小宝儿一路领回了家，给他带回屋。让他躺回自己的床上继续睡觉。只见小宝直挺挺的在那里躺着，感觉像个假人一样。我甚至都无法感觉到他呼吸，我怕他死了，还用手在他鼻子下试了试。

    嗯，有气儿。

    确定他还有气儿之后，我走出了他的房间。但是我怕他又跑出去，所以我把窗台上那把锁给他那屋的门给锁上了，这才踏实的回去睡觉。

    我躺在那里，一直熬到快天亮，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声音，终于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不知不觉的慢慢的睡着了。

    “哐哐哐！”我被院子里巨大的声音吵醒了。坐起身来往院子里看去。

    就看见我妈急匆匆的从厨房出来，径直的跑向小宝儿那屋。很显然，小宝儿起床要出来，发现自己被锁在屋子里了。顿时就急眼了。咔咔咔，一顿咣当那屋的门。我妈赶紧给他开开了，因为我没拔那锁上的钥匙，那把钥匙还插在门锁上呢。

    小宝儿跑出屋就捂着裤裆往我家大门外跑。一看就是憋的快尿裤子了。等他撒完尿再跑回来的时候，他就直接奔我屋兴师问罪来了。

    “你有病！你锁我屋门干嘛？！我招你了吗？！”我没搭理他，低头叠着被子。

    他看我不搭理他，一生气就把我刚叠好的被子给我扯乱了。

    “死小宝儿！”我跺着脚狠狠的骂着他。他嘿嘿一笑，就往外跑。我反应利索，一把就薅住了他的上衣，使劲用脚踹着他的屁股。我们俩就打作一团。

    我爸也起床了，看了看我俩，没搭理我们就出去洗漱了。我们俩从我屋打到客厅，从客厅又打到院子里。我妈做好饭端到屋子里了，看着我俩乒乓五四的在那里干仗，不耐烦的开始骂我俩：“行了，行了！都多大了？！还天天掐！”

    我爸蹲在水池子边刷着牙，一副瞧乐的看着我们俩似巴：“打就打呗，大清早的，就当锻炼了。”

    小宝儿只比我小一岁，所以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我呢，那时候瘦，也没什么力气。我肯定打不过他。我只能用脚踹他屁股，有时候能薅到他胳膊一把就拧一下。但是小宝儿不是啊！他力气大，他一扒拉我就差点儿掀翻在地，经常是他抱着我腰把我抱起来，再给我扔出去！再抱起来，再扔出去。虽然我知道他悠着劲儿，没下死手。那我也打着打着就急眼了。

    我妈看我们俩不听，还在那里掐架。就过来把我们俩给拽开了。

    “行了，行了！吃完饭上学去了！”我妈无奈的说道。

    “哼！”我狠狠的照着小宝儿的腿肚子踢了一脚。对，这一脚很重要。打架的最后一下，必须是我出击。要不然我觉得这场架我就打输了。或者说我被打了的感觉。

    小宝儿刚想还手，就被我妈拉住了，我妈还狠狠的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多大了！你都快娶媳妇了，你还打你姐姐！”

    小宝儿不服气的瞪了一眼我妈，气哼哼的拿着牙刷蹲在我爸身边去洗漱了。爷俩蹲在水池子旁洗漱的样子还挺可爱。

    “我就说吧，你一个人打得过俩吗？！净招事儿。”我爸竟然还在那里煽风点火。

    小宝儿更郁闷了：“那您也不帮帮我！咱们俩打她们俩，肯定能赢！”

    我爸哈哈哈笑了一下，用手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站起身来：“我啊！我不打，好男不跟女斗！”

    “切～我看您是气管炎！”小宝儿举着牙刷跟我爸犟嘴。

    我爸瞪了他一眼：“你也别吹牛逼，你小子我看着呢！你啊！往后也不一定有我强呢。”

    “行了行了！洗完了去吃饭吧。”我妈催促着他们爷俩。我也拿着牙刷毛巾去洗漱了，我刚蹲在那里，小宝儿就起身了，还用牙刷上的水狠狠的甩在了我的脸上。

    “讨厌！”我嘴上也不能吃亏。

    吃饭的时候，想起昨晚上的事儿，我就跟我妈讲了。

    “什么？小宝儿梦游？”我妈惊讶的看着我问。

    我点了点头：“嗯。我把他从姑奶奶家门口拉回来的，我怕他又跑出去才给他把屋门锁上的。”

    “不可能。咱们家没有梦游这遗传基因。”我爸摇着脑袋，不肯相信我说的话。

    我想了想：“那不是梦游，也有可能是撒癔症。。。”

    我妈笑了：“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我爸也笑了：“是不是尿憋的？”

    小宝儿觉得很没有面子，扯着嗓子跟我喊：“你胡说！你就是想整我！你才撒癔症呢！”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好好好！你没撒癔症！你中邪了！行了吧？！”

    “中邪？！”我这句话，把他们仨都吓愣了。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都低头默默的继续吃饭了。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似乎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一到了晚上，诡异的事儿又发生了。。。

    因为昨晚上的事儿，我晚上辗转难眠。我觉得小宝儿很像是中邪，但是又不应该。因为最近我们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事儿，也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我脑子里很乱，想这想那的。我甚至晚上睡觉都没有拉窗帘。从我床上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小宝儿走到大门的必经之路。

    也就是在午夜时分，眼看着小宝儿又走了出去。我立刻起身，披着一件外套就追了出去。

    小宝儿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没错，这次他又是一路向着姑奶奶家的门口走去。

    难道姑奶奶家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不得而知。

    我不敢叫他的名字，怕他真的梦游被我弄醒吓到。可是就在我紧紧跟在他后面的时候，我竟然远远的看见姑奶奶门口还有一个身影！

    等我追着小宝儿走近一看，不由得心中一惊。已经在那里的人正做着和小宝儿昨晚上一样的动作。在姑奶奶家门口原地踏步。。。

    而这个独特的身影，我看一眼，即便不看脸我就能知道他是谁。

    为什么？！因为在那个年代，人们大多数的身材都是消瘦或是强壮的。很少有见到这种正方形身材的大胖子。

    对，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小宝儿的死党，那个胖秋秋！

    我滴个老天爷啊！这梦游也传染吗？！我大脑都快转冒烟儿了，也没想明白。我凑上前看了看秋秋。这个大胖子也是闭着眼睛的，一脸平静的在那里踏步。小宝儿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做梦，但是这个秋秋，我是能确定的。为什么？因为他甚至还打着小呼噜。

    姑奶奶家的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个时候我有点儿不知所措了。我一个人也拉不动俩人回家啊！更何况还有正方形的胖秋。

    我正想着要不然我回去把我爸妈叫醒，让他们看看怎么办吧。想到这里，我就往家里跑。我就在我往家里的路上，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他俩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吓了我一大跳。

    我竟然远远的看见，有个黑色的人影从附近的胡同里窜了出来，靠近了他俩。

    对，除了他们俩，姑奶奶家门口出现了第三个人。

    这个问题没有那么简单。我心中有一种预感，这事儿恐怕不好。所以我站在住了脚，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跑了回去。我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就在我马上靠近姑奶奶家门的时候，那第三个人一闪身，又窜进了旁边的胡同里，不见了踪影。

    我往那条黑乎乎的胡同里追了几步，为了安全起见，又折了回来。

    此时，令我没想到的是，小宝儿这时候和秋秋竟然已经推开了姑奶奶家的大门！

    我的天！他俩不是在原地踏步吗？！怎么进去的呢？！我追上去一看，我的个老天爷，俩人手里竟然有东西。此时的小宝儿手里拿着个两头尖尖的铁锥样的东西，而秋秋身上则是披着一块绸带样的东西。

    我刚才看到他俩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些“装备”。所以这明摆着是刚才神秘人给他俩的。是不是因为有这些东西，所以俩人才能进了姑奶奶家的门呢？

    我还在那里思考的时候，突然昨晚上那一阵白色的迷雾又从屋子里飘了出来。慢慢的飘向了小宝儿和秋秋俩人。

    但是这次，和昨晚不一样，小宝儿竟然没有像昨晚上一样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面走着，似乎想进屋。

    就在我准备转身拦住他俩的瞬间，突然间，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从屋子里面猛地爆发出来！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让人不寒而栗。

    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声犹如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震得我耳膜生疼，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恐怖的声音出现，它如此突兀，如此震撼，以至于我被吓得呆立当场，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

    秋秋和小宝儿俩人的身体也随着这声怒吼，颤动了一下。但是他俩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眼看着他俩已经走到了院子的中间。

    就在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刚刚落下之际，突然间，一阵狂风如脱缰野马般从姑奶奶的屋子里呼啸而出。这阵狂风来势汹汹，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带着无尽的威势和力量，直朝我们席卷而来。

    我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风力猛地一吹，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飞出去两米多远，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小宝儿和秋秋也未能幸免，他们同样被这阵狂风肆虐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平移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阵狂风并非普通的自然风，这是老仙儿的法力，它仿佛有着某种明确的目的——就是要将秋秋和小宝儿吹出这个院子。而且，我心里也隐约明白，小宝儿和秋秋的行为似乎是有意针对老仙儿的。然而，尽管老仙儿被激怒了，她却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她先是发出那声怒吼，接着又刮起这阵狂风，目的无非就是想把他俩赶出这个地方。

    这时候我意识到了，想让小宝儿和秋秋停下来的唯一方法，应该是他们俩刚才身上多出来的这两样东西。我得给他俩拿下来！

    想到这里，我赶紧弯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但是，我爬不起来啊！这阵大风越吹越大。我刚站起来，就被刮倒。这样循环几次之后，我发现这风似乎在脚下稍微的小点。于是，我灵机一动，趴在地上往小宝儿和秋秋方向手脚并用，艰难的爬了过去。

    我爬到小宝儿脚下的时候，用手拉住小宝儿的脚腕子。小宝儿和秋秋俩人因为这场大风，也已经无法继续前行。使得俩人都站在原地，被大风吹得无法动弹。

    我想站起来，就得用力把住他的脚脖子使力，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一用力。我没站起来，小宝儿却被我给拉倒在了地上。“咚”的一声！他重重的的摔到了我的身边。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手里的那个尖尖的金属东西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小宝儿似乎像是晕过去了一样，不再动弹了。

    这阵风并没有因为小宝儿的倒地而变小，反而是越吹越猛。我如法炮制，想爬过去拉倒秋秋。可是秋秋可不是一般人啊。他这个体重，我拉了半天他都纹丝未动。当然，他真倒了砸我身上，我也够呛，我还不得被他砸出屎来啊。

    我趴在地上，抬头望着他。想找个合适的角度，再拉他一下。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他身上的那条绸带正被风吹得剧烈的摇摆。对啊！我拉不动他，我拉得动他身上的绸带啊！

    想到这里，我纵身一跃，直接拽住了他身上的这条绸带，嘶啦一声，直接被我从他身上拽了下来。我拿着飘带一起又摔茴到了地上。也就是这一刻，秋秋也全身瘫软，“咣当”一声，也倒在了地上。我甚至都感觉到身下的地都被他砸得震动了一下。幸好，没砸到我。

    这阵大风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我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想查看一下小宝儿和秋秋的情况。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大宝儿。。。。。。”



 第689章 神秘人

    我浑身一个激灵，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顺着声音抬眼望去，就看见姑奶奶家的大门外站着两个人。虽然光线不好，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爸和我妈。

    对，我妈在叫我。

    原来是我妈白天听我说小宝儿撒癔症的事儿了，心里惦记着就没睡实。听着我和小宝儿都出了家门。以为我们俩去外面上厕所了。没想到等来等去，也没见我俩回去。所以她不放心，就把我爸爸摇晃醒了，然后拉着我爸出来找我们。

    此刻的小宝儿和秋秋还在地上躺着。见此情景，我妈和我爸大概也相信我说的话了。

    我怕我爸又责怪我，就赶紧解释。小宝儿他撒癔症出来我不放心，所以我才跟出来看看的。但是这次我爸并没有搭理我，而是快速的走到了小爸的身边，查看小宝儿的情况。

    躺在地上的小宝儿紧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像是睡着了。

    “呼噜～呼噜～”秋秋的鼾声在这个晚上显得异常的响亮。

    我妈也走了进来，有些害怕的拉着我的手，弯腰问我爸：“睡着了？”

    我爸点了点头：“好像是。”说完了，就使劲扒拉小宝儿的脸蛋子，呼唤着他：“小宝儿，小宝儿？！”

    随着我爸一声一声的呼唤，小宝儿慢慢睁开眼睛，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坐起身来，四下张望了一下，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撒癔症了？”我爸问小宝儿，他面无表情，也没有回应。

    我妈轻声说：“快回去睡觉。”

    小宝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吭的埋头往家里走。不带一点犹豫的，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妈不放心，追着小宝儿回家了。

    “这是什么？”我爸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小宝儿刚才从手中掉落的那个两头尖尖的金属的物件看了看。

    “这是。。。降魔杵？”我爸一脸的疑惑，看样子他也拿不准。大晚上的看也看不清，我爸似乎对这个也没啥兴趣，就直接放在了姑奶奶家厢房的窗台上。

    然后，我们爷俩看了看躺在地上鼾声大震的秋秋，也赶紧跑过去想叫醒他，但是秋秋这觉睡得是真死啊。。。连喊带叫，连拍带打的也没叫醒他。

    这可咋办，别说我和我爸俩人，就算再来俩也不一定能搬得动他。就在我和我爸为难的时候，姑奶奶屋子里又飘出了一阵淡淡的白雾。

    这白雾飘到秋秋的一瞬间，秋秋的鼾声就戛然而止。“噔”一下，秋秋跟诈尸似的，就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快速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噔噔噔噔就走出了门，一路回了家。

    毕竟是深更半夜，我爸也不放心秋秋，就追了出去，护送他一路回家。

    这时候，姑奶奶家里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我慢慢的凑到屋门口，小心翼翼的对着屋里问道：“姑，姑奶奶。。。您，您。。。没事儿吧。。。”

    一阵悠扬的声音在屋里传了出来：“无妨～你也快快回家吧。。。”

    瞬间，我又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声音，就是昨天晚上出现，让我带小宝儿回家的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但是声音却有一种能震撼心灵的感觉。

    我好奇心很大，我很想进去看看。但是我又有些莫名的害怕。我犹豫了一下，对姑奶奶说道：“您也赶紧歇着吧。。。”说完我就要转身离开。可是我只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对着屋里说：“这几天您小心点儿。应该是有人要找您麻烦。不行话，我明天跟我妈说，我晚上来陪您几天。。。”说完，我出了姑奶奶家，顺手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我一路回到了家。小宝儿已经回屋睡着了。我妈坐在客厅里等着我和我爸，我爸也从秋秋家回来了。我们仨人在客厅相互看着，我爸先开了口：“这事儿有些邪门儿。这要真是梦游撒癔症，不可能哥俩都撒啊！还约好一个点儿出门。”

    我妈看上去有些害怕：“不会是遇见脏东西了吧。。。”

    我爸摇了摇头：“哪儿来的脏东西？！这一天一天的，脏东西都跑我们家来了！怎么可能。”虽然我一直觉得我爸有些傻，我有点儿看不上他，但是我觉得他这次说的也有道理。

    “会不会是哥俩又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我也在那里推测着。

    “这倒是有可能！这俩怂孩子，一天到晚的出去淘气。一天心都不让人省。”我妈抱怨着：“行了，咱们也先睡觉吧。明天等他们醒了，咱们再问问。”

    我们各自回了屋，我刚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啊！会不会是。。。那块老罗家二大妈从姑奶奶家门口捡回来的蛋糕？！昨天就是我给他俩切开，让他俩分开吃的。也不对。。。我也吃了啊！虽然只是一朵奶油小花。但是我也吃了啊，我也没事儿啊。。。想到这里，我又躺下了。具体是什么，只能等到明天天亮，醒了之后问一下他们才能知道了。

    第二天天一亮，小宝儿还像往常一样，跑出去上厕所，然后打开水龙头，猫洗脸似的撩点水洗脸。那手都没湿，更别提脸了。简直就是糊弄事儿，完了事儿就坐到桌子上准备吃早饭了。

    我妈在厨房做鸡蛋汤，我爸在屋子里收拾穿衣服，俩人都没在屋。我坐在小宝儿的旁边，歪着头观察着他的脸色。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有中邪或者撞鬼的那种气色。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不高兴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洗脸了！看什么看！”我特别的无语，继续吃着手里的枣糕。

    我爸从屋子里穿好衣服出来，看见小宝儿之后，也仔细的端详了他半天。小宝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咽了口唾沫，小声的说：“我洗脸了。。。您看。。。我手还是湿的呢。。。”说着就递出了他那双黑爪子。

    我爸没理他那茬儿，而是问他：“你哪儿不舒服吗？肚子或者哪儿疼不疼。最近有没有乱吃东西？有没有跟秋秋出去淘气，又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我爸的一连串问题，直接把小宝儿给问愣了。他把手里的筷子扔到了桌子上，使劲扭了扭身子，表现的有些不耐烦。

    “我还真不舒服。。。我这半拉身子疼。。。这胳膊，这腿。。。”说着他就用手轻轻的捏着自己的胳膊说道。

    我吭叽一下就笑了。我知道，他这是昨晚上在姑奶奶家院子里摔的。

    我妈端着鸡蛋汤走进了屋，给我们一个人盛了一碗，然后和我爸一样，又问了小宝儿一遍。不可思议的是，小宝儿竟然对昨晚上发生的事儿一点都不记得了。即便我爸和我妈给他一顿回忆，他也是摇着头说不记得了。可是昨天明明是把他从姑奶奶家叫醒，他自己走回来的。。。

    不仅小宝儿对昨天晚上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就连秋秋也记不住了。下午放学，我妈饭都顾不上做，就给他俩按在屋里，一直盘问他俩这几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

    俩儿各种回忆，但是想来想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儿发生。但是我自己盘算了半天，我想老仙儿应该是需要我的帮助。我就跟我妈说，姑奶奶这几天不舒服，我晚上吃完饭就去姑奶奶家写作业，陪她住几个晚上。

    我妈有些担心，我感觉她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是我让她放心，姑奶奶会保护我的。说了半天，我妈才同意。我妈还给姑奶奶蒸了好多肉包子，让我一并带了过去。

    我背着书包，拎着装满肉包子的篮子一路来到了姑奶奶家。推开大门，我直接喊着姑奶奶就进了屋。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屋子里竟然空无一人。

    姑奶奶呢？姑奶奶去哪儿了？！

    我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就把肉包子放在了一旁，然后把作业留的试卷拿出来，趴在桌子上开始写。不知道写了多久，天都黑了。卷子都写完了，我把灯打开，开始一边看书一边等姑奶奶。

    突然姑奶奶家的屋门晃动了一下。我敏感的察觉到了，抬眼望去，外面竟然蹦跶进来一只黑色的狗。

    “顺风？！”我惊讶的喊了一声。这是郭老爷家的那只狗。最早的时候，还是我从姑奶奶家抱去给郭老爷做伴儿的呢。可是。。。这狗怎么会来这里呢？

    我把书扔在了桌子上。看了半天书，我也累了。就和顺风玩了起来。用手使劲揉搓它的头和下巴壳子，还问它：“是不是好久没看见我了？是不是想我了？”

    这个时候，我想起我妈给我姑奶奶做的肉包子。我要是给顺风，我姑奶奶会不会生气啊。。。我想。。。应该会吧。。。

    但是顺风似乎也闻见了肉包子的味儿，因为它一直围着放肉包子的那个桌子转圈圈。我实在不忍心，就偷偷拿了一个肉包子出来，我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了顺风。顺风摇着尾巴，狼吞虎咽，一口气儿就都给吞了进去。然后它开心的摇着尾巴，围着我转圈圈。

    突然，平时特别乖的顺风做出了一个令人诧异的举动。它竟然用两只前爪趴在我写作业的桌子上，两只后腿一蹬，一探头，咬住了我放在桌子上刚写好的那份卷子，之后迅速的转身跑出了家门。

    我滴个天啊！诧异过后，我拍了拍自己大腿，赶紧追了出去：“顺风！顺风！你跟我站住！你给我站住！”我一边跑一边喊着它：“我的作业啊！我的作业！你别害我啊！”

    顺风有四条腿，而我，只有两条，所以，你懂得。我根本就不可能追上它。但是它也是奇了怪了。它跑一段停一段。我刚要追上它，它就跑起来。我刚要放弃，累得气喘吁吁的站住。它就也站住，然后回头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追它的样子。

    “你给我等着！你看我逮住我，我怎么治你！”我喘着粗气，狠狠的吓唬着它，但是它没听懂，还是叼着我的作业往前跑着。“你等着！你要是敢把我作业弄坏了，我，我，把你炖了吃肉！”我已经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但是依旧没有叫回在前方奔跑的顺风。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在那时候的农村，天黑之后，就很少有人出门了。此刻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零零散散的那么几个归家的身影，整个镇子的大街都显得那么冷清。

    出于敏感和对顺风的了解，我意识到了它来找我肯定有事儿。就连它叼我的卷子，也应该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想到这里我不禁心头一紧。坏了，莫不是郭老爷出了什么事儿。

    顺风确实一路在往镇子外跑，但是，它跑的方向却不是郭老爷家的方向。它竟然把我一路带到了镇子外那所神庙旁。

    我滴个天，我站在神庙的门口，脊梁后面一阵发麻。我害怕。

    是的，你没看错。我说我害怕。

    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外的。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那怎么办？我也没个手电筒，更不敢贸然进去。尽管我十分放心不下郭老爷，特别想进去看看。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决定回家找我爸妈。最起码有个大人一起进去也是好的。别说这里有诡异，就是那一窝一窝的蛇，不小心踩到那只咬我一口，我也受不了啊。

    得了，卷子我也不要了，找人来要紧。想到这里，我转身往镇子里跑。后面的顺风站在神庙的门口，不停的对着我狂叫。我放心不下，几番回头，真是揪心。可是我现在长大了，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贸然进去，万一有什么事儿我应付不了，就更麻烦了。我咬着后槽牙，狠心的往回跑。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家的时候，我爸和我妈正在家里拽着小宝儿问东问西。

    “快！快！快！”我一进家门，就指着外面激动的说：“快，快，快，快去救郭，郭，郭老爷！郭老爷，出，出出事儿了！”

    “郭老爷？郭老爷怎么了？脑梗又犯了？”我爸说着就迅速进屋拿衣服和车钥匙，我妈也紧张的站了起来，不解的问我：“你不是去你姑奶奶家了吗？你怎么知道郭老爷出事儿？”

    我跑得太快，喘不上气，所以说不了话，就直接拉着我妈的胳膊往外拽，还指着小宝儿喊着：“拿，拿，拿，拿手电！”

    我爸打着了车，我妈坐到了副驾驶。小宝儿找了个手电，追出来递给我，我拿着也上了车。

    “快！快！快！去镇子外的神庙！”我着急的说道。

    “神庙？！”我爸听我一说，倒吸一口凉气。我能感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着了火，就在他要发动汽车的时候。我妈突然说道：“等等。”

    。。。。。。



 第690章 神庙诡事

    “怎么了？”我爸问道。

    只见我妈摇下车窗，抬手把小宝儿招呼到跟前儿：“儿子，去老罗家二大爷家，跟他说找几个村儿里的小伙子，去外面的破庙找我们。我们先去救人。”

    小宝儿点了点头，扭身就跑出了家门。

    该说不说，我妈就是我妈，脑子真的是好用，想得还周全。

    我们一路开车来到了神庙外，这个时候，顺风已经不见了。我站在神庙外喊了它半天，也不见它的踪影。我爸把车大灯对着破神庙的那个大门，隐约感觉里面亮堂了不少。

    “这里？郭老爷在这里？”我爸下了车，指着那座破神庙问道。

    “应该是。。。是吧。。。”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他告诉你的？”我爸又问。

    我摇了摇头：“不是，是。。。顺风带我来的。。。”

    “顺风？”

    “对，就是郭老爷家的那只狗。。。”我有点说不出口，因为我怕我爸不信，我也怕自己说错了。

    果然，让我爸知道是一只狗带我过来的，简直不敢相信的样子。所以他迟疑了，看着这座破庙咽了口唾沫。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特别冲动的就进去。也是，我爸也是人，这么多年来，这个破庙留给我们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我妈也下了车，紧紧的站在我爸身边。我爸看了看我妈，那眼神儿，应该是想听我妈怎么说。我妈考虑了一下，跟我爸商量到：“要不然。。。要不然进去看看。。。万一郭老爷在里面呢。别给老人家耽误了。。。”

    我爸没说话。

    我这急脾气！我等不了了。好不容易把他们俩拉来了，结果我爸关键时候要掉链子。

    我二话不说，打开手电就奔着破庙跑了过去，我一点不带犹豫的就进了神庙。我听见我妈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爸还让我等他一下。但是我已经等不了了。怎么说呢，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跟着顺风进破庙，那种愧疚和自责已经将我的心脏蹂躏的疼痛难忍。所以，我不能再等了。

    我爸看着我跑进去，就嘱咐我妈去车里坐着等我们。然后也紧跟着我走进了神庙。

    神庙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安静的要命。

    “郭老爷？郭老爷？”我打着手电四下照了照，小声的叫着郭老爷。

    经过上次那场惊心动魄的拆庙事件之后，这个地方变得更加残破不堪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庙宇，如今更是被摧残得面目全非。许多新扒下来的瓦片和碎砖杂乱无章地堆积在破庙的各个角落，仿佛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而过一般。

    外院连廊里的墙壁原本还残留着一些精美的彩绘，然而，这些美丽的图案却在上次那场浩劫中惨遭毒手。那些人手持铁锨，毫不留情地将这些彩绘从墙上铲下，只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墙皮。这些墙皮散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四处飘零，仿佛是这座破庙最后的哀鸣。

    我小心翼翼地踏进这片废墟，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的吱吱声，那是被踩碎的墙皮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我紧张地屏住呼吸，继续呼喊着：“郭老爷？郭老爷？顺风？顺风？”然而，除了四周传来的微弱虫鸣声外，整个破庙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我回头看了看我爸，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感觉他刚才跟着我进来了，但是却不见了踪影。先不管了，找郭老爷要紧。就在外院跨进里院的时候，一条门槛绊了我一下，一个趔趄，我差点栽到地上。手里的手电筒也随着我身体的晃动，剧烈的摇摆了几下。

    也就是在这手电筒摇摆的时候，突然感觉照到了什么东西。是的，在里院的大殿那扇破败的门后，似乎有一个人的身影。因为是一晃而过，没有看清楚。等我站稳了身体，再用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不知道为什么，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吓到自己。

    “郭老爷？郭老爷？”我轻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四周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我不禁紧张起来，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吞咽了一下口水后，我继续提高声音喊道：“郭老爷？您在吗？”然而，除了我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外，依旧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我开始有些慌了，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希望能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然而，周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紧张地回头看了看神庙的大门，那扇门紧闭着，仿佛将我与外界隔绝开来。我突然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心里越发不安起来。喊了我爸两句：“爸，爸！”我心里有点生气，我爸有点掉链子啊，真够包子的。

    我慢慢的走过院子，来到了里院最后面的这间大殿前。因为我刚才恍惚看见里面有人，所以我没敢轻易进去，我想等我爸进来之后一起进去。所以我用手电使劲的扫着这间破庙残缺不全的大门。

    今天这大殿的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只留下不大的缝隙。手电的光打过去，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我爸也不知道怎么了，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我站在那里越来越害怕，不知道如何是好。

    “郭老爷？顺风？”我歪着脑袋又喊了两句。

    此刻我的心其实是异常的心急的。我总怕我耽误时间长了，郭老爷会出什么意外。但是我怎么也想不通，郭老爷为什么会在这间破庙里呢？！他来这干嘛？！

    算了不想了。我也不等我爸了，为了郭老爷，我还是决定以身犯险，先进去再说。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到了那扇大门前。我用手使劲往里一推，大门“吱扭”一声，被我推开了一道四五十公分的缝隙。我用手电往地上照了照，然后一伸腿走了进去。

    我手电的光亮一直在地上扫，为什么？因为这里有蛇。想当初秋秋和小宝儿曾经在这里打死过一只蛇，后来惹出过麻烦。我亲眼看见过，这里一窝一窝的小蛇。万一被咬一口，就麻烦了。用手电筒把地上照了一遍，里面因为上次又扒掉了一半的墙和屋顶，大殿里面被堆了好多高高的土堆。手电的光扫过了大殿旁边的墙，我才看清，大殿的西侧墙前些时候已经被推倒了。墙外林子里的大树枝已经伸进了大殿里。

    一阵冷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郭老爷？郭老爷？”我对着林子里照了照，喊了两句，依旧没有回音。

    这就奇怪了。人呢？我拿手电在四下照了照，除了土堆和瓦砾，真是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我想起了神像伫立的供台后面。那里有个很大的缝隙和洞，上次秋秋就是在那里找到了。想到这里，我快速的向供台走去。

    好家伙！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进入了我的鼻腔，熏得我一阵作呕。好像是什么东西腐臭了的味道。我捂着鼻子，探着身子，拿着手电，心惊胆战的往供台后面的缝隙照去。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连之前见过的小蛇都没有看到。。。

    可是这个大殿，除了土堆，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是这里了。为了再确定一下，我忍着恶臭，费劲巴拉的爬上了那高高的供台。凑到那条缝隙旁，用手电又前前后后的把缝隙又照了一遍。除了厚厚的土，确实什么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这个坍塌了一半的大殿，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啊！

    这个时候，那股恶心的恶臭更加浓郁了。我有点受不了了，得赶紧出去。我把手电放在供台上，然后打算转身扒着供台往下跳。就在此刻，手电筒的灯光正对着供台上那座巨大的雕像的脚部。

    那是什么？

    供台上的那尊巨大的神像是成站立的姿势。他的两只巨大的脚中间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我用手电照着那些东西，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堆烧焦的纸灰，还有像大米，黄豆什么一堆烧焦的粮食。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黑乎乎的，在这个地方其实并不明显，所以我往供台上爬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恰恰是要下供台的时候，才无意看见。

    等等。。。这东西。。。怎么有些眼熟啊。。。对啊！烧纸烧符我都见过，烧五谷杂粮的我好像。。。还真见过一次。。。

    我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对！老黄家奶奶那次在姑奶奶家门口受了罚，差点死掉。我和我妈送她回家的时候，在她家屋里的那个火盆里看见过！我当时还纳闷儿，为什么盆里除了纸灰，还会有烧糊的五谷杂粮。。。

    我拿着手电往神像四周照了照，等我慢慢的把手电筒的光线从破败神像的脚底慢慢移到上面的时候。我不由得大吸一口凉气，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啊！”我大叫一声，慌乱之中直接从供台上栽了下去。这一下摔得我够呛。因为我的肩膀子正磕在地上的碎砖石之上。

    “爸爸！爸爸！救命啊！爸爸！爸爸！快来啊！”我一边哭一边往外爬。

    是的，此刻的我被吓得腿都软了，根本无法站立起来，更别提往外跑了。我连哭带叫的喊着我爸爸，但是我爸爸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感觉我全身的汗毛都结成了冰，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进入到地狱里的那种恐惧和害怕。

    我看见什么了？

    就在刚才，我顺着那道手电筒的微弱光亮，将目光投向了那尊神像。突然间，我惊恐地发现，在神像断裂的脖子处，竟然悬挂着一个人！

    嗯，准确地说，那是一具尸体。。。

    一个吊死在神像脖子上的死人！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具诡异的尸体。尽管那张脸已经因为死亡而扭曲变形，完全无法辨认出原本的模样，但从他那乌黑的头发和身上的装束来看，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郭老爷。

    那么，这个神秘的死者究竟是谁呢？他为何会如此离奇地死在这里？而且，他为什么是以这种脸朝外的奇怪姿势被吊死呢？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顾不得继续想下去，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破败的大殿，跑过内院，直接一口气跑到神庙大门的时候，脚下被那个大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栽下了台阶，我直接就晕了过去。

    “大宝儿。。。大宝儿。。。”在我妈一声一声焦急的呼唤声中，我渐渐的睁开眼睛。浑身上下，酸痛无比。特别是我的肩膀，疼的要命。

    我缓了缓神儿，左右看了看。我妈正在我旁边扶着我，一脸焦急的说：“怎么了大宝儿，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爸爸呢？”

    我妈的话给我说糊涂了，我愣愣的问道：“我爸？”

    “对啊！你不是跟你爸一起进去的吗？你爸呢？”我妈似乎意识到我爸可能出了什么事儿，大声的对着破神庙里喊着哦我爸的名字，但是我爸没有回应。

    我妈真的着急了，可能是担心我爸，她竟然站起身来，准备进神庙。我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使劲抱住我妈的腿。我不能让我妈进去，刚才那镜头会把我妈吓死的。

    “不要进！不要进！”我急得直哭。

    我妈也着急的要哭了，一直对着神庙里喊着我爸的名字。就在这紧张危急的时刻。老罗家二大爷带着几个同村的乡亲，一起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大宝儿妈，怎么了，这是？”老罗家二大爷几个人把车支到路边，赶紧跑了过来。

    “快！快！快！快进去帮我找找老二！”我妈急得直跺脚：“他和孩子进去的，一直没出来！”

    就在老罗家二大爷组织好大家，准备一起拿着手电筒进破庙的时候，一个人从神庙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第691章 受伤的顺风

    抬头一看，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爸爸。

    我爸一出门看见老罗家二大爷和我们，先是愣了一下：“你们都来了？！”

    我妈急着上去就捶了我爸两下子，“你怎么回事儿？！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快急死人了！”

    我爸一脸懵逼的说：“没听见你叫啊！”

    我妈急得直跺脚：“我叫了半天那！”

    “我，我，我也着急呢！我明明跟着大宝儿一起进去的，结果一进门就找不到她了。我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郭老爷没见到，大宝儿也没见到。她，什么时候出来的？！”我爸看着我，不解地问。

    “刚出来啊！出门就摔了个跟头，这不是给孩子摔得够呛。你可真废物！这么破庙才多大，还拿着手电，这么大的活人，你竟然找不着！”我妈埋怨着，然后赶紧走到我身边，蹲下来，不停的抚摸着我的后背。

    听到我爸爸这么说，我也心生疑问。我俩明明一起进的神庙，为什么相互看不到对方。我喊我爸，我爸听不见，我爸喊我，我也没听见。这真是诡异之至啊！

    我俩进的是一个神庙吗？！

    这时候的我，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坐在地上，身体一直哆嗦。牙齿一直在“哒哒哒”的碰撞，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为什么会如此？！可能是有刚才看见死人时的恐惧，有看见我妈着急时候的心疼。当然，也有担心我爸安危的焦急。反正我越抖越厉害，越抖越厉害。

    我妈第一个发现我的异常，赶紧用力的搂着我。

    二大爷和几个邻居则是走上前去问我爸庙里的情况。问我爸郭老爷是不是在里面。我爸摇了摇头：“没有啊！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有。。。”我咬着牙看着他们，艰难的说出一个字。

    “没有！我找了一圈了，什么都没有。”我爸笃定的说道。

    “有。。。”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妈抚摸着我的额头，小心翼翼的问我：“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手指着神庙里面，恐惧的说道：“神像的脖子上。。。有。。。有。。。有一个死人。。。”

    我这话一出，他们都愣住了。

    二大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我一遍：“死人？”

    我点了点头。

    我爸挠了挠脑袋：“没有啊！我进去看了，没有看见啊！”

    “哎呀！走，进去看看再说！”老罗家二大爷一摆手，拉着村儿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打开手电就一起进了神庙。

    我妈把我拉起来，让我坐回到车上。我们娘俩就在车里等着。

    不大一会儿，急匆匆地跑出来两个乡亲，骑着车就奔着镇子里。

    “怎么了？怎么了？！”我妈紧张的问道：“真有死人吗？”

    那俩乡亲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嗯，都臭了！村长让我们去派出所找警察。”

    “哦哦哦，快去吧。”我妈说着就把身子靠近了我，我能感觉她又害怕了。她一脸惊恐的问我：“不会是郭老爷吧。。。”

    这个时候我缓过一点劲儿了，慢慢的摇了摇头：“他脸变形了，认不出。。。但是。。。但是。。。好像不是郭老爷。。。”

    我妈听我说完不是郭老爷，才松了一口气。我们俩紧握着对方的双手，一起在车里瑟瑟发抖。

    我爸和老罗家二大爷也一起出来了。我爸上了车，“走，我先把你们送回去。这荒郊野外的，别吓着。”

    我妈问：“不用在这里等警察吗？警察是不是得录口供啊？”

    “没事儿，送完你俩，我再回来。再说，这个好几个人呢！先录他们的呗：”说着我爸就打着了火，准备发动汽车。

    “等等。。。”我喊了一嗓子。

    我爸我妈一起看向我，我指着车窗外不远的野林子里喊着：“顺风！是顺风！”说着我就开了车门跑下了车。说实话，我的腿有些发软，感觉站不稳。但是我的注意力都在顺风身上，也顾不上刚才的恐惧。

    此时的我，正看见顺丰在林子里最靠近路边的那棵树下站着，两只眼睛因为车灯的映射，发出蓝绿色的光。

    “顺风？！你快回来！”我喊着它。但是它就跟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的像雕塑一样的站在那里。

    我慢慢的靠近它，“你快回来。这里危险！快回家！”就在我马上靠近它的时候，它竟然动了起来，并且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我在后面追了几步。

    “大宝儿！”我妈喊了我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站住身体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妈焦急的跺着脚：“快！快！你快给我回来！”

    我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刚想往回走，就听见顺风朝我汪汪了两声。我有一种感觉，它在叫我。所以，又转过了身。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黑暗中的顺风突然一阵刺耳的哀鸣，吓得我一个激灵。

    出于本能，我又快速的往林子里走了几步，此时，在浓浓的夜色中，一道黑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顺风？！”我大喊了一声。

    只见顺风夹着尾巴嗷嗷嗷惨叫着跑了出来，胆小的冲到了我的身边。它全身上下一直在哆嗦。我用手抚摸着它的身体，摸着摸着，感觉手上粘糊糊的。

    “大宝儿！快给我出来！”我爸着急的走进了林子，大声喊着我。我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拉着顺风就往外跑。

    “爸爸，我出来了。我找到顺风了。。。”

    我拉着顺风快速的跑出了林子，来到了旁边的大路上。我爸一路骂着我：“你丫是不是缺心眼！你没看到都死人了吗？！你还往林子里跑！出了事儿怎么办？！”

    我没在意我爸的话，而是低头看了看我粘糊糊的的手，这一看，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借着车的大灯，我发现我的手上都是血，鲜血！

    我一下子就紧张了，看了看身边的顺风。这个时候顺风正靠着我爸的车，四肢腿，一直在哆嗦，看样子快支撑不住了。

    “哇～～”的一声我就哭了。可把我妈吓坏了，我妈走过来看我的手，还以为是我受伤了，差一点就晕倒了。我赶紧跟她说不是我，是顺风。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爸本来是想把我和我妈送回家，但是我又哭又闹的，得让他去买药。没办法，那时候我们镇子上没有药店，想去买药只能去医院。当医生知道我们要给狗买药，一时很无语。但是好在值班医生很淳朴，还是给我们开了点止血和消毒的药水，还开了消炎药。顺便查看了一下顺风的伤口，并很疑惑的说出伤害他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刀，更不是砖头瓦块。应该是一件尖尖的金属物品，就像。。。三棱刀。。。

    谁会对一只狗下死手呢？！这我猜不出。但是我知道，我在林子看见的那个黑影，就是伤害顺风的人。或许，顺风知道了什么秘密吧。。。

    上好药的顺风一直哼哼唧唧的，看样子很疼。我准备让我爸带着它一起回去。结果我妈突然说了一句：“不行。”我诧异的看着她。我妈若有所思的对我爸说：“走，开车去郭老爷家看一眼！要不然不放心。”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对啊！应该去郭老爷家看看，到底郭老爷是不是在家，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我爸也觉得我妈说得对，我抱着顺风坐到了车的后排，我妈上了副驾。车子一路开到郭老爷家门口。

    我爸让我和我妈在车上等，他一个人去敲了郭老爷家的大门。这个时候，郭老爷家的大门并没有关严，而是留了一条二十来公分的缝隙。但是我爸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执意站在门口，敲着郭老爷家的大门。

    “咣咣咣～咣咣咣！”

    过了好半天，郭老爷家屋里的灯终于亮了。只见郭老爷披着衣服，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看见我爸似乎有些惊讶。

    “哎呀！您快给我们家几口子急死了。您在家啊！您没事儿吧？！”我爸一看见郭老爷就迎了上去，激动的说道。

    郭老爷摇了摇头：“我挺好。让你们着急了。”

    我看着郭老爷没事儿，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于是赶紧抱着顺风下了车。

    “郭老爷！”我哽咽的叫着他，我来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哭了起来。

    “哎呦，哎呦！不哭不哭。”郭老爷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还用手抚摸着我的头顶，接着问道：“顺风受伤了是吧？”他低头看了看顺风。这个时候的顺风走起路来都很虚弱。

    “走，进屋。”郭老爷招呼我们一起进屋。我正想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就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花，和爸妈一起迈进了郭老爷家的大门。

    只是，这个时候郭老爷突然站住了，他对着我身后不远处严厉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找谁去！不许跟着了！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很显然，我们带回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猜测，八成是那个吊死在神像身上的男人。

    我妈看到郭老爷这样，一下子蹦得老高，直接贴我爸身上了，一看又吓着了。

    我们一进门，就看见顺风的狗窝被郭老爷从屋外给搬进了堂屋。狗食盆里还有一块馒头，还有一碗水。应该是为顺风准备的。但是顺风没吃没喝。直接卧在了狗窝里，闭上眼睛，哼哼唧唧的。

    郭老爷直接从柜台上取下了一把鸡毛掸子。拿着在我和我妈身上从上到下的掸了掸。一边掸，嘴巴里还一边念叨着什么。然后又走向顺风，用掸子给顺风也扫了一下，然后满眼心疼的对顺风说：“该着你有此劫，被人迷了心窍。现在好了，回来了就好了。看你下次还乱吃别人给的东西！看你长不长记性！”

    郭老爷这么一说，我大概明白了。顺风是被什么人带走了，然后出于什么目的去了姑奶奶家。正好姑奶奶不在，它就引着我一路来到了神庙。

    这个人是谁？他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死的那个人，死不瞑目？！所以想让我们发现？

    我问出了我心里的问题。郭老爷否认了：“不是，是个心术不正的恶人。冲着你姑奶奶去的。”说着收起了手里的鸡毛掸子，猫着腰背着手又走回供桌前，准备把鸡毛掸子插回去。

    “等等！等等！”这时候我爸突然焦急的拦住了他：“郭老爷啊！您给我给掸掸！我们仨人都去了一个地方了，我也怕被脏东西缠上啊！”

    “吭叽”一声，郭老爷笑了：“你啊？！不用不用。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本就阳气重，再加之。。。嘿嘿。。。反正啊！你阳气足，不用担心。”郭老爷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这个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郭老爷，我和我妈爱吓着是因我们是女人，所以阴气重吗？”我好奇的问着。

    郭老爷笑着摇了摇头：“是，也不全是。”

    “那为什么？！”我追问。

    “因为啊！你们娘俩七窍玲珑。”郭老爷看着我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

    我妈也笑了：“就是说咱们俩心眼儿多。。。”

    “哦哦哦。所以。。。我爸爸阳气足，是因为他傻，对不对？！”我举一反三的推断着。

    郭老爷笑了笑没说话。

    我爸急眼了：“滚蛋！没大没小的。我可不傻！我就是身体好！”

    郭老爷点了点头：“对对对。身体壮实！”随后在旁边取了三支香，点燃之后对着香炉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那三柱香插进了香炉。这个时候，就看见他从香炉的底下抻出了两道黄符。默念着咒语，迅速而熟练的把它们分别折叠成了三角形。

    “给，你贴身戴一个。”说着郭老爷递给我妈。我以为另一个是给我的，我刚要伸手接，郭老爷闪了一下，没有给我，还是给了我妈：“这个，给小宝儿戴三天，然后烧了化成水喝掉。”

    我有点郁闷了：“郭老爷，您这是偏心眼儿啊！怎么没我的啊！”

    “你身上有花钱儿，你放心，没事儿。”郭老爷指了指我的胸口。我一想也是，撅着嘴给他做了个鬼脸。

    “但是小宝儿。。。”郭老爷说了一半停住了。

    “小宝儿怎么了？”我们三口子异口同的问郭老爷。。。。。。



 第692章 下咒的蛋糕

    郭老爷转身看了看趴在窝里的顺风：“小宝儿应该是和顺风一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郭老爷这么一说，我几乎可以确定，小宝儿是吃了那块漂亮的蛋糕。因为秋秋也吃了，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俩人都出现了诡异梦游的情况。

    那块点心是二大妈从姑奶奶家门口捡回来给我的。当然，那蛋糕是老黄家奶奶拿过去给姑奶奶赔罪的。所以，问题应该出在老黄家奶奶身上。

    我妈一听郭老爷这么说，很担心小宝儿。但是郭老爷说，只要把这符水喝了就无碍了。小伙子，年轻气盛的，没有问题。我爸妈这才放下心来。

    很快，我们三口子和郭老爷告了辞，开着车回到了家里。我们刚到家，老罗家二大爷和那几个邻居也骑车回来了。据说，警察把现场围了，先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因为天太晚了，所以就让他们先回来了。当时确实是很晚，已经半夜了。

    我们到家就赶紧洗漱，然后准备睡觉。我妈拿着郭老爷给的符咒想放在小宝儿身上，所以就进了小宝儿房间。没想到的是，她人刚进去，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看着我和我爸，一脸惊慌地说：“小宝儿不见了。。。”

    “什么？小宝儿不见了？！”我爸窜了。赶紧跑进去又找了一遍，连他的床底下都看了看。果然，人不在家。

    “他会不会害怕，所以去秋秋家，找秋秋作伴儿去了？”我猜测着。

    我爸和我妈二话不说就往秋秋家跑。秋秋家已经关灯睡觉了。我爸还是厚着脸皮给人家敲门都叫了起来。秋秋爸爸出来开的门，看见我们家几个人，睡眼惺忪的表示，秋秋早就睡下了，小宝儿没来他家。没办法，我们只能回家再想办法。就在我们几个人往回走，正焦急的琢磨他去哪儿的时候，秋秋爸爸又追了出来，然后告诉我们一件难以置信的事儿，那就是明明他亲眼看见躺下睡觉的秋秋，竟然也不见了。。。

    这下坏了，这对难兄难弟肯定又出什么事儿了。我们几个人站在门口的十字路口处，商量着怎么办的时候，老罗家二大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怎么了？”我妈关心地问道。

    “哎呀！我们家那口子不知道去哪儿了！这深更半夜的，我想着不会又犯病了吧！这几天天天大晚上就往外跑。我都是锁好门才能睡下的。我想着今天她吃了药了，每次都睡得昏天黑地的，我就没给她锁门。谁成想，我这一回来，家里没人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老罗家二大爷越说越着急。

    “别急，别急！咱们一起找！”我妈安慰着他。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忍不住说道。

    二大爷看着我问：“你知道你二大妈去哪儿了？你看见她了？”

    我摇摇头，“但是我知道，有个人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谁？”

    “老黄家奶奶！”

    我爸一脸疑惑，但是我妈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问：“是不是你二大妈捡来的那些个点心？！”

    我妈果然是我妈，虽然我一个字没提，就是在心里盘算，我妈还是和我同一时间想到了这点。当然，不仅仅是蛋糕的问题，还有神庙那座神像脚下的纸灰和被烧过的五谷。我也在老黄家奶奶家里看见过。所以，刚才林子里出手伤害顺风的那个黑影，和这些都有关系。和老黄家奶奶也有关系。这么说吧！我甚至都猜到了那个黑影是谁！

    对！就是老黄家奶奶她们把短剑挂在姑奶奶家那天，我找她们算账时候，在她家看到的那个野道人！也就是姑奶奶口中所说的妖道！

    随后，我们几个人一起来到了老黄家奶奶家。我爸咣咣咣的敲着他们家的大门。

    过了半天，大门里传出了老黄家奶奶的声音，只是她并没有打开大门。而是有些惊恐的问道：“谁啊！”

    “我！老二！”我爸严肃的说道。

    “你干嘛啊？这大晚上的。”

    我爸说：“开门！问您点儿事儿！”

    “开不了！太晚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天亮再说吧。”老黄家奶奶拒绝了我爸。

    我妈着急了：“大娘！你开开门。我们家小宝儿不见了。我想着问您点事儿。”

    老黄家奶奶叹了口气，依旧没开门，“孩子丢了去找啊！问我，我也没看见啊！”

    “不是孩子丢的事儿，是想问问您。。。”我爸刚要说什么，我妈立刻拦住了他。

    老罗家二大爷一看老黄家奶奶不开门，就走上前来，表明身份，想以一村之长的身份命令老黄家奶奶开门。万万没想到啊！老黄家奶奶根本就没夸他，没夸他就算了，说话的语气更差了。

    “走走走！这神经半夜的！你找什么麻烦！我就不开！天皇老子来我也不开！”说完就听见老黄家奶奶回屋的脚步声了。

    我一看，这不行啊！我就趴在门缝边朝着里面喊着：“我知道，你们和那个妖道串通一气的想去招惹我姑奶奶！我知道！您端到姑奶奶家门口的点心，被你们动了手脚！我可告诉您！现在出人命了！您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明天早上来敲您家门的可就是警察了！”

    我这几句话，似乎戳中了老黄家奶奶，只听见她又踩着小碎步走回了大门后，急切的问道：“谁死啦？！”

    我诈她：“你不知道吗？！是除了您的点心药死的吗？！”

    老黄家奶奶急了：“哎哟！我说你这孩子，你别瞎说。那点心只是被念了咒，吃了能让人听话，不伤人，不可能吃死人的。”

    念了咒？谁念的？！果然！说来说去，还是那个妖道干的好事儿。

    我爸一听急眼了，上前捶打着大门：“咣咣咣！给我开开！别给我惹急了，这么多年的老街坊，我可是把您当长辈看待的。家里家外，只要有我能帮的地方，我没说过二话！您要是这样，您可别怪我耍混蛋了！”

    我爸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还真是把老黄家奶奶镇住了。老黄家奶奶赶紧在里面央求我爸：“哎呀！老二，有事儿好好说。咱不打架！大娘也不是冲你。我今天这门不能开。”

    二大爷也有些急躁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您快说清楚啊！您看见没看见我们家那口子啊！她吃了您那天拿的点心，犯了好几天的病了。。。”

    老黄家奶奶问：“到底谁死了？！你们是不是骗我呢？！”

    老罗家二大爷还真不含糊：“真死了！咱们好多街坊都看见了。您快说说，您往点心里放什么了？！我们家那口子和小宝儿还有秋秋都吃了那点心，现在都找不到了！”

    老黄家奶奶突然趴在门缝里，小声的说道：“不是我放的。是那个大师。他说，要收那个大仙儿的仙气儿炼丹。他就，他就用火烧了几道符，把那个符灰还有，还有什么东西都夹在了点心里。

    老罗家二大爷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胆子真大啊！大仙儿你也敢惹！人家招惹你了吗？你不怕遭报应啊！”

    “不是，不是。我就是一个跑腿的。我也不敢招惹大仙儿。我就是。。。嗨。。。我就是为了我们黄鑫。”

    “黄鑫怎么了？”我妈追问道。我妈这么一问我想到了，黄鑫上次肚子被老黄家奶奶踢了一脚，送进医院后就一直没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是想给我孙女留个后。。。那个大师说。。。他能帮我们。。。说只有他能帮我们。。。要不然我孙女这辈子就只能孤苦伶仃了。。。”老黄家奶奶激动的说道。

    我爸郁闷了：“他搞不好就是个江湖骗子，有病去医院！找什么骗子啊！”

    “不，不，不！”老黄家奶奶激动的拍着大门：“他说只要我把点心送到门口，其他的事儿就不用我管了。还说当月就能给我们家送来孩子！果不其然呐！”老黄家奶奶说到这里，我妈激动的问：“黄鑫怀上了？！”

    “唉。。。”老黄家奶奶没回答我妈的问题，而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黄鑫在哪儿？”我妈问：“回家了，还是还在医院呢？”

    老黄家奶奶考虑了一下说道：“住院了。。。说是得躺几个月。。。要不然。。。又要落胎了。。。”

    “啊？！真怀孕了？！”我们几个人都很诧异。

    我妈想了一下：“先不说这个了，大娘，您快开门，告诉我们，哪儿去找到那个下咒的老道，我们得把孩子们找回来！”我妈催着老黄家奶奶。

    “嗯。。。那大师说，孩子出生前，天黑之后我家门就不能开了。否则，那娃娃就会跑到别人家了。所以我不能给你们开门。”老黄家奶奶说明着理由。到此为止，我们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您倒是说啊！这老道您跟哪儿找来的？！我们得找他去！我儿子不见了！”我爸扯着嗓子对着大门怒吼着。

    老黄家奶奶有些惊慌，赶紧安抚着我爸爸：“你别急，你别急！我们是在找偏方的路上遇到他的。他就说跟我们有缘，所以跟着我们回到了这里。这不是，上次挂。。。上次因为他得罪了大仙儿。。。大仙儿一生气把我家屋顶的瓦给掀翻了，我就把他赶走了。他，他应该是。。。镇子外的那间破庙里吧。。。”

    “啊？！”老黄家奶奶这一说，我们都傻眼了。特别是我，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死的那个人是。。。妖道？！那他怎么死的？！不会是惹怒了老仙儿。。。我不敢往下想了，我不能接受老仙儿泄愤要人命，更不能接受为此它修行了这么多年的道行受损。我一直希望她早点修成大道，功德圆满。但是老仙儿牙眦必报的性格，这个臭妖道三番五次的招惹老仙儿，还真说不准。。。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妈慌了神，赶紧问我爸和老罗家二大爷。二大爷摇了摇头：“不应该啊。咱们在那神庙里也没见到有别人啊！能去哪儿呢？”

    我妈这时候想起了姑奶奶：“我去问问我姑，让她看看孩子们在哪儿。我再把这事儿跟他顺道说一下。”说着我妈就跑向了姑奶奶家。我也不放心，紧随其后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姑奶奶家。

    没想到的是，姑奶奶没在家。是的。我拿来的肉包子还放在桌子上，还有我的书包也是我顺风离开时候的样子。也就是说姑奶奶一直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妈不肯作罢，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大圈。我也得在她屁股后面喊着姑奶奶，总之没人应。

    就在我路过她家厢房的时候，我猛然想起那天小宝儿手中拎着的那个叫做“降魔杵”的东西，当时被我爸放在了厢房的窗台上，但是现在看去，竟然不见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天晚上在姑奶奶门口，把降魔杵和那个符咒绸带给小宝儿和秋秋的黑影，应该就是那个找姑奶奶麻烦的妖道。有了这两样东西，他们似乎还能走进姑奶奶家的大门。如果我还没猜错的话，妖道一定是趁我们都不在家，来过家里，把那把降魔杵给拿走了。

    对了！那把降魔杵的顶端就是个尖锐的三角。。。难道顺风的身上的伤口，就是那东西给扎伤的？那不用说了，那神庙对面林子里的黑影定然也肯定就是那个妖道！

    他娘的！我越想越生气，这是姑奶奶不在家，要是在家，我铁定要让姑奶奶给他点教训，真是得寸进尺！无可救药的坏啊！虽然我不知道神庙挂着的那个死人是谁，但是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儿跟那个妖道肯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姑奶奶没在家，把一切都搅乱了， 我妈一下子就更着急了。就在我们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老罗家二大爷急赤白脸的跑来了。

    “快！快！快！那三人找到了！”

    。。。。。。



 第693章 仙境

    “哪儿呢？！”我妈着急的问道。

    “不知道，三人一起从镇子外走回来的！”老罗家二大爷也说不清，就拉着我妈和我赶回了家。

    从姑奶奶家出来，我转身把大门带上了。然后跟着我妈和老罗家二大爷快速向家走。远远的就看见我们家大门前的路口站着几个人。走近一看，正是晚上消失的这几个人，秋秋，小宝儿和二大妈。

    “哎呀！你们去哪儿了？”我妈赶紧跑过去拽着小宝儿的胳膊问道。小宝儿木木呆呆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可能。。。可能真的梦游了。。。”

    旁边的秋秋一直抱着他爸爸的腰，在哼哼唧唧的小声哭着。秋秋爸爸一直安慰着秋秋：“没事儿，没事儿。爸爸在这儿呢。”秋秋则是眼含热泪的说：“我害怕啊。。。爸爸。。。我差点回不来。。。呜呜呜呜。。。“说完他还抽泣的吸了吸鼻子。

    我爸见状，竟然调侃起秋秋来：“没事儿，没事儿，大老爷们儿了，哭哭咧咧的多寒碜！不至于！”

    二大妈似乎也有些魂不守舍，木木呆呆的看着大家，一副没睡醒的感觉。

    “你们去哪儿了！”秋秋爸爸看着秋秋问。别看秋秋一直哭，但是秋秋的表现是三个人里看上去最正常的。

    秋秋揉了揉眼睛，哼哼唧唧的讲了刚才发生的事儿，他醒来的时候，正和小宝儿手拉手躺在镇子外的林子里。小宝儿睡得正香，他就把小宝儿叫醒了。他们俩害怕极了。不知道那是哪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就一起走啊，走啊，走的！一直到快走出了林子的时候，他们竟然看见了老罗家二大妈，她正摇摇晃晃的在林子里找路。所以三个人一起结伴从镇子外回来了。。。

    我妈看着二大妈直勾勾的眼神，怕她犯病，就和我爸催着二大爷带着二大妈赶紧回去睡觉。不管什么事儿，等天亮再说。

    于是，三家人各回各家了。

    我们到家之后，我妈一刻都没敢耽搁，就把郭老爷给小宝儿的符咒找一根红绳串起来，给小宝儿戴到了脖子上。小宝儿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睡着了，看着应该很累。他的衣服上还有鞋上都是泥。看着像是去有泥的地方待着了。我妈把他沾满泥土的 衣服和鞋给他脱了下来，拿到了外面。准备第二天早上起来给他冲洗一下。我爸把大门插好，还特意把小宝儿屋门外面挂了锁。这样，大家才疲惫的睡去。

    一大早就听见小宝儿咣铛门，他要去上厕所，结果被我爸爸给锁在屋子里出不来。我妈听见之后，立刻起床去给他开门。他生气的朝我妈抱怨，他以为又是我给他锁的门。

    我们被他一吵也都起了床。没办法，昨天睡得太晚。早上都没起来。我坐起来就开始哭。为什么？因为我闹觉。对，就是那种特别招人讨厌的闹觉。只要睡不够，或者阴天下雨的起床时候就会想哭，哇哇的哭。从小到大，这个臭毛病都还没改掉。扯远点，话说我写这段的时候，正赶上北京下雨，早上从床上坐起来，我还抹了一会儿眼泪，真是无语到家了。。。

    好，扯回来。

    我妈知道我有这臭毛病，看见我坐床上哭，搭理都没搭理我，直接去厨房煮方便面了。我爸也收拾好出来了，忙着问他儿子昨晚上的情况。

    但是刚从厕所回来的小宝儿，一脸懵逼的说，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昨晚上我妈给他脖子上挂符咒，然后他就躺下睡觉了。至于他怎么从镇子外回来的，他们具体去了哪儿，他都不记得了。

    小宝儿猫洗脸完后看见我哭，就搬了个板凳，坐在我屋门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你干嘛！给我滚！”我指着他发着起床气。

    他则是一脸贱兮兮的说道：“我就坐这儿，这是我们家地儿。我是我们家根儿，我乐意坐哪儿就坐哪儿！”

    “这是我的屋子！我的地儿！”我大喊着，掀开被子就下了床。气哼哼的走到他身边，伸手就要去推他。

    他就像小猴子一样从板凳上窜了起来，挑衅的说道：“谁说是你的地儿？！你叫它，它答应你吗？！哈哈哈”

    这下我更生气了，光着脚就跑出去，追着他打了半天。直到我爸把煮好的方便面端上了桌子，叫住我们俩，我们才停下。这热完身，我也不困了。哭也哭完了，身体也锻炼完了。我回屋叠好被子，麻利洗漱完，就赶紧坐在餐桌子上开始吃饭了。

    我妈这人勤快，趁着我们吃早饭的时候，就想把小宝儿昨天晚上穿的衣服和鞋子洗出来。结果刚看见她拿着鞋子到水池子旁，突然，她就惊慌失措的跑进了屋。

    “小宝儿！你身上有没有伤啊？！”我妈紧张的打量着小宝儿。小宝儿挠了挠头：“没有啊。。。”

    “有没有地方疼啊？！”我妈不相信，用手上下的把小宝儿摸了个遍。但是小宝儿就是啥事儿都没有。

    我爸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血！小宝儿的鞋底儿上都是血！”我妈这么一说，我和我爸也挺好奇的，就到水池子旁，把鞋子拎起来看了看。

    果然，小宝儿鞋底的泥上沾满了血迹。因为已经凝固，加之时间很长了，所以变成了暗红色。即便如此，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鲜血。

    “会不会是秋秋的。。。或者。。。老罗家嫂子的？”我爸问我妈，我妈摇了摇头，不得而知。

    吃完饭我们就各自上学了。我妈嘱咐小宝儿，胸口的符咒不要摘下来，需要戴几天。又嘱咐我爸爸，记得今天去派出所，警察要了解昨天的情况。之后我们就各自出门，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

    但是我妈没去厂里。她去干嘛了？！她去找我姑奶奶了。她可能是不放心我姑奶奶。就一个人来到了姑奶奶家。

    我们发现姑奶奶不见时已经两天了。她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们也不知道。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担心，因为有老仙儿在。在我眼里，老仙儿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什么东西是能伤害她的。我想我妈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即便如此，我妈还是去了我姑奶奶家。

    我妈来到姑奶奶家的门口，伸手打开了我昨晚上关好的大门。

    就在大门被缓缓推开的一刹那，我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院子里弥漫着一层浓密的白雾，这白雾如同薄纱一般轻盈地飘动着，仿佛整个院子都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

    那白雾翻滚着、涌动着，时而如波涛汹涌的海洋，时而像翩翩起舞的仙子，让人不禁想起了传说中的仙境。在这如梦如幻的白雾中，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似乎都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那些原本普通的花朵，此刻在白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花瓣上的露珠在雾气的滋润下，宛如珍珠般晶莹剔透。而那些小草，也不再是平日里的平凡模样，它们在白雾的轻抚下，摇曳生姿，仿佛在欢快地舞蹈。

    我妈见此情景，并没有害怕。第一个反应是赶紧走进家门，怕别人看见此景，这大白天的，要是让被人看见了，肯定成爆炸新闻，于是回身就把大门给关上了，然后慢慢的走进了院子。

    “姑。。。姑。。。”我妈朝着屋子喊了两声，无人回应。然后她又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奶奶。。。。。。”

    一个悠扬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乖孙孙儿。。。。。。”我妈心中一惊，这声音明摆着不是我姑奶奶的。她立刻站住了脚，伫立在这白雾萦绕的院子里。

    “您，您，您知道我姑哪儿去了吗？”我妈有些担心的问道。

    “无妨～无妨～孙儿莫急。。。”这声音好似在天边传来的一样，遥远而又悠长。

    “她，她，去哪儿了？没，没事儿吧。。。”我妈为什么如此担心，后来她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她是看见小宝儿脚底的血迹，就联想到了消失了好几天的姑奶奶。很明显，那妖道千辛万苦的布局下咒，就是想在姑奶奶这里取东西。那下咒的点心是被小宝儿、秋秋和二大妈吃下了。他很可能借着这几个人，对付姑奶奶。万一姑奶奶掉以轻心，上了当，受了伤。这事儿可就大了。

    “三日之内，她必回。我孙儿，不要挂念。。。”这声音说完之后，一阵刺眼的白光从姑奶奶家的院子里射了出来。这束光照得我妈眼睛都睁不开了，所以我妈立刻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妈已经躺在姑奶奶家窗户下的那把摇椅上了。我妈急忙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家里空无一人。但是外面的天都黑了。。。

    这一天，这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我妈竟然在我姑奶奶家的躺椅上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一天。关键是她怎么坐到的躺椅上？还有，那个早上在姑奶奶家庭院里见到的白雾，还有那个和自己对话的空灵般的声音，到底是谁？我妈不仅确定那不是姑奶奶的声音，她还同样确认，那也不是老仙儿的声音。

    是的，我妈从小到大，特别是小时候还不懂事儿，经常会听见老仙儿的声音。它甚至会在我妈的奶奶睡着后，悄悄的给我妈讲故事。所以，这个声音是谁的，又是从何而来，这反而让我妈毫无头绪。

    我妈赶紧从姑奶奶家出来，关上大门，就急匆匆的朝家里走去。此时我们爷仨正在屋子里着急呢！这天都黑了，我妈也不回来做饭！给厂子打电话，值班的说她今天都没去厂子里。

    “我妈不会出事儿了吧？！”小宝儿跟个大侦探似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我当时一听就急眼了：“你会说话你就说！不会说你就用封条封上！你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真招人讨厌！”我气哼哼的指责着他。

    “切～”小宝儿瞪了我一眼：“你后台都不在家，你收敛点儿吧。你小心我和我爸揍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都想抽他。我冲上去就拽住他衣领子，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拽着我胳膊使劲一挣脱，差点给我撞一边去。我俩正要撸袖子打架的时候，我妈在门外一嗓子，我俩立刻就休战了。

    “都给我住手！多都大了！还天天在家打架！烦不烦人。谁再贱招，给我滚出去！”我妈一掀门帘子就走了进来，表情有些烦躁的对着我俩吼了一嗓子。嗯，很少见我妈这样，估计是心里有事儿。

    “妈！您去哪儿了？！急死人了！”我着急的跑了过去，拉着我妈的胳膊关心的问道。

    我爸也站了起来：“去哪儿你得说一声，你这蔫不出溜儿的去哪儿了？我们等你都等着急了？”

    “等我干嘛？没人伺候你们吃饭了？我看你们不是等我等着急了，是等饭等着急了吧？！”我妈没好气儿的瞪了我爸一眼。

    我赶紧后退一步，我妈今天这脾气秉性，些许反常。我得躲着点，回头打起来碰着我。小宝儿在一旁，也不敢吭声了。

    我爸听见我妈怼他，也急了。扯着嗓子喊：“你个死老娘们儿，不知好歹！你不知道这神庙里死了人吗？！你不知道我姑那里招惹了坏人吗？我们爷几个担心你。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好好！你是好人！你个大好人，看见我没回来，都不知道给孩子们做个饭吗？！”我妈不高兴的说道。我爸皱着脑门儿说，“今天派出所找了我两趟，问昨夜里的情况，我这也是刚到家。来不及做呢。”

    我妈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里屋。不大功夫，拿着个小手包出了屋，对我们爷仨说：“走。”

    “去哪儿？”我和小宝儿异口同声的问。

    “下馆子！”我妈撅着嘴说道。

    “哦哦哦哦哦”我和小宝儿原地蹦起，高呼万岁。

    我妈和我爸带着我和小宝儿来到了我们镇子上新开的一家回民饭店。趁着今天我妈没来急的回家做饭，我们一起来试试这家新店的菜。据说他们家当家菜是羊蝎子。这可是我最爱吃的，大概是因为我属狗的原因，我特别爱啃骨头。所以猪蹄子，羊蝎子，鸡架子这些都是我的最爱。

    我们几个人进了饭店的大厅，服务员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圆桌前，安排我们坐下。

    就在我爸和小宝儿点菜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发现我们旁边的角落里，正坐着一个人。。。。。。



 第694章 对峙

    只见角落里的这个人，是个男人，打扮有些异常。此时正低头津津有味儿狼吞虎咽的啃着羊骨头。因为他戴着一个很大的帽子，遮住了脸。但是他胸前戴了好几串各种颜色的珠链，黑色，红色，黄色。珠链上还挂着很多各式各样奇怪的宝贝。最吸引我眼球的就是他大大的帽沿下，露出的那个大大的金属耳环。对，这个男人戴着个金属耳环，而这个金属耳环，我见过，所以印象深刻。

    在哪儿见过？！老黄家奶奶家！

    是的，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就是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姑奶奶口中的妖道。

    顿时，我有些紧张了。我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告诉给我爸妈呢？姑奶奶的失踪是不是和他有关呢？神庙上吊的那个死人是不是他干的？顺风身上的伤是不是他弄的？我又该想个什么样的方法擒拿住他呢？

    就在我开动大脑飞速的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小宝儿突然大声的喊了我一句：“你快点啊！到你了，你快点菜！吃什么告诉服务员。快！快！快！我都饿死了！”小宝儿跟我说话的声音特别大。那个戴着帽子的那个人竟然不自觉的扫了我一眼。

    突然，这个人停下手里啃了半截的羊蝎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白色的方布擦了擦手，又掏出一张钱扔到了桌子上。然后迅速站起身来，从我们身边走过，直接出了饭店的大门。

    坏了！暴露了！

    就在这个人走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熏脑袋的臭味儿也散发了出来。

    “呃～真臭！”小宝儿也闻见了，就抱怨了起来。

    “爸爸。”我拉了我爸爸的胳膊一下：“您闻到这个臭味儿了吗？“

    我爸点了点头：“死耗子味儿。”我看着他说：“像不像神庙里那个死人的味道。”

    我妈听我说完，立刻表现出了害怕。我爸看我妈害怕了，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闭嘴吧。这要吃饭，你恶心人玩。”

    还没等我爸说完，我已经站起身，也走到了饭店的大门处。我从玻璃窗里望着那个妖道的背影，他似乎是朝我们古镇一侧的城门走去了。

    “爸！快来！抓住那个人！”我指着那个妖道的背影喊着我爸爸。

    我爸跑了过来：“谁？！”

    “指使老黄家奶奶在我姑奶奶家门前挂短剑的人。也是给小宝儿他们那个蛋糕下咒的人。。。”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就喊了一声：“你丫怎么不早说！”然后嗖一下，就窜出去了，瞬间就朝着那个妖道狂奔起来。

    我爸的举动被那个妖道发现了，本来就行色匆匆的他，回头看了我爸一眼，就飞快的跑了起来！我爸一看他跑了，就扯着嗓子喊着：“你别跑！你丫给我站住！”

    好家伙，在这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我爸和妖道开始了一场狩猎般的追逐。眼瞧着他们俩一起跑出了镇子外。

    我妈很紧张，她怕我爸吃亏，就赶紧跑去村里找人，想让他们帮着去看看，怎么回事儿。毕竟破庙里死了人，这个人也是有嫌疑的。我其实很信任我爸，我觉得我爸收拾那个臭妖道，肯定是手到擒来。毕竟我爸有这么多年的打架，哦，不，实战经验。

    饭店里只留下我和小宝儿。我站在饭店的玻璃窗前，眼看着我爸妈都走了，钱包也没留下。我想着不行就改天再来吃吧。毕竟饭店一直都在。可是当我回头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我哭笑不得。

    此时的小宝儿正满头大汗的举着手里的羊蝎子啃食着。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拿着吃。这羊蝎子上的的肉汤蹭了她一脸。

    “你点餐了？我爸我妈都走了，那什么付钱啊？”我惊讶的问道。

    小宝儿摆了摆手：“管他呢！吃完了再说。”

    “那也不行啊！不付钱就没法回家了！”我有点着急，主要是我是一个循规蹈矩，特别死性的一个人。我怎么也不会做出兜里蹦子儿没有，还能坐在人家这大吃一顿的事儿。

    小宝儿可不吝这个：“不让走就不走了呗！就住这儿！再说了，我可是咱们家的根儿。我爸会来赎我的！我爸不来，还有我爷爷呢！怕什么怕？！给，吃！”说着他就用筷子拣了锅里一块最大的肉骨头递给我。

    “那。。。都这样了。。。就。。。就。。。就一起同甘共苦吧！”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坐了下来。和小宝儿一起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嗯。。。别说，真香啊！很少有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羊蝎子。哦，不。我之前没吃过，这是我印象里，人生中第一次吃。那时候，一般只有回民的餐馆才有这菜。而我们很少有机会来这种馆子。

    就这样，我和小宝儿甩开腮帮子就开搓了。。。我们俩一下搓进去三盆。整整三大盆羊蝎子。我俩是一个蔬菜都没点，光啃羊蝎子了。吃完这三盆，小宝儿再跟人家要，人家也不给了。可能是怕我爸妈回来结账的时候嫌钱多吧。

    “不对啊！”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是不吃肉吗？！”对啊！从小到大，小宝儿都是不吃肉的。肥的瘦的都不吃，猪的牛的也不吃，但是他每天都吃三个鸡蛋。当然，他和秋秋出去淘气的时候，也会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烤鱼，烤鸟，烤蚂蚱，还有那烤癞蛤蟆和烤青蛙。。。对，他们还吃过蛇肉。。。

    今天小宝儿吃肉了！他竟然和我一起啃了三锅羊蝎子！

    我滴个乖乖！这是要变天啊！

    我们俩这边啃羊蝎子的时候，我爸那边已经追出了镇子外。

    别说这妖道，别看年纪不小，但是身手敏捷，脚步轻盈。我爸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是干过很多体力活的，所以身体素质确实好。俩人就这么一路跑一路追的到了镇子外的野地里。

    我爸跑得越来越快，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了。妖道却突然站住了。转身看着我爸，然后伸出手，做了个动作。什么动作呢？！就是交警站在十字路口拦车的那个动作———站住！停！

    我爸是司机啊！一看这动作条件反射的就刹住了车，也停下来脚步。

    “你，你，你为什么害我姑？！”我爸气喘吁吁的怒斥着他：“她天天大门不出，不出，二门不迈，迈的。哪儿惹到你了？！你，你，你指使别人在她家门前挂短剑？！你小子今，今，今天不说清楚，我饶不了你！“

    妖道不慌不忙的摆摆手：“她家有大仙儿，我，我没想着害她。。。就是。。。就是。。。就是打算跟她借，借点。。。借点东西。。。炼丹。”妖道跑的也是挺累，说话断断续续的喘不上来气。

    “别，别，别他妈的废话！拿，拿，拿什么炼丹？拿，拿我姑？！”我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什么世道了，还有人“炼丹”？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词儿吗？！

    妖道又摆了摆手：“不，不，不，是，想借大仙儿的。。。身外之物。。。一些，一些皮毛而已。”

    “放屁！”我爸怒了！趁着和妖道打嘴架的空档，假装不经意的往前跨了一大步。那妖道也不是一般人，一下子就识别出我爸的意图了，所以也赶快退了一步。

    我爸狠狠的盯着他：“神庙里死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杀的？！你也拿他炼丹了？”

    “天啊！你在说什么？！贫道是修道之人，怎么可能取人性命呢？！”妖道赶紧摇头否认。他看着我爸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心虚的说道：“你也别追了，快些回去吧！你们家那老仙儿不在家，你要是再追我，贫道可就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哎呦喂！你还威胁上我了？！”我爸更生气了：“你给我儿子吃的点心里放什么了？大半夜的梦游，满处跑。就冲这个，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乖乖的把我儿子这个病治好，要不然，你哪儿都不许去！”

    “这可不关我事儿。那点心是他自己吃的！我说了，我只是想借老仙儿一些东西炼丹药。我知道她定然不肯给我，才想着让别人帮我去取！”妖道孩子为自己解释着。

    “滚蛋！”我爸大声的咒骂着他：“你一个学道之人，你不治病救人，你却天天想着害人，你学的是什么道？！啊？！妖道！”

    妖道一听，也不干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治病救人，要不是我，老黄家那个孙女，能怀上孕吗？！”

    “哎呀！人家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在这里瞎咧咧什么？！”我爸不服气的问。

    “当然有关系，她都生不了了，是我，发现了那个死人，然后略施法术，才让她肚子里有了孩子。”那个妖道跟我爸说话的时候，竟然用了一种炫耀的口气。

    “啊？！你拿那个死人炼丹了？”我爸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妖道。

    “不不不，取了些皮毛而已！”妖道摸着自己胡子，洋洋得意的说道。

    “滚蛋吧你！你个江湖骗子！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你跟我去派出所说清楚！”说着我爸就奔着他冲了过去。

    妖道竟然没躲，突然从手里抛出什么东西，直接打在了我爸的脸上。这东西是粉末，一股草药味儿。我爸没收住脚，一下子就被这东西给迷倒了。

    对，只听咣当一声。我爸瞬间四肢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妖道哈哈哈大笑，笑声中透露着一份得逞后的猖狂。

    “小老弟儿！感觉怎么样？！这是我炼制的新药。我跟你说，我给这药起名叫活神仙，今天你命好，正好来试试我这新药。我让你感受一下做神仙的快乐！”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方巾，这块方巾就是他刚才在饭店里擦手的那块。只见他直接将方巾盖在了我爸的脸上。

    然后，只见那只手如同鬼魅一般，轻轻地捂住了我爸的脸。只听见那个妖道似乎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若有似无，仿佛来自幽冥地府。

    就在这一刻，我爸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的四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束缚，变得异常沉重，甚至无法动弹分毫。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紧紧扼住他的喉咙。

    然而，更让他惊恐的是，他的身体竟然渐渐失去了知觉，就像是被注射了大量的麻药一般。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在他的脸上摩挲。

    过了一会儿，我爸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将他从身体里拉出来。他的灵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所牵引，缓缓地飘离了他的躯壳。

    没错，就是这样飘啊，飘啊，他的身体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慢慢地飘到了半空中。他一个翻身，正看见了地面上的镜头。

    只见我爸眼看着妖道蹲在地上，用手捂着盖着我爸脸的白色方巾，还在继续念叨着什么。而我爸的躯壳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爸急坏了，他以为他这是死了，顿时痛心疾首。想到我妈，还有我和小宝儿。我爸愤怒的冲向那个妖道，想用手掐住他的脖子。

    可是，此时的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哦不，是灵魂了。他的灵魂离开躯壳之后，就像一缕白烟，没办法让自己控制了。似乎风吹向哪里，他就飘向哪里。我爸那一刻绝望了，这他妈的也不是活神仙啊！明明是活鬼啊！

    就在这紧要关头，老远的就听见自行车的车轮声。我妈和老罗家二大爷带着村儿里几个年轻人赶来了。

    妖道回身一看，这么多人，眼看着形势不对，决定先逃为妙。于是赶紧站起身来，向着茫茫的野地里跑去。

    我妈看着我爸躺在地上，大喊着我爸的名字。那一刻，焦急与愤怒使她失去了理智。她抛下自行车就顺着那个妖道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从黑暗中传来。。。。。。



 第695章 救命

    正在查看我爸情况的二大爷一听这声惨叫，激灵了一下子。前面有两个追着我妈跑过去的老街坊，二大爷也顾不上我爸，把那块白色的方巾从我爸脸上拿下来之后，也赶紧也追了过去。

    几个人往前跑，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弯着腰站在前面的黑暗之处。好像是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等二大爷他们走到前面一看，原来是我妈。只见此时的我妈，正在低着头往下面看着什么。就当他们靠近我妈的时候，我妈大喊了一声：“都别动！这前面。。。这前面有坑。。。”

    “有坑？”几个人拿着手电，往前面一照，果然啊。我妈前面不远处，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坑。这个坑方方正正的，有一人多高。因为下雨的原因，坑底下还有一些残留的泥水。

    一个老街坊问道：“奇怪啊。这荒郊野外的，谁没事儿挖这么大一坑啊。。。”

    有知道这是哪儿的坑吗？！知道的这里留言。

    老罗家二大爷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就看见那个妖道连爬带滚的还在里面挣扎，身上，头上，脸上都是臭哄哄的大泥巴。他似乎是想站起来，但是脚下的泥巴，裹住了他的脚和小腿，以至于他想站却站不起来。整个人都是在里面都是爬行的姿势。

    二大爷问我妈：“这就是那个老黄家大神说的那个下药的臭道士？！”我妈点了点头，哽咽的指着他骂道：“你个混蛋！你欺负我姑，害我儿子，你，你还伤我老爷们儿，你等着。我们家那口子要是有事儿，我跟你拼了！”说着我妈还在脚下找了两块土块，朝着坑下的妖道砸了过去。妖道躲了一下，但是土块砸到臭水汤子溅起的浪花，还是把妖道淋个狗血淋头。

    我妈并没有在坑边做过多的停留，她立刻转身跑回去看我爸。她心里十分害怕，不知道我爸怎么了。

    此时的我爸还在天上飘着呢。他看见我妈抱着他哭，心里也难受的不行。但是他说话，我妈也听不见。他甚至控制不好自己那漂浮的白雾般的意念身体，他想飘到我妈身边，他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到达。只能随着风在半空中飘荡。

    坑旁边留着两人看着妖道，老罗家二大爷嘱咐一个老街坊去医院找大夫，还有顺便报警。然后走到我妈身边，查看着我爸的情况。

    此时的我妈抱着我爸，哭得伤心欲绝。我爸一直毫无反应，我妈急坏了。只见她仰天长啸，大喊了一声：“奶奶啊！奶奶！快来救命啊！”我妈的哭得撕心裂肺，悲伤的哀鸣在这荒郊野外的夜里尤为刺耳。

    飘在半空中的我爸听见我妈喊奶奶，我妈妈的奶奶是干什么。我爸知道啊。不仅知道，老太太那时候老北京最强出马仙儿的名号是响彻半个北京城的。虽然去世了很多年了，但是她留下的各种离奇的故事，我爸也是从小听到大的。我妈竟然呼唤她的奶奶，这个是我爸爸意外，而且没想到的。

    我妈的哭嚎声让这个夜突然就显得尤为安静。就在我妈呼唤她奶奶没多久之后，一阵巨大的狂风吹了起来。因为是荒郊野外，狂风翻卷着地上的泥土，都刮进了人的眼睛里。老罗家二大爷，那两个老街坊，甚至是坑里的妖道。就连一直哭的我妈也被风沙迷了眼，痛苦的用手揉着。

    没办法，我觉得眼睛大就这点最不好，容易迷眼睛。不过幸好，我眼睛小，我不随我妈。哈哈哈！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但是话说回来，我这个时候开玩笑就显得有点儿没良心了。是吧？毕竟我妈正抱着我爸哭呢。你们也能感觉到，最后肯定化险为夷。是吧？那怎么化险为夷的呢？来，听我继续给你们讲。

    按道理，这个大风吹起来，我爸脱鞘而出，飘在半空的那白雾般的身体都应该直接被吹散了，是吧。就算不散，是不是也得吹跑了。可就奇了怪了。我爸一直头朝下的悬停在自己躯壳还有我妈的上方，没有被这大风吹走。为什么？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按压着他，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从半空中落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了。

    “啊！”我爸一声大叫，人在我妈怀里睁开了眼睛。随后急促的呼吸着，心脏扑通扑通的都快跳出了胸口。全身上下，大汗淋漓。

    你们看看，这不是，活过来了吗？！

    大风在我爸醒来的那一刻，也戛然而止。

    虽然我爸醒了过来，但是我爸整个身体都打着寒颤，一直哆嗦。我妈看着我爸醒来了，赶紧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问我爸怎么样了？哪里难受。我爸心里明白，但是身体还是一时半会儿的不受控制。牙床子在打架，抖得自己都说不出来话。

    派出所的人比医院的人先来到的现场。他们把那个妖道从坑里给拽了上来。两个人押着他去了派出所查他的身份信息，了解他的情况。大川今天晚上值班，他也来到了现场，看着我爸的样子也担心的很，就一直跟我妈一起等着医院的车。

    医院的车来的时候，我爸都没办法站起来，更别提自己走上车了。最后是医生，老罗家二大爷，大川和我妈四个人给他抬到车上的。我爸这次罪可受到家了，到了医院，连输液再吃药的。半天才缓过来。

    等我爸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那个妖道刚才跟他在野外讲的，他用神庙里死的那个人炼丹的事儿说给了大川。还提醒大川，说他手里有迷药，自己就是中了他那个迷药，刚才晕厥，差点没过来。

    大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爸，语气平缓，却又几分疑惑的问道：“二哥，您记得宋国吗？您跟大头来派出所报警自首的那次之后，还见过他吗？”

    “宋国？”对，就是陈叔叔带回家的那个前同事，打牌出老千，刚开始装输，后来赢得大头叔叔大裤衩子都快没了的那个宋国。因为大头叔叔耍钱的那晚上和他产生了矛盾，用砖头把他开瓢了。后来据说他去了城里的医院治疗，并以此为由，狠狠的敲诈大头叔叔。刚开始大头叔叔躲到了大军叔叔家里。我爸带着大头媳妇满世界找了他一圈，也去了宋国家，觉得宋国这个人有诈，所以，拉着大头大军，还有自己赢的那点钱，跑到派出所自首去了。

    这事儿因为找不到宋国，又因为都是口头上的输赢，没有大量现金参与过程，没有那么恶劣的影响，又因为大头他们属于自首。所以暂时没有被处理。因为宋国因为聚众赌博，诈骗什么的都已经是几进宫的人了，派出所里里外外的找了他好长时间，想了解一下他头上的伤，但是也没有找到他。这个案子也就一直悬而未决。

    大川突然问我爸宋国的事儿，我爸一头雾水，摇了摇头。我妈聪明啊！眼珠子在眼眶里一骨碌，就问大川：“难道。。。神庙里的那个死人是。。。宋国？”大川看了看我妈，并没有回答我妈的问题。他嘱咐我爸好好休息，然后就回派出所了。

    我妈陪在我爸身边，她想让我爸在医院观察一晚上。但是我爸突然想起我和小宝儿，他就非要和我妈一起回家。怕晚上家里有什么事儿，我和小宝儿出危险。无论我妈怎么劝说，我爸都不听，一把就把胳膊上的输液管子给拔了下来，拉着我妈回家了。

    我妈推着自行车车，搀扶着我爸，俩人就一起往家走。我爸看着我妈小声的说：“你刚才抱着哭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哭得我这个揪心啊。只是我叫你，你听不见。”

    我妈白了我爸一眼：“我没哭。”

    “好好好，行！你没哭。”我爸无奈的笑了笑。又看着我妈小声的说：“我还听见你喊你奶奶了。你让她快来救命。。。”

    听到我爸这么说，我妈反而有些不自在了。“你是晕倒的时候做梦呢吧。我没叫。”

    “啧，怎么可能没叫？！就是她把我的意识按回的身体里的。你忘了刚才那场大风啦！那不会就是咱们奶奶吧。“我爸有些激动的问我妈。我妈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按说。。。奶奶都走这么多年了。。。”我爸话还没说完，我妈就急眼了：“你还有完没完。你闭会儿嘴，歇会儿行吗？！”

    我爸一看我妈脸色不好看，也就不敢继续提了。

    俩人搀扶着到家一看，我们家黑着灯呢。这时候，俩人一拍脑门儿才想起来，我和小宝儿还在饭店呢。我妈焦急的说道：“这俩怂孩子身上也没钱，不会还在那儿等我们吃饭呢吧？也不知道他俩吃饭了没有。”我妈说着就把我爸扶到沙发上，然后扭头就骑车要去饭店找我和小宝儿。我爸不放心我妈，也非要跟着。但是他现在的情况，我妈肯定舍不得啊。俩人正在家争执不下的时候，我和小宝儿回来了。

    我们怎么回来了？因为人家饭店都关门儿了。我爸我妈还没拿钱去赎我们。没办法，老板娘带着他们家的一个伙计就送我和小宝儿回来了。当然，也是为了跟我爸妈结账。

    我妈一看人家给我们俩送回来了，赶紧给人家道谢。一听我们俩啃了三盆羊蝎子，当时都惊讶了。我赶紧解释：”不是我一个人啃的。您儿子自己就啃了两大盆。”我妈没说别的，赶紧从钱包里拿出了钱，递给了人家老板娘。

    老板娘挺热情，笑着说：“多了多了，我身上也没个零钱找您。要不然，您少给点儿吧。”

    “别别别。我妈客气的说道：“刚才家里有事儿，对不住您。给您和大家添麻烦了，别找了，别找了。”

    老板娘挺痛快一个人，笑着说：“那行。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您看，俩孩子也爱吃，您今天也没机会尝呢。赶明儿有机会您和孩子还来我家，我多送您俩菜。”

    “好嘞，谢谢您。谢谢您。”我妈双手合十，感谢着人家。于是，老板娘和伙计就从我家告辞了，应该是回饭店了。

    “你瞧你俩，真出息了。吃个饭，还让人扣下了。”我妈嘴上调侃着我们，手势让我俩赶紧洗漱睡觉，因为当时已经很晚了，明天还得上课呢。小宝儿不服气了：“这还不是都赖您们俩啊！您二位干嘛去了？闺女和儿子都不要了。”

    “是是是，妈错了。下次咱们再吃。”我妈推着我们往水池方向去，小宝儿淘气，不肯听话，趴着玻璃对着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我爸说道：“爸爸，您是不是糊涂了。我可是您的根儿！单传的那！”

    我妈拽过他：“行了行了，快点洗漱睡觉去吧。”

    我爸一句话没说，没有任何回应，就是坐在沙发上。我突然间觉得不对劲。是的，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我感觉我爸好像有什么事儿。我刷牙的时候，站起身来，一边刷一边向客厅踱步。两只眼睛透过玻璃一直看着我爸。只看见我爸脸色苍白，虚弱的站了起来，扶着桌子就往他的卧室走，我一下看出来了，我爸似乎是病了。

    “我爸怎么了？”我紧张的问我妈。

    我妈摇了摇头，“没事儿，你们加快速度，赶快进屋睡觉。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我知道我妈肯定是不想跟我们说，怕我们担心，我就没多问。洗漱完毕后，我就出家门准备上完厕所就睡觉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意外的看了场午夜场的爱情片。

    嘿嘿嘿。门外我家厕所不远处的黑影下，有一对男女正在卿卿我我，打情骂俏。那声音，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我故意咳嗽了一声，想把他俩吓跑。果然，俩人听见家里出来人了，就急忙的走了。

    虽然天很黑，虽然那段路灯很昏暗。我还是从体型和穿着上，一眼就看出，这是刚才送我们回家的，那个热情的老板娘还有他家的伙计。

    好家伙。。。这是奸情啊！

    。。。。。。



 第696章 罚站

    前一天晚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出我爸有些异样，很是虚弱的样子。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他竟然都起不来床了。这可把我妈给急坏了，非要拉着他再去医院看看。但是我爸不肯去，只是说身上有些累，想睡觉。

    大川也一早就打来电话，让我爸再去趟派出所。我妈接电话的时候跟他说我爸起不来床了，今天去不了了。

    看见我爸这样，我和小宝儿都挺担心我爸的。我俩都不想去上学了。我妈一生气拿着苕帚疙瘩要打小宝儿。我一想，不能让我妈再着急了，就赶紧拽着小宝儿从家里出来了。

    我们上学了，我妈担心我爸，打电话把厂子里的事儿安排了一下，也留在了家里。

    她做了一碗蛋花汤，端进屋给我爸，我爸睁不开眼，说不想吃。我妈又去厨房做了一盘子韭菜鸡蛋的饺子，煮熟了也给我爸端了进来。我爸皱着脑门儿也不睁眼，说不吃。看着我爸难受的样子，我妈就坐在炕边开始掉眼泪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家外面的大门被人家咣铛一下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的穿过院子，走进了我家的堂屋。

    “姑？！”我妈一脸诧异的看着来者：“您，您，您这是去哪儿了？！”

    定睛一看，眼前的姑奶奶与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她原本圆润的面庞此刻变得消瘦了一大圈，原本整齐的发丝也有些许凌乱，像是被狂风吹过一般。而最让人心疼的，是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憔悴。

    当她看到我妈的瞬间，就像一个孩子突然见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一样，立刻开始叫嚷起来：“饿啊！饿啊！饿啊！饿得快要老命了！快快快！我要吃饭！”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撒娇和急切，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一边说着，姑奶奶还不停地用脚跺着地面，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小孩子。我妈妈见状，连忙安慰道：“哦哦哦，别急别急，我这刚好做好了呢。”说着，她便将原本为爸爸准备的鸡蛋汤和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姑奶奶见状，如饿虎扑食一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碗鸡蛋汤，仰头一饮而尽。那碗汤在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是久旱的土地在贪婪地吸收着甘霖。

    喝完汤后，姑奶奶甚至连筷子都来不及拿，直接伸手抓起盘子里的饺子，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她的吃相十分豪放，全然不顾及形象，就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终于找到了食物一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姑，您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妈关心的问道：“家里出了好多事儿啊。。。”说完就委屈巴啦的开始掉了眼泪。

    “我知道。”姑奶奶看着我妈说：“昨晚上我不是来救大宝儿爸爸了嘛！我这是，哎呀！”说着拍着自己的大腿，抱怨的说道：“我这身肉，太沉。走不动路啊！耽误时间！”

    我妈没听懂：“啊？！您到底去哪儿了？有些日子没见您了。我和大宝儿去了家里好几次了。您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找您了。”

    姑奶奶没搭理我妈的话，而是专心致志的一口气就把盘子里的饺子都吃了下去。她抹了抹嘴，看着我妈说：“二妞儿啊！快给我煮碗面去吧。我没吃饱。”

    “啊？！”我妈愣了，慢慢的站了起来。因为眼前的姑奶奶叫我妈二妞儿，但是叫我妈二妞儿的人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我妈缓了缓神儿，赶紧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做，您先喝点水。”说着我妈就把茶盘子里的水壶拿起来，她本打算拿个杯子给姑奶奶倒点水儿。没想到姑奶奶一把就从我妈手里把茶壶拿了过去，盖子一掀开，一昂脖，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我妈不敢耽搁，赶紧去了厨房，给我姑奶奶煮了两袋方便面，还打了三个鸡蛋。那是整整一大锅啊！她端着锅进屋的时候，我姑奶奶都迫不及待的过来抢过了。

    “别伸手！锅太烫！”。我妈的话，并没有阻止姑奶奶。她还是把锅端到了桌子上，然后拿起筷子，就着锅就开始吃。

    我妈一脸心疼的问：“您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怎么这么饿啊？！”

    姑奶奶把嘴巴里的面条吸溜进去，一边嚼着一边对我妈说：“我走几天，就几天没吃饭啦。”

    “那您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我妈追问着。

    姑奶奶吸了一大口面条，然后用手慢慢的向下捋着胸口。“这还不是因为，一个故友唤我，我就见她去了。我也没待多一会儿，就和她喝了杯茶，我就听见你喊奶奶啊，奶奶快来救命。我这不就着急赶紧回来了嘛？！这一来一回，我这也是赶了很久的路了，也有了好几天。”

    “啊？！”我妈吃惊的问：“您的故友？”

    “那是啊！怎么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这个时候来找我，本来我想出手教训那个臭。。。”姑奶奶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似乎是忌讳什么，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低头吃着锅里面。

    我妈就眼睁睁的看着姑奶奶把锅里的面都吃了进去。然后一副心满意足的坐在椅子上打着饱嗝。

    屋里的我爸突然哼哼上了。我妈赶紧站起身，进了里屋。就看见我爸紧闭着双眼，满头大汗，在摇动着脑袋。看起来像是在做噩梦的样子。

    我妈坐在他身边用手抚摸着他的胳膊，心疼的喊着我爸的名字。但是我爸却一直没想，痛苦的哼唧着。

    姑奶奶也迈着小碎步跟了进来：“起开！让我来！”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了炕沿儿边。“来！让奶奶看看！”说着姑奶奶就伸出了自己的手，用力的揉捏了一下我爸的头顶。只见我爸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只一下，就像是电流过身一样，立刻就停了下来。面色从刚才的惊恐痛苦，慢慢的变成了安详轻松。急促的呼吸，慢慢的也变得匀称而平静。

    姑奶奶用手揉完我爸头顶之后，还用手狠狠的拍了我爸脸蛋子两下：“怂孩子，让我二妞儿着急心疼的！”随后站起来对我妈说：“没事儿了，都归了位，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我也回去歇着了。”说完就掸了掸身上的土，准备回家了。

    我妈赶紧跑到姑奶奶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陪她回了家。

    俩人刚到姑奶奶家门口，姑奶奶一推大门，就站住了脚。使劲的吸着鼻子，就像是。。。小狗在嗅味道的样子。。。

    “什么狗东西，进了我的家！找死！”姑奶奶恶狠狠的咬着牙说道，眼里都是凶光。

    我妈赶紧拽了拽他的胳膊：“您说的是不是那个野道士啊？！那人昨晚上被抓到派出所了。还没出来呢。昨天就是他用药迷晕了大宝儿爸爸。幸好您及时回来救了他。要不然，我。。。”我妈说着说着的又委屈的哽咽了。

    “莫怕。有我呢！看奶奶我怎么教训他！”说着姑奶奶就往屋子里走。我妈怕她冲动做出什么事儿，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劝道：“先看看再说，他现在在派出所里，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警察能治他。他好像为了炼丹还杀了一个人呢。”

    姑奶奶站住了，看着我妈笑了一下，没说话进了屋。我妈给我姑奶奶烧了一些热水，帮着我姑奶奶重新梳洗了头发和脸，把全身下上都擦洗了一遍，甚至还帮我姑奶奶洗了脚。姑奶奶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妈：“乖，奶奶没白疼你。。。”我妈笑了一下，给姑奶奶铺好床，就扶着她躺下了。

    我妈收拾利落之后，就坐在床边陪着姑奶奶。姑奶奶闭着眼睛，头枕着胳膊，侧身躺在床上，突然慢慢的对我妈说道：“回吧，你回去守着大宝儿爸爸吧。我想安静的休息一会儿。”我妈应了一声就站起身准备回家了。走到门口时候，她也不放心的回头嘱咐姑奶奶：“那个臭道士，您先别出手，不要伤他。既然国法能治他，就不用我们出手，免得坏了您的修行。”

    我妈说完，姑奶奶闭着眼睛淡淡的笑了一下，“乖孙儿，奶奶知道了。”我妈看姑奶奶应了，才放心的出了门，回家陪我爸了。

    我这学上的也不踏实，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样了。早上看他的样子，病得挺重。这么多年，我爸从来没病过，每天都是一副生龙活虎，特别壮士的样子。他一病，我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姑奶奶又神秘失踪，真不知道怎么办。她要是在就好了。

    我上课一直惦记着我爸，这被我们语文老师发现了。他说我上课在走神儿，不认真听课。让我站起来，站到教室门口去听。我当时觉得特别没面子，虽然我知道他是针对我，但是我确实走神儿了，我也无话可说。我就站起身走到了教室的门口。

    这也是我这个从小学习优秀的好学生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老师叫到教室门口去罚站。我可是高中生了诶！这招是给小学生和不听话的中学生准备的。他，因为我上课不认真听讲而故意整我。我也是很无语了。我心里是很气的，不听课的人多了。多了不敢说，我敢说半个班的人都在走神儿。可是他就偏偏让我罚站。

    因为心里不服气，我并没有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而是一站三道弯的戳在那里。语文老师讲半节课，就停住了。斜着他的三角眼就怒视着我：“出去！你不乐意在教室里好好站，你就出去站！别在这里晃来晃去的，影响我讲课，影响大家听课。

    我听到这个二刈子这话，差点给我气吐血。我们班的门在教室的最前面，正对着讲台。他让我在这里站着。我能挡着谁？我能挡住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我身后的教室门。这明摆着咄咄逼人的是在给我难堪呗。

    我什么脾气啊！我能受他这气？！就他这讲课水平，老子还不爱听呢！我二话不说，一转身就打开教室门出去了。我靠在教室门外的墙上，心里盘算着。这个语文课我可能没办法正常上了。这个二刈子到底为什么这么为难我，我也不清楚，但是事已至此，傻子都知道以后越来越难混。我得去寻找其他的学习途径，不能把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在上课上。

    就在我盘算来盘算去的时候，下课了。旁边的班里比我们先下的，教室里走出一个老师。对，就是我们班主任。她也负责隔壁班的教学工作。她一出门，看见我在门口罚站，还觉得挺意外。

    “你怎么了？上课干嘛来着？”她拿着教案，走到我跟前问。

    我怎么回答？我说二刈子看我来气，给我轰出来的？我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低着头没说话。

    这会儿我们班的语文也下课了。二刈子夹着教案，扭着屁股就从教室里出来了。他和我们班主任谢老师打了个招呼，看了我一眼，就准备回办公室。

    “您等一下。”谢老师叫住了二刈子。“她怎么了？上课说话了？还是犯了什么错误？”谢老师指着我问：“为什么让她出来罚站？”

    二刈子不慌不忙的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龌龊的笑容：“她上课走思来着，我让她站着是为了提高她的专注力。”

    谢老师对我说：“你先回去上课，下次别走思了。”我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谢老师追着二刈子一起往办公室走，我听见她捏着嗓子小声的对二刈子说：“她走思，您也不能让她不听课，出来罚站啊！这不是耽误她学习吗？下次提醒她一下就行了。这课要是没听见，后面功课就拉下了。”

    “行行行，知道了。”二刈子有些不耐烦。尽管谢老师已经用很小的声音，并且背着我说这些。她还是因此得罪了二刈子。

    我怎么知道？！哼哼，你们听我给你们讲。。。。。。



 第697章 沉睡

    我在谢老师眼里应该是个好学生。活泼热情，团结同学，尊敬师长，最重要的是，成绩优秀。我估计谢老师也不理解为什么语文老师对我如此严厉吧。因为上课走思，把我轰到外面罚站。哼！就连我自己都不理解。

    其实我挺喜欢上学的，只是不喜欢上语文课而已。

    中午放学，我跑回家吃饭。其实我们学校是有食堂的，但是我依旧坚持每天回家吃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是离不开家。只是很珍惜家人在一起时候吧。

    我骑自行车到家也就十分钟，中午到家的时候，我爸还在睡觉，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看样子睡得很香。小宝儿也非常担心我爸爸。平时他放学要在外面撒完野，慎到最后才回来吃饭。经常到家饭都凉了，但是他今天比我到家还早。我一进门就看见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扒着炕沿儿俩眼直勾勾的看着我爸，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我妈中午也没有时间做饭，就给我们简单的煮了个西红柿疙瘩汤。她把汤端到桌子上，就叫我和小宝儿：“你们俩过来，赶紧吃。趁着你们俩中午在家，我回厂子里看看，有点事儿还没交代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您吃完再去吧。”我出了屋，给我妈盛了一碗汤。我妈说：“我不饿，饿的话，我在厂子里吃一口就行，你们俩把汤都喝了，别给我和你爸留。等你爸醒了，我再给他做新的。”说着拿着小包就要出门。

    这时候小宝儿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看着我妈喊了一嗓子：“妈！我爸不会死了吧。。。。。。”

    哎呦我天，我都想脱了鞋底子抽他几下子。傻缺！

    关键是这个傻缺竟然开始抹眼泪了。

    其实我也不放心我爸，我就对我妈说：“妈，要不然带我爸再去一趟医院看看吧。别有什么病耽误了。。。”

    我妈本来想开口骂小宝儿乱讲话的，嘴巴都张开了，一听我这么讲，又闭上了：“没事儿的。你姑奶奶早上回来了。给你爸看了。说等他睡醒了就好了。没事儿，你俩放心，好好上学。你爸要是下午还睡不醒，我就带他去城里医院看病去。”

    听我妈这么说，我俩才稍微放心下来。

    我妈骑着自行车去厂子了。我和小宝儿吃完饭，就一起坐在我爸旁边看着他。除了这么看着他，我们俩也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小宝儿突然抬头一脸严肃的问我：“大宝儿，咱们这个像不像是在给我爸守灵？！”

    “你他娘的！”这句脏话竟然在我嘴巴里喷了出来。对，我！我竟然第一次说脏话了，而这句脏话还是给小宝儿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就拧着他的耳朵往门外拉，我怕我们声音太大，把我爸爸给弄醒，影响他养病，但是我实在忍不住想抽小宝儿。

    我拧着他的耳朵就给他拽到外面的客厅里了。上手就用巴掌狠狠的拍着他的脑袋瓜子，愤怒的问：“你这里是狗屎吗？！狗把屎拉你脑子里了？你刚才当着我妈说我爸要死，我妈本来就胆小，你不怕我妈着急吗？！你现在又说给我爸守灵！你嘴巴吃屎了！那狗屎你脑袋里装不下，剩下的你都给吃肚子里啦？！”是的，我用了最恶毒的语言奚落讽刺他。他真的把我气坏了。就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在了我家屋门口。

    “嘿嘿嘿。这小嘴儿，这么狠啊！”

    天啊！我一个激灵。这个声音，我天天都做梦能听见啊！

    我激动的转过身，黄磊哥哥正站在我身后。大川掀着门帘子站在他身后，也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我净顾着专心致志的骂小宝儿了，完全没有听见他们在我身后进来的声音。这下我都有些尴尬了。这是我最肮脏的一刻吧，我骂了我弟弟那么难听的话。

    “别紧张，别紧张。”我对自己说，此时的我心跳加速，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深吸一口气。“黄磊哥哥。”我喊了他一声。“你怎么来了。”

    “我听大川说你爸爸病了。正好我这两天倒休回来看我妈，所以过来看看。”黄磊说着就望了望屋子里，似乎在寻找我爸的身影。

    我赶紧说：“我妈去厂子里了，我爸。。。在炕上睡觉。。。他昨天从医院回来就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说着我也有些难过了，声音有些哽咽。“我妈说他下午要是还不醒，我妈就找人带他去城里的医院看病。”说完我想哭，但是我看了一眼小宝儿。我又忍住了，我怕我一哭他就更担心我爸了。

    “别急，没事儿。我进去看看。”黄磊哥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我。小宝儿，突然跑过来，拉着黄磊的胳膊就往屋里拽他：“哥哥，您快来看。”然后俩人就进了屋。

    大川哥哥也紧跟着进了客厅。“大川哥哥。”我和他打着招呼，他笑着点了点头：“你这小丫头，真厉害。怪不得你爸说你被里地老欺负你弟弟呢。骂人骂得挺狠啊！你不怕你爸听见，起来打你啊？”

    “呃。我爸要是能气醒也行。但是我想他爬起来，应该会打他的心头肉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黄磊和大川俩人看了看我爸，还轻轻的呼唤了他一下。但是我爸似乎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的样子，自打他俩叫他没叫醒之后，他甚至都开始打起了呼噜。

    “看着像是睡觉。”黄磊看了看大川说道。

    大川低头看了看我爸：“也可能是迷药的药劲儿还没过。”转头又看了看黄磊：“我还得回所里，你怎么着？在这儿等着？”

    “行。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儿。我在这儿等等看。万一下午还不行，我开车跟二嫂带他去城里医院看看，也方便。”黄磊说着。顿时啊，我心里一阵暖流啊。。。我黄磊哥哥真好，做兄弟够局气。

    大川叹了口气说：“行。要是醒了，精神头还行的话，让他去趟所里的，还有些细节得让他说清楚呢。”

    黄磊点了点头，就转身坐在了我爸的身边。

    大川跟我和小宝儿招了招手：“我先回所里了，你们黄磊哥哥在你家陪你爸，有事儿找他。”说着他看了看手表。“你俩该上学上学，别耽误功课。”说完就走了。

    好家伙，还别耽误功课。黄磊来我家，别说是上学了，干啥我都没心思了。我就想跟他边上远远的看着他。对，就是干看着，也很满足。

    我沏了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端进了屋。他轻声说了声谢谢，把茶杯放在了窗台上。百无聊赖的站起来，背着手看着我家墙上的大相框。那是我们全家人，特别是我和小宝儿从小到大的照片。

    我跟在他身后，他聚精会神的看着照片，我一往情深的盯着他。旁边的小宝儿，则是傻乎乎的扒在炕沿儿，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爸。

    黄磊指着一张黑白照片问：“这个小孩儿是你还是小宝儿？”那张照片是小宝儿的周岁照，剃着光头，穿着开裆裤。我一听他这么问，竟然还有些生气：“能是我吗？！那穿着开裆裤呢！你仔细看看！”说完我翻了个白眼儿给他，扭头就去我屋了。

    “嘿嘿嘿。”他背着手，笑着说：“那谁家小孩儿不穿开裆裤啊，那不正常吗？！”

    我回屋干嘛去了？我是心疼他在这里等我爸醒，肯定特别无聊。我就把我屋里的杂志都找出来给他，《青年文摘》《读者》什么的。我家是郊区，这些东西不好买。都是我妈去城里给厂子采购或者送货的时候，顺便给我带回来的，也不是一期接一期的，都是东一期，西一期的。平时这些杂志我视若珍宝，我都舍不得给别人看，小宝儿想看，我都不给。

    “哎呦，你这杂志岁数不小了。”黄磊翻看着这些杂志：“你喜欢看？”

    “嗯。”我点了点头。“这边不好买。都是我妈进城的时候给我买的。”

    他笑了一下：“可以定啊。按期给你邮寄到邮局，你去取就行。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我家有。每一期都有，可全了。你要是不嫌弃旧，等以后，我回来看我妈的时候就给你顺便带回来。”

    “真的？！”听到这里，我喜出望外。还真不是因为这些个杂志。是因为，我又能有机会多看见他几次。

    他点了点头。

    “嘿嘿。哥哥真好。”我贱兮兮的说道。

    “啊？！”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很滑稽的表情：“不是，主要，卖破烂我舍不得，还不如送你呢。嘿嘿嘿。”

    “切！”我又给他翻了个白眼儿。

    这会儿功夫，我妈骑着车回来了。厂子里的事儿交代好了，货也按时发出去了。我妈不放心我爸，就赶紧赶了回来。

    黄磊把杂志放到了一边，起身迎了出去：“二嫂。”

    “哎呀！磊子！”我妈也挺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听大川说我二哥不合适呢，我这两天休假回来看我妈，就过来看看。”黄磊跟我妈解释着，并且还建议我妈下午看看不行的话，他开车带我爸进城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病。

    我妈点了点头：“谢谢你。希望他没事儿。我们找人看了，说是下午就能醒。”

    “行。反正我也没事儿，那我下午在这儿和您一块看着二哥。”黄磊的话，让我妈十分感动。我妈抿了一下嘴，点了点头：“谢谢弟弟。”

    别看我妈和黄磊说话和颜悦色的，她进屋一看见我和小宝儿就急眼了：“你俩怎么还不去上学？啊？！下午课都迟到了吧。”

    小宝儿着急了：“我不去上学，我要等我爸醒来，我再去。”他说这话是找死，虽然我和我妈都知道他担心我爸，但是早上我妈就对我俩强调半天，学习第一，不许我俩因为这个事儿不去上课。

    果然，我妈二话不说，扭头就从旮旯儿里把我家的扫地苕帚拿了出来，举着苕帚棍子就要打小宝儿。我一看不好，赶紧挡在我妈和小宝儿中间。黄磊也凑了过来，劝我妈别动手。我赶紧把小宝儿给拉一边去了，背上书包，拿上他的书包，就死拉活拽的给他拖了出来。

    我妈拿着棍子怒斥着我们：“我看你俩谁敢不去上学，回来不管你们饭吃！”

    “我去，我们去！”我跟我妈喊着。小宝儿眼含热泪，不服气的在那里伸着脖子咬着腮帮子看着我妈。我赶紧凑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傻，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走，去上学。如果我爸下午还不醒，咱们明天都不去学校了。我和你一起挨打，我忍了。今天不用咱们，黄磊哥哥在呢！”

    说真的，我靠近小宝儿的时候，看见他眼里着急和委屈的泪花，一阵心酸。为了逗他开心，我捂着他的耳朵小声的说：“你得相信你大姐夫！”

    “吭哧”小宝儿没忍住，流着眼泪笑出了声。

    我和小宝儿一起出了家门，小宝儿去上学了。而我没有，我去了姑奶奶家。我好久没看见她了。我想问问她消失了好几天，到底去哪儿了。那一晚，那个悠扬温婉，深入心房的声音到底是谁。

    姑奶奶跟我和我妈讲的都是一样的话，就在那个邪修的妖道在姑奶奶门前挂短剑之后，姑奶奶是想出手给他颜色看看的。这时候，她的一位已成大道的故友突然唤她，姑奶奶千里迢迢的赶了过去。听到我妈的哭喊，她又匆匆赶了回来。这一来一回，对于她似乎就是一时半刻，但是对于我们就是好几天。

    我严重怀疑，那个?林籁泉韵??的声音就是老仙儿口中的那个故友。

    姑奶奶消失这几日，不知在哪里赶路，一直水米未进。人也消瘦了一大圈。我心疼的责怪着老仙儿：“您自己去就去吧。折磨我姑奶奶干嘛。。。”

    老仙儿斜着眼睛看着我说：“自然是为她好。”

    “好什么好！白跑了一趟。”我愤愤不平的说道。

    姑奶奶笑了：“不白跑，替我避了劫。那时我若真的出手，那个妖道肯定九死一伤。”

    我笑了：“知道冲动，就得稳当点儿，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多大岁数了，老让人操心。”

    姑奶奶闭上眼睛，继续打坐，口中狠狠的念叨着：“小兔崽子！”

    姑奶奶回来了，我的心也归位了。我知道，我爸肯定也会转危为安的。

    但是我不知道的事儿，我爸人还没醒，大麻烦就先来了。。。。。。



 第698章 苏醒

    就在我妈和黄磊在家等我爸爸醒来的时候，大头叔叔竟然找上门来。

    “你怎么也来了？”我妈挺诧异，心里想着难道大头也知道我爸病了吗？但是没想到的是，当大头看见我爸在屋子睡了一天一宿，很可能出现问题的时候，他更诧异。

    我妈问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头看了看黄磊，搪塞着说没什么。跟我妈待了一会儿，就张罗着回家了。我妈给他送出门来，他才神经兮兮的拉着我妈说：“黄磊在，我不好说。警察去找我了。”

    “什么事儿？”我妈有些意外。这事儿跟大头有什么关系。

    大头东瞧瞧西看看，小声的对我妈说：“宋国死了。。。”

    “什么？！宋国？！”我妈愣了半天。“宋国死了？！”

    “嗯。我听说是吊死在镇子外的破庙里了。现在里里外外的排查我们这些和他有过劫的人呢。因为上次玩麻将，他出老千，我打他这事儿，已经找到我了。也找过大军了，我估计他们可能也会找我二哥，所以我说先过来跟我二哥说说。没想到我二哥，怎么还病了。。。”大头有些担心的说道。

    “你二哥倒是没事儿。不过他们既然左右的调查你们，估计这个宋国死的也有些蹊跷，八成不是自己上吊死的。”我妈推断着。大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警察不说。”

    “行了，你先回去吧。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跟咱们没关系，那谁来咱都不怕。”我妈安抚了大头几句就回到了家。抓破脑袋也没想到。那天在那破庙里抬出来的竟然是宋国。我爸也是够可以的，明明和宋国在一起打过一晚上麻将，愣是没认出来。这个会不会让人有些怀疑呢。但是想了想。那人都死了好些日子，不仅有些发臭了，听说脸都变形，所以，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啊。

    我妈回到家和黄磊聊了聊他的近况，问他最近有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了。他点了点头，说人家新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但是俩人不温不火的，好像谈的也挺没劲，面都懒得见。我妈又教育他半天，不让他太挑，说只要人好就行。要不然，再拖几年就岁数大了。工作又多，谈恋爱更没有时间了。他笑了笑，应承了两句，又转移了话题。

    “咳咳咳～”我爸在屋里一阵剧烈的咳嗽，直接打断了俩人对话。我妈起身就冲进了卧室，紧张的来到了我爸身边。

    就在这一刻，就看到我爸正趴在炕上，身体蜷缩着，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似乎那里正有一阵剧痛在折磨着他。他的咳嗽声异常激烈，每一声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让人听了心疼不已。

    随着咳嗽的持续，父亲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红，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憋得喘不过气来。他的额头和脖子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甚至他的两只眼睛也因为咳嗽而布满了血丝。

    “怎么了你？”我妈迅速的冲上前去，用手不断的拍打着我爸的后背。着急的询问我爸到底怎么了。

    黄磊也跑了上前来，观察着我爸的样子。“怎么样，二哥。难受不？要不然咱们去医院吧。别让二嫂着急了。”

    我爸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脖子，另一只手指着外屋。好像要表达什么，有无法表达的感觉。

    “怎么了？！你要什么？你要喝水？“我妈问道。

    这个时候我爸痛苦的点了点头。我妈赶紧到了外屋，把桌子上的白开水倒进来一杯，递给我爸。我颤抖着接过这杯水，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哎呀。。。。。”紧接着他长出一口气，坐起了身子，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我妈不断地用手给他推拿着后背，紧张的问：“你好点了吗？！这是怎么了？”

    我爸看着我妈一脸委屈的说：“噎着了。。。”

    “噎着了？！你吃什么了？！嘴巴里有东西？”我妈追问。

    我爸摇了摇头：“被口水噎着了。。。我刚才做梦啃猪肘子呢。。。被口水呛醒了。。。”

    我妈听到我爸这么说，在那里哭笑不得。黄磊也忍不住笑了。“二哥，您没事儿就行。看，快把我二嫂吓坏了。”

    “哎呀！磊子，你怎么来了？！”我爸这才反应过来，诧异的问道。

    “大川说您不合适呢。这不，我过来看看您。”黄磊关切地问：“怎么着？我开车带您去医院再看看？”

    “哎呀！”我爸激动了，一看见好哥们儿似乎一下子病就好了。拍着大腿激动地说：“我没事儿！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快！快！快让你二嫂做点好菜，咱们哥俩喝一杯。”说着就出溜到地上，拉着黄磊去客厅。

    突然之间，我爸就好了。就像从来没病过一样。。。

    我妈看着我爸的样子，也放心了许多，看着他精神抖擞，眼冒金星的样子，就知道这身子是恢复了。于是赶紧站起身，应和着：“对。我啊！给你们做点饭。你俩好好吃一顿。酒就先别喝了，这病刚好。”说着我妈就拿着钱包准备上街买菜了。

    黄磊赶紧拦着：“二嫂，不用不用。我二哥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我晚上跟我妈一起吃。”

    “那不行！”我爸急眼了：“你好不容易来的！必须和我吃！今儿个，你别想走！”

    我妈看着我爸精神抖擞样子，笑着就出门了。

    我爸高低是把黄磊留了下来。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妈已经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不仅有我爸和黄磊，还有两个我爸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叔叔。几个人连说带笑在吃呢。

    我看见我爸没事儿人的样子，也就放心了许多。只见我爸拍着胸脯子在跟这几个叔叔吹着牛逼。眉飞色舞的，一点也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我妈不让他喝酒，他答应的好好的。但是我妈刚一去厨房，他立刻就自己偷偷的倒一杯，不顾黄磊的阻拦，喝了下去。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我到家后把书包放好，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我爸他们吃饭。不，确切的说是看着黄磊哥哥。我人生的记忆里，我就是这样坐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他，然后慢慢长大的。

    “好香啊！红烧肉下味道。”我刚刚感叹完，我妈就端着个大铁锅走进屋。

    “来！红烧肘子！”我妈笑意盈盈的把锅里的大猪肘子铲了出来，端到了桌子上，然后对我爸说：“快吃吧！做梦吃肘子差点儿把自己呛过去，这得是多馋啊！”

    我爸把刚在做梦啃肘子被口水呛醒的事儿跟叔叔们又学了了一遍。“哈哈哈哈”大家笑成一团。黄磊竟然用拳头挡着嘴也笑了起来，两只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儿，因为喝了一点小酒，脸蛋红扑扑的。除了帅，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二嫂，您这厨艺真是没挑了。您是我认识的人里做饭最好吃的了。您看这大肘子，在锅里炖的时候，那香味儿就撞脑袋门儿。这往桌子上一端，好家伙，香迷糊了。。。”黄磊笑着赞美着我妈。

    我妈开心的不得了：“好吃啊？！好吃就多到嫂子家来！嫂子给你做！哈哈哈”

    几个叔叔也先后跟我妈伸出大拇指，还有个叔叔让我妈把炖肉的做法配料写出来，他说他要回去给她媳妇看。让他媳妇照着做。

    我妈说：“行，但是这个饭，即便是用一样的调料，每个人做出来的味儿也不一样。”

    几个人又调侃，说让我妈把这炖肉的秘方传授给我，以后让我做，祖辈就能流传下去了。以后开个酱肘子的老字号，就像老北京的天福号。

    让人没想到的是，我妈摆着手拒绝了，说：“我闺女不能学，我也不教。我闺女一定会有出息，以后是要做大事儿的。我们不做围着锅台传的小女人。不能像我一样，天天就老爷们儿孩子的搁在家里转悠。”

    “二嫂，您这话说的。您这现在大小也算个企业家啊！再说，谁有您有福气，有车有房，有儿有女的，还有那么一个大厂子。”一个叔叔纠正着我妈。

    我妈笑了：“对，还有锅有碗有活儿干，什么都有。就是里外瞎忙活，都活得都没自我了。哪儿有你们男人好，出去有天有地有市面。”

    我妈的话让几个叔叔开心大笑，我却在这话里听出了几分酸楚。是的，我妈被我们束缚了。我知道我妈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又那么的聪明。都是被我和小宝儿给拖累了，每天围着我们转。生怕照顾不好我们。就连厂子在生意好的这几年也不敢扩大经营，就怕忙起来顾不上我们。想到这里，我竟然有些难过，有些感觉对不起我妈。

    就在大家开心的吃着饭，聊着天的时候。小宝儿背着背包回来了。他一看见我爸好了，恨不得开心的原地蹦起来了。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我就说我爸能好！多亏了我！”

    “你歇了吧你，你跟我爸说说，你今天说的混蛋话。。。”我话还没说完，小宝儿就过来捂我的嘴。我生气的挣脱着：“干嘛，你想捂死我，杀人灭口？！”

    我妈看见我俩当着客人打闹，赶紧跑过来批评我俩：”你俩多大了。出去闹！没个眼力见儿的。”

    有个叔叔笑着调侃我：“你小丫头，从小就伶牙俐齿的不吃亏。这明儿得找个什么样的主儿能镇得住啊！”另一个叔叔也打趣儿的说：“找个什么样的，也得让她收拾了。哈哈哈哈”

    这一桌子的人都开始笑，我看了一眼黄磊，就他笑得最大声。我莫名的还有点儿生气。我看这两个叔叔说道：“叔。中国都解放这么多年了，现在是社会主义，早就不是封建社会了。凭什么女的就得让你们男的镇住啊！男女平等。再说了，郭老爷都说了，谁娶我，是谁家的福气。他们家肯定积了八辈子德，把我求来的。”

    “哈哈哈哈哈”我这一说完，他们笑的更欢了。正在喝水的黄磊，竟然笑得呛了一下，还咳嗽了两声。哎呦喂，给我心疼坏了。我歪着头说：“你可别呛坏了，你可还没娶着媳妇呢。”

    “哈哈哈哈哈哈”这群人，起哄的笑得更大声了。黄磊的脸一下子就红到耳朵根儿。有些尴尬的说：“去去，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本来我想说些什么，我妈赶紧呵斥住了我：“你个小孩儿，不许跟叔叔犟嘴。”我妈说完，又对着那两个调侃我的叔叔说道：“我闺女这样的，嫁谁家我都放心，吃不了亏。嘿嘿。”

    “快了，快了。这一晃都这么大了，过不了几年就能喝她的喜酒了。”一个叔叔笑着说道。

    我爸把话接了过来，看着黄磊说：“咱兄弟说的对，你可得抓紧，回头我闺女都结你前面了。哈哈哈哈。”

    黄磊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笑了。

    就在我家一片欢声笑语之时，我们大门响了，进来几个人，我爸歪头一看，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来的几个人里，有一个我认识，是大川。剩下的两个人，我没见过，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是我们派出所的。

    几个人进了门，屋里突然一下安静了。我妈赶紧张罗着搬了把椅子，招呼着大川他们坐下。大川没坐，摆了摆手，转头对我爸说：“二哥，这几个是上边下来专案组的干警，他们要找您了解点情况，时间有点紧，我怕您还没醒，我就直接带他们过来了。”

    我爸一头雾水的站起了身：“哦哦哦，是因为那个臭道士给我下迷药的事儿吗？！这么大动静，还用上边下来人？”

    大川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俩警察，“不是那个事儿。。。跟那个也有点关系吧。。。这么着，你们找一间屋子，先聊聊？”

    说着，我爸就跟着那俩警察单独去了我家厢房了，也就是小宝儿那屋。

    大川留在了我家客厅，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冷掉了。。。。。。



 第699章 假币

    大川和黄磊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大川挨着黄磊坐了下来，看着骤冷的气氛，说着暖场的话：“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上面有个案子，来找咱二哥了解了解情况。”

    “哦哦哦”一起吃饭的两个叔叔回头望了望外面的院子，又看了看我妈。

    我妈确实有点担心，表情有些着急。大川安慰我妈：“二嫂，您放心，没事儿，就是了解情况，说完了就回来了。”我妈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宝儿想跑出去看，被大川给拽回来了。“等他们说完话，你再去，现在不行。”他们跟我爸谈了有十来分钟，我们这边在屋里东拉西扯的等着我爸回了屋。

    我爸回了屋，大川什么都没说，就带着两个警察走了。我爸一脸轻松的说：“没事儿，没事儿。跟我没关系，是跟我了解情况的。”这下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叔叔各回各家。黄磊哥哥也站起身来跟我爸妈告辞，准备回家了。我追着他出来，对他说：“你下次来记得给我买猪蹄。我都好久好久没吃到你买的猪蹄儿了。”

    “嘿嘿嘿。行啊！下回哥哥给你带。”他笑着答应着。我妈用手戳了我脑袋一下子：“你这死丫头，就你馋！张嘴跟人家要吃的！脸真大！”

    黄磊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咱自己家的孩子，都不是外人。得了，回见吧您！”说着就转身走了。

    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我心里又开始惆怅了。我啥时候能长大啊。。。再不长大，他可就要娶别人了。。。。。。

    我们家这几年因为玩具长，收入有了很大提升。但是伴随着这些，里里外外的糟心事儿却越来越多。有些事儿明明和你没多大关系，却不偏不倚，刚好找到你。伤不了你，也恶心你。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有得有失吧。

    学校要定本年度的材料费，那个同学要交一百元钱。我们那时候收钱，不像现在直接转账，或者有点钞机一类的。都是大家把现金直接交给老师。那年头，假币很多。为了防止老师收到假币，就会让我们在那个钱的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我这个人总归有点淘气，我拿着笔，在名字前还加上个“世界超级无敌大美女”的头衔。早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把钱收了上去。结果中午快放学时，她急匆匆的找我来了，她把我叫出教室，小声的跟我说我交来的钱是假的。让我下午再带一百元钱来。因为这个钱是假的，所以会计去银行存钱的时候，被银行给没收了，也没法退给我。

    我当时有点发愣，就点了点头。

    说实话，虽然假币泛滥，但是我还真没看见过假币什么样。我觉得我拿着的时候和平时的钱也没什么区别。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头发长见识短。毕竟，我也没见过几次一百块钱的大钞。

    中午回家的时候，我告诉我妈这个事儿了。让她再给我一百块钱。我妈一听就急了，直嚷嚷着：“不可能！不可能是假的！”

    钱是假的，我并不着急，也不生气，但是看我妈的样子，我有点不乐意了：“怎么不可能。人家会计去银行存钱都给扣那里了！人家老师找我，我都觉得没面子呢。您看，一个班，就我的钱是假的，多丢人啊！”

    我妈更激动了，扯着嗓子跟我喊：“我那钱就不可能是假的。”

    “怎么不可能？！你单位结回来的货款，很可能就是假的。就是您和秀芬阿姨没看出来而已！”我跟她辩驳着。

    “胡说八道！这钱不是厂子里的！是我前几天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妈皱着脑门儿对我说道。

    “啊？！”我也没想到我妈钱是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所以一时语塞了。

    “不行！我下午跟你去学校，找你们老师问问。不是这一百块钱的事儿，是他们到底搞没搞清楚，到底是谁的？！是你的吗？！会不会是有重名的？！”我妈在那里分析着。

    “得了吧！我这名字，全北京也没几个叫的，哪儿来的重名的？！再说，我还写上班级了。人家老师和会计是不会弄错的。”我不肯相信我妈的推断。

    我妈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下午她竟然真的和我一起去了学校。我在路上嘱咐她，不许吵架，不许生气。大不了再交一百块，不要让老师对我有看法。我妈说她知道，她说她不是较真儿，她就是想看看怎么回事儿。

    到了学校，我就直接去班里上课了。我妈直接去找了班主任，班主任带着她又去找了会计。我上课的时候往外面偷瞄的时候，看见她和会计一起出了学校，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晚上放学回到家了，我妈今天在厂子里有事儿没忙完。我爸给我们做的炒饼，我和小宝儿在争论炒饼里头是放醋好吃还是不放。因为我喜欢放，我每次都要倒很多醋，我就跟他说，吃醋能变聪明。所以我才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结果他不干了，他使劲翻着白眼儿说：“咱们家最聪明的是我妈！不是你！”

    “切！你没听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我就是那青，我妈就是那蓝！”我嘚瑟的说道。

    小宝儿不干了：“那我也是我妈生的，我也是青！”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是。还有一句话，你没听过吗，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我还没说完，他就急眼了，扯着嗓子喊我爸：“爸！您快来听听！您闺女说您是黄鼠狼！她，她说我是耗子！”

    我爸拿着两头大蒜进了屋，一脸的不耐烦：“行行行了！你俩有完没完，天天叽叽喳喳的吵翻天，真烦人。”

    “爸，您说咱们家最聪明的是谁？”小宝儿问我爸。

    我爸犹豫都没犹豫的说道：“废话，肯定是你妈啊！”

    小宝儿拍手叫好，一脸鄙夷的看着我说：“群众的眼睛才是雪亮的。”

    我喘着粗气，不搭理他俩，低头吃饭。2比1，我也打不过，我就不言语了呗。结果小宝儿得寸进尺的说道：“爸，您说咱们家谁最好看？！”

    我爸依旧毫无犹豫的说：“你妈呗！”

    紧接着，小宝儿追着又问：“谁最丑？！”

    我爸这次没说话，瞄了我一眼，开始咬手里的大蒜。我噌一下就急眼了：“您看我干嘛？！我最丑嘛？！我丑吗？！你俩小眼儿巴叉的，哪个不比我丑？！”

    我爸一看我生气了，赶紧说道：“我丑，我丑，我最丑，行了吧？赶紧吃饭吧。”

    我生气的就把筷子放桌子上，饭也不吃，扭头回屋了。回屋趴床上就开始掉眼泪。我最讨厌别人说我丑了，因为黄磊哥哥太好看了。我要是丑，我就配不上他了。。。

    我趴在床上呜呜呜的哭着，我爸开始训小宝儿：“就你贱招，你等着你妈回来你姐给你告状吧。”

    小宝儿一吐舌头：“我可没说她最丑，她自己要哭的，关我什么事儿？！”说完就快速的扒拉着碗里的炒饼，在我妈回来之前，就快速的离开了案发现场，跑出去找秋秋玩去了。

    我爸吃完饭，走到我门口探着身子问我：“大小姐，您还吃吗？！”

    我生气的不搭理他。

    “行吧，反正咱们家皇太后要回来了，你回头等她一起吃吧。跟咱们家太后说一声，我去你大头叔叔家喝茶去了哈。”我爸贱兮兮的说道。

    我还是没搭理他。

    我爸推着自行车就走了，没过一会儿，我妈回来了。

    我妈看见桌子上我爸给她留的饭，又看见屋子里正趴床上哭得我。一脸的不解：“又怎么了？挨欺负了？谁欺负你了？小宝儿？”

    我看见我妈，哭得更伤心了。我坐起来就给他俩告状：“他俩联合欺负我！他俩说我长得最丑了。”

    “哈哈哈哈”我妈忍不住笑出来了。“你爸说的？你爸也不照照镜子，你们爷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也好意思说你丑？！”

    我妈这么一说，我哭得更伤心了。。。。。。

    在我妈不断地安慰和鼓励下，我这点儿情绪才稍稍的缓和了一些。我妈用热水给我投了一块热毛巾，拿进屋给我擦了擦脸，然后拽着我出来继续吃饭。

    我妈往我碗里倒了一点醋，温柔的说；“你不能因为别人说什么就生气难过。你这要到社会上，遇到那坏人，人家就想欺负你，就说你不好，明明很好，就说你不好。你也生气？你也哭？那生气管用还是哭管用？都没用。”

    我扒拉着碗里的炒饼，还一脸委屈，不由自主的抽泣着。

    我妈继续说：“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咱啊！不能活在别人嘴里。要相信自己。咱啊！就是最好，最漂亮的！”

    “他们说我丑，妈，您跟我说实话，我真的丑吗？！我想变漂亮。”我看着我妈问道。

    “不丑！咱长得多大气，多好看啊！再说了，差不多就得了。什么东西都别苛求。你看，那黄磊倒是长得俊俏呢，还不是也娶不到媳妇啊！形单影只，没人疼没人爱的。你看看地出溜儿，人矮怎么了？！丑怎么了？那和你老五姐姐的小日子，过得多好！谁不羡慕？幸不幸福？”

    说到这里，我妈数了数手指头：“哎呦，你老五姐姐这个二胎快生了吧。”

    我没心情考虑这个话题。我心想，谁没人疼没人爱。我天天都在心里惦记我黄磊哥哥呢。但是我也不敢吭声，更不敢反驳。但凡我有一点异动，我妈那么聪明，肯定一下子就能知道我暗恋黄磊，我肯定就暴露了。

    我低着头，继续吃着饭。突然我想到了我那一百块钱。我赶紧问我妈：“妈，您去学校问的怎么样了？！咱家那钱真的是假的吗？”

    “唉。。。。。。”我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是假的。学校的会计带着我去了银行，银行的人把那钱拿出来给我看了。确实是假的。我就纳闷儿了。明明是我亲自从银行取出来的，怎么能成假的呢？那银行怎么能出假钱呢？！我都想不明白。唉。。。算了。。。假就假吧，现在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没证据。不过，幸好，我把家里那天一起取出来的剩下几张也拿去验了验，都是真的。嗨，算咱们倒霉！没办法。破财免灾呗。没事儿，妈又给你补交了一百块。你放心吧。”

    “嗯嗯。”我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妈，那钱是我的吗？会不会不是我的啊？！”

    “是你的，那上面有你的名字还有班级号。”我妈确定的说道。

    “哦哦哦。”我应和着继续吃着饭。

    “但是。。。大宝儿，你这字儿，可越写越潦草了。你以后别给我练那个草书了，是人都看不懂。难看死了。。。”我妈抱怨着。

    “嗯。”我点了点头。“不对啊！我没写草书啊！我写的挺整齐的。”我跟我妈掰扯着。

    “哎呀。行了吧。反正以后写字认真点。”我妈嘱咐着我。

    我妈这么一说，我甚至都怀疑我妈看的那张钱上的字儿到底是不是我的。就继续问了一句：“您看见那张钱上除了我名字，还写了什么？”

    “还写了什么？”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还写了班级啊。”

    “别的呢？”

    我妈想了想：“没啦。。。怎么了？”

    “不可能。”我停住了手里的筷子，把它放到了桌子上，看着我妈说：“我名字前面写的是世界超级无敌大美女。”

    “哈哈哈”我妈笑了。“真有你的。刚才害怕你自卑，现在看来，你这是自恋啊！”我妈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就奇怪了：“那您到底看没看见我写的那些个字啊？！”

    我妈也愣了，看着我疑惑的问道：“你真写了？”

    “嗯。我真写了。”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啊？！没有啊。。。为了分辨假币，那张钱，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除了年级班级就是你的名字，没有别的字儿啊。。。”我妈笃定的说道。

    “难道。。。。。。。”



 第700章 见世面

    “难道什么？”

    “难道有人把我的钱换了？！”我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会吧。。。为什么换你的？！”我妈问。

    我摇摇头，回答不出。

    突然，我妈拍了一脑门儿：“哎呀！说不定那钱真不是你的！我就说，那字儿一看就不是你写的字儿！我还纳闷儿呢！写的寒碜劲儿的。”我妈这么一说，我就更加确认，那张钱不是我的了。因为淘气，确实在名字前写了“世界超级无敌大美女”。因为我笃定这钱不会是假的，为此也不可能有人发现我写的这行字。万万没想到，班里竟然真出了一张假币，偏偏就是我。

    这事儿有些蹊跷，我妈嘱咐我这事儿就先这样算了，她把钱补上了，就不让我去学校再提了。但是还是让我在学校多加小心，千万不要乱发小脾气得罪同学。我妈说一百块钱是小事儿，就怕我真的得罪了谁，那以后就有我的苦吃了。

    我思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这事儿，真想不通。

    我跟我妈讨论了半天这个问题，我们两个人化身福尔摩斯，说了各自的想法。最后放在一起总结。我推测有人把我的钱拿走，改成他的名字，然后把他假钱上的名字改成了我的。我妈想了想就否定了我的想法，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低。什么人除了老师能拿到收上来的这些钱呢？！大概率是这个人知道自己的是假钱，然后自己的钱写上了我的名字。也就是说，老师收的那沓钱里，应该有两张写着我名字的钱，一张只写着班级姓名的假钱，另一张是我自己写的世界无敌超级大美女的真钱。

    妈妈呀！我觉得我妈简直就是狄仁杰在世啊。。。说到我妈聪明，我简直是心服口服了。我妈让我自己可以适当猜想一下，有可能这么做的人。我抓破脑袋也想不出能是谁，我在学校里除了得罪了语文老师，和别的老师和同学都相处的很愉快的。但是，不能是语文老师，而且我也没把他总是刁难我这件事儿告诉我妈，主要是我怕我妈担心。

    我妈还说，如果真的是她推测的这个样子，那张写着世界无超级大美女的钱应该还在银行。但是因为银行这个地方，想在那么多钱里翻出这一张，简直是海底捞针。另外，即便能捞出来，人家凭什么给你捞呢？就凭你的臆想？这很显然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人生很多事儿都是这样吧，根本无解。

    我妈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好像心里有事儿，这天晚上，她实在忍不住了。就悄悄的跟我爸商量。

    “什么？你要去广州？去广州干嘛？”我爸提着嗓门儿问我妈。

    “我想去那边那个展销会。。。外贸展销会。我想看看能不能开拓一些销售渠道，增加点订单。”我妈耐心跟我爸解释着。“我就去十来天，事儿办完我就回。”

    “和谁去？不会和白经理吧？你怎么知道那边有展销会？他跟你说的？”我爸追问。

    “是他跟我说的，他也去那边。但是我不是一个人去，我带着秀芬。我们俩人结伴儿去，我们也能相互照应，况且她拉单子是一把好手。”我妈的口气有些。。。怎么说呢。。。听得出有些卑微的意思。

    我爸低头想了一会儿：“算了吧。那钱挣多少算多啊。现在我看就挺好。咱们四口子，不愁吃不愁穿的。受那累干嘛啊！那么远，来回坐火车就得四五天，何必遭这罪啊。。。”天，我爸竟然没同意。

    “可是。。。可是我想去。。。不仅是为了厂子的发展，主要也想去见见世面。。。”我妈依旧争取着，希望我爸能同意。

    我爸瞪了我妈一眼：“你要干嘛？见世面？见完世面干嘛？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啧。你！”我妈有些生气了。“这跟过日子有什么关系。我就想出去看看。再说，厂子销路本来就少，如果白哥那边有什么变动。我们受影响太大。多点销路也是为了厂子好。而且去那边还能看看有没有新的。。。”我妈还没说完，我爸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板着脸说：“你别找事儿！你一个农村妇女，大老远的跑那边干嘛去？！你就给我踏实的在家过日子，把俩孩子照顾好比什么都强！那厂子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关门。我也养得起你！”说完之后，就甩手而去。

    我妈气得坐在那里半天没言语。

    我不知道是我爸有问题，还是那个年代农村的男人们都有这样的问题。自己本事不大，还对家庭和媳妇有巨大的掌控欲。感觉自己这一家之主的地位，不能动摇。什么事儿都得听他的，不管对不对。

    我妈想带着秀芬阿姨跟着白叔叔去广州参加展销会。一个是想扩大销路，另一个想看看有没有新的产品，能引进来。但是我爸断然拒绝了我妈的想法。

    这两天，我们家的气氛有些尴尬。主要是我爸我妈不说话了。吃饭的时候，我头都不敢抬，但是小宝儿竟然没有看出来，还在那里吧啦吧啦说着他遇到的新鲜事儿。我爸举起筷子就敲了他脑袋一下：“闭嘴！食不言寝不语！没教养的东西。”

    小宝儿有些发愣，他不知道我爸今天怎么有点一反常态。瞪着眼睛，捂着脑袋，使劲盯着我爸看。

    我妈不言语，一个劲儿的往我和小宝儿的碗里夹菜。这两天我妈没心情做饭，明显感觉有些糊弄，没有肉。吃了两天素的。这可让我受罪了，我是个肉食动物，离不开肉。这倒好，他俩打架，我成了受害者。

    我看饭桌上他俩谁也不理谁，我就没话找话的对我妈说：“妈，我想吃。。。鸡翅。。。”

    我妈看了我一眼：“行。明天妈买只鸡，给你炖。也给你姑奶奶送点去。”

    “嗯嗯。”我点了点头。

    “妈，我想吃老玉米！”小宝儿抬头也提了要求。

    我妈看了一眼他，面无表情的说：“没有。”

    “为什么没有？！妈？！我想吃烤玉米。”小宝儿继续追问。

    我爸在喉咙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瞪了一眼我妈。

    我妈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哼什么哼！没有就是没有！这都什么年月了？！老玉米都掰家里脱粒了！猪都嚼不动了！你吃吗？！”我妈对着小宝儿吼着。

    小宝儿这会儿似乎才感觉到了什么，赶紧摆着手说：“我不吃，我不吃了。”

    我妈快速的扒拉两口碗里的饭，拿着碗就站起身来去了厨房。

    “死老娘们儿！”我爸狠狠的小声骂了一句。

    我听见他骂我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端着碗站起身，走去了厨房。

    我妈正在收拾厨房，我进去之后，劝着她：“妈，您别不高兴。您不高兴，咱家人都不好过了。”

    我妈没搭理我，拉着脸开始刷锅洗碗。我把手里的脏碗给她放到了洗碗的盆里。我妈开始嘟嘟囔囔的：“那么大了，就是惯你惯的没有个姑娘样。饭也不会做，碗也不会刷，天天就知道找事儿气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家外的事儿都是我干，还得背着抱着你小姨。”

    哎呦喂，我当时就不乐意了：“妈！冤有头债有主，您跟我爸打架，您就去骂他，关我什么事儿。骂我干嘛啊？！”

    我妈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妈，您要是特别想去广州您就去。我爸是不同意，但是他又没拿铁链子栓您腿。您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是想走就能走。没事儿，家里有我呢！我支持您！您放心，有我在，我们仨都饿不着。”说完我就回屋写作业去了。

    我妈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就上街了，买了两只鸡，炖了起来。炖好之后，让我给姑奶奶和神婆婆各端过去一盘子。姑奶奶这段时间经过我妈给爷爷奶奶的不断投喂，已经又胖了回来。

    第二天，我妈把全家上下的衣服，床单被罩都洗了。

    第三天，我妈炖了一大锅排骨，还蒸了一大锅馒头。

    然后，在一个周一，我妈，不见了。。。

    我放学回来，看见我屋的写字台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大宝儿，妈和秀芬阿姨去广州了。家里你照顾好，看着小宝儿，别叫他惹事儿。万一家里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去找你姑奶奶。我炖了排骨放在锅台上的大盆里，每天放学回来盛出来点热一热。排骨吃完了，就带弟弟出去吃。中午饭来不及做，你和小宝儿去咱们家厂子食堂吃。我会尽快回来的。勿念。”纸条旁边还压着五百块钱。

    哎呦喂！万万没想到啊！我妈竟然不告而别了。。。

    但是，我不仅不着急，还有点莫名的高兴。我欣赏和佩服我妈这样的做法。这才是我心里女性应该有的样子。自强自立，爱家爱子，最重要的是，勇敢争取，不被束缚，做自己。

    看着手里的钱，我顿时更开心了。哎呀妈呀！我感觉共产主义都实现了，我这分分钟就实现财务自由了。

    我把钱锁到了抽屉里，赶快去厨房把我妈炖好的排骨捡出来热了几块，还切了一个大菜头扔进去咕嘟了一下。快出锅的时候，放进去几个馒头熏了熏。等我爸和小宝儿到家，我就把这一大锅的饭端到了桌子上。

    “吃吧！这一段时间，晚上我做饭了。中午去厂子找吴沛霖妈妈，在食堂吃。”我这么一说，我爸当时就急了，瞪着眼睛问我：“你妈呢？！”

    “我妈去广州了。”我告诉我爸。

    我爸噌就蹿起来了，回屋拿着车钥匙就要出门。

    “您干嘛去？我妈都走一天了，您开个破车就能追上啦？”我问。

    我爸愣住了，“你妈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反正我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她给我留了张纸条，说已经走了。”我看着我爸怒气冲冲的样子，赶紧说道：“您放心吧，我妈不是自己去的，她带着秀芬阿姨呢。”

    这话根本就无法扑灭我爸的怒火，只见我爸骂骂咧咧，摔摔打打的就出了门。

    小宝儿一脸的兴奋，“广州在哪儿？远不远？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你跟没跟我妈说，给咱们带好吃的？”

    我叹了口气：“咱们家火都烧上房了，你还想着吃呢？！行了，赶快吃饭吧。”我把我炖的那锅菜推到了小宝儿面前。

    小宝儿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锅里的饭，浅尝了一口，做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我还是去秋秋家吃吧。这个你自己熬的猪食，你自己吃吧。”说着就站起身来跑了。我心里这个气啊！这排骨是我妈做的，这么好吃的排骨煮出来的大头菜肯定也好吃。至于嘛！

    我夹起一大筷子菜塞进嘴巴里。呃。。。没放盐。。。肉有点咸味儿，这菜像是水煮的。没办法，我自己做的饭，含泪也得吃完。我去厨房蒯了一勺子盐，搅拌了一下，忍着吃了晚饭。

    晚上我爸喝酒了，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上床睡觉了，我听见他关门的声音，步伐也有些杂乱，应该走得摇摇晃晃吧。但是依旧能听到他嘴巴里骂骂咧咧。我知道，也要看我妈没经过他同意，还是去了广州而生气。看来这次，我爸是真的怒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我去厨房煮了一块方便面打了两个鸡蛋。我把小宝儿叫起来，一起吃了早饭。我爸因为昨天喝的有点多，今天早上叫不起来，估计今天上不了班了。没办法，随便他吧。我只要照顾好小宝儿，我妈就能放心了。

    我们俩把门关好，就出了家门，路上我遇见了陈坤。他妈和我妈一起去了广州，他一个人在家肯定也不方便。我就对他说：“你要是一个人害怕，就住到我家。和我弟弟一个屋。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早上咱俩一起去上学。”

    陈坤摇了摇头：“我不害怕。我自己会做饭。”

    “啊？！你会做饭？你一个男孩子会做饭？！你真厉害啊！”我夸赞着他。他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一下。

    “没事儿，反正你需要就来我家住，我家随时欢迎你。”我热情的邀请着他。

    “哎呦喂！”一阵嘲笑和起哄的的声音在我俩背后响起。

    我心头一紧，心想坏了！

    。。。。。。



 第701章 失踪的罗梅

    我一转头，妈呀，我身后竟然站着我们班两个同学。一脸坏笑，带头起哄架秧子的就是我们班一个比较调皮叫王免的男生，绰号叫做兔子，不仅仅是因为免这个字和兔子比较像，更是因为他那两颗大板牙，跟兔子似的。

    只见王免呲着大牙，捏着嗓子用夸张的口气对旁边的男生说道：“哎呀～你来我家睡吧，反正我们家随时欢迎你！”一边说还一边扭着屁股。那样子让人讨厌极了。

    我歪头看了一下陈坤，只见陈坤的脸竟然红了。好家伙，他这一红不要紧，我感觉我做了错事儿一样，这一刻，我竟然莫名的有些尴尬。

    我赶紧跟王免解释，“不是的，是我妈妈和他妈妈去外地办事儿了。他一个人在家，我妈妈让我们照顾他一下。。。”可是我没等我解释完，王免和那个同学就连呼带叫的往学校跑去，是的，他们似乎并不在乎我的解释，只在乎自己听到的，还有自己想到的。

    “对，对，对不起啊。”我心虚的跟陈坤道着歉。这下，会不会说不清了？上次我让陈沐晨骑车带着我被语文老师和同学看见，有一次我上体育课晕倒，陈沐晨背我去医务室，好家伙，大家都以为我们俩搞对象呢。现在，是不是更复杂了。。。

    早恋在我们这个年纪正常，可是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姑娘和两个大帅哥纠缠不清这件事儿，应该挺刺激吧。

    嗯。我们到了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我坐在位子上，就感觉王免添油加醋的在小声的和别人蛐蛐我。我感觉有些深重，我是不是刚才路上不应该那么热情的邀请陈坤呢？我只是把他当作朋友。我想我妈拉着人家妈妈去了外地，我觉得我们照顾他一下也正常。还是我的脑子简单了，没想那么复杂的事儿。我自己自我检讨了半天。下次真得长教训。想到这里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长大。。。真没劲。。。

    这半天的课上完之后，我觉得异常的累。我按照我妈的吩咐到了我妈的厂子里，找到了吴沛霖妈妈。他妈妈特意给我和小宝儿多做了一份菜，有肉有菜的。我和小宝儿端着碗就在食堂的简易桌子上吃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陈坤没有来，我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早上的事儿给他找麻烦了。他可能为了避嫌吧。想到这里，我更内疚了。我爸如果上班了，就在他们单位食堂吃了，如果没上班，现在应该在家里躺着吧，反正他没来厂子。

    吃完饭我在厂子里转了一圈，主要是想看看罗梅在没在。没想到没看见她。我问了问厂子里的一个阿姨，他们说罗梅前天就请假了，有两天都没来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从小吃完饭就犯困，这个我好像说过，反正这时候我又困了。我想在厂子里歇一会儿就直接去上学了，就不往家里跑了。大老远的跑回去，看见我爸还心烦。我就找了个厂子里的半成品库房，这个库房平时是罗梅在管理的，正好她今天不在，我往那毛松松的半成品玩具堆里一跳，全身都包裹在海绵和毛绒玩具里，就像躺在席梦思床上一样，松松软软的舒服无比啊。慢慢的我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就听见有人叫我。“师父，师父。。。”我一激灵就醒了。能叫我师父就一个人啊，罗梅。

    我睁开眼睛，看见仓库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罗梅？

    “您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来上班了？”我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她就那样笔直地站立在库房的大门口，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门外的光线异常强烈，如同一束炽热的火焰，直直地照射进来，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在那耀眼的光芒下，罗梅的背影显得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她的身体被光芒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仿佛是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力量。然而，由于光线过于刺眼，我根本无法看清她的面容，甚至连她的表情都难以分辨。“师父，救我。。。”罗梅对我呼唤着。

    还没等我应答，顷刻间，一道更加激烈而刺眼的白光淹没了我的视线，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才发现，我还躺在那里，只是做了个梦。

    我从玩具堆里爬了出来，四下望了望。仓库大门紧闭着，里面安静极了。隔壁车间里踩踏缝纫机的声音，都听得如此清晰。很明显，我刚才是在做梦，但是这个梦怎么那么真实，真实中又有那么一点诡异。

    我走到仓库门口，使劲的拽着仓库的大铁门，想把门打开，但是无论怎么拉也拉不动。我拍打着大门，大声的朝外面喊着。等了半天，才有一个阿姨上厕所的时候路过这个仓库，帮着我把仓库的门一起推开了。

    我走出仓库，回到了食堂。吴沛霖妈妈已经把厨房收拾好准备回家了。这个时候我一看墙上的钟，才发现自己睡过头了。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我赶紧背起书包就要赶去学校。路过刚才那个库房的时候，似乎听见里面有人叫我。

    “师父。。。救我。。。”

    我当时就站住了，趴跑过去趴在库房门口往里面望去。我在幻听吗？！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啊。

    我往学校走着，脑子里都是罗梅喊师父救我的声音。

    难道，罗梅出事儿了？！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罗梅身世可怜，孤苦无依。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儿，根本就没人能发现。我突然想起很多年的的郭老爷，他也是独居的时候突发疾病。即便自己把时间都掐算好了，让大儿子回来。但没想到大儿子有事儿未能及时赶到，要不是我去给他送吃的，撞见他趴在地上，及时给他喂了药叫了大夫，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可是罗梅可能还不如郭老爷。因为黑狗在村里的原因，村里的人都不敢和她有过多的往来。罗梅如果真的还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牵挂的话，可能也就是我这个从来都不认她的小师父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心酸和难过，不禁的站住了脚步。

    反正第一节课已经迟到了，到学校估计都下课了。后面除了体育就是自习，上不上也不打紧。我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要不然，我去罗梅家看看？

    好，看看就看看。看看就放心了。

    我背着书包就回了厂子，把我妈放在厂子里的自行车推了出来，我上车就奔着罗梅家去了。

    我骑着自行车一口气儿来到罗梅家门口，只见她家大门紧锁。为了看仔细，我还是趴着大门往里面望了望，喊了她几句，但是家里确实没人。

    这个有点蹊跷，她家也没个亲戚朋友的。她请假不上班，能去哪儿呢？能干嘛去呢？！我在她家附近转了转，也没看到什么人。没办法，我只能先回家看看，我在想，不如回去问问姑奶奶。她肯定能知道，而且这个也是她没经过我同意帮我收的徒弟。她铁定得管啊！

    就在我骑车出他们村儿的时候，就看村口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那里聊闲篇。你们可别看不起这些人，那是村儿里的信息情报中心啊！村里大事儿小事儿，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把车停了下来。笑嘻嘻的跑到他们身边，蹲在一个老奶奶的身边，夹着嗓子问：“奶奶，我跟您打听个人，咱们村儿一个叫罗梅的，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她家没人。我找她有事儿。”

    “罗梅？！”老奶奶盯着我问。

    “嗯”

    “罗梅是谁？”她一边问一边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似乎在努力的回忆。

    一个老爷爷正叼着一根烟儿，瞥了一眼我，大喊对着那个老奶奶说：“就是咱们村儿那个寡妇！他爸捡回来做媳妇那个。”

    “哎呦喂！她还没死呢？她不是得了要死的病了吗？”老奶奶一脸惊讶的问。

    旁边一个老太太神秘兮兮的说：“没死。说是治好了！他们家有大仙儿帮着，说天天晚上给她送钱治病。”

    “哎呦喂！真的啊？！哪家的大仙儿啊？”老太太好奇的和他们讨论了起来。

    听着她们这么说罗梅，我有点不高兴了：“奶奶！我问您看见罗梅了吗？我找她有事儿。”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问我：“你是谁啊？！她家亲戚？她家人都死光了。还有亲戚呢？”

    我看我不回答她的问题，她会一直问。东讲西讲的，就是不说正题。我耐着性子说：“她在我们家厂子里干活，无故旷工了！我妈让我过来找她上班！”

    老太太一听，捂嘴乐了。几个老太太交头接耳了一下，对我说：“今天没看见她，前两看见了，看着出村儿了，好像去那边山里了。”说着就往远处的深山指了指。

    “去山里？！去山里干嘛？”我追问。

    “不知道。”几个人摇了摇头。

    好吧，我和他们点了一下头，就站起来离开了。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礼貌，怎么说呢，她们刚才当着我面议论罗梅的话，让我很不爽。

    我骑着车哪儿都没去，径直的来到了姑奶奶家。我推门就喊：“姑奶奶，姑奶奶！”

    我一边喊一边跑着进了屋。我伸手推开门，刚迈进屋里，就看见姑奶奶盘坐在床边，直立着身子闭着眼睛在打坐。

    我还没说话，她就一伸手往外面指了指。

    “什么？”我呆呆的问道。

    姑奶奶依旧闭着眼睛说：“窝窝山后窝窝桥，榔头山上有仙草。”

    “什么，什么啊？”我背着书包爬上了床，撒娇的拉着她的胳膊问：“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罗梅啊！你不是来问我她在哪儿吗？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姑奶奶这才睁开眼睛看着我说。

    “啊？！她在窝窝山？”我问。

    姑奶奶摇了摇头，又说了一遍：“窝窝山后窝窝桥，榔头山上有仙草。”

    “啊？！榔头山？她去榔头山上干嘛去了？”我趴在姑奶奶的腿上，使劲摇晃着她。“您快告诉我啊！罗梅在榔头山干嘛？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出事儿了？！”

    姑奶奶突然咧嘴笑了一下：“我要喝可笑可乐。”

    “好，买！”

    “我要吃咔咔。”

    “好，买买！”

    “我要吃猪头肉。”

    “好，买买买！”

    “我还要。。。”姑奶奶没说完，我就立刻起身捂住了她的嘴：“行了，行了，我没那么多钱，就先这些吧。”

    她把脸扭到一边，摆脱了我的手，眯着眼睛看着我说：“你说瞎话！你妈刚给了你好几张大票！”

    “哎呦喂！”我这才想起，这老仙儿真贼。“行行行。您要什么我都给您买，行了吗，快，告诉我！”

    姑奶奶心满意足的晃了晃大脑袋：“她快死了！等着你救她呢！”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快死了？！她在哪儿啊？！”

    “嘶。。。”姑奶奶有些不耐烦了：“不是告诉你了嘛，窝窝山后窝窝桥，榔头山上有仙草。。。”

    “哎呀！”我拍着大腿，“您今天可真墨叽。搞什么啊！还弄首打油诗！”我紧张的站起来：“您就说，她是不是在窝窝山后面的那个榔头山上？！”

    姑奶奶点了点头。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扭头就往外跑。推着自行车奔着镇子外的窝窝山骑了过去。

    等等，虽然时间紧迫，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找了帮手，但是现在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人。这个时候有人肯定说了，报警啊！

    首先，派出所也不是给我家开的。另外，我报案时候怎么说呢？我说一个出马仙儿跟我说的，那里有个人要死，让我去救她？人家能不能信我先放一边，这纯粹是给我姑奶奶找事儿。

    所以，我想了一下，先去了一趟玩具厂，找到了给厂里看门的一个爷爷。跟那个看门的爷爷说，我要去榔头山救个人，我需要个帮手。那个爷爷一头雾水的看着我。说他不能离开厂子，万一下班之后回不来，他就没办法锁大门了，回头会丢东西的。没办法，我跟他说如果我爸来厂子里找我，就告诉他我去榔头山救人了。让他开车去接我，爷爷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骑着自行车向着镇子外一路狂奔。。。。。。



 第702章 坠崖

    窝窝山，大家还记得吗？想当初小宝儿给人家表演高空拉屎，差点儿摔下山的那个小土山。

    那座山并不高，就像是窝窝头，那后面距离不远的地方还有半座山，为什么说是半座山？因为它是像被斧头劈开一样，也就是说一面山是有坡度的，另一面几乎等同于九十度的直角，都是悬崖峭壁。它整体的形状就像是一块从中间掰开的白馒头。和窝窝山不同，榔头山只有窝窝山的一半，但是，它却比窝窝山高了一头。它不像窝窝山一样寸草不生，在它平缓的那一侧也是有些植被的，只是都不太高，大多数都是半人高的样子。

    窝窝山离我们镇里的古城墙很近，但是榔头山就不是了。它和窝窝山中间隔着一条河，河水不深，但是河道挺深。两座山之间有一条石头桥，对，用石头搭建的，已经没人能说清建了多少年了，早已经破损不堪，摇摇欲坠的样子了。

    小时候我们偷偷的在这里玩过，下河道去捞过鱼。这里比较偏僻，这条河不仅淹死过孩子，大运动的时候，还有人跳河自杀，所以大人们都觉得这里不干净，禁止我们过来玩。

    我这一路骑过去也骑了半个来小时，才绕到窝窝山旁那条石头桥旁。到了石桥旁，我这颗心算是放下一半了。一辆自行车正倚靠在破桥的旁边。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应该是罗梅的车。我赶紧下了车，也把车停在了罗梅车的旁边。

    看着摇摇欲坠的破石头桥，我都怕我走过去的时候都塌了。没办法，想着罗梅在里面呢，我还是鼓足勇气，手脚并用的爬过了这座石头桥。

    榔头山，我们当地人也叫它断头山，因为很少有人来，所以上山的土路都没有。

    我四下望了望，看到有些草似乎被人踩过，就顺着这些不大清楚的痕迹往山上走。我怕有蛇，还撅了一根木棍扒拉着前面的草丛。那个时候是深秋了。山上植物都是黄黄绿绿的，有些叶子开始掉落，但是一路的植被还是很茂盛的。

    “有人吗？有人吗？罗梅！罗梅！”我呼唤着她的名字。嗯，从年龄上说，我直接叫她名字是不礼貌的。但是经过了这么久，我这个小师父虽然嘴上一直不承认她这个徒弟，但是还是越来越有了当师父的那种责任感了。况且，我觉得叫名字简单清晰，她也能更直接听见和反应过来。

    就这样，我一路喊着罗梅的名字上了山。说实话，我有点着急，因为那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再耽搁一会儿天就黑了，到时候就更不好找到人了。

    榔头山不大，也不是特别高，但是缓坡植被很高，我想着我要留下走过的痕迹，找人的时候也规划。再有，万一有什么事儿，我爸过来找我也好找。

    因为我还背着书包，就顺手把书包摘了下来，从里面找了一个作业本。撕一页，掏个窟窿插在旁边的灌木丛上。就这样一路喊，一路插，一路往山上爬。但是丝毫没有回应。

    我就这样一直路爬到了山顶，别看半山腰有植被，但是山上很空旷。我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往悬崖下看了看。别看山不高，但是这像斧子劈过的山体，不仅垂直陡峭，就连石头壁都看着滑溜溜的。这要是掉下去，摔不死，也得摔残了。

    我朝着悬崖峭壁底下喊了两声罗梅，没听见有人应答，就准备站起身来换个地方继续寻找。可就在我站起身的一瞬间，我似乎瞄到了断崖这一侧的半山腰的峭壁上有个暗红色的东西。

    我用我那五点三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我感觉那像是挂着一个红布口袋。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朝着那个红布口袋的方向走了走，趴在峭壁旁边的石头上低头朝下喊着：“罗梅！罗梅！”

    虽然依旧没有人应答，但是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这里确实像是有人来过。这个红布包挂的地方正是悬崖峭壁的中间，上边下不去，下边也爬不上来。那这红布包是怎么挂到那里的呢？难道罗梅从这里掉下来去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顺着前面稍微平坦一点的位置扒着峭壁往下面走了一些。这些峭壁上很光滑，也很整齐，没有什么碎石，也没有什么植被。

    只是在石头缝里会钻出一簇一簇的草，这种草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叶子是暗红色的，加之现在是深秋，它接触了一串一串的红色果实。那果实虽然很小，但是鲜艳无比，是那种娇艳欲滴的红色。

    我把书包放到了地上，顺着峭壁，我往下出溜儿的一点，就发现很多石头缝里的这种草都被人拔了。留下很明显的缝隙和碎土。难道，罗梅来这里是为了拔这些野草上的果子？！

    就在我扒着峭壁往下试探性的移动的时候，我手上扒着的一大块石头突然碎裂，小碎石头噼里啪啦的都掉到了山崖下。吓了我一跳，就在我身体失去平衡，差点儿和那些碎石头一起掉下去的时候，就感觉有一双宽厚的大手扶了一下我的后背。我瞬间就稳稳的趴在了峭壁边。

    石头下坠过程中，碰触石壁，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口显得尤为清晰。

    “啊。。。。。。”突然我隐约的听见似乎是有人在呻吟。

    “啊。。。。。。”又一声。

    我怕我听错了，就屏住呼吸，侧着耳朵。等着这些碎石都落到了地上，四周都安静了一会儿，我才大声的朝山下喊着：“罗梅？！罗梅？！”

    “师父。。。师。。。”我隐约的听到了罗梅的呼喊声。顿时激动了起来，对着山下传来的方向喊道：“你在哪儿？我来救你了！”

    罗梅并没有继续的回应我。她在山下，很显然是掉下去的。这边我肯定下不去，我就赶紧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把地上的书包背到了肩膀上，顺着来时的路就往山下走。一边走还一边把我之前做好的记号都收了回来。并重新按照我新的路线做了记号。

    我这个山的构造，半山腰是过不到罗梅这个方向的，于是我只能先走回山下，在山下围着山绕半圈，看看能不能绕到山的另一侧，寻找到罗梅。

    情况远比我想得复杂的多，因山下的灌木不仅茂密，很多植物都带刺，特别不容易走。我拿着棍子在那里挥舞，想把脚下的灌木丛打倒走过去，可是这样太慢了。太黑了我都不一定能找到罗梅。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人再说。我迅速地将校服的领子拉高，直到它紧紧地包裹住我的脖子和半张脸。我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顾不上这些灌木的枝枝刺刺，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它们中间。那些尖锐的刺透过校服，狠狠地扎在我的身上，带来一阵刺痛。但我不敢停下来，只能咬着牙继续往里钻。

    脚下的斜坡布满了碎石，它们坑坑洼洼，高低不平，让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一样艰难。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然而，尽管如此小心翼翼，我还是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跌倒。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不断地左右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和这片斜坡来一个亲密接触。

    很快，我就绕到了山的另一半，但是我不知道罗梅的具体地址，我一直在喊名字，喊一声停一下，等她的回应。终于，我听见她微弱的的声音在远远的地方传来了。。。

    我顺着声音，连走带爬的来到了崖壁下面一个碎石坑的前面。我一眼就看见碎石坑旁边的崖壁下，有一个凹进去的不太大的缝隙。而那里面正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人。。。

    “罗梅！”我大喊着跑到了她的身边：“您怎么样了？！是不是从上边摔下来了！！”

    我定睛一看，只见此时的罗梅，她的头发如同被狂风吹过一般，显得异常凌乱。本就沧桑的面庞此刻也失去了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生气。原本穿着黑色的薄棉衣的她，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窝在这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师父。。。小师父。。。”她眯着眼睛看着我，虚弱的喊着，眼泪一下子就淌了下来。

    “没事儿，没事儿。”我安慰着她。我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腿，着急的问道：“您伤着哪儿了？”看样子，她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看见身体和皮肤哪里有受损割破的地方。

    罗梅掉着眼泪，摸着自己的腿，”我的腿不好用了，站不起来。”

    “啊？！摔着腿了？您在这里几天了？”我询问道。

    “两天了。。。”罗梅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好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她的手冰凉，扎的我心直疼。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说实话，在天黑透之前，我得赶紧把她从这个地方带出去。如果我们俩不一起出去，再让我找回来，这黑天半夜的我估计我都找不回来，我问她：“我把您拉出去，我扶着您，看看能不能站起来，咱们走几步。”

    她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用两只手架住她的胳膊，使劲往外拖拽，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的身体从那个悬崖里的缝隙里拉出来。“您怎么会掉到这个缝隙里呢。。。”我不解的问道。

    “我自己爬进去的。外面太冷了。。。那里面暖和一些。”罗梅小声的说道。我拖拽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身下竟然一堆干枯的稻草。很显然，这个峭壁下浅浅的缝隙里应该是什么东西的窝，三面挡风，所以罗梅爬进去之后，才能保温。

    无论我怎么努力拉着她，她的双腿只能微微动，却一点力都吃不了。别说走路了，站都站不起来。我开始以为她是摔到腿了。但是她两只腿都没有伤，我研究了半天，应该是腰受伤了。我心里很难过，不知道她会不会瘫痪，她孤身一人，如果真的瘫在床上，都没人能照顾她。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我怕罗梅看见之后会紧张害怕，趁着她不注意，我偷偷的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

    我扶着罗梅，让她靠在旁边的石头旁，蹲下身体，对她说：“我拉不动您，但是您别害怕。我这就回去叫人，过来救您。”说着我就脱下自己套外面的校服，把它盖在罗梅的身上。把我书包打开，拎出两本书。没办法了，为了能精确找到罗梅，我只能做记号。

    咔咔两下，我就把书撕了，我一边往回走，一边用撕下来的书页缠裹在我走过的灌木上。

    这里你们可以猜猜我撕的是什么书。

    对！没错，我撕的是语文书。我对二刈子的仇恨都发泄在这本书上，撕扯书的时候，我感觉我在抽他的耳光一般。我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解气。

    我刚走出去没多久，身后的罗梅就喊着我：“小师傅，小师傅。。。你要小心啊。。。”罗梅虽然在嘱咐我的安全，但是我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几许恐惧和无助。那种感觉让人心碎。

    “好的。您放心，我很快就能回来。”我转过头，对着她大喊着。话语间，我嘴巴里咸咸的，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又哭了。。。

    就这样，我一边哭，一边撕书，一边做记号，一边寻找着出山的路。这座山既不高也不大，但是天已经黑了，路上又布满荆棘，所以，我能走出去也很吃力的。我其实也害怕，我不怕黑，也不怕野生动物，我怕的是没有及时把罗梅救出去，她会出什么事儿。。。

    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天的夜格外的黑，一点月光都没有，乌漆嘛黑的。我缠裹这些记号的时候，我的手被荆棘刺破了一次又一次。我的眼泪哗啦啦的就往下流，又害怕又疼，又无助又伤心。

    就在我大哭的时候，突然我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姑娘啊。。。别哭了。。。”

    。。。。。。



 第703章 古老的石拱桥

    我猛然转过身，就看见我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听声音，是个男人，黝黑的皮肤，在这黑夜里甚至都看不出五官。但是他却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褂，在黑夜里如此的明显。这件白色的短褂，在这夜里，宛若一轮明月一样。瞬间感觉周围都明亮了很多。

    “大爷！大爷您能帮帮忙吗？”我心急如焚，一边呼喊着，一边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他飞奔而去。眨眼间，我就已经跑到了距离他只有四五十厘米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终于有机会仔细端详一下这位大爷的面容。他的脸庞轮廓在白色短褂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我大致可以判断出他的年龄应该在五十岁上下。他的下巴上长着一圈短短的胡茬，虽然并不浓密，但却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再看他的身材，虽然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短褂，但仍然能够隐约感受到他那结实的肌肉线条。从他的体格来看，他显然是一个经常从事农作的人，常年的辛勤劳作使得他拥有了如此强健的体魄。

    这个大爷笑着问我：“小姑娘怎么了？怎么一直哭啊？”他的声音很温和，感觉特别的慈祥。

    “我家。。。我家亲戚从山上摔下来了，两只腿不能动了。。。我背不动她。大爷，您能行行好吗？您能帮我把她背出山吗？！她都在困在这里两天了，要是下不出去，我怕。。。”我越说越难过，就那么哭了起来。

    “好，我帮你。我力气可大了，我帮你把她背出去！”这个大爷十分痛快，一下子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当时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了。“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您真是个大好人！好人有好报，大爷您好人有好报！”我激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就一直给那个大爷作揖。

    大爷大笑着说：“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借你吉言。”

    说罢，我俩一前一后就往回走。大爷手脚特别利落，感觉比年轻人身体素质还好。我在后面一路追着他。他似乎知道罗梅所在的位置一样，照直着往罗梅的方向去了，不带一点犹豫，没走一点弯路。我想大爷肯定是看见了我绑在路上的记号了吧。

    很快我们俩到了罗梅身边，此时的罗梅好像晕过去一样。我摇晃呼喊了她半天，她才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看见我的那一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师父啊。小师傅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不是，不是，您看，我找到了一个好心的大爷。他能帮我把您救出去。”我指着身边的大爷激动的说道。

    大爷笑了一下，声音洪亮的说：“行了，小姑娘起开吧。”说着他就一弯腰，直接把罗梅给扛到了肩膀上。好家伙，这个吓我一跳。罗梅虽然是个女的，怎么也得有一百一二十斤，这个大爷扛起她来，就像是扛了一袋子白面一样，甚至比抬一袋子粮食还显得轻松了很多。

    紧接着，大爷二话没说，扛起罗梅就往山外走。

    这时候的他并没有按照我做好记号的路往外走，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爷，大爷，这边，这边。“我指着自己用语文书做好的记号。大爷停住了身体，回头看了我一下：“那边路不好走，我知道一条好走的近路，咱们抄近道吧！”

    “啊？！”我一听这个，更高兴了。看来这个大爷对这个山很熟悉啊。“好好好！”二话不说，我低头把我校服捡了起来，背着我的书包就追随着大爷，往外走。

    别看大爷肩膀扛着罗梅，那移动速度真是超级快。我就背着书包都追不上他。眼看着他就在前面，但是我就是赶不上他，只能用尽全力气喘吁吁的追着他。别说，大爷带的这条路是真好走，矮矮的野草还没到膝盖，也没有那些带刺儿的荆棘。

    没走多久，大爷就停下了。把罗梅放在一棵大树下，让她靠着大树坐在那里。

    “大爷，您累了吧！咱们休息会儿。”我赶紧上前关心询问。

    大爷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这背着书包都跑得上不来气，结果大爷这身体真是够棒的，大气儿都没出。感觉如履平地，丝毫没费力气。他指着远处：“有人来接你了。。。”

    “什么？有人来接我？”我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顺着大爷的手指的方向，我看向远方，侧耳倾听，果然有汽车和人说话的声音。

    这时候，大爷对我说：“你们俩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们取点东西。”说着就一转身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了。

    我想着大爷的话，帮我们取东西？我们有什么东西？我身上的校服，书包都在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或许是罗梅的东西吧。

    “大宝儿。。。大宝儿。。。”我爸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太好了！我爸来了！我欢心雀跃的蹦了起来，开心的回应着：“爸爸，爸爸，爸爸，我在这儿。”

    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不，是两束。

    我爸拿着手电，骂骂咧咧的朝着我走来了。这个时候，我还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小宝儿。这是个难以置信的事儿，小宝儿很怕黑的，他今天竟然和老爸一起来这野山里找我。天啊！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让人意想不到啊。。。

    我跑出去还迎着他们跑了几步，我爸和小宝儿终于看见了我。我爸来到我面前，刚要劈头盖脸的指着我鼻子骂我的时候，就发现了坐在旁边大树下的罗梅。。。

    我一顿比划，给我爸讲这个故事。我爸听得也是稀里糊涂。“算了，先把人抬出去吧。”我爸带着小宝儿，一起来到了罗梅的身边。我爸可没有刚才那个大爷那么厉害，费劲巴拉的把罗梅背了起来，没走几步，又放下了，说背不动，让小宝儿和他抬。

    我看着他们把罗梅抬向了那个石桥那边。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热心的大爷。

    ”大爷。您回来了？”我问。

    这个时候大爷伸手递给我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这个，这个是那女的，你们赶快回家吧。。。”

    “哦哦哦。谢谢大爷。多亏您了。您家住哪儿，我爸和我弟弟来了。我一定带着我爸到您家登门道谢。”我问道。

    “不用不用。我就住这山里，以后有机会再见。”说着大爷摆了摆手，一转身就消失在了深深的灌木丛里。

    我抱着他给我的东西转身就向着我爸和小宝儿的方向追了过去。俩人已经把罗梅抬到了石桥边，可是这个石桥怎么过啊？！

    我们几个人正在发愁的时候，罗梅已经昏过去了，怎么叫都没反应。我爸有点着急：“这个不能拖，这么着，我找条绳子把他捆在我后背上，我背过去。”说着我爸就要过桥去车里拿绳子。小宝儿心疼我爸，“爸，我去拿。”说着就快速利落的爬过了石桥，往车的方向跑去。我看着他的手电筒的光亮随着他跑步时身体的摆动，在前面晃悠晃悠。突然，那束光亮就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我们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也不来。“是不是找不到绳子啊？就在后备箱里呢。”我爸有些恼怒了：“真是废物。”

    我也着急了，抱着那个东西也从石桥上爬了过去，“我去看看。”等我跑到小宝儿身边的时候，只看见他直愣愣的站在汽车的旁边，一动不动的正在发呆。

    “干嘛呢你？！傻了？！”我气哼哼的数落着他。

    他愣愣的对我说：“我害怕。。。”

    “怕个屁啊！我们这么多人呢！瞧你那点出息。”刚才我还感动他一改往日怕黑的怂样，大晚上出来找我，这一会儿又跟我说害怕了。我没功夫搭理他，一刻不敢停，就把后备箱打开了。一眼就看见了那捆绳子。我把那个大爷给我的东西着急忙慌的放进了后备箱，把绳子拿出来，转身就抱着绳子就跑去了我爸那边。

    我爸把罗梅背在了身后，我用绳子把罗梅和我爸捆在了一起。为什么捆在一起，因为那石桥非常的高，它不是平着架在河上的，它是一个座特别弯，特别高的石拱桥。现在破损的只剩下断断续续很细的一小溜儿石头架在那里了，需要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我爸如果用手爬那个石桥，手就不能扶罗梅了，就怕罗梅背不稳一下子滑落下去。但是这个方法现在看来，并不可取，万一石桥断裂或者我爸没踩稳，从上面掉下去，那样俩人绑在一起可就更危险了。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在，有惊无险，我爸安全的把罗梅给背过了那个高高的石桥，紧跟着我也爬了过去。

    我们俩刚站稳脚跟，就听见身后的石桥哗啦一下，坍塌了下去。就这样，终于结束了它几百年的生命。。。

    我爸背着罗梅，我扶着我爸，等我们仨走到车子前的时候，小宝儿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看着这个来气啊！伸脚就踹了他屁股一下：“你吓傻了？！废物点心！”

    果然是是属驴的，踢了一下真管用。他立刻动了起来，帮助我和我爸把罗梅抬上了车。只是这时候，我感觉小宝儿有些不对劲。平时无论我骂他什么，他都得还嘴，今天我说他废物点心，他竟然没反驳我。看来，他今天晚上确实有些胆小害怕了。这也难怪，这镇子外的荒山野岭的，我也有点害怕。

    我爸一路开车来到了医院，医生给罗梅输了液，罗梅很快就醒了，接着拍了片子，做了检查。

    我爸让我回去睡觉，他怕耽误我明天上课。但是我也放心不下，而且我也心疼我爸，我爸明天也得上班呢。

    我们俩商量了半天，最后我说我陪在这里，可以和她一起睡觉。我爸陪在这里不方便，等明天我早起就直接去学校，不耽误上学。如果真有事儿，我再去找我爸。我爸想了想觉得我说得对，就点头答应了。然后还不忘借机骂骂咧咧的嘟囔了我妈好几句。还埋怨我满世界给他惹事儿添麻烦。是的，我妈不在，很多事儿，就是办起来很麻烦。

    令人没想到的是，我爸知道罗梅两天没吃饭了。回家之后，竟然给罗梅做了一碗稠稠的蛋花汤，还用保温饭盒拿到了医院。我感觉，我爸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想一想，就像我妈说的，虽然我爸有很多臭毛病，人也不是特别机灵，但是他不仅仗义有责任感，还是一个心善的大好人。

    罗梅输了液，喝了一些蛋花汤人已经精神多了。我晚上我陪着罗梅，她感动的不行，一直热泪盈眶的说：“谢谢小师父，谢谢小小师父救我。”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榔头山的？”我问她。

    罗梅神神叨叨的说道：“我知道，师父是有大本领的，我们师徒连心，您肯定知道。我摔下山之后，躺在那里就一直叫着师父，我知道您肯定能听见。”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给她泼冷水：“哼。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要不是我去厂子里吃饭后犯困，梦不到你的话，我肯定没有办法救你。”

    罗梅转过身体，用两只含着泪花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我问：“您是不是在库房里睡觉来着？是不是躺在那堆半成品的毛绒玩具上睡的？”

    “你怎么知道？”我感觉挺意外，不解的问道。

    “我。。。我梦见了。。。那荒山野岭的，我喊了很久，也没见到人。喊累了，没有力气了，我就睡着了。结果，我梦见我回厂子找您，找了一圈，就看见您躺在我那个半成品库房的玩具堆上正在呼呼大睡。我就喊您，我说师父。。。救我。。。”罗梅有些激动的给我讲述着这段离奇的经历。

    “天啊。。。。。。”我竟一时无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她说的就跟真的发生一样。不，确实是真的发生了。。。

    我想，命运把我和这个可怜的女人链接在一起，一定有她的道理，也是这一刻，我似乎没有那么排斥那个傻乎乎的，还有些愣愣的罗梅了。

    罗梅看我坐在那里累了，就让我和她挤在一张床上，我推辞了一下，我确实又累又困，并且身上的衣服上还扎满了很多荆棘的刺儿。弄得全身上下又疼又痒，但是天色太晚，我都来不及择下来。

    “您是不是嫌弃我？”罗梅有些哽咽。

    我不想伤害她，赶紧摆着手，摇了摇头。我心想算了吧，既然都这样了，我要是晚上不睡，明天的课估计也上不了了。于是我脱掉那件校服，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

    “您去那个榔头山干嘛？”我问道。

    罗梅想了一下，竟然告诉我一个惊人的答案。。。。。。



 第704章 幻听

    “人家告诉我一个偏方，所以。。。我。。。我去摘一种药。。。”罗梅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药？”我问。

    “牛血丹。“罗梅说话的声音特别小，甚至有些心虚的感觉。

    “治什么的？”我追问。

    “。。。。。。”她沉默了，并没有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她是睡着了吧。但是我觉得为了摘个草药差点儿把命搭上去挺不值的，我甚至还想数落她几句，有病去医院，信什么偏方！但是想着她这病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不知道后面怎么样呢。别再埋怨打击她了，我就生生的把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晚，我睡得也是晕晕乎乎，一点也不稳当。怎么说呢，我可能是幻听了。我老是听见小宝儿在我的耳边喊我，一声又一声的大宝儿。而我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梦。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看见罗梅正躺在那里用手给我择去我校服上的那个荆棘，说实话，我特别的感动。我拉过衣服，我说：“我来择吧。您好好休息。”她说她休息好了，她没事儿了。手上却并没有停下来。

    我知道她可能是在为她的病情担心，那时候检查结果没那么快出来，其实我也挺担心的。但是我依旧劝着她：“没事儿的，您看，您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两只腿也不是没有知觉，还能动，只是没有力气站起来而已。也能是饿的。咱们养两天，等医生给您治疗一下，开点药肯定能好。”

    罗梅笑了一下：“嗯。有小师傅呢。我不担心。我肯定没事儿。”

    我一听这话，心里难受极了。我其实什么都不会，什么本事也没有。混到今天，除了嘴甜，就是运气好。当然，就像郭老爷说的，也是命好吧。这一刻，我竟然有些自责。

    早上我爸又来了，他从家里带来了几个煮鸡蛋和两碗小米粥给我们俩做早饭。他过来看一眼罗梅有没有事儿，又问了问医生诊断结果有没有出。然后跟罗梅说，今天晚点给她送午饭，吴沛霖妈妈把厂子的午饭忙完。下午和晚上就来接我班照顾罗梅来。

    罗梅感动不已，有些激动的说：“多亏了您。您放心，我看病的钱，我自己出，等我回家就还您。”

    我爸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没事儿，还不上扣你工资。”罗梅听到这话，似乎一下子就轻松了。嘱咐好之后，我爸就要去上班了。我也跟着从医院出来了。我爸骑着自行车给我送到了学校门口。并且跟我说，下午放学他来接我。

    我一听还有点不适应：“我都这么大了，您接我干嘛啊？”我爸皱着眉头说：“你昨天扔在山口的车不要了？过去把自行车骑回来啊！”

    “哦哦哦。我给忘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对了，爸，您下班买点东西，我想找到昨天那个大爷，我想去感谢他。”

    “什么大爷？”我爸一头雾水的问。

    “榔头山上的那个大爷，昨晚上就是他帮助我把罗梅扛出了山，放在拱桥边等您来我接我们的。”我给我讲述着昨晚上发生的事儿，还描述了一下那个大爷的样子。

    我爸皱着脑门儿看着我：“你知道那是座野山，对吧。”

    “嗯。但是他说他就住在那山上。”我回复着。

    “野山上，没水没电没房子，他住哪儿？”我爸表情有些难看，斜着眼睛看着我问：“那。。。那是。。。那是人吗？！”

    “是啊！是个活生生的大爷！可结实了。”我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想了想说：“他可能归隐田园，喜欢自己在山里过日子，也说不定。。。。”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就烦了：“你可拉倒吧！”

    我爸不搭理我，直接骑上车去上班了。

    无奈的我，也只能赶快往学校赶。到了学校可惨了，昨天下午逃课，作业一点没做。打开书包一看，里面一堆碎纸，还有那撕了一半的语文书，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我今天是凶多吉少啊。。。

    果然，早自习上，我刚拿着别人的作业抄半截，我们班主任就走了进来。怒视着我，把我叫出了班。好家伙，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教育。我都感觉那唾沫星子都够我洗脸的了。

    她主要是问我昨天为什么逃课。我说我家亲戚病了。我妈没在家，我去照顾了一下。她又问我作业是不是没做，为什么抄别人的？我说我都没来上课，我也不知道留的什么作业啊。她说我狡辩，我没言语。她跟我要我妈的电话找我妈，我说我妈去广州了，没在家。结果班主任更急了。不仅让我写检查，放学还要和我一起回家。这是要家访啊。。。

    快到放学的时候，我心里盘算着，我不能等班主任跟我回家。因为我不回家，我爸要来学校接我，我们得一起去镇子外窝窝山后把我们的自行车骑回来。 再说，我妈也不在家。万一班主任把我爸说急了，我爸搞不好趁着我妈没在给我开张了。那不行，先躲为妙。所以，没等到放学，在下午上自习的时候我就偷偷的背着书包跑了出来。

    我一路跑到了我爸单位门口。等了半天，我爸才出来。他骑着车带着我一起往镇子外骑。我坐在自行车后座子上，我爸低着头猛的往前骑。绕过窝窝山，我们来到了山后。远远地望去，我和罗梅的两辆自行车宛如忠诚的卫士一般，静静地停放在那里。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在这两辆自行车的旁边，竟然蹲着一个人！

    我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昨晚帮助我的那位老大爷吗？带着满心的期待，我定睛细看过去。然而，当我看清那个身影时，却不禁有些失望——那并不是老大爷，而是一个半大孩子的身影。

    这个孩子背对着我们，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什么。从他的身形来看，大约只有八九岁的样子，身材略显瘦小。他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忙碌着，似乎对那两辆自行车充满了好奇。

    “怎么有个人？”我诧异的问道。

    “哪儿嗯？”我爸听我这么说，本来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我用手指向自行车停放的方向。我爸抬头望去，左右的转动着头看了一圈，回头问我：“哪儿呢？哪儿有人。”

    “那儿啊！”等我再望去的时候，自行车旁边的人影竟然不见了。“奇怪啊 。。。刚才还在那里转自行车后轮呢。。。”我小声的嘟囔着，现在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我们爷俩到了自行车前，我骑起了一辆车。我爸就牛了，他骑着自己的车，另一只手还扶着罗梅的车。我们爷俩就这样，一路回到了自己家。

    我们到家有些晚了，小宝儿在家里饿着肚子，很不爽的看着我们俩回来，直接就窜了。一直嚷嚷着饿饿饿的。但是现做也来不及了，我想起我妈给我留了五百块钱，就说：“咱们出去吃吧。。。”

    “出去吃？”小宝儿一听就乐了，扭头问我爸：“爸，咱们出去吃吧。”

    我爸瞪了他一眼：“没钱。你等着我给你煮方便面吧。”说着撸袖子就要进厨房。我一把拉住我爸：“爸，我妈给您留钱了，放我这里了，我忘了给您了。”说着我就跑回屋，从抽屉里拿出来三百块钱递给我爸。对，你没听错，就是三百块钱。我咪起来二百。倒不是因为贪心，我是怕有别的事儿，以防万一。只要我妈没回来，什么事儿都不好说。

    我爸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你妈给你的？”

    “不是，是给您的。让我给您的。”我怕我爸觉得没面子，就编着瞎话。我爸把钱接了过来，看着我和小宝儿说：“你爸我可不是没钱，我那钱都给罗梅交抢救费和住院费了。”

    “是是是。我爸是个大好人。”我伸出大拇指，对着我爸摇晃了一下：“您可是一家之主，这一家不都姓您的姓呢嘛。”

    “切！那可不！”我爸似乎还有一丝丝的骄傲。“走，爸带你们吃羊蝎子去。你们俩人不是上次没吃够吗？！”

    “好哦！”小宝儿欢呼着。我们爷仨一起来到了上次那个清真饭店。老板一眼就认出了我和小宝儿。毕竟上次我们俩甩开腮帮子吃了三大盆羊蝎子呢。

    我问我爸罗梅怎么办，她吃什么。我爸说已经拜托吴沛霖妈妈这几天去照顾罗梅了。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爸说吃完了一起去看看罗梅。

    我们三个人又一起啃了三盆羊蝎子。老板娘因为上次答应过，这次也没有食言，送了我们很多菜。我爸还特意点了一个疙瘩汤。吃完之后，我们仨拎着那盆疙瘩汤一起去医院看罗梅。

    小宝儿走到门口就不肯进去了。他蹲在医院的门口，说他害怕。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爸嘱咐他不要乱跑，就在门口等我们。我们俩就端着那盆疙瘩汤进了医院。

    罗梅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腰椎骨折合并错位。罗梅拒绝手术，所以医生只给她做了保守的牵引和归位，下一步就是养着了。按照医生说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保住命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康复之后的结果谁都说不好。有可能就瘫痪了，也有可能什么都不妨碍，直接痊愈。

    我们把疙瘩汤送到了罗梅病房。吴沛霖妈妈坐在那里，给我们比划着，我们看见病床前的床头柜上还有一碗红豆粥，动都没动。罗梅应该是得知结果后心里难受，吃不下吧。

    我把热乎乎的疙瘩汤给她端到面前：“吃。必须吃。身体的事儿我们想办法，找好医生，吃好药。实在不行，咱们还有我姑奶奶呢。现在就是多吃多休息，其他的都不想。”

    罗梅眼里含着眼泪，对我点了点头。把我手里的疙瘩汤接了过去。。。

    吴沛霖的妈妈是聋哑人，我怕她晚上不方便陪罗梅，就主动提出来想换她，我晚上来陪罗梅。但是我爸不同意，因为我第二天还得上学，怕耽误我上学，况且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呢，我得回去写作业。我知道我爸是怕我妈回来责怪他耽误我学习，所以我并没有执意的坚持。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还是比划着嘱托吴沛霖妈妈。看着躺在那里无助的罗梅，我心里难受极了。

    我和我爸从医院里出来，小宝儿已经不见了。给我爸气够呛，跟他说不让他乱跑，让他在这里等我们，结果他还是跑了。我们推测他肯定是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先回家了。

    我们爷俩一起往家里走，路上我们又谈起了昨晚上帮助我们的那个大爷。我爸笃定的认为，那个野山里不可能住着人。况且榔头山也不大，如果真有人住在那里，镇子上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肯定早就传开了。无论从位置，环境还是各个方面来说，那个大爷也不可能是。。。人。。。

    别看我平时胆子大，我爸这么一说，我还是一个激灵，吓了一跳。“不会。”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肯定那个大爷不是脏东西。他身上没有阴气，反而看着很热情很真实。这么多年，不干净的东西我看见的多了，我早就能分辨了。”我回怼着我爸爸。我爸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们俩人到家的时候，趴在小宝儿睡觉那个屋的窗台上看了一眼，果然，小宝儿已经睡下了。看着他脸对着墙侧躺在那里，应该很困，因为他连衣服都没脱。

    半夜，我又恍惚的做着和昨晚上相同的梦。我总是梦见小宝儿一声接一声的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恐惧，我四下去找他也找不到，更着急。我甚至在睡梦中被惊醒了。惊醒后的我翻来覆去的在床上也睡不着。我很想去小宝儿屋子里看看他是不是有四儿。

    好吧，想到这里，我披着衣服下了床，穿着拖鞋来到了小宝儿屋的窗户前，令我惊讶的是，刺客。小宝儿真的不在屋子里。。。。。。



 第705章 牛血丹

    我看了看我们家的大门，正敞开着，小宝儿应该是出了门。但是院子外的厕所里也没有人，我有点担心，我妈没在家，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可怎么好，于是就赶紧回屋找我爸。

    我爸正蒙着被子呼呼大睡，就那呼噜打得震天响。我摇晃了他半天，他才醒。

    “哎呦喂！你这披头散发的坐我床边上，是要吓死我啊！”我爸捂着被子埋怨着我。

    “我要跟你说。。。”我还没说完，我爸就坐起身来。“你这天天晚上出来进去的，你就不能开个灯吗？！啊？！把灯给我开开。”不知道我爸是有点闹觉还是有点害怕，非让我把灯开开。我伸手就把屋里的灯拉开了。我爸这才平静了一些，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着我：“你干嘛啊？大晚上的，你又看见什么了？”

    “我没看见什么，是您儿子不见了！”我指着外面说道。

    “我儿子咋啦？去哪儿了？”我爸问我。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在屋子里，也没在厕所。他应该是开门出去了。。。”我催着我爸赶紧起来看看。我爸在那里发了一会儿愣，挠了挠脑袋，把自己衣服拽了过来。

    我爸突然指着外面的客厅说：“你先出去，我把裤子穿上。”

    “哎呀！赶紧穿吧！谁看您啊！”我嫌我爸麻烦，扭头就出了屋，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我爸磨磨叽叽的穿了半天衣服，还找了一把手电，骂骂咧咧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就你妈，家里这么多事儿，她倒好，跑广州躲清闲去了。什么玩意儿啊。。。”

    我不爽了：“我就纳闷儿了，这事儿跟我妈有什么关系啊！您儿子找不着了，咱就找您儿子，您借着这个机会，您不骂我妈两句解解气都不行吗？！”

    “去去去！就你事儿多。”我爸瞪了我一眼，拿着手电出了客厅，穿过院子，来到了小宝儿的屋门口驻足，趴在窗户的玻璃上往里面望了望。

    随后，我爸一转身竟然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的问道。

    我爸狠狠的瞪着我：“你是不是撒癔症呢？！人家小宝儿在屋躺着呢。你这倒好，撒个癔症，给我摇起来。真他娘的。。。唉。。。”他一边叹气一边回屋去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床上是空的！怎么可能我叫我爸起床这会儿功夫他就又回来了呢！我急忙走了过去，趴在玻璃窗上往里面看了看，果然，小宝儿正侧着身子脸对着墙，蜷缩着着身子躺在床上。

    “嘶。。。”我有点恍惚了，那刚才我。。。真的是做梦呢吗？！

    我这个人就是很拧，有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都得追求个子丑寅卯。我推开他屋门就进去了。我来到他床边，探着身子看了看他面对着墙的脸。此时的他正闭着眼，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看上去一切都非常的正常。我也没看出哪里有什么异常。算了，我扭头就要出去。就在我一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宝儿的脚上穿着鞋子。。。

    谁会在睡觉的时候穿鞋子啊！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鞋底还有好多泥，都蹭在被子上了。我心想，哼！看我妈回来不收拾你！

    那一刻，我确定他肯定出去过，也确定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一些不可捉摸的事儿。但是我还是回去继续睡觉了，要不然呢？反正我什么也做不了。小宝儿撒癔症也不是一两回了。

    第二天，上学的第一件事儿，我就是拿着钱去找班主任，我说我语文书丢了，想再买一本。班主任因为昨天的事儿还在生我的气，她看着我问：“我跟没跟你说，放学一起走。我要去你家见你爸妈。你怎么不等我？”

    “啊？！我忘了。最近家里事儿太多了。我妈也不在家，要不然，您等我妈回来吧，我带您一起回去。我们家我爸也管不了我。您费劲吧啦的说半天，他可能都理解不了，到时候您还得生气。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的。千言万语一句话，您看我的行动吧。”我嬉皮笑脸的哄着谢老师。谢老师叹了口气：“按道理你不是那种淘气孩子，对吧，学习态度要端正一点。我能看出你脑子灵活，但是再聪明也得努力，要不然都浪费了。”

    “对对对！您说的对。”我赶紧点着头，应和着。

    谢老师接过我手里的钱看了又看，估计上次那一百块假钱让她有些犯怵。这一次按照她的要求，我也是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在钱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带着我找了我们学校的财务，交了钱，领了一本新书。

    我这一天的课，也是上的心不在焉的。为什么？因为心里惦记着罗梅。中午放学，我直接跑到百货商店买了两瓶可乐，还有一袋日本豆，拿着就去了姑奶奶家。

    姑奶奶眯着眼睛问我：“你这是有事儿求我吧？！可是我不想管。”

    我把可乐打开，递到她面前，问：“喝不？”

    姑奶奶咧着嘴就把可乐接了过去，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去半瓶。停不下来的时候还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嗝儿。

    “这下好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笑嘻嘻的凑过去，用下巴使劲蹭着她的肩膀，“您就帮帮忙呗。”

    姑奶奶看了我一眼，把眼睛闭上了，不吭声。我一看这不成啊！赶紧伸手给她后背抓痒痒。“来来来，我来给您抓痒痒。”

    这个可是我的杀手锏，老仙儿最喜欢别人给她抓痒痒了。就看着她眯着眼睛，一脸笑意的扭动着身体，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快点吧儿！帮帮忙啊！救救罗梅吧。。。她一个人好可怜，万一真瘫在床上没人照顾，她可怎么办啊！您行行好吧！做做大善事儿吧！这也是积攒功德啊！”我哄着她说道。

    姑奶奶还是没答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管。。。”

    “不管？！”我一听就急了。缩回一直给她抓痒痒的手，抬高嗓门儿质问着她：“这事儿也是您惹来的！要不是您，不经过我的同意，替我收了个徒弟，今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啊？！”

    姑奶奶没搭理我。

    哎呀呀！我的心里愈发焦急起来，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直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感受到我的急迫和恳切。同时，我还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般地对她说道：“求求您啦！行行好吧！我可知道您是最最厉害的人了！这世上就没有您办不成的事儿！您现在的名号，那可是响当当的啊，十里八村的人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呢！您可一定要管管这事儿啊！您不管，谁还能管呢？我的好姑奶奶。。。好姑奶奶。。。”

    吭叽一下姑奶奶笑了，睁开眼睛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她的眼睛。我竟然在她的黑眼仁里看见了一丝湛蓝色的光。。。

    “我不管，是因为不用管。她那个病养养就好了。得让她吃点苦，长点记性。若不是我扶了她一把，她早就摔死了。。。”姑奶奶的话让我一激灵，这我可没想到。而今这个结果竟然还是老仙儿出手相助后的最好结果呢。

    “哦哦哦。”我看着她眼睛深处的那一抹蓝光一时间走了神儿。姑奶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把没喝完的可乐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

    我从姑奶奶家出来往回家跑，知道罗梅的伤能养好我也就放心了。还没跑到家门口，就远远的望见有个人正往我家走。他比我先一步进入了家门。等我跑到家的时候，才知道是大头叔叔。

    我看见我爸和他站在院子里说着什么，表情异常的严肃。俩人看见我回来，立刻停止了对话。我爸指了指厨房说：“炒的米饭。赶快吃，都冷了。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回来。”

    我说我顺路看了看姑奶奶，我爸也就没说别的。他俩一前一后的进了我家旁屋，又开始神神秘秘的说着什么。

    我端着饭碗进屋吃饭的时候，小宝儿已经吃完了在那里看电视了。

    “小宝儿，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又撒癔症了？”我跟他说着。他没搭理我，继续神情贯注的看着电视。

    我一边吃一边继续说：“你昨晚上又跑出去了，你还穿着鞋睡觉，把被子都弄脏了。你等着我妈回来收拾你吧！”

    这次他听见了，歪着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哎呦喂，我鄙视的对他说：“你瞪我是吧？！瞪我是吧？！回头你出事儿别想让我救你了！”

    小宝儿急眼了：“谁用你！你才出事儿呢！谁救谁啊？！你跑野山里，还是我和我爸一起去救的你呢！”

    本来是斗咳嗽，但是我一听他这么说，我更生气了：“你别跟我废话，从小到大，我救过你多少回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切～”他对我翻了个白眼儿。就在我俩呛呛的时候，我爸和大头叔叔那边也出了状况。就听见大头叔叔跟我爸咆哮了一句，摔门而出。气哼哼的就从我家走了。

    小宝儿和我都愣住了，他凑过来，八卦的问我：“他俩怎么打架了？我爸说什么了？”

    “我哪儿知道？！我这净听你瞎咧咧了。”我瞪了他一眼。我端着碗和小宝儿一起出了屋，来到了院子里。我爸也沉着脸从屋里出来了。一看他就和大头叔叔吵架了，心情不好。他拿着抹布和水桶，准备擦洗汽车。就在他打开后备箱的时候，他脸色更沉了。

    “什么破东西？！谁放车里的？！”我爸对着我和小宝儿嚎叫着。说着就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布袋子。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个布口袋是那天罗梅进山采药落在山里的，我在悬崖峭壁的中间看到过。后来帮忙扛罗梅的大爷帮我取回来给我的。带罗梅回来的时候，我就顺手放在车里了，这好几天了，我都给忘了。

    我看着我爸阴沉的脸，怯生生的说：“这个是罗梅的。”

    我爸把那个布包递给我：“回头去医院给她拿过去。我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去医院看了她一眼，她想出院，医生说，后天就能出了。这病只能在家好好养着，没别的办法。等到时候我给她送家里去。”

    我接过那个红布口袋，打开看了看，果然里面都是悬崖上长出的那个红色的果实。叫什么来着？！

    牛血丹。

    我还是不放心罗梅，就小心翼翼的问我爸：“爸，罗梅还不能走，一时半会儿的养不好，她要是回家，谁照顾她啊？”

    我爸有点烦躁：“那你问谁呢？！这得她自己解决了。人家吴沛霖妈妈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也照顾她好几天了，也不能追她家照顾吧？再说，她家又不住在镇子上。那么远，怎么管？”

    “那。。。那咱们就不管了？！”我有些着急的问。

    我爸的表情更难看了：“你看你这话说的，那又不是我把她从山上推下去的。那我能管到哪站啊？你别的不随，你这多管闲事儿倒是挺随你妈的。这天底下，没有你们娘俩不管的事儿了！”我爸口气特别不好，又开始借题发挥念叨着我妈。说我妈对谁都好，就是把我们仨往家一扔，就不要我们了。巴拉巴拉的，跟个怨妇似的。

    我听得烦了，就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把碗刷了。就抱着那袋子罗梅用命换回来的牛血丹去了医院。我得赶快告诉她，她的病能好，让她也别担心。

    罗梅听见我告诉她这些后，激动的不行。一直在给我作揖：“谢谢师父，谢谢师父。我就知道师父是有大本领的。我这病肯定能好。”

    我也摆起了师父的架势，摆了摆手：“嗯嗯，你踏实的养病吧！”

    当我把这袋子牛血丹递给罗梅的时候，罗梅竟然又递回给了我，然后竟然一脸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本来就是我采来孝敬您的。。。”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孝敬我的？！”

    。。。。。。



 第706章 师徒情

    罗梅看着我，指了指这些牛血丹。“我听村儿里一个老人说的。她说用这个牛血丹，红枣还有红豆，三样放在一起熬粥，连着喝一百天，就能把贫血治好。小师夫，你不是一直贫血吗？上次我知道你贫血都晕在学校了。我也是不放心，满处打听来的这个补血的偏方。我听人家说了，早前家里的牛或者牲口下崽的时候，如果难产失血过多，都会吃这个偏方。您想，那么大一头牛都能把血补上来，更别提您了。”

    罗梅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是拳头捶在我胸口上一样，让我疼痛的竟然无法呼吸。我万万没有想到罗梅原来是去为了给我找治疗贫血的药才惨遭不测。更没有想到，一个我爱搭不理，躲之不及的人却为了我差点儿失去生命。

    那一刻，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淌了出来。是的，我感动万分。。。。。。

    “谢谢。谢谢您。”我哽咽的说道。

    罗梅假装没事儿的，笑着大声说：“没事儿，这不是应该的嘛！谁让您是我师父呢！”她的话，让我更加的惭愧。那一刻我就决定，在她病没好之前，我绝对不能不管她。我必须照顾她痊愈。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欠她的。

    我怕罗梅自己在医院闷，就把牛血丹都从包里倒了出来。我们俩一边聊着天，一边一起择了起来，把干净的牛血丹的种子择好重新放进包里。

    还没择完，我看着时间到了，该上学了。就和罗梅告了别，自己去了学校。这半天，我几乎没怎么听讲，怎么说呢。我心里惦记着罗梅。我在考虑怎么说服我爸爸，继续帮助罗梅。但是我也实在想不出，怎么要继续照顾她。毕竟她家不在我们镇子。我想让她搬进我家，我亲自照顾。可是我要上学，照顾不过来，而且，我爸肯定也不会同意。这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妈妈在就好了，她总能想出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我的大脑袋，开足了马达，在那里想着办法。终于，在快下课的时候，让我想到了一个我认为的万全之策。

    放了学，我就往家里跑。今天我比我爸先到家。我把书包放下，就坐在我家电话旁等我爸。当我听到我爸推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我赶紧拿起电话，假装和那边通话。

    我背对着屋门，故意很大声，等着我爸从院子里进屋。

    “哦哦哦。我知道。我告诉我爸。您放心吧，我爸是个大好人，肯定能同意。是是是，就按您说的。我一会儿就跟我爸说。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妈妈再见。妈妈注意安全。”我说最后几句的时候，我爸其实已经进屋了。我听见他掀门帘子站在屋门口的声音。我快速的挂上电话，一转身，正看见我爸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假装惊讶的说道：“吓我一跳。”

    “你妈打电话回来了？”我爸问。

    我点了点头，试探性说道：“我妈知道罗梅的情况了。我妈说，要我们尽量照顾她。。。”

    “你妈说的轻巧。怎么照顾？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照顾？！”我爸不爽的埋怨道。

    “我妈说，让把她接到厂子里去休养。厂子里一天到晚的都有人在，中午吃饭也方便。白天谁帮着看一眼。。。”我还没说完，我爸就急眼了。“那不行！那干活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怎么不能住，那看门的爷爷晚上不是也去住了吗？”

    “废话，那是看厂子，看货的。”我爸扯着嗓子跟我喊着。

    “那就找一间屋，看门的隔壁不是还有一间小屋呢嘛？！让她先住在那里，等养好了，就能上班了。”我假装出着主意。

    “去去去！一边去！”我爸不耐烦的脱下外套进了屋。

    我一看我爸不吃这套，赶紧跑到他门口，侧身倚靠在门框上：“我可跟您说，这是我妈的主意，您要是不同意。我妈回来一看，肯定翻车。你可别找打架，到时候，搞不好我妈得跟您闹离婚！”我威胁着我爸。没想到的是我爸也急了，抡着胳膊喊着：“离就离！你等她回来，她不跟我离，我还跟她离呢！”

    哎呀！我一看，坏了。这招不行啊！

    得，我扭头就回屋，找出来一个床单当包裹皮儿，开始收拾我的衣服。

    小宝儿这会儿放学回来了，进屋找我爸。我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把他吸引了过来。

    “你在干嘛？”他看着我问。

    “收拾行李啊！”我头都没抬。

    “收拾行李干嘛？”他又问。

    “我爸我妈要离婚了，我得搬走。你以后就不用挨我欺负了。哦，对了，你以后也没妈了！”我阴阳怪气的说着。

    “真的假的？！谁说的？！谁说我爸妈要离婚的？”他有些紧张的问。

    “我爸说的。我妈今天嘱咐他的事儿他也不干，他说他要和我妈离婚。那你好了，以后就没人管你了。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万一以后你爸爸给你找个后妈，哎呀呀！那你生活更精彩了！”我还没说完，他就急了。

    “你爸爸才给你找后妈！”他反驳着我。但是这反驳。。。怎么这么无力呢？！

    “对对对。”我把包裹捆绑好，放在了地上。“也是我后妈。”

    “你去哪儿？”他问我。

    “去厂里住，我还没想好，是等我爸妈离完了走，还是现在走呢？！唉。。。反正早晚都得走。。。”我叹了一口气。小宝儿嗷嗷一嗓子就跑了出去。

    我爸正在厨房给我俩做饭。只听见小宝儿喊着，蹦着，大叫着跟我爸连哭再嚷。我爸一脸懵逼的问了半天怎么回事儿。小宝儿指着我爸怒吼着：“您要是敢跟我妈离婚，我就不和你好了！我也跟我妈！您跟我后妈俩人过吧！”

    “什么离婚？！什么后妈？！”我爸郁闷的问道。小宝儿不管那个，一直连哭带闹的原地撂蹶子。

    我出了门儿，赶紧说：“爸，要我说，您还是听我妈的，把罗梅接到厂子里吧。要不然就按照我妈那脾气，回来肯定跟您打架。”

    “去去去！俩兔崽子，别在这儿气我！都给我滚蛋。”我爸把手里的铲子使劲摔下了案板上，气哼哼的就出了厨房，推着车就走了。

    我们俩也不知道我爸干嘛去了，就知道锅里的饭还没熟呢。。。

    “吃什么？”我看着厨房里我爸撂挑子的残局，歪头问小宝儿。小宝儿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难过得无法自拔呢。

    “没事儿！你要是不想我爸妈离婚，不是还有我呢嘛！”我拍着胸脯子说道。

    “嗯。”他揉了揉眼角，生气地坐到了厨房门口。我拉他胳膊，“走！我请您下饭铺！”

    “下饭铺？你哪儿来的钱？”小宝儿机警的问道。

    这时候我得说瞎话了，我要是说我妈留下的钱让我俩吃饭的，他肯定觉得我妈偏心眼儿：“嗯。。。攒的呀。。。走吧，走吧，但是羊蝎子我可请不起。咱俩吃便宜的吧。”

    我们俩一起去了那个吃羊蝎子的清真饭馆，没吃羊蝎子，要了一份醋溜木须，要了一份素炒饼，俩人就吃了起来。老板娘跟我们已经有些熟悉了，还送了我们两碗蛋花汤。

    我给他讲罗梅悲惨的身世，现在无亲无靠的，没地方养病。又跟他说，我妈和我都想让罗梅去厂子里养病。小宝儿是个特别善良的孩子，他一直点头，说对对对。

    最后，我们俩决定，明天周五，我们俩接罗梅出院。让她回厂子里住。

    “你快吃！吃完了跟我去厂子一趟。”我催着小宝儿。

    “干嘛去？！”

    “去厂子里收拾一下屋子，把那个床铺一下，要不然明天接回来没地方躺啊！”我念叨着。

    “好。”小宝儿点头答应了。这个时候，小宝儿就是我的得力助手。

    我们俩吃完饭就奔着厂子里来了。厂子下班之后，只有一个爷爷回来接班看厂子。我们俩敲着大门。

    不一会儿，爷爷就把大门打开了，本来我想收拾一间和值班室紧挨着的那个小屋。但是我一进院子，就看见我妈平时办公的那间屋子也亮着灯。这么晚了，我妈没在，谁在呢？

    我好奇的朝着那屋走去，远远的就听见我爸的声音，在那里骂骂咧咧的。“他妈的，就欺负我成，嗯。你自己怎么不回来收拾啊！啊！把俩孩子给我放家，什么什么都不管，我伺候俩兔崽子，现在又让我伺候别人！这死老娘们儿，就是她妈的不说理，给你丫惯坏了，等你丫回来，你看我不大耳刮子抽你的！”

    我趴在外面的窗台上看向屋里，吭叽一下就笑出声了。只见我爸正在灰头土脸的骂骂咧咧的收拾着我妈那屋的床铺。

    这间房是个里外套间。外面一套沙发，两个大桌子，和一排产品展示架。这是平时是我妈和秀芬阿姨一起办公和接待客户的地方。里面那间有好几个放资料和合同的柜子，还有个保险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铁架子的单人床，是我妈或者秀芬阿姨她们偶尔睡午觉的地方。

    我爸骂骂咧咧的把床上那些个样品箱子和资料都搬下来，放到旁边的柜子顶上。正拿着厚厚的被褥往这个单人床上铺。

    看来我爸是同意了，这下我就放心了。虽然我爸死鸭子嘴硬，但是他不敢跟我妈对着干。这么多年，家里的事儿都是我妈说了算。况且，现在的我妈都成了别人嘴里的企业家。我爸更有危机感了。他可能也怕我妈不要他了吧。要不然，干嘛那么反对我妈去广州展销会呢。

    这一刻，我觉得我爸虽然可怜但是又好可爱。。。

    我和小宝儿一起帮我爸把屋子里整理了一下，还把床头调转了个位置。都收拾利落了，我们才回去。

    我们仨往回走，我爸推着自行车，我们在后面俩走着。他是在我和小宝儿去饭馆吃饭的时候，回家拿的被褥，送到了厂子里。

    我爸心里还是不爽，一直嘟嘟囔囔的：“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我早就不和她过了。又霸道又不讲理。哼！就知道欺负我。抽烟喝酒要挨骂，和人家打会儿牌也挨骂。好啊！她自己跑那么远地方去潇洒了。也不张罗打个电话回来。好啊！打个电话回来还是给别人找活儿！我真是倒霉八辈子霉了，找这么个不说理的。。。”

    “爸。。。差不多得了。。。您怎么跟个祥林嫂似的。。。进进出出就这点事儿。。。”我实在忍不住了，听得脑袋都疼了：“我妈不在家也挺好的，您找您哥们儿喝酒玩牌侃大山去啊！您趁着她不在，使劲潇洒，出出气。我和小宝儿这么大了，也不用您天天在家看着。您就去啊！趁着她不在，想干嘛干嘛！”

    我的话一说出来，我爸竟然愣了一下。估计自己都没想到这点。他看了看我：“你说的对。”

    “那可不！那佃户也不能天天给地主干活啊！那地主不在家，还不兴咱们歇歇啊！”我继续劝着我爸。主要我就是不想看着爸这一肚子怨气的模样。

    “好！你说的对！你们俩赶紧回家，写完作业就睡觉！我去你陈叔叔那里聊会儿天去！”说着我爸就骑上车就走了。

    我和小宝儿继续往家走，那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小宝儿从小就怕黑，肯定会紧紧的挨着我。但是这次，他有点一反常态，不仅没挨着我，还离我八丈远。

    “快点吧！别慎着了，赶紧回去写作业睡觉了。”我回头催着他。这个时候，兴许是月光的原因，我觉得他的脸莫名的惨白。。。

    我们俩写完作业，就洗漱完毕，各自回屋睡下了。我睡觉的时候，我爸还没回来，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个时候他就像没有家长看管的小朋友，能多玩一会儿是一会儿，这也能理解。

    半夜，我睡得有些不踏实。我明明听见了我家大门打开的声音，却没有听见我爸进屋的脚步。

    难道。。。小宝儿又撒癔症了？！

    想到这里，我便坐起身来。。。。。。



 第707章 熟悉的河

    我这次穿好衣服，直接从客厅里找到我家的手电筒出了屋门。我先用手电照了照小宝儿的屋子，果然，小宝儿屋里没人。我转了一圈，又来到了我爸那屋，又果然，我爸屋里也没人。也就是说，我爸没回来呢，小宝儿又走了。

    没办法，我想先找到小宝儿吧。就打着手电出了家门，我在厕所附近喊了两句，没人应。应该没在厕所里。我就拿着手电筒向着附近的胡同里照了照，也没有看到小宝儿的身影。

    就在我茫然失措、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的时候，突然，一声尖锐的猫叫打破了夜的寂静。我惊愕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野猫正站在附近的房顶上，对着我喵喵叫着。

    我连忙用手电筒照过去，想要看清楚这只猫的模样。然而，当手电筒的光束落在它身上时，我不禁吓了一大跳！这只野猫通体漆黑，宛如黑夜中的幽灵一般，让人毛骨悚然。更令人恐惧的是，它的两只眼睛在手电的光亮下，竟然反射出绿色的光芒，就像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我，透露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只野猫突然像离弦的箭一样，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直直地朝我飞奔而来！

    “啊！”我惊恐地大叫一声，心脏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完全被吓坏了，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全都竖了起来。出于本能的反应，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蹦出去老远，与那只野猫拉开了距离。

    一般来说，野猫和野狗都是比较怕人的，它们通常会尽量避开人类。可是，这深更半夜的，这只野猫居然毫不畏惧地朝我扑过来，实在是太反常了！

    那只猫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它那小巧的身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我的身后。我转过身，惊恐的看着它。

    就在这个时候，它突然发动了袭击。只见它两只爪子如同闪电一般迅速用力一蹬，整个身体瞬间腾空而起，直直地朝我扑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它已经像一颗炮弹一样，准确无误地扑到了我的脖子上。

    “啊！”我惊恐万分地大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由于失去了平衡，我就像被推倒的积木一样，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一阵剧痛从我的身下传来。

    我在地上缓了不知多久，由于害怕，我紧闭着双眼，使劲挥舞着双臂，想把那只野猫赶走。

    就在这时，“嘿嘿嘿！”一阵诡异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立刻睁开眼睛，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那只黑色的野猫，正咧着嘴在不远处看着我笑。

    天啊！地啊！那猫在笑！在像人一样的笑！

    我是在做梦吗？！我自己都慌了。我抓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照着那只猫。另一手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照着它就扔了过去。只见那只猫迅速的爬上上边的墙，扭头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话：“弟弟。。。”接着就蹿到了附近的房顶之上。

    我一身的鸡皮疙瘩啊！这声“弟弟”如此清晰，让人觉得是猫叫，又非猫叫，匪夷所思啊！

    等等，弟弟？！它在说小宝儿吗？！我的个天！我立刻拿着手电筒就追着它跑了起来。它快速的在房顶和院墙上移动穿梭，而我就在底下一路追随。我喊着：“你是谁？！你干嘛？小宝儿呢？！”我喊的原因，一个是着急，另一个其实是害怕。

    农村长大，野猫我见得多了。会说话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这只猫走走停停，一路带着我就到了城墙旁边。在城墙的门口，我犹豫了一下，出城有些危险，但是很明显它是要带我去找小宝儿的。我要是不跟着它出去，我又怕小宝儿有危险。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那只黑猫又发出了“弟弟。。。”这样的声音。

    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再说我有花钱儿呢！走吧！

    我心一横，拿着手电就追了过去。。。

    那只黑猫，刚开始还在我的前面跑，但是跑着跑着就不见了。直接消失在了这茫茫的黑夜里。

    四下旷野漆黑一片，我有点害怕。我想我还回去找我爸爸一起过来吧。万一真出什么事儿了，我自己也解决不了。可是就在我想转身往回跑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我耳畔。

    “大宝儿！大宝儿！快来救我！爸爸，爸爸！快来救我！”这个声音直击我灵魂深处，这是我家小宝儿的声音啊！

    小宝儿遇到危险了！遇到危险了！

    此刻的我大声的呼唤着小宝儿，毫无犹豫又奔向了那茫茫的黑夜。

    “小宝儿！你在哪儿啊！小宝儿！你快出来！”我扯着嗓子在黑夜里奔跑，一遍一遍的叫喊着。

    小宝儿的声音就在我耳旁，此起彼伏，似乎很近，跑近了，又感觉还很远。。。

    就这样，我一路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就是头也不回的跑了很久很久。一直从旷野跑进了山脚下。

    在一条河边我站住了脚。。。

    这条河，好眼熟啊。。。

    流动的河水被月光照射出片片磷光，随着河水哗啦啦流淌的声音，小宝儿的声音也不见了。我拿着手电，顺着河边走。手电筒的光照射的河的两岸。

    “小宝儿？！小宝儿？！”我朝着河水四周大声的呼喊着。但是没有小宝儿的回音。

    这个夜，超安静。深秋时分，四周早已没了虫鸣。只剩下我呼吸的声音。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这诡异的猫，分明是特意带我来到这里的。小宝儿呼喊的声音引着我来。难道。。。

    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要害我吧？！

    想到这里，我有些害怕了。如果找不到小宝儿，我必须先回家找我爸了。要不然我们俩要是都出了什么危险，我爸和我妈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就在我拧头往回走的时候，小宝儿的声音又出现了：“臭大宝儿！”

    我立刻转过头，拿着手电筒循着声音照了过去。就看见我前面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手电筒的光照到他脸上的时候，我竟一时没有看出他是谁。他是小宝儿，却又不像小宝儿。这惨白的脸色，呆滞的目光。分明是小宝儿的皮囊里又住着另一个人。

    “小宝儿！你在干嘛？！大晚上的你怎么跑这么远！快给我过来！”我数落着靠近他。

    他一言不发的紧紧盯着我。就在我走到他身边四五米远的地方的时候，他突然转身狂奔起来。我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这不对。

    我明知道这不对，我也不能不管小宝儿。我在他身后也用力奔跑了起来，一边追着他跑一边喊他“站住！站住！”

    男生奔跑速度跟女生不一样，是吧。很明显，我肯定跑不过他。他拉开我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眼看着就在我前面一二十米的地方了。

    算了，我也跑不动了。我就站在那里，大口大口紧捯着气儿。肚子因为剧烈的奔跑都开始抽筋了。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手电筒，慢慢的继续向前走。

    我停下来，前面的小宝儿也停了下来。我用手电的光亮往前方照了照。

    等等。。。那。。。那里怎么有座石桥？！

    就看见我前面三四十米的地方，竟然有一座高高的石拱桥横跨在这条河上。但是，这条桥我都没见过啊！我们家镇子附近，我是不可能有没见过的桥的。而且，这桥，样式看上去很古老，形状也有些熟悉。我仔细想着，却一下子难以想起来。

    我忍着腹痛，加快脚步，朝着小宝儿走去。这个时候，本来停住脚步的小宝儿也开始继续快速的向前移动。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下子就跑到了那座高高的石拱桥上。

    “你下来！你是不是又撒癔症呢？”我对着他大喊着，此刻的我有点害怕，或者直接说，我现在想哭。这荒郊野岭，看着跟鬼上身似的小宝儿，不害怕都不正常。

    小宝儿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石拱桥的中间，远远的望着我。他的脸，和这座石桥在月光的照射下，都映出灰白色的气息。

    就在我我慢慢靠近他和石桥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在了我的眼前。。。

    一阵巨响，小宝儿脚下的那座石桥突然断裂坍塌了！

    对！就在我眼前眼睁睁的断裂坍塌了。。。

    小宝儿随着那堆碎石一起跌落在了桥下的河水里。一瞬间就和石桥一起，被河水淹没了。。。

    “啊！小宝儿！小宝儿啊！”我在原地蹦着脚，发了疯的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我像疯了一样，一边哭喊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狂奔到河边。当我终于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心如刀绞——小宝儿竟然从河水里飘了起来！

    他的身体随着河水的流动而起伏，一浮一沉地被冲向下游。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我不知道他是否在落水时砸到了脑袋，是否受了伤。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失去生命的木偶，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没有丝毫的挣扎，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

    河水无情地流淌着，似乎要将小宝儿带离我的身边，带向那未知的远方。我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飘越远，离我越来越远。。。

    不！我得救他！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考虑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跳进了河里。一阵刺骨的寒冷瞬间将我吞噬。那种感觉，简直了！深秋之后，马上要入冬的寒夜，这冰冷的河水，感觉我一下子就跌进了地狱。。。

    我刚开始以为这条河很浅，但是当我跳下去的时候才知道，那只是我以为。

    我想从河里站起来，但是我的腿根本就站不住，甚至都触摸不到河底。我的身体也随着奔波的河流，一起往前冲着。

    几番挣扎下来，我不但没有摸到小宝儿，还连呛了好几口水，我的鼻孔和胸腔里感觉都是水，一时间，我都无法呼吸。我想呼救，但是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说实话，那一刻，我除了恐惧害怕还有后悔。是的，我太冲动了。。。

    没过多久，在这冰冷的河里，我就挣扎不动了。慢慢的沉入了黑暗的河底。此时的我也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我要死了。。。。。。

    “大宝儿！大宝儿！”一阵急切的呼喊声，把我唤醒。我一下就睁开了眼睛。这时候就像是一个人松开了紧握我喉咙的双手一样，我紧促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似乎差一点点就要窒息死亡的感觉。不仅如此，此刻的我还浑身颤抖，好像刚被人从那条冰冷的河里刚刚捞上来。全身还打着冷颤。

    当我睁开眼睛，眼前的人也渐渐清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亮，这才看出，原来眼前呼唤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爸。

    我爸正在扶着躺在地上的我，一脸焦急的问：“大宝儿！你怎么了？！你撒癔症呢嘛？！啊！？啊？你怎么躺在这儿？！”

    我看见我爸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激动的大哭着，抓住他的衣领，颤抖着说：“快！快！快！快救救，快救救小，救救小宝儿。”

    “小宝儿怎么了？啊？！”我爸一听小宝儿有事儿，当时就急眼了。瞪着两个大眼睛，紧张的问着我。

    但是我当时一直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就像寒冬腊月在哈尔滨的冰天雪地里跑一圈回来的那种感觉，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咔咔咔的声响。根本没办法讲话。

    我爸没有继续在我身边去，而是站起身，跑开了。

    我坐在那里缓了半天神儿，当我咬牙想爬起来去看看小宝儿的情况时，眼前的一幕，直接把我给干懵圈了。。。。。。



 第708章 诧异

    我以为我在河岸上，明明刚才我跳进了河里。眼睁睁的看见自己快被淹死了。可是现在的我，竟然就躺在我家附近的胡同里。

    对，那只黑猫扑倒我的那个地方。

    我用手把我全身上下摸了一个遍。却发现，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所以，我是晕在这里了？我一直躺在这里嘛？我的天。那刚才那是个梦嘛？那我为什么会全身发冷，一直打寒战呢？

    我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走。我想看看小宝儿是不是在家，还是和我梦里一样。。。掉到河里了。。。

    我刚走到家门，我爸就着急忙慌的拿着手电筒跑了出来，和我撞了个正着。“小宝儿呢？啊！小宝儿呢？！”我爸紧张的问着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时候，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了什么，那条河，坍塌的石拱桥，还有掉到河里的小宝儿，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快点啊 ！你让我救小宝儿，小宝儿哪去了？你怎么晕在外面了？是不是你家里进人了？你认不认识？是不是大头。。。”我爸莫名其妙的问了我一大堆问题，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扯到大头叔叔身上。。。

    我摇了摇头，脑袋是蒙的。

    “哎呦！急死我了！小宝儿呢？！”我爸扯着嗓子跟我喊着。

    我愣了一下，仔细回忆刚才如梦魇一般的经历，吞吞吐吐的说：“好像。。。好像。。。在河边。。。”

    “河边？！那边的河？！他这么晚去河边干嘛了？！”我爸一直在不停的询问我。但是我似乎没法他的问题。我只能猜想着，“好像是窝窝山后面的那条河。。。”

    “窝窝山后？！”我爸愣了一下，“那么远？他跑那么远干嘛去？！你怎么知道他去的？他告诉你的？！”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没有回答我爸的问题，我得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径直的走向屋子里，拿起桌子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然后坐在沙发上组装着脑海里的各种记忆碎片。

    那条河，应该就是我们前不久去榔头山和窝窝山的那条河，因为刚去不久，别看天黑，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至于那个座高高的石拱桥，它很像那座架在窝窝山和榔头山之间那座破石桥。虽然刚才见到的时候，它是完整的，但是他破败后应该就是我们现实中见到的样子。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那座桥在我们救出罗梅的时候，就已经坍塌到河里了。怎么会又出现在我刚才的梦魇中呢？！还仿佛是它的曾经的模样。。。

    “哎呀！”我爸拍着大腿，明显等不及了。扭头就拿着车钥匙，开车走了。我估计他应该是去窝窝山那边找小宝儿了。

    我并没有着急追赶他，而是继续思索着什么，比如，小宝儿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好像是从榔头山救回罗梅的时候。

    不，那晚上在河边他就不对劲了。我爸让他去拿绳子，他跑过去之后，一直拿着手电站在车子那里，一动不动。我走过去发现他不对劲，还奚落了他一下。那时候他就对我说他害怕。我还纳闷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说不对劲就不对劲呢。

    鬼上身？！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词。这也不是不可能，那条河是出了名的不干净。。。淹死过很多人，这也是为什从小到大，我们镇子上的家长都不让孩子去那边玩的原因，所以，他真的可能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如果真是我猜想的这样，我想，我得去找一个人帮忙了。。。

    No～no～no～

    不是姑奶奶。这是捉鬼的事儿有个人更在行。

    对，神婆婆。

    别说我一有事儿就想起神婆婆来哈～我可不是，我妈去广州之前炖好的鸡，我还给姑奶奶和神婆婆都送了一份过去呢。不信你往前面翻翻。

    有些读者，老是挑我刺儿。有时候我想不全，写不全也很正常。都别抠得那么细了。。。

    行了，扯回来。

    我在屋子里坐了这一会儿，身上也缓和了一下。没有刚才那么冷了。我想到鬼上身这事儿，立刻站起来，拿着手手电筒就跑去找神婆婆。

    我拍了两下门，神婆婆就披着衣服出来了。我把我和小宝儿遇到的事儿和神婆婆讲述了一遍。神婆婆点了点头，对我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就进了屋。

    不大功夫，神婆婆披着那泊满经文的白斗篷，拎着煤油灯就出来了。

    “走！”她对我说。

    “去哪儿？”我问。

    “窝窝山旁的河边。”说完她就一伸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我们娘俩一路就往镇子外走着。别看神婆婆一把年纪了，那腿脚真是年轻人比不了的。我在后面追都快追不上了，我呼哧带喘的说：“慢点，慢点，神婆婆。这黑灯瞎火的，可别摔着。”但是神婆婆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

    “快点吧。。。天亮之前得找到小宝儿。。。要不然就麻烦了。。。”

    我一听麻烦了，这可不行，所以赶紧咬牙跑了起来。说实话，我都怀疑刚才和小宝儿掉进河里这段到底是不是梦魇。因为我现在真的很累。似乎又走了一遍很长的路。。。

    我们两个人快速的出了镇子，奔着窝窝山后面的那条河走了去。远远的，就看见前面有光亮。应该是我爸的车灯。

    等我和我神婆婆来到车前的时候，就看见我爸打着手电筒，在河岸四处寻找着小宝儿，还一句一句的喊着小宝儿的名字。但是很显然，一无所获。

    我喊了我爸一声，我爸没想到我把神婆婆也请来了。赶快朝着我们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对神婆婆说：“您来了。大宝儿请您的吗？又让您受累了。”

    神婆婆没言语，拿着那盏煤油灯，在河岸的一侧左右踱步。

    能看出我爸已经急的不行了，他拉着我问：“是这儿吗？！你是看见小宝儿来的？还是小宝儿告诉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惴惴不安的说：“我。。。我。。。我做梦。。。梦到的。。。”

    “啊？！”我爸听我这么说，一脸的惊叹号，此刻的他更加的焦急了。“要不然，我去后面的榔头山去看看。可是，可是那残桥也塌了，我这怎么过去啊！”

    “爸，您是不是傻啊！您都过不去，小宝儿也不可能过去啊！”我叹了口气：“您别着急，这不是有神婆婆呢吗？！”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神婆婆回身喊着我：“大宝儿。。。”

    我应了一声，立刻跑了过去。“怎么了婆婆？！”

    “快！叫你爸把车灯灭了。让他进车里别出来。”神婆婆吩咐道。

    “好。”我扭头就跑我爸身边跟我爸说了，我爸按照神婆婆的嘱咐，把车熄火了，车灯也灭了。但是他可能是太着急了，不肯坐在车里等，也和我一起来到了神婆婆身边。神婆婆一脸严肃，语气生硬的说道：“让你回避一下，你就回避一下。你阳气太重。在这边帮不了忙，还碍事儿！”

    我爸听神婆婆这么说，也不得不回到车里：“那，劳烦您老人家了。。。”

    神婆婆看了我一眼：“大宝儿留下，在我身边，一会儿要用你。”

    “好。”

    接着我们按照神婆婆说的，我爸坐进了车里。并且把我和他的手电筒都关了。

    神婆婆慢慢地把白色斗篷的帽子戴在了头上，瞬间就遮住了半张脸。然后从腰间掏出那把青铜铃，它是一件稀世珍宝，也是神婆婆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只见她她小心翼翼地将青铜铃握在手中，然后轻轻地摇晃起来。随着铃铛的晃动，发出清脆而悠扬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河岸上。

    神婆婆一边摇晃着青铜铃，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念起了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她的声音低沉而婉转，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交流。我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打扰到她的仪式。

    她手中的那盏煤油灯，随着她踩着高低不平的路，不断地摇晃着。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吹灭。然而，神婆婆却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青铜铃和那段咒语上。

    我静静地听着神婆婆念出的咒语，虽然我并不能听清每一个字，但那咒语的韵律却深深地吸引着我。那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她的咒语牵引着，随着她的步伐一同前行。。。

    就这样，我们俩人一前一后在这个堤岸边走了很久很久。

    突然，神婆婆停止了脚步。

    我也赶紧站住了脚，我想是不是找到小宝儿了？！就是伸着脖子往前面看去，但是看来看去。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是的，煤油灯照亮的距离也就是两三米远，别说小宝儿没出现，出现也看不见啊！况且此刻的月亮也被旁边的矮山挡住了。一点光亮也没有了。

    我不敢叫神婆婆，也不敢问。只能乖乖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神婆婆手里的青铜铃一直在摇动，片刻都没有停。只见她人慢慢的转过身，望向我。

    我抬头看着她，一脸的茫然。。。

    只见神婆婆把手里的煤油灯递给了我。我接了过来。她用那只手在怀里摸索着什么。突然她掏出了一个线团。又把线团递给我。然后把我手里的煤油灯接了回去。

    “这个？！干嘛？！”我拿着线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看不清神婆婆在斗篷下的脸，但是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我看见她朝着我仰了仰下巴。

    啥意思？！这是啥意思？！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神婆婆是什么意思，直到我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我慢慢的转过头，“啊！”吓得我大叫了一声。只见小宝儿直挺挺地站在我身后，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珠像是失去了焦距一般，直直地盯着我。他那灰白色的面庞毫无血色，宛如鬼魅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的我身后。但是我确实被他吓得够呛，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大叫声，惊扰到他，他竟然开始晃动身体，似乎是想跑。

    神婆婆突然对我喊着：“快！用着红绳把他捆起来！”接着摇着青铜铃，走近了小宝儿。用更快的语速和声调默念着咒语。

    有着青铜铃和咒语的加持，小宝儿摆动的身体慢慢的又停了下来。我赶紧找到线团的一头，拉开之后缠绕在小宝儿的身上。一圈两圈，三圈五圈。我怕小宝儿跑了，缠了好几圈。当然那么细的线也不可能捆住正常人。只是小宝儿现在不是正常的人呀。。。

    直到神婆婆对我说。“好了！”我才停下。

    神婆婆把煤油灯递给我，又接过我手里的线团。对我说：“你前面带路，咱们回家。。。”

    “哦哦哦。”我点着头，高高的举起那盏煤油灯。那盏煤油灯是很古老的那种，下面是盛着煤油的铜壶，中间是灯蕊，外面有个玻璃罩子，上边是一个提手。

    我走在最前面，神婆婆摇着青铜铃走在中间。拴着红绳的小宝儿走在最后。我们仨刚走到我爸的车前，我爸看见小宝儿之后，打开车门就走了下来。

    “回去！”神婆婆凶巴巴的对我爸喊着。我爸犹豫了一下，赶紧回到了车里。我们走到车旁的时候，神婆婆低头对车里的我爸说道：“你等在这里，等我们走到家，你才能回去。”

    “哦哦哦。辛苦您了。”我爸隔着车窗给神婆婆作了个揖。然后只能手足无措的等在车里了。

    就这样，我打着煤油灯，神婆婆摇着青铜铃，一路带着摇摇晃晃的小宝儿就回了家。这一路很是顺利，一个人都没有遇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神婆婆站住了脚，把手里的红绳递给我：“你去，把他带回屋。”

    我点了点头，拉着那根红线，小宝儿就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跟我着我进了家门。

    神婆婆则是留在我家的大门口，她停住了手中摇动的青铜铃，对着茫茫的黑夜冷冷的说道：“混账！你给我站住。。。。。。”



 第709章 家访

    我知道，那不干净的东西肯定跟着小宝儿回来了。这会儿被神婆婆给拦在了大门外。

    “找替死鬼找到这里来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惹到了谁！”话音未落，神婆婆伸手就把身上的那件白色斗篷拿了下来，她念叨着咒语，把斗篷在空中旋转成一顶像锅盖的形状，紧接着就向着黑夜中扔了出去。。。

    我顾不得看她是如何收那脏东西的，我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要把小宝儿安全的带进屋里。我拉着红绳，给他送到了他的屋里。小宝被我拉到他的窗前，直挺挺的站着。我想把他推到床上，可是无论我怎么推他，他都像一根电线杆子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把绳子给他解开。。。”这时候神婆婆抱着那个白色斗篷也走进了屋里。很显然，那脏东西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哦哦。”我赶紧伸手把他身上缠绕的红绳摘了下来。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突然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了床上。使劲抬着他的腿，搬弄着他的身体，把他摆放成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还把他脚上的鞋脱了下来。

    “啊。。。。。。这鞋好多水啊。。。”我给他脱鞋的时候，竟然发现他鞋里全是水，哩哩啦啦的撒了一地。

    神婆婆看了一眼，对我说：”把他鞋子拿到。。。拿到你爸那个屋子里。。。”

    “啊？为什么？”我好奇的问道。“不是应该放在外面晾干吗？”

    “他找不到鞋，就不会跑出去了。”神婆婆说完就抱着斗篷往外走，我赶紧把他屋门关上，还挂了一把锁。然后赶紧送神婆婆出来。“婆婆，小宝儿是不是回了家，就没事儿了？”我担心的问道。

    神婆婆摇了摇头：“他这日子有几天了，一时半会儿还得闹腾。不过没事儿，让你爸爸给他煮一碗小米粥，明天正午的时候放点白糖，让他喝下去就行了。哦，喝三天啊！然后把他那双鞋拿到太阳底下去晒。”

    “嗯嗯嗯。好。好。我和我爸说。神婆婆，小宝儿是不是前些时候去河边找我和罗梅的时候，被脏东西缠上了？！”我小心的问道。

    “嗯。那边不干净。。。你们以后都不要去那边了。”神婆婆说：“刚才那河里，岸上，都是那些东西。。。”

    “啊？！”神婆婆说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扶着神婆婆送她回家后才转身回到了自己家。我爸这时候也开着车回来了。

    一下车他就焦急的问：“小宝儿没事儿了吧？！”我把神婆婆对我说的话，又给我爸爸学了一遍。我爸跑到小宝儿屋里，心疼的摸了摸小宝儿的脑袋。看着我叹了口气：“就是你，老是给家里惹事儿。要不是找你，我和小宝儿也不可能去那边。”

    我有些难过，低头离开了小宝儿屋。我翻出了我那串五帝钱儿，给小宝儿放在枕头下。等我准备回屋睡觉的时候，一声鸡鸣，天都亮了。。。。。。

    我只睡了一会儿，又要起床了。我闹觉啊，大家都知道。我没睡够，难受极了。坐起身来就在那里抹眼泪。

    我爸一宿没睡，一直在小宝儿屋子里看着小宝儿，早上天亮了去外面给我们买了早点回来。他看见我坐在屋子里哭，哼了两声没搭理我就出去了。

    我哭了半天，眼看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我咬着牙爬了起来，哭着拿着牙刷毛去水池子那里洗漱。我是一边哭一边洗脸，一边洗脸一边哭。洗漱完毕之后，我坐在桌子上，看着我爸给我们买的豆腐脑儿，我是一口也吃不下。因为缺觉，我头特别疼，晕晕乎乎的。我现在根本就不想上学，我就想在家睡觉。我爸看出我难受，不想上学。

    “你要是能坚持一下就去，你跟小宝儿不一样。你都上高中了。课程紧，别耽误。你妈要是知道你不去上学，回来又得闹腾。。。”我爸竟然抬出了我妈。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抹了抹眼泪，勉强吃了几口豆腐脑，然后拿着书包就去上学了。

    一宿没睡啊，可想而知，我这半天的学上得，老师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一直用手撑着下巴壳子，使劲瞪着眼睛，假装在听课。但是我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了。直到中午放学，我才精神了一点。我想我得赶快回家补觉，我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就在我想赶快回家的时候，语文老师叫住了我。他把我又叫到了办公室，给我和班主任告状，说我睡了两节语文课。

    这次，我逃不掉了。谢老师一定要跟着我回家，找我爸妈。。。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她一起回到了家里。我们到家的时候，我爸正在熬小米粥。小宝儿睡得正香，压根儿就没有醒。

    我爸看见谢老师还挺诧异，他没见过谢老师，因为开学的家长会都是我妈给我开的。谢老师进行了自我介绍，我爸赶紧和她寒暄，给她端茶倒水。然后谢老师开始细数我最近这一段时间各种不良表现。不仅给我告状，还不停的询问家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影响到了我的学习。我爸这边不停的附和着谢老师的各种问题，但是两只眼睛一会儿扫着厨房，一会儿扫着墙上的挂钟，明显的心不在焉。

    我知道，我爸在惦记小宝儿。惦记着中午叫他起来喝小米粥，惦记着中午给他晒鞋。 但是谢老师不知道啊！她看着我爸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生气。便询问我妈去哪儿了。可能想着跟我妈交流一下吧。没想到我爸生气的说：“跟人家跑去外地去了。”

    “跑？跑去外地了？”谢老师惊愕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爸。此时的我爸，满心惦记着他儿子，他实在忍不住了，咔就站了起来：“您待着，我得叫我儿子起床去喝粥，不能耽误了时间。”说着就站起身直接来到了我们家厨房。把我们老师直接晾在了那里。。。。。。

    此时的我很尴尬，我赶紧帮我爸找补：“我弟弟，我弟弟今天病了。。。我爸爸，我爸爸，担心他。。。”

    老师看着我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妈。。。你妈去。。。去外地了？”

    我点了点头。

    此刻，我在谢老师的眼睛里，竟然看见了怜悯和同情。

    谢老师本来还想跟我爸说什么，就来到院子里找我爸。我爸把小米粥从厨房盛出来，放在外面的窗台上晾凉，然后又跑进去叫小宝儿起床，根本就无心搭理老师。

    谢老师站在小宝儿门口，看见我爸贱兮兮的摸着他儿子的脑袋，轻声呼唤：“儿砸～儿砸！醒醒嘿，醒醒嘿！”

    谢老师叹了一口气，跟我爸告辞道：“您忙您的吧。我先回学校了。”

    我爸因为专心致志的在看他儿子，他可能是担心他儿子起不来。竟然都没听见谢老师的话。

    我觉得我爸这样有点太没礼貌了，就使劲喊着他：“爸！爸！谢老师要走了！”

    我爸愣了一下，转身跟谢老师点头：“慢走您！慢走您！我儿子病了，我不送您了。大宝儿，你送送老师。”

    谢老师看了一眼我爸，一声没言语，转身就从院子里走到了大门外。我赶紧追着送出去。

    到了大门外，谢老师推起自己的自行车，站住了脚，看着我问：“你爸爸挺疼你弟弟的吧。”

    “嗯。我弟弟是家里的单传，是独苗。所以我爸。。。”我点着头。

    谢老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在这种家庭条件下，爸爸重男轻女，妈妈又。。。我能理解你学习的阻力，但是如果你想改命，有一个好的未来，只有学习这一条途径了。所以，你更要认真，加倍的努力！否则。。。”谢老师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推着车又往前走了两步：“你妈不在，如果有什么麻烦事儿，你直接找我。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想想应不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说完她叹了口气，就骑上车走了。

    老师的话挺对的，但是又有点不对劲。里面不是对我的埋怨。我却听出了别的意味。。。我转念一想，她不会以为我妈。。。那什么吧。。。

    我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转身跑进了家。其实我也惦记着小宝儿，他从昨晚上一直睡到现在，醒都没醒，我也怕他有什么闪失。

    等我跑进他屋子的时候，他已经被我爸从床上扶起来了。他揉着眼睛，一脸困倦的说：“我困，我困，我想睡觉。”

    我爸则是一脸的心疼：“你乖，你把小米粥喝了再睡。”说完我爸就指挥我把小米粥给端进来。我把小米粥递到他眼前的时候，温度更合适。但是小宝儿闹脾气不想喝。也是，人家睡得正香，你人家把拉起来，还得让人家喝粥，谁都不乐意。但是小宝儿本身是怕我爸爸的，他还是皱着脑门儿，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啊～～～太甜了！”他喝半截，埋怨着我爸。

    我爸笑嘻嘻的说：“糖放多了，放多了。明天少放点。”看着我爸那贱兮兮的样子，我就来气。我看小宝儿应该没事儿了。就赶紧回去躺床上了。我也困啊！本来昨晚上一宿没睡，还跑那么老远去找小宝儿，今天又上了半天学。本来想着中午回来补个觉，结果班主任又来家访。我真是。。。无语到极点了。。。

    我刚刚睡着，就听见我妈在我耳边叫我。“大宝儿。。。”

    “妈！”我浑身激灵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屋里除了我，空无一人。我看了看外面，我爸还在院子里给小宝儿刷鞋，没有任何异常。我想着，我可能是太想我妈了，所以才会幻听。我又躺回了床上，抱着被子继续睡，睡着睡着，又听见我妈在喊我：“大宝儿。。。大宝儿。。。”

    我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心里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坏了，我妈肯定是出事儿了。。。”想到这里，我赶紧起床，穿着鞋就往外跑。我爸正在费力吧啦的给他儿子刷鞋，看见我跑出去的时候，还吼了我一嗓子：“你还没吃饭呢！你喝点粥再去上学。。。”

    还上学？上个屁！我一路跑到了姑奶奶家。我天！姑奶奶没在家！她家大门我拍了半天都没给我开，这下我可急坏了。

    我妈出事儿了，我妈出事儿了，这可怎么好。我急得都快上墙了。

    不行，姑奶奶不在家，我就去找郭老爷。我得看看我妈怎么回事儿。想到这里，我回到了家，饭也不顾得吃，拿着书包，骑着自行车就到了镇子外。

    我到过老爷家的大门口，趴着大门喊了半天，顺丰在院子里急得直蹦哒，郭老爷才慢慢走出来开门。

    “郭老爷！您不知道我今天来吗？！”我一看见郭老爷就拉着他的胳膊，急切的说道。

    郭老爷笑了笑：“爷爷正睡午觉呢。知道今天得有人扰了我的好觉，没想到是你这个小丫头！”说着他还笑呵呵的拍了一下我的脑门儿。

    “哎呀！我都快急死了。我妈是不是出事儿了，您得帮我看看。”我着急的摇着他的胳膊。

    “哦？！出什么事儿了？”郭爷爷问我。

    “我妈去外地了，去了好几天了，一直没往家里打电话。我今天午睡的时候听见她叫我了。我有点害怕，我怕我妈出什么事儿。”我有些慌张的说道。

    郭老爷伸出手指掐算了一下：“应该不会，你妈的命格我看过。平生无大难，老来多吉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大可放心。”

    听到郭老爷这么说，我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快吓死了我。”我用手扶着胸口，喘着粗气。

    郭老爷抬头紧紧的盯着我的脸，左看右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消失了。

    “怎么了？”我问。

    只见郭老爷背起手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妈是没事儿，但是你。。。保不齐可是要出点事儿了。。。。。。”



 第710章 躲不过

    “啊？！我怎么了？”我摸着自己的脸，惊讶的问道。

    “你这印堂发黑，眼下发青。这气色不对。你今天要小心一些，切不可与人争吵，否则的话，可能有血光之灾。”郭老爷盯着我的眼睛嘱咐道。

    “啊？！还血光之灾？！”我笑了：“郭老爷，平时我肯定信您，但是今天我要表示怀疑了。您知道我气色为什么会这样吗？那是因为我昨晚上一宿没睡，我困的！我爸还逼着我上学。”说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听郭老爷的，不会有错。”郭老爷继续叮嘱我。

    “嗯嗯。我信您。我今天不和别人吵架，您就放心吧！我好着呢！”我拍着胸脯表示着。

    郭老爷看了看墙上的钟，提醒我说：“快上课了吧？！赶快去学校，别迟到。”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迟到了。我也不着急了，我嘿嘿一笑：“郭老爷，郭大大最近有没有给您买好吃的点心啊？”

    “啊？！”郭老爷吭叽一下就笑了：“有。那屋的冰箱里。”郭老爷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啊？冰箱？！我郭大大给您买的？”我连蹦带跳的就跑进去看。果然一台还没有我高的矮墩墩的冰箱在屋子里。

    “嗯。他买的东西我也吃不了，你上学忙，也老不过来，他就给我买了个电冰箱来。”郭老爷慢慢的走到桌上前，提着暖壶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打开冰箱，果然里面有一个点心盒子，里面的点心基本上都没动。我挑了一块最爱吃的魔方奶油大蛋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叼着蛋糕走出了屋，郭老爷把那杯白开水递给我，我喝了下去，就和他告了别，就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赶去学校上学了。

    我都骑出去老远了，郭老爷还在我后面喊着：“记住，不与人争辩，莫与人打架！”

    我笑着跟他挥了挥手。我赶到学校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已经上半节了。我怕打扰老师讲课，也怕挨瞪，就蹲在教室门口。偷偷的听着教室里面老师讲完课。在课间的时候才钻进教室。我打开书包，准备收拾一下，上下面的课。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身边走过。我抬头一看，是陈坤。他应该是趁着课间去厕所。

    陈坤妈妈，也就是秀芬阿姨和我妈一起去的广州，所以，我想他也许知道我妈妈的情况。虽然郭老爷说我妈没事儿，但是我确实还是不放心。这连着好几天了，我妈肯定早就到广州了，凭我对我妈的了解。她肯定特别惦记着家里，不可能一个电话都打。即便她走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她也不会撇下我们不管的。

    我假意上厕所，也追了出去。我们厕所需要出了教室，走过操场，在我们学校的一个角落里。陈坤是男生，走路特别快。简直是连走带跑的感觉，我追了半天才追上。追上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了厕所门口了。

    “陈坤！“我叫住了他：“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了吗？她有没有说和我妈在那边的情况？她们。。。她们没什么事儿吧。。。”我紧张的问道。

    “啊？”陈坤转过身看了看我，“什么？我们家没有电话啊。。。”

    “哦。”我这才想起来，他家没电话。这时候有点尴尬了。我确实把这个茬儿给忘了。为了缓解尴尬，我顺便找了个别的话题，继续说着：“你。。。你在家一个人没事儿吧。。。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去我家。。。找我。。。找我爸爸。。。”

    陈坤一脸轻松的说：“哦。没事儿。我爸回来了，这几天休假，正好和我作伴。”话说间，他一直盯着我的脸看。这有些奇怪，但是他很快就告诉我答案：“你吃什么了？”

    “嗯。。。”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脸上都是白的。”说着他指了指我的脸蛋儿。我一想，是不是刚才吃那个点心的时候，夹心奶油沾在脸上了？想到这儿，我伸手就摸，摸来摸去的都没摸对位置。陈坤笑了一下，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放在了我脸上。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可给我们俩惹了个大篓子。

    “哎呀！哎呀呀！你们看看！我没瞎说吧！我就说她俩谈恋爱呢！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在学校都开始伸手摸脸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陈坤的身后，打断了我们俩。

    “王免！”我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我们班那个讨人厌的王免。外号叫兔子的同学。此时他正呲着大板牙看着我们笑。还用手指着我们，对着身边的其他同学大喊着。

    “呜呜呜～～～吼吼吼～～～”大家起哄着。

    这下可好了，忽一下，我的脸红了。虽然我和陈坤没啥，但是被这么一堆男生围着起哄，我还是会觉得脸上挺没有面子，挺尴尬的。。。

    我这脸一红更坏了。。。直接被他们认为是做贼心虚了。。。

    有个特别好事儿的男同学和王免竟然开始把陈坤往我的身上推。陈坤有些急眼了。回推了他们一下，瞪着眼睛扭头躲开去厕所了。可能是推的有些用力了，王免被推了一个趔趄，手打在了旁边的树上，可能是有些疼了。他一直捂着手一脸痛苦的呻吟着。这个时候，和他一起推陈坤的另一个男生一直在一旁安慰着王免。

    为了避免尴尬，也因为想起了郭老爷刚才对我的嘱咐，不让我和别人打架。我得忍一忍，所以我假装去了女厕所。等我上完厕所，还没出厕所门，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和叫喊声，应该是打架了。我心揪了一下，我有一种预感，是陈坤。。。

    我迅速的跑了出去，来到他们旁边。原来是王免和他的那个小伙伴俩人因为王免手受伤了，所以拦着去完厕所的陈坤，非让他道歉。陈坤也有点小脾气，他没道歉，本来就是他们在那里胡说八道的起哄挑衅，而且也是王免先动手推的人，所以陈坤并不服软。两个人就呛呛了起来。几番拉扯之后，陈坤转身就要往教室走。就在这个时候，觉得吃亏的王免突然急眼了，扭头就抄起一块，旁边树下搭建花池子的板砖，照着陈坤的后脑勺子就打了过去。

    此刻的我竟然想也没想的挡了过去。嘴里还喊着：“住手！”当然，我也没想用我自己给他当盾牌，我把身子挡在他俩中间，本来是想用手去接他那块板砖的。我这里得重点阐明一下，我可不喜欢他啊！完全是因为我追过来跟他询问我妈的事儿，才会惹出这些麻烦。我觉得如果他因为这个事儿受伤了，我会过意不去，才会跑过来拉架的。

    只是，我错误的判断了那块板砖的走向，更忽视了它砸下来的力度。。。

    “啪！“一声，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我的左半拉头顶，好家伙，一下子就给我拍到地上了。被人用板砖拍脑袋，我可是平生第一次，当然也是唯一的一次。好就好在，王免看到我过来，还躲着我拍的，我能感觉他是收了手的，没想拍我，只是他可能收不住了。

    幸好只是半拉脑袋，这要是整个拍在我头顶，我可能当场就交代那里了。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你们肯定觉得我特别疼吧？其实不是，那感觉是特别的懵。脑袋疼是疼，一根神经嗖地一下子就传到了全身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麻木。对，我半个脑袋，半张脸，甚至半个身子都麻了。

    “啊！”旁边上完厕所看热闹的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尖叫。

    “呜呜呜”人群开始攒动，我们班有几个女生也来上厕所，看见了这一幕。赶紧跑过来扶我。

    我是想站起来的，但是我刚被她们扶起来就站不住了。女人本来力气也小，我脑袋受了伤，重心也不稳。于是咣当一下，我就栽到了地上。好家伙，我的脑门儿正好磕到了旁边树下垒砌花坛的红砖上，可气的是，这些红砖为了垒砌的更加好看，都是斜着插在土里的，都是一侧的尖角朝上。

    没错，我不偏不倚的就戳哪上边了。

    我靠！这次可是真疼了！

    我又被她们扶着坐起来的时候，血流了下来。伤口不大，其实只是擦伤，但是我血小板低，血根本止不住。哗啦啦的都流到我眼睛里了。

    这些围观的同学们更加激动了。我听见我身边的声音十分嘈杂，有的同学害怕的在叫，有的同学去喊教导处主任了，还有的同学跑去找我们班主任了。可能是看见我受伤了，也可能是因为王免刚才要拍的本来是陈坤，所以，陈坤也急眼了。上去就和王免厮打了起来。一时间，厕所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最先赶到现场的是教导处主任，因为他正在操场上做课间纪律的巡视，所以距离我们最近。教导处主任直接把陈坤和王免拉开，然后立刻让同学去找校医过来。校医还没赶来的时候，我们班主任谢老师也赶了过来，看见坐在地上的我，一下子就急了。赶紧上来查看我的伤情并询问原因。当他知道是王免打的，当时怒不可遏的指着王免，让他找他父母学校。

    校医最后来了，用消毒水给我清理干净血液，并涂了一些药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给我的脑袋裹了几圈。并询问我眼睛能不能看见，头晕不晕，恶不恶心之类的。

    谢老师则是一直要求教导处主任把我尽快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并且情绪激动的要见王免的爸妈。

    我不想把事儿闹大，毕竟他是拍了我脑袋，但是我额头的伤是我自己晕倒磕破的。我已经旷了半节课了，我也不想耽误下面的课。我就拒绝了谢老师的好意，执意要回班里上课。

    最后教导处主任还是找了辆车，带着我和我们班主任一起来到了医院查看情况。医生看了看，我头顶那块已经肿了，但是我额头的伤其实并不是很深，所以也不用缝针，医生又给我包裹了一下伤口，就让我回去休息，观察情况了。

    谢老师把我送回了家，这个时候我爸还在上班，还没回家。谢老师嘱咐我好好休息，她会进一步跟王免爸妈沟通这件事儿，让王免给我道歉，也让他爸妈给我补医药费。我特别不好意思的对谢老师说谢谢。我回到了家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睡了，睡到半截，我就听见我妈喊我。

    “大宝儿，大宝儿。。。”

    这次我没醒，而是一直在梦里寻找我妈的身影，并不断的喊着她“妈，妈，怎么了。。。您在哪儿。。。您出什么事儿了。。。”

    “大宝儿啊。。。我找不到你啊。。。大宝儿啊。。。妈妈想你们。。。找不到你们啊。。。电话打不通啊。。。。。。”我就这样听着我妈的声音在我耳边念叨。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醒来。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两点了。是的，我从下午一直睡到深夜。这真不是因为我受伤的原因，就是因为昨晚上一宿没睡。困的。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我爸正半躺在以前姥姥睡觉的那张单人床上看着我。他半宿没睡，一直看着我。他看见我醒了，立刻就坐了起来。关心的问我：“怎么样了，闺女？脑袋还疼吗？”我摇了摇头。

    “哪个混蛋打得？他妈的，我明天就去学校拍丫的！”我爸皱着脑门儿心疼的看着我问：“他为什么欺负你？！啊？！你哪儿得罪他了？！他妈的，下手这么狠。”

    别看我爸平时那么偏心眼儿，对小宝儿好。其实我爸也挺疼我的，只是相比较小宝儿，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更低一些。但是在外面，我爸特别护着我，别人碰都不能碰我一下的。

    我慢慢坐起身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心想着我妈在梦里对我说话，难道？！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下了床，跑进了客厅。

    果然，我发现了真相。。。。。。



 第711章 电话线

    我径直的跑到我家的电话机旁，拿起话筒一看，果然，电话机上的显示灯没有亮。我拿起电话往后面一看，电话机和电话线之间的水晶插头松了，已经快掉出来了。

    怪不得我妈不给家里来电话，怪不得我梦见我妈叫我。我妈肯定是联系不上我们着急了，心里惦记我们呢。这可能是我上次施计骗我爸说我妈打电话托付罗梅的时候，表演过于卖力，给弄坏的。

    我把水晶插头插回了电话机，松了一口气。

    我爸追着我出来了，问我：“怎么了？又做梦了？！你弄电话干嘛啊？”

    我摇了摇头，“我妈想给家里打电话，电话老打不通，她着急了。”

    “切～”我爸瞪了我一眼，你老是神神叨叨的，胆小的都被你吓死了。”说着就掀开门帘子出去了，“我给你煮碗面，你先回屋躺着。”

    我是得躺着，这会儿，我有些头晕了。我的脑瓜子带着半个脑袋撕拉撕拉的疼。我走到镜子前一看，我滴妈呀，我半张脸都肿了。。。

    这下坏了，我脑袋更大了。。。

    我走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这个时候，我有点想哎呦两声，但是想想我妈也不在家，我爸也不夸我，我哎呦个半天应该也没啥用。算了，还是忍忍吧。。。

    我爸把煮好的方便面给我端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晕晕乎乎的又要睡着了。他还是把我扒拉醒了，我吃了里面的鸡蛋，喝了几口汤，又睡了过去。

    梦里睁开眼睛起身的时候，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四下特别黑，不远的山上，有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泥房子，房子的窗户里面映射出昏暗的灯光。远远的望去，有些诡异。

    我慢慢的朝着这些房子走去。走到附近的时候，我感觉熟悉。这些泥房子安静的很，一点动静都没有。每一间房子似乎都是空的，唯一有生命力的东西，似乎就是从窗户里投射出来的那束摇曳的灯光。

    我走到一间房子前，站住了脚。这景象很熟悉，我似乎走进过这间房子。果然，当我推开房门的一瞬间，熟悉的景象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屋子里四四方方，最里面有一个老木头做的单人床架。床上空无一物，就连褥子和被子都没有。就是一张干巴巴的黑色木头床。屋里有一个小小的四方桌子。桌子上点燃着煤油灯，这莹莹的灯火依旧在那里摇曳闪动。

    我突然想起，我来过，而且上次就是有一只手从这个床底把我拖进去的。

    我心中有些恐惧，同时又充满了好奇。我小心翼翼地躲得远远的，生怕会发生什么意外。然而，内心的好奇心却像一只小虫子一样，不停地啃噬着我的心，让我无法抑制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我慢慢地、轻轻地俯下身子，仿佛床底下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我的心跳愈发加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紧张的情绪如影随形。

    就在我俯下身子的一刹那，突然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进了一个黑暗无底的万丈深渊。我惊恐地尖叫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阻止自己的坠落，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啊！”一声大叫，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亮了。。。

    “怎么了，怎么了？”小宝儿听见我喊叫，从客厅跑到我屋里，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儿吧？要去医院吗？”

    我喘着粗气看着他，心里还在扑腾，一时半会儿说不了话。我的头此刻更疼了。。。我捂着脑袋想着昨天郭老爷对我说的血光之灾，我的天，我当时还觉得是因为自己没睡觉气色不好。就像郭老爷说的，该来的逃不了。不过，幸好也没什么大碍。。。

    小宝儿跑出屋，给我拿个了烧饼夹肉进来：“你吃，你吃！早上我爸去给你买的。”

    我实在没胃口，昨天半夜的方便面汤似乎还在胃里没消化呢。

    “我不吃了。我去上学了。”说着我就下了床，准备穿衣服去学校。

    “你是不是被人家打傻了？！今天周六啊！”小宝儿歪着脑袋看着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愣了一下，“哎呀！是啊！今天周六，那昨天就是周五。周五罗梅，罗梅出院！”我拍了一下大腿，我刚想起来。我有些激动，本来昨天我们昨天说好接她出院的。结果出了这么多事儿，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哎呀！你放心吧！昨天下午，我和我爸已经把她接到厂子里了，都安顿好了。”说着他就把烧饼夹肉塞到我的手里。

    就在我愣愣的看着小宝儿塞到我手里的烧饼的时候，我家客厅的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了。

    这。。。

    这电话铃一响，我的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我妈！我突然就意识到了，这是我妈打来的电话。我赶紧就跑了出去，赶快接到了电话。按照平时，小宝儿肯定和我抢着接电话，今天他知道我受伤了，竟然站在那里没动。但是我还是条件反射似的，快速的跑过去接电话，因为跑得有些快，脑子还有些疼。

    我拿起电话，一秒都没等，对着电话那边喊着：“妈，妈妈。妈妈。”

    “哎。。。。。。“我妈这一声哎，胜过千言万语，我这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这时候，一口气才从心里长长的叹了出来。我妈在那边有些责怪的说道：“可算通了，都快急死我了。好家伙，我打了好几天了，电话都不通，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了呢。”

    “没事儿的妈，家里人都好好的呢。您，您那边也还顺利吧？”我竟然有些紧张的询问着我妈。

    “嗯。我到这里几天了，哎呀，这是在我们那个小镇待久了，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啊。你白叔叔带着我和你秀芬阿姨认识了新的外贸公司，我看一准儿能签单子。这下我们厂子的销量可就要翻翻了。对了，妈还买了好多漂亮的样品，拿回去咱们照着也能做。我还给你买了新裙子。。。”我妈就那么激动的巴拉巴拉的说了半天，我这边听到她平安无事就已经很满足了，其实至于其他的，我觉得真的没那么重要。

    小宝儿一听是我妈的电话，赶紧跑了过来，趴在电话机的柜子上，使劲伸着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我知道她也想我妈了。这是我们长这么大，我妈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而且还这么远。“妈，小宝儿也想您了，您跟他说几句。”说着哦我就把电话递给了小宝儿。

    “妈妈妈，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妈妈妈，玩具展销会是不是玩具特别多，有变形金刚吗？妈妈妈。。。”小宝儿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不停的在问我妈问题。我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我妈很耐心的回答完他所有的问题后，开始询问他最近乖不乖，天天有没有按时完成作业，有没有淘气捅娄子。小宝儿刚开始还一直笑嘻嘻的否认，直到我妈问道家里有没有事儿的时候，小宝儿突然说道：“有有有，您的宝贝闺女。。。”

    我还没等他说完，赶紧就把电话给抢了过来。“我闺女怎么了？”我妈那边有些错愕和紧张。

    “妈，我没事儿，您别听他瞎说，我们下星期期中考试了，我得赶紧复习，没办法和您说太久了。再说，长途太贵，您把电话费省下来，留着给我们买好吃的吧。”我在那里给我妈打着马虎眼。

    我一抬头，看见我爸正倚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抽着烟，看着我和小宝儿打电话：“妈，您要不要跟我爸爸说两句，我去喊他？”我询问着我妈，我想让她给我爸个台阶下就得了。结果我刚说完这句话，我爸竟然扭头出去，跑到院子里抽烟去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竟然在电话那头说：“我不和他讲了，省的浪费电话费。你们俩乖乖的，你是姐姐，在家照顾着小宝儿知道吗？”

    “嗯嗯。您放心吧。小宝儿好着呢。”我安抚着我妈，我怕她不放心，跟她打着包票，说家里没事儿，都好着呢。然后我妈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小宝儿撅着嘴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妈知道你挨打的事儿。”

    我斜着眼睛看着他。

    “是你怕我妈担心！”他语气中有那么一点自以为是的窃喜。

    “哼！”我哼了他一下，就扶着墙回屋休息了。走到我屋门口，我悄悄的跟小宝儿招手，他急忙的跑到我身边，傻傻的问：“怎么了？”

    我指了指外面的我爸说：“你小心，你爸爸真的会和我妈离婚。你看她俩，平时打架一两天就好，这次看着可严重了。。。这么多天，连话都不说了，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啊？！”小宝儿一听就急眼了：“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

    “别着急，等我脑袋不疼了，我想想办法。”我扶着我的大脑袋就回床上躺着了。“真疼啊。。。”我念叨着：“长这么大，我这是第一次挨揍吧，没想到这么疼。。。”

    小宝儿一脸严肃的说：“打你的那个人叫什么？”

    “你可别管啊！”我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别给我惹事儿，我不用你帮我报仇，你上次给我惹的事儿，当时赵雅深要是追究起来，这事儿可就麻烦死了。。。”

    小宝儿没说话，但是面色是很难见到的严肃。

    我不放心的叮嘱他：“你听见没有。那同学其实并不是想打我的，他是想打别人，我去拉架，不小心打我头上的。”

    “真的假的？”他不相信。

    “真的。当然是真的，要是真的欺负我，我肯定告诉你和我爸，让你们帮我去教训他。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有福气，有爸爸又有弟弟，两个男子汉保护的。”我说着好听的话，让小宝儿放心。果然，他马上变成了那副没头脑的样子，立刻咧着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就在我俩说话的功夫，我们家来了几个人。我透过玻璃窗一看，竟然是打伤我的王免和一对中年夫妻。不用问，那肯定是他爸妈。因为一进门，那个中年男人就呲着牙对着在院里抽烟的我爸，一直笑一直笑。那俩大兔子牙，和王免的一模一样。王免的绰号是兔子，没想到是遗传他爸的。那一刻，我竟然觉得莫名的搞笑。

    我爸站起来，把手里的烟熄灭了。一脸的严肃，看着他们家几口子问：“干嘛来了？”

    “道歉来了，对不住大兄弟，我这儿子闯祸了。昨放学后，学校老师和教导处主任都把我们叫到学校跟我们说这个事儿了。就是昨天从学校回家太晚了，我们怕打搅你们休息，就没有过来。这不一大清早就赶紧来看看孩子，孩子伤没事儿了吧？”王免爸爸呲着牙笑着对我爸说道。

    王免妈妈手里拎了两包吃的，赶紧递给我爸。但是我爸并没有接。这个我挺诧异的。我爸是个什么人呢。是个义气的人，是个脸热的人，也就是常说的有理有面的那种人。我妈常跟我们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来咱们家道歉了，以我爸的性格，是不可能以这种面目对待人家的。我爸确实有些反常。我心里清楚，他心疼我是一方面，和我妈闹矛盾，刚才没接电话正生气，也是一方面。只能说这三口子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我爸耷拉着脸说：“怕打扰我休息？我昨晚一宿没睡，看了我闺女一晚上，孩子半夜疼的又哭又闹的。这孩子，长这么大，我和他妈都没碰过一个手指头，你们孩子一出手就把我闺女打成这样。我问你，要是你闺女被人打成这样，你心疼不心疼？！”

    “哎呀，确实是我们孩子不对，没轻没重的。这不，我们带着臭小子来道歉了，您别生气了。我们看看孩子，看看孩子。”王免妈妈对我爸点头哈腰的，态度特别好。一边说一边拎着东西往我家屋子里走。

    “站住！”小宝儿大喊一声，拿着我家的扫地的苕帚就跳了出去。。。。。。



 第712章 道歉

    小宝儿毫不犹豫的冲出屋，拿着苕帚就要打王免。结果被我爸给拦在了半路上。我爸抱着小宝儿的后腰，劝着着小宝儿：“好了好了。人家来咱们家不是打架的，咱们不能动手。”

    小宝儿很激动，虽然后腰被我爸抱着，但是四脚腾空，抡着手里的苕帚对王免喊着：“你敢打我姐，我弄死你！”

    “好了好了。”我爸一边劝着他，一边把他手的苕帚给抢了过去。“行了行了。你回屋。”我爸连拉带抱的就把小宝儿又推进了屋子里。顺手还把屋门给关上了。

    王免爸爸上了一步，对着屋里不断喊叫的小宝儿道着歉：“别激动孩子，叔这不是带着哥哥来给你姐姐道歉来了嘛！”然后转头对我爸说：“不是这俩孩子打架，我们王免也没欺负咱们闺女。是他和别人打架的时候，闺女出来劝架，他不小心打在她头上的。也不是诚心。都别生气了。”说完就把王免拉了过来：“快，给你叔道个歉。”

    王免还没开口，我爸就摆了摆手：“不用给我道歉，打得也不是我。你打得我闺女，给她道就行。你也看见了，我们家里还有个弟弟呢。姐俩感情一直很好。这次就算了，你要是下次再打我闺女，你这揍肯定是挨上了。我不打你，她弟弟都饶不了你。”

    王免妈妈赶紧走过来：“对对对。大兄弟你说的对。然后我们进去看看孩子去，也让这混球给咱们闺女道个歉。”

    我爸想了一下，叹了口气：“行吧。跟我来。”说着转身带着三口子就进了屋。

    我本来是坐在床上的，我看着他们进来，赶紧又躺回去。我可不是装病，我是觉得不表现的难受一下，都对不起拍在我脑袋上的半块板砖。

    几个人先后进了屋。王免妈妈先一步进屋来看我：“孩子没事儿吧？阿姨带着王免来看看你，给你道个歉。”

    我看着她说：“阿姨，我好多了。”

    我爸走过来，扶着我坐了起来。他们看见我肿的半张脸之后，显然心里上也有些觉得过不去了。

    “你们看看，都肿了。这脑门子上破了挺大一块，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我们这么小的孩子，要真是留了疤，那以后可怎么办啊！孩子妈妈有事儿去了外地，这要是回来看见，还不得多心疼呢！”我爸巴拉巴拉又开始埋怨上了他们。

    王免妈妈把那两兜吃的都放在了我的床上。象征性的当着我们的面打了两下王免。

    “阿姨！别打了。他也不是诚心打我的。我不怪他。”我开口拦了一下。我爸听我这么说瞪了我一眼。我怕我爸不高兴，我又接着说：“就是不打我，打到我们班别的同学，这一次也够呛。幸好是打我了，打得我前面的额头，他要是打陈坤，那就直接拍在后脑勺子上了。到时候，别说道歉，我觉得连道歉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了。”

    “是是是。”王免妈妈点着头，笑着应和着。我看他妈的样子心里怪难受的，这就是母爱，担心，生气，责怪，但是还得给自己的孩子擦屁股。

    王免低着头，靠在墙旁边，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说：“其实我挡这一下，不光是救了陈坤，也救了你。你这太冲动了，做事儿不考虑后果。”王免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忿，就是不服气的那种。

    王免妈妈赶紧说道：“我们来的意思，一个是赔礼道歉，一个是把孩子药费我们赔了。再一个，看看孩子谅解我们一下。校长和教导处老师说了，王免这个可能要给个大过处分，你们这刚高一，我不想孩子背处分，要不然，这后面的学可怎么上啊？！”

    我还没开口，我爸先插了话：“给不给处分是学校说了算的，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原不原谅，跟他背不背处分没什么关系吧！”

    “是是是。但是如果学校老师问起来，就想让咱们孩子和学校说一声，就说咱们都解决好了。行吗？”王免妈妈恳求道说道。

    “行。”我怕我爸为难人家，就先开了口应允了下来。

    王免爸妈在我们家待了一会儿，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王免家里哥俩，除了他，还有个哥哥去当兵了。王免比我大两岁。计划生育刚开始那年出生的，也算是计划生育的漏网之鱼。他自小比较淘气，老是招惹别人，说话也难听。所以从小学开始就老给家里惹事儿。他初中的时候就因为把别人鼻子打骨折了，被学校处分过了。本来以为他大点儿会懂事儿，没想到刚上高一，又捅篓子了。

    我爸哼了一句：“那证明您儿子脑子好使。这么淘气还能考上高中，不容易。”

    “是是是，这孩子脑子特别好使，过目不忘。要是但凡用一点心在学习上，清华北大随便考了。”王免爸爸自豪的说道。

    顿时我有点忍不住想笑出声，眼前的王免邋里邋遢，每天浑浑噩噩，打打闹闹，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写作业。好家伙，还考清华北大。烤红薯还差不多！

    我爸也笑了。他可能也觉得王免的爸妈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这也难怪，人都是看自己的孩子最好。

    几个人待了一会儿，就让我好好休息，然后就告辞了。我爸送他们出了门。仨人骑了三辆车来的，都停在我家的门外。结果跟我爸告别之后，几个人骑车上没骑出去多远，都下来了。低头一看，仨人的轮胎都让人给扎了。。。

    没错儿，小宝儿干的。

    此时的小宝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才我爸把小宝儿关到了屋子里，带着那三口子来我屋看我。借着这个机会，小宝儿气不过，拿着家里的剪刀就出了家门。把他们三个人停在门口的自行车胎都给扎破了。他怕我爸骂他，扎完之后，跑到秋秋家去了。

    没办法，三个人推着车只能来到大街上找修自行车的。我爸不但没有骂小宝儿，回屋之后还跟我一脸得瑟的说着小宝儿干的好事儿。看着我爸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幸好我妈没在家。要不然，我妈肯定连我爸一起骂了。当然，也幸好我妈没在家，要不然我妈看着我这样，肯定会心疼死了。

    说实话，我还是很困，但是我睡不着，因为头太疼了。脑顶的神经绷着疼，这个让我很难入眠。我侧卧在床上，听着我爸在客厅里嘟嘟囔囔的说着那些磨人的话。从谴责王免打伤我，到埋怨我妈把我们丢下什么都不管，自己去潇洒。反正巴拉巴拉的跟祥林嫂似的说个没完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原来的那个爸爸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家里的大门又响了。听着是三轮车的声音。再有就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爷爷奶奶骑着三轮车来家里看我。刚才小宝儿把人家的自行车轮胎扎了，怕挨揍就跑到了我爷爷家，顺便告诉给他们我受伤的事儿。老两口立刻就骑着三轮车来我家看我了。

    我爸一看我爷爷奶奶来了，赶紧站起身迎了出去。我奶奶顾不得跟我爸说话，着急忙慌的就来到我屋。看着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样子，一下子就急哭了。

    我赶紧安慰她：“没事儿，奶奶，我不疼。过两天就好了。”

    我爷爷随后也背着手来我屋看了一眼，看见我之后，直嘬牙花子：“啧。。。这孩子脸肿的都看不出样子了。医生怎么说？用不用去市里医院看看？别给孩子耽误了。”

    我赶紧摇头摆手：“我没事儿，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奶奶还在默默的流着眼泪，我赶紧用衣袖给她擦脸：“我没事儿，一点都不疼。快好了，快好了。”我说的话不仅不管用，越说我奶奶哭得越厉害。

    “大宝儿他妈呢？！”我爷爷的一句话，把关注的重点一下子转移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咽了口唾沫：“厂子里。。。有事儿。。。”

    我爷爷一听不高兴了：“有什么事儿，能比孩子重要。这孩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不得在家看着啊？！”我爷爷看似为我说话，但是实际上是挑理了。

    我爸刚要解释什么，小宝儿这时候嘴快了：“我妈去广州了。”

    “什么？！去哪儿了？”我爷爷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小宝儿一字一句的说道：“guang广zhou州。我妈去参加玩具展销会了。我妈说了，全国各地好多玩具厂，好多漂亮的玩具。。。”小宝儿话还没说完，我爷爷的脸就拉下来了。

    “她妈自己去的？把孩子给你扔家了？”我爷爷问我爸。

    我爸笑了一下，赶紧说：“不是，和他们厂子里的同事一起去的。”能听出来，我爸是想尽量维护我妈的。

    但是此刻的小宝儿嘴巴又快了：“还有白叔叔！”

    我爷爷的脸色更难看了。“干嘛？翅膀硬了，想飞了？怎么着，这日子不想和你过了？”

    我一听这个，我急了，我得站出来维护我妈。他们不能背着我妈说她坏话，我就不能同意：“爷爷。您怎么这么说话啊！我们是因为公事儿出差的。为了厂子的发展，我们应该支持她。”

    爷爷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估计是嫌弃我多嘴了。我爸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就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你这媳妇，你得好好管了。不能为了挣钱，家都不要了。这要是以后天天这么往外跑，你这日子就没法过了。”爷爷的话像是一根钢针扎在了我爸的心坎里。本来我爸就因为这个事儿，一直埋怨我妈。现在我意外受伤了，他们却把责任推给了千里之外的我妈。因为我妈没照顾好我。这，真可笑。

    女人干一份事业似乎特别的难。农村女人似乎是难上加难。在农村，很多时候还遵循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守旧思想。觉得围着锅台转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其实我妈虽然用力经营的厂子，但是家里家外的活儿她是一点都没耽误，春夏秋冬的饭都是她亲自做。有时候赶不及回来，她会在厂子里把菜择好了，回来直接上火一炒，也让我们吃舒服吃热乎的。我爸有时候心疼她，提议我们去她厂子里一起吃食堂。就省得我妈天天这么忙碌了。但是我妈不同意，她说食堂的饭不好，我和小宝儿正在发育，需要全面的营养。她说，在家吃完饭，我爸还能躺在床上休息会儿再上班。她还说，回来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才像个家。。。

    爷爷的话特别伤害人。幸好我妈没在，要不然听见了也是生气。但是我爸听见了啊。。。这些话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里又产生了新的涟漪。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家电话响了。我爸去接的嗯嗯哼哼的说了几句就挂了。转头对我爷爷奶奶说：“我得出去一趟。您老两口帮我看着点孩子。”说着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谁叫你啊？！”爷爷追问。

    我爸愣了一下：“我哥们儿，找我过去有点事儿。没事儿，我回头一会儿就回来了。。。”说着我爸就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爷爷和奶奶里屋外屋转了一圈，觉得待着无聊。于是爷爷就提议，带着小宝儿上街给我买吃的去了。奶奶则是陪在我身边。

    我头太疼了，没办法，我找出来止痛片，我也不知道吃多少。刚好我别的药一次吃两片。所以这个我也没看说明书，直接连着吃了两片。好家伙，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止痛片，而且一吃还是过量的两片。这止痛片可不同于其他的药品，我吃完了之后，没过多久脑袋就不疼。浑身轻松。不仅不疼了，我的眼睛里看见的东西一时间都放射着万丈金光。我一时分不清，这是吃止痛药的副作用，还是我又开了天眼。。。

    就在这些金光之中，我似乎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



 第713章 护食

    “爸！”我朝着人影喊了一嗓子。

    我慢慢的走进眼前的金光的世界，靠近了我爸的身影。就看见我爸和几个人在拉扯。好像是我爸和另外一个人是一伙的，对面两个人也是一伙的。我越靠越近，在刺眼的金光中，认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大头叔叔，一个是大军叔叔。剩下那个男人我不认识，是个秃头。我能看见我爸正在指着秃头和大头嘶吼着什么，但是我听不到他的声音。大头也紧皱眉头，和我爸激烈的辩驳着什么。

    我就那么站在我爸的身边，我能看清他们，甚至是脸上细微的表情，但是我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我的耳畔，似乎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就在我爸和大头叔叔激烈掰扯什么的时候，我猛然看见那个秃头突然从后腰里摸出一把刀，冲着我爸砍了下去。

    “爸！小心啊！”我大喊一声，伸出双手用尽全力的推开了我爸。

    与此同时，“咣”的一声，仿佛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弹了起来，身体在空中短暂地悬浮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落回了床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神来。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四周，试图弄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熟悉的房间里，我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我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情，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吃了止痛药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难道刚才那个把我惊醒的声音只是一个梦境？

    我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同时心里暗自思忖着：“也许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吧。。。”然而，那个镜头在我脑海里却异常清晰，仿佛它并不是虚幻的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奶奶听到我的声音之后，也急急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两只手架在身体两旁，手上还都是湿漉漉的面疙瘩和面粉，看样子是在和面。

    “怎么了？怎么了？”奶奶一脸慌张的问：“你疼啊？！你哪儿疼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儿，摇了摇头：“我不疼，我做噩梦了。”

    “哦哦。吓了一跳。”奶奶也松了一口气：“我这说给你们做晌午饭呢。和块面，一会儿给你们烙馅饼。”

    “我爸呢？”我突然想起我爸：“他回来了吗？”

    “没呢。这快吃饭了还没回来呢。小宝儿和你爷爷回来了。你看，你爷爷给你买了好多零食，放在外面的桌子上了。你自己洗洗手吃。那爷俩说去鸡场给你买鸡去了，也没回来呢。。。”奶奶念念叨叨的又出了屋，去了厨房继续做饭。

    我扶着床慢慢站了起来。感觉脑袋没那么疼了，人也轻松很多。我慢慢的走到了客厅，看见桌子上有一大袋子吃的。应该是我爷爷和小宝儿刚买回来的。

    “铃铃铃～”我家电话又响了。我紧走了几步，拿着电话喂了一声，我觉得不是我妈，我妈早上刚刚打通了电话。果然，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喂～大宝儿，你爸爸呢？！”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我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识别出这是谁的声音了：“大川哥哥？！”

    “嗯。”

    “我爸，我爸不在，我爸出去了。。。”我回复着他。

    “去哪儿了？”大川问。

    “嗯，好像。。。去找大头叔叔和大军叔叔了。。。好像。。。好像和一个大秃头在打架。。。”我鬼使神差的回忆着刚才梦里的景象。我为什么会和大川说这个？！可能是止痛药影响到了我的大脑吧。脑子也不太受控制，反正我晕晕乎乎的就说了。

    大川的声音一下子就抬高了：“他们去哪儿了？！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呢吗？”

    “我不知道。。。可能是大军叔叔给我爸打的电话，要不然，您去问问大军叔叔。。。”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哦哦，还有，那个秃头男的腰后面别着一把刀。。。你们小心点。。。”

    大川那边嗯了一声，立刻就挂断了电话。说实话，自打上次在神庙撞见那个死人之后，我总感觉我爸和大川他们有什么事儿。包括大头叔叔，上次来我家，不知道因为什么，跟我爸吵了一架。这就更不正常了。。。

    挂上电话之后，我还是多少有些担心，希望我爸没事儿。

    爷爷骑着三轮车带着小宝儿也回来了。小宝儿手里还拎着一只鸡，这只鸡从养鸡场买来的，已经杀好，褪毛了。奶奶把它洗干净，切成了块，就用厨房的大柴锅炖了起来。说晚上留给我吃。

    午饭我奶奶给我们烙馅饼。我最喜欢的猪肉韭菜，小宝儿喜欢的鸡蛋韭菜。因为爸妈都不在家。爷爷奶奶就和我们俩一起吃的。说实话，我吃着有些费劲，我一嚼东西，牙床子带着脑袋就疼。一个小馅饼，我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心里想吃，但是太疼了。嘴巴里也苦苦的，吃着不香。

    我说我有点累，先去睡了，睡醒了再吃了。就回屋继续躺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浓浓的肉香味儿给香醒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姑奶奶正盘坐在我对面的床上。

    “姑奶奶？！”我揉了揉眼睛，我以为我又在做梦呢。我就那么看着她。

    只见姑奶奶嘿嘿一下，从对面床上下来了，迈着小碎步来到了我床头前：“小崽子，受伤了吧？！一会儿没看住你，就挂彩了！”

    嗯？！我这话，这语调，这熟悉啊！

    我坐起身子看着她，说实话，我还是不能分辨这个到底是不是梦，还是我吃完止痛药之后，不良反应的臆想。直到姑奶奶伸出手，捏了捏我的大脸蛋子。

    “哦哦！姑奶奶。您可来了！我好疼啊！”我意识到她真的在我身边，这不是梦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先委屈上了。捂着我受伤的半拉脑袋，就要哭。

    “哎呦哎呦！我出去给人家看事儿，这不是刚送我回来嘛！快让我看看。”姑奶奶侧身坐在了我身边，用手抚摸着我受伤的脑顶，我磕破的额头，还有我肿得像个猪头的半张脸。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一瞬间，一股热浪就从我头顶传了下来。瞬间，我就觉得脑瓜子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刚才还一跳一跳蹦着疼的那根神经突然就不动了。

    “哎呀。。。”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还得是我姑奶奶。。。”姑奶奶只摸了摸我的头，我顿时就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恢复了。脑袋也不晕也不疼了。而且，肚子竟然有点饿了。。。

    我看了看外面，天色有些黑了。喊着我奶奶，只见我奶奶正在厨房熬粥。我妈不在，我奶奶在我家忙碌了一天。这可能就是亲情吧，有儿媳妇在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惦记，现在，儿媳妇不在，又惦记儿子，又惦记孙子孙女。

    我奶奶一边答应着我，一边端着一个盛满炖鸡的小盆就进了客厅。好家伙，一股浓郁的肉香，一下就扑了过来。姑奶奶笑意盈盈的就从我房间走到了客厅。一屁股就坐到了那盆鸡肉的面前。一脸欣喜的看着盆里的鸡头，还忍不住的在吧唧嘴巴。看着她馋的好像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我也从屋里出来了，我奶奶抬头看见我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她赶紧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着我。

    “大宝儿，你这脸不肿了。。。真好，真好。。。”奶奶语气一下子就轻松了。

    就在我们娘俩说话都时候，姑奶奶那边“吧唧吧唧”的就已经大快朵颐的吃上了。

    我奶奶一拍大腿说道：“哎呦喂！你还没洗手呢！我给你拿筷子去！”说着就出了屋，去了厨房。

    我看着姑奶奶吃的那么香，那副可爱的模样挺好笑。凭我对姑奶奶的了解，这一只鸡，也就够她一个人吃的。我要是吃，肯定就不够了。当然，她也不一定会分给我吃。她遇见爱吃的东西通常那个是有些护食的。

    “奶奶，我要吃中午的馅饼。”我朝着厨房里的奶奶喊着。

    “哦哦哦。奶奶给你热一下。你在屋等着。”奶奶在厨房回应着我。

    我走回圆桌旁，坐在了姑奶奶的对面，就看着她狼飧虎咽的啃着双手紧握的大鸡腿。

    奶奶拿着筷子和一个碗走进来了。把一双筷子放在姑奶奶面前，用另一根筷子从姑奶奶紧搂在怀里的铁盆里夹出了一块鸡肉放在了碗里，应该是想给我吃。

    “嘶。。。”突然姑奶奶横眉立目，对着奶奶呲牙，发出了一阵。。。一阵雷同野兽一般的恐怖的嘶声。。。

    这可把我奶奶吓一跳，赶紧后退一步。其实我也吓一跳。我感觉此刻姑奶奶的眼神儿像要扑过来咬我奶奶的感觉。

    “这是。。。这是你哥给孩子买的。。。这孩子。。。孩子受伤了。。。给孩子。。。留两块。。。”奶奶战战兢兢的看着姑奶奶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奶奶给我吧。您去给我热馅饼吧！我可爱吃您烙的馅饼了。。。”我赶紧接过奶奶手里的碗和筷子，把奶奶给支了出去。

    这会儿碗到了我手里，姑奶奶的表情才放松下来。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碗，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盆。二话不说，又继续沉浸在享受美食的过程中了。。。

    我悄悄的把奶奶夹在我碗里的鸡肉又夹回给了姑奶奶。就这样，没多大功夫，姑奶奶就把这一大盆的炖鸡都吃下去了，鸡骨头都没剩两块。我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她也一仰头都喝下去了。我呢，吃着奶奶中午给我做的猪肉韭菜的馅饼盒子，也挺好。

    奶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直偷偷的瞪姑奶奶，一看就是看她一块没给我留，对她意见挺大。我也有点害怕，我奶奶不知道老仙儿的厉害，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可怕她把老仙儿惹急了，受到什么伤害。我就赶紧打岔。

    “我爸呢？还没回来吗？”我问我奶奶。

    我奶奶听到我问我爸，立刻皱紧了眉头：“你爸也是，越大越不靠谱了。你这伤这么重，他上午就走了，现在都没回来。这是我和你爷爷过来了，我们两口子要是没来怎么办？！你和小宝儿就这么在家饿一天啊！真是的！你爸你妈都不是好东西，都不管孩子，真欠打！”

    我莫名的感觉我爸应该是有什么事儿了，不免又想起刚才金光闪闪那个梦魇，想起了秃头拿起的那把刀子。我爸不会出事儿了吧？！

    要是平时我可能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会儿我可不怕，老仙儿就在我面前呢。

    我看着坐在圆桌旁边，还回味得吧唧嘴巴的姑奶奶问道：“姑奶奶，我爸呢？他没事儿吧？”

    姑奶奶抬了一下眼皮，不屑的说道：“有事儿。”

    我一下就着急了，放下手里的筷子，紧张的问：“什么？！有事儿？有什么事儿？！”

    姑奶奶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手指在牙缝里不停的扒拉着，应该是塞牙了。我赶紧站起身，找了一根家里的针给她。她没要，瞪了我一眼。继续张着大嘴，用手指头扒拉着。我又跑出门拿了一块毛巾，用水打湿了递给她。她这才接过来，擦了擦那双沾满鸡汤的手。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您快说啊！急死人了！”我有点着急了，说话声音有些激动了。

    姑奶奶看着我笑了一下：“你爸被警察缠上了。”

    “什么？警察缠上了？我爸怎么了？他犯法了吗？”回想起大川上午的电话，我更紧张了。我想我爸肯定是因为打架被人弄到派出所了。。。

    姑奶奶没说话，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我要回去美美的睡一觉去了！这一天天累啊。。。”说着还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后背，起身就往外面走。

    “您慢点。。。我送您。。。”我站起身来扶着她。我奶奶突然站起身喊了一句：“站住！”

    。。。。。。



 第714章 杀人犯

    我看了奶奶一眼，姑奶奶也站住了脚，回头狠狠的盯着奶奶。

    奶奶急急忙忙的走上前来：“大宝儿爸爸怎么了？！为什么被警察缠住了？！他是不是又打架了？！”要不然说，知儿莫若母啊！我奶奶竟然猜到我爸和人家打架了。

    这个说来也不意外。我爸别的毛病没有，其实就是年轻时候一直爱惹事儿爱打架。不过自从我妈结了婚，又有了我们两个孩子之后，他其实已经不那样了。虽然还是会冲动，动不动就说打谁，但是他是能控制自己的。

    其实我是想送姑奶奶回去的路上偷偷问问的。没想到奶奶一听她说爸爸被警察缠上了，马上就担心起来，迫不及待的拦下了我们俩。

    刚才奶奶从姑奶奶的盆里夹鸡肉已经把老仙儿惹怒了。这会儿又用命令的口气跟姑奶奶说话。我估计老仙儿肯定要责怪奶奶了。

    “哎呀！没事儿，没事儿！您放心吧。我爸这么大人了，没事儿的。”我赶紧笑着打着马虎眼，没等我奶奶反应过来，就拽着姑奶奶出了门。

    姑奶奶在回去的路上，一直不说话，沉默半天后在嘴巴里吐出几个字：“没大没小。”

    这个时候我得帮着奶奶解释一下：“我奶奶是您嫂子。按道理是她大的。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有我爷爷呢吗？！我爷爷可是您的好大哥。”

    姑奶奶笑了，摇晃着脑袋说：“那可不，小时候我哥就对我好。别的堂哥欺负我，他总是帮我打他们。”在姑奶奶回忆小时候的这一刻，我能感觉到她又回来了。

    “那我爸。。。”我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

    姑奶奶看了看我，小声说：“别听她的，没大事儿！”

    “啊？！”这句话给我弄崩溃了，我想了半天，这个“她”是谁，是奶奶？还是老仙儿？！

    我把姑奶奶送进了家门，我没进去，就转身离开了。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虽然姑奶奶说我爸没大事儿，但是毕竟她刚才说我爸被警察缠上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家里还有着急的奶奶。我现在脑袋也不怎么疼了，我还是决定，干脆去趟派出所找大川看看吧，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一路来到镇子上派出所，门口新来的看门的给我拦下了。我说我要找大川。他说他进屋给我叫。哎呦喂，从小到大，派出所我都是平趟的，这会儿我还得在门外等。

    过了老半天了，他出来了，跟我说大川不在。

    “大川不在？！那我找老所长！”我叉着腰，有些着急了。

    “你找他干嘛？！他认识你吗？！”看门人问我。

    “我不认识他能找他啊？！我肯定认识啊！”我有些不耐烦了：“大叔，您让我进去吧。我有急事儿，我一会儿就出来。”我央求道。

    “不行！不行！”看门大叔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我，然后小声的对我说：“今天抓了好多坏人，里面有杀人犯！”

    “啊？！杀人犯？”我突然身体一阵发麻。他们不会把我爸当杀人犯给抓起来了吧？！我冷静了一下，不可能。我爸不会，姑奶奶也说我爸没大事儿。我仔细回忆我早上吃完止疼药做的那个奇怪的梦。对！那个拿刀的男人，他一定是杀人犯！

    问题是，他杀谁了？！跟我爸没关系吧？！

    就在我不停恳求看门大叔放我进去的时候，只见三五个人一起从所里出来了。我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人正是我爸。

    “爸！”我赶紧跑过去，前前后后的看着他问：“您没事儿吧！！”

    我爸看见我挺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您。我看见有个大秃子拿刀砍您来着。。。”我还没说完，我爸就问：“你哪儿看见的？！你又做梦来着吧？！”

    我点了点头。

    旁边的人一阵唏嘘的声音发出，我抬头一看，除了我要找的老所长，还有一个年轻的警察。剩下那个人就是大军叔叔了。

    “大头叔叔呢？”我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他的身影，就问道。“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啊？！”老所长看着我问：“这个也是你梦到的？”

    我又点了点头。

    “哎呀！”老所长深吸一口气：“今天早上大川跟我汇报和你打电话这事儿。。。嗨。。。胖姑娘啊！你这算特异功能啊！这应该找机会上报给国家，让科学家好好研究一下，有这种预知的能力，要是能运用到实践工作中，我们这破案不是手到擒来嘛！”

    我爸赶紧打断了老所长的话：“您别听她的，医生说了，这孩子就是气血亏，睡觉多梦。老是东想西想，才做那么个梦。这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大军叔叔插了句嘴：“那也不对啊！她都没见过那孙子，她怎么知道那孙子是秃子的？！我感觉，我大侄女就是有。。。”

    “有你个头！”我爸立刻呵斥住了大军叔叔：“你要让你二嫂听见你说这些个废话，你看她骂不骂死你就得了！你她妈的给我找事儿！”

    大军叔叔似乎明白了我爸的意思，连连点着头。

    “行了！回见吧您！”我爸一挥手和老所长告别了。拉着我大步的就往回走。

    老所长在后面紧追了几步：“县里专案组还是有需要还是要去找你的。你听着点儿信儿。最近先别走太远。”

    我爸头也不回的说：“知道了。”

    大军叔叔跟我们一起走了几步也和我爸告了别，回了家。这一路上，无论我问什么，我爸都不搭理我。

    等到了家，爷爷和小宝儿也从外面遛大圈回来了，正围在奶奶身边询问什么。我和我爸一进屋，就看见我奶奶正捂着脑袋。我赶紧问怎么了。结果我奶奶说，我出去这会儿功夫，她撞了两次门框，把脑门儿撞出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撞门框？那么大一个门框看不见？您眼睛没事儿吧？！”我爸关心的问。

    “我眼睛没事儿，看东西可清楚呢。。不知道怎么了，跟中邪了似的。明明看着是门，往前一后就哐叽撞上了。抬头一看是门框。特别是第二次，我还用手扒拉了一下，还是撞上了。。。哎呦。。。嘶。。。撞了我一个跟头，直接坐地上了，这会儿哦我这腰还有点疼呢。。。”说着另一只手又去扶腰了。

    我扒拉开我奶奶捂着头的手一看，果然，一个大鼓包，不偏不倚的正好在她的脑门儿中间。看得我还挺心疼，我心里暗暗责怪老仙儿，这肯定是她干的，因为刚才我奶奶得罪了她。她看我奶奶的眼神儿我就知道她记仇了，肯定给我奶奶点颜色看看。不过幸好，没大事儿，这在老仙儿那里也就算是个小小的教训。

    我爸说他一天没吃饭了。我奶奶赶紧出去给他热了几个馅饼，做了碗汤。也是这个时候，借着我奶奶询问他的话，我才慢慢理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你姑说你被警察缠上了。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又打架去了呢！”奶奶看着我爸，一脸担心的问。

    “我没打架！我就是帮他们抓了个杀人犯。”我爸啃着手里的馅饼，眼皮都没抬。“谁知道这么麻烦啊！这命案不归派出所管，上边有专案组，他娘的。这一天净录口供了。一套词说了好几遍。”

    听到我爸这么说，旁边的小宝儿激动万分我伸出大拇指兴奋的说：“爸爸！您真牛！”奶奶的反应则和小宝儿截然相反，她一脸惊恐的说：“啊？！杀人犯？！你惹这事儿干嘛啊！你个傻孩子！人家报复我们怎么办？！”

    我爸吭叽笑了一下：“我不是跟您说了嘛！抓住了！他一个杀人犯就等着挨枪子儿了！怎么可能报复咱们呢？！下辈子吧！”我爸话语间有几分骄傲。

    “他杀的谁？”我奶奶追问。

    我爸歪头看了我一眼：“我们上次在神庙神像上挂着的那个人。。。”

    “啊？！”我惊呆了。“他不是上吊的嘛？！就算被人杀的？！不是那个妖道杀的嘛？！”我愣愣的说道。

    “不，他就是你陈叔叔以前那个同事，赢了大头很多钱的那个宋国。。。”接着我爸告诉我们。宋国精于牌技，因为有些作弊的手段，所以逢赌必赢。很多人都欠他的钱，多多少少，有一个人据说欠了他二十多万，二十多万啊！那个年代，很少有家庭有二十多万的。那可谓是倾家荡产了。这个人叫鲁戈，本来是倒腾倒卖拖拉机的。结果生生因为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赌没了，最后妻离子散。

    不用说，鲁戈就是那个在我梦魇里持刀伤我爸爸的秃子。他后来得知宋国是出老千，才赢了自己这么多钱之后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宋国。前一段时间散尽家财，走投无路的他，决定找宋国要回自己之前给他的钱。但是吃进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呢？！宋国定然不肯。几番讨要无果气急败坏的他，决定杀了宋国。

    宋国感觉到了来自鲁戈的报复，他就一直各种躲避着，甚至为了隐藏自己，去了陈叔叔单位上班。在这过程中，他又用相同的手法赢了大头叔叔和大军叔叔很多钱。特别是大头叔叔，一下子输了很多。宋国后来因为被大头叔叔打伤，回家找了哥们儿一起来找大头要钱。这事儿也就被鲁戈知道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鲁戈找到了大头叔叔，他和大头叔叔串通，让大头叔叔以还赌债为由，把宋国了骗了出来。他们约在镇子外的神庙交钱。宋国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大头叔叔，而是鲁戈。而已经计划周密的鲁戈，趁着宋国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出手直击他的要害，宋国也就一命呜呼。

    县里刑警队的警察各种调查了解，知道宋国因为赌博有很多仇人，当然也锁定了鲁戈。但是就宋国死亡的地点来说，大概率推测鲁国有个帮手，至少是引宋国出来的人。这个时候，大头在这里的角色，就有待商榷了。

    县里刑警队排查我爸，大头，大军包括陈叔叔的时候，我爸就怀疑这个事儿和大头叔叔有关系。上次我爸被妖道迷药迷晕了睡不醒，黄磊来我家看我爸的时候，大川就带着县里刑警队的人来找我爸了解情况的。这更加加深了我爸对大头叔叔的怀疑。

    我爸攒了个局，叫着大军大头，陈叔叔几个人一起吃了个饭。酒过三巡，我爸问起这个事儿的时候，大头叔叔就直接承认了。因为他一直挺把我爸当兄弟的，也觉得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所以开诚布公的就说了。

    我爸一听有些着急，埋怨他办事不过脑子，这种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而且早晚能被警察查出来，就劝大头叔叔，趁着现在警察没破案，立功举报，这样自己的罪也能宽大处理。

    大头叔叔一听就急了，他觉得人也不是自己杀的，自己虽然把宋国叫出来，但是他也没去，他认为这事儿和他没多大关系。他听到我爸叫他去自首举报，当时就拍桌子急眼了。几个人不欢而散。

    警察还是一路摸到了大头这里，三番两次的过来了解情况录口供。但是因为一直没有直接的证据，那时候也没个手机，查不了通话记录什么的，没有证据证明鲁戈和大头认识。况且，鲁戈一直没找到，所以警察也只能是推测试探。但是大头叔叔也有些做贼心虚，他一度认为是我爸出卖了他。因为我爸和大川和黄磊交好，他就认为我爸肯定把这事儿说给了警察听。

    事实上我爸并没有，他还是一直在劝大头去自首，这样他认为大头如果戴罪立功，能从中受益，罪责就小一些。

    大头叔叔并不理解我爸，他甚至还来我家兴师问罪。就是上次在我家跟我爸起了冲突，俩人呛呛了起来。

    今天早上，我爸接到了大军的电话，说他去找大头的时候，发现他家有个秃子，神神秘秘的，看见自己就躲了起来。让觉得这个人可疑，就借故出来了。我爸不放心，就约着大军一起去了大头叔叔家看情况，结果一下子就撞见了鲁戈正在威胁大头叔叔。。。。。。。



 第715章 结案

    鲁戈杀人之后一直东躲西藏，本就负债累累，身无分文的他日子就更过不下去了。这天他找到大头，他认为自己和大头是一条线儿上的蚂蚱，所以大头必须帮他，于是开口跟大头要钱。但是这里说了，大头一直觉得这事儿和他没多大关系，定然不会受鲁戈的威胁。俩人就在家里起了矛盾。

    就在俩人在家里产生矛盾的时候，大军正好过去找大头。撞见了鲁戈，鲁戈回避躲闪的表现让大军生疑。之前我爸攒的饭局上，大头亲口承认宋国的死和他有关系，所以，大军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件事。于是出了门，借用邻居家的电话，直接给我爸打过来电话。自己则一直蹲守在大头家的大门外，等我爸过去。

    我爸从家出来本来想找大川，说这个事儿。见到大川之后，他打了个招呼，左扯右扯了几句，又走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如果大川带着人来抓鲁戈，大头就不一定算立功赎罪了。所以，这个机会还得给大头。他就想着，他和大军俩人能把鲁戈逮住，就跟警察说是大头通风报信，才将他抓住的。

    有了这个私心，我爸就没跟大川说。但是大川出于职业敏感力，他觉察出我爸的不对劲。他一琢磨，又给我家打电话，想问问情况。正巧，我接了这个电话，并跟他说了我的梦魇。

    当我爸赶到大头家的时候，大头已经把钱给了鲁戈，并打发他尽快离开。这个时候，就被我爸和大军一起给堵到了家里。这就有了我吃完止痛药之后，脑海里闪现的那些场景。

    我爸和大军不让鲁戈离开，并说服大头一起把鲁戈扭送给警方。大头不同意，他认为到了警察那里就说不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钱打发鲁戈尽快离开就是了。

    所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啊！我爸的一句话就戳破了这个荒诞的想法。他问大头：“你是想一辈子受他的挟制，给他一辈子钱吗？还不如现在三个人一起把他按下算了。这事儿早晚也得露馅。到时候警方调查出你给他钱，罪更重。”

    我爸的话惹怒了鲁戈，鲁戈随即从后腰里拿出贴身的刀，就跟我爸和大军打了起来。

    大头刚开始确实是觉得我爸和大军多管闲事儿，一直帮着鲁戈和我爸急赤白脸的掰扯。但是当他看见鲁戈拔刀相向的时候，他也急眼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摆在这里呢，他毫不犹豫的帮我爸还有大军一起把鲁戈给制服了。

    争夺鲁戈手里的刀的时候，大头还不小心受了伤，手被剌了一个口子。我爸他们几个押着鲁戈去派出所的路上，正路过医院，打算给大头包扎一下伤口。大头的虎口被缝了几针，趁着大头包扎伤口的时候，鲁戈借机正想逃跑，结果被我爸还有大军，以及正赶去大军家路过的大川，一起给按住，带回派出所了。

    这事儿，你以为就结束了？

    其实没有。为啥？因为口供对不上。我爸和大军叔叔一直想把功劳都给大头。甚至怕大头担责任，都没提大头给鲁戈钱的事儿。但是大头叔叔脑子愣，性子直，他都说了。他说的，和我爸还有大军的对不上。于是县里下来的刑警就不得不，一遍一遍的录了一天的口供。

    事实上，大川告诉我爸。事已至此，无论怎么说，大头都算立功，让我爸不要过于担心。我爸也颇感欣慰，对大川说：“和大头这么多年的兄弟没白做，关键时候，我兄弟不糊涂！”

    听完我爸讲这些，我奶奶还在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埋怨我爸多管闲事儿。但是我爷爷，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老二干的对，没错儿。”爷爷奶奶等我爸吃完饭，收拾利索之后，就回了家。临走，我爷爷还小声嘱咐我爸：“回来跟你媳妇好好谈谈，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儿，她还这么不管不顾的满世界瞎溜达，这日子可过不好。”

    我爸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早起来，就赶紧把这几天落下的作业和片子都补好了，下午的时候，我还去了神婆婆家一趟。神婆婆看着我额头的伤说：“倒霉。”

    我笑嘻嘻的回复着：“是有点倒霉。”

    “跟那脏东西打交道就是容易倒霉。”神婆婆一边念叨一边伸手拿着自己的那把扫炕苕帚在我头顶扫了扫。扫的时候，嘴巴里还念叨着什么咒语。我心里在感谢神婆婆对我的关爱，但是我又觉得这叫亡羊补牢。我脑袋头开花了，现在扫霉运，是不是有些晚了呢？早知道，早就让神婆婆给我扫了。下次，我记得，先下扫帚为强。

    趁着周末，我在家休息了两天，身体恢复的不错。星期一，我就正常上学了。

    周一一大早，我爸给我和小宝儿一个人两块钱，让我们自己去吃早点。我俩刚出家门，来到我们家和镇子大街交汇的那个路口处，就远远的看见有个人站在路口。我一看，是陈坤。

    陈坤看见我之后很明显想过来，但是他又看见我身边的小宝儿，似乎有些犹豫，就站住了脚。小宝儿这个时候可机灵坏了，他眯着他的小眼睛，冲着我嘿嘿一笑，扭头就跑远了。

    看见小宝儿走远，陈坤才走过来。他哼唧了半天，说道：“你。。。头没事儿了吧。。。”

    我摇摇头：“没事儿了。好多了。”

    我俩并排走着：“本来我想跟我爸说。。。昨天去看看你。。。但是。。。我怕挨我爸骂。。。你知道他是我。。。后爸。”

    我笑了笑：“我知道。咱俩这关系，不是外人，你不用瞎客气。要不是咱俩这交情，换别人，我还不一定管呢！谁愿意挨这一下子啊。”我故意和他套近乎。我心的小算盘是：反正都为了他受伤了，就借机卖个好呗。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上学了？”我问他。

    他有些尴尬的说：“我等你呢。。。想问问你情况。。。我也不好意思去你家。。。”

    “为什么不好意思去我家？”我反问。

    他羞涩的笑了：“我怕你爸爸打我。”

    “哈哈哈哈。我爸为什么打你啊？！你真逗。又不是你拍的我脑袋。”我笑着调侃着。陈坤一直低头笑而不语。“你这么早出来，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吃早点。我爸刚给我的钱！”说着我就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

    陈坤说他吃了，但是我根本就不信。我想秀芬阿姨为了厂子和我妈南下广州，陈坤这几天和他继父在一起，肯定过得很难。我就拉着他胳膊，死拉活拽的带着他一起来到了早点摊。我们俩各要了一大碗馄饨，一人一个烧饼加鸡蛋加香肠。我们这边叫双夹。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东西是真便宜，这么多东西，一共才两块钱。

    陈坤掏钱非要付，我拦着他不让他给。“你等秀芬阿姨回来，让她给我买好吃的。这次是我爸给的钱，用我爸钱。”我使劲按住他伸进兜口里准备掏钱的手。知道为啥，我俩这么拉扯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表情，怎么有点怪异呢。。。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我们俩就这样，坐在早饭摊吃着饭。刚坐下，就发现早点摊的角落里站起两个人，我用余光看过去的时候，就知道是一男一女。我也没仔细看。她俩应该是刚吃完饭，从我俩身边走过。我一直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啃着我手里的双夹烧饼。

    突然，陈坤说了一句：“史。。。老师。。。王老师。。。”陈坤这句话，让我一个激灵。我咬着烧饼抬头一看，正是处处为难我的那个二刈子和我们英语王老师。。。

    我滴个天，看见他我并不害怕，但是看着他嘴角露出的那一抹坏笑，我竟然有些毛骨悚然。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哎呀！听说你上周。。。”史老师刚想对我说什么，旁边的英语王老师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英语老师还是对我不错的，曾经我在一次课上怒怼三尖，为她打抱不平过。我觉得不应该因为她瘦瘦弱弱的，脾气很好，三尖他们就欺负她。所以她还曾向我抛出橄榄枝，邀请我做英语课代表。但是被我婉拒了，怎么说呢，我不想落个拍马屁的话柄给别人。但是，话说回来了，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吃早饭？！也想我和陈坤这么巧，遇到的？！问题是我和陈坤也不巧，也不是单纯的偶遇。

    我这个人先天的敏感，就在王老师拍史老师肩膀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俩关系不一般。

    我天！这么好的一朵鲜花不会插在这摊牛粪上吧？！谁能看上这个二刈子呢？！

    想到这儿，我身上的汗毛孔都打开了。。。

    两个老师走后，我看着对面的陈坤，表情很紧张的样子。“你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撅着嘴，看着他不开心的说道。

    陈坤尴尬的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了。

    我们俩一起来到学校，但是陈坤故意在那里磨蹭，然后我先进教室。我知道他肯定是怕别人说我俩闲话。但是我不怕，怕什么？我又不喜欢他！

    我拿着书包走到座位上，赵雅芝赶紧关心的问我情况怎么样，我一副无所谓的说道：“没事儿了！小意思。”

    赵雅芝捂着嘴说：“你真厉害！你现在在咱们学校可出名了！侠女救美男，为爱奋不顾身！”

    “啊？！”我惊掉了下巴。

    赵雅芝瞪大眼睛点了点头：“真的！你，你，你不是和陈沐晨。。。一对儿嘛？！现在又喜欢陈坤了？”

    “啊？！”我一脸懵逼的说：“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妈和陈坤妈妈是同事。。。我们比较熟悉而已。。。”

    赵雅芝一直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有点郁闷。。。同学传开了，老师是不是也知道了？！

    哎呦喂！本来我还觉得我自己这算是见义勇为呢。不嘉奖就算了，我怎么感觉，这还麻烦了呢。。。

    早自习，班主任进班里，把我和王免都叫了出去。问了问我的伤情和身体情况，就让我先回班里上课了，然后带着王免去找了教导处主任。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有些。。。可怜王免。。。

    回到班里之后，班主任在上课之前，把我们的事儿在班里进行了简单的情况说明，一个是敲打同学之间要友爱，不能仰仗着所谓的青春期，一冲动做出伤害同学的事儿。青春期不是借口，也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另一个就是再次强调，禁止上学期间谈恋爱。明确禁止早恋。

    这俩事儿放在一起说，跟给我和陈坤是一对儿这事儿盖章印证了一样啊！

    我天，一时间我觉的我说不清。怎么说呢，我甚至都绝望到懒得说了。。。

    我一直信奉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跟陈坤没早恋，也没有那些个他们认为的事儿。我想着时间长了，是不是就慢慢好了。就像之前有人认为我和陈沐晨一样，时间长了，真相自然而然就被大家知道了。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坤不正常了。。。

    从那天开始，每天放学他都会等我。哪怕我留下来做值日，他也会等着。然后和我一起回家。不，是送我回家。我到家之后他再回家。每天早上，他都会在我们家去学校必经的那个路口等我上学。我天，我就算再傻，也能感觉的不对劲了。我有些茫然了。陈坤怎么了，不会爱上我了吧？！我的亲娘啊。

    这连着三天之后，就连小宝儿都偷偷问我：“你是不是因情别恋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喜欢黄磊哥哥了？！”小宝儿问。

    “不可能！我只喜欢他一个人！我以后是要做黄太太的！”我有些生气。小宝儿怎么能够质疑我那么多年的暗恋呢？！看来，我不能光顾着怕陈坤伤面子了，我要尽快跟他说清楚。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说清楚之前，最麻烦的事儿发生了。这天跟我一起早起出门的我爸，又撞见了陈坤在路口等我。。。。。。



 第716章 父女之战

    这天早上，我爸把自行车横在了我和陈坤的中间。不客气的问陈坤：“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看你天天在这路口等她？！”

    “爸，我们顺路而已。。。”我怕陈坤下不来台。所以赶紧帮他解释。

    陈坤却涨红了脸，一句话没说。

    我爸板着脸，凶巴巴的说：“我可告诉你，不许早恋。你要是让我知道你俩搞对象，我可揍你们！”说完就瞪着眼睛骑车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陈坤说出了憋了好几天的话：“咱们这样。。。确实让人误会。。。咱俩没搞对象，对吧！这样对你和我影响都不好。我。。。我想好好学习。。。你跟我一样，肯定也想考个好大学呢，是吧？！”

    我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没言语。一直低着头走在我身边。

    我想了想又说：“再说，你也有女朋友是吧，小。。。芳。。。”我还没说完，陈坤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我俩分了。我，我俩没关系了。”

    “哦。。。那我，我也不想和你有关系。。。我怕。。。我怕我爸，我爸打我。。。”我深吸一口气，撒谎的感觉挺不好的。但是，这是我目前想到了最好的理由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尴尬。

    晚上放学回来，我爸就找我谈话了。巴拉巴拉的，跟我说了一大堆早恋的坏处。甚至对我说，如果我早恋就让我退学，反正也考不上大学了。

    我听得头都大了，巴拉巴拉说半天，一点有用的都没有。问题是我清醒得很哪。我俩没事儿啊！我就怼我爸：“您要不要组织一下语言，等我妈回来，一起跟我说。”

    “哎呀！”我爸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我鼻子问：“你跟我挑衅呢？！怎么着，这个家我说话不算数了？！这日子，没你妈就不过了？！”

    我也有点无语，我看着我爸说：“这日子不是没我妈就没法过了，可是，我妈会相信我，您会吗？”

    我爸愣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你别说一套做一套，是，你随你妈，你们娘俩嘴巴厉害。我说不过你们。但是我告诉你们，说不过我就打！反正你让我知道你跟陈坤不好好学习，搞对象我就狠狠揍你！谁拦着都不行！”说完我爸就转身回了屋。

    我想今天我已经把话和陈坤表达清楚了。我确定我不喜欢陈坤，不想和他搞对象。我觉得陈坤也不喜欢我。他可能只是因为我救了他，所以内心有些感激之情，仅此而已吧。

    即便如此，我和陈坤的事儿还是在短时间内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于，教导处主任都找我俩谈了话，本来是见义勇为的，结果成了为爱献身了。虽然我一直在反复自证，我俩没有搞对象，但是看上去，大家似乎都不信。陈坤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他就是低着头，不言语。任凭我和别人解释来解释去，他一声不吭。只有我当着老师面主动追问他：“咱俩没早恋，是吧？！咱们俩是好朋友，是吧？！”他才轻声的“嗯”一声。

    因为这些糟心事儿，也是因为头被打伤，使得这次期中考试我考的特别糟。这个星期出成绩了，班里三十五个人，我考了第十五名。前十名都没进，这在我们这个破高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别说大学考不上，就连大专都没戏！

    虽然考试的时候我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我拿到成绩的时候，还是很难受。关键是，我不知道等我妈回来之后，看见这个成绩会难过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我负罪感特别强。

    我爸第一时间知道了我的成绩，气的当天晚上都没怎么吃饭，但是却喝了将近一瓶的白酒。他很傻，懂得也少。他不知道分数多少代表着什么。但是他知道，不考班里前三，上大学是完全没希望的。

    借着酒劲，我爸指着我鼻子骂着我：“你还说你没早恋，你没早恋？！你考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你耽误你自己呢，你知道吗？！”

    我无言以对。试是自己考的。说什么都白搭，就考的这么差，说什么都是狡辩。我知道我爸很失望，心里不痛快。又喝了酒，我就没说话。因为我没说话，我爸更生气了。“我都不配跟你说话了是吗？！我说话，你都不搭理我了是吗？！行，你不是不听嘛？！我找能听的去！”说着就站起身出门了。

    我爸的话给我说懵了。平时我说话，他说我矫情，说我嘴巴厉害不服管。这次不说了，他更生气，说我眼里没他，依旧说我不服管教。再有，他说他找能听他话的人去。谁啊？！不会是陈坤吧？！应该不会，我爸知道陈坤他妈跟我妈去广州了。应该不会去他家闹。

    多说无益，我赶快回屋去看书。说什么都不如提高成绩来得实际。

    我爸那天晚上回来的很晚，摇摇晃晃到家之后也是连摔再打，一副气儿气儿的样子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爸那天早上对陈坤的威胁起到作用了，或者是我们俩上次开诚布公的谈话。第二天早上陈坤并没有在十字路口等我。他甚至都没有来学校上课。我想他可能是病了。但是我也不敢问，现在得避嫌。所以我只能默默关注。

    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他依旧没来学校上课。班主任谢老师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他家看情况。下午一上学就把我叫了出去。

    这个时候在谢老师口中我才知道，我爸前天晚上去人家闹。说他天天在路口截着我，放学又缠着我。让人家爸爸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孩子。说他跟我早恋，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学习成绩。要知道，陈坤的爸爸是继父啊！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的心啊！既内疚又尴尬。我的脸啊！无处安放。

    谢老师这次也知道了我妈和陈坤妈妈之间的关系。谢老师还说，我爸威胁人家，陈坤再缠着我的话，就把他妈的工作辞掉。听到这里，我竟然气不打一处来。我甚至觉得我爸算不上好人，白瞎了这么多年在我心中那个正义不屈，仗义厚道的形象。这一刻，他整个人在我心里瞬间就崩塌了！

    最后，谢老师跟我说，陈坤爸爸生气了，把陈坤锁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上学。谢老师还跟我说，她用自己的人格已经和陈坤爸爸打保票，保证我们俩以后不谈恋爱，不再多余的联系，都能认真学习。她跟我说这些，只是想让我知道，我们长大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否则，产生的后果，可能会影响人的一辈子。

    谢老师这么说，我认为还有一种目的性，就是在敲打我。她都用人格担保了，别说我们俩没别的事儿，就是有，也不好意思继续有事儿了呗。

    我下午的课都没上好。我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啊！终于熬到放学，我撒丫子就往家里跑。我把书包往屋子里一扔，作业也没心思写了，两只手往胸前一抱，就那么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等我爸。

    不多一会儿，我爸骑着自行车嘎呦嘎呦的就回来了。我看见他刚进院子，我就忍不住立刻冲了出去。

    “爸！我问您！您前天为什么去陈坤家找陈坤爸爸告状？！”我愤怒的指责着我爸：“我都跟您说了，我们俩没事儿！我们俩没事儿！是，我期中考试没考好。我承认错误，我保证期末考试进班里前三还不行吗？！您为什么要因为我考试没考好，去为难人家陈坤！您不知道他的爸爸是继父嘛？！您为难人家，人家就要为难陈坤了！”

    和我愤怒的态度相比，我爸竟然波澜不惊的。他慢悠悠的把自行车支好，转身去了厨房。理都没理我。

    我追到厨房门口，生气的跺着脚：“我跟您说话，您听没听到啊！”

    我爸还不搭理我，洗了洗手，就开始搬弄面口袋，看样子准备和面了。我急了，伸手去拽他手里的面口袋。结果一用力，面口袋一歪，撒出来一些面粉，掉在了地上。

    这下，我爸怒了。作为一个根正苗红，八辈子贫农的后代。最不忍的莫过于浪费粮食了。

    我爸像狮子一样对我怒吼：“你丫是不是找打？！给你惯得没样了是吧？！”

    因为毫无存在的“早恋”，因为我考试的“失败”，却给无辜的陈坤添了那么多麻烦！因为我爸的告状，他甚至可能以后都上不了学了，一辈子都毁了！被我爸毁了！被我毁了！

    想到这里，我当时的愤怒已经掩盖了我的理智。我大喊着：“有本事您就打死我！反正我说话，您也不信，死了一了百了！”

    好家伙，这可是戳到了我爸的肋叉子。我爸当时就横眉立目，伸手一推，就把我和面口袋一起推到了地上。

    咣叽一下，我抱着面口袋就倒在路地上。口袋里的面撒在了我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撒得我一身都是。

    紧接着我爸伸手就拿起案板上的擀面杖，奔着我就打下来了。对！毫不犹豫！

    我的理智知道我干的是傻事儿。我妈没在家，我捅这个马蜂窝，不挨打就不可能的。但是我刚才说了，愤怒已经盖过了我的理智。这也是年轻冲动的代价。要不说，我的青春期难过呢！

    你们肯定以为我爸得揍上我了吧？！

    我也以为。

    但就在这个至关紧要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大喊一声：“爸爸！”

    这个人就是我家的小宝儿，他虽然没踩着七彩祥云，只是穿着脏兮兮的校服，背着个破书包。在此刻，那都是我心里的盖世英雄啊！

    我爸一抬眼，看见了小宝儿。可是手里的擀面杖已经打下来，已经收不回去了。万万没想到他手一歪，直接打在了我怀里正抱着的那半袋白面口袋上。顷刻间，白面被打得飞舞四溅。不仅我的头发上，脸上，我身边的地上都是。就连我爸和小宝儿都被飞溅起来的白面给缠绕上了。

    我忍无可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我怀里抱着的那半袋面口袋用尽力气，一下子就扔到了我爸的身上。然后含着眼泪大声的怒吼着：“你不是我爸爸！你不配！”说完之后，就跑出了家门。

    我一边哭一边奔着镇子外跑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我就想躲开我爸，跑得远远的。我恨他，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我一边哭一边跑，一边跑一边哭。这一路上遇见的人好多就注目着我。我更来气了！这是没见过美女哭啊！还是没见过美女跑！但是当时的我，顾不得这些了，就想找到一个我爸找不到的地方。

    我一路出了镇子，我本来想去郭老爷家。但是发现郭老爷家大门紧锁，就连顺风也不在家。

    我坐在他家的门口，嚎啕大哭。不知道哭了多久，天都要黑下来了。那一刻我恨透了我爸，脑子里全是他的各种不好。从小时候他重男轻女，到长大之后他偏心眼儿。从他平时对我挑三拣四，到这次他不顾我的感受，跑去陈坤家搬弄是非。总之，我脑海里全是这些年我受到的各种委屈。我甚至都想好了，等我妈回来，就让我妈和他离婚！再也不和他过了！对，他配不上我妈，我也不想让他再做我爸爸了。

    就在我坐在郭老爷口的台阶上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城门楼子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车奔着我这个方向来了。按道理我眼里有眼泪，视线模糊。距离又那么远，天又已经要黑了。我不应该能看见。诶～我就看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确切地讲，其实我并没有看清，只是看了个轮廓。但是从小一起长大，一眼轮廓也知道那是小宝儿。

    小宝儿来找我了？！不，我不能让他找到！我不要回家。那个家没有我妈，就不是我的家了。我爸刚才还想拿擀面杖打我呢！想一想我更心痛了，哭得更凶了。

    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实属缺心眼儿。还是那句话，愤怒掩盖了理智。

    我站起身来，抹着眼泪，快速的走向了郭老爷家附近的野林子里。。。。。。



 第717章 白松鼠

    我为什么进这片林子，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不让小宝儿找到我。这片野林子很深，我在那里受过难。那枚鬼眼就在那片林子里，我是知道的。我也没打算进去走多深，就想在林子边缘找棵树躲着。

    我找了一棵林子外面很高的国槐，蹲在了树下。因为又哭又跑的，我有些累了，就坐在地上，把头和背靠在大树的树干上。我闭上了眼，想休息一会儿。

    噼里啪啦什么东西落在我的肩膀和头上。我睁开眼，抖落了一下肩膀，原来是掉落的树叶。那个时候已经是深秋了，树上的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落叶很正常。我又闭上了眼睛，继续依靠在那棵大树上。

    噼里啪啦，又有东西掉落在我的肩膀和我脑袋上。我睁开眼睛，摇晃了一下头，又落下了几片树叶。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掸了掸我的衣袖。这会儿才注意到，我一身的白面。是刚才跟我爸打架时候不小心弄到身上的。我走了一路，还有白面浮在身上，没有掉下去。我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白面变成了一股烟儿，慢慢的消失了。

    哗啦，一下。又有什么东西掉到了我的头上。这次不是树叶，是有些重量的。我用手一摸，拿到眼前一看，好家伙，两颗花生。

    花生从树上掉下来，我不会在做梦吧！花生不是长在地下的吗？！我天，树上长花生？！见鬼了！

    我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朝着头顶上方的大树望去。

    哇塞！这一看可不得了，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只见我正靠着的这棵大树上，竟然有一只松鼠正蹲在树枝上，好奇地盯着我看呢！

    不过，这只松鼠可不是一般的松鼠哦！它实在是太特别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松鼠呢！你猜怎么着？这只松鼠通体雪白，就像被雪覆盖了一样，没有一丝杂色。它的毛发柔软而光滑，竟然在这落日时分，反射出淡淡的银光，简直美极了！

    白松鼠？！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我一度怀疑我是看错了。难道是一只猫？一只兔子？！诶～我宁愿相信兔子会上树，我也不相信松鼠是白色的。洁白如雪的白色。

    我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探着身子看着它。但是它的的确确就是一只小松鼠。这只松鼠还很奇怪，似乎是为了让我看清，还蹦蹦跳跳的跑到了距离我更近的枝桠上。它直立着身子，然后出其不意的一扭身，用前面的两只爪子捋了一下自己的大尾巴，像是在跟我炫耀一般。

    我天！它勾起了我所有的好奇心。这一刻和我爸刚刚打架的事儿都被我抛在了脑后。我的注意力都在这只白色的松鼠上面。

    我要逮住它！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只白色的松鼠吧？！还被我给看见了。我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逮住它。这样我就拥有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了吧？！

    我慢慢的靠近那只松鼠，而那只松鼠就在那只树杈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甚至来到了伸手就能触碰到它的位置。它依旧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看来，真是老天助我啊！我窃喜，伸出双手就向着那只小松鼠扑了过去。就在我马上要碰到它的那一刻，它突然跳到了旁边的树杈上，让我扑了个空。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试探性的靠近它。同样，在我扑向它的一瞬间，它弹跳着走进来了。我甚至都能感觉到我的手指触摸到了它身上的毛发。

    两次扑空让我冷静了下来。它是一只灵活的松鼠诶，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我肯定逮不到的。想到这里，我有些丧气。叹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原地。靠着刚才的那棵大树，又想起了和我爸打架的伤心事儿。。。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只奇异的白松鼠竟然如同闪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嗖的一下，如同一只敏捷的小精灵，轻盈地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身体不禁微微一颤。然而，当我回过神来，发现那只白松鼠正稳稳地站在我的肩膀上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慢慢地转过头，与它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那是一双明亮而灵动的眼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好奇。我凝视着它，它也毫不畏惧地回望着我，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是的，我竟然和一只松鼠四目相对。这种感觉既陌生又新奇。也是这样，我心头的雾霾一下子就消散，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小松鼠在我肩膀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的朝着林子里跑去。跑几步停一下回头看我。又跑几步。又停一下，回头看我。我有一种感觉，它是在叫我，叫我跟它一起走。

    它是不是祥瑞，是不是要带我回家？！出于好奇，我决定跟着它进林子里去看看。但是我对自己说，不能走远。天快黑了，我出不来。

    我一路跟着小白松鼠进了林子，走了没多久，我就站住了。天快黑了，我进去太危险。

    “你自己玩吧。我得回去了。林子里太危险了，你也要小心。”我对着它念叨了几句，转身就往外走。

    我走几步回头再找那只松鼠的时候，松鼠已经不在了。我准备原路返回，但是因为天色已晚，看不清楚路。走了半天，都没走出去。

    我有些害怕，我的天啊！我今天要是在这里迷路，可就相当于等死了。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我爸和小宝儿肯定找不到我。我有些着急，再往前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跳到了我眼前不远的地方。因为看不太清，我凑过去一看。妈呀！还是那只白色的松鼠。

    我这是没走出去？！还是走远了？！我左右望了望。身边安静极了。此刻我站的位置，应该是一块树木稀疏的空地。月亮已经探出头了。微弱的光亮照着那只白色松鼠，发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当我慢慢地靠近时，我终于看清了那只小白松鼠的身影。它正稳稳地站在一棵巨大的断裂树干上，仿佛这是它的专属领地一般。

    这棵树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力，成为了一棵枯树。它究竟是因为遭受雷击，还是其他原因导致从中间断裂，我不得而知。然而，这棵树剩下的部分仍然高达一人，而且树干异常粗壮，我估计需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环抱过来。

    最让人惊讶的是，树干的中间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窟窿，远远望去，就像一扇通向未知世界的黑色大门。这个窟窿的出现使得这棵枯树更显神秘，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现在。这棵树干对我的吸引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只白色的松鼠。我俯身蹲了下来，用手向那个黑色的窟窿探去。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洞特别的深。手伸进去根本碰不到底。

    那一刻我想起了很多童话故事，钻进去，有另一个世界。那里鸟语花香，小动物会说话，果树上结满了红红的果子，蝴蝶漫天飞舞。想到这里，我更想钻进去看看了。

    我犹豫了一下，钻进去看看呗。万一真的像童话故事一样呢？！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体验的。

    不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万一下面是个大黑洞，我掉下去怎么办？！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竟然隐约的看见树洞深处竟然有盈盈点点的光亮，好似是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这一刻，我好奇心爆棚。我侧着身子钻进了那个大黑洞。

    果然进入黑洞之后，里面豁然开朗。这仿佛是另一个天地。只是，它不是童话故事里的天堂。更像是一座地狱。

    等等，这里我来过，还不止一次。

    环顾左右，乌漆嘛黑的世界里，不远处有一座座黑色的高山。山上和山脚下有一座座方正的泥房子，每间房子的窗户里，都射出微弱的烛光。这镜头似曾相识。那泥房子，我也进去过两次。我甚至都能记起里面的陈设。

    就在我想往前走，再次寻找我去过的那间泥房子的时候，我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崽子！还往前走！不怕死啊！”我一个激灵儿，这是姑奶奶的声音。

    我立刻转过头，突然之间，一阵天旋地转。晕得我睁不开眼睛。等我再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妈的脸就那么出现在我的眼前。

    “大宝儿！你怎么了这是，睡着了？”我妈用手摸着我的脸，关心的询问着。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想我妈了。长这么大，我从来没离开过我妈这么长时间。我想她都想癔症了。看，我这做梦都梦到她了。

    “妈妈，您赶紧回来吧！我可想您了。。。呜呜呜呜。。。我爸爸打我。。。”我扑在我妈怀里嚎啕大哭。

    “妈这不是回来了吗？！我闺女受委屈了是不是？！”我妈摸着我的后背，声音里有几分哽咽。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反正我就一直哭一直哭。我妈伸手摸我的脸，擦拭着我的泪水，还有脸上和头发上的面粉。

    那一刻，我又觉得着这不是梦。。。

    “妈，我是在做梦呢吗？！您是回来了吗？”我哭着问我妈，还用手不停的摸着我妈的脸。

    我妈眼睛也红了：“我回来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用手摸了摸我妈的脸，感觉真实的很，一点都不像在做梦。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妈拍了我后背一下，让我看旁边：“你看看，你怎么躺在郭老爷家门口就睡着了。”

    我妈这么一说，我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果然，此时的我正半卧在郭老爷家门口的台阶上。所以，小宝儿是不是真的来找我了？！所以，我是不是真的躲进了林子？！所以那只白色的小松鼠是不是真的存在？！所以，那个巨大的树洞我是不是真的进去过？！此刻都不得而知。

    一束刺眼的光，从远处射来，是一辆轿车。不大一会儿车就开到了我们面前停住了。我认出，这是郭大大的车。车门一打开，顺风先蹦哒了下来，一路朝着我跑了过来，摇着尾巴围着我前后左右的转圈圈。还用鼻子不停的嗅着我。因为我身上有面粉，所以嗅着嗅着它还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这个时候脸上还挂着泪花的我竟然忍不住想笑了。等顺风钻到我怀里的时候，我摸着他毛茸茸的皮毛才更加确定，这不是梦。

    郭大大扶着郭老爷从车里下来了。“来了？”郭老爷跟我妈妈打着招呼。我妈赶紧点头：“嗯，我刚从外地回来，孩子跑不见了。我想着保不齐在您这里。果然一来，看见她趴台阶上睡着了。”

    “郭老爷。”我叫他的时候，还有着几分委屈。郭老爷背着手看着我，没说话。

    郭大大赶紧把大门的锁打开，让我和我妈一起进去。我妈摆了摆手：“不去了，我一会儿就带她回去了，您看她这一身脏的。要不然说多大都不能没妈。我这才走几天，就让我闺女受罪了。”说着就把我从台阶上拽了起来。

    “我不回家！我要在郭老爷这里住！”我心中的气愤依旧难以遏制。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见我爸爸。我甚至这辈子都不想见他了。想说我没良心的随便说，反正当下的我就是那样想的。所以我就这样写。

    我妈拍着我头上和胸前的面粉，“不行，你这太脏。咱们回家换件衣裳，咱们明天再来。”

    “不！”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郭老爷这时候插话了：“待一晚就待一晚吧。给孩子收收惊。我也是特意为了她赶回来的。”

    郭大大点着头说：“是是是，郭大志在美国做完手术回来，我爸今天去看他，我说让他去城里，明天再给他送回来。老爷子不干。说家门口有人等她。原来是大宝儿，那就让她跟我爸爸这住一晚，爷俩好好说说话。”

    我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回去给她拿身干净衣服，把书包也给她带过来。”说着就转身要回去。

    “站住！”郭老爷叫住了我妈。。。。。。



 第718章 姻缘劫

    我妈站住了脚，回头看着郭老爷问道：“怎么了，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郭老爷笑了一下，慢悠悠的对我妈说：“回家别打架。女人呢，还是要柔弱一些。太强势不利于家庭和睦。家和万事兴。”

    我妈也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和郭老爷一起回了家。郭大大去镇子的饭店打包了很多饭菜回来，给我们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就赶回城里了。我们爷俩围坐在圆桌上，我肚子饿了，拿起筷子就要吃饭。

    “等等。你个馋猫。去细胞脸，你看你这脸，像个小花狗屁股。嘿嘿嘿。”郭老爷调侃着我。我跑到镜子前一照，哎呀妈呀！用东北话说，那真是太埋汰了。那时候我不会东北话啊！那北京土话脏拉吧唧。我这和我爸打架时候一脸的白面，加上我哭时候流下的眼泪，这一擦一揉，真的很像郭老爷说的，小花狗屁股。

    我赶紧跑到院子里的水池旁去洗脸了。

    郭老爷在屋里跟我喊着：“去，看看暖壶里有没有热水。天太冷了。小姑娘不能用那么冷的水洗手。”

    就在郭老爷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妈推着自行车赶回来了。给我带了一身干净衣服，还把我书包拿来了，另外还带了一包吃的。

    “给您带了点广州的特产，您尝尝。”我妈把吃的给郭老爷放到了桌子上，扭头就去厨房，给我们做了一壶热水。然后就和我们告别回家了。

    这个时候，我看我妈的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应该是刚跟我爸吵完架。虽然我心疼我妈，但是我觉得我爸太可气了，我妈和他吵架，也是替我出气。我竟然顿时心里就好受多了。。。我个自私鬼。。。

    郭老爷留我妈和我们一起吃饭，我妈推辞了，直接回家了。我们爷俩围在桌子上开始吃饭。

    我说出了最近的疑惑：“郭老爷，我总是做梦，那是一些奇怪的梦。但是我想总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郭老爷放到嘴里一颗兰花豆，又喝了一口小酒：“那是你身子虚，脑子想事儿想得多，才会那样。等你长大了，等你想开了，很多梦就不存在了。”

    “嗯。有一个梦的场景我都遇见好几次了。”我突然想起那些在半山腰上点着蜡烛，但是却空无一人的泥房子，我详细细致的跟他描述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解梦我是真不会。但是我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管是因为什么，总有真相揭开的那一天。”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郭老爷又用筷子捡起一大块五花肉放在了我的碗里，语重心长的说：“孩子。你爸妈最近要打架啊！这次打架要伤感情了。。。”

    “啊？！”我愣了一下：“我爸我妈经常吵架，没事儿的。”

    郭老爷摇摇头：“这次不同以往，这次有坎儿啊！”

    “有坎儿？有坎儿会怎么样？会生病吗？”我追问。

    郭老爷摇摇头：“婚姻的坎儿不是生病，大概是感情受损，二人异心。”

    “啊？！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坎儿过得去，这日子就还能过。过不去。。。”郭老爷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不去会怎么样？！”

    “会离婚。。。”郭老爷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啊？！离婚？！”说实话，我确实这次生我爸爸的气了。我被气得脑瓜子嗡嗡响的时候，也曾经动过让他俩离婚的念头。但是那也只是一时生气。不管我跟我爸有多大的矛盾，都不能否认，我爸是个好丈夫。况且，小宝儿也不能没有妈妈。。。

    “那怎么办？能不能。。。能不能找个方法。。。解一下？”我有些担心的看着郭老爷说道。

    郭老爷喝了一口酒，砸吧了嘴巴一下，用筷子头指了指我的鼻子：“你。”

    “我？我什么？”

    “你就是那解药。”郭老爷笃定的回复着：“你爸你妈这日子能不能继续过下去，都在你身上。。。”

    “我？我有那么重要吗？！您都不知道，我在我爸心里就是个屁。不，还没有他儿子放的屁香呢。”说的时候，我胸口隐约的会有撕裂的疼痛感。虽然我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那就是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我妈在的时候，他看在我妈面子上还会对我好，我妈不在这些日子，他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连班主任谢老师来家访，他都那个样子。。。

    算了，不想说了。。。

    郭老爷叹了口气说道：“你自己想吧。。。”

    我和郭老爷聊完我爸妈，又开始聊我和陈坤的事儿，我把学校里那些人说我俩的事儿也说了。我还说了自己的感受和看法。郭老爷笑个不停：“你们这些个孩子啊！不像我们年轻那会儿。这些个东西还要拿出来说。羞的很呢！哈哈哈哈。”

    “说说怎么了，我心里坦荡荡的。”我不服气地说道。

    “嗯。你可厉害了。”郭老爷用着几分嘲笑的口气和我说着。

    借着这个机会，郭老爷又和我一起讨论起姻缘，正缘和偏缘。他跟我说正缘挡不住，不论多远，不论多久，该来的都会来。

    我嘿嘿一下：“郭老爷，我的正缘还要多久啊？！”

    “哎呦呦！你个小鬼头。你啊！不远了，等上了大学就有眉目了。咱们可说，你可得好好考大学。考不上你那正缘可就跑了。”郭老爷笑着对我说。

    我一撇嘴：“您歇歇吧！刚才您还说缘分天注定。挡也挡不住呢！再说了，能不能上大学，那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跟正缘有什么关系。”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郭老爷瞪大眼睛，张着嘴一副惊讶的看着我。

    “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您要是想让我好好学习，那您就直接说。不说我也知道。还用着拿什么正缘不正缘的在这里激励我。犯不上。我又不傻。”我话还没说完，郭老爷仰天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小兔崽子，我是说不过你了。”郭老爷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此刻正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都微微颤抖着。脸上的皱纹也因为笑容而更深了。他的脸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微微泛红，就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我们爷俩嘻嘻哈哈聊到了很晚才睡。第二天，我洗漱完毕，穿着干净衣服就像往常一样上学了。不同的是，今天我总是莫名的心慌。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

    陈坤今天照常来上学了。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过我想秀芬阿姨回来了，他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了。他继父应该会很快回城里上班了。出于避嫌，我这一整天都没跟他说话。即便这样，我也能感觉到，他在有意无意的看着我。

    放学之后，做完值日我往家里走。刚走到我们家门前那条街道的时候，小宝儿气喘吁吁的迎着我跑了过来：“大宝儿，我爸。。我爸。。。爸。。。。和我妈。。。妈。。。打架了。。。”

    “哦？”我很平静的看着他：“打架不是正常的吗？我妈想去外地，我爸不让她去。她偷摸就走了，我爸回来肯定要和她打架啊！”

    “不是。。。不是。。。”小宝儿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是因为你！”

    “因为我？！因为我什么？”我问。

    “因为我妈说，我爸趁着她不在，虐待你，还打你！她说她不想和我爸过了。她俩，她俩要离婚！”小宝儿紧张的和我说道。

    “没事儿！”我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说道：“我爸是不可能和我妈离婚的。到时候我爸一服软，跟我妈和我一道歉，我和我妈一原谅他就好了。”

    “不是的！”小宝儿皱着脑门儿说道：“我爸说离就离！他还说过不到一块就散，不用相互勉强。”

    “啊？！”小宝儿说的这个情况我还真没想到。我爸竟然说这么硬的话，明摆着是不想和我妈过了啊？！他是不是傻了？！

    我还有些不肯相信：“真的假的。。。你听错了吧？”

    小宝儿郁闷的说：“真的！他们当我面说的。还说你跟我妈，我跟。。。”话还没说完，我赶紧制止了他。因为我发现我妈竟然也骑着自行车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我妈看见我俩，故作轻松的说道：“晚上我没做饭，你俩想吃什么？带你俩去饭铺吃。”

    “羊蝎子！”小宝儿想都没想就说道。

    我妈迟疑了一下：“行，走。但是今天不能吃三锅了。涮些菜，照着你吃羊蝎子这劲头，咱们家都得让你吃穷了。”

    我们三人一起来到了那个清真饭店，点了一锅羊蝎子，几个涮菜，一起吃了起来。我和小宝儿吃的很香，我妈则是托着腮帮子看着我俩，几乎没动筷子。

    “羊蝎子真香啊！妈您尝尝。”说着我就夹了一块给她放在了碗里。

    我妈没吃，又夹到了小宝儿碗里。“妈不吃，给弟弟吧。”说着我妈竟然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小宝儿流了眼泪。

    我知道我妈肯定是和我爸打架生气了，我赶紧笑呵呵给他俩说和：“妈，其实吧。我爸是个好丈夫。您看，家里什么事儿他都让着您。就算是有时候乱发脾气，他也依着您呢。您差不多就得了。别跟他真生气。”

    我妈看着我问：“他对你好吗？”

    我迟疑了一下：“还。。。还行。。。还行吧。。。”我咽了口唾沫：“不能跟小宝儿比，对吧。在咱们家，玉皇大帝都比不上小宝儿。”

    我妈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又问我：“他打你，你生不生气？”

    “生气。”我心情也不好了，嘴里的羊蝎子也不香了。想到他那天要打我。如果不是被正在放学的小宝儿撞个正着，他那擀面杖就打在我身上了。想到这里我又委屈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下来了。

    我妈看着我哭，我妈也哭了：“咱不受他的气了！敢动我闺女，给他脸了！让他自己过吧！我带着你们俩，咱们仨过。”

    我当时只顾着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妈，或者说，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从那天的情景中脱离开来，那情绪一上头，真是心里难受的要命。

    正在啃着羊蝎子的小宝儿突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我妈说：“妈！您要是真跟我爸离婚，我不能跟着您，我得和我爸一起。我不能扔下我爸，但是我会经常去看您的。”

    我妈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问他：“怎么着，你怕妈重女轻男？对你不好？”

    “不是，不是。”小宝儿叹了口气：“我是咱们家的根儿，我任务重大，我得给咱们家传宗接代呢。。。”

    听到小宝儿一本正经说着那些话的时候，我破涕为笑了。他也太逗了。

    我妈也笑了，只是笑里有几分心酸。我妈看着小宝儿说：“妈不走远，就在你身边。你什么时候想见妈什么时候就能见，妈和姐姐一直都在。”

    “嗯嗯嗯”小宝儿笑着点点头，继续啃着手里的羊蝎子。但是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妈这次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了。。。

    吃完饭之后，我们三个回到了家。刚一进家门，就看见我爸已经关灯睡觉了。

    我们仨个洗漱完毕之后，就准备各回各屋睡觉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妈发现他和我爸卧室的门，被我爸从里面给插上了。。。

    也就是说，我爸竟然拒绝我妈进屋睡觉了。

    我妈当时被气得，我能感觉她要原地爆炸了。具体她俩到底是因为什么打成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没在现场。但是这会儿，我爸的表现真是出人意料啊！这么多年“妻管严”的个人形象一下子就幻灭了。怎么着？翻身农奴这是要把歌唱啊？！

    我妈也没夸他，二话没说，拎着包骑车就出门了。我赶紧跑出去拦着她说：“妈妈妈，您去哪儿啊？！”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乖，你把作业写完了赶紧睡吧。我这几天厂子有事儿忙，我回厂里睡。这样，也能跟罗梅做个伴儿。”说完就往外走，与此同时，我爸啪的一下，就把我家屋门给踢开了，指着我的鼻子就说了一句最狠的话。。。。。。



 第719章 翻脸

    只见我爸黑着脸，指着我对我妈说：“你走可以，把你闺女一起给我带走。省得留家被我虐待死！”

    我爸这几句不仅把我妈气得够呛，还把我气得哇哇大哭。我感觉这还是我爸爸吗？这么冷酷，这么残忍，这么伤人。亏我刚才还不计前嫌的帮他哄我妈，结果他竟然这么对待我。

    我妈看见我哭了，把已经推到门口的自行车支在了院子里。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回了房间。把我的衣服鞋子和书包以及复习资料都一起打了包，拎在了手里。一手拽着我，来到了院子里。当着我爸和小宝儿的面，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车座子后面。然后拉着我一起走出了家门。

    我们娘俩往街上走着，我一直在委屈的大哭。我妈很严厉的对我说：“不哭。哭什么。叫他看看，没他咱们也行。今天起，跟妈一起住在厂子里。你不是张罗照顾罗梅吗？你自己照顾，别把责任都推给别人。”

    “妈，那我们住到什么时候？”我难过的问道。

    “干嘛？”

    “您和我爸什么时候能和好？别打架了。老这样，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呜呜呜呜呜”我哭得更加的伤心了。

    我妈用十分冷静的口气对我说：“没法过就不过了。我都想好了，大不了就离了。”

    “离？”我满眼泪花的看着我妈。

    “对！离婚。”我妈异常的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

    我觉得很对不起我妈，我觉得这事儿都赖我，便哭着说：“可是妈。。。我不想您因为我，跟我爸离婚。。。我心里接受不了。。。我不想做破坏你们婚姻的罪人。。。呜呜呜。。。“

    我妈拍了拍我的后背：“这婚是我自己要结的，也是我自己要离的，不关任何人的事儿。如果真是为了谁离，那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向前冲，后面有人拉我后腿。我也不想我的心头肉，天天受委屈。”我妈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要是说唯一后悔的是，我应该早点离。对，早点儿。在你爸知道你是闺女，把我们娘俩仍在医院的那个时候，就应该和他离。现在倒好了。苦了我们小宝儿。。。”我妈说的时候，满眼的心疼。

    我和我妈还没走到厂子，小宝儿就追了过来，拉着我妈的胳膊说：“妈妈妈，您别生气了。我批评我爸爸了。”

    我妈看着小宝儿，满面的心酸：“妈不生气。天太黑了，你赶紧回去睡觉。”说完，我妈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递给小宝儿。“明天早上你爸要是不给你做早饭，你就拿着钱去早餐铺吃。吃个鸡蛋，听见了吗？你别把钱都买玩具。你回头钱花完了，找妈来拿。”

    小宝儿这会儿算是实现共产主义了。这家伙，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我妈给他二十块钱啊！只见他原本焦急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拿着那二十块钱，立刻就欢欣雀跃了。然后跟我妈喊了一声：“好嘞！拜拜了您呐！”就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家。

    “明天中午放学来厂子吃饭！”我妈喊着，然后看着小宝儿的背影又叹了口气：“总是说小宝儿大点就好了。看着这心眼儿一点都没长啊。。。”

    我和我妈一起回到了厂子。厂子还有一间房间，就是紧挨着值班室的一间屋子里有一张单人床，我妈回来后把罗梅安排到那个屋了，一个是离厕所更近一些，另一个是离值班室更近，晚上有什么什么事儿，她言语一声，就能听见。

    我进屋先去看了看罗梅。罗梅看见我很惊讶，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想下地。结果被我一把给按住了。看样子她休养的不错，果然就像姑奶奶说的，她养养就好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照着她恢复的情况，看着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应该差不多了。

    这样我妈办公室那屋的床又空出来了，所以晚上我和我妈住在那里。

    这张床是单人床，我和我妈需要侧着身子，立着睡才能睡开。晚上，我们娘俩就这样脸对脸躺在床上。

    我先给我妈承认错误，我说罗梅受伤，回家没人照顾，我就编了瞎话，跟我爸说是我妈在广州打来的电话，让我们把罗梅接到了厂子里住。

    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的说了一句：“我知道。”

    我又给她讲了罗梅受伤的理由。她去榔头山摘牛血丹是为了给我治疗贫血。不小心掉到悬崖下才受伤的。我妈听完之后，特别的感动。她说，不管怎么样，既然姑奶奶给我认了这个徒弟，那就是有缘分。能帮到哪儿就帮到哪儿吧。幸好，罗梅的病能痊愈，只要她以后的生活不受影响，就是最好的结果。要不然我们娘俩都不会心安的。

    我妈还说，我想帮助别人没有错。但是我不能强求别人也要和你一样。我把罗梅安排到厂子里，无形中给吴沛霖妈妈增加了很多工作量。我是发了善心，却让别人付出劳动，这不公平。

    “妈，您说的对。我要是搬过来厂子住，以后我多照顾罗梅。”我主动说着。

    我妈嗯了一声，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妈，我觉得您还是原谅我爸吧。我爸就是脾气比较大，但是他对您，对家真的挺好的。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我鼓起勇气，又劝了我妈几句。

    我妈闭着眼睛说道：“我的事儿，你不要管。那是我的事儿。你好好学习，不要分心。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如果能在城里找个好婆家，比什么都强。那样我就能放心了。”

    说完，我妈眼睛都没睁，把身子调了个个儿，脸对着外面，后脑勺子对着我了，很显然，她不想搭理我了。

    我想着，我妈冷静一下，也许会改变主意。就算她不改变，我爸那种一遇见事儿就火上房的脾气，等他冷静下来，也会改变主意，来求我妈的。我不能想象，没我妈的日子他怎么过。

    第二天一早上，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去帮着罗梅把尿盆倒了。我妈说的对，我应该多承担一些照顾她的任务。洗漱完毕之后，我妈已经把早点买了回来，把罗梅那份放在她床头，我的那份急急忙忙给吃了。我发现我妈没吃，我就拿着手里的鸡蛋追着喂她。她一直躲闪，她说她吃了，但是我不相信。我妈这两天瘦了一大圈，能看出来她很煎熬。

    我觉得找个机会跟我爸聊聊，让他哄哄我妈。要不然这个家真的是就快散了。

    我妈让我中午回厂子吃饭，我去厂子的时候，看见小宝儿也去了。中午我妈特意给我们俩多做了一个菜。我们吃饭的时候，秀芬阿姨也匆匆忙忙从家里赶来了。

    我妈看见她说：“家里事儿要紧，厂子的事儿我弄得了。”秀芬阿姨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很难看。我妈叫她去厨房打饭。她说不饿。我妈竟然自己去给她打了一份端给她吃。

    我看着秀芬阿姨这样子，不得不多想。兴许是我和陈坤的事儿让她生气了。我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和她解释一下。我就端着饭碗走到秀芬阿姨的身边。

    “秀芬阿姨，有件事儿，我想和您解释一下。”我把手里的碗放到桌子上，抹了抹嘴。继续说道：“我和陈坤是好朋友。我们俩没早恋。”

    我的话让秀芬阿姨很吃惊，就连在一旁的我妈也惊讶的转过身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上次就是因为您和我妈去了广州，挺长时间都没打电话回来，我不放心，就追着陈坤问了问，看看他知不知道您和我妈在那边的情况。结果被我们一个特别淘气爱欺负人的同学借机起哄，最后陈坤和他才打起来的。”

    我越说越激动。抹了抹嘴继续说道：“这件事儿陈坤没有错，我也是当时看见那个同学把树下垒砌花坛的板砖拿起来，要到陈坤的后脑勺。我才冲过去的。”

    “哎呀！”秀芬阿姨拍着大腿站了起来，来到我身边：“说这事儿我都给忘了，你这脑袋听说打的挺严重的。好点没有啊？！阿姨家里这几天有事儿，也没顾得上去你家看你。”

    我摇摇头：“我已经好多了。我话还没说完呢。您先等等。”我继续说道：“我不是因为喜欢陈坤才帮他挡那一板砖的。换做是别的同学我也会挺身而出的。况且，您为了厂子和我妈去了广州那么老远的地方出差。我有义务帮您保护好陈坤。”

    我的话说完了，心里这个痛快啊！

    我妈走过来扒拉着我脑门儿上结痂还未脱落的伤问到：“这是为了救陈坤弄伤的？”

    我点了点头。

    我妈皱着脑门儿，查看着我的大脑袋还有我的头上的伤口，她小声的问我：“这不是你爸打的？”

    “不是我爸打的。”我赶紧帮我爸澄清着。“我爸没打到我。”即便如此，我妈还是一脸心疼的问：“是不是肿了好几天？流血了吗？”

    “没事儿的妈，您别着急。都好了。”我安慰着我妈。我想我干脆就竹筒里倒黄豆，噼里啪啦的都说了吧。所以继续解释着：“老师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勇敢。她竟然也怀疑我们俩早恋。但是我俩没有，我跟您说的意思是，您别听老师瞎说，责怪陈坤。那陈坤可就委屈了。不是老师说的话就是对的，他们也有可能误会，或者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不客观。”

    听我说完这些，秀芬阿姨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大宝儿这孩子真敞亮。秀芬阿姨喜欢。你们知道学业为重就行了。其他的。你们小，我们也怕你们走弯路。所以也别觉得老师和家长烦。毕竟我们是从你们这么大过来的。。。阿姨都懂。。。”

    我觉得我说完了，爱信不信吧。然后又端起饭碗继续吃饭了。我妈发现我头上的伤口后。就一直按着我的脑袋，仔仔细细的查看着。

    “秀芬阿姨，我爸去您家给陈坤告状了。您家叔叔不让陈坤上学，好几天他都没去学校。我内疚死了。我回去和我爸吵架，我爸拿着擀面杖差点儿打我。。。”我扒拉两口碗里的饭：“我觉得男人们脑子都有问题。两个爸爸都简单粗暴没理智。还是妈妈们好。”

    小宝儿从屋子里跑出来对我说：“我也是男人，我不简单粗暴。你都说了，我爸打你的时候，要不是我出来救你，你就完了。你应该感谢我。你应该请我喝汽水。”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就从兜里把零用钱掏出来递给他，“那我请你喝一瓶吧。”

    “谢谢哈～大小姐！”小宝儿捏着钱就背起书包跑了。我妈喊他把饭吃完再走，他也不听。秀芬阿姨念叨着“这男孩子大了，更不听话了。”我妈看了看我：“别说儿子，闺女大了也不听话。”

    我倒了两杯水，递给秀芬阿姨一杯，递给我一杯。我妈问秀芬阿姨：“孩子的事儿说的怎么样了？”

    秀芬阿姨摇摇头：“他咬死了，让孩子跟他一起去包工队。我们仨一起走。说那边一天比上班挣的多。反正也学不好，不如学门手艺。”

    “不是不能学，那也得给孩子一个机会。等高中毕业再说。”我妈叹了口气：“孩子成绩本来能上一中。他嫌一中住宿花钱多，让孩子上这个高中，已经对不起孩子了。现在又按都不让孩子念？！这也太过分了。要不然，我去找他谈谈。就这两年多了，咬咬牙，克服一下就行了。”

    秀芬阿姨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其实是想让我跟着他进城打工，我们俩老这么分着不是事儿。可是孩子需要我，我得先顾我儿子。他可能也来气吧。。。”秀芬阿姨看了看我，转过头对我妈小声的说：“能不离就不离。都说后妈不好，你看这后爹。不是更操蛋吗？！”

    “人家后爹后妈也有好的，也有真心实意带孩子的。是咱们没遇到。”我妈说完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家离不离婚，现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得了。。。。。。”



 第720章 辍学

    我妈说这话，我更惊讶了。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家里家外什么事儿不是我妈一个人说了算的？我妈怎么会这么说？难道我爸真的想离婚吗？为什么？因为我妈没经过他同意就去广州了？还因为我和他吵架我妈向着我了？我甚至都想到，我爸在外边有别人了？

    中午吃完饭，我就忐忑不安的去上学了。我真的很担心我平时对我爸的吐槽和不满，成为他俩离婚的理由。那样的话，我会无比自责。是的，应该没有哪个孩子会希望自己的爸妈离婚吧。特别是我家，一直以来也是其乐融融。虽然以前没有钱日子紧，偶尔小打小闹，但总归是温馨有爱的。

    下午的课，我一直走神儿。我很难过，我答应过我爸我妈后面好好学习的。但是我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心神不宁。放学之后，我被老师留下来改卷子。天都黑了，才让我回去。

    我刚走到校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我歪头一看，陈坤正等在学校大门口不远的树下。

    “你怎么还没走啊？”我惊讶的问。

    “等你。”他在树下，树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等我干嘛？”我问。

    刚开始他没说话，我有点着急了。“你不说话我可回家了。我今天放学晚了，我妈该着急了。

    陈坤支支吾吾的说：“我可能要辍学了。。。”

    “辍学？！什么意思？”我问。“你，你不念书了？”

    他从树荫里走了出来，站在我面前，点了点头：“我爸。。。我爸想让我跟他一起去包工队。现在队里缺人手。不想让我念书了。。。我可能。。。明天就不来学校了。。。”

    “开玩笑呢！你才多大啊！你不念书以后怎么有出息啊？一辈子搬砖和沙子吗！”我有些激动：“再说，你学习这么好。你看，咱俩的事儿。耽误了你半天，你还考了班里前五名呢！只要肯努力，你是有未来的！你不许放弃！”

    陈坤看着我，表情很复杂：“可是。。。我不想让我爸妈因为我离婚。。。”他的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出了他难过万分。

    “离婚？！为什么？！为什么你爸妈也要离婚啊？！也是因为你妈妈和我妈妈去广州。你爸爸也跟我爸爸一样生气了吗？”我震惊的问道。

    “不是。我爸想让我妈带着我和他一起去城里打工。但是我妈想在这里陪我上完高中。。。我爸说，如果那样，就跟我妈离婚了。他等不了了。。。他说他在城里的日子跟离了婚的没啥样，还得。。。还得挣钱养我们娘俩。”陈坤跟我说的时候，我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因为中午我无意中听到秀芬阿姨跟我妈念叨了只言片语。

    “不行！什么都没有你的前途要紧！”我激动的向着他走了一步，死死的盯着他说：“人得为自己负责！如果你为了他们俩不离婚去选一条错误的道路。即便他俩继续过也过不好。你妈心里会因为这件事而自责一辈子！她不会因为你的选择原谅自己的！”

    陈坤低着头看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我爸。。。我是我说我亲爸掉河里淹死了。。。我妈带着我过了好几年苦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男人。。。我舍不得我妈再受苦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我，但是我知道应该是要哭了。

    “你坚强点！”我拍着他的肩膀：“你就好好上学，学费问题想办法，秀芬阿姨也不是不上班。谁非得让他养啊！”我使劲开动着脑袋说：“不行的话，你就申请咱们学校住宿，让秀芬阿姨和他走。你好好学，坚持两年，等高考完就好了。人的每一个决定都得先为自己负责。”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笑了一下，有些尴尬，也有些哭笑不得的那种无奈：“你大道理真多。真会说。要不然我妈说你小嘴儿巴巴的，像只小鸟。”

    我也笑了，“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我妈说的。嘿嘿嘿，我是小鹦鹉，我是学舌的。叽叽喳喳。”我做了个鬼脸儿。

    我俩一起推着车往回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的另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哦，不，是两个人。正紧紧的抱在一起。。。嗯。。。亲嘴儿呢。。。

    我们那个年代，我又在农村。我们说话没那个文明。不像现在，那么文明，还叫什么接吻。还分什么法式中式的。我们统一粗俗的称之为“亲嘴儿”。

    哎呀！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儿，我们都是躲着走。虽然内心无比的想一探究竟。但是面子上过不去。多看两眼自己先脸红了。但是今天。。。我不但没躲，我还站住了脚。紧盯着这俩人，一直使劲儿看。

    陈坤看我一直盯着人家看，就用手拽我衣服：“诶，诶，诶。快走吧。。。别看了。。。回头人家揍你。。。”

    我慢慢的伸出手，指着那两个人，愣愣的问陈坤。“你看看。。。那俩人是谁。。。”陈坤顺着我的手指，不好意思的侧过脸，偷偷瞄了一眼这俩人。然后噌一下的扭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我问：“怎么。。。怎么。。。是他俩啊。。。快，快走！别让她看到我们。。。就麻烦了。。。”说着就用力的拽住我的衣袖，给我拖走了。

    是啊。这个镜头，在我脑海里很多年。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俩人会在一起。。。哎呀。。。还旁若无人的在大街上做这么辣眼睛的事儿。。。

    我们俩一起推着车往回走。一路上我也跟他说着我最近家里出现的事儿，我压力也挺大。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爸妈到底为什么要离婚。虽然问题不全是我，但是肯定跟我有关。这让我也倍感压力，上学都有些不专心了。我说着我的苦恼，他想劝我什么，好像也开不了口。我们俩一路来到了我家厂子的门口。

    我和他说了一声再见，就推车进了大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很大声的对我说了一句“再见。”虽然只是两个字，但是我却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果然，第二天，陈坤没来上学。这下，我更无法专心的上课了。现在我不仅要担心我爸妈离婚的事儿，还要操心陈坤辍学的事儿。

    熬到中午回厂子吃饭，我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库房里忙乎的秀芬阿姨，我问她陈坤为什么没来上学，他真的要辍学了吗？不参加高考，和他爸爸一起去包工队干活了吗？

    秀芬阿姨愣住了：“不会啊。。。我早上我亲眼看着他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啊！他没去上学，他能干嘛去呢？”说到这里，秀芬阿姨顾不得吃饭，赶紧骑着自行车回家去找陈坤了。

    我吃饭的时候，和我妈说了昨晚上陈坤和我说的话。我妈笑着问我：“你俩真是好朋友啊。这些他都和你说啊？”

    “嗯。其实我俩之前关系挺一般的。就是我上次救了他之后，他确实对我不错，可能是想报答我的恩情吧。”

    我的话把我妈逗笑了。我妈给我碗里夹了好大一块肉。认真的对我说：“好朋友相互帮助是对的。陈坤这孩子可怜，他亲生父亲去世的早，我们关心他也是对的。你在学校发现他有什么反常或者需要帮助，就及时回来跟妈妈和秀芬阿姨说。”

    “妈，您不怕我和他早恋吗？”我反问道。

    我妈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我闺女我心里有谱儿。你要真是和他早恋，就是不是现在这个反应。你呀，一看就是把他当跟哥们儿了。”

    听到我妈这几句话，我高兴坏了。那种被妈妈理解，外加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是让人幸福极了。我抱着我妈，使劲摇晃着她。我好想亲亲她，但是我又不好意思，因为我大了，好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我搂着她咯咯咯的笑着。我就说，我妈和我爸真的不一样。我也是这么跟我爸说的，但是我爸根本就不相信。他笃定的觉得我就是在早恋，就是因为早恋才考得这么差。

    秀芬阿姨下午没回厂里。我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妈跟我说，陈坤失踪了。。。

    “失踪了？！我就说他昨天放学怪怪的。他还用一种很怪异的口气对我说再见。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我使劲拍着我的大腿，后悔的说道：“我应该早点提醒秀芬阿姨。”

    “已经够早的了。”我妈安慰我说：“你发现他没去上学，不是马上就跟你秀芬阿姨说了吗？！这事儿不赖你，是他们家庭内部矛盾。”

    我叹了口气。

    我妈突然认真的对我说：“咱们家里的事儿，你也少想。你就专心学习就行了。我看见你期中考试成绩了。你要还是这个成绩，你也别念高中了。浪费那时间干嘛，回头你跟着陈坤爸爸去城里包工队打工去算了。”

    “诶。。。妈。。。您相信我。这一段时间出了太多的事儿。我脑袋又被打了。回头我好好的把学过的东西捋捋，我保证，我期末考试考进班里前十。”我拍着胸脯保证着。

    “前五。”我妈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你要是没考到前五，以后中午吃完饭，你帮着吴沛妈妈刷锅刷碗。”

    “行吧。前五就前五。”我跟我妈翻了个白眼儿。

    “嘿嘿嘿”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我回头一看，是罗梅站在屋门口，扶着门框，看着我们娘俩拌嘴在笑。“小师傅，您可真可爱。”

    我妈笑了一下，给我使了眼色。我赶紧起身给罗梅端了一杯水拿了过去。还把她吃完的饭碗拿出来去洗了。“谢谢小师傅。”罗梅看着我的眼里泛着光。

    “您多歇着，别老走来走去的。回头不好恢复。”我像个大人一样的嘱咐着她。罗梅点了点头：“我躺累了。想站起来歇会儿，我感觉我好的差不多了。我能干活了。总这么躺着也不好。。。”我感觉罗梅情绪有几分低落。

    我着急了：“那不行，您还没恢复好呢。”我反驳着她。

    我妈却站出来说：“一会儿把我那些残次品给你抱你那屋去，你躺着或者坐着，用剪刀把标和里面的填充棉都拆下来。”

    “啊？！”我不敢相信我妈的话，我妈这成周扒皮了吧。罗梅病还没好利落呢，我妈就想让她干活了。这可不像我妈。我妈是最有同情心的了。

    罗梅听见我妈的话之后，跟我反应可不一样，立刻高兴的点着头，一副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好好好。太好了。”

    我妈看着我的惊呆的样子，对我说：“走，跟我去库房，把东西抱出来。”说着就拉着我来到了库房。一个角落里堆着很多残次品，有些是走线不对，有些裁剪的时候，不小心带了伤。反正都是质检不合格从线上撤下来的。

    “抱一箱子出去，找把剪刀，让罗梅把标剪掉，把里面的棉绒拆出来。这样剪出来的棉绒还能用。”我妈指挥着我。

    “妈！罗梅伤还没好呢！”我大声的质问我妈：“为什么要让她干活儿啊？！”

    我妈弯着腰开始把残次品捡到一个纸箱子里，小声的说：“没人愿意当个废人。干些力所能力的活儿，她精神头儿更好。再说，什么也不干，她也不好意思在厂子里被我们照顾。干嘛，我们施舍人家呢？”我妈看我不动地方，直起腰看着我说：“不多给她，让她每天干一点儿就歇着。这些她躺着坐着都能干。又没让她扛货踩缝纫机！累不着！你看你。”

    那一刻我又觉得我妈说的挺对的。算了，我应该信任我妈，就像我妈信任我一样。我跟着我妈捡了一箱子残次品，拿着剪刀一起搬进了罗梅的房间。罗梅看到这些，高兴的合不拢嘴。一直念叨：“太好了，太好了。我能干，我能干。”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她，调侃着：“能干就多干，月底拿这个结饭钱哈～”

    “好好好。”罗梅笑着点头。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小宝儿没有来厂子里吃晚饭。我赶紧问我妈“小宝儿呢？”

    我妈愣了一下：“是不是在家和你爸一起吃了？昨天他就念叨这儿的饭不好吃。”

    就在我们娘俩说话这会儿功夫，一个人意想不到的来到我们家的厂子里。。。。。。



 第721章 敲门声

    “爷爷？”我惊讶的看着他。

    只见这时候，我爷爷正推着自行车站在我家厂子的大门外。此时的他脸比天色还黑。

    “你妈呢？”爷爷并没有应承我，而是直接问我妈在哪儿。

    我指了指厂子里说：“在里面的屋子里。”

    我爷爷直接推着车就进了门，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都能感觉他身上的愤怒。我爷爷干嘛来了？不会来兴师问罪来了吧？！

    我妈听见声音之后，也从屋子里迎了出来。“爸，您。。。您怎么来了？”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爷爷见到我妈的那一刻，原本黑着的脸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高声说道：“嗨。。。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吗。”

    “什么事儿啊？您快屋里坐。”我妈把我爷爷让进了办公室。我知道我爷爷带着气儿来的，就赶紧跑进屋，给我爷爷沏茶倒了一杯水。

    我爷爷接过手里的水看着我说：“大宝儿先出去，我有话跟你妈说。”

    “哦。”我应了一声，看了我妈一眼，就出了屋。我没走远，我小时候有个臭毛病，就是爱偷偷听人家讲话。老话说就是趴窗户根儿。于是我就坐在办公室窗外不远的台阶上，竖着耳朵听着我妈和我爷爷的谈话。

    果然，我爷爷是来兴师问罪的，上来就问我妈：“你这日子不过了？”

    我妈没说话。

    “你这带着闺女搬出来，剩那俩爷俩在家，你也真放心。那小宝儿能吃饱穿暖吗？”爷爷问我妈。

    我妈笑了一下：“我也没留给别人，怎么着，他亲爹还能不管孩子啊？平常稀罕的不行，这时候不管了？”

    我爷爷咧了一下嘴，一脸的不屑：“那不是那个意思。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照顾孩子，你能指着他吗？！再说，你没听过吗？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怎么会没妈呢？！我又没死！”我妈回怼着。“再说，早饭我给钱在外面吃，中午会我这里吃，晚上吃完了写完作业才让回去。我还能怎么管，他也就回去睡个觉了吧？！”

    “他今天吃饭了吗？你管饭了？他今天就是饿着肚子去找的我。要不是我大孙子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俩这干架呢！你们这是唱哪出？好好日子不好好过，孩子都多大了？你们还闹离婚？！丢不丢人啊？！”爷爷这么一说，我们才知道，晚上小宝儿没来，是去找我爷爷告状去了。

    我妈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笑呵呵怼说：“我知道偷人丢人，不知道都这年代了，离婚还有丢人啊？离婚有什么丢人的？丢谁的人啊？！”

    “哎呀！”爷爷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跟我这儿犟嘴了，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俩孩子考虑啊！你们真是过不了了，俩孩子缺爹少妈的，多可怜啊！这都耽误小宝儿以后娶媳妇！谁乐意把闺女嫁给这样的一个家庭啊！”

    我妈有点不高兴了：“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乐意离婚似的。您不问问为什么？！您去找找您儿子，问问清楚。我家里家外的，哪里对不起他？！他倒好，不知足就算了。我为了厂子出去几天，回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为的是什么？！是生活！是为了让家更好！不是出去玩了，不是出去偷人了！”说完就站起身来，指着外面气愤地说：“从小到大，我都没开过家，没离开过我闺女。就趁着我这些天不在，他竟然敢动手打我闺女！孩子一出生，他就嫌弃我们。我当时怎么说的？！能过过，不能过就离。我就一样，不许动我闺女！一个指头都不行！好啊！敢拿擀面杖打我们！行！咱们说话算数，离！别让闺女碍他眼！”

    爷爷也站了起来，激动的说：“你别不讲理。你招呼都不打，跑到广州那么远的地方。他不是也担心你，才和你打架的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又当爹又当妈。没亏待你儿子，更没亏待你闺女。你自己说说，你这闺女被你惯成什么样了？！那亲爹打自己孩子两下，怎么就不行。我这几个孩子，他们小时候，我都是那棍子。。。”

    爷爷的话还没说完，我妈就打断了：“您是您！我是我！我早就警告过他了，敢动我闺女就离婚！我早受够他了！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我闺女我就惯着，怎么着，碍谁事儿了？！惯着长大，我们出去不吃亏，不挨欺负！那小宝儿你们不惯着？！啊？！你们不比我过分，过年过节，你们偷偷塞他钱的时候，给过我闺女吗？你们疼小宝儿跟蝎子蛰了似的，你们什么时候给我闺女好脸了？！我闺女要是没有我，早就被你们委屈死了。”

    我妈的话咄咄逼人，爷爷在一旁气的不行。我妈看我爷爷生气了，恐怕他被气得好歹，又赶紧往回说：“您和我妈别操心也别上火了。我们这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啊？！你这在干啥事儿！”爷爷生气的说：“你就是开这个破厂子，挣了俩骚钱儿闹腾的！”

    我妈笑了一下：“您跟您儿子的词儿都一样。对过啊？！我跟您说实话吧。您儿子让我在他和这厂子里选一个，我跟他说了，我选厂子。对！我选厂子，选我闺女。我儿子乐意跟着你们，我也同意。别的不说了，我们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您打一顿，骂一顿就听您的时候了。您呀，别操这个心了。”

    我妈扯着嗓子对外面大喊了一句：“大宝儿！快！天黑不好走，你送爷爷回去。”

    我站起身来，刚准备进屋，我爷爷就气哼哼的走出来了，差点儿撞我一个跟头。

    “爷爷，您慢点儿。”我紧张的说道。只见爷爷推着车就出了厂子门，我也跟了出去。没走几步，爷爷就站住脚，回头跟我说：“你爸你妈要离婚，你知道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不张罗劝劝。他俩离了婚，你就没家了！”爷爷生气的埋怨我。

    我委屈吧啦的说：“我劝了。。。我妈。。。”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你想想办法，为了你和小宝儿，不能让他俩离婚！听见没？！”我爷爷有些不耐烦。可能是跟我妈那里吃了瘪，此刻的他有些急躁。

    我又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骑着自行车回了家的方向，叹了口气，就往回走。自打我和我妈搬过来住之后，给厂子晚上看门的爷爷也就暂时不来了。现在我和我妈还肩负着看厂子的重任呢。我慢慢的走回了厂子里，关上了大门。

    我们镇子的治安向来是很好。早先都能夜不闭户，现在流动人口多了起来，厂子也需要晚上守门的了。我们镇子附近一家厂子前不久出现了整晚被人家搬空的情况。所以我妈还是挺重视晚上的安全的。我关好大门之后，我妈还来检查了一下。

    晚上睡觉，我妈说她明天要再去买个单人床，我们两个人在一个床上睡不好。我听了有些难过：“妈，您真不想回去了吗？咱们住几天等气消了就回去吧。您别跟我爸离婚了，求您了。”

    我妈没搭理我，转过身体，又用后脑勺子对着我，不说话了。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敲厂子大门。

    “咣咣咣，咣咣咣。”我坐起身来，仔细听了一下，是外面。我当时有些害怕，按照我妈说的，会不会夜里来了小偷，试探一下厂子里有没有人。我用手推了推我妈，我妈没动。

    我考虑了一下，我又躺下了。为什么？因为我真的怕是偷东西的坏人，万一是坏人，我们娘俩也打不过人家啊。还不如装睡呢。就在我躺回去之后，那敲门声依然没有停下来。

    “咣咣咣，咣咣咣。”我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紧紧的盯着窗外。我妈在屋里装了一层窗帘。因为窗帘并不厚，外面的月光还是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咣咣咣，咣咣咣。”这敲门声不紧不慢，不慌不忙。让人有些瘆得慌。

    我有些受不了了，我用手轻轻的推了推我妈的后背。但是我妈似乎睡得很沉，推了半天，也没反应。我脑子里盘算着，万一小偷进来偷东西，或者是抢劫，我要怎么应对。但是我又想不通。我们家做毛绒玩具的，小偷偷来做什么呢？想要变成钱还得先去卖了。太麻烦了。也不对，万一他们想来偷车间里的缝纫机呢。缝纫机很值钱吧。

    就在我满脑子在想这个的时候，突然敲门声停止了。。。

    我等了半天，外面也没动静。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我也慢慢的放下心来，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就跟我妈说了昨晚上有人来敲厂子大门的事儿。但是我妈说她没听见。不仅我妈说没听见，就连大门旁边的罗梅也说没听见。按道理不应该啊。。。罗梅的房间离大门最近了。我们都能听见，她怎么听不见呢。

    中午我再放学回厂子吃饭的时候，就看见我妈已经买了一个新的单人床回来了。我妈做事儿都是雷厉风行，看，说买就买，一点都不带墨迹的。但是问题来了，我妈那屋除了那张单人床都是放文件和合同的柜子，还有保险柜，桌子乱七八糟的，根本就已经无法再加一张单人床了。

    我看我妈在那里发愁的时候，我自己提出来，“我和罗梅睡一个屋吧。”

    我妈很惊讶的看着我：“你和。。。她？你确定吗？”

    我点了点头：“罗梅是我张罗着弄回来照顾的，平时就没少麻烦吴沛霖妈妈，我现在和她住在一个屋，晚上也好照顾她。再说，她已经快痊愈了。也不用一起睡很久了。”

    我妈笑了：“好，知道我闺女仁义。”

    就这样，当天那张单人床就安在了罗梅那屋，和罗梅的床相对着摆放着。罗梅异常兴奋，开心的不行。她甚至在别人安装床的时候跃跃欲试的站起来，伸手想帮着安，被我严厉制止了。

    晚上我帮着罗梅倒了杯水，把尿桶放好之后就爬上床。半夜，厂子里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今天这声音和昨天有些不同，明显感觉，比昨天急躁了一些。

    “罗梅，罗梅！”我小声的叫着罗梅。我想确定一下，我是不是没听错。但是我叫了罗梅半天，罗梅也没搭理我。我有些害怕，我不是为自己害怕，我是为我妈。我妈一个人在办公室睡觉。万一坏人突然跑进来，伤害我妈怎么办？我妈连个帮手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的光着脚跑出了屋，直接跑到了我妈的房间。

    跑出屋的时候，我觉得今天的月亮格外的明亮。真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城市里生活久了，我真的再也没能见到当初那么明亮的夜晚了。

    我跑到我妈屋，使劲推着我妈，小声的叫着她。“妈！妈！妈！又有人来敲门了！”

    “嗯嗯嗯。”我妈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根本就没叫醒。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我有点不知所措，我甚至在想，我怕不是又在做梦吧？！想到这里我还轻轻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嘶。。。”好疼啊。。。

    不是做梦啊！不应该是在做梦啊！

    我侧身爬到了我妈的床上，用力把我妈推到了床的最里面。对，我想保护我妈。真的出现什么危险，我也迅速反应一下，希望我能保护她不受伤。

    我屏住呼吸，认真听着大门外的敲门声。此刻，也是那么宁静，我感觉我心跳的声音就像是在给这敲门声伴奏一样。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突然，敲门声结束了。。。

    就当我以为会像昨晚上一样，停止之后就完事儿了呢。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人影竟然出现在我们屋的窗户外。。。。。。



 第722章 求助

    在皎洁的白色月光下，一个人影在窗户前若隐若现。随着月光的照射，这个人影的上半部分的影子逐渐清晰地投射到了我们屋的窗帘上。

    仔细观察这个影子，可以发现这是一个梳着发髻的女人。她侧身而立，耳朵正对着窗户，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就在这时，这个神秘的女人突然开口说道：“姑娘！姑娘！求你帮帮忙！”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透露出一丝急切和哀求。

    这是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女人声音。听着也有七八十岁了。

    说实话，我当时就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偷东西的犯罪分子。但是我还是不敢吱声，因为我感觉这事儿有蹊跷。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个老太太来我家厂子？刚才敲门的是不是她？她是怎么进来的人？厂子的大门是我亲自锁上的，我妈还检查了？！难道她爬墙进来的？！

    “姑娘，姑娘。求求你了。。。”外面那个老太太又继续说道。

    这一刻，我意识到她是在叫我。可是我还是不敢答应。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在夜里，别人叫你名字的时候，最好装作没听见。

    但是老太太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姑娘，姑娘，我知道您是好心的。。。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哎呀！这一声声的哀求，把我心都哭碎了。我坐起身来，望着窗外的影子。那个影子正在抹着眼泪。我咽了口唾沫，小声的说：“您，您，您是在叫我吗？”

    “是的。姑娘，求求您，求求您帮个忙吧。。。”老太太回应了我。

    我心里特别紧张，心脏砰砰砰的跳到了嗓子眼儿里。我有点害怕，我怕啥？我怕她不是人！唉。。。这么多年了，这种事儿我见多了。。。总归有些经验吧。只是我现在无法判断，我是梦里，还是遇见鬼了。。。

    “什么事儿啊？！您让我帮您什么事儿啊？”我心虚的问道。

    老太太突然靠近了窗户，对着我们屋里说道：“我孙子和孙女掉在了镇子外的大坑里出不来。困了两天两夜了。求求您行行好，把他们救出来吧。。。他们快不行了。。。”

    “什么？！镇子外的大坑里？！”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救啊？！要不，要不，明天早上我上学的时候早走会儿，过去看看。”

    “不行啊！不行！来不及啊！来不及啊！求求姑娘了，求求姑娘了。。。呜呜呜呜呜。。。”老太太又开始哭泣了。“我孙子孙女都快冻死了。。。等不及了。。。”

    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问她：“你，你，你是人吗？！你不会是鬼，来害我的吧？！”

    老太太有几分着急的说道：“我不是鬼，我不是鬼。姑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她说她不是鬼，我是很相信的。这个老太太的声音特别慈祥，真的不是瘆人的那种感觉。

    我站起身来想看看，但是又有些不敢，我问她：“你为什么来找我？！”

    老太太说：“我知道我家爷爷帮助过你，希望你能看在他帮助你的份上帮帮我们。”

    “啊？！你家爷爷？！你家爷爷是谁？”我不解地问。

    老太太停顿了片刻，把头歪向了罗梅那屋：“那个女人，那个从山上掉下来的女人。就是我家爷爷帮你背出榔头山的！”

    “啊？！”我愣在了原地，当时只有个穿着白褂子的大爷帮我把罗梅背出了山。后来我爸来了他就消失不见了。我爸没见到，罗梅苏醒之后我也问过她，她也说记不住有这么个人了。但是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他。我甚至还想让我爸带我买些东西。去山上感谢他。但是我爸说，那山是野山，里面没有人住。今天窗外的老太太一提起，我立刻就抖擞了精神。

    “是的！是的。是有个老大爷帮助过我！”我激动的说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我家爷爷不能出那座山，要不然我也不能来劳烦您。我昨天就来找您了。我敲了半天门，您没给我开门。但是我今天太着急了，我怕我的小孙子和小孙女熬不到明天了。您愿意帮我一下吗？”老太太问道。

    “我愿意帮助您。您放心，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肯定做。”我光着脚走到门前，我又站住了。“我得回屋穿鞋。我，我，我有点害怕您。。。您，您，您别吓唬我。”我忐忑不安的说道。

    “好好好！我去大门外等您，我给您带路。”说着老太太的影子在窗前一闪，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我妈办公室的门，伸着脑袋往外面看了看。原来老太太站的位置上没有人。我光着脚回到了罗梅屋，穿上了鞋。我怕出什么意外，就想着告诉罗梅一声。我推了她半天，她也哼哼唧唧的都没动地方，更没醒。没办法，我只能穿好衣服，走出去屋。

    我来到厂子大门前的时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看见大门被我插得好好的，从没有被人打开过。那刚才那个梳着发髻的老太太呢？她怎么进来的？现在又去了哪儿呢？

    我心中忐忑，害怕她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刚才老太太自己亲口说的，她不是鬼，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可能是因为当初帮助我的那个老大爷，老太太说，那个老大爷是她家的爷爷。我坚信，那么好的人不会撒谎的。

    “咔嚓，咔嚓。”我拧开了厂子大门的门栓，从厂子里走了出去。厂门口是一个坡形的水泥路，下面连接着镇子的大路。我们家的厂子在镇子大路快到尽头的地方，算是镇子的大街上比较偏僻的地方，挨着镇子一侧的城门楼子比较近。

    这个时候，镇子里异常的安静，就连狗叫的声音都听不到。我站在那里左右张望，真是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这个老太太说她给我带路，她怎么带我呢？

    就在我手手足无措，原地打转的时候，一阵嘶嘶啦啦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顺着声音一看，不远处的地方有个什么东西正在蹂躏着一个像方便面袋子的东西。发出的嘶嘶啦啦的响声。我奔着那个方向去了。突然，那东西从抛开方便面袋子，扭头跑向了镇子城墙的门楼。

    那东西是什么？野猫？狐狸？黄鼠狼？天黑，它又在街道两侧的树下，行动又异常的迅速，我实在是看不清。

    说不清，白乎乎的一团。只见她它飞快的跑出去很远。我愣愣的站在那里看它，一动不动。它竟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我。

    我意识到，它要给我带路。对，要给我带路的不是那个老太太，而是它。。。或者说，它就是那个老太太？

    算了，来不及多想了。我赶紧迅速的追上了它。就这样，它跑跑停停带着一路不敢歇的我跑出了镇子。我从小胆子就大，晚上走夜路我也不怕。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越长大越没出息了。我现在一个人跑到镇子外这荒郊野岭的，还是莫名的有些恐惧的。

    它就这么一路带着我，来到了一片野地里。但是已经是深秋了，别说是庄稼了，野地里的草木都已经枯萎倒在地上了。

    这地方。。。我有些熟悉呢。。。

    就在我左顾右盼的看着周边的时候，我前面那团白色的小动物站住了脚，嗖一下，不知道蹿到哪里去了。我站住了脚，左右寻找着。那个老太太刚才说她孙子孙女掉到了一个大坑里了。。。

    大坑？！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我按照我的记忆，往周边走了几步，果然一个又大又深的坑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坑我熟悉啊！这是小宝儿为了给我报仇，和秋秋挖了好几天的深坑啊。。。但是是为了圈住赵雅深的。。。

    难道，那个老奶奶说的。。。是这个坑？！

    我来到深坑旁边，俯下身，仔细看着坑里。只见坑里黑压压的一片。我突然想起了，这里面似乎有一些积水。但是坑太深了，即便月亮很亮，依旧照不到深坑里去。我又出来的匆忙，没有拿手电筒。那怎么办呢？！先下去再说吧。

    我前后左右的找了一些废弃的柴火，棒秸秆，几块石头。我怕贸然扔进去，会伤到下面的小动物，就先用长的棒秸秆探下去，在下面巴拉巴拉。确定下面没有需要救助的那两个小动物之后，我把这些东西都靠着坑壁慢慢的都放了下去。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我把那附近能填进去的东西都搬来填了到了坑壁的一侧。把它们码放成了阶梯状。

    我是一边干一边在心里骂小宝儿和秋秋。他们抓赵雅深那天，我就叮嘱他们赶快把坑填上，回头谁出来打猪草掉进去麻烦。这两人答应我答应的好好的，事儿是一点没带干的。要不然，何至于惹这麻烦，这深更半夜的跑过来受这累啊。。。

    等我准备工作做好了，就试探性的扒着深坑的坑沿儿往下出溜儿。很顺利，我踩着刚才填进去的那些个棒秸秆什么的，慢慢的进到了深坑里。我从棒秸秆和石头块上又一点一点的下探到了坑底。

    就在我脚碰触到坑底的一瞬间，好家伙，一阵钻心的凉意袭卷而来。果然，坑里有一层积水。但是由于这两天降温的原因，甚至都快结冰的感觉。我的鞋子一下就湿了，鞋里的脚丫感觉凉快抽筋儿了。

    幸好，那积水浅浅的一层，也就刚刚到脚面而已。我看不清坑里的情况，就壮着胆子用手在里面摸索着。我可害怕了，因为我不知道困在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小动物。我特别怕惊吓到它们，它们突然咬我一口。

    我摸索了半天，坑里太黑了。我还是没一下找到受困的小动物。这个时候，坑上面传出了什么动物的嘶鸣声，像是在呼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能是带我来的那个小动物在呼唤坑下的小动物。

    果然，坑里的一个角落里传出了回应。也发出嘶嘶的声音，我寻着声音，摸索着来到了这个角落。我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月亮照射下坑影覆盖的角落。这个地方有个巴掌大的什么东西在鼓秋。

    “小宝贝，我是来救你上去的。你奶奶找我来帮忙的。你乖一点，你可别咬我啊。。。”我战战兢兢的伸出双手，嘴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我的手指触摸到了一团湿漉漉的毛乎乎的东西。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手颤抖的把它捧了起来。壮着胆子凑到了眼前一看，好家伙。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只见我手里捧着一只比老鼠大一圈，但是没有尾巴。和兔子形状差不多，但是屁股上多一朵毛的叫不出名的小动物。

    它的身上沾了很多水，皮毛已经湿了，因为天冷了，现在还在瑟瑟发抖。它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是个阴阳脸。它的一半皮毛是黑色，一半皮毛是白色，应该是黑白相间的颜色。

    我赶紧用双手给它捧了起来。然后赶紧走回了我填坑的那堆东西上。我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坑边。先用手托起那个小东西送到了坑上。然后双手撑着坑沿儿，打算爬出来。

    就在我马上就爬出坑的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当时那个老太太说，她的孙子孙女掉到了坑里。而我现在只找到了一个。那就证明坑里应该还有另一个。。。。。。

    呼一下，我出了一身汗。你们猜我想到了什么？我在想，不会是我填坑的时候，把那只给压这底下了吧。那可就罪过罪过了。。。

    我赶紧转身又出溜儿了下去。继续四处用手试探性的摸着坑底的边边沿沿。坑上边的叫声更大了，但是这次不同刚才，坑下面真是一点回音都没有啊。

    越是没有声音，我越着急。我这个人眼窝子浅，我急的都快哭了。本来坑就没多大。还被我填了这么多棒秸秆什么的。所以地方更小了。我基本上已经用手摸了一个遍了，还是没找到剩下的那只受困小动物。

    “你快出来吧。。。我是不是压到你了？”我哽咽的朝着黑漆漆的坑底四下说道：“你来姐姐身边，快来。我救你上去。。。我找不到你啊。。。你听得到吗？”

    就在我说完这些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脚边有个什么东西凑了过来。。。。。。



 第723章 温泉

    我激灵了一下，感觉什么东西凑到了我的脚边。我用手轻轻的摸过去。果然一个和刚才东西差不多的小动物不知道在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正蹭着我的鞋帮。她该不会听懂了我的话吧？！

    我把它从积水中捞了出来。捧在手里，靠近了眼前，借着月光自己看了看。

    这只小动物全身都被一层灰色的皮毛覆盖着，仿佛它原本的毛色已经被完全掩盖。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它掉进了坑里，坑里的泥水将它的皮毛染成了这种暗淡的颜色。

    它的毛湿漉漉的，紧紧地贴在身上，让它看起来更加瘦小和可怜。它一直眯着眼睛，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感到非常害怕和不安。当我将它放在手心里时，它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好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轻轻地用手指扒拉了它一下，它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身体。从它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受伤了，不怎么动。它的体质似乎比上一个小动物要差一些。就像那位老奶奶所说的，如果今天不把它救出去，它很有可能会在今晚的寒冷中冻死在这里。

    但是我觉得它和刚才被我救上去的小动物应该是一窝的。虽然他们皮毛颜色不一样。但是大小，形状，还有说不出的品种应该是一样的。

    我把这只小动物揣在了胸口。主要是我觉得我胸口更温暖一些吧。我起身就用手扒着我之前堆砌好的那个简易“阶梯”往坑上爬。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我才刚刚爬到一半呢，突然就听到“哗啦”一声，紧接着我的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然后我就和我辛辛苦苦堆砌起来的这堆东西一起直直地摔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当时我怀里还揣着那个小动物呢，我特别担心会不小心把它给压到，所以在摔倒的瞬间，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用手去抓了一下坑壁。

    然而，这一抓却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由于我用手抓坑壁的力量过大，导致我的整个身体都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重重地摔倒在了坑里。

    而且，因为我是平躺着摔倒的，所以我的头发也毫无防备地一下子就掉进了泥水里。那冰冷又臭哄哄的泥水，不仅浸湿了我的头发，甚至还顺着我的耳朵流了进去。

    突然的撞击，让我脑袋懵了一会儿。缓了半天，清醒了一些，我赶紧挣扎着坐起了身体。我摸了摸胸口的那个小东西，它还在里面动了一下，往里面钻了钻，看样子问题是不大。而刚才那些石头，棒秸秆什么的已经都散落在坑里了。没办法，我又开始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把它们捡起来，按照刚才的顺序码放在坑壁的一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踩在这些东西的上面，还是爬不出去。我怕压到怀里的小东西。就把它掏出来，用双手给它托举到坑外面的平地上。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往上爬。那个坑沿儿和我差不多高，刚刚好到我的头顶。即便我提着脚，使劲用胳膊够着，因为臂力不够，还是爬不出来。

    我用尽全力还是爬不出来，没办法，只能开动脑筋了。我低头找着我刚才扔进来的那些石头和棒秸秆儿。撅了一根粗壮一些的，在坑壁上使劲凿。我想着凿出个浅洞，可以踩着往上爬。但是那时候的土有些冻了，异常的坚硬。我弄了半天，手里的棒秸秆儿都弯了，还是不行。

    我有些着急了，我摔在坑底下的时候，后背和头发都被泥水浸湿了。现在异常的寒冷，因为抠土的时光用力过猛。我的手指甲里都是泥土和沙粒，有些疼了。

    我实在爬不出去了，在坑里转着圈圈。一拍脑袋，想起个人。对着天空大喊：“老仙儿，救命啊！”

    我这一嗓子喊完片刻。一阵狂风大起。呜呜呜呜的，吹得月亮都不见了。好在我在坑里，不受什么影响。我知道老仙儿来救我了。

    “哗啦”一声，令我没想到的是，坑的一侧，也就是我刚刚爬了半天没爬上去的地方，竟然坍塌了下来。

    因为坑里有积水，飞扬起的浮土并不太多，我赶紧趁机屏住呼吸，手脚并用的从坍塌的土堆上跑了出来。

    “哎呀！谢谢老仙儿！”我一边作揖一边感谢着。

    风停住了，飞扬的土也渐渐落了下来。我四下寻找了一圈。不远处的一堆枯燥堆旁边，我看见了那几只小动物的身影。我凑近了一点，对它们说：“快回家吧，这里冷。。。”

    只见那只大一些的小动物用嘴巴叼起那只灰色受伤的，带着另一只阴阳脸的小家伙。一起朝着榔头山的方向跑去了。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我也得赶紧回家，可我这一身的臭泥巴怎么回去啊？！

    一边往回走，我一边琢磨着。我妈要是醒了，发现我这样，还不得吓疯了啊？！于是我灵机一动，决定去我姑奶奶家。

    我一路回了镇子，穿过镇子的大街，往姑奶奶家走。镇子大街上，除了路灯，就是医院还亮着大灯。我快速疾步的低着头，生怕撞见人。结果我刚走过医院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医院里出来两个人。这俩人，正巧，我还认识。我撒丫子就开始跑，其中一个人骑着三轮车带着另一个人，就一直跟在我身后。

    不行，我不能跑。被他们认出来就麻烦了。再说他们回家的路上还要路过姑奶奶家。他们要是看到我跑到姑奶奶家，今天晚上的事儿就露馅儿了。想到这里，我站住了脚。找了大街上一棵粗壮的大树，躲到了它的后面。

    这俩人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出于心虚，怕他们认出我。我立刻就蹲了下来。低着头，用手捂住脸。我想等他俩过去再继续走。

    谁知道这俩人路过我的时候，我竟然被三轮车上带着的那个人发现了。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把我吓了一大跳。只见三轮车带着的那个人，尖叫着从车斗里窜了起来，然后用手指着我。

    我怕把她吓坏了，我刚站起来想跟她说一下别害怕，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用手捂着脑袋往家里跑了。。。骑车的人紧蹬着三轮车就追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感到有点抱歉儿。我也没想到大半夜的能吓到人。而且还是和我这么熟悉的人。。。。。。

    来不及多想，我现在得尽快到姑奶奶家，要不然深更半夜的，我这一身大泥巴，谁看见都得吓一跳。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地走到姑奶奶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那扇原本紧闭的大门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己缓缓地打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姑奶奶家的院子里，原本那条熟悉的红砖甬路和曾经那片绿油油的菜园子的菜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水池。

    这个水池占据了院子的大部分空间，看上去至少有几十平米那么大。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暗自嘀咕着。

    再仔细一看，我发现池子里的水还在不停地翻滚着，不时有白色的烟雾从水面升腾起来。这，难道是个温泉池？我不禁这样猜测道。因为只有温泉才会有这样的现象，不断地冒出白色的水汽。。。

    天啊！这是姑奶奶家吗？

    我急走几步进了院子里，身后的大门自己慢慢的关上了。。。

    我用手扒拉着池子里的水，果然，水里热乎乎的。天啊！姑奶奶家的院子里怎么会有温泉呢？我感觉我肯定做梦了，我用力掐了自己的脸蛋一下。嗯，不疼。那不是梦，是什么呢？难道是老仙儿的障眼法？！

    我迟疑了一下，随着屋子里喊着：“姑奶奶，姑奶奶。”

    屋里姑奶奶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喊我做什么，你不是来洗澡的吗？！快洗吧，洗完了赶紧回去，天快亮了，你妈要醒了。”

    姑奶奶这么说，我一想也是。管他是什么，先把我这身大泥巴洗掉是真格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转身就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瑟瑟发抖的钻进了水池里。一瞬间，我全身都舒展开了。哇。。。好温暖啊。。。我们镇子旁边其实是有个大温泉水池子的，冬天家家户户都去那里洗澡。但是我妈不让我去，她说所有人泡在一个池子里太脏。所以，我从来也没感受过泡温泉的感觉。这是第一次泡温泉，真是美好的第一次。

    泡着泡着我就困了，靠在一旁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我猛然起身，发现我还躺在我妈的那张单人床上。但是身边的我妈已经不见了。我赶紧下床，准备出去看看，结果找不到鞋子。

    就在我在屋子里满处找鞋子的时候，我妈推门进来了。手里拎了一双我的旧鞋子。哐叽就给我扔地上了。皱着脑门儿问我：“你昨晚上又撒癔症了？你跑我屋睡就睡了，你还去哪儿了？你这鞋跟泥蛋似的？！”我妈说着就指着外面不耐烦的质问我。

    我赶紧探出头去，好家伙，我昨晚上营救那几只小动物时在泥坑里叭唧的鞋子早就成泥滚儿了，正被我妈扔到外面的地上，用自来水冲洗着。

    我赶紧摸身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上穿的，但是不仅干松还干净，就像。。。刚洗过的。。。

    “哎呀！”我拍了一下大腿，老仙儿就是像个小孩子。给我洗衣服洗澡，怎么不想着洗一下鞋呢？！这搞得我都露馅儿了。

    当然，这也印证了，我昨晚上没撒癔症，更没有做梦。

    我穿着我妈给我刚拿回来的鞋子，突然意识到她回家了。因为这双鞋子是在我家的床底下，我妈跟我取鞋子，肯定见到我爸了。我赶紧笑呵呵的问道：“妈，您看见我爸了，是不是？您俩和好了没有啊？你俩说了什么悄悄话啊？”

    我妈瞪了我一眼：“说了，后天去领离婚证。”

    “啊？！”晴天霹雳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是几个意思，就是这婚必须离了吗？谁劝都不成了吗？！我郁闷至极，阴着脸洗漱完毕后，就和罗梅打了声招呼，准备背着书包去上学了。谁知道刚走到大门口，正好从外面走进了一个人，和我撞了个满怀。

    “秀芬阿姨？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了？”我诧异的问道。

    秀芬阿姨脸色特别差，看样子这两天没休息好，应该是还没找到陈坤。秀芬阿姨拉着我的手问：“大宝儿啊。阿姨来找你的。你快帮阿姨想想，我们家小坤和你说没说他要去哪儿啊？我都找了他两天了，也没找到人影啊。我快急死了！”秀芬阿姨满脸的焦急，期盼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只跟我说他爸爸想让他一起去工地干活儿，其他的没说什么。”

    我妈看见秀芬阿姨，赶紧也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还没找到啊？！”

    秀芬阿姨点了点头：“我这几天还得请假。。。我儿子。。。”

    “哎呀，没事儿，孩子的事儿重要。厂子里有我盯着呢，怕什么。”我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秀芬阿姨一脸憔悴，难受的说不出话来。我妈进屋给她倒了杯水问道：“他爸呢？也和你一起找了吗？”秀芬阿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找了两天，工地上催得紧，他今早坐车回城里了。。。”

    “哦。”我妈应了一声。

    “嗷”一声，秀芬阿姨竟然哭了。。。这哭声吓了我一大跳。。。

    我妈拍着她的后背说道：“别着急，别着急。”

    “您说，他能去哪儿呢？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不会是他爸不让孩子上学，孩子想不开了吧？呜呜呜呜。”秀芬阿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我妈。

    我妈的眼珠儿一转，突然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有个人能帮你。她肯定知道陈坤去哪儿了。。。。。。”



 第724章 冲突

    “谁啊？”秀芬阿姨含着热泪问：“神婆婆吗？她，她，她不是看鬼的吗？！”

    “哎呀！不是不是！不是神婆婆。”我妈赶紧摇着头：“你干嘛啊！盼孩子点儿好。”

    “那是谁啊？”秀芬阿姨问。

    我妈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家那口子有个姑姑。。。”

    “啊？！那个大仙儿？！”秀芬阿姨早就知道姑奶奶的名号了。别说，自打姑奶奶立了堂口，出了马之后，确实是有一定知名度了。也没少为乡亲们办事儿。因为老仙儿贪嘴，附近的人要是看事儿，只要家里备上一桌好吃的，姑奶奶都会屁颠屁颠的过去给看。

    二话不说，秀芬阿姨骑上自行车就要奔着姑奶奶家去了。

    “等一下！”我拦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求我姑奶奶办事儿。。。您。。。您不能空着手。。。要不然。。。不一定管您。。。”不知道为啥，说这话时候我有点汗颜。但是没办法，能顺利的找到陈坤最重要。

    “这我知道。。。那。。。那我买点什么呢？”秀芬阿姨看着我问。

    我深吸一口气，脸都羞红了：“您去小卖部，就看人家小孩子喜欢吃什么零食，您就给她买些什么就行。。。”对啊！我知道，老仙儿就是一个小孩儿的性格，所以那些奇奇怪怪的零食，她都喜欢。哄她跟哄孩子是一个方法的，没啥区别。

    秀芬阿姨听了我的话，回头看了看我妈。我感觉我妈也有些尴尬，点了点头：“她爱听好话，你哄着她点说话就行。”

    “好。”说完，她就骑着车奔着吴扒皮的小卖部去了。

    我也背着书包，去早点摊买了个烧饼，啃着上学去了。

    话说这边，秀芬阿姨买了一大堆零食，来到了姑奶奶家，敲开了姑奶奶的大门。那一袋子零食往桌子上一放，姑奶奶就笑逐颜开了。

    “我知道，你是找人吧？”姑奶奶先开了口。说着就扒拉着袋子里的零食。随即拎出一袋子膨化食品，撕开袋子就吃了起来。

    “大仙儿您真神啊！我是来找人的！我儿子找不见了。希望大仙儿指点迷津，让我赶紧找到他。他好几天没上学了。。。”秀芬阿姨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恳求着姑奶奶。

    姑奶奶此时完全被美食吸引，把袋子里的零食都打开了。挨个儿用手拿起来放在嘴巴里品尝。

    “大仙儿！您帮帮我。我儿子在哪儿啊？”秀芬阿姨着急的追问着。但是姑奶奶似乎并不着急，她拿起火腿肠，放在嘴巴咬破外面那层红皮，剥出火腿肉，就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

    “大仙儿！您行行好，您帮我看看，我儿子到底在哪里啊？”秀芬阿姨一直在催促姑奶奶。姑奶奶有些小情绪了，就停下了手里的零食，看着秀芬阿姨说：“我要喝可笑可乐！”

    “哦哦哦，我明天给您买。”秀芬阿姨完全没有领会到姑奶奶的意思。姑奶奶撅着嘴说：“我现在就要喝，我口渴了。”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发起了小脾气。

    秀芬阿姨这一刻才理解我和我妈刚才对她的叮嘱，果然像个小孩子脾气：“哦哦哦哦，好，我这就给您买去。”说着就赶忙推着自行车去了镇子的百货大楼。一路打听了半天，也没有卖可笑可乐的，倒是有卖可口可乐的。虽然秀芬阿姨拿不准，还是买了两瓶回来。

    等到秀芬阿姨拿着两瓶可口可乐重新回到姑奶奶家的时候，姑奶奶已经把一大袋子的零食都吃了进去。正拍着鼓鼓的肚子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大仙儿，您看看，是这个吗？我买的对吗？”秀芬阿姨把可乐递到了姑奶奶的眼前。

    姑奶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两瓶可乐，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时她的心情格外愉悦。

    她迅速坐起身来，动作敏捷。只见她的双手迅速地抓住了两只可乐瓶子，紧紧握在手中。接着，姑奶奶将两只可乐瓶子轻轻一碰，发出“啪唧”一声清脆的响声。

    随着这轻轻一碰，两瓶可乐的瓶盖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约而同地掉落下来。

    瓶盖落地的瞬间，姑奶奶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巴，然后像一个口渴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清泉一样，咕嘟咕嘟地喝起了可乐。那冒着气泡的液体在她的喉咙里翻滚，发出欢快的声响。

    姑奶奶并没有一口气喝完一瓶可乐，而是巧妙地交替着喝，喝一口这瓶的，又喝一口那瓶的，看起来像个淘气的孩子。

    终于，姑奶奶心满意足地放下了喝完的可乐瓶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而悠长的嗝从她的喉咙里冒了出来，可以听出姑奶奶的满足和快乐～～

    这时候的姑奶奶看向了秀芬阿姨，慢慢的说道：“你儿子没丢。”

    “没丢？我找不到他啊？家里家外找了两天了，我真怕孩子出什么事儿，我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秀芬阿姨眼含热泪紧张的说道。

    姑奶奶一摆手，盘着腿往摇椅上一仰，直接躺在了摇椅上。身体随着摇椅上下的晃动着，她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秀芬阿姨着急了：“别！别！您别睡啊！大仙儿，您帮我说清楚一些。我儿子到底在哪儿啊？！”

    姑奶奶眼睛都没睁，淡淡的说了一句：“去问你男人，他知道。”

    “啊？！”秀芬阿姨原地石化了，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自己的男人跟着自己找了两天孩子，他怎么会知道孩子在哪儿呢？！难道。。。难道他把孩子害死了？！

    想到这里，秀芬阿姨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缓了片刻，她径直的跑出了姑奶奶家。推着自行车回到厂子，跟我妈借了一些钱，连家都没回，揣着钱就坐公共汽车进城去找她家老爷们儿了。。。

    我来到学校，刚坐到座位上，赵雅芝就悄悄的问我：“你知道咱班陈坤去哪儿了吗？他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怎么，你这么关心他啊？”

    赵雅芝黑乎乎的脸蛋一下就红了，对，黑红了。还用手推了推我：“讨厌！你别瞎说。”

    我笑了一下：“我瞎说什么了？同学之间相互关心很正常啊！”

    赵雅芝说：“同学们猜什么的都有，但是大家说，你肯定知道。”

    “为什么我肯定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你俩不是。。。”说着赵雅芝用两只手的大拇指相互按在了一起，这是说我俩搞对象的意思。我使劲把她手打散开：“你可别瞎说，我们俩是好朋友。”

    “切～”赵雅芝说：“我也不会笑话你啊。再说陈坤真的很帅。除了陈沐晨，他应该是学校里最帅的男生了，就是。。。有点黑。。。”

    “怎么着，你喜欢啊？要不等他回来上学，我帮你说说？”我瞪着眼睛，故意问赵雅芝。赵雅芝的脸更红了。还使劲用胳膊肘捅了我胳膊一下。就在我俩打闹的时候，我们班主任谢老师走进了班里，跟我们开了个短暂的班会，然后走到我身边，敲了敲我的桌子。低着头对我小声的说：“你跟我来一趟。”

    我很诧异，她叫我干嘛啊？我这几天表现挺好，作业也按时交了。不会。。。不会也是问我陈坤去哪儿了吧。。。

    我和谢老师一起出了教室门，她就站在了门口。回着头小声的说：“你知道陈坤去哪儿了吗？他妈妈也找了他两天了。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啊？！”我呆住了，真的是来问我这个事儿的。我有点无语，对，很无奈。我摇了摇头把刚才对赵雅芝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没跟我说。”

    我说完这些的时候，谢老师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教我们语文的那个二刈子，举着教案，扭着屁股从我们身边走过。他是来给我们上语文课的。他路过我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儿啊！就像在看个笑话。

    谢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我：“他没来学校的前一天放学，是不是在学校门口等你来着？有人看见你俩。。。看见你俩。。。手拉手走回家的。。。”

    “什么？！”我当时震惊了！谁啊？！谁说这么缺德啊？！说这个瞎话，他是为了和我告别，等着我放了学，我们俩也是一起走的，但是我们俩各自推着自行车，我们什么时候手拉手了？！我气愤不已，有些激动的问谢老师：“是谁说的？是谁和您说的谣言？！”

    谢老师并没有回答我，只是条件反射的看着刚进我们班的那个二刈子一眼。这一眼，我基本上就有了答案。怒火中烧啊！我感觉我要爆炸了！

    谢老师叹了口气，很平静的说：“行了，你先回班里上课吧。你回头仔细想想，他和你说没说去什么地方。回头告诉我，我转告她妈妈。他妈妈找了他两天了。老师也不放心，怕他有什么事儿。”

    我一声没吭，整个人都被气麻木了，四肢有些酥麻。扭头就走回了教室，连报告都没喊，直接旁若无人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能是因为我这个没有礼貌的举动惹怒了二刈子吧，他可能觉得自己没面子吧，就指着我说：“站起来。进来不会喊报告吗？”

    此时的我，正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我这个煤气罐就差一点火星子，马上就要引爆了。可惜啊，这个二刈子似乎没有发现，还在挑衅着我：“你听见没有啊？你聋了？我叫你站起来！”

    我怒视着他，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此时教室里安静极了。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对，这句话献给语文老师，当初他教我们写作文时候，就用的这句话做的示范。

    接下来二刈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奚落着我说道：“学习不行，品行不行，你就搞对象行！你那心思，就一点儿没用在学习上！”

    对，这句话就是那条导火索，直接引爆了我。我把我桌子上的语文书直接抄了起来，狠狠的砸向了讲台上的他。要知道，我可是第一桌，我的力量也大，拿书砸得特别狠。他根本就没想到，我会有这个反应，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闪躲，被重重的砸到了。

    二刈子瞪大眼睛，捂着脑袋，全身颤抖的用手指着我，眼看着他要飙出脏话的那一刻，我咆哮了！指着他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你才品行不行！你臭不要脸！前天晚上放学，你还抱着英语老师在大街上亲嘴！你不配当老师，你侮辱别人，栽脏别人！你是个坏人！你应该被警察抓走，你应该蹲大牢！”我也没想到我会讲出这些，除了愤怒，还有压抑在心底已久的委屈，总之，士可忍孰不可忍，老子不忍了！直接开干！

    对，那天晚上，我看见在大树下亲嘴儿的那两个人，就是二刈子和我们英语老师。我实在想不通，我们英语老师白白净净，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一个女生，怎么会和一个二刈子在一起！而且还会在大街上亲嘴儿！

    二刈子重重的把教案摔在了地上，指着我，声音颤抖着喊着：“你造反啊！你还有个人样吗？！是你学生吗？！你说话怎么这么脏？！好，好好，你牛，你牛！有本事你别上我的课。”我在那里咬着牙狠狠的盯着他，我心想，凭什么不让老子上课，老子交学费了，老子就上。所以，我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二刈子急眼了，附身把地上的教案捡了起来，指着我，对我们班同学说：“有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账在，你们别想让我来给你们班上课！”说着怒气冲冲的就走出了我们教室。

    我深吸一口气，由于过分激动，此时四肢瘫软，咣当一下坐到了座位上，班里一下子从鸦雀无声到沸腾。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起来。有起哄的，有惋惜的，有害怕的，还有高兴的。

    只有我知道，暴风雨，马上要来了。。。。。。



 第725章 路灯上的人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我们班主任谢老师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安静，安静！都安静！”即便老师大嗓门儿喊着，教室里还是半天才安静下来。“大家先上自习，都自觉点啊！”谢老师有些激动的和大家说着。然后走到我旁边，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来，你跟我来一下。”

    我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体。跟着谢老师又出了教室。

    “怎么回事儿啊？！你骂史老师了？！啊？！真的骂了吗？”谢老师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深吸一口气：“我没骂他，也不算骂吧。我好像没说脏字。。。”事已至此，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替自己开脱。但是我知道这次事儿大了，多少我得为自己辩驳两句。即便一点用处都没有。

    谢老师在那里也喘了半天粗气，脸色十分难看。不是责怪我的那种难看，是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那种难看。“这么着吧，你先跟史老师道个歉，剩下的交给我，我去和他说。”

    我抬头看了看满脸焦急的谢老师，她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我不想让她为难。我更不想同学们因为我没办法上语文课。所以，我咬着牙，忍着一肚子的委屈点了点头。

    谢老师带着我一路来到了年级办公室。这个时候二刈子正坐在那个书桌前黑着脸生着气，旁边的英语老师一直在低声细语的安慰他。

    我们俩进了办公室之后，谢老师马上和颜悦色的和二刈子说：“哎呀！史老师，您看，孩子知道错了。这不是，跟着我给您道歉来了吗？！”老师拉了一下我，把我推到了她的前面。我抬头看了一眼二刈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说对不起。

    还没等我开口，二刈子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别给我来这套！我不接受！你给我走，你只要在班里我就不去上课了！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校长来了也没用！我不能给你这种人上课，我不配！”

    我一听他这么说，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歉啊，我还不道了！

    “确实。”我看着他说。

    “确实什么？！”谢老师瞪大眼睛看着我问道。

    “他不是说了吗？他不配给我上课。。。”我的话彻底惹怒了二刈子，只见他翘着兰花指，对着我脑门子就杵了过来。我没躲，就在那里站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现在愤怒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喜悦。我也想让英语老师看看他真正的面目，不要被他欺骗。和他谈恋爱，简直就是瞎了眼。

    我虽然没躲，但是谢老师眼疾手快的用胳膊把二刈子的兰花指给挡开了。和他说着好话：“你别生气，我们班的同学，我来教育，我来教育。”

    二刈子这气儿竟然又对着谢老师发了出来：“她无药可救，别在班里霍霍大家了！叫她回去跟他妈种地去吧！”

    我一听他说我妈，我也不也不干了，冤有头债有主，一码算一码，你说我就行了，你说我妈干么呢？！我伸着脖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一字一句的回复他：“种地怎么了？！种地堂堂正正也不丢人。也比看上去为人师表，实则衣冠禽兽的人比百倍！”

    二刈子彻底疯了，扯着他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对着我喊道：“滚！你给我滚！”

    这声音，我当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甚至在想，如果这能让英语老师悬崖勒马，也算是我顺手做的善事吧。。。毕竟英语老师人真的不错。当然，初中时候除了那个教化学的禽兽，还有高中这个小肚鸡肠的二刈子外，我所有的老师都非常的好。那时候的老师虽然严厉，但是真的是认真负责，对待学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

    我的书只记录我的生活，我和二刈子发生的冲突也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曾后悔过。我看到很多老师也在看这本书，有些给我留言，说看见我这种学生就脑袋疼，弃书了。怎么说呢，我很抱歉，但是我依旧要固执的把它写出来。这不仅是我青春期的一部分，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对，它可能有些难以理解，甚至有些丑陋，但是我依然可以坦然的面对这一段经历。

    有些小朋友也在听这本书，那大宝儿姐姐要叮嘱你们几句，如果在学校遇到这样处处针对自己的老师，该怎么解决。首先，老师的教学任务很重，理论上他们对待每个学生都是平等的，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那么不存在针对谁，所以，先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记住，好成绩是万能钥匙，它能解决你的烦恼，所以，记得好好学习。

    当然，并不排除人和人确实是有磁场的。有些时候，你觉得某些老师针对自己，年纪小的小朋友，可以求助家长。客观的描述发生的事儿，让家长参与解决。年纪大的小朋友，比如大学，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管他呢！只要不挂科，你就是自己的神。在往上，我就不发表评论了，因为有些复杂了。毕竟不是所有老板都好伺候。

    顺便说一句，上边可不是凑字儿的，就是突然有感而发，因为我吃过亏，所以，以我为戒，警示大家，切莫冲动。

    好，言归正传。

    二刈子和我的冲突被别的老师看到，把教导处主任给请来了。教导处主任把我叫到了教导处主任办公室。谢老师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了。

    “把你爸爸妈妈叫来。”教导处主任说道：“老师管不了你，就看看你爸妈能不能管好你。管好了就继续念，管不好，回家。这高中可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不是非得留你在这儿上学的。”教导处主任有几分傲慢，当然，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有吓唬我的意味。但是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我连鬼都不怕，我怕他这鬼话？！笑话！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谢老师先上前一步，小声的和教导处主任说道：“这孩子家里有些特殊情况。她妈。。。”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去外地了。家里只有他爸爸还有个弟弟。我看他爸爸。。。可能，可能也比较忙。。。不一定来的了。这样吧，这事儿您交给我。我认识她家，我去她家找他爸爸。说一下这个情况，您看行吗？”

    教导处主任并没有继续为难我，而是逮着谢老师教育了一大顿。把我倒反天罡，和老师干仗的责任都归到了谢老师身上。我还挺自责的，这是我的事儿，关人家谢老师什么事儿呢？！我刚想帮着谢老师辩驳几句，她就给我使眼色，不让我继续说了。我只好闭了嘴。

    晚上放学，谢老师并没有和我一起回家。我以为她不去了，没想到啊。。。她又去了。。。她又去了我家。。。只是我和我妈在厂子住，家里又只有我爸爸。我爸爸一听我在学校惹事儿了，当时就急了，他正和我妈打架闹离婚呢，所以他就气哼哼的说：“她的事儿我管不了。我也不敢管。她判给她妈了，不行你就找她妈吧。”然后拉着脸就送客了。

    我这边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今天的事儿跟我妈念叨念叨呢。我得让我妈心里有个准备，万一老师找上我妈，我妈肯定是又生气又伤心。想想我就觉得内疚。

    就在我哼哼唧唧要开口的时候，厂子的大门响了。我出去开门一看，是我奶奶。只见我奶奶自己骑着三轮车来到了厂子里。这时候怀里还抱着个菜篮子。

    “奶奶，您怎么来了？”我赶紧上前把她搀进屋。

    “我听小宝儿和你爷爷说，你和你妈最近住在厂子里，我来看看。”说着就跟我一起进了院子，还把怀里的菜篮子给我：“我晚上烙的鸡蛋茴香的盒子，你妈最爱吃了。我拿来几个，你们娘俩尝尝。”

    我用手翻了一下，菜篮子里有个花边的小盘子，里面放着几个菜盒子，我问道：“有肉的吗？”

    奶奶摇了摇头：“没有，都是鸡蛋茴香的。”

    哎呀，我这一看，这就是专门给我妈送来的，还说给我们娘俩。我不爱吃素馅饼和素饺子，我妈爱吃啊！

    “妈，妈，你快看看。奶奶给您送馅饼来了。”我大声的呼唤着在收拾库房的我妈。我妈听见声音赶紧把手里的活儿放下来，走了出来，看见我奶奶也是一脸的惊讶：“妈，您怎么来了？！”

    我把菜篮子递到了我妈的眼前：“快闻闻，多香啊！这可是我奶奶特意给您送来的。”我笑嘻嘻的说道。

    我奶奶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是给您们娘俩带来的，四个呢。一个人俩。”

    我摆了摆手：“没肉我不爱吃，让您亲爱的儿媳妇吃吧。”

    我妈笑呵呵的接过了我手里的篮子，洗了洗手，拿了一个菜盒子就吃了起来。“嗨，别说，妈，您做馅饼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儿，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你把这四个都吃了，赶明儿再给你做。”奶奶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说道。

    我妈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的吃了俩，吃完了抹了抹嘴：“好了。我饱了，剩下的俩，明早上我热着吃。”

    我妈顺手就把剩下两个馅饼拿出来，把盘子给奶奶洗涮了一下，放回菜篮子里，又递给了她。“您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儿吗？”

    奶奶笑了笑：“没事儿。这两天小宝儿在我那儿吃的晚饭。”

    “我知道。这小子中午给我说了，晚上去您那里吃。”我妈应和着。

    “是啊！孩子说你俩打架闹意见呢。我这心里也不踏实，我说正好给你送馅饼，我来跟你说说，老二那个混球，我跟你爸都骂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你看在俩孩子的面子上，就别和他计较了。”奶奶苦口婆心的和我妈说道。

    原来奶奶也是来做说客的，只是和前两天的爷爷不一样，爷爷话硬，我妈没吃那套。今天我奶奶来，改了风格。来软的了。。。

    我妈深吸一口气，看着奶奶笑呵呵的说道：“行，回头我再好好想想。”

    奶奶一听，高兴的不行：“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跟你爸说了，你懂事儿，一说就能明白。那好，那好，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回去了。”

    我奶奶就是单纯，她一把年纪了，都没看出来我妈在哄她。。。

    她二话不说就弯着腰就站了起来，用掌心搓了搓腿。我奶奶的膝盖旧疾很严重，双腿已经变形了。我爷爷也是带着他四处求医，手术也做过但是都不见效，膝盖髌骨磨穿伴随着大量的骨刺，以至于她走起路很特别疼。

    我心疼的搀扶着她出了厂子来到三轮车前，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有点不放心，就跟我妈说了一声，骑着三轮车送我奶奶回去了。

    我蹬着三轮车带着奶奶往回走，还没走到奶奶家，就远远的看见我家的路口处的路灯下，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应该是在看什么热闹。

    “奶奶，您看，他们在干嘛？”我指着前面问道。奶奶歪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我刚才从这过的时候，这里还没人呢。”

    等我们骑车骑到那里，可算是看见了惊人的一幕。此时随后看热闹的人都仰着头看着一个方向，也就是我们家门口的路灯处。我也随着他们抬头一看，好家伙！只看见我家门前的电线杆子上边，对，就是最上边，安着路灯的那块，竟然叉着腿坐着一个人。她骑在路灯的铁架子处，两条悬空的腿还在那里不断的摆动着。人脸看不清，因为有路灯，她的脸在路灯的上方，看过去的时候很刺眼。所以无法分辨到底是谁。

    路灯底下为首的老罗家二大爷拍着大腿，焦急的喊道：“哎呀！你快下来吧！摔死你了！”

    虽然老罗家二大爷连喊带嚷嚷的，但是上边的人还是不听，依旧固执的在路灯上坐着。就在大家不知所措，想各种办法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走开！”只见一个人扛着一个巨大的木头梯子从我家大门里走了出来。。。。。。



 第726章 满身是泥的鬼

    是我爸。此刻我爸扛着这个木梯子就走到了电线杆子旁边，把梯子往电线杆子上一立，伸腿就要爬上去。

    “等等，等等！”老罗家二大爷着我爸说：“别着急，你得给她说通了，要不然你弄不住她，她也一百二三十斤呢，她一挣吧，你俩都得掉下来。”

    我爸想了一下，一侧身把梯子让了出来：“要不然，您上。你们两口子好好说说，她万许听您的呢。”

    听我爸这么一说，我才知道骑在电线杆子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大妈。

    话说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二大妈这是又犯病了吧？！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我那晚上一身是泥，躲在树后，她和二大爷从医院骑三轮出来的时候，看见我给吓坏的啊？！

    我记得防当时二大妈直接从三轮车上蹿起来，连喊带叫的跑回家的。。。

    这个时候，我从三轮车上下来跑到了电线杆子底下。主要是出于内疚吧，我想我不能袖手旁观。就抬着头，对着老罗家二大妈说：“二大妈，您醒醒，您快下来吧！”

    我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拉出去好几米远。差点儿摔了我一个跟头。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有人薅着我脖领子，给我扔一边去了。别问，肯定是我爸。我慌张的回头看了一眼我爸。此时的我爸脸色铁青。皱着脑门儿看着我吼道：“这儿有你什么事儿，快滚蛋！回头她掉下来，砸死你怎么办？！”

    我被我爸的怒吼声吓到了，愣在那里半天没动地方。还是我奶奶从三轮车上走下来，拉着我说：“你回厂子吧，没几步路了，我自己骑回去。”

    可能是认出了我的声音，原本悠闲自得的二大妈突然间激动起来，对着我喊道：“大宝儿！大宝儿！快！快！快叫你妈！我有事儿告诉她！快快快！”

    “我妈？！”我看着二大妈的样子，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她这精神病犯起来是怎么回事儿。她到底认不认得人。她找我妈干嘛啊？

    老罗家二大爷有些担心的说道：“你别动，你别乱动！到时候那灯架子禁不住你，掉下来摔断腰就麻烦了。”

    二大妈突然大喊着：“我要大宝儿妈，我要跟大宝儿妈说话。”

    二大爷慌忙的朝着我家院子望了望，然后问我爸：“你媳妇呢？睡了？”

    我爸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了，嘬了几口没说话。我赶紧插嘴：“在厂子里忙，还没，还没回来。。。”

    二大爷急得团团转，哄着二大妈说：“你下来吧！人家大宝儿妈没在家。你下来，我带你去厂子里找她去，行不行？”

    “不行！不行！你叫她来！”说着二大妈激动的在上边扭动着身体。按在电线杆子上的路灯架子，被她弄得“吱扭，吱扭”的响着，似乎一下子就要从上边掉下来一样。

    底下帮忙的老街坊，也随着摆动的灯架子不断的发出唏嘘的声音。

    二大妈就是不下来，我爸他们也不敢冒然上去。附近的街坊从家里拿来几个大竹筐放在了电线杆子下面，想着万一二大妈掉下来，也能有个缓冲，不至于直接砸在地上。

    我看这个样子，撒丫子就往厂子里跑。找到我妈，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妈也二话不说，赶紧骑着自行车回了家。我在厂子里也不踏实。把水杯和尿桶给罗梅安排到位后，也赶紧追着我妈一路来到了家门口。

    我还没到跟前，就看见电线杆子上的二大妈正朝着下面站立的我妈激动的比划着什么。等我靠近一听，哎呦喂，果然啊！

    就见二大妈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说道：“你可没见，那鬼东西就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她的身上都是泥，头发，脸，都被大泥巴糊住了。对！她全身上下都是血。呼啦啦的流啊！”

    我凑到二大爷身边，小声的问：“怎么回事儿啊？二大爷。。。二大妈是不是被什么给吓病了？！”

    二大爷点了点头，他也和我爸一样，手里端着一根烟，看着我妈说：“前两天，她晚上胃疼的厉害，我半夜我带她去卫生所拿了点药。谁成想啊！半路上遇见一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鬼。。。”

    “呜呜呜。。。”围观的街坊都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声音。

    二大爷继续说：“那鬼有没有血我可没看清，关键是她当时就吓疯了，我净顾着追她了。。。”

    这下，我算是彻底确认了，二大妈这次发病是被我吓的。当时看着骑在电线杆子上的二大妈，又心疼又自责。我真想说出来那是我，可是我又无法和别人解释这些发生的事儿。我妈可能更加的接受不了。我盘算了一下，事已至此，二大妈的病已经犯了。为了我妈和我的颜面，我先不当着大家的面说了。等有机会单独和二大妈二大爷在一起的时候，我再解释吧。

    我妈仰着头，站在电线杆子底下，也是好言好语的说着：“快下来！快下来！”但是二大妈根本不听我妈的话，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见闻。好像每次和我妈聊闲篇扯八卦时候，一模一样。

    再后来，聪明的我妈突然大喊着：“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你靠近点！你说什么？”

    二大妈听见我妈说听不见，就弯着腰，抱着灯罩子使劲喊：“别让他们听见！那东西会听见的。会带我们去地府的！”

    我妈依旧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用一只手捂着耳朵，摆出一副特别想听的样子。

    “哎呀！哎呀！你下来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也看见那东西了。”说着说着，我妈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这可急坏了二大妈：“哎呀！你大点声儿说啊！我这听不见啊！”二大妈着急了，激动的让我妈大点声。

    我妈借用了二大妈刚才的话，神神秘秘的说：“大点声，那东西会听见了！你快，咱们俩进屋说吧！我家还有刚炒完的瓜子呢！五香的！”

    我妈这一说完，二大妈疯狂的点着脑袋：“好好好，我下去！你别跟别人说，你先跟我说啊！”说着就扭动着身子准备从电线杆子上爬下来了。

    我爸一看二大妈终于答应下来了，就准备和二大爷一起把梯子给她挪到她的脚底下。

    就在这个空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突然，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灯架子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毫无征兆地突然断裂开来！

    伴随着这声巨响，原本骑在灯架子上的二大妈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她的身体在空中不断摆动，然后重重地砸了下来。

    而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大妈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了我妈，而此时的我，却离我妈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远到我根本无法在瞬间冲过去保护她。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头皮发麻，双眼瞪得浑圆，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终于回过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啊！”

    然而，这声尖叫并没有改变什么。就在二大妈即将砸中我妈的一刹那，一个壮硕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冲了过来。他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将我妈推向了一边。

    刹那间，二大妈抱着那巨大的灯罩子，如同一座山一样狠狠地砸在了那个身影之上。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场面都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撼得摇晃起来。

    对，就是我爸！我爸突然用力地推开了我妈，然而他自己却被二大妈和她手中的灯罩子狠狠地砸中了头部，瞬间就晕倒在地。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我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围的街坊们见状，纷纷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有人急忙上前查看我爸和二大妈的伤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二大妈被众人从地上拉起来时，她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还紧紧地抱着那个灯罩子，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精神状态异常好，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似乎在寻找我妈，想要继续和她闲聊。

    可是，被二大妈压在身下的我爸爸却情况不妙。无论大家怎样呼喊他的名字，他都始终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天啊！我爸不会就这样被砸死了吧？！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不断闪现，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我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想要立刻扑到我爸爸身边。

    人群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拼命地挤过层层叠叠的人墙，嘴里不停地呼喊着爸爸，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嘶哑。

    同样心急如焚的还有我妈，她也飞快地跑向我爸。她的脚步踉跄，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迅速赶到我爸身旁。她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扶起我爸的脑袋，然后开始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然而，无论我们怎样呼喊，我爸依旧紧闭着双眼，对我们的呼唤毫无反应。更让人惊恐的是，我突然发现他的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鲜血，那鲜艳的红色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二大爷赶紧组织大家，把我爸抬到了他家的三轮车上，然后和几个街坊一路护送我爸去了医院。

    我和我妈在后面跟着，手拉着手，一起哭。我妈嘤嘤嘤的流着眼泪，我则是哇哇哇的号啕大哭。

    我可不想我爸死，就算是他跟我妈真离了婚，我也有爸爸啊！他要死了，我就没爸爸了。我越想越伤心。又想到二大妈这是被我吓的，这事儿最后还是赖我，我就越想越自责。好家伙，我哭得这个是昏天黑地啊！

    我们一起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赶紧给拍了个片子。主要是担心我爸的脖子被拍折了。我妈指着我爸嘴角的血，也哭得泣不成声。医生查看了一下，我爸是因为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所以才出血的。

    我们一直等到深夜，医生才跟我们说，骨头没事儿。可能是脑震荡一类的，给我爸办了个留院观察。

    我本来和我妈还有二大爷一起陪在我爸病床前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突然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医院外面跑。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不会像老罗家二大妈一样，急疯了吧。。。

    我追着我妈喊着：“妈妈妈！您去哪儿啊？！”我妈并没有回答我，而是一直往家的方向跑。

    我突然想到了，她肯定是去找姑奶奶了。我又回到了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我爸，一直哭。二大爷安慰我半天，而且还下不断的自责：“你看你二大妈干这事儿。你爸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可怎么好啊！”

    我想安慰二大爷，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哭得已经张不开嘴了。

    不久之后，我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杈。

    我妈冲进屋，二话不说，照着我爸身上，“咔咔咔！”一顿狂抽。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下巴壳子都快掉地上了。我知道我爸妈打架闹离婚呢。但是毕竟夫妻一场啊！怎么着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下死手吧。我扑过去就抱住我妈的后腰，哀嚎着：“妈，妈，求求您，别打我爸了！我爸都快死了！您别，您别打他了。。。”

    老罗家二大爷也赶紧走了过来，伸手夺过我妈手里的树杈子。“就是，你这是干嘛啊？！别把人打坏了！”

    我妈叉着腰，指着病床上的我爸大喊着：“你个混账东西，你装死是吧？！行！你等着！”说着就推开抱住她的我。转身出了病房。

    片刻之后，我妈端着一大盆凉水走了进来，向着我爸就泼了过去。。。。。。



 第727章 拜把子

    这一盆水下去，给我爸来了个透心凉啊！那可是初冬了。北京的初冬，比冬天都冷。。。

    “噌”一下，我爸就从病床上弹坐了起来。“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另一只划拉着脸上的水。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几个意思？装的？！

    我妈叉着腰，指着我爸的鼻子就是一顿老北京非物质文化遗产——京骂。听得我一愣一愣的。我也是知道，我妈是因为我爸装死，把她给吓坏了。我们娘俩哭了半天，我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爸被戳穿了，还装作一脸无辜的问：“怎么了？怎么？我怎么来医院了？”老罗家二大爷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我爸是病愈了。赶紧跑出去找大夫。大夫来了，查看了一下我爸，确认没事儿之后，便开始指责和批评我妈，说她破坏公共财物，需要赔偿医院。我妈气愤的指着我爸说：“跟他要，都是他闹的！”

    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我妈把我爸的住院费和赔偿被褥的清洗费都结了账。老罗家二大爷一直要给我妈钱，但是我妈拒收了。我妈这个人特别实在，她说我爸是装的，所以大家才给他送来的医院。这么多检查费就应该他出。二大爷家日子本来也不宽裕，二大妈又犯了病，估计还得进城去看病开药，所以我妈执意不肯收。

    全都弄好之后，我爸穿着那身湿漉漉的衣服，耷拉着脑袋准备回家。这时候，我爷爷和小宝儿闻讯而来，跑到医院看我爸，看到我爸没事儿才放心下来。我妈把我爸装病的事儿说了，虽然我爸一直极力否认，但是明显感觉，他有些心虚。毕竟我和老罗家二大爷可是目击证人啊。我爷爷狠狠的拍了我爸的后脑勺子一下。我爸嘶了一下，捂着脑袋，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我妈急了：“您怕他不傻吗？！他脑袋刚被那掉下来的路灯架子砸着了，您还拍他脑袋！”

    哎呀，就我妈这一个下意识的举动，我就知道，我爸我妈这婚，离不了了。。。我爷爷被我妈责怪，也是一副很尴尬的样子。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妈借口太晚需要休息，就拉着我回厂子了。并没有送我爸回去。反而是我爷爷和小宝儿一起，陪着二大爷把我爸送了回去。

    我和我妈回了厂子，娘俩在脸盆里倒了一些热水，开始洗脸。我刚洗完，我妈就用热毛巾给我擦脸。 一边擦一边说：“你看看你，这脸，哭得跟小泥猴似的。”

    我笑了一下：“您不是也哭了吗？您脸也不好看呢。”

    我妈瞪了我一眼，催着我赶紧睡觉，然后就开始洗漱。我站在那里，有很多话想跟我妈说，第一个，学校里我和老师打架的事儿。第二个，不小心吓到二大妈的事儿。第三个，我爸我妈离婚的事儿。。。但是我哼哼唧唧的都没说出口。

    “快去！睡觉！”我妈看着门口犹犹豫豫的我，怒吼着。

    “哦。”我转身回了罗梅那屋睡觉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感觉到我爸我妈不会离婚后，其他的烦恼好像都是不是烦恼了。是啊，怎么都没有他俩重要。我有一种预感，我爸我妈快和好了。我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不用住在这个厂子里了。

    我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但是我一闭眼睛就做了一个梦。那天求我去镇子外大坑里搭救她孙子孙女的那个老妇人又来了。她来到我门口，敲了敲我的窗子。站在窗子外对我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搭救我孙子和孙女，您的大恩大德，我以后一定报答。”

    “不用谢，也不用报答。您赶快走吧。别让我妈看见，我妈胆小。”我躺在被窝里，小声的催促着她。眼看着她在窗外的影子点了点头，转身就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我妈刚洗漱完毕，我们家厂子的大门就响了。这么大清早谁来了呢？！我还以为是我爸。等我跑出去把大门一开。门外站得是秀芬阿姨，令人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她的背后站着的是失踪好几日的陈坤。

    “秀芬阿姨，您怎么来了？！”我惊讶的问。

    秀芬阿姨推着自行车拉着陈坤就进了院子：“我来给你们送早点。我知道你和你妈住在这儿吃饭不方便，我早上烙的鸡蛋饼，给你们送几张过来。”说着就从车筐里拿出来一个饭盒递给我。

    “谢谢秀芬阿姨。”我接过饭盒。

    “快进来！”我妈站在门口掀着门帘子，对着我们招着手。

    我们仨一起进了屋里，我打开饭盒拿出一张鸡蛋饼递给我妈。我妈掰了一块，又还给了我。她给我倒了一杯水，督促我赶紧吃完了去上学。

    我嘴里吃着鸡蛋饼，俩眼睛一直盯着陈坤。陈坤瘦了一圈，人的精神头也不太好。不知道这几天他去哪儿了，又经历了什么。

    我妈比我先开口说了话：“小坤，这几天你干嘛去了？你让你妈着这么大急，满世界找你。”

    陈坤低着头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

    秀芬阿姨坐在沙发上，对我妈说道：“我今天带着他来，就是想让他放心。我跟他说，我自己挣钱能养活他，我能供他读书。他不信，我想让您给我打个证明。”

    我妈惊讶的看了看秀芬阿姨，又看了看陈坤：“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秀芬阿姨回头看了一眼陈坤说：“我和那男人不过了。我儿子怕我养不起他，供不起他读书！”

    “啊？！”我和我妈异口同声的发出了这一声啊！

    我妈就是脑子聪明，反应也快。“咱们自己生的，自己养。不靠男人还活不了了？！陈坤，你对你妈也太没信心了！你妈那么聪明，能力那么强，到哪儿都有一碗饭。你放心，阿姨这厂子不倒，我啊！就不让你妈走。”

    秀芬阿姨满眼激动的看着我妈点了点头，然后对陈坤说：“你看！妈没骗你吧！妈的工资养得起你！再说咱们家还有地，再中点地。有吃有喝的。那日子多好啊！咱们啊！不要那个自私鬼了！妈就守着你过！你只要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大学，妈这辈子就圆满了！其他的都不许你瞎操心！”

    陈坤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眼泪就那么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我赶紧起身去撕了一块卫生纸递给他，他不搭理我，我就塞他手里。

    秀芬阿姨对我妈说：“那男的背着我把小坤带到城里去包工队做学徒去了。我听大仙儿说完，昨天进城给他从工地上找回来了。我和那男人说了，我不和他过了。当初我们小坤的成绩能上一中的，他怕孩子去县里上学，住宿吃饭贵，非让孩子在镇子上高中。现在好了，高中都不想给我们上了。我实在忍无可忍了。这后爹当的也太没人情味儿了。一点都不为孩子的前途考虑，我和他过什么劲呢！”

    这下我和我妈才知道这几天陈坤去了哪里。秀芬阿姨继续说：“我儿子想的多，为我考虑的多。我跟他说了，你妈啊！没你想的那么差劲，我以前没这个男人能养活你，以后没他我也行！”

    秀芬阿姨的话，除了让我感动，还有一种莫名的激励感。对啊！就这样一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没有颜值没有身材，没有文化没有背景，却是毅然决然的能为孩子扛起整片天的妈妈。所以到什么时候，女人都要学会自强自立，这样不仅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也能保护自己最爱的人。

    我妈赶紧倒了一杯水，走过来递给陈坤。陈坤看是我妈妈，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但是眼里的泪花还在闪动。我知道他在难过。他把他妈妈和他后爹离婚的责任都怪在了自己身上。

    我妈转头对秀芬阿姨说：“我这正要和你商量呢。你想不想学个会计证？厂子出钱，你去学。考个会计证回来。这个行当好，越老越吃香。”

    我妈的话让秀芬阿姨很惊讶：“啊？！考。。。考。。。会计啊？！我。。。我没念过几年书。。。我怕我不行。。。”秀芬阿姨打了退堂鼓。

    “怕什么！我也没念过多少书。我也去考，咱们俩就伴儿。有不懂的还能相互讲讲。”我妈鼓励着秀芬阿姨。

    秀芬阿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坤。“行！老娘我拼了！试试！”

    我妈笑了，弯腰从饭盒里又拿出一块鸡蛋饼，撕了一角下来，塞进自己的嘴里。剩下的大半张递给了我：“快吃！吃完了和陈坤一起去上学！”

    陈坤听到这里，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我妈对我俩说：“你们俩看见没有？！到什么时候都要学习！你们现在正是好时候，就应该好好的，认真的把学给我上好！我们俩这把岁数了，还想着去学知识。你们俩要是不把握住这么好的青春和学习机会，你们俩就是大傻蛋！”

    “嘿嘿嘿～”我笑弯了眼睛。“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也借着这个机会说几句。”说着我就站起身来，走到陈坤身边。用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挺胸抬头的看着我妈和秀芬阿姨说道：“我再次澄清一下，我俩，没搞对象！我俩，是好兄弟！”

    陈坤闪了一下身子，他似乎很介意我搭他肩膀，想躲开。我用手使劲扳了一下他的脖子，小声的呵斥他：“你给我别动！你一动，显得心虚。”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妈和秀芬阿姨笑了起来。我妈问我：“你这唱的哪出？！”

    “妈！我们俩放学在一起走过。还有那次，有人起哄我俩搞对象，和陈坤打起来，我不是见义勇为帮他挡了一板砖吗？！不仅同学觉得我俩搞对象，就连我们学校最最讨厌的语文老师也说我俩搞对象！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栽赃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完了，我就顺手给了他点颜色看看。”

    为了避重就轻，我就打算一带而过这件事儿了，反正我也说了，也算没瞒着我妈，我怕我妈抓住重点，我赶紧话锋一转，对着她和秀芬阿姨说：“谁误会我俩我也不介意，只要您俩相信我们就行！我俩是真兄弟！你们要不信，回头我俩拜把子吧！”

    “哈哈哈哈”秀芬阿姨也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妈笑弯了腰：“还拜把子？！”

    “啊？！”我看他们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赶快从桌子上拿起了三根筷子，假装是香烛，双手拿着筷子，高举到头顶，学着电影里的桥段念着台词：“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今天与陈坤，义结金兰。。。”

    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就走了过来，伸手把我手里的筷子就给抢过去了，照着我的脑袋就敲打了一下：“就你！天天一肚子鬼心眼儿！不用在学习上！还跟人家义结金兰。。。去去去！快给我滚去上学！”

    我妈收起笑容板着脸，催着我和陈坤去学校。

    “那您信不信我啊？！”我着急的问我妈。

    我妈皱着脑门儿说：“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

    我又看了看秀芬阿姨：“您信不信我们啊？！”

    秀芬阿姨一直在捂嘴笑，都笑出了眼泪，她也点了点头：“信！”

    “哎呀！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我背着书包，拽着陈坤美滋滋的去上学了。

    路上我跟他说了班里这几天的情况，还把我昨天大战语文老师的“丰功伟绩”稍微加油添醋的给他演绎了一遍。他不敢相信的问我：“你，你，你真的打语文老师啦？”

    “那可不！我叫他胡说八道。我就想冲过去抽他大嘴巴子！”我有无实物表演了一下。他从惊讶慢慢的开始抿嘴笑了。

    “你想好怎么和老师说这几天的事儿了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道就不说，就沉默。老师逼太紧，你就让她去找你妈问。”我给他出着主意：“其实，话说回来了，谢老师挺好的。对我们挺负责任的。”

    陈坤点了点头。

    我们俩一起来到了学校，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进了班，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屁股还没捂热，教导处主任就进来了。。。。。。



 第728章 检查

    看见教导处主任我就头皮发麻。果不其然，他对着我招了一下手，我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低着头跟着他走了出去。我就知道我和语文老师打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和教导处主任回到他办公室的时候，我们班主任谢老师也等在他门口。看见教导处主任带着我回来，她也是一脸陪笑的走过去。还低着头凑在主任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虽然我听不见，但是我知道，她是给我说好话呢。。。

    “行了，你先出去吧。”教导处主任把谢老师请了出去。他把我单独留下，准备和我谈话。

    谢老师没应茬儿，俯身把办公桌旁边的暖壶拎了过来，给教导处主任的茶缸子里续上了水。

    “谢谢。你先出去吧。”主任继续催促着谢老师。她看了看我，有些不放心，但是没办法。她也只好按照领导的命令走了出去。

    “来，你跟我说说。这件事儿应该怎么办？”教导处主任一边问着我，一边端起谢老师刚给他倒上热水的茶杯，眯着眼睛，用嘴巴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嘶。。。”一声，喝进去了一口。发出了“啊。。。”的声音。

    我也不傻，胳膊拧不过大腿，鸡蛋不可能碰石头。为了自己的学业，为了不给我妈惹麻烦。我只能低头认错啊！没办法，大丈夫能伸能屈！我这样劝自己。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错了。在老师和我产生误会的时候，我应该积极和老师沟通。不应该受青春期的激素的影响，脑门儿一热，做出了冲动的事儿。给学校领导添了麻烦，给老师惹生气了，害得同学们被牵连，被威胁的上不了课。”

    “谁威胁同学了？”教导主任挑着眉毛问我。

    我平静的说：“语文老师。他跟我们同学说，只要我在班里，他就不给我们班同学上课。”

    “嘶。。。”教导主任皱了一下脑门儿：“史老师说这个是不对的。你和同学们不要考虑这个。这是他的工作职责，就是班里剩一个同学了，他也得上课。”他又看了看我：“诶～你这是承认错误呢？还是给他告状呢？”

    我继续说道：“承认错误。我知道老师针对我，我身上肯定有问题。他怎么不针对别的同学呢？！对吧？！那同样，我对他有意见，他也有问题。我怎么不对别的老师有意见呢？！”

    “哎呀！”教导处主任突然愣了一下子，眨了眨眼睛，对我说：“你这话，一语双关啊！我看你不像是在道歉，是在狡辩。”

    “我是道歉！要不是因为我，谢老师和同学也不能被牵连进来，也不能让您这大早上的受累，一上班就给我们解决师生矛盾。”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呵呵呵～”教导处主任突然笑了起来：“你挺能说啊！你这语言表达能力可以啊！”

    “一般吧。我实话实说。公道自在人心。学校领导肯定能理解。谁还没年轻过啊！是吧？”我尴尬的挤出了一点笑容。

    教导处主任笑了：“我青春期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胆大，还敢拿书砸老师？！我们那时候可是要挨揍的。你们现在的学生太幸福了，打不得，骂不得。一有问题，就说是老师的责任。唉。。。”说着他又叹了口气：“你的家庭情况谢老师都跟我说了。我理解你，也同情你。但是越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中，越要自信自强，好好学习。这样才能挣脱命运的枷锁，奔向宽阔的天地！”

    我当时都愣了，我的家庭情况？什么家庭情况？！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谢老师二次家访，到我家被和我妈打架，又喝多了我爸给送客的这段。但是我还是客客气气的说：“谢谢主任理解！我就知道您和别的老师不一样。要不然为啥这一个学校，就您能做教导处主任呢！还是您有水平！”我伸着大拇指，献媚讨好的说道。

    我知道这有些不耻，但是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也是无奈之举。万一真和王免一样，来个记过处分，我这就完菜了！

    不知道是我拍马屁产生了效果，还是谢老师帮我说了好话，做了工作。亦或是真的像我说的一样，教导处主任就是更加的明辨是非，有正义感，有责任感。反正，这事儿到最后，他给我提了两点要求，第一，当众向语文老师赔礼道歉。第二，写一封检查，要1000字。我点头答应了，只要不给我处分，其他的不是事儿。

    “回去上课吧。具体怎么道歉，还有检查都交给你们班主任。”教导处主任做着最后的总结。

    “谢谢老师！”我深深的鞠了一躬，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我转身准备回教室的时候，刚走到门口，教导处主任突然叫住了我。

    此时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天，不会吧。。。这事儿还没完？！我一脸郁闷的回头看着他，不由自主的给了他一个奇怪的表情。我心里琢磨着，难道他敢回了？还是想给我处分？！

    只见教导处主任站起身，把那杯子的水，喝下去一大口。然后对着我招了招手：“你来！”

    我嬉皮笑脸的对他说：“别来了吧？！咱们俩这不是都说好了吗？！您可是咱们学校唯一的教导处主任啊！那得一言九鼎，言出必行。您可别半截又说话不算数，这可配不上您的身份。这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对您在同学以及教室中的威信产生不良影响，得不偿失了啊。。。。。。”

    “哎呀！你这嘴，你行了，你听我说。”他把保温杯放到了办公桌上，背着手，小笑眯眯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你知道辩论赛吗？！”

    我想了想说道：“辩论赛？我听过，就是抬扛呗！两拨人，在一起，因为一件事儿，抬扛！”

    这么想的，就顺口说出来了。没想到教导处主任竟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差不多。你这总结能力挺强，总结的还真是挺到位。小嘴儿也好使，脑子也快。我给你给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要不要？”

    “什么机会？”我一脸茫然的问：“让我去抬杠去？”

    “嗯嗯。”教导处主任明显憋着笑呢，假装板着脸说：“代表学校去县里去参加抬杠比赛。”

    “啊？真的假的？您逗我玩呢吗？”我不相信的看着他。

    “真的，县里组织的一年度的辩论赛，我们学校出一个队，三个人。已经选定了两个，一个高二的，一个高三的，还有一个名额一直没定下来。我今天跟你谈话，一聊天，我感觉，你可以去试试。”教导处主任说这事儿的时候，明显感觉身上没有了刚才让我写检查时候的那种难以接近，怎么看着，还有点慈祥可爱了呢？

    我犹豫了一下，我从来也没有参加过所谓的辩论赛。我甚至都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但是我想到早上我妈和秀芬阿姨那么大年纪了，也没读过很多书，还要一起去学会计证。我就深受鼓舞，我妈说的对，不会就学，多晚都不晚。

    “行！”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那你今天放学去小会议室，我们开个会。给你讲讲规则还有比赛流程。”教导处主任也是个痛快人，直接就拍板定了下来。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教导处主任真是我人生中的贵人。因为这次的初体验，以至于后来的几年，我不断的代表学校参加各种辩论赛和演讲比赛，而且，一直都拿到了非常好的名次和成绩。以至于我后来一直在想，这个教导处主任真的是有点让人不可思议！竟然可以看中一个刚刚出手拿书砸老师的坏孩子，我实在不知道，我又有哪点可以让他能看出潜力的地方呢？！或许正是我当初拍他马屁时候，说的那句话，他真的有点东西，有眼光呢！

    这些是后话了，以后有机会再讲给你们听。反正我用书打老师的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后面才知道班主任谢老师由于两次家访，我爸爸对她的态度，她误会了我家庭情况。所以出于同情和关系，她帮我跟语文老师以及教导处主任都说了很多好话，也帮我顺利度过了这次难关。

    这边我继续说我爸我妈闹离婚这事儿吧。这天周末，罗梅想在院子里遛遛弯儿，活动一下筋骨。我妈让我搀扶着她。我们俩人正在院子里遛弯儿的时候，我们家厂子大门响了。我们家那时候是上六休一的工作制。那天是周六，厂子里还有工人干活，我还以为是有来看货的。就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结果门一开，看着就是我爸，气喘吁吁的扛着一大扇排骨。

    “爸，您怎么来了？”我问。

    “走开，别挡道。”我爸催着我躲开。然后一路就扛着排骨进了我妈办公室。我妈当时正在车间，没在办公室。我又跑去找她。她拉着脸跟我一起回了办公室。看见我爸之后，没好气的问：“你来干嘛？”

    “哎呀！你倒是跟你闺女一个样。都问我为什么来？咱俩没离婚呢吧？！这厂子是不是也有我一份呢。我来怎么了？离婚的话，我还得分一半走呢！”我爸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妈当时就急眼了：“你干嘛？你找打架来了，是吗？！你当着我闺女再说一遍试试！”我妈瞪着眼睛，凶巴巴的看着我爸说道。

    我赶紧摆着手往外走：“跟我没关系。我走，我走。”说着我就躲出了屋。也就是我刚出门的功夫，我爸也被我妈给打出来了。

    “给我拿走！”我妈指着排骨生气的说道。

    “不拿！我也不会炖，放家里也没用。大宝儿爱啃肉骨头，你让哑嫂炖了，给她吃。顺便也能给大家中午加餐，一起吃吧！”我爸气哼哼的说完，扭头就出了厂子，骑上车回家了。

    我不明所以的问我妈：“我爸买的吗？为我买的吗？”那一刻，我竟然感动的快哭了。

    我妈瞪了我一眼：“瞧你那点出息！我早就说你心眼太软，出去就吃亏。还给你买的。看他多夸你啊！这是你老罗家二大爷给买回去的。不是上次你爸住院结账的时候，他给我钱，我没要。本来你爸装晕，凭什么让人家掏钱啊。但是你看你二大爷，就是讲究人。做人办事儿，一点都不差，知书达理，还不占人家便宜。下届村长，我还选他。”我看我妈说得挺高兴，我也插了一句嘴：“嗯，可能是看我爸救了二大妈，心里感谢他。既然二大爷这么好，那我下次也选他。”

    “你？早着呢！你没有选举权呢。”我妈白了我一眼儿，扭头就搬着那扇排骨去了厨房。

    我爸说的哑嫂就是吴沛霖妈妈。虽然她是个聋哑人，但是我爸我妈还有我都很尊重她。她任劳任怨，性格也好，做饭也特别的好吃。我妈帮着吴沛霖妈妈一起把排骨给剁成一块一块的，放在大铁锅里炖了。好家伙，这一阵肉香飘出来，都给我香迷糊了。

    中午开饭的时候，大家都异常兴奋。今天来上班的可抄上了，平时中午食堂吃得特别素，因为是免费管饭。所以一直都是管饱不管好。这一下整出一大锅炖排骨，大家都高兴坏了。

    我妈掀开锅，拿了一个小盆儿。从锅里挑出五六块肉多的放进了小盆儿里，然后递给了我。

    “谢谢妈妈！”我开心的说道，刚要伸手抓里面的骨头啃起来。就被我妈给叫住了：“你嘴怎么这么急啊！谁让你吃的？！”

    “您不是给我吃的吗？”我问。

    “你先送回家，我再给你盛几块晾着，回来就不烫了，正好能吃了。”我妈说着就找出个大碗，给我扒拉了几块在碗里。

    我故意问我妈：“您是让我给我爸爸送去吗？”

    “不是，给小宝儿送。”我妈头都没抬的纠正我。

    我当时就笑了：“您歇菜吧！小宝儿根本不吃排骨！您惦记我爸，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谁比谁傻多少啊！切！”说完我就白了我妈一眼，抱着那盆爱心大排骨就回了家。

    刚走进家，来到院子里，就听见我家屋里一个人正气愤的拍着桌子，跟我爸大喊着：“你别怕！离就离！那老娘们儿就是欠治！”

    。。。。。。



 第729章 手足情深

    这声音太熟悉了！

    陈叔叔！

    我爸那个干哥们儿，他大名叫陈小儿。我感觉他叫陈小人才合适！怪不得我爸和我妈这次打架打得这么凶。这陈叔叔肯定没少在背后蛐蛐我妈，说我妈的坏话。我爸又是个愣头青，哥们儿义气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肯定听信了谗言，才跟我妈这般没完没了的，不服软。

    想到这里，我端着那盆排骨就冲进了屋里。

    我掀开门帘子跑进去的时候，吓了我爸和陈叔叔一大跳。此时俩人正抽着烟，喝着茶，翘着二郎腿围在圆桌周围，惬意的聊着天。

    还没等我说话，我爸先急眼了，皱着眉头说道：“哎呀！你怎么回来了！这个吓人，你跑什么？！”

    “怎么了？吓着您了？！这是我家，我想回就回。怎么着，我妈不是还没跟您领离婚证呢吗？！”我翻着白眼儿瞪着陈叔叔跟我爸说：“怎么着，耽误您说我妈坏话了？！”

    “啊？！谁，谁，谁说你妈坏话了！你可别瞎说。”陈叔叔一下就紧张了，典型的做贼心虚。

    “我耳朵又不聋，你们以为我没听见呢？”我不高兴的说道。

    我爸可能觉得我说好的口气不好，变开始教育我：“跟谁你我他仨的呢？！没大没小的。”

    我没搭理我爸，也没和他抬杠。我把那盛着排骨的小盆给往我爸的眼前一放：“吃吧！”

    “什么？！”我爸看了小盆一眼。

    “能是什么？！您那还没离婚的好媳妇让我给您送来的排骨！刚炖好的一大锅，一根一根的跳出来这几块肉多的给您。还让我大老远给您送回来。好家伙，她这要是知道，你们哥俩还在她背后说她坏话。得多心寒啊！”

    话音未落，我爸突然间站了起来。我一个箭步窜出去老远，胆战心惊的说：“干嘛？！您要杀人灭口吗？！”

    “滚蛋！”我爸瞪了我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我不知道我爸干嘛去了。歪着头打量着我们家客厅，还有我爸妈的卧室。只看见我爸的被子还在床上，乱成一团，叠都没叠。这几天我妈不在家，我这回来一看，家里简直是一片狼藉啊！

    地上到处都是烟灰、烟蒂，还有数不清的纸屑，乱七八糟的，简直让人无从下脚。再看看桌子和酒柜，上面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土，还有那一道道的茶水渍，看上去真是脏得要命。

    我家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我妈可是个特别勤快又爱干净的人，她每天从厂子回家，不管多晚，做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屋子。先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把地上的垃圾清扫干净，最后还要用拖把仔细地拖一遍地。等这些都做完了，她才会去吃晚饭，吃完饭后还要再收拾一遍厨房，把所有的碗碟都洗得亮晶晶的，这才会去睡觉。

    可是现在，我妈不在家，我家竟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这还是我家吗？！我第一次在视觉上感受到没有女主人的家，真的不叫家。它就是个猪窝。

    我赶紧跑到我屋子里去看了看。还好，我屋子里除了一层灰，基本上没什么变动。

    这会儿，我爸捏着两双筷子和一包花生米从厨房出来，又进了屋。放在桌子上跟陈叔叔说：“咱们哥俩喝点儿。”说着就打开酒柜，拿出了一瓶白酒。找了两个空杯子，哥俩围坐在圆桌上就开始喝了。

    “切～”我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瞪着眼睛看着他俩。

    我爸在那里甩闲话：“哎呀！什么媳妇啊，闺女啊，都白搭。这到最后陪着喝酒的还得是咱们兄弟。”

    “那是，那是。走一个哥！”陈叔叔端起酒杯，贱兮兮的说道。

    本来我都打算掉头走了，我一听他俩这话头儿，我就不乐意了。站在屋门口，回头看着我爸没好气儿的说：“您兄弟那么好，怎么不帮您收拾收拾您这猪窝啊？！您兄弟那么好，怎么不给您送排骨啊？！您兄弟那么好，您就跟他过吧！别惦记我妈了！”说完我就气冲冲的跑出了门。

    我爸在屋子里高声的骂了我一句：“你丫挺的！”

    回到厂子之后，我看见小宝儿也来了。我妈给他摊了个鸡蛋，他抱着花卷正在吃得正香。说实话，我很想把陈叔叔和我爸说我妈坏话的事儿告诉她。但是我妈对我爸态度刚好一点。这不是让我给他送排骨去嘛。我怕我一说，俩人关系又退步了。我就忍住了，没和我妈说，但是吧，这些话都窝在我肚子里很难受。我就端着我盛满排骨的大铁碗凑到了小宝儿的身边。

    “陈叔叔最近是不是老来我家？”我问小宝儿。

    “嗯。有时候吧。反正比我妈在的时候勤多了。”小宝儿边吃边说。

    “他跟我爸说我妈坏话，刚才让我撞见了。我在想，怪不得这次我爸死扛着不跟我妈道歉，非要离婚呢。原来是这个坏人闹的！”我这话刚一说，小宝儿本来还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的花卷，顿时就停住了。“真的？”他瞪着小眼睛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我不能跟我妈学，要不然我妈又会生气了。我只能跟你说。你偷偷的盯着点我爸，万一陈叔叔又去咱们家和我爸说我妈的坏话，你就跟他急。反正我爸也舍不得打你，也就骂你两句。反正不能让他这个坏人，继续破坏我爸和我妈的感情。”我越说越生气：“他媳妇死了，他也不让人家好过。真坏！亏我爸还对他那么好，把他当亲兄弟。”

    小宝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花卷，点了点头。

    我们姐弟俩正在说悄悄话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推开厂子的大门走了进来。

    “哎呀！二姐！”这一声二姐，叫了我一个寒颤。因为我爸在家排行老二，在外面兄弟也多，所以人家都随着我爸喊我妈二嫂。我们本身在娘家也排行老二，人家一叫这二姐，我就知道，这是我妈娘家人。

    我抬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真是许久未见，我都快把她模样忘了的人。她就是我那个不说理，不孝顺，长得丑还爱欺负人爱占小便宜的小舅妈。

    “你怎么来了？！”我妈从屋子里出来，看着我小舅妈问道。

    “哎呀，二姐！你快救救你弟弟吧。你弟弟要死了。。。”说着小舅妈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啊？！”我妈慌神了。小舅舅是我妈最小的弟弟，虽然没出息又自私，对我姥姥也不孝顺，还怕媳妇。但是手足情深，就像我和小宝儿，打架归打架，俩人感情肯定是很深的，这个时候，我妈早把那些矛盾抛在了脑后。赶紧跑过去，低头着急的问我小舅妈：“怎么了？！我弟弟怎么了？！”

    二舅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他快死了，在医院等着救命呢。。。我来求求二姐，快点救救他吧。。。”

    “哎呀！你快说，我弟怎么了！”我妈伸手就去拉坐在地上的小舅妈。小舅妈又白又胖个子又矮，就像个大白馒头，往地上一坐，我妈根本拉不起来。

    秀芬阿姨看见我妈这般的着急，也赶紧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帮着我妈一起从地上把我小舅妈给拉起来了。三个人前后一起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他们几个人在屋里没过多久，就看见小舅妈抱着一个布袋子出来了。我妈紧跟着她一起出来，一边走一边嘱咐她：“你别着急，钱不够你再来要。今天厂子事儿多，等我弟做手术那天，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去医院守着。”我妈一脸担心的说道。

    小舅妈摇摇头 ：“二姐，您别跑来跑去的了。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等做完手术出了院，您来家里看。咱们家里近，城里医院太远，您别折腾了。”

    “你别管了，你赶快进城，给我弟交手术费去。”我妈脸色难看，有些焦急的说道。

    “好的，好的，姐，我马上就进城。您放心。您放心。”说着就抱着怀里的布袋子出了厂子的大门。

    傻子都知道她怀里那个布袋里肯定是钱，我妈肯定给她钱了。不知道为啥，平时看见小狗小猫受伤都会难过的我，竟然听说我小舅住院，一点也不着急。

    我和小宝儿都吃完饭了，我拿着我俩的碗冲洗干净收进了屋里。我进屋就看见我妈一脸难过的坐在沙发上发愣。秀芬阿姨还一直劝我妈：“您别着急，现在什么病治不好啊。这都不是事儿。回头手术一做人就好了。”

    我妈摇了摇头，哽咽的说：“我弟命苦啊。大老远的娶来了这么个媳妇。每年冬天就靠进城给人家烧锅炉挣些钱补贴家用。这下倒好了，今年锅炉也烧不成了。这掏空家底，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秀芬阿姨很会安慰人：“瞧您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没事儿就行。您看您，平时能说会道，想得开。这关键时候怎么想不开了。”

    我妈缓了缓神儿，别扭的笑了一下：“你说的对，只要人没事儿就行，钱以后再挣。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

    “妈，我舅舅怎么了？”我关心的 问道：“为什么要做手术？”

    我妈看着我难过的说：“你舅舅。。。病了。。。你舅妈说他肝上长了东西。。。要做手术。。。”

    “他现在在哪儿？”我追问。

    “城里的医院。”我妈回。

    “您没看见人，就把钱借给她，您不怕小舅妈骗您吗？”我这话一说，我妈脸色突变，立刻站起身来，指着我鼻子说：“你弄清楚，你小舅病了！他是你小舅舅，是我弟！”说着我妈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因为太过用力，还发出了咚咚的声音。我一看我妈有些激动了，赶紧跑过去拉着她的胳膊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妈，我瞎说的。我就是怕小舅妈骗您钱。她那人您也知道，靠不住不是吗？！”

    我妈皱着脑门儿说：“那也得看是什么！这事儿开不得玩笑，说不得谎的，也不能当假的，人命关天啊！你舅舅命悬一线呢！”我妈越说越激动，我赶紧抱住她的身体：“没事儿，没事儿，您不是给我小舅妈钱了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小舅一做手术肯定病就好了。他姐姐担心他呢，他知道。城里医院技术也好，治好他，那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儿嘛！”

    听我这么说，我妈叹了口气：“希望如此。这几天我得去医院看看他，我放心不下。”

    “嗯嗯嗯。”我点着头，我怕我妈不高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但是令我妈没想到的是，自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联系上我小舅妈。那时候农村没有几家有电话，我小舅家在更偏僻的村儿里，条件差，家里也没有电话。我妈当时没有问清楚我舅妈具体是在城里哪个医院住院做手术。所以，她去了好几次我小舅家，想找我小舅妈问问，亲自进城看一眼她弟弟，但是我小舅妈也没在家。

    我妈在村儿里一打听，小舅舅家的两个孩子，都托付给了我大舅，在我大舅家吃饭，回家去住。于是我妈又赶到了我大舅家。我大舅竟然不知道我小舅身患重病急需医治的事儿。就是说我小舅进城打工，然后我小舅妈前几天突然把俩孩子托付给大舅，说有急事儿，需要出去一趟。两个孩子放学之后没有地方吃饭，就拜托给了我大舅。大舅是个实在人，就欣然答应了。所以这几天，这俩孩子都是在这里吃的，吃完饭结伴回家写作业睡觉。

    “小弟病了？”大舅一听也很关心着急，就再一次跟我妈确认：“什么病？”

    “要命的病。。。”我妈难过的说。

    大舅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吧哒吧哒的抽了起来：“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没跟我说。好歹我是他哥，她把孩子都托付给我了，这事儿都不跟我提一下嘛？”

    “哎呀！您别在这里挑理了。。。”我妈有些急躁了：“现在先找到他们，去哪儿打听打听，看看小弟的情况怎么样了。要不然我这心，一直悬着，放不下啊！”我妈郁闷的说道。

    大舅突然说道：“等等，我知道去哪儿打听了。。。。。。”



 第730章 变味的羊蝎子

    “找谁？”我妈问。

    “问她家的俩孩子！”说着，我大舅就起身，带着我妈去了他们村儿口的小学。我妈和我大舅兄妹俩人也是担心我小舅，想打听一下消息，然后去医院看看。毕竟是一奶同胞，感情还是有的。

    他们找到老师把还在上学的老大叫了出来。老大被问的一头雾水：“我爸病了吗？没听说啊？！我妈去城里了吗？！我不知道啊？！”

    我大舅有些着急：“你妈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你知不知道她去的城里哪个医院？！你这孩子想好了赶紧说，我跟你大姑这着急看你爸爸呢。你爸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就没爸爸了。”

    我大舅的话，真把小舅家的老大给吓着了。她俩眼充满恐惧的看着我大舅说：“我妈没说去医院。就说。。。就说。。。就说别人问起来，就让我们说不知道。。。”

    哎呀！问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俩人也想不出办法，都各自先回了家。

    我妈回了厂子，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我晚上放学的时候，她都没给我们做饭，罗梅吃的中午食堂留好的饭菜，我妈给她简单的热了一下。然后让我和小宝儿去外面吃炒饼，我知道我妈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弟弟呢。

    我和小宝儿还是去了那家卖羊蝎子的清真饭馆去吃的。因为小宝儿说闻着羊蝎子的味儿吃炒饼比较香。

    刚一进饭店的门，就闻见了羊蝎子味儿。我们俩要了一份肉炒饼，一份素炒饼。我吃肉的，他吃素的。由于来过好几次了，饭店的老板娘已经跟我们很熟悉了。等炒饼上来之后，她竟然端来了一碗炖肉放在了我们桌子上。

    “来，阿姨送你们一份炖羊肉。”老板娘热情的对我和小宝儿说。

    “谢谢阿姨。我们不吃了。我弟弟不爱吃肉，我这大盘炒饼也吃不了呢，我不吃了。谢谢您的好心。”我笑着对阿姨说道。

    阿姨还是热情催着我们吃：“吃吧！别客气。”这时候后厨有人喊了阿姨一声，阿姨应了一句，就进去了。

    肉炒饼我吃了一半，还留了一半。我想我妈因为担心舅舅，都没吃饭。我想拿塑料袋带回去给她吃。说实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吃那盘肉，我妈说过，不能占别人便宜。我们俩就要了两份炒饼，人家送我们这么一大碗肉，我感觉，我不好意思吃。小宝儿就更不吃了，他本来就对肉没兴趣。

    我把饭钱给阿姨，告诉她桌子上的肉我俩没动，让她继续拿去卖。然后和她告了别，就和小宝儿一起回去了。

    回到厂子里，我看见我妈正收拾着火炉子。那时候天已经冷下来了。小时候，北京的冬天和现在可不一样，那可是天寒地冻的。我妈把生好的炉子先端进了我和罗梅的屋子里熏屋子。这天真是太冷了，我妈怕罗梅的腰不好，给她买了个电褥子。可是我床上没有，这天全靠着满身的肉疙瘩扛着呢。

    罗梅跟我妈商量，她说她想回家住了。她说她想家里的热炕了。而且现在走路上厕所什么的虽然慢点，但是自己都能完成了，也算是生活能自理了。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说明天找个车送罗梅回去。

    天都黑透了，我和小宝儿也写完作业了。我准备洗漱，小宝儿也准备回家了。这时候，厂子外停下了一辆汽车。我一耳朵就听出来是我家的车。对，是不是不可思议。但是是真的，如果有生活经验的朋友，肯定能理解。那时候农村安静，不像现在车水马龙。而每一辆车发动机运转时候传出的声音和震动的节奏也是不同的。从小时候对拖拉机，到大一些后的货车，再到后面的轿车。我自己家的车，我一耳朵就能分辨出来。我开始以为是因为我是属狗的，所以能听出来。没想到，小宝儿也竖着耳朵听出来了。

    “嘿嘿嘿！我爸！”小宝儿挑着眉毛兴奋的说道。

    我们俩一起来到大门口，打开门之后，果然是我爸。

    “爸，您怎么大晚上开车来了？”我问。

    我爸下了车，手指间还夹着抽到一半的香烟：“我来接我儿子回家。”

    哎呀。。。真心酸。。。我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小宝儿欢蹦乱跳的就背着书包跑了出来，振臂高呼：“爸爸万岁！”

    我爸板着脸对他说：“后座子上有两床棉被，给你妈和你姐抱进去。”

    这时候我才知道，我爸是给我妈和我送被子来了。

    小宝儿抱不了两床被子，我爸和他一人抱了一床，给送进了我妈屋里。我爸和我妈却没说一句话。送完被子，我爸就开车带着小宝儿回家了。

    晚上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做梦，我总听见厂子外面的大街上，有人哭。。。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上学后，厂子刚开门。我妈就找车把罗梅送回了自己家，还让吴沛霖妈妈早些过来，帮着她回去收拾了一下。不大一会儿，我大舅竟然骑车赶来了。我妈看见我大舅来，还有点激动，很可能我大舅打听到了我小舅做手术的医院。俩人看一眼，也就能放心了。

    我大舅却带来一个让我妈有些意外的消息：“他家老二放学回来，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我问了问。那小丫头的，比老大机灵。她说她妈没进城，而是回娘家了。”

    “回娘家了？！回山西了？”我妈诧异地问：“孩子会不会听错了。她怎么知道？她爸到底在哪个医院？她妈会不会没跟她们说？”我妈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大舅挠了挠脑袋，摇了摇头：“那我不知道，但是我有这个。”说着就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张纸。

    我妈打开一看，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地址。“这是哪儿？！”

    “老二说，这是他爸爸打工的地方。有一次她妈托人给他爸捎东西时候，这孩子记下的。我看不行的话，你进城看一眼去。问问呢？”大舅看着我妈问。

    我妈赶紧点头：“行，我看着地址挺详细的。这单位名称都有呢。我一会儿找辆车，先去看看。”

    大舅有些为难：“我就不去了，我们家仨加上他们家俩，五个孩子都留给你嫂子照看，我不放心。你去看看，如果真有什么事儿，需要人的话，你回来跟我说，咱们再商量。行吗？”

    我妈赶紧说：“成成成！大哥您别着急，我打听好了就回来跟您说。”俩人说完之后，大舅就要推车走。我妈让他等一下，跑到厂子的食堂里，拎出了一袋米和一桶油。给我大舅捆在了自行车上。“您家孩子多，拿回去吃。”大舅笑着点了点头，想说两句客气话，嘴巴笨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挠挠头。都是一奶同胞，即便不说，相互之间也都明白的很。

    我妈把我大舅送走了。回来把厂子的事儿安排好，就挎着一个小包儿坐上公共汽车进了城，这一去就是一天。我放学回来我妈还没到家。小宝儿也来找我们吃饭。结果，我妈也没在。

    我俩想吃饭的话，要么去我爷爷奶奶家。要么去外面，比如昨天晚上的饭馆。我奶奶我前面文里交代过，日子过得特别细，吃饺子，都得数数。都要问你吃几个，吃几个包几个，一个都不带多包的。我们俩这冒冒失失不打招呼就去的话，不一定会有我俩饭。搞不好我爷爷奶奶就得把自己的口粮留给我俩。但是如果不去那里吃，还能去哪儿呢？我妈之前去广州留给我的钱，除了给我爸之外剩下的，基本上都被我和小宝儿吃羊蝎子给造完了。

    对！赊账！

    我灵机一动就想到了这个方法。还去昨天那个卖羊蝎子的饭馆。那里不仅我们家人老去啃羊蝎子，就连我妈厂子来客人，也经常会带人去过吃。所以老板和老板娘跟我们很熟悉了。我想我们先吃，等我妈回来之后，我再去给她结账。我们也不要贵的，还要炒饼。我想老板娘也不会不赊给我们的。

    于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我带着小宝儿又奔着那个店里去了。小宝儿从刚开始知道我赊账吃饭还有些不好意思，到后面让我给做通工作，他竟然还臭不要脸的问我，能不能要一锅羊蝎子。

    “把你炖了吃吧！”我没好气儿的说道。

    果然，到了饭店，老板娘知道我们俩没有钱，还是热情的招待了我们。还和昨天一样，一人一盘炒饼。老板娘又端出昨天那碗香喷喷的炖肉送给我们。但是我还是没吃。昨天自己掏钱吃饭都没好意思，今天赊账来，更没脸吃了。

    小宝儿这个不要脸的，竟然主动问老板娘：“阿姨，能赊一盆羊蝎子吗？我身子虚，想补补身体。”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那肯定没问题啊！”

    “您别搭理他，我们不要。我妈不让我们大晚上吃肉。”我赶紧阻拦着，然后用筷子重重的的敲打了一下小宝儿的脑袋：“你给我滚！你再废话，就把你压在这里刷盘子。”

    “切！”他白了我一眼。

    老板娘捂着嘴笑了，扭头进了后厨。不大的功夫，我们俩的炒饼都出锅了。老板娘来端过来一个小盘子，盘子里有四块羊蝎子。“吃吧。你们是阿姨店里的贵客，阿姨请的。不算钱，不跟你妈结账。”

    小宝儿蹭一下站了起来，“咔”一下，竟然伸手给人家老板娘敬了个礼。把老板娘逗得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线。我也赶紧感谢了半天老板娘。

    小宝儿用筷子夹起一块羊蝎子就开始啃起来，甚至啃不过瘾，把筷子放一边，手都没洗就直接拿起来吃。吃了一块之后，他又拿起一块，但是吃得速度慢了下来。两块吃完之后，他把盘子推给了我。因为那里面还有两块。“给你，这个给你吃。一人两块。”

    “我不爱吃。你吃吧。我怕长肉。”我推还给了他。当然，我不是不爱吃。是因为看着小宝儿那么爱吃，我舍不得吃，想留给他。羊蝎子这东西本来就都是骨头，一盆都剔不下来几两肉。小宝儿那能吃三盆的量，这四块羊蝎子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我不吃了。给你吃吧。”他执意不吃，又推还给了我。我们俩这相互谦让了半天，最后小宝儿把头探过来，用手捂着我的耳朵，小声的说：“这个羊蝎子不好吃。。。”

    我心想，净瞎说。他肯定是想让我吃才瞎说的，我想了想：“好吧，那我尝尝，那这两块，咱们俩一人一块。”说着哦我夹起来一块放到我的炒饼上，另一块给他夹到了碗里。他回头看了看老板娘，又看了看碗里的羊蝎子。

    我小声说：“吃吧，阿姨送的。剩下多不合适啊！”听我这么说，小宝儿才开始吃第三块羊蝎子。

    我低头咬了一口羊蝎子上的肉，这肉一到嘴里。。。嗯？我有点不敢相信，紧接着又嘬了一口骨头上的肉。果然，就像小宝儿说的。这个羊蝎子变味儿了。竟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吃着不仅不香，还有点酸不拉唧的味道。反正，不好吃。我在想，是不是他们图便宜，用了不新鲜的羊肉做的，所以才变味儿了。虽然不好吃，但是毕竟是阿姨送得，我也正常的吃了下去。

    吃完饭，我俩往回走，又开始交流了心得体会。我俩一致认为，这羊蝎子有问题，不仅不好吃，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小宝儿起哄着说：“他们这样的话，我以后都不去吃了。大家都不去吃，他们迟早会关门的。我打包票，老板会急的哇哇大哭。”

    老板？小宝儿这一提不要紧，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这一段时间去了三次，都没有看见老板。以前的老板和老板娘一直都坐在收银的前台里外忙乎着。别看明明是饭店的老板，他在饭店里还顶个服务员的存在呢。

    对啊！老板去哪儿了？

    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竟然是第一次我爸我妈把我俩放在那里，出去追妖道，我和小宝儿吃了三锅羊蝎子。老板娘和厨子带着我们回家去拿钱的景象。

    那天晚上，老板娘和厨子回去的背影，我就看出他俩不仅仅是暧昧，甚至有了奸情。

    难道？老板被他俩给杀了？！根据电影电视剧的演绎，我甚至怀疑我们今天吃这个难吃的羊蝎子，不会是把老板给炖了吧。。。。。。



 第731章 诈骗

    哎呦喂！想到这里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皮都发麻。甚至还有些恶心。我在想，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我并没有把心里想的告诉小宝儿。我怕他害怕。但是他还是在我的脸色中察觉到了什么。不断的追问我：“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没理他，只是默不作声的回厂子。

    幸好，我妈回来了。我一回去，就看见屋里的灯亮着。我和小宝儿跑过去，看见我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她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扶着脑袋，脸色难看的闭着眼睛，很难受的样子。我以为我妈晕车了，就赶紧进屋给她倒了杯水。

    小宝儿跟我妈汇报今天作业写完了，还炫耀这次物理考试，竟然得了一个班里第一。

    我妈看了他一眼，似乎并没有那么多惊喜。而是淡淡的说：“是挺厉害。这就证明你智力没什么问题。既然没问题，就把剩下几科也好好学学。别都考倒数第一。那么多不及格的，让物理一科拽着，得把物理累死。”

    “啊哈哈哈哈”我捧腹大笑。刚才还为是不是吃了人肉的苦恼，一扫而光。

    “切～”小宝儿凑到我妈跟前儿：“妈，我表现这么好，您是不是得奖励我啊？！”

    “奖励你什么？“我妈看着他，一脸疲惫的问。

    “钱啊！奖金啊！”小宝儿开心的扭动着身体，做出可笑的动作逗我妈。但是我妈并没有笑，反而紧皱眉头看着小宝儿，没好气儿的说道：“钱！又是钱！你们眼里只有钱！都想着来坑我的钱！”

    我妈的反应，让人出乎意料。我妈不是这种脾气。小宝儿从小到大，差不多每年考试都是班里倒数第一第二的。这两年上高中刚刚好一些，但是成绩也是倒数的。不过初二开始学物理之后，他特别有兴趣。一下子就迷上了物理课。这次虽然是个小测验，但是能拿第一，对于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进步。我妈应该特别高兴才对。怎么会这么激动，还说这种话呢。我内心隐隐的觉得，可能跟进城看我小舅有关。难道，我小舅的病严重了？！还是因为我小舅妈？

    小宝儿也被我妈的表现吓愣了，呆呆的愣在那里，有点木然，也有点不知所措。

    “哎呀！妈！您看，您是不是晕车难受了啊？！小宝儿这么厉害，您应该奖励他，要不然他下次不努力了。”我笑呵呵的走上前去，用手搂着我妈的脖子，使劲的摇晃着我妈。

    我搂我妈的一霎那，我感觉她的身体从紧绷一下松弛了下来。她缓了一下，叹了口气。用手扒拉了一下垂在额头的碎发。看着小宝儿说：“嗯。对。我儿子厉害了。给你家长脸了。好好学，赶明儿像你大爷似的，也去北大。”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嘟噜钥匙，拿出其中一把打开办公桌上的抽屉。

    “妈给奖励，希望我儿子再接再厉。以后门门都拿第一。”我妈说着从抽屉里搜索了半天，找出了几张十块钱的票儿。递给了小宝儿。

    小宝儿不敢接，有些恐慌的看着我妈。

    “你拿啊！你拿啊！我妈奖励你的！你看你出息了！都能靠学习挣钱了！”我拽了小宝儿的胳膊一下。小宝儿这才笑了起来，挠了挠头，接过了钱：“谢谢妈。”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我妈叮嘱着他，然后用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里屋洗脸盆的架子上，用凉水洗了把脸。

    我看见我妈连热水都没倒，赶紧就拎着热水壶走了进去，给我妈往脸盆里倒了一些水。我妈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小宝儿揣着钱蹦蹦跳跳的跑回家了。我跟着他出来，把厂子大门也顺手关上了。

    我回去看我妈的时候，我妈已经躺在床上了。只脱了鞋，衣服外套都没脱。我总觉得我妈有什么事儿，憋在心里，看样子很难受。我就坐在她床边，摸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问道：“妈，您怎么了？”

    我妈闭着眼睛，没说话。

    我继续问道：“妈，是不是我小舅。。。。。。”我还没说完，我妈就吭叽吭叽的哭了起来。她似乎怕我看见似的，就用手捂着脸。看着我妈这样，我心里难受极了。

    我站起身，去了外面把卫生纸拿了进来，撕开一块递给我妈。我妈拿着纸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您别着急，有病咱们就看。多去几家医院，肯定能帮小舅找到好医生的。”我使劲劝我妈。我妈摇了摇头，哭得更伤心了。

    好半天之后，我妈才从床上爬起来，靠在被子上，跟我说：“你小舅没病。他一直好好的在城里上班呢。。。是你小舅妈，小舅妈来坑我钱的。。。”

    我妈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那委屈劲儿啊，让人看着心酸。

    “什么？！小舅没病？！小舅妈那天又哭又闹的。。。假的吗？”我很诧异的问。

    我妈抹着眼泪，点了点头：“我找到你小舅打工的单位了。他在那里烧锅炉，现在城里供暖了，根本离不开人。他在那边天天上班，一天假都没请过。我问了他，他根本就没病，更不用做什么手术。他说他也不知道他媳妇为什么要跟我这骗钱。。。”我妈的泪水一直流，委屈的要命，甚至抽泣着说：“闺女，咱们做人，没钱自己挣，不能昧着良心，想这种法子在亲人身上骗钱啊。太缺德，让伤人心了。”

    我用手抚摸着我妈的后背，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我只得劝我妈：“小舅没病就最好了。花多少钱也买不来健康。至于那钱，能要就要回来，不能要，就当这钱给小舅治病了。”

    我妈什么都没说，一直抽泣，躺在床上慢慢的睡着了。我没回那屋去睡，罗梅也没在。我又担心我妈，我就把被子盖在我妈身上，和我妈挤在一床上睡着了。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在大街上哭，我打开厂子大门看去，只是一个黑黑的人影，在厂子的马路对面站着。看不清样子，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个男人。他哀求着我，快帮帮我，帮帮我。我想看清他是谁，但是我一靠近，他就快速的朝前跑去。就那样，他一直跑，我一直追。一路来到了一家饭店门前。这家饭店不是别家，正是我和小宝儿经常去吃羊蝎子的那家饭店。那个人影一闪，就进到了饭店里，没了踪影。

    我站在那里，突然害怕心慌了起来。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回头，一阵刺眼的光亮射进了眼睛。我用手挡住光，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起吧，今天去赶集，买点肉馅儿，我一会儿蒸点肉包子，你中午给你姑奶奶，神婆婆和郭老爷都送点儿去。好久没给她们送吃的了。”我妈一边催促着我起床，一边在收拾着屋子。经过这一晚上的休息和沉淀，我感觉我妈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妈。有个事儿，我想和您说。”我看着我妈说道：“您昨天晚上从城里回来晚了 。我和小宝儿没饭吃，就去那个家羊蝎子店赊了两盘子炒饼吃。您什么时候去的话，记得把钱给结清了。”

    “行。知道了。”我妈没抬头，正在翻看桌子上出库单据。

    “还有。。。妈。。。我刚才做了个梦。。。我感觉。。。我感觉。。。”我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我心里的疑问。我怕我直接说出来把我妈吓着。但是不说吧，我心里又憋得慌。我不知道昨晚上做的那个梦是因为吃完炒饼回家的路上，想得有点多，被吓着了。还是。。。真的被我猜对了，这个梦算是一种暗示吗？那个黑影会不会是饭店的老板？那个老板会不会已经死了？那个梦是不是想让我帮他伸冤？妈呀。。。越想越瘆人。。。

    我妈直起腰看着我：“你感觉什么？”

    我想了想：“您结账的时候，看看他们老板在哪儿。。。我感觉。。。我感觉他们老板可能出事儿了。。。”

    “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我妈更好奇了：“你怎么知道人家出事儿了？再说，人家出不出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默默起床，叠好被子，思索着怎么跟我妈说。“嗯。。。他们家羊蝎子变味儿了。。。不是以前的味道了。。。现在特别的难吃。。。”

    我妈笑了：“嗨。你吓我一跳。羊蝎子变味儿你就说羊蝎子变味儿，你说人家老板出事儿干嘛啊！估计是没做好，要不然就是羊肉不新鲜了。你这嘴巴叼，脑袋瓜子又想的多。”我妈显然对我的话毫不在意。也是，这事儿八字都没一撇呢，我自己也觉得我想得多余。我脑子里那些个镜头，也有点太变态了。

    中午我妈蒸了两大锅肉包子，我端着菜篮子，挨家给送了一些去。姑奶奶还是老样子，用我妈说我的话说，狗窝里留不住剩干粮，看见拿过去的包子，一个没拉，全搓了。我就纳闷儿，我妈不让我给她送包子，她天天在家到底吃个啥。神婆婆还是客客气气的把包子收下了，嘱咐我回去谢谢我妈。郭老爷那边，家里大门大开，人和狗都不在家，估计是出去遛弯儿了。我就给他放到了屋子里的桌子上。

    骑着自行车遛了一大圈回来，才和我妈一起吃了饭。今天工厂放假了，厂子里就我们娘俩。一个下午我都在屋子里写作业看书。我妈在外面里外收拾。天都快黑了，我妈突然想起了去羊蝎子饭馆儿顺便帮我们把赊的账结清了。我怕那边又有什么危险，就借口说看了一下午的书，腰和脖子不舒服，想伸展一下。能和我妈一起去还钱，就当是遛弯儿了，我妈欣然答应了。

    我们娘俩换好厚衣服就出了门。溜溜哒哒的顺着镇子上的大街往那个饭馆走去。那时候镇子的大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乡亲。因为正是饭点儿，那一刻也算是人多的时候。过一会儿天黑下来，温度一降下来，人就都会赶回家猫着了。

    我们娘俩来到饭店的时候，饭店里竟然没有什么人，特别冷清。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角落里啃着肉骨头喝着酒。平时这个饭点儿，在这家饭馆吃饭的客人是很多的。所以今天这确实比较反常。更反常的是，店里早已没有以前离着老远就能闻见那种诱人的羊蝎子味儿了。。。

    我妈一进门，老板娘就笑着从柜台里出来迎接我们：“哎呀，您来了。”我妈客气的说道：“是啊！我这不是有事儿，没赶回来给孩子做饭。孩子们说来这里赊账吃的饭。我这不是赶紧来把钱给您补上吗。谢谢您对孩子的照顾。”

    “见外了，见外了。”老板娘特别有亲和力，拉着我妈的手说：“咱们这都熟悉了，也不是外人了。孩子过来，我肯定能给你照顾好。以后你们厂子有个宴请什么，记得过来。我这边还腾出来一个雅间，特别适合请客吃饭。您也顺便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好好好。”我妈点了点头：“确实，现在工商，税务，消防，什么的。隔不了多久就来一波人检查。我现在一听就头皮发麻。行，回头需要吃饭，我带你这来。”

    我妈把两份炒饼的钱递给老板娘，老板娘一开始还不肯收。跟我妈推让了半天，才收下。这时候我妈突然四处望了望，无意的问了一句：“您家掌柜的呢？”

    “啊？！”老板娘有一些紧张：“在厨房帮着忙乎呢。。。”

    “哦哦哦。”我妈开完笑着说：“要不然我闺女说咱们家羊蝎子变味儿了呢。我说是不是换厨子了，原来是您家掌柜的自己上了？！哈哈”

    我妈本是用来愉悦调侃的话，竟然使得老板娘脸色突变，慌张了起来。。。。。。



 第732章 呼救声

    看着老板娘如此明显的变化，我的后脖梗子一阵酥麻。我心想，坏了，莫不是真的被我猜中了吧？！这一刻我有些心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不动声色，迅速的奔着饭店的后厨走了过去。

    饭店的后厨没有门，但是有一个半截的白布门帘子。有点类似于现在的风水帘。我行动迅速，没有一点迟疑，不光是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原因。

    本来正在和我妈说话的老板娘突然发现我走到了后厨的门口。赶紧伸手对我喊着：“别，别，别进去！那里是后。。。。。。”她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先掀开门帘子进去了。

    从我第一次发现老板娘和她家后厨打情骂俏的那天开始，我就暗暗觉得他俩有私情。俗话说的好啊，自古奸情多人命啊！这让我隐隐的觉得，那个老板已经被这对奸夫淫妇给害死了。昨晚上我做的那个奇怪的梦，也预示着什么。所以，我更加的肯定，那个老板现在不知道被埋在哪儿，怎么可能在后厨。

    就在我掀开后厨门帘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炖肉的味道扑鼻而来，那是炖羊蝎子的独特香味。我迫不及待地迈进后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口炖羊蝎子的大锅正掀开盖子，滚滚热气如同一股白色的巨浪般喷涌而出。

    原本就不大的后厨瞬间被烟雾弥漫，仿佛变成了一个神秘的仙境。我眼前的一切都被白色的水雾所掩盖，什么都看不清了。这股白色的浓雾如同厚重的云层，将整个房间填满，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

    然而，尽管视线受阻，我并没有放弃寻找答案的决心。我使劲瞪大眼睛，试图穿透这片浓雾，看清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片朦胧之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但它们都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让我难以分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眼睛开始有些发酸，但我依然不肯放弃。终于，在那白色的水雾之后，一个人影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就在我想等水雾散去，看清楚那到底是谁的时候。老板娘已经走到我的跟前儿，用手挽起我的胳膊，“姑娘，后厨炖着东西，这里不能进，回头烫着你，太危险了。”

    我在那里拖延着时间，我只想看清，那个失踪的老板是不是像老板娘所说的，真的在这个后厨。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冷静的对老板娘说：“阿姨。。。我想上厕所。。。”

    “这不是厕所，这是后厨，是做饭的地方。你来你来。。。”说着老板娘就拉着我往外走。我站在那里挣扎了一下，赶紧蹲了下来，假装系起了鞋带。

    这个时候，我妈也走到了厨房门口，对着我喊着：“大宝儿，你快出来，别捣乱。”

    我磨磨蹭蹭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歪头看向了刚才那个人影。果然，此时的白色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是一个男人。。。

    一个系着围裙，戴着白色帽子的中年男人。。。

    此刻的我，突然有种被当头一棒的感觉。因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就是我在寻找的那个男人———饭店的老板！

    就在我呆若木鸡的看着老板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从厨房拖了出来。我回过神儿一看，是我妈。我妈不由分说，当着老板娘的面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你怎么这么莽撞！你不知道人家是清真馆子吗？！你跑人家后厨去干嘛？你找打吗？！”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老板娘刚才一直催促我离开，确实，我忽视了这里是清真馆子。老板和老板娘应该是回民。回民对汉民很忌讳的。我们用过盘子人家都不用的。现在我突然跑进人家餐馆的后厨，确实有些不好。我赶紧跟老板娘道歉：“对不起阿姨。对不起阿姨，我是着急上厕所，所以走错了，我不是诚心的。您别生气。”

    我双手合十，态度异常卑微。是的，我多少有些自责。就是我没事儿东想西想的，自己瞎想的。结果做出这么冒失的事儿，我感觉挺对不住人家老板娘和老板的。

    老板娘没有说话，但是后厨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老板拿着一个大铁勺子从后厨走了出来：“没事儿，没事儿。小孩子，下次注意点就行。别的没什么，但是这里面太危险。回头伤着就麻烦了。”

    我妈赶紧应和：“对对对。您说的对。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回头我好好说说她。”

    “我是想上厕所的。”我假装一脸着急的捂着肚子说道。没办法，做戏得做全套。事已至此，为了不引起夫妻俩的怀疑和不愉快，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着。

    “外面，外面。你从外面绕到院子里，院子的角落里有厕所。”老板娘热心的给我指着路。

    就在老板娘给我指路的时，此刻的老板似乎又有些不高兴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老板娘。

    此时气氛有些尴尬。得了，想不想去的，我也去一趟吧。完了事儿，我就能回家了。我顺着她给我指得路就出了饭店的正门，绕道了旁边小门进了院子。

    这个饭店是一间大门对着北面的门脸房。后面围着门脸房的是一个小院子。这个侧门就是开在小院子的院墙上的。我从侧门进入小院子后，就看见院子里分别在东西两侧盖着两三间平房。院子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塑料布，上面还有些血迹和骨头渣子，脏不拉几的，应该是弄羊蝎子的地方。这个院子应该和前面的门脸一起被老板给租了下来。前面做生意，中间做厨房，左右两边做卧室。院子里用来处理羊蝎子。

    此时的我，发现院子的最南头的一个角落里，是一间低矮的独立小房子。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就是厕所了。

    我立刻跑到厕所了，不知道是不是演戏演的太投入，我竟然真的憋的不行。我甚至。。。想上大号了。。。我摸了摸我兜里，正好有卫生纸。得了，来都来了。就直接整个大的再走吧。想到这里，我就安心的蹲了下来，开始畅快淋漓了。说实话，此时的我心里特别轻松，毕竟我怀疑的那件恐怖的事儿没有发生。人家老板全须全尾的活着呢，这下我心里就踏实了。

    就在我蹲在厕所里上大号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人哼哼的声音。

    “唉。。。救命啊。。。啊。。。救命啊。。。唉。。。”

    一声接一声，若隐若现。

    我侧着耳朵，四下寻找着声音的来处。

    我靠。。。不会吧。。。厕所后面的化粪池里传来的吗？

    他们家茅坑后面有个洞，就是上厕所后，大小便流过的地方。那后面应该是个化粪池。关键，化粪池怎么会有人呼救呢？难道。。。有人掉化粪池里了？

    想到这里，我全身打了一个冷颤。我立刻擦完屁股，提拉着裤子站了起来。忍受着厕所里巨大的臭味，竖着耳朵使劲听着化粪池里传来的微弱声音。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这声音虽然特别的小，但是特别的清晰。是的，我确定。

    “你是谁啊？你在哪儿啊？你在厕所的化粪池里吗？”我对着臭毛坑问道。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我，而是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救命啊。。。救命啊。。。”

    我蹑手蹑脚的出了厕所，我想到厕所外面看看。毕竟，我实在不能理解，怎么有人在化粪池里求救呢。

    出来一看，我就更不相信了。他家厕所的化粪池全部用水泥台子盖着，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掉进去。

    就在我站在那里琢磨这声音是在哪儿传来的时候，小门外，我妈冲着我喊了一嗓子：“大宝儿！你磨蹭什么呢？！快出来！”

    我抬头一看，我妈和老板娘正站在小门外对我招手，示意我快出去。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往外跑。不经意间，路过刚才误闯入的那间后厨。正好后厨有有一扇窗户正对着院子里开。而刚才在厨房里做饭的老板，此时正站在窗户前，透过玻璃冷冷的看着我。看得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谢谢您。阿姨。”我出门有礼貌的和阿姨道了谢，就和我妈一起往回走。

    我心里一直盘算着刚才那声音，会不会是我幻听了，会不会是我又遇见什么脏东西了。走着走着，我妈突然抬头对我说：“这个老板娘不是回民。”

    “您怎么知道的？”我好奇的问。

    “真正的回民不会让你摸他的东西，更别说用他的厕所了。”我妈分析着。

    “可是她脑袋上围着头巾呢。”我想了想说道。

    北京的原住民里回族是最多的少数民族。包括当初四九城里的很多老北京人都是回回。早先前，因为信仰的原因，回汉是不通婚的。当然偶尔也有为爱抛弃一切的。但是回民娶汉民的却是在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非常少见。回民在我们的眼里，最明显的就是男人戴个白帽子，女人头发上裹一块头巾。

    我印象里，他们出于民族保护或者各种原因吧，很多人还有些有一些脾气的，特别是老人。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误入了清真寺。真的是误入，找路的时候没看清，看见一扇门就想进去打听打听。结果没想到是清真寺。刚进去院子里没走几步，从寺里窜出四五个岁数大的戴着白帽子的老大爷，甚至有拿着棍子。几个人连呵斥带骂，使劲推搡着就把我暴力的推了出来。

    幸好进去还没走几步，幸好我是个女孩，幸好我一直态度良好的在诚心道歉，要不然我那天可能就要被打死了。。。

    当然这事儿全赖我，确实是我没注意走错了。我并不是说人家回族人暴力，我只是说他们少数民族在这种大环境中有着极强的凝聚力，有着极强的民族保护力。或者换句说话，确实非常排斥和我们汉人的接触。当然，我说的是刚解放和我们小时候的那个年代，现在的社会环境，特别是北京，已经实现了大融合。越来越多的回汉开始通婚了。但是想当户，回汉通婚那是非常不容易的，搞不好会出人命的那种。

    我妈说老板娘不是回民的时候，我还挺诧异，我知道这个。曾经我小学的时候，一个同学是回民。另一个特别淘气的男同学总是起哄，骂人家是猪，老师也没管。结果人家回民村儿整个村儿的人都拿着家伙事儿把学校给围了。所以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汉民在那个年代能嫁到回民家里去。

    我和我妈一路上给我聊着这些，但是我并没有跟我妈谈及我刚才在厕所里听见的声音。没必要，还让我妈担惊受怕的。

    回到厂子里，我妈去忙乎自己的事儿。我也打开书，准备坐在那里学一会儿习。但是我心里安静不下来。我左思右想的都想不通，那个声音到底从何而来。首先，他应该是不是鬼。这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是，白天也有可能遇见。但是那要在特定的地方，比如山野，古宅，那些背阴的地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流量那么大的街边饭店。那是人，又是什么人呢？

    我开动脑筋，思索着他们的人物关系。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谁啊？那个厨子！

    是啊！和老板娘勾搭的是那个厨子，我开始怀疑是老板娘和厨子一起把老板给害了。但是老板全须全尾的站在那里，很显然我之前的推理是错误的。那，那个呼救的男人又是谁呢？

    嗯，肯定是那个厨子！

    那样的话，会不会是老板发现了老板娘和厨子不正当的关系，所以痛下杀手，把那厨子给杀了？炖了？吃了？

    诶～想到这里，我全身打了个冷颤。

    不可能，我说了。那个人不可能是鬼！所以，我断定那个厨子还活着！我严重怀疑他被老板藏在了那个院子的某个地方，大概率是离厕所比较近的地方，所以他的呼喊才被我听见。

    但是他为什么不跑呢？跑不出来吗？

    既然想不通，那。。。要不然。。。我再去看看。。。。。。



 第733章 库房

    但是我不能自己去，太危险了。我现在长大了，考虑问题得周全了。所以，我想着不如我去找小宝儿，让他陪我去一趟。这样，我们二人一起去不会显得很突兀很扎眼，万一真有事儿，也能有个照应，不会太危险。

    想到这里，我就合上了书。趁我妈不注意，悄悄的出了厂子。我一路回到了家。我们家大门闭紧，我推了一下，里面没插着。我就走了进去。我爸自行车没在原来的位置，他应该不在家。正好，反正我找的是小宝儿，希望他没和秋秋跑出去玩。

    “小宝儿！小宝儿！”我边喊着他边往他所住的那间厢房走了过去。

    透过他的窗户，只看见他屋子里有人影闪动。我刚要伸手推开他屋门。突然，他比我更快一步的打开了门，并迅速的窜到了门口，用身体挡住了屋门。

    很明显的，他一脸惊慌。

    “你干嘛呢？”我警觉的问道：“谁在屋？”我探着脑袋，看着屋子里。然后一脸坏笑的问：“不会是。。。女朋友吧？哈哈哈。”我的话，让小宝儿很懊恼：“去去去！走开！”他板着脸生气的说道。

    我想进屋，但是小宝儿不让我进。我只能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看，屋里确实有个人，但是因为玻璃反光，我看不清。

    “你让我进去！我给你说件事儿。”我对小宝儿说。

    小宝儿却一脸不耐烦的说：“哎呀！有事儿说，有屁放！不让进！”

    我有点生气了，伸手去拍他脑袋：“你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就在我俩这边拌嘴要吵架的时候，屋里的人走了出来。

    “小宝儿哥哥～～～”哎呀妈呀！我一身鸡皮疙瘩。我闭着耳朵都听出来了，这个是秋秋捏着嗓子，学着女生在说话。果然，秋秋挺着大肚子摇摇晃晃的出了屋，和小宝儿一起堵在门口。然后笑嘻嘻的说：“姐姐好！”

    “胖秋！你真恶心人！”我做出一个干呕的动作。

    “行了，你到底干嘛啊！快说！我们俩还有事儿呢。”小宝儿催着我。

    我看了看秋秋，不知道怎么张口。我总觉得这个没影儿的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正在迟疑说不说的时候，小宝儿又开始催促我：“你快点，快点！你到底干嘛啊？”

    “我想。。。让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我吞吞吐吐的说道。话还没说完，小宝儿一摆手就拒绝了：“不去！没空！你快走吧！我有事儿，我不和你玩！”

    哎呦喂，给我气的。亏我关键时候能想起他，他竟然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给我犇儿回来了。真是够差意思的。我有点生气了，跟他嚷嚷道：“有什么事儿比我重要啊？！真是的，我的事儿才重要。”

    “切～”他白了我一眼：“快走，快走。别浪费我俩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小宝儿一直催促我离开，以至于语气什么的特别不好，我更生气了。走就走，我还就不信了，没他我这事儿还干不成了。

    “哼！”我狠狠的白了一眼他，扭头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就跟我求他多大事儿似的。我暗自庆幸，幸好我没说出口，要不然他那尾巴不见得得翘多高呢。

    二话不说，我直接奔着那家清真饭店去了。那时候太阳落山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由于正好是吃饭的时间，我在附近观察了一下，店里的还是有熙熙攘攘的客人，不多，但是也有几桌。老板和老板娘在那里忙前忙后的。

    我凑到饭店旁边的小门旁，不好，这个小门关得挺严实，我伸着脖子扒着门缝儿查看着里面的情况。院子里还和我走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我自己也在推测，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离着厕所最近的是西厢房的最南面那间，难道是那个屋子里传来的吗？

    就在我专心致志往里看的时候，一个巴掌重重的的打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一回头，吓我一跳，正是老板娘。

    老板娘板着脸问我：“你在这儿干嘛呢？”

    “阿姨，没事儿。我，我是过来找我弟弟的。。。我，我听见这里面。。。有狗叫。。。我就，就，就想看看。”我结结巴巴的说道。老板娘瞪了我一眼：“我家没狗，不是我们家的狗。”

    “哦哦哦。那我不看了。”我赶紧转身就往回走，我甚至都不敢看老板娘的眼睛。做贼心虚啊！虽然不是贼，但是我要干的事儿可是比贼偷东西还危险的事儿。老板娘推开院子的小门，正打算进去。就在这时候，突然饭店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站住了脚，回头看着饭店的方向，似乎是有人在饭店打架。闹腾的声音还挺大。刚进院子的老板娘也闻声赶紧跑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我还管他什么打架，麻利儿的进小院吧。

    我紧跑几步，滋溜儿一下就跑进了院子里。我毫不犹豫，直接奔向了我刚刚在外面盘算好的那个西厢房最南边的那间屋子。走到屋子前，我一看，妈呀，门上挂了一把锁。。。我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我又走到厕所旁边，轻声的问：“有人吗？有人吗？”

    “嗯嗯。。。嗯嗯。。。救命。。。”一声一声特别虚弱的声音在厕所下面传来。

    我天，老板和老板娘不会真的把那个厨子藏在厕所底下吧。这也不可能啊。我转身出了厕所，在院子里又喊了几声：“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嗯嗯。。。嗯嗯。。。”这微弱的声音。。。好像真的是从那个有锁的那屋传来的。。。

    我又走近那扇门旁，里面清楚的发出“救命。。。救命。。。”的声音。那一刻，我立刻感受到了危险。我用手推着门缝往里面看，想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但是天太黑了，我实在看不清楚。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立刻就跑出了小院儿。

    这么危险，别的不说，我先去派出所找警察吧。

    万万没想到啊。我刚跑出小院，就看见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饭店的门口。原来是饭店里有人打架，所以有人报了警。警车上下来两个人，胳膊上夹着个什么文件夹。摇摇晃晃的往饭店里走。我紧走了两步，也凑到了饭店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况。

    只看见饭店的老板还在气急败坏的指着一个食客大骂着。食客这边应该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应该是和老板产生矛盾的，看样子，他有些激动，似乎是想和老板动手，但是因为他的左右有两个人正拦着他。

    今天出警这俩警察我不太熟悉，年轻的那个应该是新毕业的，另一个有些眼生，很可能是新调过来的。俩人进了饭店，就询问情况。原来这几个食客是常客，今天过来吃羊蝎子，觉得羊蝎子变味儿了，没有以前的好吃，就想让老板打个折，但是老板不同意。几个人交涉的过程中，由于食客喝了酒没有控制好情绪，就打了起来。

    “多大点儿事儿啊。不至于的啊！好吃您下次还来，不好吃咱们不来不就得了。”出警的年长一些的警察劝着食客。“你这又砸人家桌子又砸人家椅子的，这钱你得赔啊！这得够吃多少顿羊蝎子的啊！”听警察这么一说，食客也委屈吧啦的解释着：“我们刚一说他这羊蝎子的味儿不对，不是以前这味儿了，要是这样，下次可就没法吃了。好家伙，他还急眼了！”

    旁边的食客也出来做了证明：“确实是老板先急的。我们一说味儿不对，换了厨子还是怎么的。骂了两句厨子，老板就不愿意了。”

    我心想他能愿意嘛，他现在就是这个饭店的厨子，这难吃的羊蝎子就是他做出来的。

    几个人各说各的理，警察解决流程无非就是能不能达成协议，能的话，该赔多少钱赔多少钱。不能达成协议，就一起回派出所进一步调解。

    当然，食客肯定嫌麻烦，几个人协商了一下，把刚才打架摔的盘子碗，还有砸坏的桌子都照着老板说的价格赔了钱。老板也是想尽快了结此事，看警察一来，也就没有过多的废话。

    “您也是，打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人家说不好吃您就跟人家打架啊？！那咱们有那打架的劲头，还不如好好想想法子提高口味呢。”警察转头又开始教育起老板。老板一直点头哈腰的，一下子变得卑躬屈膝的，没了脾气。和刚才完全是两个态度。

    等他们都解决完了，食客们赔了钱也了。这俩出警的警察也要回所里了。趁着这个机会，我跑了过去。

    “叔叔，那个院子里有个人在喊救命！”我指着那个院子，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哪儿？！”警察抬头，顺着了我手指点方向看去。

    “就是这个饭店后面的小院儿里。”我认真的说：“是个男人的声音。要不然，您进去看看呢？”

    听我这么说，一个警察问我：“你听见了？”

    我点了点头：“我亲耳听见的。”

    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走，进去看看。”说着，就把怀里夹的那个文件夹子扔进了车里。俩人整理了一下帽子，就跟着我一起往那个小院走。

    “诶诶诶～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老板娘突然跑了出来，拦在了我们的前面。

    警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回头对她说：“我们进去看一眼。”

    “里面什么都没有，是我们住的地方，哦，这地上都是碎骨头什么的，脏的很。这天也黑了，您还是别进去了。”老板娘拦在门口，不让警察进。

    这时候明显感觉警察有点怀疑了：“怎么？里面有事儿啊？！为什么拦着不让进啊？！怕丢东西啊？！走，咱们一起进去，转一圈就出来。”警察似乎更坚定了要进去的想法。

    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尴尬中又有那么一些惶恐。就在这时，老板笑呵呵的出来了。

    “走走走！我带你们进去！”说着就一把拉开了站在门口的老板娘。看了我一眼，然后伸出手，往里面让着警察。

    两个警察直接进去之后绕了一圈，左右看了看。站在院子里又歪着头听了听。因为老板看我那一眼，让我有点害怕，我一直守在门口，没敢进去。

    很显然警察没听见那个男人的呼救声。所以又出门找到我：“哪儿呢？人呢？你说呼救的那个男的呢！”

    听到警察这么说，站在门口的老板和老板娘相互看了一眼。俩人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丝，难以理解的怪异神情。

    我看了老板一眼，愣了一下，战战兢兢的伸手指了指西厢房最南面那间上锁的屋子。

    警察把拉了我一下：“你跟我过来！”我就跟着他又走了进去。

    老板突然紧走两步，笑嘻嘻的在前面带着我们一起走向了那间房：“哎呀！没事儿，没事儿！欢迎您查。我们这院子里，就我们两口子住，没别人。这孩子，是不是听岔了。”

    说话间，我们几个人都来到了这间房门口。警察看了看门上的锁，还没等警察开口。老板就先说了话：“我给你把锁开开，您进去看看。真是什么人都没有。”说着就用手摸索着裤兜，片刻就掏出了一把钥匙，把这个把锁给打开了。

    “吱扭”一声，屋门被推开了。老板指着屋子里说，真没有人。说着进了屋，一把拉开了灯绳。虽然灯光很昏暗，但是屋子里亮了起来。

    我也好奇的望向里面。这间屋子也就十来平米。堆放了一些米面粮油，还有蔬菜。应该是饭店的库房。很脏也很乱，屋地下靠墙边有个大木板，上面还有一口半人高的咸菜缸，地上都是菜叶子。屋子很乱，但确实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空间，绝对是藏不了人的。

    “您看，这是我们库房。”老板跟警察解释着。

    警察点了点头，一伸腿迈进了屋里，然后奔着那口半人高的咸菜缸就走了过去。。。。。。



 第734章 秘方

    看着警察往那里走，我心咯噔一下，心跳加速。再看老板，脸色也是难掩的紧张。那种紧张，让我断定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我怕那缸里面真的有人，万一警察发现了什么，老板会不会狗急跳墙来报复我啊？！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往另一个小警察身边挪了挪。我想万一他扑过来打我，还能让小警察挡一挡。

    “咣当”一声，警察掀开了那个酱缸上的盖子，伸着脑袋看了看。然后抬眼又看了看我和老板。顺手又把盖子盖了回去。“您这缸可够味儿啊！”警察调侃着。

    老板笑了一下，说道：“嗨呀！您说，一个腌咸菜，腌臭大酱的，能好闻的了吗？”说完还上前迎了几步警察。几个人一起从屋里出来了。

    “缸里没人吗？”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警察笑了：“空的。”

    “真的假的？”我一脸的不敢相信。

    老板也笑了：“姑娘，你要是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说着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这时候老板娘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刚才打架那个人又回来了，说是回去发现，刚才和老板打架时候戴的手表磕坏了，让老板赔钱。

    几个人先后一起出了院子，又回到了前面店里解决问题。我却站住了脚。

    不行，我还得回去看看。

    我转身又回到了那间屋子。进了屋，开了灯，左右看了一圈，确实看不出那里能藏人。我甚至都不相信警察，自己打开那个半人高的酱菜坛子看了一下。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我还是不放弃，站在那个屋子的中心位置蹲了下来，四下寻觅着，还小声的喊着：“有人吗？还在吗？你在这屋吗？”

    也就奇了怪了，真的没有任何声音。明明刚才还哼哼唧唧的呢。我就使劲琢磨，我真听错了？我又幻听了？！哎呦喂，还是遇见脏东西了？

    那东西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对啊！要不然怎么会像在茅坑里传来的呢。

    难道。。。这屋有地下室？！

    按道理饭店有菜窖很正常，存个蔬菜，肉的也是刚需啊！想到这里我再看这间屋子的时候，就发现白菜堆旁边有一个简易的木梯子。看样子，这事儿有眉目了。

    想到这里，我站了起来，使劲用脚跺着地面。我想听听这里面是不是空的。就在我转圈跺地面的时候，我又听见了那个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去。。。真埋这屋底下了？！

    我四处看了看，那个半人高的酱菜缸下面的木板引起了我的注意。不会在这底下吧？！

    我转身来到缸的旁边，用脚踩踏了一下缸下面压的那大块木板。

    果然！里面的声音有些特别。我用力搬动那个缸。但是它实在太沉了。搬了半天都没动地方。我在想要不然我学着司马光砸缸？！

    那不行，人家是救人。我这都不知道有没有人需要我救。我真给人家砸坏了，他还得让我妈赔。我妈肯定更生气了，我不能给我妈惹事儿。

    那咋办？！搬也搬不动。挪也挪不动。哎呀！我生气的踢了缸一下。看着晃动了一下的大缸，诶～有办法了！

    我把它推倒啊，轱辘一边去呗！

    说干就干，我用尽力气，使劲一推，大缸就倒在了地上。谢天谢地它没碎。我双手合十就作了个大揖。我把它顺势就轱辘到了一旁的地上。

    然后咬着牙用尽力气去搬开那个在缸下的木头板子。这一搬不要紧啊！顿时让我大跌眼镜啊！果然啊果然，一个五六十公分的地窖洞口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探过头一看，那地窖本就不深，也就一人多高，但是借着屋子里的昏暗灯光，我一下子就看见，这窖地下竟然躺着一个人！

    “诶！来人啊！来人啊！”我站起身来，向着院子外面大喊着：“警察叔叔快来啊！有人啊！”就在我想跑出去叫人的时候，窖坑里面的人突然哼唧了起来，“救命。。。。。。”

    这一声救命，让我一哆嗦，我又跑回了那个窖口，我望向里面，里面那个男人看着很虚弱，似乎站都站不起来了。一直躺在那些烂菜帮子上，偶尔能哼哼出一点点微弱的声音，不仔细都听不见。我抬起头来，想到了在方才看见的白菜堆旁的那个木梯子。我连拉带拽的把它拖到了窖口的旁边，费了老半天的力气。我还没吃晚饭，感觉由于用力过度，四肢都有些酥软了。最后终于把这个梯子费力的递了下去。诶～这把梯子的高度正好是窖底到地面的长度。

    “你快爬上来啊！警察在外面呢！快快快！我去帮你找警察！”说着我就起身站了起来。我是想出去叫警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两眼一黑，身体朝前一倾斜，一头栽进了菜窖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眼前一片漆黑啊！

    我这是死了吗？

    就在我正琢磨是不是在地狱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烂菜叶子的味道。我靠，我这是在地窖里啊！那地窖口上面的木板被谁又给盖回来了。不仅如此，梯子也不见了。这是要把我也关在这里是吗？和那个厨子一起？

    想到这里，我使劲瞪着眼睛寻找那个厨子的位置，但是那个厨子跟死了似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哎呀！救命啊！”我扯着嗓子大喊着！但是四周一点回应都没有。。。我第一次被吓得毛孔悚然，真是一身一身的冷汗。我不怕鬼，也不怕黑。但是现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的时刻，我恐惧至极。

    “姑奶奶啊！快来救救我吧。。。”是啊，我又找我姑奶奶了。没办法，孙悟空比我厉害吧，那遇到妖怪还要搬救兵呢，更何况我啊！

    我这刚刚呼喊完，就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各种杂乱的声音。我猜测是老仙儿来了。但是只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我猜，老仙儿又走了。坏了！肯定是我关在这菜窖，老仙儿没找到我。这可怎么办啊？！老仙儿要是都找不到我，我爸我妈就更找不到我了。。。

    看来，我这要交待这里啊！

    我开始懊悔，我明明可以先告诉我妈的，我明明可以强拉着小宝儿一起来的。我明明可以刚才先跑出去叫那俩警察的。我。。。唉。。。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白搭。现在除了哭，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干嘛。。。

    就在我嚎啕大哭的时候，一束昏暗的灯光照了进来，正好打在了我的身上。借着光亮一看，这个时候我才确认我就是在那个菜窖里。突然出现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揉了揉眼睛里的泪水，向着光亮的地方看去。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菜窖口的上方。

    “爸爸。。。呜呜呜呜。。。”我激动的哭喊了出来：“爸爸救我啊。。。”

    “大宝儿哦！你真在这儿啊！”我妈的声音也出现了。看来，不仅有我爸爸，我妈也来了。

    那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找过来的呢？又是什么时候找过来的呢？

    来，听我慢慢说。

    因为这个菜窖在屋子里的地下，上面盖着木板，又压着缸。因为太隔音了，所以我不知道的是，我爸我妈其实已经来了很久了。并且在四下找了我一圈了。我更不知道的是，现在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我爸把旁边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一旁的梯子搬了起来，轻而易举的又放进了菜窖，然后只身下来，他围着我上下的查看着。我看见我爸的时候，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呜呜呜的哭个不停。正常情况下，我爸肯定大声嚷嚷的骂我两句。结果今天，我爸不仅没骂我，还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儿，没事儿，别怕，爸妈都在呢。”

    我爸拉着我，他让我顺着梯子爬上去，他站在下面托举着我。我开始爬梯子，但是因为长时间的惊吓，加之哭得时间太长，我浑身颤抖，双腿一直在发抖，根本就迈不开步子，爬不上去。没办法，我爸转身就把我背在了背上，一路攀爬着，背着我出了菜窖。

    我爸把我背出来之后，我妈赶紧凑了过来，一脸担心的问：“你这怂孩子，你真在这儿啊。。。你上这儿干嘛来了？！”

    我哭着指着菜窖，“那里面那个男的。。。在一直在喊救命。。。”

    “谁啊？”我妈听我这么一说，身体抖了一下，显然她有些害怕。我爸赶紧凑过来搂了我妈肩膀一下：“没事儿，我再下去看看。”

    我妈一把抓住了我爸：“别去！去派出所找人来。你别下去了，太危险。”我爸听了我妈的话，只是站在菜窖口往里面望了望，并没有下去。

    我对他俩说：“是厨子。。。应该是这个饭店的厨子。。。”

    就在我爸和我妈想拉我起来，去报警的时候，警察却到了。谁叫来的警察？你们肯定想不到。正是羊蝎子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俩人去了派出所自首了。

    原来，我莫名其妙的深夜失踪，我爸我妈正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姑奶奶去了我家。她告诉我爸妈，我就在清真馆子里一间房子的下面菜窖里。还告诉我妈，菜窖上面有一块木板，压着一个酱菜缸。她让我爸妈来这里找我。

    于是我爸带着我妈，深更半夜的敲开了饭店老板他家的小院的院门，但是老板肯定不会让我爸妈进来啊。我妈急的哇哇哭，我爸看见我妈哭，急眼了，一出手，把老板给打到鼻血直流，直接倒地。俩人冲进来四处找我，终于在这间屋子里发现了姑奶奶说的那块木板。老板娘和老板见到事情败露了，他们并没有逃跑，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自首。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后来听说，是因为他家的厨子有一道祖传的羊蝎子底料的秘方。炖出的羊蝎子味鲜味美儿，深受好评。为此回头客越来越多，这家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但是日久生情，他家厨子却看上了老板娘。老板娘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厨子以她拒绝了自己伤心为由，就辞了职。这下老板和老板娘都慌了。为了留住这个厨子，老板娘不得不周旋于他。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人是活的，他要是真想走，留也留不住。这个时候，老板和老板娘就有了小心思，不如，把他的秘方骗过来。即便他不干了，俩人这个店也依旧能继续存活下去。

    可是问题是怎么才能骗过来呢？俩人想了很多方法，但是都没有成功。这个秘方不在纸上，而是在厨子的脑子里，他不说，别人根本就无从知晓。

    时间一长，厨子发现老板娘并不是真的想和自己好，又发现这夫妻俩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骗自己的羊蝎子秘方。于是，一气之下，就翻了脸。

    这天晚上，饭店关了门之后，厨子摊了牌，准备走了。老板不同意，说不交出秘方，别想走。毕竟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占了自己媳妇这么久的便宜，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扯下遮羞布的老板，也一时冲动，和厨子打了起来。他媳妇也跑过来帮他。双拳注定敌不过四手。夫妻二人合力把厨子给打趴下了。为了逼问出秘方，俩人给他捆绑了起来，扔到了西厢房的菜窖里。

    据说俩人已经把他关了半个多月了，刚开始不给吃饭，给喝水，饿着他。到后来，连水也不给了。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没逼问出秘方。

    厨子也不傻啊！这秘方真告诉给这夫妻俩，估计自己很可能就被他俩杀人灭口了。所以他刚开始咬牙不说，后来张嘴瞎说。老板按照他瞎说的假方子试验了一下。结果不好吃就算了，还酸不拉几的倍儿难吃。白费了自己可大一锅羊蝎子和羊肉。这也是我和小宝儿吃炒饼那天，那个老板娘送给我们俩那几块难吃无比的羊蝎子。

    就在老板和老板娘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正巧我去他家上厕所，听见了那个厨子的呼喊，出于好奇等原因，我一直在执着寻找那个呼救的声音，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那个厨子救出来的时候，因为长期缺水少粮，已经深度昏迷了。但是幸好，经过及时的抢救，很快就脱离了危险。

    但是我有个问题想不通，忍不住问我妈：“妈，您说老板娘爱的是老板吗？”

    。。。。。。



 第735章 和好

    “是。”我妈肯定的回答着。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老板娘是汉族人。本是回民的老板全家反对这门亲事儿。但是老板和老板娘的感情却很深，甚至不惜违背父母的意愿，冲破重重阻碍才到了一起。

    老板娘为了能和老板结婚，也改信了伊斯兰教。信伊斯兰教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洗胃。那时候还没过门儿的老板娘在公婆的监督下，关在家里七天七夜没吃任何东西，只喝水。最后才去寺里完成了改换信仰的程序。自打那之后，也像个回民女人一样，戴起了头巾。

    老板和老板娘本不是我们家这边的，但是因为结婚多年，老板娘一直未孕。俩人禁不住家里的各种指责，加之公公婆婆因为身份问题，也一直各种刁难儿媳妇。迫不得已，俩人背井离乡的来到了我们镇子上开了这家店。这个厨子其实是老板的一个远亲，因为老板知道厨子家有祖传的这门手艺，就把他请了过来。果然，他家的羊蝎子一到我们本地，就火了起来。虽然那时候不像现在这般，下馆子的人多。但是他家的生意很不错，食客一直是络绎不绝的。很多人甚至住在很远，也大老远跑过来尝一尝他家的看家菜——羊蝎子。本以为这样好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后来出了这个事儿。

    我妈说，一个女人当年不顾一切的嫁给这个男人。一定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只是，后来过着过着，日子就变味儿了。我倒是觉得，她跟老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是难说。

    老板最后被判了几年，老板娘却出来了。一个是因为老板把全部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替老板娘开脱了罪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老板娘怀孕了。。。。。。

    那天晚上，我爸我妈把我带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小宝儿一直没睡觉，等在家里。看见我回来之后，激动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哭什么啊？！”我看着他问。

    小宝儿把嘴巴撅得高高的，把头拧到了一边。一句话不说，似乎还气鼓鼓的。我妈催促着小宝儿，“好了好了，你姐姐回来了，你就放心吧，赶紧回去睡觉吧。”

    小宝儿这才用胳膊肘擦了擦眼角，跑回了自己屋。

    “妈。我们今天睡家里吧。。。我好累啊。。。”我一脸倦意的看着我妈说。我妈犹豫了一下：“行吧。那我和你一起睡。”

    “别啊！我累死了。我不想和您一起睡。”说着我就跑回了自己屋，把门给关上了。我知道，这是让我爸我妈和好的机会。

    虽然那天晚上突然降温，但是我依然抱着我的被子，睡得很香。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我听见我妈坐在我床边，我爸怕我冷，把我家的火炉子给我搬进来熏屋子。

    这时候我听见我爸用很小的声音和我妈说：“咱俩别生气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你赶紧和闺女搬回来吧。你看，这家没你不行，这俩孩子，少哪一个你都不行，我也不行。”

    我妈没说话。

    我爸继续说：“俩孩子也分不开，这一说大宝儿丢了，你看小宝儿急的直掉眼泪。非后悔说他姐姐找他，他没跟着去。我也后悔，但凡咱们俩不这么折腾，这孩子也不至于出这个事儿。”

    我妈还没说话。

    我爸又说：“好了好了。。。我错了。。。”剩下的我就没听见了，为啥？我又睡实了。哈哈～

    反正第二天，我们全家人都睡到了中午才起床。我妈破天荒的没起来做饭，反而是我爸爸，给我们蒸了米饭，还做了一大锅羊肉汆丸子。正好这天是周末，我和小宝儿睡到中午，才不情愿的起床。本来我还有点起床气，但是闻到我爸做的羊肉汆丸子的香味儿，我一下就精神了。头不梳脸不洗就坐到了饭桌子上准备吃饭。

    我妈看见我披头散发的坐在那里，板着脸责怪着我：“死丫头真馋，快去把脸洗了，把头发梳起来再吃。”

    我委屈巴巴的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爸刚给我盛出来的羊肉丸子，不情愿的站起身来。

    “没事儿，先吃，吃完了再洗。别听你妈的。”我爸突然搭了一句话。我当时都惊呆了，平时都是我爸这么呲儿我，我妈护着我。今天怎么颠倒了呢。这一下，让我还挺不适应。但是我从小听我妈的话听惯了，我还是站起来出去到厢房把脸洗了。因为只有一个洗脸盆，小宝儿在我后面排队。

    “你没事儿吧？！”小宝儿突然关心的问道。

    “没事儿，就是头摔得有些疼。”我捂着脑袋说：“但是现在好多了。估计来两碗羊肉汆丸子补补就更好了。”

    “哎呀。你可真馋。。。”小宝儿一副看不起我的表情说道。然后他往外面看了看，凑到我身边，神神秘秘的对我说：“我最近干了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我用肥皂泡泡搓着脸问。

    “复仇大计！”小宝儿邪魅的一笑，让人一下子不安起来。我皱着眉头说：“什么复仇大计？我可跟你说，你别给家里惹事儿啊！”

    “切～”小爸宝儿对我翻了个白眼儿：“到底是谁老给家里惹事儿？！昨天晚上你丢了，半夜都不回来。我妈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急的哇哇大哭。”小宝儿说的时候，竟然有些羞涩的笑了，然后压低声音学着我爸说：“我爸爸就这样，这样，抱着我妈，说，哎呀，你别着急。咱们闺女跟你似的这么聪明，肯定没事儿。”我就看小宝儿学我爸说话这个德行啊，我天，滑稽可笑。我直接就笑喷了。鼻子上的肥皂泡泡被我喷出去了很远。

    “这么说，我出事儿还算一件有意义的事儿了。没有我，我爸我妈还没有机会和好呢。没有我，这个家就得散了。这么说，你得感谢我呢。”我骄傲的说道。伸手用水冲掉了我脸上的肥皂泡泡，用毛巾擦拭干净。

    “行啊！我谢谢你。回头我给你上三炷香！”小宝儿阴阳怪气儿的说道。“切～”说完他就用一只手，撩我洗完脸的水往自己脸上一拍。然后抢过我手里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就跑了出去。对，这就是他洗脸的全过程。五秒钟都不到，眨个眼就洗完了。我妈说他这叫做猫洗脸。我感觉，他这点水还赶不上猫爪子上的那点口水多呢。他的黑，真的，一半是因为脏。。。

    我们再坐到饭桌上的时候，我的碗里被我爸盛满了羊肉丸子，都堆成了小山。我看了看锅里，我怀疑他把锅里的肉丸子都盛到我的碗里了。小宝儿不吃这里的肉，所以他的碗里除了米饭就是一点菜叶子，他稀里呼噜的吃得很香。对，有些朋友发现问题了，小宝儿不是啃羊蝎子吗？那他为什么不吃羊肉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脑子有毛病吧。

    我看着这么一大碗肉丸子，突然被我爸偏爱吧，我还有点不适应。我用筷子夹给我爸几个肉丸子。我爸则是一直推辞：“你吃吧，你爱吃，你吃。”

    为了躲我，我爸把碗举了起来，不让我再夹给他。我就又开始给我妈碗里夹。我妈也说不要，她说她碗里有。但是我爸却贱兮兮的说：“对对对，多夹几个给你妈。你妈是咱们家的大功臣。生儿育女就算了，还给咱们家挣大钱。嘿嘿嘿。”

    我妈白了他一眼，嘴巴里骂着他：“瞧你那德行！”

    这就奇了怪了，我爸这是因为什么，态度变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呢？！有点儿让人搞不清。。。。。。

    晚上我妈做了好几盘子驴打滚儿，让我给姑奶奶和神婆婆都端一些去。我问为什么不给郭老爷送，我妈说因为郭老爷得过脑梗，医生不让吃粘的。我这才给姑奶奶和神婆婆分别送了一盘子驴打滚儿。我还特意感谢了一下姑奶奶，围着她拍了半天的马屁，说得我口干舌燥的，姑奶奶乐得笑逐颜开的。

    等我从姑奶奶家里出来之后，再去神婆婆家送的时候，就看见神婆婆家里有人。我敲门进去一看，竟然是陈叔叔。只见看陈叔叔正在点头哈腰的求着神婆婆什么。但是神婆婆一脸的不耐烦，似乎不太想管他。我喊了一声神婆婆，又喊了一声陈叔叔。

    “你怎么来了，大宝儿？”神婆婆看见我来了，就从屋里对着我招手。

    我举着手里盛着驴打滚儿的盘子，对神婆婆说：“我妈让我给您送点驴打滚儿，刚出锅的，黏黏糊糊的，您快趁热吃。”

    神婆婆点了一下头，转头对陈叔叔说：“你走吧。我跟你说，我看不了。”

    “哎呀。神大师，您要是不管，我们家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陈叔叔拍着大腿，一脸焦急的说道。

    神婆婆摆了摆手：“我跟你说了，我看不了。你找别人去吧。”

    陈叔叔说：“您不是能看见鬼吗？！您的本事谁不知道啊！再说您也帮过我啊！”然后又指着我说：“我和这个大宝儿爸爸是干兄弟，您就是看在大宝儿爸爸面子上，您也得管我啊！”

    神婆婆褶着脑门儿说：“你怎么知道是鬼啊？！”

    陈叔叔瞪着眼睛，一脸认真的说：“我看到的啊！不光我看见，我们家那口子，我家那俩孩子，都看见了！我的天啊！可吓人了！”说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陈叔叔的恐惧，就连他说话都有几分颤抖。

    神婆婆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他，“既然你信我有这本事，为什么不信我说的，我管不了呢？”

    陈叔叔一脸的无奈：“我这也是没办法了。那东西天天晚上爬在我家的墙头上，喊我的名字。我真是。。。我真是怕她哪天给我带走了。。。我还有俩闺女呢，我走了，孩子怎么办啊？！”

    神婆婆叹了口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自己想想看，你若是堂堂正正的，就算她真的是鬼，你又怕她做什么呢？！”

    “可是。。。”陈叔叔还想继续说。被神婆婆打断了。只见神婆婆一摆手：“走吧你，不送了。”

    逐客令一下，无奈，陈叔叔只能和神婆婆告了辞，转身走了。

    我把驴打滚的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神婆婆拿出了一个干净的盘子把东西倒了过去，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我拿来的这个盘子。我把她拉住了：“不用洗，水太冷。回家我去洗，您赶快吃吧。”我催促下，神婆婆拿起一块，轻轻的咬了一口。

    “甜不甜？”我笑嘻嘻的托着下巴看着她问。

    “甜。”她点了一下头。

    “陈叔叔遇见什么事儿了？她来找您干嘛？”我问。

    “他说他家有鬼，天天去找他，敲他家门，叫他名字。吓得够呛，找我来两次了，想让我帮他收了。”神婆婆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哦。是不是。。。陈婶子啊？！”我想了想问道。

    神婆婆摇了摇头：“不是，我去看了，不是那脏东西。”

    “那是什么？”我追问。

    “八成他是得罪了什么人，搞得恶作剧吧！”神婆婆分析着。

    “嗯嗯。陈叔叔他家也是，没消停几天。”我略有同情的说道。

    “我跟他说了不是，不是。他还不信。这个人真是的。难讲话。不喜欢和他打交道。”神婆婆开始吐槽起陈叔叔。我吭叽一下，捂着嘴笑了。神婆婆平时都是冷着脸，很少讲话的，第一次看见她背后说人家坏话。看样子陈叔叔可是怪让她讨厌的。

    我和神婆婆待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儿天。告诉她我家最近发生的事儿。告诉她我爸妈打了架又和好了。告诉她我低血糖掉到了菜窖里，被人家关了好几个小时。又告诉她我爸妈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神婆婆一直在温柔的看着我，认真的听我说。聊了好久，我想着神婆婆该休息了，就站起来跟她说，我要回家了。她拉住我，来到了她家的矮柜子里，用手在里面掏出一大把红枣放进了我里的盘子里。

    “谢谢婆婆。”我笑着说。她还想继续抓一把。被我制止了：“我家有，我家还有呢！您留着吃吧。”说完，我就抱着装着红枣的盘子跑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我爸义愤填膺的在那儿大喊着：“放心吧！这鬼，我帮你捉了！”

    。。。。。。



 第736章 豆粥

    什么？我爸要捉鬼？！我没听错吧。我捧着装满红枣的盘子进了屋。果然，不出所料，那个烦人精陈叔叔真的在我家。

    原来他来找我爸诉苦，说有只鬼一直缠着他家，还说神婆婆不肯给他捉鬼。我爸看着陈叔叔那窝囊样子，一时激动，竟然站起身来拍着胸脯子要自己上。

    这不是找死呢嘛！自己身上有几斤几两肉自己都不知道吗？！他还捉鬼？！那还真是鬼，还不见得谁捉谁呢！

    我赶紧看了看我妈。只见我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紧不慢专心致志的在给我织红毛衣。丝毫没有阻止我爸的意思，就跟没听见似的。

    “爸爸！您可别去！您不行。。。”我妈不说话，我可忍不住了。我怕我爸出什么危险，赶紧阻拦。

    “没事儿！郭大仙儿说过，我这人不撞邪！我不怕那个！”我爸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一听，差点笑喷了，我怎么记得郭老爷说我爸脑子笨，所以不容易吓着。明明不是什么好话，在我爸嘴里怎么听着跟夸他的似的。

    我赶紧跑到我妈旁边坐了下来，拽了拽我妈的衣角。我妈歪头看了我一眼，问道：“驴打滚儿送过去了？！神婆婆吃了吗？”

    “嗯，吃了。她说谢谢您。”我应和着我妈，还一直在给我妈使眼色，让我妈开口拦着我爸。但是我妈就是装看不见，低着头又继续织起了毛衣。

    话说就这会儿功夫，我爸起身进了屋。拿了件大衣，准备和陈叔叔回家。走到屋门的时候回头嘱咐我妈：“我晚点回来，你别插门。早点睡，别等我。”

    我妈这才抬头看了我爸一眼：“嗯。多穿点，外面冷。”手里的毛衣一刻都没停。

    眼看着我爸和陈叔叔走了，我使劲拉我妈，着急的说：“您怎么不拦着我那傻爹啊！他还捉鬼！他捉个头啊！”

    我妈笑了一下，满脸的讥讽的嘲笑：“我怎么拦？人家兄弟来找他，我拦着他？不是找打架呢吗？！不让他撞回南墙，他都快忘了他姓什么了！切～他还抓鬼！他抓个屁！”

    原来我妈和我的态度是一样的。我估计是俩人刚打完架，我妈不想因为这件事儿闹的不愉快，所以就没管。但是我着急啊！神婆婆说那不是鬼，可能是陈叔叔的仇家。

    经过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那人可比鬼可怕！不是有那么句话嘛，人间不可直视的，除了太阳就是人心。陈叔叔这个人，不局气，不仗义，不孝顺，不吃亏。他得罪人是家常菜，所以被人家报复也很正常。我爸要是因为帮着他受了什么伤，也太不值得了。

    我妈突然看着我手里红枣愣了一下：“这个是神婆婆给你的？”

    “嗯。”我点了点头。我们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人家去你家送吃的，不管是盘子，碗还是盆，你都不能让人家空着回去。这样寓意着人家把吃喝和财气留给了你家，不吉利。所以农村人都会回点东西放在这些容器里，一把花生，一把瓜子什么的。

    我妈突然把手里的毛衣扔到了一边，站起身来出了屋。我追了出去，她去厢房找出了一个红布袋子。我一眼就认出，这是罗梅给我上山采牛血丹时候拿的。我妈把里面的牛血丹都倒进了盆里，开始择捡了起来。

    “妈，您干嘛？”我问。

    “罗梅不是说这个是补血的嘛？！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你采来的，咱们得吃。”我妈用手择里面干枯的叶子，然后问我：“都放什么来着？红豆？还有什么？”

    我想了想说：“就是红豆，红枣还有牛血丹。”

    “行，一会儿妈给你熬一碗，以后每天吃一碗。你要不是贫血，何至于栽到那地窖里去。我妈念念叨叨的说着。

    “妈，您说，我会不会是被人推下去的？”我小声的问。

    我妈沉默了，停住手里的活儿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嘿嘿，没事儿，反正我也没事儿。再说，警察会调查清楚的。”我赶紧安抚我妈。

    “你真没事儿吗？你哪儿不舒服得赶紧跟我说。你爸还让我带着你去城里看一下呢。”我妈有些紧张的看着我问。

    “我真没事儿，您看我连蹦带跳，能吃能喝的。就是这半拉脸有点疼，但是没事儿，现在好多了。”我搓了搓我的脸蛋子，笑着说。我妈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摘那些牛血丹了。

    我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应该和小宝儿讲一声，让他去陈叔叔家找我爸爸。我爸最疼他，也听他话，他要是闹脾气让我爸爸回来，我爸肯定回来。既然我妈不肯出头阻拦我爸，现在唯有我爸这个心尖子了。

    我跑到小宝儿屋里的时候，他并不在屋，应该是去找秋秋了。就在我想转身出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昨天他和秋秋神神秘秘在屋子里搞什么的样子，一下子好奇心就起来了。我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用眼睛打量着他的屋子，企图找出他掩藏起来的蛛丝马迹。

    但是他的屋子里乱糟糟的，书桌上的破书烂本堆成了小山。床上的被子也乱七八糟的团在一起，地上也是一堆垃圾。这就是我妈这一段时间没在家的结果，没人帮他收拾，简直像是住在垃圾站里。我看着我妈在外面给我摘牛血丹，心里不免有些难受。我也不想我妈这么累，我就弯腰把他吊在地上的书本捡了起来，帮着小宝儿收拾起了书桌。

    “哎呀！”我正收拾到半截。一个没注意把他压在一个书本下面的半瓶墨水给弄倒了，撒了一桌子。这个墨水瓶竟然没有盖盖子。等等。。。“一得阁？”这个牌子是我画国画的专用墨水。平时小宝儿用不到的。我拿起来那个已经散空了的瓶子一看，果然是我的墨水。这个兔崽子，趁我不注意，竟然把我墨水偷了过来。

    但是，他拿我墨水干嘛呢？！

    我继续收拾着，想找些纸把桌子上的墨汁擦干净。就在我满处找纸的时候，我发现他桌子下竟然有一摞大张的白纸。这个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我画画的宣纸。

    忍无可忍了！我怒吼着：“妈！小宝儿偷我画画的宣纸和墨水！”我生气的跑出去给他告状。

    我妈把已经择好的牛血丹放在盆里面正在洗。她瞪了我一眼：“别说那么难听的话，那是你弟弟。什么偷不偷的，那纸和墨只有你能用吗？那小宝儿就不能用啊！再说，用你几张怎么了，用完我再给你买。”我妈似乎并没有向着我，反而还教训了我几句。

    哎呦喂，给我委屈的。我妈竟然不向着我了。我气呼呼的就回了屋。趴在床上就生气去了。亏我刚才还心疼她，想着帮她给小宝儿收拾屋子，能让她歇会儿，但是她竟然不向着我，袒护小宝儿。我一时接受不了，心里有些难过和失落。

    我趴在床上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你们不要以为我会做梦！嘿！我就没做！没猜到吧？！来，看谁被我说中了？！嘿嘿嘿～

    “大宝儿！”我妈扒拉着我，“快起来，把粥喝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给我身上盖了一个小被子。我揉了揉眼睛，看着我妈问：“什么粥啊？”

    “就是补血的粥啊？！你这睡迷糊了？”我妈摸了摸我脑袋。我嘿嘿嘿一笑，睡了一觉，我就不生气了。我起来到客厅的圆桌上，我妈煮好的红色的粥，我端起来，试了一下，温度正好。我尝试的喝了一口汤，挺甜的。

    “妈，好喝，怎么是甜的呢。”我笑着说。

    我妈又开始坐在沙发上打着毛衣说：“我给你放了几块冰糖。”

    能看到这里的都是我大宝儿的朋友。那么既然是朋友，我也不拿你们当外人。你们都知道大宝儿不吃啥，对吧？对，我不吃面条。除了面条，我还有一样不吃。什么呢？豆子。各种豆子我都不吃。红豆绿豆黄豆，就连豆角里的豆子我都会抠出来。那么问题来了，这碗用红豆，红枣和牛血丹熬成的粥，我该怎么喝下去呢？

    肯定有人又开始指责我挑食，我就挑了，就挑了，你能把我怎么滴？！反正这个粥我是不会喝的。

    我磨磨唧唧的把碗里的红枣都吃了，还用筷子挑了几颗牛血丹尝了尝味道。剩下的我可吃不进去。我坐在那里拖延时间，寻找机会，按照我以前的策略，我大概会趁着哦我妈不注意，倒进我家下水道。但是我妈一直坐在那里织毛衣，没有离开我的意思。我不敢贸然站起来，到外面倒掉。

    “你快吃吧。就那几颗豆子，我没多放。”我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小心思。那是啊！那可是我妈。我那聪明的妈！我一弯腰，我妈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屁。更别说这点事儿了。

    就在我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宝儿屁颠屁颠的从秋秋家跑回来了。他一进屋就跑到桌子上把壶里的凉白开一口气儿都喝了。喝完一大壶水的他，摸了摸嘴角，看着我碗里的粥问：“这是什么啊？”

    “药。”我妈斩钉截铁的说。

    “啊？真的假的？”小宝儿可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了。他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身边，使劲盯着我。好像我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我慢悠悠的用勺子使劲撇着碗里的稀汤。

    我妈突然开始数落小宝儿：“你看你那屋嚯嚯的。我这才走几天？你那屋跟猪圈似的。”

    小宝儿没言语，给我使眼色。我看出他想喝我碗里的红豆汤。我也给他使眼色，我说我妈不让。

    就在我俩眉来眼去的在暗中交流的时候，我妈突然把手里的毛衣放到了一边，起身出去上厕所了。

    哎呀妈呀！天助我也啊！哦，不，天助我们也啊！

    我立刻把那碗红豆牛血丹饭推给了小宝儿。为啥是饭？因为里面的汤已经被我撇得不能再干净了，只剩干的了。

    小宝儿看着这碗饭，嘿嘿一笑，稀里呼噜的就喝了进去。“哎呀。真甜。”他喝完之后，美滋滋的站起来，回了屋。

    我呢，抱着碗，等着我妈上厕所回来进屋，表演了一下刚喝完的样子。然后拿着碗出去给洗了。今天这碗，我是糊弄过去了。明天也不知道怎么办呢。。。唉。。。真愁人。。。

    因为刚才睡了一觉，晚上我不困，就把书都拿出来开始复习，做片子。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半夜。就在我看书看得入神的时候，我家的大门响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我爸爸回来了呢。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回来。难道。。。小宝儿出去上厕所了？我没多想，继续看着书。

    没过多久，我家大门再次响了一下。我警觉的站起身来，看着外面。果然一个人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我赶忙开门走了出去。我定神一看，那个一瘸一拐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宝儿。

    “小宝儿，你怎么了？你腿怎么了？”我紧张跑过去询问。

    “嘘。。。你小点儿声。。。”小宝儿赶紧给我比划，指了指我妈那屋，他是怕把我妈吵醒。

    ”你到底怎么了？摔着了吗？怎么瘸了？”我问。

    “没，没，没事儿。我，我蹲厕所蹲得腿麻了。。。”说着那就快速的走进了自己屋子。我一听是蹲厕所蹲麻了，我也就放心了。他确实蹲得时间挺长，刚才到现在得二十分钟了。

    我回了屋子，继续看书。没过一会儿，我家大门又响了。这次是我爸回来了。看样子我爸事情很顺利，竟然一路哼着小曲儿走回来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的一大早，就听我爸在外面激动的跟我妈讲述着昨天他“捉鬼”的光荣事迹。

    我起了床，出去外面洗漱，看着我爸手舞足蹈一脸兴奋的样子问道：“不是鬼，是人搞的鬼，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你听我跟你妈说了？”我爸问我。

    “神婆婆说的，昨天神婆婆就跟陈叔叔说了，他得罪人了。他不信，他非觉得是被鬼缠，神婆婆也是没辙。”我看着我爸问：“您捉到那个装神弄鬼的人了？”

    “没有。”我爸一脸骄傲的说：“但是他应该被我打残了。。。”

    。。。。。。



 第737章 瘫痪

    “打残了？！”我妈和我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妈一下就急了：“人家的事儿，你说帮就帮吧。你打别人干嘛啊？！真打坏了，人家让你赔！你个大傻冒儿！”

    我爸一脸的不在乎：“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就是用叉子把他从墙上叉下去了！摔得应该挺重的。等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丫就跑了。都他妈的赖陈小儿！丫非抱拉着不让我开门，要不是没及时开门出去，我一准儿能按住他！我爸依旧沾沾自喜的在那里炫耀着。

    那一刻，我感觉我爸傻得冒烟儿了。。。。。。

    我妈搁着窗户，敲着小宝儿屋的玻璃，叫他吃饭。他说他不饿，想睡觉，不肯出来。我妈絮絮叨叨的念叨他，然后又给我盛了一碗昨天煮的剩了一半的牛血丹丹的红豆粥。

    我抱着粥碗拖延着时间，直到我妈把早饭都收拾利索了，转身去了厂子上班。我赶紧抱着那碗粥就跑到了小宝儿的屋里。

    “小宝儿！快！快！快！”我一进屋就去拽床上的小宝儿。“快起来！帮我把这个喝了。”宝儿侧了侧身体，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有些异样。

    “你怎么了？”我赶忙问道。

    他摇了摇头，看着有些难受的样子。“没事儿。”

    我迟疑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别喝了，我把它倒下水道吧。”说着我就要转身走。小宝儿一把拉住我：“我喝，我饿了。”

    我一想也是，他还没吃早饭呢。我就把碗递给了他，他几口就喝了进去。喝完了咂吧着嘴巴说：“嗯。真好喝。”

    对，小宝儿和我截然不同，我们俩的饮食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吃面条不吃豆子。他最爱吃的就是面条还有豆子。我喜欢吃肉，他却从小到大都对肉嗤之以鼻。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他是捡来的。

    对，我觉得我是亲生的。不是因为我妈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太像我爸了。

    好，言归正传。

    小宝儿抹了抹嘴，又扶着床躺下了。我看他很困很难受的样子，就没打搅他，抱着空碗出来了。

    那天是周日。一个上午我都在看书，小宝儿在睡觉。而我爸爸一直在厨房忙碌。我感觉这次和我妈打架之后，我爸一下子就懂事儿了。知道我妈辛苦，现在放假还知道帮我妈做饭了。可能昨天的羊肉汆丸子，我们一众评价很高，给了他无限的自信。所以今天他似乎还想继续在厨房一展拳脚。

    我妈中午从厂子里回来了，看见我爸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也是十分惊讶，甚至有些喜出望外。我爸之前，只要我妈在，是根本就不可能下厨房的。当然我妈不在的时候，他是会给我和小宝儿煮个方便面，炒个烙饼的。他是那种有传统思想的男人，怎么说呢，男主外女主内的那种思想。他一直以为爷爷奶奶的婚姻为模版。但是显然已经不适应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一下子就想通了。

    我们围坐在饭桌子上准备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小宝儿没在。

    “他去秋秋家了？”我妈问我。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上午一直在屋里看书，我没看到他。”我妈站起来说：“我去秋秋家找找他。”我爸却拉着她说：“你先吃，先吃，要不然就凉了。你这在厂子累了半天了，快，咱们不管他。一会儿给他留一点儿就行。”

    我坐在那里，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妈。突然忍不住想笑。我爸和我妈怎么突然这么恩爱了呢？我爸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呢？哈哈～怪让人不好意思的。用现在的话说，我真是饭没吃，狗粮先吃饱了。

    别说，我也没想到我爸爸做饭这么好吃。真是堪比饭店。我竖着大拇指给我爸这顿彩虹屁，拍得我爸洋洋得意。颇为自豪的说：“那是，你不知道，真正的大厨子都是我们老爷们儿。哪儿有老娘们儿当大厨的？！你们也就是在家做做，小打小闹罢了。”

    “对对对。那你以后多做大师傅，也让我们体验一下大厨子的水平。”我妈抿着嘴笑着说。

    我爸也笑了：“心疼你偶尔做一下还行，还是得以你为主。孩子们吃习惯了。再说老爷们儿总在厨房晃悠也不好。是不是？”我爸贱兮兮的问我妈。

    我妈拉长声音，用夸张的表情应和着我爸：“是。掌柜的，您说的对。”

    “哈哈哈哈”我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们很快就吃完了，我妈把菜给小宝儿留出了一些。其他的就端到厨房了。我爸本来想去洗碗，结果我妈把他拉住：“哎呀，掌柜的，您今天受累了。您进屋休息吧，我来洗吧。”

    “哈哈哈”我妈说话逗得我哈哈笑。他俩说完也忍不住都笑了。

    就这样，我爸进屋睡午觉去了，我回屋看书去了，我妈去厨房洗碗收拾去了。

    一晃儿我爸午觉都睡醒了，披着衣服从屋子里晃晃悠悠的出来。看见我妈在客厅的沙发上织着毛衣，而饭桌上给小宝留得午饭还没动。

    “小宝儿还没回来呢？”我爸一脸的疑惑的看着我妈问。我妈停住了手里的毛衣针，抬头看着我爸说：“是不是在秋秋家吃了？你去他家找找看。”

    “行。我看看，这怂孩子不定又淘什么气呢。最近我看他和秋秋天天神神秘秘的在屋里窝着，也不知道干嘛呢。”我爸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我爸又回来了。进屋看着我妈说：“小宝儿没在秋秋家，秋秋说今天没看见他。你说他又干嘛去了？”我妈也愣了：“嘶。。。我今天确实一天都没看见他。。。”

    我正巧出来喝水，看见我爸妈这么说，我赶紧说道：“我看见了，他早上还喝。。。我还去他屋了呢。。。他在床上躺着呢。。。”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小宝儿不会病了吧！早上他就不太自然，好像有些痛苦的样子。会不会是他一直在睡觉，压根儿就没出屋呢？！

    想到这里，我一刻都没耽误，转身就往他屋里跑。我妈和我爸相互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

    我推开小宝儿屋门，跑了进去。果然，小宝儿还在床上躺着。只是他的背对着我们侧身躺在那里。

    “小宝儿！”我喊了他一声，他没理我。

    “小宝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用手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肩膀，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我心头。

    我使劲搬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的身体的姿势一下就由侧立变成了平躺。

    当我看到他脸庞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崩塌了。他原本应该是充满生机和活力的，但此刻却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和反应。

    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只见小宝儿紧闭着双眼，黑黝黝的小脸儿被鲜血染得通红。他的鼻子上，脸上，嘴上，脖子上，都是鲜血。这些刺眼的鲜血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看到这些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用刀子割我的心。

    那鲜红的血液还在不停地从他的鼻孔里流淌出来，仿佛永远也流不完似的。每一滴鲜血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我的心脏，让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啊！”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头皮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穿一样，阵阵发麻。而我的双腿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突然变得软弱无力。

    我一个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就在此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扶住了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我爸爸听到我的尖叫声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爸爸的脸色也十分苍白，显然他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紧紧地扶住了我，防止我摔倒。

    “啊！啊！啊！”我失声痛哭起来，我的潜意识觉得，小宝儿死了。。。那种伤心欲绝的感觉，我至今难忘。真是浑身的酥麻，喘不上来气。悲痛欲绝的时候，人是无法掉眼泪的，只是会用狂喊来宣泄自己心头的痛苦。

    我爸把我推到一边，上前扶起小宝儿，满眼的心疼，不断地呼唤着小宝儿：“儿砸！儿砸？！”

    我妈闻声也跑了过来，看见小宝儿满脸鲜血的样子，一下子就目瞪口呆地靠在了墙上。我看见我妈样子，赶紧跑过去扶她。我一边哭，一边拉她。

    我爸对着我们喊：“都别哭了。快去给我拿车钥匙！”说着我爸就抱起了床上的小宝儿，可能是想带他去医院。”我听到我爸这么说的时候，就松开了拉着我妈的手，想进屋拿钥匙。

    “哎呦。。。。。。”小宝儿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哎呦。。。哎呦。。。”

    “小宝儿，你怎么了？你哪儿难受啊？”我爸抱着他的心头肉，着急的询问道。

    “爸爸，我腿疼。。。”小宝儿说着就用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腿。我爸掀开被子看了看他的腿，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我看出来了，他有一只腿似乎是活动受限了，不像另一只那么灵活了。我想到昨晚上看见他从外面回来，我还关心的询问过他，他说是因为上厕所蹲得腿麻了。看样子肯定不是，谁腿麻这么久还没好啊！都过夜了。

    “爸爸带你去医院啊！你别动。”说着我爸就要抱小宝儿，但是小宝儿现在是个大小伙子了。快赶上我爸身高了，我爸根本抱不动。我爸转了个身，又想背着他。我在一旁帮了半天，才把小宝儿扶到我爸的背上。此时的小宝儿似乎精神了一些。他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我，还有靠在墙上的我妈。一脸懵逼的问：“你们怎么了？哭什么啊？”

    我难过的不能自已，身体颤抖的哭着：“呜呜呜～小宝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要死了啊？”

    “嗨呀！你闭嘴吧！”我爸听我这么说有些不高兴了。正要往外背的时候，小宝儿抬起手抹了抹嘴一下自己的鼻子。当他看见自己手上沾到的鲜血时候，他立刻惊叫了起来。

    “啊！爸爸啊！爸爸！救命啊！”他激动的看着自己的血，一脸的惶恐。但是这刺耳的叫声一下子把我喊清醒了。

    为什么呢？！从他这大嗓门儿我就意识到了，他似乎没那么严重。这样一看，这血我熟悉啊！这就是我从很小流到大的鼻血啊！那流鼻血也死不了人啊！

    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赶紧用手拍着我妈的后背：“妈，别着急。小宝儿应该没事儿。他流的应该是鼻血。”

    “鼻血？！”我爸也愣住了，把他重新放回到了床上。我妈赶紧凑过去和我爸一起查看小宝儿。我呢，则是跑到厢房倒了一盆温水，拿了一块毛巾过来。

    我妈用毛巾沾着水，细心的给小宝儿擦了一下脸和脖子，果然，一下就看出了他两个鼻孔都在往外冒血。小宝儿这个时候可哭精神了，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感觉他快把自己给吓死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这个就是鼻血。”我妈安抚着他，“你吃什么了，这么上火？”

    小宝儿抹着眼泪儿：“我什么也没吃。我肚子好饿啊！”

    我妈赶紧给他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然后把床单被罩的都给他拉了下来，扔到了外面的水池里。

    “快起来，去吃饭！”我爸催着小宝儿：“你这又去哪儿淘气去了？这能睡一天啊？！”

    小宝儿想下地，但是挪动了一下身体后。本来已经渐渐平复的情绪突然又爆发了。他嗷一嗓子就哭了起来。

    “怎么了？！你这吓我一跳，你哭什么啊？！”我爸瞪着眼睛问他。

    小宝儿咧着大嘴，满脸的眼泪，对着我爸说：“爸爸，我瘫痪了。。。。。。”



 第738章 骑在墙上的鬼

    “瘫痪？！”我爸一脸错愕。用两只手拉着小宝儿，示意他站起来。小宝儿借着我爸的力，果然站了起来。

    “这不是能动吗？！你丫吓我一跳。”我爸松开拉着小宝儿胳膊的手，拍了他脑袋瓜子一下。突然，小宝儿重心不稳，身体向一侧倾斜，差点摔倒，被我爸又给扶正了。

    “你这腿怎么了？”我爸这才发现他的一条腿似乎有点问题。

    “爸，我这个腿不听使唤了。”小宝儿用手抹着眼角，鼻子里的眼泪也随着鼻涕和鼻血又流了下来，滴到了他刚刚换过的衣服上。我赶紧拿了一卷卫生纸，撕下一块纸巾递给他，让他堵住鼻子。

    “你腿怎么了？”我爸弯下腰，用手抚摸着小宝儿的大腿。

    “那什么。。。我昨天。。。蹲厕所蹲麻了。。。”小宝儿解释着。

    我爸二话不说，转身就背起小宝儿，开着车去了医院。我妈不放心也想跟着，但是我怕我妈着急，就说让她留在家里给我们做饭，我自己要求跟着我爸他们一起去的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科人挺多，因为是节假日，门诊没开。我爸突然灵机一动，带他到我们附近镇子上一家老中医家里，想让人家摸一摸。我爸怕小宝儿的骨头出什么问题。

    果然，人家几代行医的老中医一看，就说他大腿骨半脱臼了。就是要脱没全脱，但是大腿骨的位置不在原来的骨头窝里了。所以造成他那只腿无法行动自如。老中医把小宝儿的腿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咔咔给他一掰一抬。小宝儿立马就好了。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还小心翼翼的在地上蹦哒了两下。真是神医啊！

    我爸跟老中医说小宝儿是蹲厕所蹲时间长了蹲脱臼的。老中医笑呵呵的说：“按道理讲是不太可能的。”老中医又问是不是受了外力，或者从高处跌落。小宝儿摇头否认了。接着又问：“那小时候有没有脱臼过？”

    “有，小时候太淘气。脱过。”我爸肯定的回答。

    “按道理小时候脱臼过，长大了会好一些。既然这样，以后就多加注意，如果陈旧性脱臼就很麻烦了，姿势不对，或者过量运动都会导致复发。”老中医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己的诊台前。

    我爸问：“还用开点药膏吗？”

    “那倒不用。但是。。。”老中医摘下眼镜，用眼睛瞄着小宝儿黑红黑红的脸蛋儿说：“这孩子上火了，这鼻子是不是刚流完了血啊？！”

    “对对对！”我一听老中医说到这儿，赶紧凑过去说：“老神医，您帮我弟弟看看。他刚才流了好多好多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死了呢。”我心有余悸的用手拍着胸口，那种惶恐还萦绕在心头。

    “过来！”老中医招呼着小宝儿坐在诊台的旁，伸手号了号小宝儿的脉，看了看他的舌苔。

    “上火了，精神看着也不太好。”老中医笃定的说道。

    我赶紧点头：“是，从昨晚上睡到了今天下午。我还以为他病了呢。”

    “我开点药，让他回去吃两天就好了。多运动，别老躺着。”老中医嘱咐着我爸。我爸点头答应，赶紧把看病开药的钱给结了。

    我心想，我刚才看他给小宝儿治腿，还觉得这老中医很厉害呢。没想到啊！他还嘱咐小宝儿多运动？小宝儿这种从小屁股上长针的，坐都坐不住，天天多动症。

    我们三口一路开回了家，车上小宝儿又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困。等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听我爸和我说小宝儿没事儿，就是有点上火，给买了点药，腿也没大事儿，我妈也放下了心。

    晚饭的时候，我妈又给我煮了一碗那个红豆牛血丹红枣汤。我心里厌烦极了：“妈，我早上喝过了。。。不是每天一碗吗？！”我撅着嘴问。

    “一天两顿，那中药也是一天两顿，早晚喝。你赶紧喝了，我一会儿还得给小宝儿煎药呢。”我妈催着我。

    我抱着那碗粥就叹气，我滴个妈妈，怎么会一天两碗呢。真愁人。。。我妈看着我不想喝，就从酒柜的玻璃瓶里拿出了几块冰糖给我放进了粥里。小宝儿看见冰糖眼睛都亮了。但是我妈看他正不舒服呢，就给了他一块，让他含着，他不服气的说：“为什么她喝好喝的汤还有好几块冰糖。为什么我只有一块。”我妈瞪了他一眼，拿着我爸给小宝儿带回来的草药就去了厢房，应该是给他煎药去了。

    晚饭我爸没吃两口，跟着小宝儿着了半天急，看样子也累了。就回屋歇着去了。

    我捏住鼻子，刚想一口气把那碗红花豆粥喝下去，没想到啊！小宝儿趁我爸妈我不在，一把抢过我的粥碗，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喝完了还念叨：“哼！我就喝！凭什么不给我喝！”看着他抢过去喝完了，我一点也不生气，我知道他知道我不爱喝这个，他这也算是帮我解决了麻烦呢！

    这时候秋秋来我家找小宝儿了，俩人又钻到他屋子里不知道干嘛去了。

    晚上我在房间里写作业的时候，不经意的看见小宝儿和秋秋俩人偷偷摸摸去了厨房，然后抱着我们家的那个饽饽篮子又回到了他屋。药煮好了，我妈喊小宝儿出来喝药。小宝儿二话不说，出来拿过我妈手里的药碗就一饮而下，然后回了屋。吃药这块，我确实不如小宝儿，特别这中药汤子，我真是捏着鼻子都咽不下去。别说中药了，就是现在大家爱喝的咖啡我也无福消受，感觉太苦。

    快到半夜了，我妈站在院子里催着我和小宝儿洗漱睡觉了。我已经洗完脸了，出门上趟厕所就要回屋睡觉了。就在我从院外厕所往家里走的时候，秋秋竟然抱着个什么东西什么神神秘秘的跑出了我家，跟我差点儿撞上。

    “哎呦！你小心点！吓我一跳！”我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秋秋看到我之后，下意识的把东西藏在了他的身后，然后面向我，后退着往后面走。

    我一下子机警的问：“干嘛你？！你偷我家东西了？！”

    “没有！没！有！姐，你说话太难听了，我妈说难听话说多了，人会变丑的。。。”说着就转身往他家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个圆圆的皮球消失在夜色里。

    我吭哧一声笑了起来，我就是在和他开玩笑，我知道他不会偷东西的，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说出这么幽默有趣儿的话。

    小宝儿似乎在家里听见了我和秋秋的对话，也紧张的跑了出来。我看着他有几分慌乱的神情便问道：“你们俩神神秘秘在干嘛？！我可警告你，你这腿刚复位，你别瞎折腾，让爸妈着急。”

    小宝儿皱着眉头说：“多管闲事儿！你管好你自己吧！”哼了一下，就扭头跑回了自己的屋。

    哎呦喂！他杵到我肺管子了。给我气够呛。再说他俩的这种表现太不正常了，更不正常的是，我从厕所回来之后，把家里的大门栓插好之后回的屋。不大一会儿，小宝儿又跑出来假装上厕所，把大门又打开了。然后若无其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啊！

    我滴个乖乖，他这是晚上要溜出去啊！这下被我这个聪明绝顶的大美女给发现了。自打知道他晚上要溜出去淘气，说什么我都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夜深了，我爸我妈那屋也关灯好久了。我也慢慢的要睡着了。

    突然之间，我听见了我家大门响，我又精神抖擞的坐起身来，穿上我那厚厚的棉袄，快速的跟了出去。我还就不信了，你看我今天抓不抓住他就得了！

    一个圆乎乎的大皮球和小宝儿在我家门前的十字路口汇了合。不用说，是那个胖秋秋。我躲在大门口看着他俩，我到底要看看他俩要干嘛。

    他俩手里都拿着很多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然后一起走向了我家附近的胡同。我一路跟着他们，这个方向。。。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对，这是陈叔叔家的方向。

    难道，小宝儿和秋秋和陈叔叔家最近闹鬼的事儿有关？！

    果不其然，这俩人来到陈叔叔家门外的时候，开始站在那里折腾上了。他们俩各自拿出了一块白布。。。好像是传单子一类的白布，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再拿着。。。拿着。。。

    拿着一个，等等，那是什么东西？！怎么筘在脑袋上了？！哦。。。对！他们手里拿着的就是我们家的饽饽篮子。就是平时剩馒头，剩饽饽放置的那个竹篮子。这个八成就是秋秋从我家走时候，鬼鬼祟祟的被我撞见他拿了什么，可能就是这个竹篮子。但是竹篮子上好像贴着白纸，还有。。。

    就在我想凑近看看的时候，小宝儿突然回了一下头，这一回头可把我吓得不轻！只见他的脑袋上竟然筘着一个东西，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那东西显得格外诡异。

    我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张用纸糊成的惨白的脸！这张脸毫无血色，惨白得让人心里发毛。它的眼睛和鼻子被画得十分逼真，仿佛正透过纸面凝视着我。更可怕的是，那张脸上还粘着许多黑色的头发，这些头发如乱草一般，在风中肆意飞舞，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那张纸糊的脸实在是太吓人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阵阵凉气。。。

    我滴妈呀！他俩这装神弄鬼的干嘛呢？！难道。。。这就是小宝儿之前跟我说的报仇计划？但是他为什么恨陈叔叔呢？难道是我爸妈打架的时候，陈叔叔背后说我妈坏话，被我撞到了，我把这事儿告诉给小宝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我爸说他把陈叔叔家的鬼从院墙上打下来，难道打得是小宝儿？所以，小宝儿的腿，根本不是上厕所蹲麻的！他是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摔伤了！

    来不及多想，我得制止他们。不能让事情发展的更严重了。在我爸妈和陈叔叔都没发现前，就让这个事儿到此为止。

    想到这里，我立刻就跑了过去：“小宝儿！秋秋！你们给我住手！你们在干嘛啊！”

    我刚开始并不敢用太大的声音和他俩说话，但是他俩就跟没听见似的，根本没搭理我。而是俩人配合默契的来到陈叔叔家的楼下，秋秋靠着墙蹲在地上，小宝儿一抬脚，踩着秋秋的肩膀就骑到了院墙之上。

    这下我更生气了！

    “臭！小！宝！你！找！死！你再不住手，我就告诉我妈了！”我叉着腰，在陈叔叔家的院墙下生气的吼着小宝儿。这时候我都顾不得会不会被别人听见了。我就想他俩赶紧下来回家。别再惹事儿了。

    小宝儿和秋秋都没理会我，把我当空气一样。

    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双腿骑在墙上，头上扣着饽饽篮子做成假脑袋的小宝儿，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撒向了陈叔叔的家里。与此同时，秋秋捏着嗓子，学着女人哭：“啊～～～～啊～～～～～你个没良心的啊～～～～～拿命来啊！拿命来啊！”

    好家伙，这声音，别说不知道是他俩的人，就是我这眼睁睁看着他俩的，都有些毛骨悚然。

    “你们在干嘛啊！”我生气的冲了过去，想用手拉住小宝儿的腿，叫他下来。与此同时，陈叔叔家院子里的灯亮了。。。

    陈叔叔在屋子里喊着：“我，我知道你是人！你要是再来捣乱！我，我，我，找我兄弟弄死你！”

    我估计陈叔叔还是有些害怕的，他都没敢出屋。但是小宝儿似乎并不怕他，大喊着：“陈小儿！你给我拿命来！”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白色的写满字的纸条扔了进去。犹如天女散花般，从半空中散落到了院子里。

    有几张纸条飘了出来，我蹲在地上捡起来一看。是白色的宣纸上，用黑色的墨水歪歪扭扭写着：“小儿，偿命！”

    哎呦喂，给我气的！小宝儿这是要给我爸妈惹大事儿了！这还得把陈叔叔吓死！想到这里，我伸手就去拽他的脚脖子，这一拽不要紧，我差点把我自己吓死。。。。。。。



 第739章 迷惑

    为什么呢？因为当我用手触摸到小宝儿那一刻，我发现，我竟然握不住他。

    我的天！我低头看着墙根下蹲着的秋秋，我一边喊秋秋，一边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没错，也摸不到。明明看见他的头就在眼前，但是就是摸不到。因为我的手掌根本无法触摸到他们。

    我一时慌了神，我天，我不会死了吧？！这种感觉我经历过，那时我在医院的走廊里，我记得我飘在了半空中。但是我现在明明是站在地上的啊！明明是在他们俩的面前的啊！

    也就在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时候，院子里一个男人突然喊了一句：“打他！”这声音。。。怎么有点。。。来不及多想 ，话音未落，院子里就飞出了很多东西，重重的砸在了小宝儿的身上。还有一些直接从墙上飞了出来。我低头一看，玉米棒子！就是晒干了但是还没有脱粒的整个的玉米棒子。这家伙，这东西晾干了可比手榴弹还沉，打在身上一准儿会很疼的。

    我下意识到反应就是赶快走了几步，来到他家大门前。趴在门缝里往里面一看，果然，他们家屋门口站着两个人，因为他们头上有院灯，所谓灯下黑，所以看不清两个人的模样，但是看起来应该是两个男人。此时俩人一起从房沿儿下的竹筐里捡玉米棒子，一起砸向墙上的小宝儿。

    在人家一根接一根的玉米棒子的袭击下，小宝儿左躲右闪不堪一击，很快就败下阵来。突然墙内有什么东西朝着小宝儿袭来，小宝儿一个转身，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从墙上就摔了下来。

    “小宝儿！”我心急如焚，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根本无法摸到小宝儿。我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像往常一样飞奔过去，想要接住他。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宝儿从高处坠落，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

    “咚！”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小宝儿重重地摔落在墙外的地上。那声音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让我整个人都为之一颤。就连他头上套的饽饽篮子也摔落在了一旁。

    我急忙冲到墙边，探头望去，只见小宝儿蜷缩着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他的小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恐惧，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哭出声来，却又发不出声音。

    “哎呀！”站在一旁的秋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恐和担忧。

    不过好就好在，小宝儿挣扎了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秋秋跑过去扶他，哥俩这一刻有些慌乱了。

    小宝儿和秋秋俩人眼看着事情败露，爬起来就要跑。这时再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宝儿，走起路来，腿一瘸一拐。天啊！不会又摔脱臼了吧！我这是又心疼又着急，真想跳过去狠狠的揍他几下子。

    看着他俩逃跑的背影，我当时也犹豫了，我跑不跑啊？小宝儿他们看不见我，那陈叔叔他们是不是也看不到我啊？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看见没跑几步的小宝儿转身又瘸瘸拉拉的跑了回来，还把饽饽篮子上的一根竹子给撅了下来，直接插在了陈叔叔家大门的门鼻上。然后才拉着秋秋一起往回跑。

    真贼啊！焦急万分的我当时忍不住又觉得很搞笑。果然，小宝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小宝儿了。他的心眼儿都长在这些地方了。

    “咣当，咣当。”陈叔叔家的大门在里面咣当上了，门里面有人用力的晃动着大门，想要打开它。别看插在门鼻上的那根竹子不粗也不坚硬，但是着实给小宝儿他们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眼看着小宝儿他们跑出了胡同，朝着家的方向跑了去。就在我也要跑的时候，咣当一声巨响，陈叔叔家的大门被从里面大力的撞开了，一个男人拿着铁叉子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令我错愕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爸！只见我爸望着空空如也的胡同拍了一下大腿，转身骂起了陈叔叔：“都赖你，你丫拉着我干嘛啊！早出来会儿，一定能按住他！”

    我爸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叉子，话音未落，我就眼看着他手里的铁叉子着朝我就打来了。。。

    “啊！”我大喊一声，闭上眼睛，蹲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我被一口气给憋醒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当我喘着粗气看着外面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

    我慌忙跑下床，连鞋都来不及提，趿拉着就跑向了小宝儿的屋子里。我推开门就进去了，此时的小宝儿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呼呼大睡。我使劲摇晃着他，着急的喊着他的名字。半天他才有了一点点的反应。我看到他这种样子更着急了，心想着肯定是昨晚上摔到脑子了。要知道，他精神头儿倍大，只要扒拉一下，立刻就能爬起来下床，该干嘛干嘛，一点起床气都不带有的。而今天早上的他，就像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他把脸埋进被子，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问：“干嘛啊你！”

    “你腿，你腿是不是昨天又摔到了？！”我着急的掀开他的被子，想查看一下。

    “哎呀！臭流氓啊！”小宝儿大喊了一声，和我争抢他身上的被子，但是我手快，已经把被子给掀开了。就看见他连个秋裤都没穿，就穿个小三角裤衩。他惊慌的用手扯住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大腿，急赤白脸的对我喊着：“你是女流氓啊！你看我屁股干嘛！”

    “滚！我看你屁股干嘛？！有什么好看的。”我朝着他怒吼着，心里这个气啊！我用手狠狠的指着他的脑袋瓜子：“已经摔了一次了，这次又去，你长不长记性啊！你个大傻蛋！”

    他愣了一下：“你瞎说什么呢？！我又去哪儿了？！”

    “你说你去哪儿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儿能瞒着我！我都知道！”我狠狠的盯着他说道：“咱们家饽饽篮子上被你撅下来的那根竹子，插陈叔叔家的门上了吧？！”

    我这话一说不要紧，小宝儿立刻紧张了起来。竟然抱着被子站在了床上，瞪着眼睛一脸惊恐的问我：“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啊？！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嘛？！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这么吹牛逼就是想吓唬他，对，他被我吓唬到了。他用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嘘，你小声儿点，别被我爸爸听见，他会打我的。”

    我叉着腰问他：“你挨一回揍还不长记性吗？！你昨晚上怎么又和秋秋去了？！啊！出事儿怎么办？你俩万一被打个好歹的怎么办？！”

    “昨晚上。。。昨晚上。。。哎呀！”小宝儿突然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坏了，我昨晚上没起来！我跟秋秋约好。。。”他突然停住了，赶快在床边找到了自己的裤子，三下五除二的就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蹦下床，一溜烟儿的跑出了我家的大门。

    奇了怪了。。。他这身手，也不像昨晚上又受伤了的呀？！我不禁心中生疑。。。可是，只要他的腿没什么问题，我也就放心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也会帮他保守这个秘密的，毕竟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我无意的牢骚，让他憎恨上陈叔叔，所以一直伺机报复，才会惹出这么多事儿。

    我从小宝儿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怀疑。怀疑什么，怀疑我昨晚上是不是真的看见他和秋秋去陈叔叔家恶作剧了。为什么？因为我竟然看见我爸爸拿着叉子追出来的。可是昨晚上我明明看见他累的饭都怎么吃就上床睡觉了。一晚上都没出屋，怎么会跑到陈叔叔家呢？难道。。。这只是我的一个梦吗？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来确认这件事儿。我跑到厨房里，去找昨晚上被小宝儿筘在脑袋上的那个饽饽篮子。那个篮子正被挂在我家厨房的一角的半空中。

    以前粮食珍贵，剩下的饽饽放在篮子里都会怕老鼠或者其他小动物过来偷吃，所以不会把篮子直接放在桌子上，而是在房梁上拴一根绳子，挂个钩子，把饽饽篮子挂在上面。这样四面悬空的饽饽篮子就能减少里面被小动物偷窃的概率。但是偷偷的说，这个方法也就是能防野猫，黄鼠狼一类的小动物。像老鼠这种会走灯绳的，根本防不住。那时候经常会大早上准备热饽饽的时候，一拿篮子，跑出几只在夜里吃饱喝足的大老鼠，吓人一跳。

    我提着脚把饽饽篮子摘下来的时候，竟然有些吃惊。当然，里面没老鼠。想到这里的，脑洞真大。里面没老鼠，但是却有满满一篮子的花卷。这是我妈昨晚上给我们新蒸出来的，按道理正常就是放在这里的。可是你们想啊。昨晚上小宝儿瘸拉的跑回来，竟然还能细心的把饽饽装回篮子里，再挂回去，不得不说，确实有些诡异。能把事儿办这么周全，看来他智利确实精长了不少啊。

    我把篮子摘下来，用手摸着，仔细用眼睛查看着篮子的外面，只见外面还有一些黑色的墨水痕迹，有些还粘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胶水。这应该就是他用我画画的宣纸糊成的人型头像时候，画头发和粘黑纸条的地方。

    “嘶。。。”我一眼就看到了篮子的一个边上，被小宝儿掰开的那段竹条的残缺的地方。

    没错！他就是用这个篮子了！他就是去陈叔叔家装神弄鬼了！他就是被我爸用叉子从墙上叉下来了！他的腿就是在那里摔瘸了！

    此刻的我，确定那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梦！那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我亲眼所见的！

    “你干嘛呢？”一个声音响起，把聚精会神在想问题的我吓了一跳。我一抬头，我妈正掀着厨房门帘子看着我：“你怎么了？这么早就起了？你拿着饽饽篮子干嘛？饿了？”

    “嗯。。。”我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儿：“是，有点饿。”

    我妈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菜篮子：“那也不能吃，太凉了。你等会儿，妈给你热热再吃。”说着就开始烧火做饭了。我慢慢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我妈忙碌的背影，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我爸昨晚上是不是去陈叔叔家了？他，他回来没说什么吧？”

    “什么？你爸？你爸没出去啊？”我妈头都没抬，忙着把花卷放进蒸锅里，嘴里还念念叨叨：“我都不想和他一屋睡了，这家伙，一晚上，呼噜震天响，弄得我脑袋都疼，睡也睡不好。。。”

    我妈的话，让我心中一惊。这下，我就更想不通了。到底昨天小宝儿有没有去陈叔叔家，到底是不是我爸把他从墙上叉下来摔伤的。此刻我的脑袋嗡嗡直响。

    “哎呀！快去洗漱吧！你们今天周一，早点到校，好不容易早起一回，别又磨蹭迟到。”我妈催着我。

    我也顾不得想这么多了，脑子乱的很。等有空我再捋捋吧。我赶紧洗漱完毕，我妈也把饭热完了，端到了桌子上。我们正要吃早饭，发现小宝儿不在。刚要出去找小宝儿的时候，小宝儿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天啊！”我妈大喊了一声。我抬头一看，小宝儿脸上，身上都是鲜血。那鼻血还在哗啦啦的往外流。

    因为我从小流鼻血，我妈也算是有些经验了，按住小宝儿使劲喊着：“别动！别跑！流鼻血还跑！你找死啊！”说着就往水池子那里拉扯着小宝儿，想给他洗干净。

    小宝儿不仅挣扎着，还满脸焦急激动的大喊着：“妈！妈！妈！出事儿了！秋秋被我吓死了！”

    。。。。。。



 第740章 断裂的友情

    “什么？秋秋被你吓死了？！”我妈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下，依旧用手把小宝儿拖到水池旁。但是已经是初冬了，外面非常的冷，水龙头的水也刺骨。我赶紧拎着屋子里保温壶和毛巾跑了出去，把热水倒在脸盆里。我妈用毛巾沾着热水不断的给小宝洗着他的脸，手，还有脖子上的血。

    小宝儿的血流的很凶，我妈根本来不及擦，一下没擦干净，血又涌了出来。我流鼻血是因为有一侧的鼻子里的软骨没有发育完善，所以医生说就像屋子里没有门，只有个门帘子，一磕一碰就开始哗哗流血。但是小宝儿两侧鼻孔都在不断的往外淌血，很显然，他两扇门都没关。

    但是，不对啊！小宝儿从小到大就没流过鼻血。一次都没有，是我接长不短，没完没了的流。难道。。。我长大了，我好了，把这个传染给他了？想来不可能，甚至有些可笑。

    “妈！妈！怎么办啊！秋秋死了！啊！”小宝儿完全不顾自己狂流不止的鼻血，拉着我妈的胳膊，眼含热泪的问我妈。

    我妈皱着脑门儿，给他擦血按住鼻子上的穴位，没好气儿的说：“哪儿那么容易死啊！没听说过，还有吓死的。”

    小宝儿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真的死了，他咣叽一下就躺地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脸色都变了。。。去医院还来得及吗？”看样子，小宝儿说的应该是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很紧张，似乎心里惦记着秋秋，总是想挣脱我妈的手，要往外跑。我妈一直死死的按住他，不让他动。两只手指则是一直按在他鼻子的穴位上。

    为了让他安心，我走过去说：“你别动，我出去看看秋秋。”说着我就快速的出了门，我妈还在后面喊着：“你别乱跑，吃完饭赶紧去上学。”我没听她的，一个是我看小宝儿那种不放心的样子，也有些担心。而一个，昨晚上的事儿我还没搞清楚呢。也不知道在小宝儿这里能不能找到答案。

    我一路来到秋秋家门口。就看见秋秋家大门开着，秋秋直挺挺的躺在门口，他的爸妈正在合力的搬动他，似乎是想把他抬到旁边的三轮车上。但是他的体重是他爸妈之和了。两口子费了半天的劲儿，也没抬动地上的秋秋。我跑过去一看，只见此时的秋秋脸色苍白，紧闭双眼，仔细看来，额头还有微微的汗珠儿。奇怪了，他不会真的死了吧？像小宝儿说的，被他吓死了？！

    “秋秋这是怎么了？”我急忙问着他爸妈。

    秋秋妈妈急得够呛，对着我喊：“你问我怎么了？！我还不知道怎么了呢！早上听见你们家小宝儿来找我们秋秋，就一会儿功夫，我儿子就不行了。你去把小宝儿给我叫来，我儿子这是怎么了？他是不是给我儿子下药了？！”

    “下药？！婶子，您别开玩笑。他们俩可是好哥们儿！”我有些不高兴了。我虽然理解秋秋妈妈现在的心情，但是她这么说小宝儿，我可不爱听。“小宝儿在家还一直担心呢，这不是让我过来看看你秋秋情况来了吗！”

    “他自己怎么不来？！你叫他过来，我问问他怎么回事儿，我们家秋秋是吃了他给的什么东西了？还是闻了什么东西了？怎么会突然间就死过去了？！”秋秋妈妈不依不饶的跟我这里掰扯着，反正每一句话都显示她觉得小宝儿给秋秋下药了。

    我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便生气的想回家。我看了看秋秋爸爸：“叔，您去找几个老街坊来一起帮您抬吧。秋秋这么沉，您自己抬不动。”说完我就扭头回家了。

    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总感觉秋秋的爸妈为人处事真的有些问题，比如今天这事儿，秋秋晕倒，她不觉得他儿子有病，反而把责任怪罪到了小宝儿身上。简直不可理喻。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每天形影不离，就算是这件事儿真的跟小宝儿有关，也绝不可能是小宝儿故意为之，竟然能猜想到是小宝儿给她儿子下药，真是无稽之谈。

    我往回走的路上，正碰见我爸去秋秋家，估计也是看小宝儿在家里着急，想过去看看。我拦住了他，我跟他说秋秋爸妈一会儿带她儿子去医院，先不让我爸过去。我怕我爸听到秋秋妈妈说那些话，会生气。搞不好，还得跟她打一架。

    “您赶紧带您儿子去看病吧！各人忙乎各人的孩子吧。”我催着我爸带小宝儿去看病。

    我爸觉得我说对，回来拉着小宝儿就要去医院。小宝儿死活不干，非要去看秋秋。我妈两只手按着他鼻子的穴位都按不住，鼻血跟喷出来似的。就在他们三口子各执己见的时候，秋秋妈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找我爸。

    “哎呀！二哥啊！快去我家吧！你儿子不知道怎么我们秋秋了。秋秋晕死过去了。您可不能不管，您得跟着我们去医院。”秋秋妈妈的话，让我爸很是意外。谁都知道哥俩关系好，再说这边小宝儿因为担心秋秋都不肯跟着我爸去医院，那边却跑过来说因为小宝儿干了什么，让我爸负责。

    我爸倒是没急眼，直接说：“我儿子说，你儿子是吓着了。你放心，哥俩没干架。不是打的。”

    小宝儿也急了：“我没打他！他自己摔倒的。咣当一下。”

    就在大家在那里掰扯责任的时候，我妈说了一句话：“秋秋是不是晕血啊。。。小宝儿，他是不是看你流鼻血才晕倒的？！”听我妈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确实，我知道晕血这事儿，还是壮硕如牛的小光表叔在我们面前晕倒的时候。不管怎么样，我爸还是决定开着车去秋秋家，带秋秋去医院看看。

    等我爸开车到秋秋家门口的时候，秋秋已经好很多了，甚至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妈妈见状赶紧过去询问。秋秋支支吾吾的说看见了小宝儿鼻子里往外喷血，心里害怕，所以晕倒的。

    虽然知道是晕血了，我爸怕秋秋真摔个好歹的担责任，还是执意带着他们娘俩去医院看了一眼。顺便把小宝儿也带上了。医生说秋秋没事儿，小宝儿查了血，还没出结果。最后我爸带着这哥俩吃完早饭，才给都送到了学校。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没想到考验秋秋和小宝儿友谊的时候才开始。

    从那天起，秋秋妈妈不让秋秋和小宝儿玩了。理由有三：第一，俩人学习都不好，在一起玩没长进。第二，小宝儿莫名其妙的流鼻血，恐怕是有什么大病，怕万一传染给秋秋。第三，俩人这么多年在一起淘气招怨，惹事生非，让家里招了不着急。

    当秋秋把这事儿在学校里告诉给小宝儿的时候，小宝儿的流着眼泪回的家。因为情绪激动，他鼻子又哭流血了。

    医院的血液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这时候我妈实在是不能忍了，让我爸带着他们一起，又了一趟给小宝儿开中药的老中医那里。

    等他们仨回来的时候，天塌了。

    “大宝儿！你给我出来！”我妈叉着腰，站在客厅里喊着我。通过我们娘俩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感觉我妈生气了。这是要爆炸的感觉。但是她带着小宝儿去看病，跟我也没关系。我也没惹到她，她跟我生什么气呢？！

    我把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看着一脸怒容的我妈，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啦？”

    “怎么啦？！我问你！我每天给你熬的那个牛血丹红豆粥你喝了吗？”我妈指着我的鼻子，气愤的质问我。

    坏了，这暴露了啊。。。

    我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喝了。。。喝了一点。。。剩下的都和小宝儿分享了。。。”

    “分享个屁！你个死丫头！你气死我了！我真想，我真想，我真想抽你！”我妈跳脚骂着我，转着身子，假装四下找着打人的工具。

    “妈！给！”就在此刻，好死不死的小宝儿突然从门后面拿出了我妈打他的御用家法——扫帚棍儿。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递给我妈。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还流露出那么一丝丝抑制不住的喜悦。

    好戏开始了！

    我妈愣了一下，接过小宝儿手里的扫帚棍儿，毫不犹豫的就照着小宝儿屁股上打了下去。咣咣咣～连打三下，因为穿的裤子厚，我妈打的劲儿大，声音可响了。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妈呀！妈妈妈！妈妈妈！您打错人了！”小宝儿又蹦又跳的嚎叫着：“您不是要打您闺女嘛！那红豆粥是她给我喝的啊！”

    “给你喝你就喝！你不知道那是给她补血的偏方吗？！啊！你嘴怎么那么馋！让你嘴馋！看我不打死你！让我着了好几天的急！”我妈怒斥着他，手里的扫帚打的越来越重。

    小宝儿连跑带跳的跑到了我爸的身后，我爸开口拦住了我妈：“行了，行了！别打了，他这流了这么多血，得养些日子。别一激动，再给打出血了。”我爸伸手抢过我妈手里的扫帚，看了我一眼：“按说俩人都该打。你舍不得打那个，这个也不能打。”

    我妈瞪了我爸一眼，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喘着粗气。我赶紧跑过去，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妈：“妈，我错了，您别生气了。我下次不给他喝了。”

    我跟我妈道着歉，我妈没好气儿的看了我一眼，接过我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看着我说：“这是又是小宝儿帮你挡灾了。”

    “什么意思？”我问。

    “那老中医说了，这个牛血丹，是牛生牛崽子时候，大出血才吃的东西。它是能补血，但是它有毒！还有个巨大的副作用，就是麻痹神经。老吃就变傻的！”我妈和我讲述着老中医的话：“你们俩兔崽子配合的挺好，我这给你熬的粥，你一口不喝，你都给他喝了。上次去老中医那里，你们都没说这事儿。要不是这次人家老头发觉了，执意问小宝儿吃了什么，我们再三逼问之下，这才知道。他这些日子这么流鼻血，迷迷糊糊睡不醒，都是喝了你那个牛血丹！”

    “啊？！有毒？！不能吧！有毒罗梅还冒着生命危险给我去山里摘？！”我惊讶的问道。

    我妈更生气了：“你自己都说，人家是冒着生命的危险给你摘回来的，那人家差点儿摔死，你没看见啊！你心就那么过意得去？！你把人家给你摘回来的给小宝儿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吃了，每碗的汤我都喝了，那里面的豆子不爱吃。。。小宝儿不是喜欢吃吗？！我又觉得。。。觉得那是个好东西。。。我就想我俩一起吃。。。”我怕我妈生气，一直解释着。其实我真不是狡辩。我不爱吃豆子我承认，但是我觉得那是好东西，小宝儿又喜欢吃。正好一拍即合的。

    我妈叹了口气：“该着了。命！我儿子就是给你扛雷的命！唉。。。”我妈站起身来，要回厂子了，想起什么又回头对我说：“那牛血丹既然有毒，咱们就不吃了。但是有毒这个事儿，不要跟罗梅说，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

    小宝儿站在旁边揉着屁股，追着我要赔偿。

    “好好好！我把我零用钱给你，行了吧？！”我郁闷的说道。转身就回屋，从抽屉里把剩的不多的那二十来块钱递给了他：“给你，和你兄弟买汽水去吧！就说我请的。”

    我这一说不要紧，小宝儿竟然难过了起来：“秋秋，秋秋他妈不让秋秋和我玩了。。。”

    “啊？！”我看着小宝儿难过的样子，心里不免心疼：“就他？还不跟咱们玩？！咱们还不跟他玩呢！你去，你去找屁墩儿！屁墩儿人好又仗义，不比他强啊！切！”

    我这边在屋里安慰着小宝儿，外面有人喊了一句：“二嫂。。。在吗。。。”



 第741章 测试

    我转身一看，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我们家的院子里。

    “姗姗？！”我跑出了屋，“阿姨，您怎么来了？”笑着和王娟阿姨打着招呼。只见她怀里正抱着姗姗，姗姗梳着两个麻花辫，系着红色的蝴蝶结，原来消瘦的脸颊圆润了不少，她正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手里的小熊玩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我们家厂子里做的玩具。肯定是我妈送给姗姗的。

    “哎呀！你来了，快进屋！”我妈听到王娟阿姨的声音，赶紧笑着从厨房走了出来。边说边用手在身上擦了擦，伸手接过王娟怀里的姗姗：“来，让我看看我们姗姗是不是长肉肉了？”

    姗姗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妈抱了过去，不哭不闹没有拒绝。“哎呦，没少长肉啊 ！这抱着都压胳膊了。”我妈笑着对王娟说，王娟也是一脸的欣慰：“嗯嗯。给她开了点调理脾胃的药，最近吃饭吃的多了，肉也长起来，就是不爱吃菜。”

    聊着天的工夫几个人一起往屋子里走。

    我妈笑着说：“正常，小孩儿都这样。丫头嘛，就是娇气事儿多。你看我们家大宝儿，这么大了，还挑食，不吃这个，不吃那个的。你看看我儿子，没有不吃的。”

    “哼！”我不爽的发出了鄙视的声音。

    我妈赶紧继续说：“不过啊！长大了就好了。闺女都懂事儿早，咱们啊！养着省心。”我心想，我妈这嘴可真会说，来回来去的，好的坏的都让她说了。

    几个人进了屋，王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二嫂，您能给我看两天姗姗嘛？我和冯立有点事儿，这几天不在家，也不太方便带着姗姗去。我就。。。”王娟话还没说完，我妈就笑哈哈说：“多大点事儿啊！跟着我，明天我带她去厂子里上班，就跟我在屋里玩。你踏实的办你自己事儿去吧。”

    “谢谢您。我也是不好意思跟您开口，知道您平时事儿多。一个厂子的人要养活。。。”王娟还想说些感谢的话，我妈则是摆了摆手：“不说见外的话，我忙也没事儿，厂子里那么多人，谁帮咱们照看两眼也没问题，不用担心。你该干嘛干嘛，啥时候回来接孩子就行。”看着我妈这么痛快的答应了，王娟很是感动。

    其实我知道我妈，带孩子是个大事儿，要负责任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妈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的。但是姗姗不一样。姗姗是我妈做中间人，让冯立和王娟有机会把她领养回来的。又意外得知姗姗是个聋哑孩子，自己亲爹妈都连夜潜逃了，人家冯立两口子不离不弃。这中间，怎么说，我妈也是有责任的。她内疚的不行，也是想尽量帮衬着冯立他们夫妻二人。本来冯立不是本地人，家里也没有个老人帮忙带孩子，所以，偶尔有个有个应急需要看孩子的事儿，我妈都是挺身而出的。

    第二天，我们上学后，王娟带着几件姗姗的换洗衣服和玩具，就把她抱到了我家。然后看着王娟和冯立赶去坐公共汽车，一起进了城里。我妈没问他们去干嘛了，他们也没说。我问我妈，为什么不问问，但是我妈却对我说，人和人相处要讲究分寸，如果人家想让你知道会主动告诉你的。如果人家没有说，那就不要问，以免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姗姗在我家，我和小宝儿都特别开心。她本来小小的，现在又胖了一些，更可爱了。哪个女孩都想要个小妹妹吧，反正我是。别看小宝儿是个男生，但是他似乎也特别喜欢姗姗，使出全身解数，就为了博得和姗姗亲近的机会。当然，姗姗也喜欢他。虽然她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但是她会笑。她总是对着小宝儿甜甜的笑。小宝儿很是得意。但是一到晚上睡觉，姗姗又会不声不响的跑到我屋子里，爬上我的床。所以，我们家基本上是我妈白天带，我晚上睡觉带，剩下的时间，小宝儿放学回来就陪她玩，也就是小宝儿带。

    就这样，姗姗在我们家待了三天。不吵不闹不吭气，也不见她找冯立和王娟。我觉得这样很好，她很乖啊。我妈却唉声叹气。我问为什么？我妈说她担心姗姗智力也有问题。这么小的孩子，换了这么大的环境，一点都不闹，很反常。而且，王娟和冯立两个人那么疼姗姗，她却一点留恋惦念的感情也没有。我妈也担心，说怕她会像自己的亲生父母，薄情寡义。我安慰我妈，说她想的太多，姗姗不会的。

    这天晚饭过后，小宝儿正抱着姗姗在客厅看动画片，王娟打来了电话，说她想姗姗了。我把姗姗抱到了桌子上，虽然知道她听不见，但是还是拿着话筒放在她的耳朵旁，告诉她，是妈妈，是妈妈想她了。姗姗先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直到我把电话的话筒放在她耳边，王娟在那边喊了几声姗姗之后。姗姗竟然愣住了，然后小嘴慢慢的撇开，哭了起来。。。

    那一刻，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又一次确认，姗姗肯定能听见。如果她能听见的话，那她肯定也会说话！

    我激动的对着电话那边的王娟阿姨喊着：“姗姗能听见，姗姗哭了。”

    王娟阿姨沉默了一下，“真的吗？！好好好。等我们回去带她再去医院看看。”王娟阿姨似乎抱有怀疑的态度，一点也不惊讶，好像不太相信我的话。

    我把电话挂上之后，激动着抱着姗姗就跑出屋，我去找我妈。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信我的人。我妈肯定相信我的话，而且我妈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她也一定能察觉到姗姗能听见这件事儿。

    自打接到王娟的电话后，姗姗一直趴在我身上哭。等我找到我妈的时候，我妈看见哭得正凶的姗姗对我是一顿数落。“让你看个孩子你都看不好，我看看怎么了？”我妈伸手抱起了姗姗。说来也是奇怪，姗姗到了我妈的怀里就不哭了。趴在我妈的肩膀哼哼唧唧的抽泣着。

    “妈妈妈！姗姗能听见！姗姗肯定能听见！”我激动的说着。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的姗姗：“不能吧？！冯立他们两口子带她去儿童医院做的检查。。。”我妈显然有些不相信。“应该不会弄错。”

    “您知道她为什么哭吗？刚才王娟阿姨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叫了两句姗姗。她一听就撇嘴了。”我兴奋的说道：“您说，她要是听不见，她怎么知道那是王娟，她怎么会哭？！”

    我妈用手轻轻拍着姗姗的后背，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心有灵犀呢？！毕竟生活了这么久了。”

    “不可能！”我据体力争的跟我妈掰扯着。

    小宝儿这时候跑出了屋，听着我和我妈的对话，拍着胸口说：“我知道啊！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我看着他问。

    “有！肯定有！但是我需要经费，我得去小卖部，所以你给我两块钱！”说着就伸出手跟我要。

    我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我那钱前几天都补偿给你了。我一分都没有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递给了小宝儿：“你去，给姗姗买个面包买个牛奶回来，剩下的钱给你。”

    小宝儿嬉皮笑脸的说道：“得嘞！谢谢皇太后！”

    不大功夫，小宝儿就揣着我妈让他买的东西回来了。把牛奶和面包送到屋子里之后，他就抱着姗姗来到了院子里。

    他把姗姗放在地上，起身从厨房拿出了一盒火柴，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盒。。。爆竹？！

    我赶紧走了过去，抱起了姗姗，责问着小宝儿：“你干嘛？！你这放爆竹。。。吓着她怎么办？”

    “啧！你想，她要是真聋，她能吓着吗？！那咋她眼里那就是个呲花～你把她放地下吧！你就看她激灵不激灵就行了。”说着小宝儿就用划着了火柴，从一挂小鞭炮上扯下一根爆竹，点着了就扔我脚底下了。

    我吓得抱着姗姗蹦出去老远。“啪！”一声清脆的爆竹声响了。再看我怀里的姗姗嘎嘎大笑，但是俩眼紧盯着小宝儿手里的火柴盒。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是我抱着她蹦那一下，让她很开心吗？！

    小宝儿非让我把姗姗放地上。然后又点燃了一只扔到了姗姗附近。但是姗姗目不斜视，不仅没有恐惧，连眼神儿都没转移。一直紧紧盯着小宝儿手里的火柴盒。

    “哎呀！她是不是听不见啊！她要是听见肯定得吓哭了。”小宝儿推测着。

    我妈掀开门帘子问：“她害怕吗？有反应吗？”我摇了摇头，我妈有点失望，皱着脑门儿跟我们俩喊了一句：“离姗姗远点！她个子矮，别崩着她的眼睛。”说着又进了屋。

    小宝儿回头看着我说：“要不然来个大的吧！”说着他又划开火柴，直接把那一挂鞭炮都点燃了，等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的爆炸的声音听得人一惊一惊的。吓得我都直捂耳朵。但是再看旁边的姗姗，丝毫没有胆怯，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就是直勾勾的盯着小宝儿手里的火柴盒。

    那一刻，我还真有点。。。失望。。。难道我又猜错了？！难道。。。真的是我妈所说的心有灵犀吗？！

    晚上姗姗照旧粘着我，我还在书桌前看书，她就爬到我床上睡着了。我给她盖好被子，也侧身躺在旁边，用手轻轻的搂着她，慢慢的进入到了梦乡。

    半夜，我就感觉姗姗似乎坐了起来。我睁开眼睛一看，果然，姗姗已经爬下床了，推开屋门走了出去，此时她的怀里还抱着那只她喜欢的小熊。

    我赶紧也起身披着衣服追了出去。外面天太冷了，我怕姗姗着凉，又不确定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出去，难道是撒尿吗？！

    我走到我家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她已经驻足在那里。因为我家大门紧锁着，她的身高就够不到门栓的，即便够到，也很难有力气打开。

    此刻我家院子外面路灯的微弱灯光投射到了院子里，正好打在她的身上。她似乎知道我在跟着她，因为她立刻就转过身，抬头看着我。

    “姗姗，快回来！”我轻声的呼唤着她。她站在那里，紧紧的搂着小熊，一眼期待的看了看我，又指了指门。我猜她的意思是让我帮她把门打开。

    “你干嘛去？！”我站在那里看着她问。

    她颠颠的又走了回来，拉起我的手，用力的拽着我的胳膊。我跟随她来到大门前，她用手指了指门栓。

    “你想出去？”我问她。

    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不能出去，外面有大老虎，走，咱俩回去睡觉去。”我说着就弯腰准备抱她。没想到她挣扎了一下，后退一步，整个身体都靠在我家大门上。在鼻子和嗓子眼儿深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蹲下身体看着她问：“你要出去吗？”

    她又点了点头。

    嗖一下，我脑顶发麻，她这分明是能听见我的话啊？！她竟然点头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又凑近了一步，“你能听见姐姐讲话吗？”我小声的问她，似乎怕这个秘密被人听见一样，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

    她直直的望着我，并没有任何回复我的迹象，依旧是伸着手指指着亲爱的大门栓。示意我帮她打开。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上摊开她的面前，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把你小熊给姐姐玩一会儿，姐姐就给你开门。”

    我希望她能有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又怕她有反应。

    姗姗的眼睛还是看着我，目不转睛，似乎根本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不仅没有把怀里的小熊给我，反而抱的更紧了。

    我有些失望，叹了口气，也许姗姗能听见这件事儿，只是我美好的遐想吧。。。

    就在此刻，姗姗竟然跑过来抱住了我的大腿，然后把手里的那只小熊高高的举了起来，递给了我。。。。。。



 第742章 呼唤

    我蹲下身来，姗姗把小熊放到了我的怀里。

    那一刻，我迟疑了。。。

    她这分明就是能听懂我的意思啊！

    她就是能听见！

    我把小熊还给了她，然后摸着她的小脸蛋问：“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吧？你能听懂，对吧？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和心有灵犀的，对吧？”

    她看着我，一脸的懵懂。

    我继续说：“我听见你喊过妈妈，对吧？！有一次我抱着你，你做梦的时候喊妈妈了。对吧？”

    姗姗没反应，还是用手不停的指着大门上的门栓。

    我站起身来就把大门给她打开了，我到底要看看，姗姗要去干嘛。

    只见姗姗快速的跑了出去，站在我家门口，用手指着我家门前那条路的远方。那条路的尽头看不清，因为再远处没有路灯，而是黑乎乎的一片，看着有些瘆人。我也感觉奇怪，姗姗这才两三岁的年龄，怎么会胆子这么大呢？她不怕黑吗？

    “什么？你在指什么？”我蹲在她身边看着她问。

    “嗯嗯嗯。”她的小手指使劲指着那茫茫的夜色。我使劲瞪着眼睛，往哪个方向看，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于是继续问道：“姗姗，我看不见。你告诉姐姐，那是什么？那里有什么？”

    我问她的时候，她看着我的眼睛，鼻孔里急促的喘着粗气。有些。。。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出来。

    我把姗姗搂在自己怀里，我怕她冷，用自己的外套把她包裹住：“你告诉我，那边有什么？你能看见什么？你告诉姐姐，明天姐姐给你买糖吃。”

    姗姗又开始用手指了起来，嘴巴里发出：“嗯嗯嗯。嗯嗯嗯。”的声音，但是听起来，感觉有些焦急。

    我茫然的看着她手指的方向，真是什么都看不到。我家门口的路灯，能照出去也就五六米，根本照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好了，好了。咱们回去睡觉吧。回头你冻病了，我妈又该骂我了。等你妈妈回来，我妈妈就没办法和你妈妈交代了。”我说着绕口令一般，起身把她抱了起来。

    “妈妈！妈妈！”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整个身体就像过了电一样。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怀里的姗姗。只看见姗姗一只手抱着小熊，另一只手依旧指着那个黑暗的尽头。不停的在喊：“妈妈，妈妈！”

    “我的天啊！我的姗姗！你真的会讲话，你会叫妈妈了！哈哈哈！你会叫妈妈啊！你真厉害！你真棒！”我高举双手，把姗姗托举的高高的，开心的在原地转圈圈。对啊！我早就应该坚信自己的怀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就知道，姗姗能听见，她会叫妈妈的！她会叫 ！

    那一刻我开心的起飞了，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喜讯，我甚至想现在跑回家，摇醒我妈，让她听听姗姗叫妈妈。但是已经是半夜了，我又忍住了。

    就在我欣喜若狂的时候，姗姗依旧伸着小手指，指着那黑夜一声一声的喊着妈妈，妈妈。

    冷静下来的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天。。。王娟阿姨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姗姗叫的肯定是她啊。既然姗姗能看见，我看不见，难道。。。。。。

    我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二话不说，抱起姗姗就回了家。甚至都没来得及关家里的大门。尽管我非常担心，担心王娟阿姨，担心姗姗的未来，但是此刻，我们俩的安全是第一，她这么小，万一吓着怎么办，又会像我小时候一样，吓到发烧，几天几夜的都醒不了。那时候，都是郭老爷拿着大粗针扎我的手指甲。那疼痛啊。。。至今难忘。我可不想姗姗受那个罪。

    我抱着姗姗回了屋躺在床上。因为外面冷，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冻的冰凉了。我把她使劲的搂在怀里，想让她暖和一些。知道她会讲话，我高兴的无以言表。我知道她的未来肯定是一片明媚的。姗姗那就那样在我怀里念叨着妈妈，妈妈，妈妈，一声一声的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我的脸痒痒的，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姗姗在用她的小手抚摸着我的脸。“妈妈。妈妈。”她睁着大眼睛，摸着我的脸喊着妈妈。

    “哎呦喂！”我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你可别瞎叫，我是姐姐。姐姐，知道吗？你叫姐姐。”我披着被子，盘着腿坐在床上，面对着她，让他叫姐姐。但是她看着我嘿嘿的笑着，就像是复读机似的，在那里一直叫妈妈。妈妈。

    “不是妈妈。不是妈妈。”我纠正着她。

    “大宝儿！”一声惊呼在门口传来，我回头一看，是我妈，此时的我妈，一副不敢相信的用手捂着嘴，瞪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和姗姗。“姗姗说话了？姗姗在叫妈妈？”

    这时候的我头一抬，一脸不屑的说道：“我早就说她能听见，她会说话。我很早之前就听见过她叫妈妈。我就跟您说，您老不信。”

    “哎呀！哎呀！天啊！天啊！”我妈拍着手就奔着姗姗走了过来，“我的祖宗啊！”她一下就把躺在床上姗姗抱了起来：“你叫我，叫大妈，叫大妈妈。”我妈在那里引导着她。但是姗姗就是没给我妈面子，我妈在那里哄了她半天，她都不吭声，又像以前一样了。直到吃早饭的时候，看见小宝儿，姗姗伸出手指着他，并且喊着他：“妈妈。妈妈！”

    我爸和小宝儿也惊呆了。

    “什么？这孩子会说话？”我爸诧异的看着我妈问：“不是说去市里医院检查了，又聋又哑吗？”

    我妈也是一脸的欣喜：“这是王娟和冯立命好，把咱们姗姗养好了。老天爷啊！让咱们姗姗会说话了。”我妈那一脸的幸福，感觉比我会说话还高兴的样子。

    小宝儿搓了搓脑袋，皱着脑门儿问：“她是不是傻啊？她干嘛叫我妈啊！”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她早上还叫我妈呢。她昨天半夜。。。”话说一半，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一个是觉得我的想法不吉利，再有，也怕吓着我妈，让她担心。但是我还是委婉的提醒我妈，我说王娟阿姨很可能遇见麻烦事儿了。所以姗姗昨晚上很闹。我妈点了点头，似乎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从那天起，姗姗正式开口说话了。但是她除了“妈妈”什么都不会说，无论她想干嘛，吃饭喝水撒尿睡觉，她都说妈妈。无论她想叫谁，我爸我妈我还是小宝儿，她都叫妈妈。也是奇了怪了，她似乎除了妈妈，什么都不会叫。。。

    王娟本来跟我妈说孩子在我家待一周。可是一周的时候，王娟打来电话，说还要几天才能回去。她的声音有几分虚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妈也是出于担心，跟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让她开口说话。至于孩子，在我家挺好，也不用她担心。

    我想引导姗姗在电话里叫一声妈妈。刚把话筒递给她，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对着话筒甜甜的喊了一声妈妈。这一声妈妈 ，让电话那头的王娟痛哭流涕，旁边的冯老师也是激动不已。

    冯老师在那边安抚劝慰王娟不要太激动，说她身体受不住。这个时候，我和我妈似乎猜测出了大概。是的，王娟和冯立进城去做手术了。

    因为他们两口子结婚十余年都没有孩子，吃各种药和偏方把王娟的身体吃坏了，以至于子宫和卵巢里长满了瘤子和囊肿。但是为了要孩子一直保守治疗没敢做手术。现在有了姗姗，俩人决定要身体调理好，那些这次进城也是为了做手术把子宫和卵巢里的瘤子摘除。

    手术完成的当晚，王娟遇到了危险，术后子宫突然大出血，医院急救二次手术，把她的子宫给摘除了，她也因为大出血在医院昏迷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才醒来，脱离了危险。

    王娟和冯立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两口子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我家接姗姗了。本来这么多天不哭不闹一直很平静的姗姗，看见他们俩口子，立刻就哭了。我妈说，姗姗哭的那一刻她才放心。幸好，姗姗不随她那无情无义的亲爹妈。要不然说，谁带像谁。

    姗姗见到王娟就伸着手让王娟抱。因为王娟肚子上有伤口，不能抱重物，我妈赶紧让冯立带着姗姗回了家。王娟就坐在炕上，姗姗一直趴在她的怀里，指着她的脸，一声一声的不停的叫妈妈。她叫一声，王娟就应一声，不厌其烦。冯老师说娘俩就那么在炕上抱了一天，叫了一天，应了一天。

    后来王娟痊愈了，才告诉我妈。那天她做手术前想姗姗了，就在医院里用公共电话给我们家打了一个电话。听见我说姗姗能听见，她心里也是惦记的不行。做完手术的当晚，也就是她大出血抢救的那晚，在昏迷了。她说她走在一片黑茫茫的夜色中，没有任何光亮，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她就一直走啊。。。走啊。。。怎么都找不到路。她在想，她是不是死了。。。

    就在那个时候，一个小女孩叫了一声妈妈，一声就一声。她当时就觉得天都亮了。她说她能听出来，那是姗姗的声音。养了姗姗这么久，姗姗虽然没说过话，但是每天哼哼唧唧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就激动的朝着有声音的地方走，朝着叫她妈妈的地方走。她说那一刻她想，她不能有事儿，因为她是妈妈了，她有一个女儿，叫姗姗。。。

    王娟就这样从黑夜走到了白昼，一睁眼，在病床上醒了过来。。。

    冯立说王娟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告诉冯立，姗姗会说话了，她会叫妈妈了。开始冯立不相信，后来王娟一直要起来给我们打电话，冯立没办法，终于在手术后的第三天，找了个轮椅，推着王娟来到了医院门口的公共电话那里。也就是在那个地方，她亲耳听见了姗姗喊妈妈。。。

    冯立还说，因为之前长年累月的吃那个含有激素物质的促孕药，王娟身体早已经损害严重，有些肿瘤已经癌变了。幸好他们手术及时，这次把子宫也摘了，以绝后患。现在他们两口子就是要身体养好，然后把姗姗健健康康的养大。

    姗姗会叫妈妈了，这很神奇。我突然想起了郭老爷曾经对我说过，有得必有失。或许，这是老天对王娟的另一种补偿吧。

    该说不说，后来，姗姗这声妈妈叫了三年，对，这三年她什么都不会说，只会叫妈妈。不管干嘛，都是伸着手指头喊妈妈。我和小宝儿一样，很担心她智力有问题，不会是个傻子吧？但是王娟阿姨说，她什么都懂，可聪明了。冯立也说：“没关系，我们姗姗就是晚一点而已。”

    。。。。。。

    小宝儿和秋秋已经好些日子不在一起玩了。因为俩人老在一起淘气给家里惹事儿，加之上次小宝儿吃牛血丹流鼻血，把秋秋吓晕倒之后，秋秋妈妈就明令禁止他们在一起玩了。小宝儿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感觉像失恋一样。不过幸好，还有屁墩儿。最近小宝儿和屁墩儿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的小宝儿也从那种失恋的感觉中走了出来。果然，遗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进入到另一段感情里。秋秋也是。但是秋秋的感情就有些复杂了。

    我们那一代人青春期的时候，正值香港电影正蓬勃发展。那时候的《古惑仔》对我们影响极大，电影一经播出，立刻就风靡了整个校园。学校里那些不怎么爱学习，喜欢打架的同学就开始勾结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就学着电影里的情节，成立了所谓的社团。对，就是黑社会。

    秋秋，因为一直很胖，经常被同学欺负和嘲笑。因为以前和小宝儿在一起，出来进去的还能有个伴儿，还好一些。但是后来和小宝儿分开后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于是他在那一段时间竟然参加了那些社团，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黑社会。。。。。。



 第743章 难过

    秋秋加入黑社团这个事儿，我和小宝儿还是听屁墩儿说的。小宝儿虽然平时很淘气，但是他是一个原则性特别强，特别有正义感的人。他知道的第一反应，就是和屁墩儿一起去找了秋秋。让秋秋赶快从那个社团退出来。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小宝儿和屁墩儿是生着气回来的，所以事情肯定并不顺利。

    小宝儿和屁墩儿回来之后，就在屋子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策划着什么。

    这天周日，早上看了一会儿书，我感觉很无聊，就趴在桌子上练了一会儿毛笔字。突然，我家的电话响了。我走到客厅去接，电话那边的声音让我顿时激动不已。

    “喂，大宝儿？你爸呢？在家吗？”电话那边问道。

    “黄磊哥哥！”我叫了一声，听着我朝思暮想的人，我突然不知道控制不住的有些哽咽：“你怎么好久没来我家了。。。我都。。。我都想你了。。。”

    “嗨，我这不是最近太忙嘛。你爸爸呢？”黄磊继续问我。

    “我爸跟我妈去厂子发货了，一会儿就回来。你来我家吃饭吧。。。”我盛情邀请着他。

    “嗯，今天不去你家吃饭。你地出溜儿叔叔家的孩子办满月，我想问问你爸爸什么时候过去，我好和他一起过去。”黄磊说道。

    “哦哦。我知道。我看我妈昨天去街上买了两身小衣服。他们家昨天院子里在搭大棚呢。”我汇报着我知道的情况。

    黄磊说：“那行，我今天休息，我过去找你爸。你让你爸等我。”

    “嗯嗯。哥哥一会儿见。”此刻我的心情，开心的真是难以言表。简直是原地起飞！我激动好的不知道做什么好，赶紧放下手里毛笔，开始打扫起屋子。学着我妈的样子擦桌子拖地，把柜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收起来，甚至把我爸酒柜里的酒瓶和酒杯都擦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的屋子也打扫好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跑到厨房，把我们家为数不多的苹果都洗了，放在茶盘子里，等着黄磊哥哥来我家。

    我爸我妈先一步回来了，要收拾一下准备去参加地出溜儿叔叔家二胎宝宝的满月宴。

    对了，老五姐姐家的二胎生了，本来想搏一把儿女双全的，结果一不小心一顺腿了。

    知道什么叫一顺腿吗？这是我们当地的土话，就是已经有一个儿子的情况下，又生了个大胖儿子。因为是超生的，所以罚了好多钱。还好地出溜儿叔叔家有修车厂，虽然伤筋动骨，但是也拿得出来。两口子觉得无论攒多少钱，也不如多养个孩子。毕竟人丁兴旺是每个传统的中国人都追求和向往的东西。那时候在北京，你说你买得起楼，买得起车，都不如你生得起二胎更让人羡慕。

    我妈到家一看，惊呆了。转身问我：“闺女，这屋子，你收拾的？”

    我心想那不废话嘛！不是我能是谁？我点了点头。

    我妈转身掀开门帘子，往外面的天上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又问：“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

    我爸严肃的回答着：“今天出去的急，没抬眼看，也没准儿。”

    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逗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假装嚷嚷着：“我有那么懒吗？！就跟我在家不干活儿似的。”

    听我这么说，我爸和我妈异口同声的点了点头说：“有。”不带一点犹豫的。

    “哼！”我生气的哼了他俩一句，扭头就回屋看书了。我人在书桌前坐着，心呐早就飞到外面去了。心里一直嘀咕，我的黄磊哥哥啊！你什么时候来啊？！什么时候来啊？！

    我没跟他们说黄磊打电话的事儿，我怕我要是说了他们一下就明白我的心意了。毕竟，我收拾个屋子在他们眼里都属于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大事儿。我这点小九九根本瞒不住我那个有七窍玲珑心的老妈！

    但是眼看着快中午了，我爸和我妈俩人换了衣服就准备去地出溜儿叔叔家喝满月酒了。可是黄磊哥哥让我跟我爸说在家里等他啊！这可如何是好，这会儿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卡在这里了。。。

    眼看着他们拿着买来的小衣服就要出门，我赶紧叫住他们：“妈妈妈，你们干嘛去啊？！”

    “去你地出溜儿叔叔家。他家老二办满月酒。”我妈回答道。

    “啊？！那你们在他家吃饭吗？我怎么办？小宝儿怎么办？”我问道。

    我妈笑了：“我不在那里吃，你爸和小宝儿去他家吃。我一会儿回来。我给你热肉包子，做疙瘩汤。”

    “嗯嗯嗯，妈！要不然我们俩也去呢？”我想尽量拖延时间，让我妈晚点去：“要不然，您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和你们一起去。”

    我妈愣了一下：“你也想去？！那行，那你和你爸和小宝儿去。我一会儿自己回来。”我妈打量了一下我：“你换什么衣服？！你这衣服不是今天新穿的吗？多好看啊？！就穿这个去吧。”说着我妈就来拉我的手。

    “妈妈妈！您等会儿！”我全身都跟我妈抗衡着，身体往后仰，两只手紧紧的拉着我妈的手腕子：“妈妈妈，您等我去换一双鞋。”

    “换鞋干嘛？”我妈看了看我的鞋。

    我爸这会儿不能忍了，对着我吼了一句：“啧！你怎么事儿这么多啊？！你们这些女的，真烦人。”

    我妈听我爸这么说就不乐意了：“什么叫烦人啊？！那姑娘大了，爱美了，不是正常吗？！怎么着，不行啊？！”

    就在俩人因为我争掰扯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我家的门口。

    哎呀！看见这辆车，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黄磊哥哥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也拖不住，我爸我妈俩人都开始拌嘴打架了。

    只见黄磊从车上下来了，今天他穿了一身黑，黑棉衣黑裤子配的黑皮鞋。虽然一点颜色都没有，全身都是乌漆嘛黑的。但是他笑容满面的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就觉得，瞬间，我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彩虹。。。

    我的嘴角忍不住就咧开了。我爸我妈赶紧出去迎接他，就在这个时候，我竟然看见副驾驶也下来一个女的。短头发，小眼睛，人挺白净，身材瘦瘦小小的。我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哎呀！这妹子是谁啊？”我爸大笑着问。

    黄磊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我女朋友。”

    女朋友！

    女朋友！

    他大爷的！他又交女朋友了！

    真是晴天霹雳啊！顿时我感觉五雷轰顶啊！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我，瞬间就堕入冰窟了！

    我妈热情的跑过去拉住那个女的手：“哎呀！妹妹，你好，你好。快！进屋进屋，暖和暖和。”

    女的看了黄磊一眼，黄磊指着我爸妈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二哥二嫂！那个。。。”他又指向我：“那个小丫头就是他们家的闺女，大宝儿。”

    别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稀记得我那时候的感觉，我恨不得冲过去，咬他。我恨死他了！

    那女的，对，我不知道她名字，我就叫她那女的。

    我爸我妈热情的把黄磊和那女的让进家。就在他们要一起进门的时候，我跳了出去。

    “站住！”我堵住大门，大喊一声，两只眼睛狠狠的瞪着黄磊。

    “干嘛？”黄磊愣了一下问我。

    我伸出一只手，咬牙切齿，翻着白眼儿说道：“我的猪蹄子呢？！我问你，我的猪蹄子呢？！你不是说下次来给我带猪蹄子吗？！”

    黄磊一拍脑袋：“哎呀！哥哥忘了。下次给你带。这次去你姐姐单位接你姐姐，忘了这茬儿了。”说着用手拍了拍那女的肩膀。

    哎呦喂！我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气死我了！

    “你说话不算数！正事不干，一天到晚的交女朋友！这个是你第十八任女朋友了吧？！真是的，一个不如一个！越来越难看！哼！”说完我就转过身跑进了自己的屋子。为什么跑？！废话，我这么和客人说话，晚一点就挨上揍了！再说，我也不乐意看她俩！心里不痛快！

    “哎呀！你这个怂崽子！”即便这样，我爸还是扯着嗓子大骂着我。

    我妈赶紧给我着补，拉着那女的手说：“这馋丫头，是生气磊子没给她买猪蹄了。你别当真。”

    那女的笑了一下，没说话。

    真没礼貌！真没礼貌！我说的不是我自己！我说的是那个女的！到人家不说话，不叫哥哥嫂嫂，连我妈和她说话她都一声不吭。真是没礼貌！哼！

    几个人了进屋，我妈赶紧给他们沏茶倒水，还把我洗好的苹果拿过去给那女的。我爸也是和他们寒暄着，问着那女的情况。那女的不怎么说话，一直是黄磊在替那女的说。原来他们是前一段时间相亲认识的，今天是俩人第三次见面，本来难得赶上黄磊休假，女的说去逛商场看电影。结果赶上今天地出溜儿叔叔他们从城里回来，到老家给老二上户口办满月，所以就着这个机会就把她带回来给我爸他们看一看。

    我爸我妈一直热情的招待着黄磊和他的新女朋友。聊着聊着，气氛有些尴尬。因为那女的不怎么说话。我爸我妈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怎么是爱搭不理的笑一笑，不回应。

    “走吧！咱们一起去地出溜儿家吧！”黄磊也感到了尴尬，就站起身来，建议着大家一起去地出溜儿叔叔家。

    几个人前后出了屋，走到院子里，我妈想起了我：“大宝儿，你去不去啊？！”

    “不去！”我心里堵疼的不行，早气饱了！

    看着他们走出我家大门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哭得昏天黑地，忘乎所以的。直到感觉有人扒拉我肩膀。我抹了抹眼泪，把埋在臂弯里的眼睛哭了出来，抬头一看，是小宝儿。他嬉皮笑脸的问我：“你哭什么啊？！啊？！黄磊哥哥来了是吗？！”

    我不搭理他，把头扭一边继续哭。

    “哎呀！黄磊哥哥去哪儿了？黄磊哥哥呢？”他缠着我一遍一遍的问。

    我实在忍不住了，指着外面告诉他，黄磊和他新女朋友去地出溜儿叔叔家了。

    小宝儿眼睛一亮：“真的？！他真的来了？！真是巧了！我正好找他有事儿呢！”说着就咧着大嘴笑着跑了出去。这时候我才看清，原来屁墩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不管那么多了，再哭会儿，我这难过到了顶点，完全无法自抑。这流出来的眼泪，拿盆接着都够煮饺子的了。

    终于，我哭累了。调整了一下情绪，来到厢房洗脸。正在洗脸的功夫，我妈从地出溜儿叔叔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碗。

    在院子里喊了我几声，我应了一声。我妈就端着那个碗来到了厢房。看见正在洗脸的我，就把手里碗放到了窗台上：“给！从你地出溜儿叔叔家给你拿回来的。”

    “什么啊？”我脸上都是洗脸水，眼睛也哭得模糊，所以没看清。

    “猪蹄子！”我妈口气有些不好。我都不敢抬头看她，果不其然，她开始不停的教育起我来：“你说你越大越不懂事儿了！你瞧瞧你，说人家黄磊女朋友长得寒碜，还说人家黄磊交了十八个女朋友！你就为了猪蹄子你至于吗？！没吃过啊？！那么馋！”

    我不说话，继续慢悠悠的低头用毛巾擦着脸。我不敢抬头，怕我妈看见我哭起疑心。

    “人家俩人要是因为这个分手，你就作孽了！怂孩子！那黄磊天天工作忙得死去活来的，好不容易相中个女孩，你还因为个猪蹄子说人家坏话，给人家搞破坏。缺德！”我妈喋喋不休。我从脸盆架上的香皂盒里，拿了一块香皂，搓在了脸上。想用这个掩盖住我哭红的眼睛。

    “磊子？！”我爸的声音也出现了。他一边走进院子里，一边喊着黄磊。

    我妈转身出去了，对我爸说：“没在咱们家，怎么还没回去呢？”

    我爸有些郁闷：“这都上桌了就差他了，干嘛去了？！找了一圈都没人，还把他新交那女朋友扔在哪儿，那女的也不说话，看样子有点生气了。”

    我妈说：“找小宝儿，他俩可能在一起呢！我看见小宝儿把磊子叫走的。”

    “小宝儿？！小宝儿叫他干嘛？！”

    听见我爸妈的对话，我突然一个激灵，对，小宝儿说找他有重要的事儿。难道？！

    。。。。。。。



 第744章 黑帮

    我爸继续出去找小宝儿了。我妈煮了一块方便面，和我一起在家吃了饭。那个猪蹄子我一口没动，今天的猪蹄子在我眼里也不香了，实在没有胃口。我爸来回找了黄磊好几圈，出人意料的是他和小宝儿都不见了。。。

    吃完饭，回屋爬床上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我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外面。我们家院子里，我爸我妈还有陈叔叔，还有。。。那个女的。。。

    我爸有些着急的说：“你别生气，也别着急。万许是他们队里有案子，所以着急走了，也说不定。这么着，我开车送你回城里。行吗？”

    我妈急眼了，拽着我爸：“你疯了！你喝了那么多酒，你敢开车？你不要命了？！”我爸则是着急的给我妈使眼色，能看得出来，站在一旁的那个女的。对，就是黄磊当时的女朋友，很明显有些不高兴了。陈叔叔这次表现不错，跟着我妈劝我爸，不让我爸开车去。几个人正说的时候，地出溜儿叔叔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磊子呢？还没找到呢？干嘛去了？这大老远的来一趟，饭都没吃就不见了。”

    我爸摇着头：“不知道啊。。。真是的，招呼也不打。咱们哥们来日方长的没关系。人家姑娘着急回城里上班呢。”我爸指着那女的和地出溜儿叔叔说道。

    地出溜儿叔叔也拍了拍脑门儿：“那怎么办啊？谁送一趟啊？都喝酒了。。。”

    言语之间，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我妈。我妈赶紧摆着手：“我不敢，我不敢开车上路。别看我。。。”

    我爸也赶紧说：“她不能去，我不放心。她那车本拿下来就没碰过车。。。”就在大家还在不断讨论怎么送那女的回家的时候，那女的已经等不及了。说了一句不用了，扭头就往外走。

    我爸和我妈几个人赶紧追了出去。

    我下了床，歪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下午三点半了。也就是说，黄磊中午没吃饭之前就被小宝儿叫走了，一直到下午三点半都没回来呢。这就奇了怪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我在家里也是坐立难安，担心的不行。不知道小宝儿是不是给黄磊惹到什么事儿了，我隐隐的觉得，应该发生了一件很难解决的事儿，把黄磊给缠住了。要不然他不会把他女朋友扔在这里，一下子就消失了这么久。

    我爸和我妈俩人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俩人还在那里叨叨的说着那女的。我爸一改刚才要酒后开车送人回家的那个殷勤的劲儿了，数落着那个女的不会做人，不会说话，还不懂事儿，念念叨叨的说：“非要这个时候走，就不能等等磊子吗？那磊子肯定有事儿啊！这么不通情达理，我看了，俩人肯定到不了一起去。”

    我妈则是向着那个女的说：“行了行了，本来也是你哥们儿不对。人家姑娘就休这一天假，还给人家带村儿里来。俩人说好了，吃完饭回城里，人家晚上还得回单位值夜班，这会儿磊子有一直不见人影，搁谁都得急眼，不赖人家姑娘。”

    我不爱听我爸和我妈说那女的事儿。我现在急切的想知道，黄磊哪儿，还有小宝儿在哪儿。这时候能找到小宝儿基本上就能找到黄磊了。如果找小宝儿，我想到了一个人。。。

    对，现在秋秋妈妈不让秋秋和小宝儿俩人玩，所以这段时间，都是屁墩儿和小宝儿天天粘在一起。想到这里，我赶紧披上外套，直接奔了屁墩儿家里。

    到屁墩家的时候，屁墩儿正在笔直的站在他们家院子里的水管子前。头上还顶着一个板凳。板凳倒放在头上，木板那面盖在头顶，板凳腿朝着天上。

    “屁墩儿，你在干嘛？！”我惊讶的问道。

    “姐！我妈让我罚站呢！您赶紧进屋吧，外面冷。”屁墩儿真像个小大人，不仅义气，孝顺，还懂事儿。我听说他又被他妈罚站，我还挺心疼他的。

    “阿姨！阿姨！”我叫着她妈，屁墩儿妈妈听见我叫她，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碗，我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碗的炸酱面。

    我赶紧笑着和她打招呼，然后给屁墩儿求情：“阿姨，屁墩儿这么乖，您不能又是打他，又是罚他的。您看，他多好啊！我弟弟比他淘气一百倍，我妈都不这么打他。您太严厉了。。。这大冷天的，您再把屁墩儿弟弟冻坏了，那您就该真着急了。”说着我就伸手把屁墩儿头上顶顶板凳给拿了下来，放到了墙边。

    屁墩儿妈妈对我笑了笑，然后扭头板着脸对屁墩儿说：“算了，既然你大宝儿姐姐给你求情，就绕了你这回儿，看你下次再满处跑，不按时回来吃饭。我就饿死你！”说着就把自己手里那碗炸酱面塞在了屁墩儿的手里：“快吃吧！一会儿又凉了！”

    我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阿姨，您跟我妈真像！”

    “哦？哪儿像啊！我可没你妈长得好看。”屁墩儿妈妈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

    我笑着说：“不是模样，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妈妈的爱都一样！哈哈哈。”

    屁墩儿妈妈嘿嘿的笑了起来，一看就是一个特别朴实无华，真诚善良的好妈妈。屁墩儿之所以这么好，一定是随了他妈妈。

    “快进屋！屋里暖和。”屁墩妈妈拍着我的后背，推着我进了屋。屁墩儿也捧着大碗呼噜呼噜的吃起了面条。

    我看着屁墩儿问：“屁墩儿，你知道小宝儿干嘛去了吗？”

    屁墩儿看着我，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又看了看他妈，什么都没说。我估计是怕他妈生气，我就赶紧转移话题，找些别的话题问他。

    屁墩儿妈妈一直在跟我数落屁墩儿，说屁墩儿大早上就跑出去了，这都下午才回来，饭都没吃，问他去哪儿野了，他也不说，所以才让他在外面罚站的。

    我心里大概有了底儿，我估计屁墩儿肯定和小宝儿在一起。他一定知道什么。

    “那个黄磊哥哥和你们在一起吗？”我不谈小宝儿，直截了当的问起了黄磊。

    屁墩儿抱着面条碗兴奋的点着头说：“嗯嗯。警察哥哥和我们在一起来着，那个哥哥可厉害了。。。”

    屁墩儿话还没说完，屁墩儿妈妈先急了：“什么？！警察？！你们惹警察了？”

    我赶紧帮屁墩儿澄清：“没事儿的阿姨，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经常来我家玩。和我小宝儿很熟悉的。好像今天和他们一起玩来着。”我看了看屁墩儿继续问：“那个哥哥中午也没回来吃饭，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屁墩儿点点头，指了指外面：“派出所。”

    “派出所？！”我有点意外：“去派出所干嘛！”

    屁墩儿这下来了精神，把手里的面条碗往桌子上一放，看着我激动的说：“他带领我们铲除了两个黑社会帮派。”

    屁墩儿妈妈吭叽一下就笑了：“你歇菜吧！还黑社会帮派？！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这地儿还有黑社会啊！”

    屁墩儿不干了，嚷嚷着：“有啊！妈！我们学校的！有一个特别有名的小混混，他叫大勇，他还有个妹妹叫大凤，俩人成立的一个叫黑帮，一个叫白帮。想要加入这个帮派，得交保护费的！”

    “切～一堆小混球，你们知道什么叫黑社会吗？！过家家呢嘛！”说着屁墩儿妈妈就站起身来，拿着外套要出去了：“大宝儿，你坐着。我得去铺子里换屁墩儿爸爸去了。”说着就用手狠狠的拍了屁墩儿脑袋一下：“你个兔崽子，赶快把作业写完了！哪儿都不许去，你今天再敢出家门，我打断你的狗腿！”说完就掀开门帘子，走出了家门。

    太好了。她一走我就能直截了当的问屁墩儿了。屁墩儿跟我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儿。

    原来秋秋最近入的就是这个大勇创建的所谓的黑帮，就是交钱才能进。有交五十的，还有交一百的。交了钱之后，大勇会在入帮人的手背上用烟头烫一个烟花。也就是疤。有了这个疤，就算是入会了。以后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你，如果谁惹到你了，可以来帮里汇报，帮里的兄弟会帮你打回去。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我天！”我感觉挺不可思议的，一帮初中生，这是要闹哪样。“秋秋入的是黑帮还是白帮？”我好奇地问道。

    屁墩儿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当然是黑帮，白帮是大凤创建的，是你们女人入的。切～”

    “那跟黄磊哥哥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屁墩儿一脸的骄傲，“今天就是我们带着黄磊哥哥把它们捣毁的！”

    “啊？！”

    “我们获得了线人给的线索，说今天他们在镇子外的破神庙里聚会点烟花，所以。。。”屁墩儿给我解释着。

    “什么？点烟花？大白天点烟花？！”我以为我听错了。

    “不是那个烟花，是用烟头烫手背，把手背烫伤。等结痂掉了就是一朵烟花。这个他们黑帮的标志。今天是他们的入帮仪式，据说又招收了十个黑帮的兄弟呢！”屁墩儿神神秘秘的给我解释着。

    “那，你怎么回来了？他们俩呢？都去派出所了？”我追问。

    “嗯。去了。黄磊哥哥真厉害，他也没穿警服，也没有拿手铐，就在那里喊了一嗓子，那些个人啊！四处逃窜！就像。。。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屁墩儿一脸的崇拜。“什么黑帮白帮的，原来是个老鼠帮！真厉害！我以后也要当警察！好威风！”

    “嘿嘿。好，祝愿你早日当上黑猫警长。”我笑着说：“那他们没受伤吧？小宝儿。。。还有黄磊哥哥？”

    “没有。刚开始黄磊哥哥不让我和小宝儿去，怕大勇看见我们。我们一直躲着很远，后来黄磊哥哥把大勇给按住了，还有个副帮主要跑，结果小宝儿就跑出去把那个人给截住了，一起带到派出所了。”

    “啊？！”听到屁墩儿这么一说，我真有点担心小宝儿，小声的念叨着：“小宝儿真不听说。”

    屁墩儿一听这个，不高兴了：“姐，小宝儿够哥们儿。今天我们其实就是为了救秋秋。秋秋今天入帮会，要烫烟花。小宝儿求了好久的黄磊哥哥。黄磊哥哥才答应过去看一下。结果，不白看，不仅把秋秋救了，他们成立帮会的事儿，这下学校肯定都知道了。”

    我也不高兴了：“小宝儿就是傻。那秋秋入会是自己愿意的，稀罕你们救啊！真是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那个大勇以后出来，还不得饶得了你们啊！”

    屁墩儿一听着，叹了口气：“嗯嗯。反正我藏好了。。。小宝儿确实没听指挥。。。但是他也是见义勇为。。。也是好样的！”

    “歇着吧你！”我没好气儿的说道。既然知道小宝儿和黄磊没受伤，还在派出所处理这些事儿，我也就放心的从屁墩儿家出来了。说来也巧，我到家他们俩也到家了。

    黄磊把事情的经过跟我爸妈说了一遍，原来时小宝儿知道今天他们举办入帮仪式，担心秋秋今天烫烟花，所以找到正要吃饭的黄磊，求了他半天。本来黄磊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一帮青春期的孩子模仿电影里的桥段做出来的事儿，就跟过家家似的。

    黄磊让小宝儿去找学校老师反映，要不然就去派出所找大川说一下情况。但是小宝儿哪儿都不去，就是死缠烂打的非让黄磊跟着过去把秋秋叫出来。实在拧不过小宝儿的黄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想着开车过去看看，一去一回的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碍不着吃饭。就带着小宝儿和屁墩儿去了。

    几个人来到破神庙的外面。路上听到小宝儿描述完入帮的仪式，不仅要在手臂上烫烟花，还有收钱的事儿。最重要的是学校有好多同学都入了会，然后出去打架。黄磊觉得这事儿是得管一下，最起码让学校和派出所都知晓一下。就嘱咐小宝儿和屁墩儿他们在外面躲远点，别跟着进去。没想到的是，小宝儿看见一个所谓的副帮主，就跑了出去。。。

    听着黄磊跟我爸妈的讲述，小宝儿此刻高昂着头，就像是个大英雄一样，在那里嘚瑟。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儿。

    只有我，冷冷的说了一句：“还嘚瑟，大难临头了你！”

    。。。。。。



 第745章 托梦

    “怎么了？为什么大难临头？！学校和老师不是得表扬我吗？！”小宝儿翻着白眼儿问我。

    我没好气儿的说：“切！你等大勇出来吧！看他怎么报复你吧！”

    小宝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不可能！他们肯定要被判刑的！”

    “你歇菜吧！他们未成年，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事儿！不可能判刑！”我跟他掰扯着。

    小宝儿肯定没想到这点，瞪着眼睛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黄磊哥哥。黄磊哥哥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啊？！我的老天爷啊！”小宝儿瞬间腾空而起：“我滴妈啊！那怎么办啊？！”

    我妈皱着脑门儿说：“活该，谁叫你不听话，跑出去的？！”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说什么都白搭。黄磊再三嘱咐好小宝儿注意安全之后，就着急忙慌的回城里了。我爸说，他去哄女朋友了。。。。。。

    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个黄磊的新女朋友，我偷偷难过了很长时间。晚上躺在被窝里还在流着眼泪，甚至都有些食不知味了。不过，幸好，那没回去几天，我爸给黄磊打电话询问情况的时候，他郁闷的说俩人分手了。我爸拍着大腿说：“分了好！分了好！那老娘们儿连句痛快话都不会说，根本配不上你！回头还有更好的等着你呢。”

    哎呀！我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开心极了。当天晚上就炫了三碗大米饭。。。

    这几天，我晚上睡觉总是睡不踏实。一天晚上，我似乎刚躺下睡着，就听见有人叫我。

    “大宝儿。。。大宝儿。。。”

    这声音。。。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她是这个世界我最爱的人啊！

    我猛然睁开眼睛。姥姥的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

    “姥姥！姥姥！”我大喊着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她激动地说道：“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啊！”说着我就伸手要去抱她。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姥姥竟然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一般，突然间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失去了平衡，险些摔倒在地。我惊愕地看着她，只见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悲伤和痛苦，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急忙向前迈了几步，想要扶住姥姥，但当我靠近她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站在我面前的姥姥，与我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同。她的头发凌乱不堪，像被狂风吹过一般，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补丁和污渍，看上去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姥姥，您这是怎么了？！”我心急如焚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您怎么会穿成这样啊？！”我实在无法理解，一向爱干净的姥姥，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看着她如此落魄，我的心如刀绞般疼痛。

    姥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转身走出了屋。而我却一刻都没停留，也赶紧的追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姥姥就像是个年轻人一样，在前面跑了起来。我就在后面追啊追啊！还一直在那里喊着：“姥姥，你别跑啊！姥姥，你等等我啊！”

    就在我火急火燎的追着我姥姥的时候，我妈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耳边：“大宝儿啊！”

    “啊～～～～～”我尖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妈正坐在我的床边，用手摸着我的额头：“闺女啊！你怎么了？！”我妈看着我，一脸的心疼：“做梦啦？梦见你姥姥啦？”

    “啊～～～～～”那一刻，我号啕大哭，情难自已。我一边哭一边和我妈喊着：“我姥姥受苦了。。。我姥姥受苦了。。。妈妈，怎么办啊！我姥姥受苦了。。。好苦好苦啊！”

    我妈没听懂我的话，就是抱着我，一直拍我的后背：“怎么了呢？姥姥怎么受苦了呢？姥姥没了。。。姥姥走了很久了。。。你忘了吗？闺女。。。”我妈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哭着摇着头：“姥姥过得不好。妈妈。姥姥在那边过得不好。。。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我妈问道。

    “我看见我姥姥像一个要饭的。。。像一个要饭的。。。又脏又破，她的脸上都是土啊。。。啊！啊！啊！”我不停的尖叫着。那种感觉，痛彻心扉。我至今都记得，那时候，我哭得都快哭死过去了。我心疼的一揪一揪的疼，完全无法呼吸。我只有这么大声的喊出来，才不至于被憋死。

    我爸爸听到我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也披着衣服来到我屋。一脸担心的问道：“怎么了？这是哪儿不合适了？”

    我妈也哭了，对我爸说：“孩子想我妈了。。。”

    “嗨。。。想姥姥了。。。那过几天放假放你妈带着你给你姥姥烧点纸。。。”我爸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我和我妈都在那里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就那么哭了不知道多久，最后累得晕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就没有精神，两只眼睛肿得很厉害。本来就小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吃早饭的时候，小宝儿一直盯着我看。我没好气儿的说：“看什么看！”

    “你眼睛被蚊子叮了吗？”他问。

    我急了，“你有病啊！你们家大冬天的还有蚊子啊？！”我心想他这是跟我逗闷子呢，诚心气我。

    小宝儿一脸的无辜，刚想说什么，就被我爸及时制止了。“一点儿眼力见儿没有，出去也是挨骂的脑袋。”听到我爸这么说，他才闭了嘴。我妈脸色也不好，端饭进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也红红的。我爸安慰着她：“你要是惦记咱妈，就叫着大宝儿小姨一起，去给她老人家去上上坟。”

    我妈点了点头：“这几天厂子太忙，过几天我跟我妹约一下，一起去看看。”

    “妈，我也想去。。。”我心里又开始难受了。

    我妈看了看我：“闺女，你心意回头妈给你带到，跟你姥姥念叨一下，你就别去了。一个你学习紧张，别耽误时间。再有，你身子弱，爱吓着。我不敢带你去拿坟地。回头。。。”我妈还没收完，我就抢先问道：“为什么？我去姥姥的坟地怎么会吓着呢？我不怕。”

    “不是的。那我们整个家族人的坟地都在那里埋着呢，一座座坟头，得有几十座。你还是别去了，回头吓着。要不然你小姨和我一起，我要是自己去我都不敢。”我妈叹了口气。

    我没说话，其实我还是想去：“那您要是周末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有时间就和你们一起去。”

    “行。快吃饭吧。吃完了赶紧去上学。”我妈催着我。

    话说我妈和我小姨联系了一下，准备等过几天到周六早上一起去买些纸钱元宝去我姥姥的坟头上念叨一下。但是，我还没等到她们姐俩去念叨，我又梦见我姥姥了。

    这次，我姥姥疯疯癫癫的在我眼前，身上都是屎尿。整个人就像疯了似的，四处乱跑。我端着水盆，拿着毛巾，哭喊着姥姥：“姥姥，您别跑，姥姥您让我给您洗洗身上的屎尿吧。。。”我就那么一边哭一边跑，一边跑一边喊，一整晚都不停歇。每次都是自己把自己在梦里哭醒，醒了之后又继续哭。

    那段时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想，可能是我心里惦记着姥姥。也可能是姥姥想我了。。。

    就这样，连着三天，我晚上又哭又喊，弄得我妈也睡不好觉。我爸怕我妈不高兴，试探性的问：“要不然，晚上吃完饭，带她去神婆婆那里看看去？会不会是妈。。。回来了？！”

    果然，我妈直接急眼了。不高兴的对我爸说：“我妈说理，活着的时候就不是缠人的人，死了就不可能给孩子们找这些麻烦！孩子就是想她姥姥了。”

    “行行行。。。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自打上次俩人分居闹离婚之后，我爸现在对我妈那是低三下四，卑微的很。生怕一下弄得我妈不高兴。

    我妈转过头又对我说：“你再梦见你姥姥，你别哭，你就问问，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让她没事儿别来找你，你说你老这样我着急。”

    我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我又梦到了我姥姥。只是这次，我想起我妈的话了，我没追着她跑。而是在原地哭喊着姥姥。姥姥这次也没跑，而是站在我对面的不远处。

    “姥姥，姥姥。呜呜呜～您怎么了？您怎么变这样啊？你怎么这么苦啊？你活着受了一辈子苦，怎么去了那边还受苦啊？！呜呜呜。。。”我哭着问她。

    姥姥也哭了，擦着眼泪，看着我说：“我没钱。。。”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她问。

    “我没钱买衣服，没钱买吃的，没有地方住。。。”姥姥难过的抹着眼泪。

    我想了一下，觉得不可能：“钱呢？我妈不是清明节都给您烧纸钱吗？”

    只见姥姥摇摇头：“没有，她们没给我烧过钱。你让他们给姥姥烧点钱来，天冷了，姥姥想买个棉袄穿。。。”姥姥说着就往后退，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黑夜里。而她的声音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姥姥冷。。。姥姥想买个棉袄穿。。。棉袄穿。。。”

    我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哭喊着：“姥姥，你别着急，我让我妈给你送钱。明天就给您送钱。您别着急，您再忍忍。。。”

    我早上我哭醒的那一刻，立刻就跑下了床，找到我妈，和她说了姥姥对我说的话。我妈一脸的无奈：“闺女，你说，我就这一个妈。我怎么可能不给她烧钱呢。今年清明节，我还和你小姨买的元宝纸钱，上坟的时候给她烧了呢。。。再说，除了我和你小姨，你大舅和小舅肯定也得烧啊。。。你放心，你姥姥肯定有钱花的。”我妈在那里安慰着我：“你就是心有所想，夜有所寐。你想得那些都多余，你姥姥肯定不会是因为没钱来找你的。”我妈笃定的说道。

    按道理来说，我妈说得对啊。我根本无法辩驳。那清明节她和我小姨买的元宝纸钱，我是亲眼看过的。

    “不管怎么样，您明天和我小姨还是去坟地多烧一些纸钱给姥姥。”我嘱咐着我妈。“你们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叫我，我也去。”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当天下午我妈就买了好多纸钱和元宝，都没敢往家里拿，都放到了厂子里。第二天一大早，休假的小姨就骑着车来找我妈。姐俩拿着那些纸钱，偷偷摸摸去了姥姥的坟地。她们怕我知道，闹着要跟着。

    姐俩烧完纸钱之后，一起回到了我家。我知道她俩偷偷的去了没告诉我，我还生了半天气。直到我妈给我炖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鱼，我心里的气儿才慢慢的消了。

    吃饭的时候小姨对我说：“大宝儿，你这次可放心吧。我和你妈烧了这么大一堆，一大堆纸钱啊，元宝啊，什么的。妈呀，烧了三十块钱的呢！”说着就给我比划着，好大一堆的意思。

    “三十块钱？你们给我姥姥就烧了三十块钱？！”我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气愤的质问着。

    我妈赶紧解释：”哎呀，不是。是三十块钱买来的纸钱元宝，香烛。那买来的纸钱烧过去也是成千上万了。别人家上坟也就买十块钱的，我和你小姨买了三倍呢！你放心吧，这次啊，你姥姥肯定钱够花了。我俩光烧，都烧了半个多小时才烧光呢。”

    听我妈这么说，我才稍微放了一些心。这次最起码我确定，我妈和我小姨肯定给我姥姥烧钱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姥姥晚上又来找我了。。。这次她哭得更惨了。。。

    “怎么了？姥姥。我妈和我小姨不是今天给您烧钱了吗？您怎么还哭啊？”我着急的询问着。

    姥姥难过的摇着头，脸上的泪水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没有。。。没有钱。。。她们没有给我钱。。。。。。”

    什么？！没有钱？！她们明明去烧了啊！那烧了的钱，哪儿去了？！

    。。。。。。



 第746章 送钱

    就在我还想再问问姥姥的时候，姥姥哭着离开了，不见了踪影。这是我这段时间第一次不是在哭泣中，而是在愤怒中醒来。那时候天还没亮，但是我一刻也等不及了。爬起来就来到我爸妈房间。推开门，打开灯，叫醒熟睡的我妈。

    “干嘛啊你这是？怎么了？又做梦了？”我妈眯着眼睛坐起身来：“不行的话，你在妈这屋睡吧，让你爸去小宝儿那屋。”我妈这时候还在担心我是因为做梦睡不好。

    我怒气冲冲的问我妈：“你和我小姨昨天到底给没给我姥姥烧纸？！”

    我妈更愣了：“烧啦。。。你小姨和我一起去的。回来不是在咱们家吃的饭吗？妈还给你做糖醋鱼了呢。。。你怎么了？睡糊涂了？”我妈不可思议的问着我。

    “我没糊涂！我姥姥告诉我了！她根本没收到钱！你们把钱捎哪儿去了？！”当时气愤的手脚都开始颤抖了。

    我妈以为我冷，赶紧把身上的被子搭在我身上。我生气的给拽了下来：“为什么我姥姥收不到钱？！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姥姥在那边受苦？！”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喷涌了出来，我哭得浑身上下都在抖。

    我爸也在睡梦中被我吵醒了，他睡眼惺忪的看着说：“怎么了这是。。。又怎么了。。。大半夜嚎什么啊？鬼上身了？不行明天找神婆婆看看吧。。。”

    “你给我闭嘴！”我妈使劲的用腿踢了我爸一下，然后从炕上站起来。拉着我的胳膊：“你来，你上炕，妈看看怎么回事儿。”

    我那时候哭得正是激动的时候，身体抖动的越来越厉害，抽泣的不能自已。我妈搂着我，拍着我的肩膀。我哭着哭着哭累了，趴在我妈身上。闭上眼睛就听见我姥姥在我耳边喊我，睁开眼睛就哭。哭累了闭上眼睛，又听见姥姥在喊我。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坚持到了天亮。

    天亮第一件事儿，我妈给我小姨家打电话，把我小姨给叫来了。把我的话给我小姨一说，我小姨也跟我妈一样的反应，摇着脑袋说：“不可能，不可能。咱们姐俩一起烧的！”

    “再去一次！这次我必须和你俩一起去！”我严肃的说着。

    姐俩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我妈还是答应了：“那行吧。我再去买点元宝纸钱。你，跟我们去买。然后你看着。去去你的心病。”

    我妈似乎还是觉得我这是心病。因为我妈想不通，她觉得我姥姥若是真的缺钱的话，应该会找儿女要。会去找她或者我舅舅们，轮不到找外孙女。

    去之前，我们几个人一起去到了卖元宝香烛的寿衣白事儿的店。我还拉着老板问：“您家这个钱在那边能花吧？！不是假钱吧？！”

    老板听完我的话，笑得都快岔气儿了：“我这个是假钱！谁卖真钱啊？！至于能不能花？！嗯。。。应该是能花。。。没见到谁找过来呢。。。哈哈哈哈”说完这些，他的脸成包子了，都是褶子！

    我小姨也捂着嘴一直在笑。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点都不严肃，我这个问题问的多严肃正经啊！真是的，他们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妈终于同意我去坟地了。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进坟地。

    我妈是祖上迁过来的外姓。所以在他们村儿属于边户。不仅住在村儿里最边的地方，就连家族的坟地都是在很远的半山腰的角落里。

    我和我妈还有小姨一路骑到了那座坟地的山下。正巧我们下山的时候，遇见了刚从山上下来的老乡。本是我妈的发小，是来给家里人上坟的。我妈热情的和她打了招呼，还嘱咐她回村儿给我大舅带个话，让我大舅来这里找我们。

    我们仨一路就上了山，这片家族的坟地在一个山凹凹里。要先上山，再绕道后山腰上，幸好这边的山都不高。说得确切一点，也就是个土坡坡。这上山的一路上，陆续的看到了村里好多坟地。有些家族一看就知道人丁兴旺，家族显赫。那墓碑，那坟头，看着都有气势。等我们走到姥爷家里的坟地，一比较就知道，差太多了。。。

    姥爷家族整个坟地，没有几个墓碑，都是一个一个的土坡坡。就是土堆。一个又一个土堆。有些土堆上看着比较干净，没有什么杂草，应该是家里有人打理，有些杂草丛生，看着土堆都风化的不剩下什么了。这些大概率是家里无后人了。

    我跟着我妈我老姨一路往里走。老远的就看见前面的坟地里坐着一个人。因为太远了，看不到样子，只能看见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坐在一个坟头的前面。我妈回头看了我小姨，“拿谁儿啊？”我小姨也望了望：“看不清。”不管看得清看不清，肯定都是这个家族里的，都是近亲。“走吧，过去打个招呼。”我妈拉着我小姨一把，俩人就快速的朝前走去。我紧紧的跟在他俩的后面。

    走啊走啊走啊。。。走不到头。。。

    走了很长时间之后，我妈突然惊呼：“哎呀！人呢？！”

    我小姨也站住了脚：“姐，你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我妈赶紧拍着小姨的肩膀说：“别怕，这不是有我和大宝儿呢吗？！再说，大白天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看我妈的样子都想笑，这话听上去是给我小姨做心理建设的，其实是安慰自己的。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比我小姨害怕。但是做姐姐的，还要拿出来那副大家长的样子。

    虽然笑是笑，但是我心里隐隐的觉得可能要有事儿发生。

    我妈回头对我小姨说：“今天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多坟头，走不到头啊！我感觉平时没这么远啊？！”

    小姨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昨天早上咱们来的时候，没走多会儿就到了。今天。。。不会走错了吧？！”

    “不会啊！昨天还来了呢！怎么会走错了呢？”小姨也疑惑的四处张望。突然她愣了一下，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姐！那个人。。。那个人在那里。。。”

    顺着小姨指的方向，我定睛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那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正背对着我们，双手背在腰间，溜溜哒哒，仿佛在悠然自得地向前走着。

    “刚才就是他！”我妈兴奋地喊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走！快！追过去！”我妈当机立断，一招手，我们三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撒丫子就朝着那个黑衣服的人狂奔而去。为什么跑？不知道。但是我猜，我们仨，或者说她们姐俩应该都有些害怕。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我们的心跳也愈发急促起来。我拎着那些准备烧的元宝和纸钱突然觉得好重。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追上他的一刹那，那个人却突然一个闪身，像幽灵一般迅速地转弯，径直走到了一棵大树后。

    “诶～等一下！”我妈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冲到了那棵大树前。可是，我们到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个黑衣服的人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有鬼！”我脱口而出。

    “啊！”一声惊叫，我妈和我小姨抱作一团，俩人惊恐的看着我。

    “看我干嘛？！很明显是鬼啊！”我解释着：“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你别瞎说八道！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啊！天方夜谭！”我妈扯着嗓子对我喊着，她怀里的我小姨，用手捂着耳朵，惊恐万分的看着我。我心想，果然是姐俩，这胆子，跟针鼻儿似的，真像！

    我看着我小姨说：“其实。。。白天在有些阴气重的地方也能看见鬼。。。我就见过。。。”

    “啊！”我妈和我小姨又抱着，异口同声的惊叫了一声。

    “你这怂孩子，你再说我就抽你了！”我妈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还假装坚强的拍着我小姨的后背：“没事儿，没事儿，你别听她。怂孩子吓唬人呢！白天不敢出来，它们怕太阳。。。”

    我小姨扑在我妈怀里，还在原地不断的蹦着脚。我本来是跟我小姨说的，想吓唬她。结果我妈被吓得眼泪都流出来。我就有些心疼了。

    “对对对！我瞎说的。”我昧着良心说自己在说瞎话。其实我没说瞎话，我见过不止一次了。我书中之前就交待过，在阴气重的地方，白天也是能看见鬼的。更何况，坟地这里了。。。看见鬼不是正常的吗？！

    我看了看附近，发现这棵大树后面，是一条小路。这条路。。。怎么有些熟悉？！我指着那条小路问：“这是哪儿？！”

    我妈回头看了看，“这，这，这不是上山的小路吗？！咱们走这么半天，还没看见爹妈的坟呢，怎么，怎么，怎么走这里来了？！”

    “啊！”小姨又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

    我抱着那包元宝和纸钱，慢悠悠的说道：“八成是送我们下山的！不愿意我们去烧。”

    “啊！”小姨又尖叫了一声，然后趴在我妈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被我小姨吓一跳，抱怨着：“鬼吓不死人，您能吓死我！”

    “行了，行了！要不然咱们先下山吧。。。我，我，我也有点害怕。。。”我妈看着我说道。

    “那不行！”我急了！“我得给我姥姥送钱！你们害怕你们走！我不怕！我去！”说着我就抱着纸钱的袋子，转身往坟地里走。

    我妈拦着我说：“别别别！大宝儿！你站住！你不认识你姥姥和你姥爷的坟头！你怎么烧啊！”

    “啊！姐姐！我害怕！”小姨哭着在地上跺着脚，像个小孩子一样。

    “哎呀！这，这，这。”我妈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着急的看着我说：“大宝儿，要不然，你在这里等等，我把你小姨先送下去，回头咱们俩在一起进去找你姥姥。”我妈不断的用手拍着小姨。小姨是我妈一手带大的，我妈对她的感情不亚于我。不管多大年纪，感觉她在我妈眼里就是个小孩子。

    “妈！您别着急。我也不害怕，这大白天的。再说，我身上有郭老爷给的花钱儿呢。脏东西近不了身。您放心吧！您带着我小姨先下去。”我不慌不忙的说道。

    “那行！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妈嘱咐着我，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我妈拉着哭哭啼啼的小姨下了山。我转身就进了刚才的坟地。说实话，我真不怕。我抱着元宝袋子一边走一边大喊着：“爷爷奶奶舅舅姨姨们，我来给我姥姥送钱的！我不打扰你们，你们也别为难我。我送完钱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我不知道我这么喊管不管用，反正我就是这么一路喊着一路往前走。没多大功夫，我就走到了这片坟地边缘。我预感我姥姥的坟地就是这里。

    姥姥和姥爷的坟头一直没有立碑。我妈还和我大舅小舅沟通过很多次。她说她出钱，让我舅舅们给姥姥立个碑。但是舅舅谢绝了。舅舅说活人的名字不能刻在死人的碑上，所以那个坟头前一直是空空的。别说，可能是因为穷，或者是这些说辞，所以在坟地边缘的这几个坟头都是空空的。但是这并没有难住我，因为我妈和我小姨昨天刚给我姥姥烧完纸，我想哪个坟头前有新鲜的纸灰，就是哪个坟头。

    想到这里，我抱着这一大袋子元宝香烛在这几个坟头一转悠，一眼就看见里一座坟前一堆新鲜的纸灰。

    我激动跑了过去，“姥姥，姥姥。我来了，我来给您送纸钱呢！”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泪流满面。

    我把元宝香烛放在坟前，准备烧。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

    火柴在我妈的兜里，没在我身上。。。。。。

    意识到我没办法烧这些纸钱的那一刻，“嗷～～～”一声，我发出痛苦的吼叫。心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无法抑制。那是一种深深的思念，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在我内心深处肆虐。

    这股思念的洪流瞬间冲破了我心中的大坝，让我完全失去了控制。我感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下来，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我无法再忍受这种痛苦，于是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像是要把我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释放出来一样，响彻整个山间。我哭得如此伤心，仿佛要把这世界都哭碎。。。。。。



 第747章 错认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都哭累了。因为我体质差，又贫血，每次我大哭或者情绪激动之后，都会四肢无力，两眼睁不开，想睡觉。但是我现在不能睡啊，这儿是坟地啊！我就抱着那袋子元宝坐在地上，等我妈。就在我强打着精神，昏昏欲睡的时候 ，一个岁数很大的男人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回家吧。别在这里坐着了。。。”

    我一个激灵的清醒了，站起身来四处张望，结果发现四处空无一人。这个时候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个声音会不会是刚才引着我们几个人下山的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到底想干嘛？为什么不让我们给我姥姥烧纸？为什么我妈明明昨天烧了纸，我姥姥却来找我说没收到？

    想到这里我扯着嗓子，向着四处吼道：“你是谁？！你要干嘛？你别惹我，要不然我给你厉害看。”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姥姥的思念，对无法烧纸的郁闷和委屈。都转化成了我一腔的愤怒，咆哮了出来。

    四周安静极了，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候，我发现远远的有几个人朝着我这边走来了。

    怎么个意思？！不会是那脏东西找帮手来了？！我揉了揉哭红的眼睛看了看。只能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和刚才我和我妈看见的那个莫名消失的黑影一模一样。他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我用手摸了摸我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儿，我不怕它。它找帮手我也不怕！

    我一屁股又坐回到了地上，抱着那袋子元宝，盘起了腿。当时的愤怒已经掩盖住了恐惧，或者说，我一点也不恐惧。

    慢慢的那几个人向着我走来，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里还琢磨呢。这白天的鬼就是不一般，竟然还能走路。

    就在他们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竟然听见有人喊着我的乳名：“大宝儿！大宝儿！”

    这是。。。我妈？

    我立刻仰着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着。果然是我妈！这时候我才看清，那几个人我都认识。不仅有我妈，还有我大舅。我妈走在最后，那个走在最前面穿着黑衣服的人就是我大舅。只见我大舅肩头还扛着着锄头，一摇一晃的向前走着。我妈和我大舅中间，是我小姨。只看见我小姨还是那副一脸惊恐的样子。

    原来是我妈带我小姨下山的时候，看见正赶着上山的我大舅。这不是刚才我妈托她发小儿给我大舅带话，让我大舅来找我们。大舅收到消息，就骑着车过来了。

    “大舅！”我站起来和我大舅打着招呼。

    大舅抬头看了看我：“你这小丫头儿怎么也跑坟地来了？！我这跟你妈说，你这黄毛丫头不应该进坟地。”大舅埋怨着我妈：“对孩子不好，对咱们家里也不好，回头日子过不好。”

    “行了行了！什么年代了！”我妈有些不高兴了，回怼着我大舅：“你日子过不好，是你自己的事儿！跟黄毛丫头进坟地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了，没见过哪个黄毛丫头进你家坟地，我也没看你日子过得多好！”

    “哎呀！二妞儿，你这嘴啊！”我大舅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看见我妈之后，委屈的又掉了眼泪：“妈，我没办法烧纸，火柴没在我身上。”

    我妈杵了我额头一下，撅着嘴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说：“你着什么急啊？！自己跑进来，丢了怎么办？！就差这一这会儿功夫吗？！”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儿：“我想早点给我姥姥送钱。。。”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姨着急了：“行了行了！快点烧完走吧！我害怕！”

    “怕什么？！刚才让你下山等，谁让你上来的？就你事儿多！”大舅没好气儿的数落着小姨。把我妈刚才怼他的气儿都撒在了小姨身上。

    “快啊！”我也催着，还用手指着旁边昨天我妈给我小姨烧纸的地方：“快给姥姥再烧一次啊！”说着我就把怀里的元宝和纸钱的袋子打开，着急的准备往外面掏。

    “等等！”大舅喊住了我。他看了看地上烧纸的痕迹，又看了看我妈：“这是你们俩烧的？！”

    “啊！是啊！”我妈应着。

    “你俩给谁烧呢？”大舅用质问的口气跟我妈说道。

    我妈愣住了，看了看我老姨，又看了看我舅舅：“给我妈和我爸啊！”

    大舅翻了个白眼儿，指着旁边的坟头说：“你扯吧！这是咱大爷的坟头！”

    “啊！”小姨突然尖叫了一声，扑到了我妈的身上，一副惊恐之极的样子，我妈赶紧用手臂抱住了她。我不知道我小姨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一惊一乍的样子，把人吓一跳。

    “啊？！大爷的？！”我妈瞪着大眼睛，使劲看了看旁边坟。反复跟我大舅确认着：“你不是说我爸妈的坟在最旁边，边上有块大石头嘛？！”我妈指着坟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说。

    “哎呀！在这边！”说着大舅扛着锄头往旁边走，绕过这块大石头，才发现，石头的后面还有一座坟头。

    “这才是咱爸妈的坟呢！”大舅从肩头把锄头拿了下来，铲着坟头周边枯黄的杂草。还给坟头添了添土。然后用埋怨的口气对我妈说：“咱家就你聪明！聪明到哪儿了？！自己爹妈的坟头都不认识！哼！”

    我妈也委屈尴尬了，赶紧解释着：“出殡的时候，不让闺女进坟地，怕把你们家的财给带走。等过了年，我约你一起来给爹妈上坟。你有事儿没来，就跟我说，一直往里走，最边上挨着一块大石头。那你看看，这也没个墓碑，我怎么找啊！”说着说着，可能是内疚和自责，我妈用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大舅说：“哥，给爸妈立个碑吧。我出钱，行不行啊？！”

    “立什么？！”大舅瞪了一眼我妈：“你这不是认识了吗？！下次就认不错了。再说，你看看，谁家坟头有墓碑？！就你事儿多！还是那句话，活人名字不能上死人的碑。你等我死了，你跟我儿子商量，再给爸妈立吧。。。”

    大舅封建思想非常严重，依然固执己见，不肯给我姥姥姥爷立碑。也是这一刻大家才明白，原来我妈和我小姨纸钱是烧了，但是烧错了坟头。。。。。。

    怪不得我姥姥收不到钱，在那边受穷挨饿，饥寒交迫的。这下找到原因了！原来是我妈和我小姨把纸钱烧错了坟头！

    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坟头前，哇哇痛哭：“姥姥！姥姥！我来看您了。姥姥！”我的哭声把我妈和小姨都惹哭了。姐俩也站在旁边抹着眼泪。

    舅舅用锄头铲了一块圆形的平地，把杂草枯叶都铲开，露出土地和石头。

    大舅叹着气说：“烧吧，在这空地上烧。以后管得严了，怕起火，山上秋冬都不能烧了，只能在路口烧了。”

    就这样，我妈和小姨蹲在地上，把那些元宝纸钱都掏了出来。我和她们一起把那些纸钱都烧了。原本我哭得很伤心，但是烧纸的过程中，我妈哭得比我更伤心。她一边哭一边烧，一边烧一边念叨：“妈，我对不住您呐！烧了好几次纸了，都没烧对地方！您看我这猪脑子，您别怪我！都是我不好。呜呜呜呜～”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姥姥说着话。小姨则是蹲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就是一直在哭。

    我们很快就烧完了，我妈让我给我姥姥姥爷鞠了三个躬，这才转身离开。路过之前我妈烧纸的那个坟头的时候，我还用责怪的口气说道：“那是给我姥姥烧的钱！您花不完的话，就还给我姥姥点儿！”

    我们几个人一起下了山坡，我妈摸着我脑袋说：“这下你放心吧，这次你姥姥肯定能收到钱了。”

    “嗯。我姥姥冷，她要买棉袄。”我回应着我妈。

    “嘿嘿。。。”我小姨竟然笑了。她似乎在嘲笑我说的话，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此时的小姨挺胸抬头的和我们一起往山下走。一点也没有了刚才害怕的样子。

    “笑什么？！姥姥跟我说的。”我认真的说着。

    小姨没搭理我，就背着手一直往山下走。我注意到了小姨这会儿的这走路的姿势，怎么。。。怎么这么别扭啊。。。跟个老头儿似的。。。

    “小姨，您怎么跟个老头儿似的。。。”我问我小姨。我这一问，小姨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然后努力摇摆着双臂往山下走。这次不像是老头儿了，像是。。。一个当兵的。。。

    算了，我想只要她不一惊一乍，哭哭唧唧的就行。我们一路下了山坡。我问我妈，我以后每年清明节的时候，我可以跟着她们给我姥姥来烧纸吗？我妈说不行。虽然山坡子不高，也没有几棵树，但是现在有规定以后不让上山烧纸了。我有点失望。但是我妈说了，每年在路口给我姥姥烧纸的时候，也会叫着我，这样我心里才好受一些。

    小姨没有像以前一样，每次来都会在我家吃完饭才回去。而是急急匆匆的往家里赶。我妈嘱咐了她几句，从厂子拿了一盒玩具样品，让她回去，给我小表弟。

    就在我们这几天忙乎给姥姥烧纸送钱的时候，小宝儿那边和秋秋的关系有了一些新的进展。最近一段时间，秋秋总是趁着他爸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来和小宝儿玩，俩人在一起嘀嘀咕咕，偷偷摸摸的样子，格外像婚外出轨，偷情的感觉。

    这天我和我妈一起从姥姥家的坟地烧纸回来之后，回家就看小宝儿那屋关着门，还拉着窗帘。这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出于好奇以及吓唬小宝儿的心理，蹑手蹑脚的就来到了他屋门外。本来想来个出其不意，把他吓一跳。结果他和秋秋的对话，把我吓一跳。

    “这样不成！太危险。”小宝儿说道：“你的生命最重要。”

    秋秋则是憨憨的说：“不，咱们俩的友情最重要。我都想好了，我最后跟我妈谈判一次，她要是还不同意我俩玩。我就死给他看。”

    “那不行，万一真中毒了怎么办？”小宝儿担心的说。

    秋秋则是一副力争到底的态度，“没事儿。回头我把老鼠药倒出来，换成碎方便面渣，我妈眼神不好，看不出来。”

    “我觉得没必要吧。你看，咱们好好跟她说。我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这次又救了你。你妈应该不会对我有那么大意见了。“小宝儿还在那里解释着。但是秋秋却固执的否定了小宝儿的话：“我自己的妈，我自己知道。这次她反应这么大，就是上次去我姥姥家，遇见一个看事儿的，说让我少交朋友。多个朋友多份危险多次难。所以我妈回来就跟我说，该断就断吧。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儿。谁知道你大早上的找我去，那鼻血喷出来。。。诶。。。吓死我了。我一晕倒，我妈就觉得那算命说的是真的了。”

    “啊？我不会克你吧？！”小宝儿有些紧张。

    “不知道，算命的没说是什么事儿，就是说让我少交朋友。。。”秋秋委屈巴啦的说道。

    俩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别说，我还真觉得那看事儿的说得有道理，这俩孩子，从小到大一起淘气，一起遇险，多少次了？每次都是他俩惹事生非，家里大人没少为他俩操心费力。我倒是觉得那个看事儿的，搞不好，真是什么像郭老爷一样的高人呢。

    这小哥俩一起密谋着如何和秋秋妈妈谈判，尽快恢复正常邦交友谊。俩人从小到大粘在一起，跟连体婴儿似的。这段时间分开，俩人都是各种不适应。秋秋妈妈每天看着秋秋，都不允许他出家门。就连上街买菜，都会把秋秋锁在家里面。这次小哥俩是实在没办法了，想了个苦肉计的方法，想让他妈同意俩人继续在一起玩。

    只是这个方法。。。有那么点。。。极端。。。

    这不是，当天下午，秋秋吃耗子药了。。。。。。



 第748章 阴气重

    秋秋爸妈推着三轮车带着秋秋去医院的时候，正好在我家门口路过。小宝儿趴在大门缝那里看着外面。我拍了他肩膀一下，把他吓一跳。

    “别担心了，不是换成干脆面的渣子了吗？死不了人。”我用着一副不屑的口气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小宝儿那俩眼睛，“腾”的一下睁得老大了。

    “我能掐会算啊！”我得意的吹嘘着。

    “你。。。你。。。是不是郭老爷教你的？”此刻的小宝儿，那是对我那是满眼的崇拜。

    “不告诉你。”我笑着打开了家里的大门，从院子里走了才出去，看着一路着急的推着秋秋的他爸妈，真想上去拆穿他。但是想了想，俩人这是为了友情，其实也是一件让人尊重的事儿。算了，不管了。

    我今天有空，想去神婆婆家坐坐。我敲开门之后，她上下打量着我，没有让我直接进门，而是让我等在门口。然后回屋拿了那把扫炕苕帚走了出来。然后用那把苕帚把我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扫到我小腿和脚的时候，还听见她嘴里念叨着什么。

    全扫一遍之后，神婆婆拉着我进了院子。就看她家院子的正中间摆了一个供桌。中间是她收鬼用的神器，青铜鼎还有那把青铜铃。青铜鼎里还插着三只燃烧的香。

    “神婆婆，这是在干嘛？”我指着那个供桌问道。神婆婆把我收拉下来，冷冷地说：“别用手指，不尊敬。”

    我们娘俩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神婆婆一进屋就从靠墙的箱柜里找出了一根红手绳递给我。

    “谢谢婆婆。”我刚要往手腕子上戴，就被神婆婆制止了。“不是给你的，你别戴。”

    “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我问。

    “给你妈戴的。”神婆婆看着我说：“回去给你妈戴。戴七天，过几天就好了。”

    “给我妈？！为什么给我妈？我妈怎么了？”我有点摸不清头脑，想不明白。我妈在家呢，她都没来，神婆婆怎么可能想起让她戴红手绳呢。我也是担心我妈，就想多问几句。

    神婆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看着我问：“你们这几天去哪儿了？到脏地方了吧？”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坟地了，给姥姥烧了点纸钱。姥姥托梦来找我要钱。。。”说到这里，我又有些难受了。

    神婆婆继续说道：“你身子软，那些地方以后不要去。容易生病。你妈也是，你妈也不能去。”

    我点了点头。由于担心我妈，我还是追问着她：“神婆婆，您刚才给我扫的什么？！”

    “阴气。”神婆婆淡淡的回答。

    “哦。我身上阴气重，是吗？”我问。

    神婆婆点了点头：“你呀，明天中午应该搬个凳子院子里，去晒晒太阳。”

    我托着腮帮子，把姥姥这几天托梦跟我要钱的事儿给她讲了。神婆婆一直听着我说话，并没有接话。我知道什么婆婆什么都懂。就问她：“我爸说让我来找您，她怕我姥姥缠着我。。。您说，我姥姥纠缠着我吗？其实我不怕。”

    “不会。”神婆婆斩钉截铁的说道。

    “唉。。。”我又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希望我姥姥能收到我们烧的钱，能买件棉袄穿。。。”

    和神婆婆待了一会儿之后，我就回家了。出门的时候，神婆婆嘱咐我，说是我身上阴气重，估计家里也是，所以别忘了让我妈系几天红手绳。我说我记得，让她放心。我往回家走的时候，正看见从医院里着急回来的秋秋爸爸。只见他爸爸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焦急万分的往家里赶。

    “叔叔，您怎么了？”我问着他，他没搭理我。

    我心想，不对啊！看着秋秋爸爸的样子秋秋应该出了什么事儿。可是。。。我明明听他和小宝儿说把耗子药换成方便面渣子的。吃方便面渣子至于这么严重吗？

    我赶紧跑回家给小宝儿报信儿。此时正在看电视的小宝儿，一听就急了。站起身来就要去医院看秋秋，但是被我给拦住了。

    “你别去！”我拉着小宝儿的衣角。

    “干嘛？”小宝儿有些不耐烦的问。

    “秋秋妈妈本来就觉得你和秋秋在一起玩每次都出事儿。如果这次秋秋真的有出事儿了。你这会儿跑过去，就做实了秋秋妈妈的猜测，你们俩以后想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玩就更难了。”我分析着。

    小宝儿似乎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迟疑了。他有些难过的说：“但是他是我兄弟。。。而且，我们这次计划也是。。。唉。。。。。。”小宝儿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去医院帮你探听一下。”我自告奋勇的说道：“这样，秋秋 要是没事儿，我回来跟你说一声，你也就放心了。”听我这么一说，小宝儿赶紧点着头：“行行行。那你赶紧去。”

    我骑着自行车就奔了医院，心里盘算着好几套说辞，就是怕秋秋妈妈看见我，问我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果然，我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看见了秋秋妈妈。秋秋妈妈慌里慌张的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不经意间抬头的时候，看见了我。

    我也没躲闪，直接走到她跟前儿询问了起来：“婶子，您怎么在这儿啊？”

    “你怎么来医院了？”秋秋妈妈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向我发问了。

    “哦。我肚子疼，想来买点药，不知道怎么就走到急诊室了。药房在哪儿？我不认识。也不知道用不用去找医生。”我就假装来看病的样子说道。

    “哦哦哦。你爸爸在家呢吗？”秋秋妈妈询问着我。

    “我爸？怎么了？”我追问。

    “哎呀！”秋秋妈妈拍着大腿说：“秋秋中毒了。。。这不是刚灌完肠子，在里面观察着呢吗？我听说上级医院有解药，输上液就能好，我想请你爸帮个忙，开车带我们和秋秋去县里看看。”

    “秋秋中毒了？真的假的？中得什么毒？为什么中毒？”我不停的追问着。“去县里为什么不用卫生所的车呢？”我心想，医院有现成的车不用，还得找我爸爸。我爸爸好不容易休几天的假，自己还没歇过来呢，还得伺候你们。再说，秋秋一个吃方便面渣子，假装吃耗子药的这种可恨的举动，也好意思让我爸出那么大的力啊？！

    就在我和秋秋妈妈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医生出来了，跟秋秋妈妈交代着，说秋秋中毒症状缓解了一些，但是得住院观察。他们给县里的医院打过电话了，县里有解毒的针剂。有必要的话，就让秋秋爸妈带着秋秋跟着医院的车去县里。

    “医院的车费是不是很贵啊？怎么收费呢？”秋秋妈妈询问着大夫。这一刻我才理解，她为什么要找我爸开车送他们去了。。。因为他们嫌弃医院里用来转院的车收费贵。。。

    我不乐意看秋秋妈妈在那里讨价还价的样子。而是走到了急诊室门口。我扒着门缝往里面看，屋子里只有秋秋一个患者，还有个护士模样的人。只见秋秋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面色惨白，不停的哼哼着。一看就是很难受的样子。

    秋秋的样子。。。我怎么看都觉得不是装的。。。怎么越看越真啊。。。这样如果是装的，那秋秋的演技真的可以拿奥斯卡奖了。。。

    所以。。。他不会真的中毒了吧。。。

    我很想进去看看秋秋，问问他怎么回事儿，直到有人拍我肩膀。我一回头，是刚才那个医生：“别在这儿站着，走远点。。。”医生催着我赶紧离开。

    “叔叔，您好。里面那个大胖子是我弟弟。。。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儿吧。。。”我跟医生询问着。

    医生说：“不知道呢，还没过危险期呢。。。得观察观察。。。你们这些孩子，动不动就吃耗子药。。。那吃耗子药是能开的玩笑吗？这多受罪啊！”说着，医生就把急诊室的门关上了。

    这下，我呆住了。。。

    秋秋真吃耗子药了？不会吧？秋秋也没傻到这份上啊。。。

    我立刻转身跑回家，找到小宝儿，询问他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真的吃了耗子药吧？

    小宝儿摆着手：“没有，没有。是我亲自把耗子药里的药倒出来的。然后秋秋把方便面捏碎了放进去的！他还撒了很多佐料。说这样吃起来比较香。

    我听了听，想了想，便问道：“直接倒在那个盛耗子药的小袋子里了？”

    “嗯。那肯定的啊！放方便面袋子里也没人信啊 。。。”小宝儿嘟囔着。

    “那你们洗那个装过耗子药的袋了吗？”我问。

    “没洗。。。但是我们用纸擦了啊 。。。”小宝儿一脸认真的说道：“那耗子药可味儿了。。。不好闻，熏的脑袋疼。那么味儿，我就琢磨耗子能吃吗？耗子也不傻，还不给熏跑了？”

    小宝儿说他们没有清洗那个装着耗子药的袋子，我觉得八成是那个方便面渣子被耗子药给污染了。所以，秋秋吃了放在那个小袋子里被污染的方便面渣子就中毒了，那我想问题应该不严重。

    无论我怎么阻拦，小宝儿还是放心不下秋秋，执意去了医院。

    眼看着天黑了，我爸跟我妈去厂子里收拾东西去了。我在家里等他们从厂子里回来做饭，无聊的时候就看看书。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困。看着看着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突然有人扶在我的耳朵旁轻声说道：“大宝儿，钱，姥姥收到了。你别惦记姥姥了。。。”

    我几乎是一下子从桌子上弹起来了。

    “姥姥！”我紧张的四处张望。我听见我姥姥的声音了。天啊！我姥姥是不是来看我了？！

    “姥姥！我怎么看不见您啊？！”我难过的问道。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莫不是我脖子上的花钱儿？！所以我看不到姥姥？

    想到这里，我赶紧把脖子上的花钱儿拿了下来。然后使劲睁着眼睛四下寻找着姥姥的踪影。

    “姥姥，姥姥！您在吗？您出来啊！我想您了。。。我想看看您。。。”说着说着我又开始哭了。我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姥姥的影子。即便我摘下了贴身的花钱儿。。。

    我难过的坐在院子里哭着，我爸和我妈一起回来了，俩人买了韭菜，晚上准备烙馅饼吃。一进家就看见我正抹眼泪。我妈赶紧问怎么了，是不是小宝儿欺负我了。我摇摇头说：“我想我姥姥了。。。”

    我把刚才趴在桌上做梦的时候，姥姥对我说的话学给了我妈。我妈也有点难过，但是终归松了一口气：“收到就好。这样，咱们也就放心了。下月初一，我再去路口给你姥姥多烧点。”我妈念叨着。

    我爸看我和我妈心情都低落，二话没说，就进去和面去了。我和我妈俩人坐在厨房的炉子旁边，一起烤着火，一起摘着韭菜。我妈给我讲了很多她小时候的故事，讲了很多姥姥年轻时候发生的事儿。

    我姥爷去世的早，我之前说过吧。姥爷去世的时候，最小的小姨才不到两岁。姥爷留下姥姥和家里四个孩子，突然间心梗就去世了。几分钟，四个孩子就没了爹，姥姥就没了男人。

    姥姥是个性格特别温柔的人，说话也是软软的，做事儿也是谨小慎微的。本来这在农村是很受欺负的。更何况我姥爷去世，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况且，我妈他们家原本就是祖上搬到那个村子里的，和村里的大家族比起来，是个边缘小家族。我妈的姓氏也极为罕见，似乎就跟血脉一样，难以融入。

    姥爷走了之后，姥姥的日子就更难过了。那时候我妈的一个大爷，也就是我姥爷的堂哥找到了我姥姥，想把小姨抱走。这个堂哥结过婚，但是没俩月媳妇就死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孤孤零零的过了一辈子。他再也没娶过媳妇，自然也就没有孩子。用农村的话说，就是个老光棍子。

    我姥姥养起四个孩子确实很费力，农村生活，种地这些种体力劳动她一个瘦弱女人是很难支撑的。幸好那时候大舅已经大一些了，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当个壮劳力使了。如果把小姨过继给那个大爷，家里日子确实会轻松一些。但是我姥姥就是不肯，我姥姥说：“只要我不死，这四个我都养的活。”就这样，姥姥硬是咬着牙把几个孩子一起拉扯大了。

    我妈给我讲述这些的时候，我的眼泪流淌的更汹涌了。我既感动又心疼。姥姥活着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真得想让她在那边安息。

    很快我们家的馅饼就做熟了，这个时候发现，小宝儿不见了。。。。。。



 第749章 机关

    我当时的想法是小宝儿去医院看秋秋了。我们几个趁热就先吃了，吃完之后我骑着自行车去医院找他回来吃饭。但是到医院一看，小宝儿并不在。而且，照秋秋妈妈说的，小宝儿压根儿就没来过医院。

    这个就有点出乎我意料了。小宝儿听见秋秋真中毒的消息后，急匆匆地就来医院了。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难道，去找屁墩儿了？！想到这里，我又骑车去了屁墩儿家。到他家一看，屁墩儿又被他妈罚站呢。这次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也没来得及问。看到小宝儿不在他家，我有些慌了神儿。小宝儿到底干嘛去了？！

    我骑着车回了家，小宝儿依旧没回来。我爸一听说小宝儿不见了，突然紧张起来。也骑着车急匆匆地出门去寻找了。

    那我也别闲着了，找得到找不到都得找找啊！我让我妈在家里等着我们。还把神婆婆给的红手绳拿出来给她套在手腕子上了，嘱咐她要戴几天。我妈不明所以，我也没告诉她特别详细，就说神婆婆说我们在坟地里回来阴气有些重而已。。。

    我和我爸分头在镇子里的大街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看着我爸如此着急的样子，我有些费解。小宝儿平时也会偶尔找不到人，不知道猫在哪里去玩。每次也没见我爸这么着急。我问我爸，我爸的话，让我也感觉到了不安。

    我爸说他怕小宝儿上次和黄磊一起逮到的那个学校的所谓“黑帮”的主谋，来报复小宝儿。

    确实，这俩孩子因为未成年，没有什么特别实质性的大范围影响。警方已经批评教育完毕，然后和家长沟通完毕之后，由家长领回了家。

    “难道。。。不会吧。。。”我把这一说，我还真是觉得有可能，算了，以防万一，我去找姑奶奶！我就一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我姑奶奶家。

    姑奶奶家的大门关着，我叫了半天，她才把门给我打开。我进屋一看，她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动画片呢。我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问：“小宝儿呢？姑奶奶，小宝儿呢？您知道他干嘛去了吗？”

    姑奶奶两只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剧，没功夫搭理我。

    “哎呀！姑奶奶！”我站起身来，挡在了她和电视机的中间。这下姑奶奶不乐意，一下子就急眼了。甚至呲了一下牙：“你干嘛？！躲开！别挡着老仙儿我看动画片！”

    我有些惊讶她这么说，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可能是我的反应让她察觉到了什么。她马上正襟危坐，眯上了眼睛。半天右眼咧开一条小缝，扫着我。然后一本正经的问：“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啊？我，我，我来问小宝儿，我们找不到他了。我怕我妈着急，所以过来问问您，赶快找到他，赶快给他找回来了吃饭。你帮我看看他在哪儿？”说着我又弯了下了身子，凑到了姑奶奶的身边，仰着脸看着她。

    “嗨。就是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儿就想起你还有个姑奶奶，没事儿也不见你这小丫头过来陪我玩！哼！”姑奶奶突然哼了一下，把头扭到了一边，看着有些撒娇生气的样子。

    我赶紧哄着她：“好姑奶奶。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我不是上高中了吗，时间紧，任务重。这不是老没有时间嘛。您等着，等我有时间，过来陪着您住几天，行不行？”我使劲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姑奶奶又把刚才微微睁开的那只眼睛，慢慢的又闭上了。面无表情，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哎呀，哎呀！我的好姑奶奶。”我使劲抱着她，用手给她抓后背挠痒痒。这下姑奶奶有了反应，虽然她还闭着眼睛，但是嘴角开始上扬，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看样子很享受的样子。

    “姑奶奶最好了，我明天给您买汽水，好不好？现在您告诉我，小宝儿在哪儿？”我又贱兮兮的问着。但是姑奶奶还是一言不发，闭着眼睛享受着我抓痒痒的服务。

    就在这时，我爸竟然在门外喊了一声“姑”就跟着进来了。

    原本笑意盈盈的姑奶奶皱了一下眉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走进屋的我爸，有些不爽的问道：“你来干嘛？也是来问事儿？”

    我爸赶紧说道：“姑。您，您快点儿，帮我看看小宝儿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他一大圈了。这天都黑了，孩子还没回来吃饭。明天还得上学呢。我得赶紧找到他啊！”

    姑奶奶瞪了他一眼：“哼。这小丫头就是随你。办事儿先来我来了。平时也没见你过来看看我。”

    我爸一听姑奶奶这是挑理了，赶紧赔礼道歉的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回头多看看您来。”

    “那倒不用了。。。”姑奶奶却拒绝了我爸的示好，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也没有那么想看见你。你还是少来我这儿吧。看见你就心烦。。。”

    “行行行。”我爸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的点着头说：“那您赶紧告诉我小宝儿子在哪儿，我这就赶紧走，去找他。”我爸这话，似乎触动到了姑奶奶。这个时候姑奶奶吧唧着嘴巴说：“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去，不许大宝儿去。”

    “为什么？”我和我爸异口同声的问道。

    姑奶奶却像个小朋友似的说道：“你要是走了，就没人给我抓痒痒了。。。”

    说到这里我才知道，姑奶奶这次为什么问了半天都没说，原来是被我抓痒痒抓上瘾了，舍不得我走。

    “行行。听您的。让她跟您这里多待会儿。”我爸附和着，能看出他只是想尽快知道小宝儿的下落。

    姑奶奶伸出一只手指，向着外面指着：“破庙。。。”

    “破庙？！”我和我爸吃惊的相互看了一眼。要知道，小宝儿可是不止一次的在那里遇险了。这大黑天的，他去那里干嘛？！那里又有毒蛇，又死过人。。。我忍不住的问道：“他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去那里啊？！”

    “哼！”姑奶奶咧着嘴笑了一下：“哪里是他想去的？他是被那几个怂孩子绑去的。”

    “绑去的？！”我爸一听就急眼了，拍着自己大腿说道：”肯定是那几个建帮立派的怂孩子来报复小宝儿了！果然啊！”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去。

    姑奶奶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小心脚底下。。。”

    我爸并未停留，而是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按照约定，我并没有去，还是陪在了姑奶奶的身边。没办法，姑奶奶挑理了，这个时候如果走，会惹怒她的。而且，姑奶奶说得也没错。最近学习忙，我确实很久没来看她了。只有我妈上厂子里干活的时候，隔一天就会顺路送些饭菜过来看看她。

    说实话，自打老仙儿来到了姑奶奶家。似乎就断绝了和别人的交往，那些左邻右舍，师兄师妹，包括我爷爷奶奶。她孤僻的很，就是喜欢一个人窝在家。心情好的时候，就出马帮人家看个事儿。还经常都不让请她看事儿的人进院子，让人家等在大门外。她不收钱，但是总是让人家买鸡鸭来上供。她经常偷懒，又不做，每次都得我妈过来给她做。我总是觉得我妈是最辛苦的人。不仅要照顾我们，经营厂子，插个空儿还得来照顾姑奶奶。

    我给姑奶奶抓背的时候，心里一直惦记着小宝儿和我爸，生怕他们出什么事儿。姑奶奶似乎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斜着眼睛看着我说：“那个黑小子没事儿，就是被绑上了动不了。”

    “我爸呢？”我问。

    “你爸？！嗯。。。小磕碰，反正死不了！”姑奶奶嘟嘟囔囔的说道：“反正我不能让他死，要不然我的黑二妞儿该守寡了。”

    “唉。。。”我叹了口气，看样子我爸这次受伤确实是躲不过去了。

    我在一直陪着姑奶奶看到动画片结束，才扶着她上床休息。给她盖好被子，她应允了我才离开。真感觉像在伺候皇太后。。。

    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这会儿，我爸和小宝儿也已经到家了。我妈正在水池子旁给小宝儿和我爸洗衣服。小宝儿帮我妈倒热水。

    看见小宝儿回来了，我心里也踏实了。只是，她们娘俩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我猛然想起了我爸。

    “我爸呢？我爸呢？我爸是不是受伤了？”我有些急切的问小宝儿。

    小宝儿一脸惊呆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这个也是你算出来的？！真神啊！郭老爷什么时候教给你的这些大本领啊？！我能学吗？我也想学啊！”

    “滚一边去！”我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去神庙救你，我爸也不可能受伤！都赖你！多管闲事儿，惹出这么多篓子！”我生气的指责着他。

    “你怎么知道啊？！啊？！”小宝儿这个时候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不停的在询问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根本就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正要发怒的时候，我爸在屋里喊了一句。

    “我没事儿。。。”说着就掀开门帘子出来了。这个时候吓了我一跳，只看见我爸下巴上贴着一大块白色的纱布，脸颊两侧都是伤，看着就肉疼。

    “您怎么了？”我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我爸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解释道：“没事儿，进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脚底下，栽了一个跟头，磕到下巴了。”

    “没事儿吧？怪吓人的。”我担心的询问着。

    “这还吓人，这还算运气好的ne”我爸抖了抖披在身上的棉袄，一屁股坐到了我家大门的门槛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点着之后，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然后慢悠悠的说道：“那几个怂孩子在门槛前面拉了一根绳子，我过去时候净顾着看门槛了，想着你姑奶奶说小心脚下面。没想到啊！他们丫在里面拉了一根绳子，正好把我绊倒了。我绊倒不要紧，他们还在上边做了个机关，压了一块大石头。我这一趴下，那块大石头就砸下来了。幸好啊。。。砸歪了。。。要不然我今天买下就开花了。”我爸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也叹了口气：“这都是定数，幸好有姑奶奶护着您，要不然，您脑袋保不齐真的得开花。”

    我说完之后，我爸我妈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言语。小宝儿有些激动的说道：“爸，我听见您叫我的时候，其实我提醒您了。就是我嘴巴被他们用纸填着，没办法说话。但是我嗯嗯嗯嗯，嗯嗯了半天呢。”

    我妈也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宝儿：“就是因为你多管闲事儿！自己受罪不说，还差点儿害了你爸爸。”

    小宝儿蹲在地上，低下了头。

    我爸赶紧帮他儿子解围：“没事儿，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再说，我儿子也是因为救兄弟得罪了那些人，说来说去，就是随我，仗义！”我爸说的时候竟然有些沾沾自喜。

    我妈看着小宝儿，嘱咐着他：“那你这几天也要注意安全，上学放学的话和屁墩儿一起走，不行的话，让你爸爸去接送你，一定要小心。”

    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了？！爸，您没抓住那几个人吗？！干嘛还让小宝儿小心呢？”

    我爸笑了一下：“跑了！早跑了。他们把小宝儿捆在电线杆子上，做好机关就跑了。”

    “那您没去派出所找警察说一声吗？得把这个事儿说一下。”我着急的说道。

    “怎么说？！人也没看见，那几个怂孩子不见得跑到哪里去了呢，都不准回家。”我爸摇着头，继续抽着手里的烟。

    小宝儿这才跟我说，他从家去医院看秋秋的路上，正碰见黑帮的帮主大勇和那天被他挺身而出按住的所谓副帮主。俩人还有两个小弟看见小宝儿之后，就一拥而上，连拉带扯的给他拉到镇子外的破庙里去了。不仅打了他一顿，还堵住了他的嘴巴，把他绑在了那庙里的大柱子上。几个人费尽心思做了机关之后，就从大殿后面的断壁翻了出去，逃跑了。据小宝儿说，打他最凶的就是那个副帮主。小宝儿还狠狠的发誓，说有机会一定要报仇。

    万万没想到啊！机会那么快就来了！还直接来到了我的家门口。。。。。。



 第750章 谅解水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小宝儿吃完了早点，准备去上学。但是小宝儿根本没往去学校的方向走，而是跑去了秋秋家里，结果扑了个空。本来想着去医院看看，结果医院也没人。一打听，说是秋秋爸妈带着秋秋转到上级医院了。小宝儿从医院一路哭到学校，他以为秋秋肯定是病情恶化或者是严重了。自己也后悔昨天没能见到他，也不知道上次两人在家里商量怎么吃耗子药，是不是人生的最后一面。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在我家的附近一直和路过的同学打听着什么，但是同学们纷纷摆手，直到她来到我们身边。

    女人向我问道：“姑娘，你知不知道咱们村儿有个出马仙儿啊？！你知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哎呀！这不是巧了吗？！她这是在打听我姑奶奶啊。估计她是来找我姑奶奶看事儿的。我点了点头，带着她来到了姑奶奶家的门口。

    我着急回家吃饭，并没有过多的停留。走回家的路上，我回了一次头，看见那个中年女人还在拍姑奶奶家的大门，姑奶奶一直没给她开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宝儿不肯吃，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我爸妈追问原因，我避重就轻的跟他们说了秋秋吃耗子药中毒的事儿。我爸和我妈也挺意外，秋秋平时一副窝窝囊囊，笨拙的样子，竟然能为了维护友情做出这种事儿，确实挺让人诧异的。我妈安慰了小宝儿半天，跟他说秋秋肯定没事儿。他爸妈给他就医及时，再说他胖，那点耗子药对他没什么影响。

    “为什么胖没有影响？”小宝儿不解的问道。

    我妈笑了一下说：“那耗子药，药小耗子能药翻了。那大点的耗子吃完了也就是拉个肚子，闹个肚子疼，一点都不碍事儿。你看秋秋那身肉，快跟小猪似的了。就算他吃了，也药不死他。你放心吧。我估计他爸妈肯定是太在意他，想去城里看看。落一个安心罢了。”我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连连的点头。小宝儿听到我妈这么说似乎也放心了一些。我妈哄着他把饭吃了。

    下午该上学了，我爸执意送小宝儿去学校，就是怕那几个坏孩子又去报复他。我跟在他们后面往街上走，路过姑奶奶的时候，发现中午跟我打听路的那个中年女人还在那里站着，旁边还多了一辆三轮车，车里躺着一个人，上身埋在车斗里，看不见，只能看见耷拉下来的双腿。

    中年女人祈求着我姑奶奶开门见见她。从她焦急的面容和话语中，我隐约听到她的孩子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儿，需要我姑奶奶出马看一下怎么回事儿，但是我姑奶奶迟迟未开门。当然，这也正常。姑奶奶现在就跟小孩儿是一个脾气，想干嘛就干嘛，不想干嘛就不干嘛，完全没有一定之规。

    我没做停留，直接去上了学。等我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竟然看见那个女人推着三轮车站在我家的门口。不仅有那个女人，还有个老太太。俩人手里拎着点心，地上还有两只五花大绑的大公鸡。

    我慢悠悠的走到家门口，我爸我妈还有小宝儿都没回来呢。家里的大门还挂着锁。我伸手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正准备去打开大门。这中年女人一下子就跑过来了。问我：“你是这家的闺女吗？”

    我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啊！今年上初二？”

    我又点了点头。

    “哎呀！这么巧呀！我这等你们家人好长时间了。”女人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你弟弟呢？你爸妈呢？”女人着急的问着我。

    “我爸妈应该还没下班。。。弟弟？！”我往身后的大路看了看：“他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回来晚了，平时他都比我早到家。”我看了看女人：“您找他们有事儿吗？”

    女人激动的点着头说：“有有有！我找他们救人！救我儿子！”

    “救人？”我茫然了：“我爸妈也不是医生，怎么救人啊？”

    “那个。。。那个。。。”女人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竟然结巴了起来，用手指着姑奶奶的方向，愣是卡住了，舌头像打结一样，说不出话来了。旁边的老太太赶紧上前一步，接着说：“那个大仙儿让我们来找你们的。说是你们能治我孙子的病。”

    我笑了：“您别逗了，治病的去医院找大夫，您不能什么都信出马仙儿。。。”说的时候我有些心虚，往姑奶奶家的方向张望了一下：“还是要信医生。”

    老太太点着头：“我们信医生，我们早上去医院了。医生也不知道我孙子得的什么病。在那里看病的一个老人提醒我们，我们孩子兴许是冲撞了什么，所以遭了难。唉。。。”我太太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求了半天大仙儿，她才开口帮我们。只是说你爸爸和你弟弟能治，这不，我们就过来麻烦你们了。”

    说话的功夫，我爸和小宝儿也回来了。应该是我爸不放心，骑车去学校接小宝儿了。爷俩一前一后，我爸骑车在前面走，小宝儿背着大书包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我爸看见我们家门口这娘俩，也愣了一下，下了自行车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看着她俩，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俩人看了看我爸，指了指我：“您是这姑娘。。。爸爸？”

    “啊！有事儿吗您这是？”我爸问。

    “哎呀！太好了！”老太太低头从地上就把那两只五花大绑的大公鸡给拎了起来，递到了我爸的面前：“这是给您和孩子买的。”

    “啊？！给我买的？为什么啊！”我爸诧异的看着老太太问道，他并没有敢接那两只鸡。这会儿功夫，我把家里大门打开了。我爸推着车进了院子，那娘俩也跟着走了进来。一直说让我爸我有他们家孩子。

    “孩子在哪儿？”我爸问：“我怎么救？”

    老太太拉着我爸来到了门外，指着旁边停靠的三轮车说道：“在那里！在那里！”

    我爸走过去一看，车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所以我们在那里聊了半天，都没发现这车里还躺着个人。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着有些忐忑的样子，不知道里面会藏着什么。当被子被掀开的瞬间，我看到了我爸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被子里的东西感到有些意外。

    我也急忙凑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我低下头，朝着三轮车斗里看去，目光落在了那个躺在里面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面色青灰的男子，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从他的外表来看，他的年纪似乎并不大，大概和我差不多。他紧闭着双眼，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呈现出一种青灰色，让人感觉有些阴森。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巴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与他那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景象让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这个男子的样子实在是太怪异、太恐怖了。

    我不认识这个男的，我看了一眼我爸，我爸似乎也不认识。就在我们在那里匪夷所思的时候，小宝儿背着大书包跑到了门口，使劲挤到我们身边，大声的喊着：“躲开，躲开，让我看看。什么啊！什么啊！”

    等到他看清车斗里躺着的人时候。他突然大喊了一声：“我擦！”然后跳出了两米远。皱着眉头说：“他怎么了？干嘛来我们家？！”

    一看小宝儿就认识这个人，“他是谁？”我问小宝儿。

    小宝儿看了一眼我爸：“他。。。他就是那天我和黄磊哥哥一起逮住的副帮主。爸，神庙坡门槛前的那个害您摔倒磕到下巴的绳子，就是他系的！”说着还撸起了袖子，指着胳膊上一块青斑说：“我这胳膊也是他和大勇他们几个打的！”

    这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要让我爸和小宝儿救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拉秋秋入会的那个“黑帮”的副帮主。一个蹲了好多年班的初三学生。他叫魏金。

    “哎呀！我没找你们，你们还来找我了！”我爸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然后指着自己的下巴壳子说：“我这个，就是你儿子做的好事儿！他们几个小兔崽子还成立帮会，欺负同学，被我儿子和警察逮住之后，还报复我儿子。你看看被我儿子打的！好家伙，我没去找你们家，你们还来我家了！”我爸怒气冲冲的指着魏金的妈妈说道。

    魏金妈妈态度特别好，一直双手合十的给我爸道着歉：“是我们孩子不好，这孩子从小就淘气。我们家长的错，没管好。对不住啊！对不住！”魏金的奶奶也上来说软和话。

    我爸其实心眼软，看着人家奶奶那么大年纪还在那里不停的道歉，慢慢也就平复了心情。他托着自己盖着纱布的下巴说道：“行了行了。你们直接说吧，你们上我们家干嘛来了？不是光为了赔礼道歉来的吧？！”

    魏金奶奶有些难过的说道：“我们孩子昨天晚上回来就不对劲了。一直说胡话。我们想着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就赶紧来找大仙儿，想让她。。。”

    话还没说完，我爸就拍着大腿说：“病了看什么大仙儿！先去医院啊！真是的，你们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嘿嘿，看着我爸的样子，我莫名想笑。看来我们真的是亲父女，说得话都一样。

    “我们去了，去了。开始我们先带孩子去了医院，医生查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就让我们留在那里观察。还是一个同病房的人提醒我们，说孩子是中邪或者遇见脏东西了。我们一想，确实，昨晚上回来就很疯魔似的，说胡话，在家里乱窜。这不是，赶紧来请大仙儿出手帮助了嘛。”魏金妈妈说道。

    “那，那你们让她看吧。我们家都是普通人，我可没那本领给你们孩子看。快，快去！别耽误了孩子的病。”我爸催着他们去找我姑奶奶。

    魏金奶奶着急的说道：“那个大仙说了，你们能救这个孩子。让我们买两盒点心两只鸡过来看你们。说只要你们愿意，我家孙子就有救了。。。”

    “啊？！”我爸挠了挠头：“不会吧。。。我有这本事嘛？！”说着又看了看我和小宝儿。

    小宝儿郁闷的说：“哼！我才不救他，他要死就死！”说着就转过身回了家。看样子，他还在为昨天被报复挨揍的事儿生气。

    我爸心眼软，看着苦苦哀求的魏金奶奶深吸了一口气：“大娘，不是我不帮，我也不是大夫，不是仙儿的。我能怎么办呢？要不然，要不然我帮您推着三轮车，咱们再去趟医院？！”

    “医生看不出病啊！去了也没用。”老太太认准了自己孙子是遇见脏东西了。“现在郭大仙儿收了山，我们除了找这个大仙儿也没别的办法了。您就救救我们孩子吧。”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要哭的样子。

    我爸急的直挠头，回头问我：“你妈还没回来呢？”

    我想了想说道：“嗯。我妈厂子好像有缝纫机坏了，说是有师傅下午来修。估计没修好呢。”

    我爸又转过头问魏金他妈：“那大仙儿有没有说我们怎么才能救他呢？”

    魏金他妈点着头：“说是，喝了你们谅解的水，他就能好了。。。”

    “谅解的水？那是什么东西啊？”我爸抓耳挠腮的想着。我看了看他，别说我爸那么笨了，就算是我，还算聪明吧？我也想不到什么是谅解的水。我又走到魏金的身边，仔细观察着他，他这个样子我似曾相识，我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上次看见谁是这个的样子。

    等等。。。他的样子好像是中毒的样子。。。

    对！“他中毒了！你们去医院吧。”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他们昨天把小宝儿拉进去神庙，绑在了柱子上。要知道神庙那地方肯定有蛇啊！小宝儿和秋秋淘气的时候就中过蛇毒。我感觉他八成也是被蛇咬了吧？！”我在那里推测着。

    “不可能！”我爸自信的说道：“这大冬天，哪儿来的蛇？蛇早就冬眠了！”

    听我爸这么一说，我一想也对。

    就在此时，只听见小宝儿嗷一嗓子就从我家院里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着：“躲开，躲开！”

    。。。。。。



 第751章 力争

    小宝儿呼喊着从家里端出来一个洗脸盆。然后毫不犹豫的冲到了魏金躺着的三轮车前，“哗啦”一下子，把整整一盆水都泼到了魏金的头上。

    “啊！”我们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叫着。

    那时候已经是寒冷的冬天了，别说是一个生病的人，就是一个普通人经过他这一盆水泼下去，也得够呛。

    我爸一个跨步就到了小宝儿跟前儿，伸手把他手里的空脸盆给夺了过来，瞪着眼睛吼着他：“你疯了啊！你干嘛泼人家啊！你生气等他好了，再找他单挑，你这不是趁人之危，欺负人嘛？！”我爸咆哮的声音，有些震耳欲聋。我站在旁边都能看出我爸的愤怒。我爸虽然偏爱小宝儿，但是小宝儿这样做，似乎是有些趁人之危了，这是我爸所不齿的。

    魏金的妈妈和奶奶也尖叫着跑过去查看着魏金的情况。他奶奶又心疼又着急的，还忍不住哭了起来。魏金的妈妈则是用手擦拭着魏金的脸庞和额头。

    “不是的。”小宝儿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个就是谅解水。。。”

    “什么？什么水？”我以为我听错了。。。

    “姑奶奶说的能救魏金的谅解水啊！”小宝儿有些郁闷的说道：“这个是他们组建的那个所谓的黑帮的帮规。如果惹到帮主了，想要获得帮主的原谅，就得被泼这么大一盆凉水。他们管这个叫“谅解水”。据说这个馊主意就是魏金出的。我这可是听姑奶奶的话，在帮他啊。。。。。。”小宝儿的话还没说完。

    “咔咔咔～”一阵剧烈的咳嗽，躺在三轮车里的魏金猛然坐了起来。。。不停的咳嗽着，嘴巴和鼻子里还不停的往外面流着水。。。

    我天，万万没想到啊！魏金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左右的张望着，有些惊慌的问道：“这是哪里啊？哪里啊？”

    “金子，金子！”魏金他奶奶激动的拉起了魏金的手，上下查看着。别说，这个时候看过去，魏金的脸色有了些许颜色。嘴唇的颜色也莫名其妙的从紫色慢慢转变成了淡红色。

    我爸也没想到，小宝儿这招真灵。不仅报了仇，还把魏金救醒了。。。

    不管怎么样，人是醒了，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魏金的奶奶和妈妈就带着他回家了。我爸把他们拿来的鸡给她们放在三轮车上。但是魏金他妈死活不要。一个是我爸确实因为她儿子的恶作剧，摔伤了下巴，小宝儿也挨了她儿子的打。还有一点，就是姑奶奶让他们买这些东西来找我家道歉的。所以，她们也怕把东西拿回去之后，魏金的怪病又会发作。总之最后，这两只鸡留在了我们家。

    我爸干脆就把两只鸡都杀了，等我妈回来用大铁锅都炖了。给神婆婆，姑奶奶还有我爷爷奶奶家都送了一碗过去。

    我给神婆婆送鸡肉的时候，正看见秋秋爸妈推着车带着秋秋从街上回来了，往家里走。我二话不说，就跑回了家，告诉给小宝儿，说他兄弟从医院回来了。小宝儿很激动的跑了出去，直奔秋秋家。我总是感觉秋秋妈妈对小宝儿有些敌意，我就赶紧追了出去。

    还没到秋秋家，远远的就看见小宝儿在秋秋家门口站着。我走过去问：“你怎么不进去啊？！”他一副委屈吧啦的样子说道：“我叫不开门。”

    当时的我特别生气，立刻就用力的拍着秋秋家的大门，喊着：“婶子！开门！我看见你们回来了。”没多会儿，他家的大妈打开了一个缝隙，秋秋妈妈露着半张脸看着我们说：“我们秋秋睡了，回头等他病好了再玩吧！”

    我还没说话，就听见屋里的秋秋嗷嗷嗷的大叫着。说实话，这段时日，秋秋妈妈硬性的让秋秋和小宝儿分开，我一直为小宝儿抱屈。今天都到这会儿了，小宝儿只是想进去看看秋秋，他妈妈还在一直阻拦，我是完全不能理解和接受的。

    我用尽全力推开了秋秋妈妈打开的那半扇门。一跨步就走进了他家。我叉着腰，看着秋秋妈妈说道：“婶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为什么这么阻拦我们小宝儿见秋秋？！”

    秋秋妈妈笑了一下，给我解释着：“我没阻拦。我们秋秋这不是不合适呢嘛。我们刚从城里回来，医生让好好养。。。”

    “你阻拦了！”秋秋一声高呼从屋里跑了出来，插着腰，气呼呼的控诉着他妈：“就是你不让我和小宝儿玩！我本来就没有朋友。。。我只有小宝儿一个朋友。。。呜呜呜呜。。。”秋秋说着说着就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秋秋一哭，我心疼极了。于是我爆发了。我皱着纳闷儿对秋秋妈妈喊着：“人家兄弟俩本来好好的。因为什么呢？！就因为小宝儿不小心流了个鼻血，而秋秋恰好晕血，晕倒了？婶子，您心胸也太狭窄了吧？！”

    秋秋妈妈收起了笑容，看着说道：“我们秋秋不能和小宝儿玩。我认识个算命的，说了儿子幼年多舛，要远离朋友。朋友会害死他的！你是小孩儿，你不懂。等过几年，他们都大了，都大了就能在一起玩了。”

    “滑稽！可笑！哪里来的招摇撞骗的，说得话您也信！就这个理由？！您自己说，说得过去吗？！是，我们小宝儿学习不咋地！那也比秋秋强。谁也别嫌弃谁。再者说了，我们小宝儿身体健康，三观正，尊老爱幼，孝顺父母，还义气！我倒想听听，他哪儿点不配跟您家秋秋玩了？！”我叉着腰气呼呼的说道。

    “哎呀！你看你。你没理解婶子说的话。”说着秋秋妈妈轻轻的推着我的后背，想让我走：“我的意思是，秋秋不行。算命的说了。朋友会害得我儿子九死一生，丢了性命的！你看看，他们俩从小到大，再一起捅了多少篓子了？！你看这次。。。让我和他爸着了多大的急啊！”

    我使劲摆动着身体，把秋秋妈妈的手给甩了出去，又朝着院子里迈了两步，我就是不肯走！我就是要和她掰扯！我就是受不了她让小宝儿受这种委屈！

    “真可笑！秋秋这次出事儿是因为小宝儿嘛？！跟小宝儿有什么关系啊？！那耗子药不是他自己吃的嘛？！再说了，要真是因为谁吃的，也是因为您！是您差点儿害死自己的孩子！要是没有您拦着秋秋，不让他出来玩，他根本不可能吃耗子药！”

    “啊？！”秋秋妈妈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您，这段时间，您天天看着秋秋，不让秋秋出门，把秋秋关家里。秋秋少惹事儿了吗？！他上学时候因为挨欺负，还参加那个什么“黑帮”。要不是小宝儿为了他，带着警察把他们的入帮仪式给搅和了！您儿子现在手背上就被人家烫上烟花了，没准儿现在就在派出所等调查了！”我激动的用手指着秋秋，愤怒的和秋秋妈妈说道。

    我继续说道：“要不是小宝儿从小和秋秋一起玩到大，我们还不一定乐意他和秋秋做朋友呢！您看看，您看看！”说着我就转身出去把站在秋秋家门口的小宝儿拽了进来，我撸起他的袖子，露出他昨天挨打受的伤：“您看看！使劲看看！这就是小宝儿为了救秋秋，被人家那个黑帮的人打击报复，揍的！还有我爸！为了救被他们绑起来的小宝儿，下巴都差点磕骨折了！按道理，我爸的药钱都得朝你们要！为什么没要？！还不是因为秋秋和小宝儿是兄弟嘛！”

    我在那里具体力争的时候，秋秋跑了过来。一直低着头跟做什么亏心事儿似的小宝儿，突然抬起头，哥俩凑在一起，小宝儿问：“没事儿吧？！我还以为。。。”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秋秋挠了一下头：“没事儿，疏忽了。。。”

    秋秋妈妈又笑了：“行了行了。见着了。赶紧回家吧！”说着就让秋秋爸爸出来拉秋秋进屋。

    秋秋爸爸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抽着烟，听着我们说的话，看着小哥俩亲热的样子，竟然没动地方。

    我开口了：“秋秋，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和小宝儿回家了。万一你再有哪儿不舒服，回头你妈该说小宝儿克的了。”说着我就拉着小宝儿的手走出了秋秋家。

    一出门，我正看见我妈抱着点心盒站在秋秋家门外。原来我妈知道秋秋从医院回来，就把刚才魏金他妈拎来的点心拿着，想着来秋秋家看看秋秋。

    我妈看见我拉着小宝儿出来之后，脸色阴的很难看。秋秋妈妈跟着我们俩出来，看着门外抱着点心盒的我妈说道：“哎呀去！您来了，快进屋。”

    我妈脸色沉着脸说：“不去了，我来接孩子。”说着就转身抱着点心盒跟我们一块回了家。

    到家之后，我觉得我妈生气了，我就问我妈：“都到秋秋家门口了，这点心盒儿您怎么没给秋秋妈啊？”

    “她不配！白活这么些年！打开，我们自己吃！”说着我妈就把点心盒拆开了。我们家几口子一起吃起了点心盒里的点心。

    我以为小宝儿和秋秋的事儿无解呢。没想到啊！第二天就出现了转机！

    秋秋爸妈竟然都中毒了，一个又拉又吐，一个口吐白沫。俩人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我天！俩人都是耗子药中病毒了！但是神奇的是，秋秋竟然没事儿。

    我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秋秋给他爸妈下毒了，肯定是生他妈的气了。

    当天晚上我们刚吃完饭，秋秋就来到我们家，看见我妈，捂着肚子说：“大妈，我肚子饿。。。”

    我妈赶紧去厨房给他煮了一碗蛋花疙瘩汤，因为他前两天洗了肠胃，只能吃流食。

    经过我们再三询问，才知道他爸妈都住院了，没人管他。所以他一天没吃饭了。

    我纳闷儿的问秋秋，怎么会他爸妈都中毒了，但是他没事儿呢？他说他也不知道。

    我妈虽然放心不下，但是还是去医院看了看秋秋爸妈两口子。一个是看看他们的情况，另一个是告诉他们这几天没人管秋秋，让秋秋先住在我们家，我们招呼着吃饭睡觉，让他们俩好好养病。俩人有气无力的感谢了我妈半天。

    至于他俩两口子是怎么耗子药中毒的，这事儿说起来很有意思。

    秋秋为了吓唬他妈，找了一包耗子药，把药倒了出来，就装进了方便面渣子。结果吃了被污染的方便面渣子，秋秋中毒了，还好不严重。秋秋爸妈还是不放心。就带着秋秋进城去病。结果家里的鸡因为没人喂，饿急了，就从鸡圈里跳了出来，吃了院子里被秋秋倒掉的耗子药，结果被药死了。秋秋爸妈带着秋秋回来后，看见被药死的鸡，心疼坏了。他们也不知道这鸡是怎么死的，就脱了毛，给炖了。第二天吃饭，秋秋因为他妈还是不同意他和小宝儿玩，就赌气没吃饭。幸好没吃饭啊！逃过了一劫。但是秋秋爸妈却食物中毒了，进了医院。

    秋秋爸妈住院这三天，秋秋就在我家住了三天，和小宝儿一起吃一起住，一起上学。像个真正的双胞胎兄弟一样，形影不离。本来折腾了几天，秋秋都瘦了，但是在我家被我妈精心喂养了几天，立刻又圆润了。要不说胖子的胃口是真好，他一个人能吃我们家一家子的饭。

    秋秋爸妈出院之后，我妈把秋秋送回了家。经过这件事儿之后，秋秋妈妈似乎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他们小哥俩横加阻拦了。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家里又出了波澜。这天一大早，我家的电话就响了。我妈接了电话，就喂了一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片刻之间，我妈一句话没说，挂上电话。回屋换了衣服就要出去，临出屋嘱咐我们：“你们俩吃完饭，去上学。路上小心点。。。中午我要是没回来，让你爸给你俩煮方便面。”说着就去推自行车了。

    自己的妈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



 第752章 外感

    我爸看我妈的样子有些担心，就跟着走了出去。俩人在院子里聊了几句。然后我妈就骑上自行车走了。我爸回了屋，收拾衣服准备出门了。

    “我妈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我问我爸。

    我爸看了看我：“你小姨病了。”

    “小姨怎么了？前几天来给我姥姥烧纸还好好的。”我回想着。

    我爸摇了摇头：“不知道，看样子挺严重的。你小姨夫打电话过来说都不认识人了。。。唉。。。”我爸也有些担心。我小姨是我妈一手带大的，我妈对他的感情除了姐妹，还有些像母女。我爸对我小姨也不错，因为年龄相差很多，所以也一直很照顾她。

    小姨家四代同堂，小姨和小姨夫不仅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还有奶奶公和奶奶婆。除此之外还有个未出阁的小姑子。小姨的儿子，也就是我小表弟成为家里唯一的下一代。因为单传，大家特别宠溺他。也因为母凭子贵，我小姨在家里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一家人都很疼爱她，就连小姑子都和她的关系很好。

    这边说，我妈急急忙忙的赶去了小姨家里，小姨家离我家并不远，就在隔壁镇子上。骑车过去四十来分钟。

    我妈刚到他们村儿口，就看见小姨夫满头大汗的跑出来接我妈。我妈看见我小姨夫就赶紧问：“人怎么样了？！好没好点儿？！”

    小姨夫着急的说：“没有，还是不认识人。。。村儿里的医生给看过了，说不是病，说是外感。。。”

    “外感？！”我妈愣了一下：“她最近去哪儿了？”

    “哪儿都没去，她这个不对劲儿也不是一两天了。自从上次和您一起上山给咱妈烧纸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小姨夫一脸的焦急。

    “那怎么不早点去看啊！哎呀！我妈推着车，着急忙慌的和小姨夫一起往他家走。

    “看了，之前总是睡不醒，以为是感冒，去村医那里拿了一点药，回来吃了几天，结果病没好就算了，现在越来越严重。”小姨父解释着。

    “这次村医为什么说是外感？！他怎么看出来的？！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得去医院。”我妈念叨着：“医生看不了，再想别的法子。你赶紧去找一辆车，我跟着你，去我们镇子上的医院，那个医院大一些。”

    小姨夫性格好，也尊重我妈，所以即便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我妈说的，跑去找车了。

    我妈一个人到了小姨夫家。刚推门一进去，就看见小姨的公公婆婆正送一个人出去。这个人穿着个白大褂子，拎着个医药箱子，看样子应该是她们村儿的村医。

    “哎呀！你来了！”小姨的婆婆赶紧上前接我妈：“快去看看你妹妹吧！真是急死人了。”

    我妈和小姨婆婆打着招呼：“庆娘！”然后看了一眼村医：“怎么样？人没事儿吧？”

    村医摇了摇头：“她这病的挺重，但是不是吃药就能好的。您得找高人给她看看。她这个外感的日子有些长了，应该是入了骨髓。脉搏都摸不出来了。。。”

    这里可能有些朋友要问了，一个村医竟然能看出外感？对，以前看病不像现在都去医院。大部分村民生病拿些小药都会找村医。那时候的村医根本就没有什么行医执照，大部分是家里祖传学医的，子承父业。当然，还有一部分是特殊时期所谓的赤脚医生。那时候的村医，只要是行过一段医，他们基本上是能看出是生病还是吓着抑或是外感的。

    “啊？！”我妈一听村医这么说，头皮都炸了。来不及支车梯，把车子往旁边一扔，就跑进了屋。

    小姨的屋子在北方的最西面两间，是个套间。我妈疯了似的冲了进去，当她看到里屋炕上的小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小姨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就像是死了一样。

    我妈快步跑到炕边，俯身凝视着小姨的脸。只见小姨的面色苍白得如同纸张一般，毫无血色，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让人揪心的惨白，而且还干裂起了许多皮，就好像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一滴水似的。

    “小妹，小妹，你怎么了？！”我妈心急如焚，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一边摇晃着小姨的头，一边焦急地呼喊着。

    然而，小姨并没有回应我妈的呼唤，她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就在我妈摸着小姨的脸，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间，小姨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泪珠。。。

    “小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别吓唬我！”我妈开始掉眼泪了。小姨的婆婆和奶奶婆都进了屋，给我妈端了水，安慰我妈别着急。我妈本来想埋怨几句小姨的婆婆没照顾好我小姨。但是看着她婆婆那么大岁数了，也急的要命。再者一发现不舒服也一直在给我小姨看病。我妈不忍心责怪人家，生生的把话又咽回去了。

    就在几个人等着我小姨夫去找车带我小姨去医院的时候，小姨家的小表弟跑进了屋。手里拿着上次让我小姨带回来的玩具车。他看见我妈之后，羞涩的叫了一声大姨，然后就撅着屁股爬上了炕。小表弟一直使劲推着小姨的身体，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但是小姨一点回应都没有。

    小姨的婆婆想把我小表弟抱走，不让他在这里添乱。但是孩子不干，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肯定能感觉到自己的妈妈肯定遇到了危险。也许是出于血亲的本能。所以他哼哼唧唧的，耍着脾气，拽着我小姨的衣角不松开。我之前说了，我小表弟是家里四代单传的独苗，家里人都宠爱的没边儿，自然舍不得听我小表弟哼唧。就让他坐在他妈身边玩着手里的玩具车。

    我小表弟自打小就特别淘气，有多动症的那种。一刻都闲不住，非常的淘气。他玩着玩着，就把手里的玩具车放到了我小姨的身体上，然后一直推到了我小姨的脸上。我妈刚要制止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突然，我小姨睁开了眼睛。。。。。。

    天啊！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我妈凝视着它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那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眼珠，此刻却完全被血红的血丝所覆盖，仿佛整个眼球都被鲜血浸染了一般。

    这绝不是熬夜所导致的那种普通红血丝，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出血症状。那血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又似一张狰狞的血网，将整个眼珠都包裹其中。

    而此刻，这双眼睛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一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惧气息。

    小表弟也被小姨的样子吓愣了。他没看见过她妈这样，就拿着那个玩具车呆呆的望着她妈。令人没想到的是，小姨竟然一把抢过了我小表弟手里的玩具车，转身就靠在了炕墙的最里面。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的盯着屋里的人。

    大家看见小姨变成这个样子，着实是吓了一跳。小姨的奶奶婆赶紧拄着拐棍儿躲了出去。我妈虽然害怕，还是站起身来，凑近了小姨，轻轻的呼唤着她：“小妹，小妹？”她试图呼唤起小姨的意识。

    就在这时，小表弟突然从炕上站了起来，他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妈，然后迈着小短腿朝妈妈走去。也不知道，他是想过去抱抱妈妈的大腿，还是想拿回他妈妈手里的那个玩具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只见小姨毫无征兆地抬起了脚，然后用尽全力朝着小表弟狠狠地踹了过去！这一脚犹如闪电一般迅速，而且力量之大简直令人咋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小表弟那几十斤重的身体就像一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直直地从炕上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就看见小表弟翻着跟头重重的砸到了屋里的地面上，然后没了声音。“啊！”小姨婆婆一声尖叫，捂着耳朵，浑身上下颤抖着扑向了摔在地上的小表弟。此时的小表弟竟然吭都没吭一声。他可不是坚强。他是直接摔晕过去，没气儿了。。。

    小姨婆婆抱起了地上的小孙子，哭喊着跑出了门。家里的爷爷和太爷爷本来都在院子里发愁的抽着烟。一看小姨婆婆抱着孩子哭喊着出去，也都着急忙慌的站了起来，凑了过去。一阵拍打抢救之后，小表弟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边我妈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去。尽管她对我小表弟也充满了心疼，但相比之下，她更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妹妹。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缓缓地向小姨靠近，想要拉住小姨的手，给她一些安慰和支持，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然而，当我妈的手快要碰到小姨的时候，小姨却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同时还狠狠地抽打了我妈几下。这几下抽打让我妈有些猝不及防，她的手被打得生疼，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着急和无奈。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小姨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突然从屋里的炕上一跃而起，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光着脚飞快地跑了出去。她的动作如此迅速和决绝，以至于我妈完全来不及反应。

    我妈赶紧追了出去，只看见我小姨怀里抱着小表弟的那个玩具车，光着脚丫一溜烟儿的就跑出了家，奔着家附近的野地里就跑了。那移动奔跑的速度，似乎都超越了人的正常速度。我妈紧追不舍，却只能望其颈背。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小姨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没有踪影。。。

    我妈更着急了，拍着大腿，就站在那里哭了起来。

    我小姨父在村里找到车了，回家听她妈一说，也赶紧循着踪迹追了过来。结果就看见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着急得直哭的我妈。再找我小姨，也找不见了。

    我小姨去哪儿了？她光着脚能跑哪儿去呢？那时候北京的冬天啊！别说光着脚，就是穿着鞋，到晚上在外面待一宿，脚趾头都能冻掉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跑不见的小姨找出来。

    对，去医院也好，找神婆婆也罢，哪怕是去求姑奶奶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得先找到我小姨。

    我小姨父因为人实在厚道，在村里的人缘极其的好。村儿的老街坊知道他媳妇生病跑丢了。乡亲们都纷纷从家里出来，帮着四处寻找。

    话说天有不测风云，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没过多久，天空就飘起了毛毛雪。这下我妈更着急了。小姨是个病人，光着脚，连件厚衣服都没穿。这要是在外面冻一宿，那是必死无疑了。

    刚开始大家觉得找个人问题不大，那时候农作物都没有了，空旷的大地一眼能望到边儿。旁边儿的矮山坡子也不高，山上也空空，干枯的植被，大块的石头，一眼就能看清楚，这半个村儿的人都出动了，找一个光脚跑不远的病人，肯定是手到擒来啊。

    但是，这一找就是一天啊，天都快黑下来了。还是没见我小姨的踪影。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我妈实在等不及了，就让我小姨父找车带她回镇子，她要去找我姑奶奶。这个时候，能找到小姨，并救她的只能是姑奶奶了。

    就在我妈要上车的时候，一辆汽车从村口开了过来。定睛一看，这车不是别人的，正是我爸爸。原来我爸爸实在放心不下我小姨，下班给我和小宝儿做完饭之后，还不见我妈回来。我爸就更担心了。他用电话往小姨父的村委会打了过去，先让他们把我小姨父叫过去问问情况。结果村委会执勤的人告诉我爸，全村儿的人都在帮我小姨父找我小姨。

    经过村民添油加醋的跟我爸形容着我小姨失踪时候的情况，我爸也觉得我小姨是中邪了。。。

    我爸安顿好我和小宝儿，就开着车，接了个人直接来到了我小姨夫村儿里。

    就这样，我爸下车之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下来了一个人。。。。。。



 第753章 诡异的虫子

    我妈赶紧跑了过去，搀扶着车上下来的人，一脸急迫的说：“神婆婆！哎呀！您来了太好了！”

    对，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神婆婆。我爸得知小姨那边出了这种事儿，把我们安顿好之后，就去了神婆婆家，求着神婆婆跟着一起来到了小姨家。神婆婆不喜欢坐车，她执意要走过来，但是毕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又下了半天的雪，路上太滑。我爸劝了半天，天又快黑了。所以神婆婆才勉强同意坐我爸的车来。

    神婆婆抱着她的包裹下了车之后，面色蜡黄，十分难看。她缓缓的把包裹放回了车座子上。突然间，她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一般，猛地将搀扶着她的我妈用力推开。我妈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举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只见她脚步踉跄，却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快速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她突然弯下腰，身体前倾，将整个身体都探了出去。

    紧接着，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传来，她开始对着路边的水渠哇哇地呕吐起来。那声音在冰天雪地的道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妈这时才如梦初醒，意识到神婆婆原来是晕车了。她连忙快步上前，一边轻轻拍打着神婆婆的后背，一边关切地询问着她的状况：“哎呀！让您受罪了！你看看，这是多难受啊！晕车最难受了。”我妈这边给神婆婆拍着后背，那边喊着我爸去给神婆婆倒杯热水。

    我爸赶紧去找了一杯热茶水，跑着给送了过来。

    神婆婆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又吐了出来。几番轮回之后，才慢慢的喝进了肚子一些。只见她一脸憔悴的看着我妈说：“去给我搬把椅子。。。”

    “好好好！”我妈赶紧迎合着，慌忙从车旁边的老乡家里搬出了一把木头椅子，搀扶着神婆婆坐了下来。刚开始我爸还以为神婆婆要做法事。但是一看神婆婆当时的气色，看样子她一时半会儿的缓不过来。这时候我爸和我妈才理解为什么神婆婆到哪里都是走路，不坐车了，原来她晕车严重。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小姨父村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小姨还是没有踪迹，一直没有寻找到她的影踪。这几年神婆婆在附近的村子和镇子里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大家都知道我们镇子上住着一个阴阳眼的神婆。耳听八方，眼看两界。所以有不少乡亲就好奇的围在了神婆婆的身边，都想看看神婆婆在干嘛。不一会儿神婆婆的旁边就聚集了一大堆人。

    神婆婆似乎不想成为大家参观的对象，就闭上了眼睛，把背靠在了椅子上。

    雪越下越大，神婆婆一直在那里闭目养神。我妈则是找了一把大伞，打在了神婆婆的头上边。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妈看着满天的大雪，心里急的不行。她也知道神婆婆因为晕车正难受，所以也不敢开口催她。但是内心则是焦灼煎熬，所以她一个没绷住，竟然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我妈的哭声，还是因为神婆婆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只看见神婆婆缓缓的睁开眼睛，用两只手摸了摸两个膝盖。弓着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带我去她家看看。。。”神婆婆回头对我妈说道。

    “好好好。”我妈赶紧抹了抹眼泪，上前搀扶着神婆婆，走向小姨家里。神婆婆似乎不愿意我妈搀着她，就一直甩开我妈的手。但是我妈一直不肯放弃，执意用手挽着神婆婆的胳膊，有些担心的说道：“我得扶着您，这下雪天，路太滑。摔一下，可就麻烦了。您别嫌弃我，我是心疼您。”

    神婆婆听我妈说完，笑了一下：“大宝儿原来是随你。”

    “啊？随我吗？她长得像她爸爸吧？”我妈说道。

    神婆婆摇了摇头：“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的可不是模样。我说的是这能言善辩的小嘴巴，还有待人接物的那个热乎劲。”

    我妈笑了一下：“谢谢您夸我。”

    说着俩人就随着一众邻居一起来到了小姨家。小姨的婆婆一直抱着她的小孙孙在屋子里着急的抹眼泪。恐怕是我小姨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自己的儿子没了媳妇，最爱的小孙子没了妈。

    我妈搀着神婆婆进了家，其他的乡亲被我爸拦在了小姨父家的大门外：“神婆婆看事儿，不乐意人多。委屈各位在外面等吧。”说完，我爸就把小姨家的大门给带上了，然后守在了门口。

    小姨的婆婆看着我妈扶着神婆婆进了院子，也抱着她小孙子迎了出来。我妈赶紧跟我解释着：“庆娘，这是我们村儿看事儿的神婆婆，过来给我小妹看看。帮着找我小妹的。”

    “哦哦哦。辛苦您了。”小姨的婆婆点着头跟神婆婆打着招呼。但是神婆婆并没有搭理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就径直的走向了他家北方最西面的两间屋子。那正是我小姨和小姨夫的起居室。

    神婆婆推开门，对我妈说：“你在外面等着，别进去。”

    我妈点了点头，探着脖子看着神婆婆一脚就迈进了屋里。神婆婆绕着屋里走了一圈。眼神在四处扫视，直到落在了炕上的一个枕头上。

    那个什么枕头是白色枕套绣着花开富贵的。是我小姨年轻时时候喜欢，让我妈给她绣的，这么多年一直在用。

    神婆婆嘴巴里念叨着什么东西，用一只手拿起那个枕头，转身就出了屋子里。

    “啪唧”一下，神婆婆把那个白色的枕头扔到了院子的正中间。枕头顷刻间裹着地上的雪花翻滚了一圈。我妈不知道神婆婆是什么意思，虽然有些心疼，但是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些说道。也没敢言语。

    “大宝儿妈，叫大宝儿爸爸把我放在车里的包裹拿出来。”神婆婆对我妈说道。

    “哦哦哦。”我妈点着头就小跑出去找我爸。神婆婆则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别摸。只能让大宝儿爸爸拿。”

    “哦哦哦。”我妈站住了脚，点了点头，又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我爸抱着神婆婆的包裹赶了回来。除此之外，一直在外面寻找我小姨的她公公和爷公也跟着跑了回来。

    几个人先后进了院子，把大门一关。就看神婆婆轻轻的接过我爸家里的包裹。快速的打开之后。将那顶白色布满符咒的白色斗篷披在了身上。一阵铜铃声音响起，我妈竟然打了个冷颤，赶紧靠近了我爸身边。

    只看见神婆婆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然后将里面的青铜铃轻轻地拿出来，紧紧地握在手中，生怕它会突然飞走似的。接着，她将青铜铃塞进了自己的斗篷里，仿佛这个铃铛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不能让别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后，神婆婆的动作变得异常迅速。她如同闪电一般，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传说中的驱鬼神器——扫炕扫帚。这把扫帚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破旧不堪，甚至因为长时间的抽打，感觉都要散架了似的。但却依然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

    神婆婆手持扫帚，脚步轻快地走向躺在院子地上的那个枕头。她的步伐矫健而有力，仿佛这个院子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她的去路。眨眼间，她就已经来到了那个白色枕头旁边。

    神婆婆站定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中的扫帚，直直地朝着那个绣满花开富贵的白色枕头挥去。她的动作迅猛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邪恶力量进行激烈的对抗。随着扫帚的挥动，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一顿操作之后，白色枕套已经被打破了一个洞，此时神婆婆竟然停了下来，对小姨的婆婆说道：“快！把灯打开。”

    这时候紧抱着自己孙子，一脸惊恐的小姨婆婆，看着神婆婆这番操作吓得都不敢动了。还是小姨的公公起身跑到厢房，把院子里的大灯给打开了。

    令人震惊的一幕竟然发生了！这个破碎的白色枕头里竟然爬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黑色的虫子。手指那么粗，七八寸长。形状似蜈蚣，但是却不是，因为没有脚。身体呈竹节状，一节一节的。虽然没有脚，但是它的爬行动作异常的迅速。

    神婆婆瞪着那只眼睛，看着黑色的虫子以极快的速度扭动着身体，朝着大门爬了过去。

    我爸知道这不是好东西，似乎是想上去一脚把这只虫子踩死，却被我妈死死的按住了。“神婆婆没言语，不能轻举妄动。你别惹事儿！”

    果然神婆婆开了口，指着大门说道：“别动这东西。快！把大门打开！”

    我爸反应迅速，听到神婆婆这么一说，赶紧就把大门打开了。还顺势驱散开了门口看热闹的人。

    “拿个手电筒跟我来！”神婆婆紧追着那只黑色虫子就跑了出去。

    我妈赶紧让小姨夫家里的人找了一把手电，也跑了出去。追上了神婆婆。

    神婆婆没有接我妈手里的手电，她一直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只虫子，并紧紧的伴随着它。只见神婆婆说：“把手电给大宝儿爸爸。你回家，别跟着。”

    我妈心急如焚，一直惦念我小姨，恨不得赶紧找到她。怎么可能不跟着呢？她没言语，一直在神婆婆身后不远处紧紧的追随着她。

    神婆婆让我爸打着手电筒照着这只黑虫子，它爬到哪儿人就跟到哪儿了。我爸带着人按照神婆婆的嘱咐就继续前进了。

    神婆婆站住了脚，用那只白色眼珠瞪着我妈，拉着脸严肃的说：“你不听我话，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找吧！”

    “别别别！我听您的，我听。”我妈着急的说道。

    “回去！”神婆婆用命令的口气驱赶着我妈。我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回走，回到了小姨家。和小姨婆婆还有我小表弟一直等在家里。

    就在这时，神婆婆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一般，突然毫无征兆地快速奔跑起来。她的步伐轻盈得如同一只敏捷的鹿，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仿佛她的脚下不是雪地，而是一片柔软的云朵。

    她的动作如此迅速而灵活，让人不禁惊叹于她的敏捷程度。那快速的反应和流畅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一个如此年迈的老人所能拥有的。。。

    就这样，神婆婆打头阵，带着我爸和几个村儿里的热心小伙，一起追着这只虫子来到了村子外面的旷野中。

    还说这虫子真是挺奇怪的。北方的冬天那是异常的冷，虫子是不可能过冬的，早就冻死在地里了。然而，这只虫子不仅没有被冻死，还如履平地的快速在雪中爬行，确实让人很诧异。更令人想不通的是，它是怎么出现在我小姨的枕头里的呢？！我小姨天天躺着它睡觉，它怎么会不跑呢？

    还有，它是从哪儿来的呢？！

    就这样，众人跟随着这只虫子整整跑了五六里地，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了一片田间地头。这片田应该是种的玉米。秋天干枯的玉米杆儿已经被地主人打包成了一捆一捆的，把它们堆积在了地头和地尾。下了半天多的大雪覆盖在这些棒杆儿垛上，基本上也看不出什么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只虫子，突然停了下来。在原地转起了圈圈。追逐它的众人，也停了下来。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大爷说道：“不可能跑这么远吧！听说那孩子妈是光着脚跑出来的！咱们这都追了五六里地了吧？！这大冬天的，穿着鞋跑这么远都不容易。她光着脚的，能跑这儿来？！”

    “对！”“确实。”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姐夫！”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我爸歪头一看，是我小姨夫带着家里亲戚找了一圈没找到，顺势就追了过来，远远的还有一辆汽车跟在了后面的大路上。小姨夫正在挥手呼喊着我爸。

    “嘘！都给我闭嘴！”神婆婆突然冷冷的说道。。。。。。



 第754章 雪天寻人

    大家看着神婆婆，神婆婆蹲下身子，紧紧的盯着那只在原地转圈圈的黑虫子。洁白的雪地上有一圈一圈它不断爬行的痕迹。天空中还在飘着雪花，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因为神婆婆让大家安静，所以这种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把手电关了。”神婆婆轻声对我爸说道。

    我爸赶紧把手里的手电筒关了，然后也蹲了下来。小姨父他们片刻之后就到了身边。着急在那边左顾右盼。

    “你们躲远点！”神婆婆对小姨父和我爸说道。

    “什么？”我爸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家可是出来找人的，怎么还让他们躲远点呢？

    “你们阳气太重，都闪开。越远越好。”神婆婆指着远方说道。

    我小姨父还想追问什么，就被我爸给拦住了：“信神婆婆，老人家说话肯定是有道理的。走，咱们躲远点，这儿交给神婆婆。”

    小姨父对神婆婆不了解，毕竟没打过交道。就是听村儿里的人传得神乎其神的。但是小姨父信我爸，我爸也点了头，他就带着赶来的几个乡亲往后退。刚开始退了二三十米，神婆婆摇着头，说不行。示意他们继续退，退到五六十米的时候。神婆婆依旧摆手，还让他们往后退。

    跟着来找人的乡亲便开始提出了质疑：“她这不会是想耍什么把戏吧？！”

    我爸严肃的说道：“她又不是演杂技的。什么把戏不把戏的！神婆婆是有真本领的！这大雪天的，能赶快找到人是真格的。别的不重要，咱们配合她就行了！”说着就拽着小姨父和大伙一直往后退。

    小姨父和小姨俩人感情一直特别好，这会儿他都急的火上房了。我爸还在不断地安抚着他：“没事儿，马上，马上。快了，快了。”

    这边神婆婆见人群都退到了百米外。就从怀里掏出了那盏青铜铃，慢慢的摇了起来。接着闭上眼睛，开始默念起咒语。青铜铃随着咒语有节奏的摆动着。一段咒语念过之后，那只虫子竟然停了下来。站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就像冻死了一样。。。

    瞬间，神婆婆一边摇晃一边把那个青铜铃扣在了虫子的尾巴后面。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振动，或者是咒语的作用。那只黑虫子突然之间又摇摆着身体，向前爬了起来。

    神婆婆抄起地上的青铜铃就跟着它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棒结杆儿堆前。眼看着那只黑大堆大虫子就钻进了那个棒结杆儿堆里，消失了。

    下了大半天的雪已经把周围的旷野覆盖的严严实实，就连这些棒结杆儿堆，都已经看不出具体的样子。雪白无痕，很明显没人来过这里。当然，雪一直在下，也有可能是新的雪覆盖在之前的痕迹上，已经看不出了。神婆婆围着这个棒结杆儿堆转了一圈，慢慢的停在那里。

    只见她把白色斗篷的帽子戴到了头上。整张脸都埋进了帽子里，在那个雪夜，白茫茫的雪地里，一种颇为诡异的姿态站在那里。。。

    “你这东西。。。为什么害人。。。”神婆婆突然对着这堆棒结杆儿堆说了话，这声音有几分不屑，更多的是威严。没有人回答，四周安静极了。神婆婆继续说道：“人鬼殊途，活着时候的事儿，到死了就了了。哪里来得你那么多的理由。。。”

    神婆婆在那里安静的站着，似乎在听着下雪的声音，但是你知道，她在听什么。那东西，缠着小姨的那个脏东西，似乎在跟神婆婆交谈，诉说着什么。

    “好了。多说不易，赶快离去！否则，我就要你好看！”神婆婆提高了音量，狠狠的说道。话音未落，神婆婆收起了青铜铃，从怀里掏出一团红线，绕着这堆棒结杆儿就缠绕了一圈。就像是。。。把这堆棒结杆儿捆了起来的样子。

    随后神婆婆拽出了那把扫炕苕帚，将手臂抬得高高的，举在了头顶，摆出那副随时要出手，出动攻击的样子。

    但是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八成是没有谈拢。因为神婆婆已经开始口念咒语，而且越念声音越大，越念越急促。那种感觉，让人感觉上不来气儿。

    我爸他们站在远远的地方不敢动，一直焦急的等待着神婆婆的召唤。

    就在此时，令人惊奇的一幕突然出现。

    只听得“哗啦”一声，那原本堆砌得整整齐齐的棒结堆，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间失去了支撑，如同一座被抽走了基石的高塔，轰然倒塌。

    伴随着这阵巨响，白色大雪的的映衬下，突然，一个身影从那堆木棒中猛地冲了出来。她的头发如同乱草一般，肆意地飞舞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难以看清她的真实面容。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嘴里还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嘶吼，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惊悚。

    然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显然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他刚刚冲出棒结堆没走几步，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绊倒了一样，身体猛地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摔倒后的他并没有停止挣扎，反而像是被一股剧痛所折磨，不停地在雪地上翻滚着，嘴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神婆婆对着我爸爸他们招了招手，我爸和我小姨父才和大家一起跑了过去。

    当大家跑过去，打开手电一看，躺在地上打滚儿的不是别人，正是光着脚跑出来半天多的小姨。此时的小姨，身上缠着神婆婆刚才绑在棒结杆儿堆上的那根红线，痛苦的在地上挣扎，哀嚎。

    小姨父看见小姨这样，心疼的不行。马上跑过去，想要扶起地上的小姨。神婆婆则是站在旁边叮嘱着：“别碰断了那根红绳。她要是再跑了，可就不一定能再找回来了。”

    “啊！”小姨父着急的拍着大腿，蹲在小姨身边，用手摸着小姨的脸庞心疼的说道：“小丫儿啊！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对，确切的说小姨的小名叫白小丫儿。嗯，我妈叫黑二丫儿。这么说你们一下子就能从名字上识别出俩人的情况了。大小，黑白，绝对的区别。但是不得不说，虽然姐俩都一样的胆小，但是也是一样的聪明绝顶，智商超高。

    此时的小姨脸和裸露的脚上的皮肤都是红色，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并且额头还有眼角还暴露出一根一根的青筋。她的面部狰狞，痛苦万分。小姨父看着心疼的眼里泛着泪光。

    哗啦一下，让人没想到的是，神婆婆竟然摘下了斗篷，把它盖在了小姨的身上，刚才还扭动着身体，痛苦挣扎的小姨，一时间竟停了下来，没了动静。

    “快！把她抱上车，送医院去看看吧！这里太冷了！被冻坏了。”一个乡亲大喊着。小姨父抹了抹眼角心疼的泪水，一弯腰就把小姨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一路小跑的朝着那辆从村子里借来的车赶去。

    神婆婆说：“你们把她送回家里躺着。然后等着我。”说着就嘱咐我爸：“你盯住了，线不能断，我那斗篷不能离开她身体。要不然。。。她命难保。。。”

    “哦哦哦。好嘞！您放心吧！”我爸一边应承，一边伸手去扶神婆婆。他也想让神婆婆一起坐车回去。但是神婆婆推了我爸胳膊一下，拒绝了他，并且左右环顾了一下说道：“你们在家等我就行了。我还有事儿要办！”

    我爸愣住了，“哪儿办？”

    “在这儿办。”神婆婆指了指脚下。

    “那行！我陪您。”说着我爸就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他怕神婆婆穿得单薄，这冰天雪地的小老太太会冻坏的。就把大衣往神婆婆身上披。

    没成想，神婆婆噌的一下，蹦出去老远，指着我爸说：“你胆子真大！敢把衣服披我身上？！你这是真不怕死啊！”神婆婆的话确实给我爸爸吓了一跳。像陈婆婆这种通灵的人，身上是有不一样的磁场的。有些东西是一直围在她身边，伴她左右的。她之所以没事儿，是因为天生的体质。但是像我爸爸这种普通人不一样，要是惹到那些东西，下场会很惨。

    我爸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结结巴巴的看着神婆婆说：“我，我，我是怕您摘了斗篷冷。。。”

    神婆婆明白我爸的意思，她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我爸。她摆了摆手：“我明白，你走你的，看护好你小姨子就行了。万一半截出了岔子，你没法向大宝儿他妈交代。”

    我爸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虽然是夜里了，但是四周是很亮的。北方的人都懂。下雪天，外面是非常亮的，有了白雪的映衬，即便是晚上，也像是傍晚的感觉，看什么都是很清楚的。“您一个人。。。行吗？！”

    “走吧，别墨迹了。”神婆婆转过身，背向了我爸，冷冷的说道。

    “行！那您注意安全。走路慢一些，我们回她家等您！”说完我爸就把大衣又穿回了身上，疾步向前，追着小姨父和大伙们跑了过去。

    这边神婆婆继续拿起青铜铃，围着那堆散落的棒结杆儿走起了八卦收魂阵。她低着头，闭着眼，弯着腰，默念着咒语。在这个荒郊野外，在这个大雪的冬夜里，就这样，那个瘦小而单薄的身躯，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的踩着厚厚的雪地走着。

    村儿里的车带着我爸还有我小姨，小姨父一起赶回了小姨家。车刚停稳，小姨父就抱着小姨往屋里跑。这时候小姨的公公跑出去请村医了，想让他再看看情况。乡亲们看着小姨回了家，都关心的询问一下，就四散回去了。毕竟这大冷的天，外面着实冷的要命。

    我妈看见他们把小姨找回来了，心也放下来了。只见小姨父把小姨放上炕，轻轻的把她身上的斗篷往下面拉了拉，露出了她的脸庞。这时候，惊人一幕的镜头出现了。原本小姨的脸庞像是充血一样的鲜红，就在脸庞离开斗篷露出来的那一瞬间，脸色突然没了那怪异的红色，失去了血色，白如纸灰一般。

    我妈爬上炕，拽了一床被子，想给小姨盖在身上。她可能是觉得斗篷有些碍事，刚想伸手去拉那个白色的斗篷。就被我爸大吼一声：“住手！”

    我妈被吓得一个激灵儿，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瞪着大眼睛，小声的问我爸：“不能掀开，是不是？”

    我爸点了点头。我妈又把手里的被子放了回去。探着气坐在我小姨身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我爸：“神婆婆呢？”

    “神婆婆说她有事儿。。。让咱们在这里等她。。。”我爸说道。

    几个人说话这会儿功夫，小姨的公公把村医给请了来。村医把手里的箱子放在一旁。他坐在小姨身边的炕沿儿上，伸手去拉小姨的胳膊。我妈赶紧叮嘱：“斗篷得盖着，得盖着。”

    村医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小姨的胳膊，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腕的穴位上，开始号脉。

    “嘶。。。。。。”医生突然长长的嘶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来到了小姨的另一侧，把另一只胳膊也拎了出来，搭了一下脉搏。

    “嘶。。。。。。”医生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几个手指在小姨的手腕处不停的上下摸索着。

    “怎么了？”我妈紧张的问道。

    医生没说话，站起身来把随身带来的出诊箱打开了，从里面取出了听诊器。把听诊器架到耳朵上之后，拿着另一端的听头摸索着塞进了小姨的胸口处。

    “嘶。。。。。。”医生这脸已经阴得快下雨了。他慢慢的抬头看着小姨父说：“这。。。这人。。。死了。。。”

    “死了？！”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紧接着我妈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第755章 雪山

    小姨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着大嘴，缓了半天，摇着头说：“哎呀，怎么会呢？！我媳妇刚才还在地上打滚儿呢。您是不是看错了？！”

    村医摇了摇头：“没看错。没有脉搏，没有心跳了。。。人。。。不行了。。。”说着他顺手就把盖在小姨身上的那个白色斗篷的帽子又盖回到小姨的脸上。

    这是一种怎样的仪式呢？大概就是人死了之后，把脸盖住的那个步骤吧！

    “嗷”一声，我妈哭着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还拉着我爸爸：“走，跟我回家。我要去找我奶奶救小妹。。。”

    “你奶奶？你这是傻了吧。。。你奶奶死了多少年了。。。”我爸紧紧抱住了泣不成声的我妈，不断的安抚着她。我妈大概是被难过迷了心窍，顺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奶奶。其实她明明是想说我姑奶奶的。“走啊！走啊！”我妈挣扎着，使劲拉着我爸，让我爸开车带她回去。

    这会儿功夫，小姨的婆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哀嚎着抱着我小表弟来到了小姨身边，可能是想让孩子最后看看他妈。我小姨父竟然也一屁股坐到了小姨的身边，哇哇的哭了起来。俗话说得好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就在大家一片哭声中，我爸转身去炕上拿衣服，准备带我妈回去找我姑奶奶的时候，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事件。瞪大眼睛，用手指着我躺在炕上的我小姨：“你们看，你们看！你们快看！”

    看什么看？！屋里的人都在难过痛哭，谁有那闲心搭理我爸。我爸看大家都不搭理他，就上前一步，拽住了村医：“您看，您看。她是不是在喘气儿？！您看，您看，这个斗篷。。。”

    我爸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顺着我爸的手指看向小姨，果然，小姨盖住的斗篷，一起一伏，虽然很微弱，但是很明显就是呼吸的样子。

    “啊？！”村医愣了，走过去查看了一番，不断的嘬着牙花子说道：“不对啊。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怎么会有呼吸呢。。。”

    我妈顾不得害怕，哭着问我爸：“神婆婆呢。她说没说什么？”

    我爸挠了挠头：“神婆婆说，让我们回来等她，她说她有些事儿要办。。。。。。”

    这下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送医院？请姑奶奶？还是等神婆婆？

    我妈还是想去找我姑奶奶，他拉着我爸要走，我爸想了想。对我妈说：“咱们俩不能都走了。神婆婆交代过，在这里等她。再说，万一咱们没看住，谁把那斗篷拿下来了，小妹恐怕真的就。。。。。。”

    我妈似乎是觉得我爸说的有道理，她想了想：“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找我奶。。。不，找我姑。。。”说完就对屋子里的人说道：“我不回来，除了神婆婆。谁都不许动我妹妹！”说完就往外走，推起自己来时候骑的自行车就出了门。

    既然不知道我小姨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随意乱动。我爸他们几个人就一起守在那屋里，抽着烟，等着神婆婆。一包烟都下去了，突然外面有个邻居跑着进了屋，还喊了一声：“快！那个神婆子回来了。。。”

    我爸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门外，远远地便望见神婆婆正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地走着。她左手握着那只古老而神秘的青铜铃，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每走一步，神婆婆的脚下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仿佛她的脚步有着千斤之重。那清脆的铜铃声在这寂静的雪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来自幽冥地府的召唤。

    我爸急忙迎上前去，想要和神婆婆打个招呼，但神婆婆却对他视若无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她就像一个幽灵一般，径直朝着我小姨家走去，那铜铃声也随着她的步伐越来越近。

    终于，神婆婆走到了小姨家门口，她缓缓地站住了脚。然而，此时的神婆婆却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积雪所覆盖，那雪似乎要将她那本就瘦弱不堪的身躯压垮一般。

    家里的人也都跟着出来了。只看见神婆婆不慌不忙，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院子，来到了小姨家门口。到了小姨躺着的炕边，伸手把白的斗篷掀开了一些，露出了小姨的脸。然后弯下腰，握着青铜铃在小姨的脸上十多公分的地方，顺时针绕了三圈，逆时针又到了三圈。最后不知道念叨了一句什么，就把那青铜铃放在了小姨的额头之上。

    就在那一瞬间，小姨像是突然得到了解脱一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她已经憋了很久很久。随着她大口地呼吸，她的胸口也像波浪一样不停地上下起伏着，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与此同时，神婆婆慢慢地直起了腰，她那原本佝偻着的身体此刻显得有些僵硬。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积雪，仿佛要把刚才的紧张和压力都拍走。然后，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神婆婆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我爸和小姨父身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害怕的感觉。她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魂招回来了。”这句话虽然简短，却充满了希望，大家都觉得小姨有救了。

    “哎呀！太谢谢您了！”小姨父激动的伸手，想要去握神婆婆的手，结果被神婆婆一把推开。她不喜欢别人和她太亲近，更不喜欢有什么身体接触。

    大家靠近小姨查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不仅有了呼吸，更有了脉搏和心跳。

    “哎呀！好了好了！人好了！我就说神婆婆是有大本领的！”我爸也很激动，如释重负，又有些欣喜若狂。

    但是神婆婆的一句话，却把刚刚松一口气的大家，都推进了深渊。

    “魂回来了，但是人没好。。。”

    “啊？人没好？！怎么，怎么回事儿？”小姨父和他爸爸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神婆婆伸手指了指她身上白色的斗篷，说道：“她离不开这个斗篷，我若是取走这个斗篷，她的魂就散了，人也就完了。”

    “那，那，那怎么办？去，去医院行吗？”我爸愣头愣脑的问道。

    小姨的婆婆挺聪明，赶紧说道：“肯定不行，到了医院，医生肯定得把这白斗篷拿下去。到时候人就完了。”

    “那，怎么办？神婆婆，求求您给我们指条路。。。救救我媳妇，我儿子还小，不能没妈！求求您了，我给您下跪了。。。”小姨父哭着就要下跪。神婆婆侧了一下身，闪到了一旁，并不打算接受小姨父的跪拜。

    “哎呀！你站起来吧！”我爸赶紧拉着小姨父站起来：“你放心吧。神婆婆本领大，肯定能有救小丫儿的法子。”我爸不断地安慰着小姨父。

    神婆婆叹了口气说：“我还真没有这本事。。。”

    “那，那怎么办啊？”我爸听神婆婆这么说，也紧张了起来。小姨父也难过的哭出了声。紧接着小姨的公公婆婆都难过的在那里叹息。

    神婆婆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抬头问我爸：“大宝儿他妈呢？是回去搬救兵了吗？”

    “啊！对！她妈回去找，找，找，找我，我姑了。。。”我爸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就等着吧！看看她的造化吧！我呢，在这里守着我的斗篷，天亮之前，如果她妈能回来，你这小姨子就还有救。如果回不来了，那就。。。顺应天命吧！”说着神婆婆起身坐在了炕上，盘起双腿，闭上双眼开始打坐了。

    神婆婆这句话，跟我爸说了一个激灵。这么赶时间，这冰天雪地的，我妈可是骑着自行车车出去的，别说来回来去用的时间长。就是真回去了，我妈那自行车也驮不回来我姑奶奶啊！想到这里，我爸嘱咐我小姨父：“你们在这里等着，别轻举妄动。我开车去接大宝她妈和我姑。。。”说着就出了门。

    这边说我，我和小宝儿不知道小姨那边情况如此的危险。俩人饭后在家写完作业。看见下雪就异常兴奋，我俩把院子里的雪都堆了起来，想弄成个大雪人。可是刚下的雪是松软的，根本就捏不成球。我俩就用凉水泼雪，再用铁锨拍打，把院子霍霍的乱七八糟的，终于堆成了一个大雪人。还从我妈补衣服的盒子里找了两个圆圆的大纽扣，做雪人的眼睛。找了一块白萝卜，做雪人的鼻子，我俩玩得不亦乐乎。

    夜都深了，我爸我妈还没回来。我嘱咐小宝儿赶紧回去睡觉。小宝儿说知道了，也催着我回屋睡觉。我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要出坏。我就瞪着眼睛问他：“你要干嘛？！你催我进屋睡觉，想干什么坏事儿？！”

    小宝儿嘿嘿一笑：“我。。。我想尿尿。。。”

    “你去厕所尿呗？！你还怕我跑厕所去偷看你啊？！切～”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小宝儿咧着嘴，叉着腰，摆出尿尿的姿势，正对着我们堆砌的这个大雪人。

    “你要干嘛？！”我生气的质问他。

    小宝儿指着雪人脑袋坏坏的说：“你说我能不能滋它嘴里？！我跟你打赌，我尿的特别准！”

    “你敢！你敢尿雪人身上，我拍死你！”我气呼呼的挥动着手里的铁锨，威胁着他。“你多大了？！你都上初中了。干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就不是淘气，是耍流氓了！”我絮絮叨叨的教育着他。

    小宝儿烦躁了：“哎呀！你真烦！你不看不就得了嘛？！”

    我走过去，一把拧住他的耳朵，给他拖进了屋里。他不情不愿的上床睡了觉。其实我早就发现他从小就有这个臭毛病，一下雪，就得找个雪堆去尿尿。就喜欢看着雪被他的热尿浇融化的样子。。。有时候为了多些尿，这一天到晚的喝水，一天能站在雪地里尿几十回。尿不出来，脱了裤子挤也要挤出来一点。。。

    这是不是一种心理疾病？！

    真是的。。。也不知道他长大了会不会还这样。。。

    我们俩都上床关灯睡觉了。刚才堆雪人还一直开心的我，突然惦记起小姨来了。也不知道小姨怎么样了？！想着想着，我就慢慢的睡着了。。。

    下雪的日子，外面是异常的安静。。。。。。

    我妈从小姨家出来后，便毫不犹豫地跨上自行车，迎着漫天飞雪，毅然决然地踏上回家的路。雪已经下了好一阵子，地面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使得原本就崎岖的道路变得更加难行。

    然而，就在我妈刚刚驶出小姨家所在的村子，还没走出多远的时候，原本静悄悄的雪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裹挟着鹅毛大雪，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向我妈扑去。

    狂风如鞭子一般抽打在我妈的脸颊上，带来阵阵刺痛，仿佛要将她的皮肤撕裂。我妈不禁有些纳闷，通常下雪时并不会有如此猛烈的大风，这风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风势愈发凶猛，吹得我妈的自行车都有些摇摇欲坠，最终，在狂风的猛烈冲击下，自行车和我妈一同摔倒在地。但我妈心中挂念着小姨的安危，根本无暇顾及自身的疼痛和摔倒带来的狼狈，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扶起自行车，继续顶着狂风和大雪，艰难地向前迈进。

    夜深人静，又是漫天大雪。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妈本就胆小，这时候不由得有些害怕了。她心里盘算着，要不是怕我爸请不来我姑奶奶，她还是应该让我爸开车回去接，自己守在小姨身边。但是老仙儿那脾气，除了对我妈有求必应之外，对别人，还真说不好，很可能不给我爸面子，到时候耽误了救助我小姨的时间，就更追悔莫及了。

    救人心切，我妈咬着牙，壮着胆子推着车，加快了脚步。。。

    我妈越走越觉得吃力，感觉像是在爬山。但是不应该啊！我们家到我小姨家之间的大路是平坦的国道。

    我妈这一抬头，不由得一惊，她的眼前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座覆盖着白雪的大山。。。。。。



 第756章 迷途

    我妈心头一惊，这才出村儿没多久啊！怎么会走到山里呢？！回头再看身后的村子也不见了踪影，连个光亮都没有。我妈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会是撞邪了吧？！

    因为没出村儿多久，她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找我爸。让我爸开着车带着她回家找姑奶奶。这样的话，不仅快，接上姑奶奶也方便。

    我妈调转自行车头，又骑上了自行车，顶着风雪埋头向前蹬。不知道用力骑了多久，越骑越累。她住，昂起头看向前方。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揉了揉睫毛上挂住的雪花，使劲睁眼看着前方。

    她的前方没有光亮，更没有村子，而是一座高高的雪山。。。。。。

    我妈慌了神，明明刚才在雪山上前面调转的车头，骑回了小姨家的村子，怎么会这会儿这座山又跑到了自己眼前儿呢？！

    心急如焚的我妈，这个时候都顾不上害怕了。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把车子支在一边，跑上前去，想看看这倒是幻影，还真的是一座雪山。

    没想到她沿着雪山的坡脚向上攀爬了几步，又用手摸着地上的雪，抬头看着。确定这就是一座雪山，它是真实存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幻影。

    这是一座光秃秃的雪山，可能是因为大雪覆盖的原因，看不出这山上有什么植被，甚至树木都没有一棵，就是一望无际的大雪堆。

    我家这方圆几十里，没有特别高的山，除了一棵树不长的窝窝山，就是那个半截的榔头山。可是这两座山，根本就不在我们家和小姨家之间，而是在镇子的另外的方向。

    那这座山，到底是哪儿来的吗？！凭空转移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见鬼了吗？

    想在这里，我妈更紧张了。转头就往回跑。想推着自行车离开这个诡异的雪山。万万没想到啊！刚才还在身后的自行车，此刻竟然神奇的消失了。。。。。。

    我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捏住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她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无法正常呼吸。恐惧和惊慌让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她的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僵硬。

    原本就已经害怕到了极点的她，在这一刻更是彻底慌了神。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恐惧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从她的眼眶中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她一边哭着，一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起来。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鬼山，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我妈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然而才跑出去没多远，她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突然觉得双腿像被铅块坠住了一样沉重无比，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她的身体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能量，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终于，她再也坚持不住了，不得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她的手颤抖着，缓缓地脱下手套，然后用冰冷的手指揉了揉眼睛。由于长时间在寒冷的环境中奔跑，她的睫毛上已经挂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这使得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一层纱幕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线清晰一些，然后环顾四周。然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朦胧，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白色的雾气所笼罩。她哈了哈手，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热气，然后将手贴近眼睛，希望能借助这点温暖融化睫毛上的冰霜。

    过了一会儿，冰霜终于慢慢融化，她的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可是，当她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爬到了雪山的半山腰。。。。。。

    很显然，今天她是走不了了。我妈又气又着急啊！除了胆小害怕，主要是她一直担心我小姨，生怕请姑奶奶请完了，耽误了时间，害死小姨。

    我妈这个时候意识到了，跑又跑不出去，走又走不掉。身上裹着棉衣，跑了半天了，这会儿也累得迈不开腿了。于是，就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我妈决定拿出她的底牌，对着天上大喊了几声奶奶。但这一次，老仙儿毫无回应。。。。。。

    女人最无助的时候就是哭吧？！反正我这样，而我正好随了我妈。我妈此刻又失望又委屈。一边哭一边念叨着：“你倒是谁啊？！我哪儿惹你了？为什么要害我啊！我要救我妹妹啊！我小妹不能死啊！她还那么年轻啊！孩子还那么小啊！这是为什么啊？我们做错了什么啊？！”

    我妈越哭越伤心，越哭越伤心。加之雪山上的气温越来越低，我妈觉得身体快被冻僵了。这时候她又想起了我和小宝儿，又开始哭着喊我：“大宝儿啊！妈妈回不去了！啊啊啊～我的宝儿！我是不是要冻死在这里了？呜呜呜呜呜。。。”

    或许是心有灵犀，睡梦中的我突然惊醒，因为我仿佛听到了我妈在哭，在喊着我的名字。我立刻坐起身来，打开了灯。我以为我妈回来了，就想着出去看看。

    我披着棉袄走到客厅，又去了我爸妈的卧室，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在怀疑我是不是做梦听错了。我打开院子里的灯，四下望了望，然后轻声的呼唤着：“妈，妈，您回来了吗？”

    无人应允。

    我看着天上的雪花，依旧那么无声无息的从天空中飘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爸妈是因为雪太大，路上不好走，没办法回来。还是因为小姨那边出了什么严重的状况。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小姨没事儿，希望我爸妈早点回来。

    我抬手关了院灯，往自己屋子里走去。

    “呜呜呜呜呜。。。”一阵哭声飘到了我的耳边。我一个激灵，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啊？！我妈？！

    我转过身，寻着这阵哭声向着窗外望去。院子里因为地上白雪的映射，微亮。四周安静极了，除了白雪落在地上时候发出的沙沙声音，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我掀开门帘子，走出了屋门，又来到了院子里。

    “妈？！妈？！是您吗？”我四下呼喊着。见没有应答，我就跑到了小宝儿屋的窗户前。小宝儿屋的窗帘从回来不拉。我扒着他屋玻璃往里面望去。借着不多的光亮，能看见他躺在床上睡觉，屋里除了他并没有别人，更没有我妈。

    说实话，我有些担心。希望我自己听错了，否则我妈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为难的事儿。我是那么觉得的。

    我想了一下，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打电话到小姨夫家的村委会问问。是，小姨家没电话，但是村委会肯定有啊！万一村委会有值班的，能帮我叫一声我爸妈呢？！

    对，电话机上有来电显示记录，我查一下就知道。回屋打电话。

    我一转身，差点儿给我吓了一跟头。全身的毛孔都立了起来！眼看着院子里我和小宝儿堆堆那个雪人竟然动了。对，就在我眼前晃了那么一下。好似它刚才站着，看见我转身之后又蹲下的感觉。

    妈蛋！我突然害怕了！我揉了揉眼睛，想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我紧紧的盯着它，它一动不动的在那里。但是我和小宝儿按在他脸上的那两颗黑扣子，此刻却显得尤为恐怖。

    该不会又有什么脏东西找我吧。我似乎很久没遇到这个事儿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几年我长大了，但是好像胆子却变小了。安全起见，我转身跑进了小宝的屋子里。我拉开他屋的灯，拍打着他。生生把他给叫醒了。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看着我问：“干嘛？！”

    “我害怕！”说着我就脱了鞋，也上了他的床。还把冻得冰冷的脚塞进了他的被窝。

    “什么？你害怕？！”他咧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然后，他干了一件特别傻缺的事儿，他伸出巴掌就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似乎。。。劲儿使大了。“哎呦喂！”他捂着脸，痛苦的说：“不是梦吧？！你害怕？你怕什么呢？”

    我指了指外面的雪人。“这个雪人动了。。。我还听见。。。听见她学我妈哭了。。。”

    小宝儿依旧是不肯信，伸着脖子看着窗外的那个雪人。“咱们俩堆的那个雪人？它动了？！”

    “嗯。”我点了点头。

    小宝儿突然凑过来，贱兮兮的说道：“是不是你堆的时候念了什么咒语！是不是郭老爷教给你的？”

    我摇了摇头。

    “我去！我这么厉害？！我推的雪人能动？活了？！”他居然兴奋起来。抓着床上的棉裤就套了进去：“我去看看，我去看看！我不害怕！我是男子汉！”说着他就提拎着裤子就跑了出去。

    我抱着他那床热乎乎的被子，凑到了窗户旁，向外看去。就看见他围着那个雪人转了两圈。然后。。。。。。

    然后做了他在睡前想做却被我拦住的事儿———他往雪人的脑袋上浇了一泡尿。。。

    尿完之后他还不解气，伸脚就把那个雪人的脑袋给踢了下来。那个大脑袋立刻就滚落到了一旁的地下。

    小宝儿淘气完了之后，穿好裤子就回了屋：“没事儿了！我帮你报仇了，让它吓唬人，我灭了他的威风！”说完了好像个英雄好汉一样，用拳头锤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你快回去睡觉吧，万一明天早上起不来，你又鬼哭狼嚎的哭个没完没了，太烦人了。”说着小宝儿就拽开了我盖着的被子，催着我离开。

    我不高兴的站起身来下了床。我披着衣服出了小宝儿的屋，远远看了一眼那个残缺不全的大雪人，心里确实踏实了一些。

    回屋时候，我拨弄了半天电话，按照小姨父打电话来的时候时间，找到了那个电话号码。我往回拨去。等了好久，一个岁数很大的男人接了电话。

    “大叔，我想找我爸爸妈妈。他们在我小姨家。我小姨病了。麻烦您能帮我找找我爸妈来接个电话吗？”我央求着那个大叔。

    “你小姨家？你小姨叫什么？“岁数很大的男人问道。

    我报了我小姨父和我小姨的大名。男人沉默了一下：“我刚从他家回来，他家女人。。。哦。。。你小姨。。。你妈妈回家了。。。你爸爸在这边呢。。。”男人断断续续，想说什么又怕吓到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妈妈没回来。您能叫我爸一下吗？我和弟弟有点害怕，想跟我爸说句话。大叔，您行行好。求您了。”我继续央求着。

    “没事儿。这么着吧，你先挂了，我去隔壁找你爸。一会儿让他给你回，他们还没睡，都守着你小姨呢。我们两家就隔了一条马路，很近的街坊。”这个男人是他们村儿的村长，人的心眼儿挺好。

    “谢谢大叔！电话我不挂了。我等您。”我说道。之后就听见那边他穿衣服，趿拉鞋的走出去的声音。

    过了半天，我爸来了。

    “爸！快去找找我妈！我妈没回来，八成是出事儿了！”我一听见我爸的声音就着急的说道。

    “怎么的呢？可能是去找你姑奶奶了，没回家吧。”我爸解释着。

    我摇着头，有些激动的说：“不不不，我听见她哭了。我听见我妈哭了。。。”

    我爸一听我这么说，真的有些着急了。我可不是平常无缘无故的吓唬他。从小到大，没有我说不准的事儿。其实在我妈刚走我爸就后悔了，不如把我妈叫回来，他开车去接我姑奶奶。这么大雪，我妈就算是接我姑奶奶，俩人都没办法回来。但是就在他想嘱咐我小姨父看好我小姨别乱动的时候，神婆婆摇着招魂灵回来了，所以这个就被打岔打过去了。

    现在正好，神婆婆在那里守着自己的白袍子，正好也就守着我小姨了。我爸二话没说，开上车，就出了村子。一路寻找我妈去了。。。。。。



 第757章 飞来的山

    我妈坐在雪山上的半山腰上正在绝望的哭泣。不知道哪里来了一阵清风，把环绕在左右的雪雾吹散了。这让本来已经有些绝望的我妈突然有了希望。

    我妈赶紧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天上还飘着雪，但是大雾散去，总归是看得更清楚一些了。不如。。。不如趁着现在下山。回家也好，回小姨家也罢，先找个有人的地方，躲开这邪祟最重要。想到这里，我妈站起来了，往山下走去。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当时雾大雪也大，她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走上去的，但是下山的路太滑了。搞不好就要摔一跤。幸好我妈聪明，既然这样，如果干脆坐在那里，像是坐滑梯一样滑下来吧。裤子破点脏点儿也比摔着要强。

    想到这里，我妈就坐在了 雪地上，一路从半山腰上往下出溜。。。

    我爸开着车出了村子，也遇到了风雪。我爸也纳闷儿，在家里和村子里的时候，这雪下得静悄悄的。怎么出了村子就刮起了这么大的风？！而且还这么大的雾？！对，我刚才说了，一般下大雪的时候是不会有大风的，而有大风的时候是不会有大雾的。但是现在，大雪大风大雾竟然神奇的重叠了。

    我爸心里开始担心我妈。想到我刚才给他打电话，告诉她我妈在哭。他就更紧张了。我爸本来胆子就大，这儿又惦记着我妈。就不管这个大雾，开足了马力，着急的往前开。

    这一路没开出多久，我爸也发现不对劲了。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毕竟这又是雾又是雪的，视线也不清。我爸把车停住，想下车观察一下。

    这车刚停下，噼里啪啦的一阵大雨点子砸了下来。砸的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直响。

    “真他妈的邪了门儿了！怎么还下上雨了？！”我爸骂骂咧咧的就下了车。

    这一下车不要紧，下了车，给我爸也吓一跳。眼看着挡在车前面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座大雪山！

    我爸不够机灵，他不像我妈，一下子就能从这些诡异里猜出这是邪祟。我爸使劲抓了抓脑袋，竟然开始怀疑自己开错了路，来到了窝窝山。但是自己又琢磨着，怎么才能从窝窝山开回去。

    别说，这阵大雨下了之后，虽然大雪还在继续，但是大雾竟然慢慢的散去了。。。

    我爸往前面走了走，想查看一下大路，看看车往哪里开。走着走着，就听雪山上有奇怪的声响。

    我爸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喊着我妈的名字。

    正在往山下滑的我妈，突然听见我爸在喊她的名字。因为大雾散去了，我妈往声音来处一看，就看见我爸汽车上明晃晃的大灯。于是激动的回应着：“哎！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我妈不断挥动着手臂，加速着往下面出溜儿。

    我爸听见我妈从半山腰上的回音之后，赶紧急步上山去接我妈。我爸一路往上爬，我妈一路往下滑。总算是，俩人汇合了。

    看见我爸之后，我妈立刻抱着我爸的胳膊就嚎啕大哭起来，还一边说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别怕别怕。都怪我。我应该和你一块出来的！”我爸轻拍着我妈的后背，安抚着我妈。我妈哭着哭着就想起了我小姨：“小丫儿呢？你出来了，谁看着她啊？”

    “没事儿，没事儿。神婆婆把她的魂招回来了。她现在好一半了，又有心跳又有脉搏的。神婆婆看着她呢。再说还有亲家娘亲家公，人家那一大家子人呢，不用担心。”我妈一听我爸这么说才放心下来。抹了抹眼泪，又抹了抹鼻涕：“那就好，那咱们赶紧回去接。。。接我姑吧！”

    我妈紧紧地抓住我爸的胳膊，两人相互扶持着艰难地向山下走去。他们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脚步，眼看着距离车子已经不远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打破了宁静。那声音仿佛是无数块巨石同时滚落所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让人不禁毛骨悚然。我爸猛地抬起头望向山顶，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他失声惊叫：“不好！雪崩了！”

    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拉起我妈的手，拼命朝着山下狂奔而去。我妈本来就行动迟缓，再加上身上厚重的棉衣和棉鞋，使得她更是举步维艰。一路上，她不断跌倒，但每次都被我爸硬生生地从地上拽起，然后继续拖着向前奔跑。

    身后传来的巨石雪崩声愈发响亮，如同一头凶猛巨兽的咆哮，似乎正在步步紧逼。毫无疑问，它与我爸妈之间的距离正逐渐缩短。

    千钧一发之际，那块巨大的岩石裹挟着滚滚积雪以排山倒海之势朝他们压来。而此时，我爸和我妈恰好跑到了车前，来不及多想，他们迅速钻进车内并关上车门。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恐怖至极的巨石雪流如同一场毁灭性的风暴，顷刻间将整个车辆吞噬其中。我爸我妈和车子也随之消失在了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车里，我爸紧紧的搂着我妈，俩人被这巨大的声响和冲击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一片安静。我爸才慢慢的睁开了眼。望向了车外。。。。。。

    车的玻璃都被一层白色笼罩，我爸认为那肯定是白雪。

    我妈又开始哭了，她怕她和我爸被埋在这雪里出不去，她怕万一个有好歹，我和小宝儿就成了孤儿。

    我爸搂着我妈说：“多大的事儿啊！咱们有车啊！刷刷刷！我一脚油门就能冲出去！你放心，咱肯定能跑出去！人家郭老爷都说，咱们家那俩孩子金童玉女的好命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小就没爹妈呢！”

    我妈揉了揉眼睛，觉得我爸说的对，就吸了吸鼻子说：“那你还废什么话！赶紧着吧！”

    我爸笑了：“得嘞！您擎好吧！”说着就钻进了车的驾驶位。重新发动汽车，挂上倒档，回头对着后座子的我妈喊道：“坐稳啦！咱们回家啦！”

    “轰轰隆隆”我爸这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如离弦之箭一样，近乎发射了出去。车窗上的白色，就像是烟雾一般，瞬间消散。。。

    我爸也没想到，打开车窗户，伸着脑袋往外一看：“妈呀！雪呢？”原来刚才差点儿砸到他俩，最后砸到车的那个大雪球消失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车子前后左右，都不见那团巨石雪崩下来。。。

    不仅如此，车前面那座大雪山，竟然也神奇的消失了。车子面前的正是一路坦途的国道。。。。。。

    “事不宜迟！快走！”我妈拉着我爸的胳膊说。我爸这才回过神儿。“好好好！”然后一脚油门，向着家里开去！

    这一开出去，我爸心里有数了。这路就是小姨回我家的必经国道。所以俩人根本就没走错。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迷了。

    我妈战战兢兢的问我爸：“刚才那个雪山。。。是鬼打眼儿吗？！”

    “不是吧。。。那得是多厉害的鬼啊？！我没见过。。。”我爸觉得不是，摇着头。

    “那是不是缠着小妹的那个做那个脏东西干的？他是不是不想让我救我小妹？”我妈又问。

    我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别想这么多了。咱们一会儿请到我姑就行了。。。”

    我妈点了点头。

    我爸歪头看了我妈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口。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妈不可能不知道我爸，便问怎么了。

    我爸忐忑的说：“咱奶奶。。。我是说我姑。。。我是说咱奶奶以前身上的那个仙儿。。。是不是。。。去我姑身上了？！”

    我爸的话，出乎我妈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本就有些愚钝的我爸竟然还能看出这些。

    我妈什么话都没说，把头靠着车窗玻璃，闭上眼睛假装休息了。。。

    神婆婆这边在屋里打坐，小姨的奶奶婆公两口子岁数大了，都回了屋，婆婆带着小孙子也去睡觉了。屋里留下了我小姨父和他爸爸。爷俩坐在屋里，一个坐在屋门槛上，一个坐在靠墙的板凳上。

    神婆婆一直闭着眼睛，盘着腿，在炕沿上打坐。突然，她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还敢来？！我劝你不要惹是生非。我在这里，你是得逞不了的。”神婆婆说话的时候，坐在门槛上的我小姨父突然觉得脖梗子一凉，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姨父几乎是在门槛上弹跳了起来，神色慌张的站在屋里，望着门口。神婆婆也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门口说：“多说无益，人死灯灭。那是上辈子的事儿，你现在算什么账？！她这拉家带口，孩子这么小，怎么样也不能和你走。你赶快离开，要不然。。。”说着神婆婆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扫炕苕帚。。。

    神婆婆这几句话，吓唬住没吓唬住脏东西不知道，但是把我小姨夫给吓着了。他慢慢靠近神婆婆，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大师婆婆，您跟什么说话呢？鬼吗？”

    神婆婆点了点头：“嗯。这东西缠了你媳妇挺长时间了。他这是不依不饶的，想带你媳妇走啊。”

    “啊？他为什么缠住我媳妇啊？！大师婆婆，您可要护好我媳妇啊！”小姨夫紧张的请求道。

    神婆婆歪头看了看墙上的座钟：“天亮之前，这里我说了算。天亮之后。。。。。。”神婆婆没有继续说下去，把手里的扫帚收了回来，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小姨夫深吸一口气，看着在炕上奄奄一息的小姨，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夜。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我妈赶紧想办法。。。

    我爸带着我妈一路就回到了镇子，家都没回，直接来到了姑奶奶家门口。我妈让我爸在车上等她，自己则是下了车。来到了姑奶奶家的门口，轻轻的敲着门，小声的喊着，“姑，姑，姑。”

    姑奶奶的门并没有打开。

    我妈有点儿纳闷儿了，难道我姑奶奶出去了？没在家？要不然，以她疼我妈那个劲儿，不可能这大下雪天的，让我妈站在门外叫了这么久也不给开门。我妈弓着身子，趴在门缝往里面看，里面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可以看出，门外没有挂锁，所以，家里应该有人。

    “姑，姑，姑？”我妈有些着急了，哀求着：“您快开门，我有着急的事儿找您，我小妹快不行了。。。”我妈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了。但是大门依旧没有开。

    我爸看我妈叫了半天也没进去，就打开车窗子，低声问我妈：“怎么了？怎么没开门啊？”

    我妈向着我爸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站住了脚，又扭头跑了回去，又趴在门缝处，用微小却温柔的声音喊道：“奶奶。奶奶，我是黑二妞儿啊！您快给我开门，您跟我去救救小丫儿吧。。。”

    话音未落，“吱扭”一声，姑奶奶家的大门就自己打开了。与此同时，屋里的灯也亮了。

    我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了屋里。只见此时的姑奶奶衣襟整齐，双眼紧闭，正盘坐在炕上。我妈见到姑奶奶的一刻，眼泪就忍不住了，哭哭啼啼的跑了过去。抱着我姑奶奶的肩膀央求着：“您快去救救小丫儿吧！小丫儿不行了。只有您能救她了。。。”

    “唉。。。。。。”姑奶奶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轻轻的用手拍了拍我妈：“好了，别哭了。我去看看便是了。。。”说着就把盘着的腿伸直，从炕上站了起来。我妈赶紧用双手搀扶着她站了起来。还把衣架上的棉袄拿了下来，给姑奶奶穿上身。

    我妈一边穿一遍难过的说：“神婆婆也去了，帮小丫收了魂。但是她说天亮之后，如果小妹还没缓。。。她也管不了了。。。”

    我妈话还没说完，姑奶奶在嘴巴里挤出来一个字：“切～”那种不屑，看不起的感觉。她既不敢惹姑奶奶生气，也不想让姑奶奶说出什么不好听话，毕竟人家神婆婆为了我小姨和我妈大老远的跑过去，没少帮忙卖力气。我妈心里对人家是尊敬，是感恩的。于是我妈赶紧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是什么脏东西缠着小妹。。。听说已经有些日子了。那阴气都入了骨髓了。。。”

    “哼！那东西。。。你认识。。。”说着姑奶奶掀开门帘子，就大步的迈出了屋门。。。。。。



 第758章 十斤小米儿

    “我认识？谁啊？不会是。。。不会是我妈吧？”我妈战战兢兢的问道。她想起前些日子我姥姥给我托梦，让我妈和我小姨去给她送钱。我妈也不知道这次姥姥收没收到，恐怕她没收到，又来闹小姨。我妈虽然胆子小，但是从小就有老仙儿护着，没有被这些脏东西缠过，但是小姨不一样，尽管她是我妈的亲妹妹，三天两头的会吓出些病，我妈也有些见怪不怪了。但是哪一次也没有这次严重。

    我妈追着我姑奶奶问，缠着我小姨的是什么，但是姑奶奶一句话不说，一屁股坐到了车上。

    “姑。”我爸尊敬的叫了一声我姑奶奶。我姑奶奶白了他一眼，“别废话了，赶紧的吧。”

    “哦。好嘞。那您坐好了，咱们走啦啊！“说着我爸一脚油门儿，车就窜了出去，向着小姨家一路狂奔。

    这一去可比回来的时候快多了。我爸心里早就有了准备，每次姑奶奶在车上，这车都出奇的快，一个多小时能从北京开到北戴河的诡异事件，我爸也不是没经历过。

    车子进了村子转了个弯就在小姨家门口停下了。我妈赶紧下车，开着出门，打算扶我姑奶奶下车。没想到的是，姑奶奶 一甩手，把头扭到了一边。不肯下车。

    这是怎么回事儿？给我妈整不会了。

    “姑，您这是怎么了？”我妈小声的问。

    姑奶奶撅着嘴板着脸不说话。

    我妈心里特别着急，总是怕耽误了小姨。就赶紧蹲下身，抱着姑奶奶的腿，小声说：“奶奶，怎么了啊？小丫儿等您呢。。。”

    姑奶奶翻了个白眼儿，依旧没有回答我妈。

    正守在小姨身边打坐的神婆婆，突然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从炕上起身下了地。转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姨。小姨夫和小姨公公一看神婆婆这个举动，俩人给吓了一跳，也赶紧跟着站起身。小姨夫紧张的问：“怎么了？那个，那个脏东西又来了？”

    神婆婆摇了摇头：“他一直就没走，一直在你家院子里。看样子，是想带走个人啊。。。”

    “那怎么办啊？”小姨夫紧张的问道。

    神婆婆看了看外面，对小姨夫说：“别急，你大姨子带着你媳妇的救星来了。”说着就大步的走出了屋门。

    神婆婆走到院子里时，站住了脚，对着他家院子南墙的一个角落冷冷的说道：“你现在不走，一会儿可就走不了了。外面的进来，你可就灰飞烟灭，难入轮回了。”

    静默了片刻，神婆婆又说道：“你说的话，我自会帮你转达。你现在在这里，只会害了那孩子。随我走吧。。。你要是不知好歹不听劝，你就继续在这里，等报应吧。。。”说着神婆婆转身就径直的朝着院子外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还停下来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

    神婆婆出门的时候，我妈还在不远处的车子旁，趴在姑奶奶腿上连哄再撒娇的劝姑奶奶下车呢。

    我妈歪头看见神婆婆出来的时候，赶紧站起身来，想跑到神婆婆身边问问小姨怎么了。但是神婆婆给我妈打了个手势。就是交警拦你车时候的那种手势，不让我妈靠近。

    神婆婆转身大步的就往村子外走，我爸赶紧追了过去。“神婆婆，怎么了了？您是要回家吗？您等等我。回头我送您回去。外面雪太大，路太滑。。。”

    我爸话还没说完，神婆婆站住了脚，板着脸冷冷的对我爸说：“别跟着我。跟着我走的，没有活人。。。”我爸吓愣住了，半天没琢磨过味儿来。神婆婆继续说：“你回去，看着我的斗篷。用完了之后，用个干净的布把斗篷包好，给我送回家。记住，别让你媳妇碰。否则出了什么事儿，可就不够你着急的了。“

    “好，可是。。。可是路太远了。我不能让您这么晚走回去。。。太不安全了。。。”我爸说着就要回去开车，他想送神婆婆回去。但是神婆婆对他说了一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成，看好你媳妇吧。”说着就大步往前走，我爸往车那里走了几步，再回身，神婆婆已经不见了踪影。

    姑奶奶看见神婆婆走了，竟然自己从车里走了出来。她下了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微微一笑，看着我妈说：“看奶奶的吧！”

    我妈追着姑奶奶进了小姨家的院子，姑奶奶一边走一边四处观看，小声的跟我妈念叨：“她家阴气够重的啊！”

    “啊？！是啊！”我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跟在姑奶奶的身后，左顾右盼，她觉得院子里应该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她看不见，因为看不见，所以更害怕。

    小姨夫和他爸爸也从屋子里迎了出来。俩人客气和姑奶奶打招呼，但是姑奶奶都没搭理他俩。而是径直进了小姨所在的房间。

    来到小姨身边，姑奶奶低头看了看被那件白色斗篷遮住的小姨，深吸了一口，用着轻蔑的口气说：“这神婆子，没有个斗篷，那就是个屁啊！切～”

    我妈赶紧在旁边说：“您快看看小丫吧？！”

    只见姑奶奶慢慢的低下了腰，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小姨额头。我妈和小姨夫他们以为姑奶奶在给小姨施展法术，几个人大气儿都不敢出，紧紧的盯着她。

    突然姑奶奶把腰直了起来，看着我妈说：“看了。”

    “怎么样啊？”我妈着急的问道。

    姑奶奶不慌不忙，像个小孩子似的坏笑了一下，用手指着小姨的头发说：“她也长白头发了。。。。。。”

    “哎呀！”我妈拍了一下大腿，又急又气的说：“您别闹了，救人要紧。神婆婆说天亮。。。”我妈还没说完，姑奶奶的脸又沉了下来：“她说，她有本事，她怎么不救？！切！”

    我妈一听姑奶奶这是吃醋了，赶紧上来拉着姑奶奶的胳膊小声的说道：“您最厉害，最厉害。我最崇拜的就是您了。。。您快赶紧着吧。。。快把我急死了。。。”

    姑奶奶听到我妈这么说，又开始得意洋洋的晃起了自己大脑袋，指着小姨身上的白斗篷说：“把这个给我拿下来。”

    我妈赶紧伸手去拽那个白斗篷。就在她手碰到白斗篷的一瞬间，姑奶奶一把就推开了我妈，狠狠的瞪着我妈说：“你找死呢？！谁让你碰的？！“我妈差点摔倒，扶着炕沿稳住了身子，没敢说道。

    “我来，我来。”这个时候，在外面赶回来的我爸赶紧跑了进来，一边说一边把小姨身上的白斗篷收了起来，还嘱咐我妈：“这个你别动，神婆婆说只能我动啊！”

    就在白斗篷离开小姨的一瞬间，小姨突然就停止了呼吸，红色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灰土般的颜色。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姑奶奶提高了嗓门儿。我妈他们几个赶紧都退了出来。我爸也抱着那个白斗篷走了出来。我爸也有些担心这个斗篷对他自己不利。赶紧让小姨的公公去屋子里拿个了干净的小床单，把这个白斗篷包裹了起来，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咣当”一声。小姨那屋的门窗，突然间都响了一下。原本半开的屋门也咣当的关上了。瞬间，屋里的灯一下子都灭了。不，是整个家里的灯都灭了，包括院子里的灯。于是我爸他们几个一起站在大雪纷飞的院子里，齐刷刷的看着小姨那个黑暗的房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左右，原本安静的屋子里突然间传出一阵异样的声响——那是小姨咳嗽时发出的声音！这种咳嗽听起来仿佛已经压抑许久，如今终于得到宣泄一般，让人不禁为之侧目。然而，就在这阵咳嗽之后，小姨竟然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妈妈瞬间变得无比紧张和激动，她几乎立刻就要冲向屋内，但却被爸爸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并劝慰道：别急，先别去打扰她们，等会儿我姑自然会叫我们进去的。 可是，爸爸的话还没说完，小姨的哭声便骤然发生变化，从之前较为低沉的抽泣转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那凄厉而又刺耳的尖叫划破夜空，犹如一把利剑直插人心，其尖锐程度简直堪比电视剧里孕妇分娩时所发出的那种极度夸张的喊叫声。仅仅只是听着这样的声音，就能清晰感受到小姨正承受着怎样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折磨。妈妈当场被吓得脸色惨白，泪水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她双手紧紧抓住爸爸的胳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妈心疼坏了。

    除了我妈，我小姨父也心疼在原地转圈圈。一脸的焦急和担心。我爸又开始安慰我小姨父：“没多大的事儿，别担心了。事已至此，就等着我姑弄好了叫咱们吧。”

    突然，小姨的嘶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她那屋的门也开了。姑奶奶掀开门帘子走了出来。

    虽然一点光亮也没有，但是我妈还是在姑奶奶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她似乎有些虚弱的感觉。于是赶紧跑过去搀扶她。

    屋子里的灯一闪一闪的又亮了起来。屋里的小姨在痛苦的呻吟着。小姨父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看去，着急的问姑奶奶：“姑，我们能进去看看小丫儿了吗？”姑奶奶摆了一手：“去吧。放心吧。人死不了了！但是得养些日子。”小姨父一听这个赶紧跑进了屋，在门外都能听见他轻声的呼唤着我小姨。我小姨哼哼唧唧的回应着。我妈虽然没有进门，但是看着小姨有了意识反应，心里也放下了很多。

    我妈慢慢的搀着姑奶奶往外面走，姑奶奶叨叨着：“这怂玩意儿，都是他惹的事儿。要不是他跑得快，看我怎么治他！”

    “谁啊？”我妈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

    姑奶奶看了看我妈，用手握住我妈的手，可能是怕我妈害怕吧，小声的说道：“你那死鬼大爷。。。”

    “我大爷？！”我妈诧异的问道。

    “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缠着我小妹啊！”我妈越想越生气：“我们给我妈烧的钱都烧错了烧给他了。他不感谢我们，还害我妹妹。为什么啊？！”我妈有些激动。

    姑奶奶很平静，抬眼看了看我妈：“为什么？因为那十斤小米儿呗！”

    听到姑奶奶这么说，我妈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十斤小米？这是从何而来呢？

    文中之前交代过，我妈的大爷是个孤寡老人，娶过一个媳妇，没多久就死了。就一直一个人过，无儿无女。岁数越来越大的他，一直很喜欢小姨。小姨两岁的时候，我姥爷突发疾病去世了。家里四个孩子，我姥姥一个人要养。那个时候家里的长辈们也都纷纷来劝我姥姥把小姨过继给这个大爷。那个大爷还拎来了十斤的小米给我姥姥家里。

    我妈和我大舅那个时候已经十几岁了，有了一定的发言权，坚决不允许我姥姥把小姨过继给他们的大爷。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姥姥也舍不得把小姨送出去。外加之我妈的奶奶也有一些钱，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也会时不时的能贴补他们。所以，这件事拉扯了很长时间，最后也没成。人没送过去，但是那十斤小米儿却都吃完了。。。

    我姥姥后来也觉得孩子没过继给人家，应该把那十斤小米儿还给人家。但是那时候红色运动开始了。那十斤小米要凑很久。我妈现在还记得当年全家人为了凑齐那十斤小米还给大爷的日子。大舅下河捞鱼，用鱼换小米。我妈给人家糊火柴盒，挣那几分几厘的，也攒着换小米儿。但是十斤小米儿还没凑够的时候，我妈的大爷突发一场大病，也去世了。。。

    这么说来，我姥姥确实欠了人家十斤小米儿。人家来找我小姨，似乎也说得过去。

    我妈扶着姑奶奶回到了车里。让她在车里休息一下。我妈又跑进去看了看我小姨，小姨已经恢复了意识。拉着我妈的手哭了半天。我妈安慰着她，并嘱咐小姨父好好照顾我小姨。她和我爸要先把姑奶奶送回去，她明天再来看小姨。

    就这样，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姑奶奶和我妈一路往家走。刚开在半路上，我爸突然指着前面不远处喊了一句：“你看，那是什么。。。。。。”



 第759章 落难

    “这是我的。。。我的。。。自行车吧。。。”我妈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车。刚才她是打算骑着车回镇子的。半路上，天外飞山。结果只顾着逃跑，不知道把车落在了什么地方。这会儿竟然突然在路上看到了。

    我爸把车停在了附近，跑过去打算把自行车车搬到车后备箱带回去。万万没想到的是，车没搬回来，他突然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拉开车门，一脸惶恐的对我妈说：“神婆婆出事儿了。。。”

    “什么？！”我妈一惊，赶忙问怎么回事儿。着急忙慌的下了车。我爸拉着我妈来到了她的自行车前面，“你看！”我爸指着那个车座子说。

    “扫帚？！”我妈惊讶的发现，这辆自行车的车座子上竟然有一把扫炕苕帚。对，就是神婆婆平时放在身上的那把法器。

    “天啊！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我妈着急的四处张望。还不停地喊着：“神婆婆！神婆婆！”但是这大雪飘的依旧很大，能见距离不远，不仅没有回应，视线也不太好。根本就找不到神婆婆的影子。我妈赶紧跑回了车里，姑奶奶此时正在闭目养神。我妈用手轻轻的推着她的肩膀，紧张的问道：“您快看看，神婆婆是不是出事儿了？！”

    姑奶奶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我妈说：“慌什么？那神婆子不是一般的人。她自己应付的了，你着哪门子急？！”

    “那怎么办啊？我们去哪儿找找她啊？她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不行的话，您帮帮她吧。”我妈拉着姑奶奶的手恳求道。这个能理解。毕竟神婆婆是为了救我小姨才来的。这下着大雪又独自一人走回家，半路上真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妈会自责死的。再有，我爸我妈刚才还遇见那座诡异的雪山。不知道神婆婆是不是也撞见了。所以才会把不离身的扫帚留在了这里。

    到那时无论我妈怎么劝我姑奶奶，姑奶奶就是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直到她发了脾气：“我要回家！我要钻热被窝！”

    我爸我妈都知道姑奶奶不好惹，那怎么办？！俩人商量了一下，先把自行车和扫帚搬到车上，送姑奶奶回家。等天一亮，俩人再出来找神婆婆。

    一路无话。

    我爸和我妈把姑奶奶送了回去。我妈这边陪着姑奶奶，那边让我爸去神婆婆家看看她人回没回来。

    姑奶奶坐在炕边不肯睡觉，得让我妈给她洗脚。

    没办法，我妈赶紧烧了一锅热水，跟我姑奶奶把脚洗了。我妈用毛巾把她的脚擦干，就给她放到炕上：“快！钻被窝睡觉吧！”我给您炕上烧了把火，晚上就热乎了。说完就弯腰端起了姑奶奶的洗脚盆，准备倒了去。

    “站住！”姑奶奶喊了我妈一句。然后利索的下了炕，夺过我妈手里的洗脚盆，扭动着身子都到了屋门口。

    “咔”一下，一脚踢开了棉门帘子就走出了屋。她站在屋门口，用戏谑的口吻对着漆黑的院子里说道：“可别说我老仙儿不厚道，看在你对我孙孙儿还不错的份儿上，老仙儿我今天就救你一救。”

    言罢，哗啦一声，她就把洗脚盆里的水泼了出去。。。

    然后把手里的洗脚盆“吧啦”一下，就扔到了院子里。然后心满意足的回了屋，爬上了炕。我妈赶紧给她把被子盖上。

    我妈心里也犯嘀咕，姑奶奶说的这是谁儿？她救了谁？！我妈和我爸都回来了，小姨刚才也脱离了危险。难道。。。。。。

    姑奶奶侧身躺在那里，闭上了眼睛，用手轻轻的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我妈一看就明白，自打小轻车熟路啊！她赶紧轻轻的捶打着姑奶奶的大腿和肩膀。我妈像哄孩子似的说道：“您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儿个我肯定给您炖只大公鸡吃！让小丫儿也给您买排骨吃。好不好？”

    “嗯。。。”姑奶奶应了一句，就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我妈把姑奶奶哄睡了之后，赶紧跑回了家。我爸正好煮碗一锅方便面，对我妈说：“赶紧趁热吃，暖和一点，你吃完了就睡，一会儿天就亮了。我出去找找神婆婆。”说完我爸捞出一碗热汤面稀里呼噜的就吃了进去。

    我妈并没有吃，她心里惦记着神婆婆，就对我爸爸说：“我不饿，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神婆婆家看看，她会不会回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哎呀！”我爸一把拉住我妈：“你着什么急啊！这天马上就亮了。到时候好找。先把这碗热汤面吃了，冻一宿了。不吃一口，下顿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说完就拉着我妈，把汤面递给了她。

    我妈接过汤面，喝了一口，看了看我爸说：“我怕神婆婆出什么事儿。。。我心里不落忍。。。”

    我爸点着头：“是，一会儿咱们俩一起去她家再看看。还没回来的话，咱俩开车一起回去找。”

    话说俩人着急忙慌吃饭这会儿功夫，天空已经微亮了，雪也小了很多。我妈跑到我屋，推了推我，小声说：“宝儿，爸妈有事儿要出去，你早上别起晚了。记得叫弟弟上学别迟到。我放了钱在桌子上，你们出去吃早点。记得早起，外面下雪，路不好走。”

    我嗯了一声，眼睛都没抬。你们猜她叫醒了我吗？你们再猜，我听见我妈说的话了吗？

    我不告诉你们。

    我爸和我妈也顾不得收拾碗筷。俩人又套了件衣服，拿着手电筒就出来，准备去找神婆婆了。为了怕走岔了，我妈和我爸一起来到神婆婆家，打算再看一眼，她回来了没有。

    俩人叩响了半天大门，屋里都没动静。我妈趴着门缝往院子里看，虽然看不见屋子，但是能看见里面安静无声。

    “坏了！真没回来呢！”我妈对我爸说。我爸也担心的说：“快，别愣了了，快去找。这大雪天，不会滑倒摔在哪里了吧？！”

    就在俩人说的这会儿功夫，一声咳嗽，在他俩背后响起。

    俩人回头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眼前站着的正是我爸我妈忧心忡忡的神婆婆。

    俩人完全不知道神婆婆是何时出现在他俩的背后的，竟然一点声音没有。但是然而此刻的神婆婆却显得异常狼狈不堪！只见她那原本整齐柔顺的长发如今已变得杂乱无章、四处飞舞。身上穿着的衣物也被冰霜所覆盖，与额头上垂下的发丝紧紧粘连在一起，仿佛结成了一层坚硬的冰层。让人觉得像是。。。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又被捞出来冻上的感觉。

    “哎呀！神婆婆！您没事儿吧？！您这是怎么了？”我妈赶紧过去拉着她问道。

    “走开！”神婆婆一挣扎，摆脱了我妈的手。但是我妈还是摸到了她的手腕，此刻的神婆婆，手又如冰块一般寒冷。

    随后，神婆婆推开家门，走了进去。那走路的姿势，不仅疲惫，甚至有些僵硬。

    我妈紧随其后狠了进去，神婆婆冷冷的说：“走吧。我没事儿。你回去吧。别在这里。”

    “那不行！您这，您这身上怎么湿漉漉的啊？！”我妈一边说一边往神婆婆家屋里走：“我给您坐壶热水洗洗。”

    “不用。”神婆婆一点也不领情。走进屋的时候，用力扶着门框才进了屋。进屋之后，就咣当一下，关上了门。我妈心里难过极了。神婆婆也是一把年纪了，这是为了我小姨才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她依旧拒绝我妈照顾她。

    我妈转身对我爸喊：“快！把大宝儿给我叫起来！让她过来！”

    我爸愣了一下，知道我妈的意思，赶紧回来叫我起床。

    叫我起床？我还没睡醒，这个世界就没有人敢叫我起床。我必哭啊！即便如此，我爸把我扒拉醒了，我刚吭叽吭叽的撇嘴开哭。我爸就一下子把我从床上给拎起来了。拿着我的衣服就往我头上套。“你先哭着，我帮你把棉袄穿上。神婆婆那边出事儿了。昨晚救完你小姨，自己走回来的，不知道遇到什么了。。。好像。。。掉冰窟窿里了。。。”

    我爸这边着急的给我穿衣服，我哭着把衣服从他手里扯过来，然后哭着往自己身上穿。

    我爸又嘱咐我说：“你快去看看。你妈想看看怎么回事儿，她不让你妈进屋。这时候也就是你了。你大了，得会心疼别人了。我和你妈心里都不落忍。但是插不上手，你得帮我们去照顾一下神婆婆。”说着我爸弯腰曲背，把我的棉鞋从床下拿了起来，拽过我的脚就要给我穿。

    我能感觉的我爸有些着急。我听到他这么说我也着急。但是这并不妨碍我闹觉。觉还是要闹的，哭还是要哭的。

    我穿好棉衣服，哭着从我家走到了神婆婆家。我妈正等在门口，看见我哭着过去，赶紧用手抹了抹我脸上的眼泪。“行了行了，别哭了。快进去看看你神婆婆。她身上都湿了，你问问怎么了。”

    我哭着走进了神婆婆家。

    我来解释一下，别人闹觉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我闹觉是这样的，我起不来，你非拉我起来，我就会一直哭，我控制不住我的眼泪。即便我不想哭，也忍不住。非得哭一会儿，把眼泪流干净才行。

    我进了神婆婆屋，推着神婆婆的屋门。神婆婆屋门在里面插着呢。

    我呜呜呜的哭着说：“婆婆，快开门，我来看你了。。。”

    或许是因为听见我的哭声，神婆婆很快就开了门，看着我问：“大宝儿，你怎么了？”

    我走进了屋子，在我眼前的神婆婆不是平日的模样。此刻她脸色惨白，憔悴不堪、满脸倦容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疼。只见她披头散发地伫立着，一头杂乱无章的发丝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答水。而身上所穿着的那件贴身的秋衣和秋裤，则紧紧包裹住她瘦弱的身躯，但仍难以抵挡刺骨寒风的侵袭，使得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看上去十分寒冷。再看她原本穿在外面的棉袄棉裤都脱在了地上。

    我赶紧上去搀扶着她，这个时候我发现她抖得更厉害了。我一着急，哭得也更厉害了。回头就喊站在门口不敢进屋的我妈：“妈妈妈！快来啊！啊啊啊啊～”

    我妈听到我的哭声，直接从外面窜了进来。“怎么了，这是？！”我妈问道。

    “妈妈妈，神婆婆这是怎么了啦？啊啊啊！”我哭得更伤心了。

    “我没事儿。你别哭。”神婆婆用手拉了我一下。她手碰触我的一瞬间，我感觉像被冰溜子扎了一下，冷的都疼人。

    我妈反应快，对我说道：“快！你搀着神婆婆上炕暖和暖和！”

    于是我哭着拉着神婆婆上了炕，我妈把炕上的两床被子都盖在了神婆婆的身上。

    我依靠在神婆婆身边，用手抱着她。想让她更温暖一些。我感觉她又瘦又小，真的是像个小孩子似的。此刻的她，让我心生怜悯，万分心疼。

    我妈把外面的炉子生了火，端进了屋里，又坐了一大壶水在炉子上。还把门打开了个缝隙z

    我爸这会儿抱着神婆婆的白色斗篷和那个扫炕苕帚也来了。毕恭毕敬的给神婆婆放到了炕边。我妈跟神婆婆交代，说小姨已经好了，养几天就没事儿了，还谢了半天神婆婆。神婆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我妈看着外屋地下神婆婆脱下来湿漉漉的棉衣棉裤，就对我爸说，“你去把咱们家炉子拎过来。这一个炉子不够，屋里太冷了。”

    “行。”我爸一刻不敢耽误，赶紧回屋把家里的火炉子拎过去了。

    神婆婆坐在被窝里缓了一会儿，似乎好多了。身上颤抖的不那么厉害了，手也慢慢的没那么冰冷了。我哭得也差不多了，拽了两个枕头挨着神婆婆就躺下了。

    “你走吧。我这不用你。”神婆婆对着屋外忙乎的我妈说道。

    但是我妈并没有吭声。我妈在干嘛？她正在闷声不响的干一件大事儿。。。。。。



 第760章 雪仗

    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本来就是，天还没亮，我爸就给我拎起来了。这会儿回笼觉睡得是真舒服。我睡得正香，被我妈捅醒了。我眯着眼睛看着我妈。我妈用手指在嘴巴那里比划了一下，示意我别出声，怕我把身边的神婆婆吵醒，然后我给打手势，让我起床。

    说实话，我还是没睡够。一到冬天，我就老睡不醒。我不愿意起来，又闭上了眼睛。结果我妈用力把我从炕上拽起来了。小声的呵斥我：“快起了，上学要迟到了。”

    我坐起身来，撇了撇嘴，刚要哭。我妈立刻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指着我旁边，瞪着眼睛给我使眼色。我歪头一看，神婆婆正侧身躺在我身边。我这才想起我睡在她家。

    我怕吵醒神婆婆，含着眼泪爬下了炕。我一出被窝，就感觉外面好暖和。这在那个农村没有暖气的年代是几乎不可能的。我看了看，怎么可能不暖和。两个火炉子里屋一个，外屋一个。里屋的炉子上还烧着水壶，湿漉漉的吐着白气儿。我走到外面更惊讶了。只见外面的炉子上立着一个半圆形的铁架子，上面烘烤着。。。烘烤着。。。

    这是什么？

    这烘烤的竟然是神婆婆的衣服！对，昨天晚上神婆婆脱在外屋地上的那身棉裤棉袄。我妈竟然把它的里儿，面儿还有棉花拆开了。然后把里面的布都洗完了，在炉子上烤了半天，活生生的把这些洗好的里外都烤干了，把棉袄里的棉花也放在炉子附近烤热乎了一下。

    “妈。。。”我惊讶的看着我妈，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问：“您把神婆婆的棉袄给拆了？”

    “嘘。。。”我妈给我比划了一下，压低嗓子说道：“我都洗干净烤干松了，我让你爸回家拿针线了，一会儿我就给她重新缝好。你放心吧。等神婆婆起来就能穿了。”

    我吸了吸鼻涕，擦了擦眼泪，给我妈竖了一个大拇指。

    我妈给我系了一条围巾，让我赶快回家。说我爸给我们做了早饭，让我吃完了和小宝儿赶快去上学。我点了点头。此时的我妈已经一晚上没睡觉，还给神婆婆拆洗棉衣，两只眼睛熬得通红。我心疼的说：“您把衣服做完了也回去睡一会儿觉，休息一下吧。”

    我妈笑了一下，催着我赶快回去。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我爸正围着他的车转圈，还有一块抹布在那里擦车。我走到他跟前儿看着他，起床气还没发完，我就哼哼的说道：“满地的雪，化成了泥水也会弄一车的。现在擦什么车？简直是浪费功夫。”

    我爸瞪了我一眼：“去去去。该干嘛干嘛。”说着就用抹布前后左右的擦着擦着车子，擦完还用眼睛仔细观察着抹布，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还用鼻子闻了闻。。。

    我进了屋，小宝儿正在吃饭，他抬眼看了我一眼，调侃道：“哎呦喂！你怎么早起来了？！你干嘛去了？你又堆雪人去啦？”

    “话真多！”我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外面院子里昨晚上我俩堆得那个雪人，昨天已经被小宝儿踢碎了脑袋。剩下个空空的身子了。我吃了两口饭，对小宝儿说：“以后不要在家里堆雪人了，你喜欢就出去堆。在家里堆我有点害怕。”

    “啊？你害怕？！你不是厉害着呢么？你不是连鬼都不怕吗？怎么也会害怕呢？”小宝儿挑着眉毛，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我问。

    “废话！你看见会动的雪人你不害怕啊？！你得吓死！”我白了他一眼。

    我俩正拌嘴的时候，我爸进屋了：“行了行了！你俩吃完了赶紧上学去吧。雪大，路不好走，别迟到。大宝儿也不要骑自行车了，回头摔着。”

    我俩点了点头。

    小时候最喜欢雪了。每次下雪，打雪仗，堆雪人大家一起开心的玩耍，都会觉得异常的快乐。如果说我喜欢冬天，其实不如说我期盼着下雪的日子。

    人们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那个年代，没有融雪剂，下雪确实让人出行不便。明明十来分钟就能到学校，愣是走了快半拉小时。

    果然，一进学校就看见操场上的同学们都在兴高采烈的干着活儿。说是集体为学校扫雪，不如说趁机在一起玩雪。那些男生开心起来，会把雪攥成一团一团的雪球，使劲打到你的身上。他们还会瞄准你的胳膊，这要是一下被打准了，雪球飞溅到脖领子里，被体温融化的雪瞬间滑落到胸口，整个衣服里面都是湿漉漉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要是遇见力气大的男生，光是他攒好的那个雪球就跟铁的似的。砸到你脑袋上，就够你喝一壶的。打疼了都算是轻的，我有一个同学最近就被克得当场就晕了。

    我知道这些，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我跟他们也不熟悉，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打我。但是我也怕他们之间打雪仗的时候，不小心伤到我。于是我缩着脖子，低着头，弯着腰，绕到了操场上最旁边的小道上往教室里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几个高三年级的男生打雪仗，连追再跑，不小心误伤了我。这大雪球砸到我脑袋太阳穴的一瞬间，我一个趔趄就摔了出去，“啪唧”一下坐到了地上。脑袋瓜子嗡嗡的。

    等这个蒙劲儿过了，被打到的太阳穴火辣辣的疼。我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打雪仗的男同学看到砸到我了，也停止了嬉闹。一个男同学过来问我没事儿吧，还跟我说了句对不起。可是因为太疼了。又被吓了一跳。我光顾着捂着脑袋哭了，没搭理他。早自习的铃声响了，我听见其他几个男生一哄而散，过来跟我道歉的男生也想走。

    “站住！你把人打伤了，怎么能走呢？！”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在一旁叫住了那个男生。

    我眯着眼睛，看向说话的人，正是我们班的班草陈沐晨。

    “你哪个班的？”陈沐晨过来问那个伤到我的男生。“三二的。有事儿去找我。”男生没犹豫就说完就走了。

    陈沐晨低头看了看我：“你没事儿吧？！用不用去校医室？！”

    我摇了摇头。坐在地上抹了抹眼泪。他把原本揣在兜里的手掏了出来，递到了我的眼前。我犹豫了一下，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哎呦喂！好热乎！

    我说的是他的手。嘿嘿嘿～这是我第一次牵男生的手啊！内心竟然有些小激动。

    滋溜儿一下，砸碎在我太阳穴上，掉在脖梗子之间的雪化了，都流进了我的衣服里。我用手不断拍打着我的脖子，陈沐晨也好心的帮我拍打着我身上残留的雪块。

    “谢谢。”我小声的说道。内心有点。。。小涟漪。。。

    哎呀！那一刻我甚至有点脸红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虽然我的脸被打的很疼，但是我不是那么娇气的女生。我一直说没事儿。于是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走回了教室。我们俩进班里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了。我们俩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前一后的进了班里。当时的气氛有些诡异，也可能是我做贼心虚觉得诡异。

    我刚落座，我同桌赵雅芝就问我：“你脸怎么红了？”

    “啊？！”她这么一问，给我吓一跳。我滴妈呀！她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她指了指我的太阳穴，我才松了一口气。

    “哦。刚才一个高三的打雪仗，我被那个雪球砸到了。”我解释着。

    “啊？！这么严重啊？！好像都肿了。。。”赵雅芝用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她这不摸还好，一摸我还真觉得挺疼的。

    该说不说，有些男生真的很烦人，打雪仗就打雪仗吧！他们捏的雪球瓷实的跟个手榴弹似的。砸谁太阳穴上也受不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生枝节，没办法，自认倒霉吧。我忍着疼痛开始上自习。想想今天连着两节语文课，看见那个二刈子，我头更痛。

    跟我截然相反，今天的二刈子异常开心。扭着那杨柳小腰一路走到了讲台上。还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了讲台上。还没讲课，就先呲牙咧嘴的说道：“我和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我和你们英语老师结婚了！这是今天给大家带的喜糖。等下了课，大家到讲台上来拿，一个人两块。”

    “吼吼～～”“恭喜老师！”“啊哈哈”底下的同学雀跃了。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听见自己的老师结婚，在课堂上宣布婚讯。虽然我不喜欢二刈子，而且我觉得他配不上英语老师。但是我还是很为他高兴的。毕竟他是我的老师，毕竟，结婚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吧。。。

    这两节课，二刈子那嘴就没合上过。一脸喜悦的给我们讲着课，完全没有以前那种阴死阳活，阴阳怪气的那种感觉了。真希望他以后都能这样。

    下课后，后面调皮的同学起哄跑到讲台前给语文老师道喜，还有些起哄跟老师要喜烟。还有凑热闹的，给大家发老师带来的糖。总之，当时教室里的气氛好极了。

    就在语文老师收拾好教案，看着嬉笑的同学们准备出教室的时候。一个同学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这个同学是隔壁班的，他对着语文老师喊：“英语老师摔倒了！她让我来叫您，让您赶紧去。”

    “啊？！”语文老师面色大变，突然大叫着从教室里跑了出去。把坐在第一桌的我吓了一跳。

    下雪摔倒其实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儿，我感觉他反应有点过头了。但是想想，这新婚燕尔的，感情深也正常。

    我们班同学都拥在门口，看着坐在隔壁班门口地上的英语老师。语文老师过去之后，紧张的问了半天。俩人还窃窃私语了一阵，似乎有什么秘密。

    英语老师似乎摔的很重，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语文老师想抱她，但是抱不动。最后还是体育老师跑过来，把她抱到了车上，送去了医院。

    后来听说，是隔壁班几个男生下了英语课之后着急出去打雪仗，几个人在门口一拥挤，一不小心，一个叫毛状的学生撞到了英语老师，本来英语老师个子又矮又瘦小，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崴了一下脚，摔到了地上。

    我开始以为问题不大呢，后来接到通知，英语课停一个月才知道，英语老师脚骨折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她竟然怀着孕。。。。。。

    不幸中的万幸是英语老师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儿。但是她人没少受罪，吃药对孩子不好，不吃药骨头断了又疼的要命。她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每天都是坐着轮椅来给我们上课。上课前语文老师给她推到讲台上，下了课再过来推。我还在想，虽然这个二刈子心胸狭隘，还有点儿娘们儿唧唧，没想到对媳妇是真好。但是事实是我想多了。从那天开始，二刈子就开始针对隔壁班把他媳妇撞到的那个毛状起来，就像。。。当初针对我一样。。。

    毛状的爸爸妈妈在英语老师出事儿的当天就来到了学校，之后校长和他们谈了赔偿条件。毛状爸爸妈妈一直坚持几个孩子一起打闹碰到的英语老师，不能由他们儿子一个人来承担责任。所以，最后也没有和学校以及英语老师谈拢。最后怎么赔偿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儿子惨了。

    果然，没过多久毛状就被记大过，后来他一气之下就辍学回家了。当然，记大过并不是因为他撞到英语老师，而是因为他打人了。他打谁了？语文老师！也就是那个二刈子。二刈子处处刁难毛状，但是毛状有错在先，他心里明白，所以一直隐忍，直到有一天放学之后，二刈子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那天，办公室里爆发了一场战争，二刈子说他挨打了，毛状说挨打的其实是他。摆在眼前的事实是，毛状没受伤，但是二刈子受伤了。但是那时候也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具体打没打，没人知道真相。只知道没受伤的毛状挨了处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那天，我妈帮神婆婆把棉衣棉裤烘干之后又重新缝制好了。前前后后忙了一整天。她等神婆婆起床后，给神婆婆做了几口吃的。怕神婆婆前一天晚上着凉，还跑去医院拿了感冒药给神婆婆预备着。又买了两只鸡，答应姑奶奶给她炖公鸡吃得做到，要不然姑奶奶又该闹小脾气了。要知道我妈可是一夜没睡，前一天晚上又经历了雪山那场惊吓，加之劳累了一天，我放学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我妈晕在了厨房门口。。。。。。



 第761章 雪人的头颅

    我一进门喊了两声妈，没人应允我。我把书包放回屋，就去了厨房。一进门，就看我妈躺在地上。当时给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跑过去查看我妈情况，着急问我妈怎么了。

    我妈醒了，跟我摆了摆手：“我有点累，头晕。让我躺一会儿。。。”

    “那不行！这大冬天哪儿能躺地上啊？！地上太冷了。”我使劲拽我妈，让我妈坐起来。“我扶您回屋睡。”

    我这边着急的声音，引来了小宝儿。本来小宝儿比我放学早，早到家了。但是他心粗，叫了两声妈没人应，就回屋拆电视去了。对，他最近酷爱机械拆装。我们家的录音机，电视机，都被他拆了。拆了装，装了拆的。天天在屋里折腾。

    小宝儿跑过来，看见我妈晕倒了，也着急了。他想学着我爸的样子，把我妈抱起来。但是奈何，毕竟岁数小，又没干过体力活，没那么大的力气，所以没抱动。当然，我妈也舍不得她儿子抱她。就强忍着头晕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和小宝儿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回到了屋里，躺回了炕上。我才知道她这是两天一夜没睡，里外忙乎了一天，饭都没吃。但是凌晨我爸逼着她喝了那半碗方便面汤呢。

    我心疼坏了，一边掉眼泪一边埋怨她：“什么事儿也没有身体重要。姑奶奶和神婆婆要是知道你为了照顾他们，都成这样了。俩人肯定心里也不舒服。”

    “你别说，我就累的头晕。我睡一会儿就好。”我妈扒拉着我。

    我爬上床给我妈盖了一床厚被子。“您可不能有事儿，这家里家外都指着您呢。明天跟秀芬阿姨说，让她盯两天，您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先别去厂子里了。”说着我就出屋，我说：“我给您蒸鸡蛋羹去。”

    我妈有气无力的说：“别蒸，我不吃。你不会。。。”然后就慢慢闭上眼睛了。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心如刀绞。

    我以为我会，真的。我没蒸过鸡蛋羹。也没见过我妈蒸鸡蛋羹。我也不知道怎么蒸。但是我妈难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也不能跑去问。我就想照葫芦画瓢呗。我拿了一个碗，一口气打了四个鸡蛋进去。为什么打四个？因为那个碗只能装下四个。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放了点盐，倒了点香油。就放到锅里去蒸了。

    好家伙，急赤白脸的蒸出来一看，硬硬的一坨。根本就不是鸡蛋羹。我就纳闷了，我妈蒸出来的怎么是软软的，放嘴巴里就化的呢？我怎么蒸出来不这样呢？我猜是我蒸时间长了。于是我拿了一个碗，打进去四个鸡蛋。和刚才一样，用筷子打散，然后加了些盐，又蒸了一遍。万万没想到啊！又失败了！

    我是那种不服输的性格，我还就不信了，一个破鸡蛋羹能难倒我？！我又跑到鸡蛋篮子里拿出了两个鸡蛋。怎么是俩？因为就剩下俩了。我研究了一下，或许是锅不对，我打算换个锅继续蒸。就在我忙乎换锅的时候，我爸下班回来了。

    我一看见我爸，就被气哭了，指着他嚷嚷：“您怎么着晚才回来！我妈都晕倒了！”

    我爸一听我妈晕了，赶紧跑屋去看我妈，我妈说她困，想睡一会儿，我爸才放心。我爸解释着他也下午困得不行，在单位找个地方睡着了，这下子就睡过劲儿了，刚醒。

    我爸进厨房看我笨手笨脚的在蒸鸡蛋羹，再看我之前蒸失败的那八个鸡蛋，直嘬牙花子，一下把我拉开：“走开吧！我来吧！”我爸用那种特别不屑的口气指着门槛说道：“坐那里！看着！多大的丫头了？！早些年在旧社会早都嫁人了！这放在家里什么都不会干，连个鸡蛋羹都不会蒸。都是你妈惯的！你看看，你看看，糟践多少鸡蛋了？！”

    我爸唠唠叨叨的一边说一边干着手里的活儿。这会儿我才看明白，泻好的鸡蛋液里得加一半的温热水。我爸把鸡蛋羹蒸上了锅。又开始热饭。中午我妈给我姑奶奶炖的大公鸡，还给我留了一对鸡翅膀子。我爸又热了点花卷，炒了个菜。

    我爸一边做饭一边唠叨，他可能是心疼我妈晕倒，借机在数落我不懂事儿，不干活。不像人家小姑娘，都在家做饭洗衣服。我妈确实惯着我，除了他们都有事儿，我偶尔能做个简单的炒饭。平时我看我妈累我也张罗着干，但是她厨房都不让我进。我妈总是说以后有你干的。结了婚嫁给人家要做一辈子呢。。。

    唉。。。我妈可能是万万没想到啊！而今结了婚其实也不一定是女人干。。。真是传统思想的束缚，太深刻了。

    虽然我一直坐在门槛处认真学习着，但是我爸废话太多了。我有点受不了了，我今天被雪球打的太阳穴一直疼，半边脸已经肿了，我爸都没看出来。还在那里唠里唠叨，我实在忍不可忍的回怼他：“行了！歇会儿吧！累不累啊？！您多说一句，能少干一点也行啊！真是任劳不任怨，活都干了，还惹人家不高兴。叨叨叨，我脑袋又被您唠叨疼了。”

    “滚蛋！”我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切！滚就滚！”我生气的站了起来，扭头就要往外走，刚一迈腿，眼一黑，啪唧就摔地上了。

    这下好了，我也晕了。一个是贫血长时间坐在门槛上，突然一站起来，脑供血不足，眼睛就黑了。还有就是今天的雪球砸到太阳穴了，半边脸都肿了，多少也是有些影响的吧。

    我爸噌的就从屋里窜出来了，直接把我从地上给拎起来了。我那时候两只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我浑身上下都软塌塌的。我爸大喊着小宝儿，小宝儿也赶紧出来，帮着我爸扶我。

    “你们这娘俩，这是要急死我啊！”我爸急红了眼睛。把手里拎的铲子递给小宝儿，一弯腰，把我扛上了肩膀，放到我屋床上。“你去，给你姐买几块巧克力去！”我爸生气的掏兜，拿出一张钱递给小宝儿。小宝儿答应了一声就扭头去小卖部了。我爸到外屋给我倒了一杯水，捏了一把糖，让我喝下。其实我不是血糖低，我是贫血。贫血吃糖根本没多大作用，但是喝水有用。我强忍着难受把那杯水一饮而下，喝完了就躺床上休息了。

    小宝儿不大一会儿就买回来几块巧克力。我爸让他看着我和我妈，就去厨房做饭去了。小宝儿问我吃不吃巧克力，这时候我已经缓过劲了，就翻身看着他说：“废话。”

    他突然倒地一步，眯着小眼睛看着我问，“你是不是装的？你装病吧？！你都晕倒了，为什么骂人这么大声？！”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更来气了：“滚蛋！”我把被子盖住了头，难受的懒得搭理他。

    这下他更来劲了，用手使劲捅我胳膊，还掀开我被子看我。嘴巴里念念有词：“你就是装病，你等着我告诉我爸！”

    当时给我气的！我半张脸都肿这么高了，我自己眼睛往下看，都能看见我颧骨肿成什么样子了。这爷俩没有一个看出我受伤了就算了。小宝儿这会儿竟然还会怀疑我装病，装晕倒。简直太没人性了！

    我拎起胳膊使劲打了他一下，生气的说：“滚！”

    我爸把饭热好了，都端到了客厅的圆桌上。叫小宝儿出去吃饭。小宝儿一看我蒸的那八个鸡蛋，一问是我干的事儿，乐的直拍桌子，给我气够呛。我躺在床上嚷嚷了两嗓子，还顺口说他在院子里尿尿滋雪人的事儿。这下给我爸气着了，还问他是不是往我爸汽车轮子上撒尿了。小宝儿急眼了，喊着：“我也不是狗，我干嘛尿您车轮子上？！”

    反正我们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乱成了一锅粥。直到我妈在屋里喊了一句：“别嚷嚷了。”我们几个才想起我妈睡觉休息呢。这才一起闭了嘴。

    我也在床上睡了一小觉。醒了之后身体就好很多了。起床时候喝了点我爸给我留的粥，吃了个大鸡腿就坐在桌子前开始学习了。

    我的书桌正对着屋子南面的窗户，院子里的情况那是一览无遗。这一晚上小宝儿里里外外进出了四五次，也不知道他又在淘什么气。

    我那天看书看得很晚才睡，关上台灯。到我妈那屋看了一眼，我妈睡得很香。我出门去院外上了趟厕所，就回屋准备睡觉了。

    我刚躺在床上，就听见有人敲我屋窗子。“咚咚咚，咚咚咚。”我一以为我听错了，等了一会儿这声音又响起，我才坐起身来。

    “谁啊？！臭小宝儿！你赶快去睡觉，你别惹我，要不然我要你好看！”我一想就知道，我爸我妈睡觉呢，除了小宝儿没别人。但是窗子外的声音并没有停止，还在响。

    我打开灯，想出去看看。但是灯一开，声音就停了。我关上灯，声音又起来了。这可真有点意思。。。。

    该不会是。。。鬼吧。。。

    我把灯关上之后，并没有躺下，而是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子前。我轻轻的用手扒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窗外空无一人，安静极了。。。

    这就很奇怪，什么东西在响？难道是门窗？热胀冷缩？

    我有些疲惫，也累了，就回到了床上继续睡觉。刚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我屋的窗户又响了。“咚咚咚，咚咚咚。”之前可是发生过这样的事儿，那些东西找我帮忙的时候，就是这么来敲我窗户的。但是我现在大了，看见那东西的频率越来越少了。难道这次，又是有什么东西来找我。。。

    这次我穿着拖鞋，走到了窗户前。深吸一口气，一抬手，“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

    “妈呀！”我大喊一声，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只见我屋子窗户外面的窗台上。那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一个白色的头颅正静静地趴在那里。那颗头颅仿佛没有生命一般，但却散发着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仔细看去，可以看到这颗白色的头颅有着一双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眼睛，它们穿过透明的玻璃窗，直直地凝视着我。那眼神充满了冷漠与死寂，让人不寒而栗。

    我大气儿都不喊出，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对，它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我一眼就看出，这是个雪人的头颅。。。没错，就是之前我和小宝儿在院子里一起堆砌过的雪人！可问题在于，那个雪人那天动了一下，因为我害怕，那天晚上就已经被小宝儿一脚踹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了呀！怎么可能会再次出现呢？而且还活生生地趴在窗边，用那双可怕的眼睛注视着我。。。

    难道说，它真的复活了吗？！它来找我报仇的吗？！

    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然后猛地转过身去，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床边，一头钻进被窝里，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并扯开嗓子大声呼喊道：“爸爸救命！爸爸救我命！”

    我爸那屋很快传来声音，我爸披着衣服穿着鞋子一路小跑儿到我的屋子。“怎么了？！”我爸一边问一边打开了我屋的灯。“做噩梦了？”

    听见我爸的声音，我才把脑袋伸出被子来。“爸爸！雪人的脑袋！雪人找我报仇来了！”我用手指着窗外。

    我爸三步并作两步的就来到我窗子前，掀开窗帘扯着嗓子问：“哪儿呢？哪儿呢？！”

    我慢慢的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往窗外一看，那个雪人头竟然不见了。。。

    我滴天！怎么回事儿？眼花吗？！

    我的惊叫声不仅不是我爸爸喊来了，我妈和小宝儿也都来到了我屋。我妈披着衣服，一脸的憔悴，问我是不是做梦了。尽管我很肯定不是，但是我怕她担心，还是点了点头。小宝儿在一边看热闹的样子，着实叫人有点想揍他的冲动，他还在那里甩着闲话：“你不是连鬼都不怕吗？！你怎么会怕雪人呢？！”

    为什么？我告诉你们。因为靠近我的鬼，没有那么多的恶意。我也感受不到那么多的恶意，很多时候是我无意看见的。又或是他们有需要来找我传话的。但是这个雪人不是，他的脑袋是因为我才被小宝儿踢掉的，所以我内心深处就是觉得它来找我报仇的。。。

    大家都回去睡觉了，我战战兢兢的也睡着了。本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那只是我以为。。。。。。。



 第762章 吵架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去了看了我妈，我妈还没起床，还在熟睡，看样子真是累极了。吃早饭的时候我爸说他上班的路上去趟玩具厂看一眼，跟秀芬阿姨说一声，让她盯着点。让我妈好好在家休息一天。还说今天中午他从单位食堂打饭回来，不让我妈做了。让我们中午到家别着急，等着他回来就吃饭。

    我和小宝儿点头答应了。有时候我在想，我爸确实缺点挺多，又爱打架又爱骂人，又傻又要面子，挣得不多脾气挺大，但是我爸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疼我妈，我感觉我爸特别爱我妈。别看他平时跟个大爷似的，什么都不干，就等着我妈伺候。但等到我妈生病的时候，他比谁都着急，他不仅能细心的照顾好我妈，突然间家里家外就没有他不行的了，里里外外照顾的都周到。

    我俩背着书包从家出来了。我没直接去学校，我看时间还早，就想去神婆婆家里转一圈，看看神婆婆怎么样了。我心里惦记着她，那晚她可怜的模样总是萦绕在脑海，只有看一眼，确定她没事儿了，我才能放下心来。

    神婆婆家的门今天虚掩着，并没有像其他时候那样大门紧闭。我扒着门缝往里面看，神婆婆正在扫着院子里的积雪。看着这有力道的身姿，就知道她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本来想看一眼就走，但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神婆婆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歪头看向大门方向。

    “大宝儿？！”神婆婆瞪着那双深浅不一的眼睛喊了我一句。

    我一看，既然如此，就进去和她打个招呼吧。我像个小猴子似的一脚就跳进了大门坎儿，咧着嘴，笑嘻嘻喊着：“神婆婆早啊！您这一大早就开始劳动啦？！真是个勤快的好婆婆！”说着我还做了个鬼脸儿。

    “哼。”她哼了一声，“你怎么没上学？”

    “我正好路过您家门口，我来看看您。看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不和您聊了，我要上学啦！拜拜了您呐！”我吐了个舌头就要往外走。神婆婆肯定知道我是特意来看她的，因为我去学校根本不可能路过她家门口。

    “站住！”神婆婆突然喊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回头问：“怎么了？”

    神婆婆收了扫雪的工具，走到了我身边，一脸严肃的问我：“你妈。。。你妈。。。没事儿吧？”

    “我妈？！”我不想告诉神婆婆我妈晕倒了，让她知道我妈是因为照顾她没睡觉晕倒的，她肯定特别自责，所以我就编了个瞎话说：“挺好的啊！大早上吃完饭就去厂子里干活儿去了！”

    神婆婆脸色有一丝说不出的变化，她点了点头：“好，那你赶紧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是！长官！”说着我就立正给她敬了个礼～

    神婆婆冷着脸说：“真是个闹人精。”

    “哈哈哈哈～拜拜！”我背着书包，笑着和神婆婆摆着手告了别。

    我对下雪的天气情有独钟，但却对积雪消融的日子十分厌恶。事实上，在下雪的时候并不觉得寒冷异常，真正让人瑟瑟发抖的反倒是降雪后的两三天。这时候，严寒刺骨，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即使把手缩进袖子里，依然能感受到阵阵寒意袭来，令人不敢轻易将其伸出。

    道路两旁堆积如山的白雪与尘土混杂在一起，宛如一幅凌乱不堪的画卷。车辆驶过之后，更是在这片洁白之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车辙印，雪夹杂着泥土被车轮翻碾成一道一道的。每一步踩踏下去，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棉鞋也会在这些雪泥水里弄得又湿又脏。这样的路况实在糟糕透顶，根本无法骑行自行车，无奈之下，我只能走路上学。

    由于我腿短，走路慢。我要更早的出门。这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低着头往前走。快到学校门口了，我总感觉旁边有人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站住了脚，回头一看。竟然是陈沐晨。

    “诶～怎么是你啊？！”我惊讶的问。陈沐晨家在我们县别的镇子，离我们学校很远，所以他是住宿生。我没想到他竟然一早和我一样，出现在上学的路上。

    “早上我爸来给我送棉服，我俩去街上吃早点了。”他说完我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应该是他爸爸刚给他送来的衣服。

    “你爸对你真好。嘿嘿嘿～”我没话找话的说道。对，没话找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了。幸好快到学校了，我加快脚步，紧捯着我的小短腿儿。我计划着就这么一路走到学校，走到班里。就不跟他说话了。万万没想到啊！计划哪儿有变化快啊！

    我突然脚下一滑。“啊！”的一声，眼看着我就要坐地上了。

    “咔”一下，陈沐晨一个箭步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诶～屁股没沾到地，差一点啊！我这裤子要是坐地上，湿了脏了不说，我还得坚持到中午回家才能换。好险啊！

    “谢谢！谢谢！”我心有余悸的赶紧和他道谢。因为他搀扶着我，我有些紧张，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有点手忙脚乱，脚下太滑了，一个没站稳，我差点儿又摔下去。幸好他一直拉着我的胳膊没松手呢。

    我着急忙慌的躲开他，站稳了身体，第一时间竟然是左顾右盼的看看有没有同学看见。怎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呢？！不仅如此，我还心跳加速，又有点脸红。。。

    我天，我不会是喜欢他吧？！

    不可能不可能。

    我的人生目标是做黄太太。。。我最喜欢就是我黄磊哥哥。。。

    陈沐晨一直是很自然，扶我拉我搀我，都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变化，很绅士的那种。我俩继续往学校门口走，我竟然紧张的低着头，我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陈沐晨可能觉得有些尴尬，便先开了口：“你昨天被雪球打的那个脸还疼吗？”

    我摇摇头：“不怎么疼了，就是吃饭的时候，腮帮子有点酸。。。有点张不开嘴。。。”

    他笑了一下：“下次男生打雪仗的时候躲远点。”

    “我已经躲得很远了，谁知道他们怎么还打到我脸上了！”一想这个我还气呼呼的。

    “那你下次路过的时候捂着点脸呗。”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温柔。

    我小声的嘟囔着：“可是我。。。我脸大。。。两只手捂不住怎么办。。。”

    话音未落，“嘿嘿嘿。。。”我们俩竟然不约而同的一起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我也轻松了一些，我俩一起走到了学校。

    连着两天和陈沐晨接触，我突然间觉得他不仅人长得好看，人也很好。我甚至都有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他了。哈哈哈哈。

    中午回到家，果然我爸还没回来。估计是在单位排队打饭。我把书包放在客厅，赶紧进屋看我妈。

    我妈依旧在床上躺着，紧闭着双眼，睡得很香的样子。我心疼我妈，家里家外都靠她一个人忙活。要不然趁着这次晕倒，我妈都没机会在炕上躺这么久。

    我怕我妈冻着，就想把客厅的炉子搬到里屋去。但是炉子上有烟囱，很重搬不过去。我把俩屋之间的门打开，门帘子掀起来，希望热气儿能流动到我妈那屋。

    小宝儿也从学校回来了，坐在桌子上等我爸爸的饭。他百无聊赖的看着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儿！”

    “什么？”我问。

    他说：“秋秋家院子里也堆了一个大雪人，秋秋说他昨天晚上看见那个雪人深更半夜的站起来走了。。。”

    “啊？！”我愣了一下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宝儿眯着眼，一脸坏坏的问我：“你说它是不是。。。是不是昨天来敲你窗户的那个。。。”

    “啊！”我还没等他说完，就大喊一声，跺了一下脚，制止了他。“闭嘴！”我生气的指着他说道。

    看到我如此反应，小宝儿笑得前仰后合。我莫名的感觉很郁闷，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是以前是我吓唬他，现在是他吓唬我。

    就在这功夫，我爸骑着自行车，拎着饭桶回来了。

    小宝儿看了一眼正在外面院子里支车梯的我爸，小声的对我说：“我猜，那个雪人晚上还会来找你的。。。”

    “你给我滚！”说着我就一步向前，用手抓住他的耳朵，狠狠的拧了一把。

    可能是我太用力，给他拧疼了，他竟然一跃而起，双手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就一屁股坐地上了。正巧这会儿，我爸掀开门帘子进来，撞见了这一幕。

    我坐在地上，委屈的要哭了，我指着小宝儿跟我爸告状：“他打我！您儿子打我！”

    小宝儿赶紧用手捂耳朵，假装可怜的说道：“她拧我耳朵，差点儿给我拧掉了！”

    我爸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说：“你俩多大了？！这么大了还打架？！有没有点出息啊？！”

    我当时就哭了，我说：“您偏心眼儿！他打我，您不管我，好，我告诉我妈！”我站起来就要进屋找我妈。被我爸一把给拉回来了：“你妈难受呢，别添乱！我也没说不管啊！”说着就照着小宝儿的屁股踹了两脚，然后凶巴巴的说：“挺大老爷们儿的，在家欺负姐姐，算这么好汉？！我要是再看见你欺负她，我可拿棍子楞你了！”

    小宝儿也生气了，指着我爸说：“您不讲理，她先动手的！”说着就气呼呼的跑出了客厅，回到了他在厢房的卧室里了。

    我爸叹了口气，把保温饭桶里的饭菜拿了出来。里面有七八个包子，还有一碗小米粥。

    我爸给我拿出来三个肉的：“这个是你的。剩下的都是素的。你不够就吃素的吧。”说完就端着小米粥和素包子进屋看我妈去了。

    我爸把饭给我妈端到床头边上，用手拍了拍我妈：“起来吃点儿吧，你这好几顿都没吃了。吃完再睡。”

    我妈哼哼的两声说；“太困，待会儿。”

    我爸又起身出来，把保温桶里剩下的几个包子拿出来，想给厢房的小宝儿送过去。可能是觉得自己儿子受委屈了，我爸又开始数落我：“就算你是女的，你毕竟比他大，大一岁也是姐姐。你不能老欺负他，你是姐姐，你得让着点儿他。再说他也是个大小伙子了，真打起来没轻没重的你也受不了啊！惹不起别找事儿了。”

    我不服气的反驳着：“大怎么了？大就得让他欺负啊？！那我一生下来就比他大，那我一辈子都比他大，怎么着？我就得一辈子让着他吗？凭什么？！”

    “行行行！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也管不了你。”我爸瞪了我一眼就出去找他儿子了。

    我心里也不舒服，小宝儿真是胆子大了。现在竟然来嘲笑我了。我在想，如果晚上那个雪人真的再来。我一定给它好看！我要报仇雪恨！看它还敢不敢来吓唬我！小宝儿说的没错，我鬼都不怕，我怕个一泡尿就浇化了的雪人脑袋？！哼！走着瞧！

    雪人最怕什么？！我心里盘算了一个主意。

    下午放学，我妈还没起床，中午的包子和小米粥也没喝。我回家的时候，我爸正急得团团转呢。他想带我妈去医院。但是我妈不肯去，一直闭着眼念叨着：“没事儿，没事儿。我困我困。”

    我也跑过去关心的问我妈：“妈，您吃了饭再睡吧。要不然我和我爸都不放心，咱们就得去医院了。老不吃就饿坏了。”

    听到我这么说，我妈强打着精神吃了我爸热好的一个包子，喝了几口小米粥，又躺回去继续睡觉了。

    看着我妈的样子除了累，也看不出别的。神志清醒，能正常交流也能吃饭，我爸就决定等明天再看看。

    晚上临睡前，我把我家装满热水的暖水瓶拎到了我的床头前。

    我心想，小样儿，雪人，你来吧！看我今天给你好看！

    果然，半夜又有人来敲我的窗户。

    “咚咚咚，咚咚咚。”。。。。。。



 第763章 误伤

    “谁？”我灯都没开，在被子里喊了一句。

    那边沉静了半天，没有声音。但是没过多久，那敲窗子的声音又响起了。

    “咚咚咚，咚咚咚。”

    我心想，我和你拼了！

    我悄悄的下了床，没有穿鞋，拎起我床头的那瓶热水壶就走到了窗子前。我站在窗帘之后，大气儿都不敢出，但是心砰砰砰的都跳到了嗓子眼儿。说实话，我确实不怎么怕鬼。但是这只明摆着来报复我的大雪人我是莫名的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我泼出去的这个热水会不会把这个吓人的雪人头颅融化，但是我觉得最起码证明我不怕它！是它来吓唬我的，我这属于正当防卫吧？

    “咚咚咚，咚咚咚。”窗户又响起来了，我感觉它是想让我拉窗帘，它就是想吓唬我。

    哼！我得让它知道知道，小爷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轻轻的拔开了暖壶的塞子，牙一咬，心一横。手慢慢从窗帘缝隙里钻出去，悄悄的握住了门把手，啪啦一下，直接打开了那扇朝着院子的大门，紧接着，用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手里的暖壶朝着外面泼了出去。嘴巴里还狠狠的念叨着：“臭雪人！让你吓唬我！让你吓唬我！”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朝着院子的方向跑去，“扑通”一声还摔了一个跟头。我心头一惊，这一看就不是雪人啊。。。难道。。。难道是小偷？！

    我一个箭步就迈出了屋门，朝着我爸妈屋子的方向大喊着：“爸爸，爸爸快来！有小偷！”

    “什么？！”我爸嚎叫了一声，瞬间打开了屋子里的灯，紧接着客厅里的，院子里的灯一路都被他打开了。他连鞋都没穿就一路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也就在这时候，我看见这个黑影闪进了小宝儿那屋的厢房。我心头一紧，他不会。。。不会伤害小宝儿吧？他是不是，是不是想拿小宝儿做人质啊？！

    我着急的指了指小宝儿的屋子，还不顾危险的想跑过去看看。但是这时候我才发现我没穿鞋子，我的脚丫踩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清扫的积雪上，一阵冷入骨髓的刺痛感。我扭头往回跑，准备回去穿鞋。

    就在我回头的一瞬间，我一眼看见一个白乎乎的东西在我屋子的窗台上趴着，我走过去一看，头皮发麻，我滴妈呀！原来是那个雪人的头。。。这个，就是我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

    我倒吸一口凉气，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雪人头。但是因为院子里的灯开着，我爸也在外面。那个一动不动的雪人头，此刻并没有那么吓人了。我走过去，用水壶里剩下的开水浇在那个雪人的头上，一瞬间，它头上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睛，随着融化的雪，都掉了下来。。。

    那一刻，我确信，这雪人头根本就不会动。这是有人诚心拜在我窗台上，用来吓唬我的。这一刻，我恍然大悟。。。。。。

    我回屋穿上鞋，气哼哼的就走到小宝儿屋，此刻我爸正抓着脑袋在他屋门口站着。看见我过去，就问我：“是不是有人跑他这屋来了？你看见了吗？”我撅着嘴，点了点头。

    小宝儿一直在床上躺着，背对着我们，全身都藏在被子里。好像睡得很香的样子，我们这么嚷嚷他竟然没有醒来。

    我一个箭步走到他床上，伸手掀开他的被子。“臭小宝儿！是不是你拿那个雪人头吓唬我的？！我窗台上摆的雪人头是不是你放上去的？！”

    小宝儿似乎是被我叫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什么？什么啊？你说什么呢？”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爸转身出去了，看见我用热水浇化了半截的雪人头，一把就给扔院子中间了，还用脚踩了踩。回屋穿上鞋子，拿着苕帚就过来。

    一进屋，照着小宝儿身上就狠狠打了两下子。你们别心疼，他盖着厚被子呢。声挺大，但是肯定不疼。接着我爸骂骂咧咧的拿着棍子指着他问：“是不是你丫干的？！你大晚上吓唬你姐干嘛？！你个王八蛋！昨晚上是不是也是你？！”

    小宝儿看着我爸，大声的喊着：“不是！不是！就不是！”说着就把被子一蒙，又躺了回去。

    明摆着他这事儿有些过分，加之对我爸态度不好，我爸拎着棍子就去扯他的被子，看样子是想给他开张。这个时候我要是不拦着点就显得有点不懂事儿了。我爸的需要台阶啊！

    “算了算了！爸，回去睡觉吧！我今天没害怕。再说大半夜的，左邻右舍的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干嘛呢！”说着我就抢过我爸手里的苕帚，往屋子外面拉我爸。我爸借坡下驴，骂骂咧咧跟我走出了屋：“你丫明儿早上等着。”

    躺回床上我心里有点打鼓。主要是两件事儿。第一，我用的保温瓶泼出去的，不知道会不会烫到小宝儿。仔细想想，那水已经好几个小时前烧的，又是大冬天的。也没看小宝儿哪儿不舒服，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明天早饭，我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第二，我们这么折腾，我妈都没起来看看。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这就证明不是光累这么简单了。我想起昨天早上神婆婆问我妈情况时候的样子，我感觉这里面应该有些说道。所以，我明天早上起床就去找她问问。这次我打算实话实说。

    第二天，我刚起床，就听见我爸让我妈起来吃饭，并且询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我妈正常交流，就是一直说困，想睡觉。

    我穿好衣服，二话不说的就跑出了家门，直接来到了神婆婆家。我拍了拍她家的大门。神婆婆打开门，让我进屋，我一看她已经起床煮好早饭了。粥碗还在桌子上放着。

    我开门见山跟她说了我妈照顾完她的那晚回去后，就一直贪睡不起。我想问问怎么回事儿。神婆婆似乎早有预料，看着我问：“昨天我还问你，你妈有没有不舒服，你还跟我说你妈去上班了。”

    “对不起神婆婆，我说瞎话了。我主要是怕您担心。我一看我妈不对劲，这不是赶紧来找您了吗？！”我赶紧道歉，拉着神婆婆的胳膊说道。此时的神婆婆叹了口气，站起了身体，对我说：“你等一下。”说完就回了里屋。

    片刻之后，神婆婆走了出来，但是换了一身衣服，这身衣服比较单薄，看着不像是棉衣。而她刚刚身上的那套棉衣正在她手上抱着。

    神婆婆找了个包裹皮铺在了桌子上，把怀里的棉衣棉裤叠好放在包裹皮里，递给我时对我说道：“晚上，点四根蜡烛，放在你妈前后左右四个位置。把这身衣服盖在她身上。等蜡烛燃尽了，她的身子就好了。”

    “那您把棉衣服给我了，您怎么办啊！这大冬天的，多冷啊？！您就这一身棉衣吗？”我赶紧问道。

    神婆婆摆摆手：“不用担心我，一晚上而已，我可以。”

    我心里难受极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神婆婆还过着这么苦的日子。我抱着她的棉衣，给神婆婆鞠了个躬，说了一声谢谢婆婆。

    神婆婆把我送出门外，让我告诉我爸，她说我妈没事儿，不要让他担心，就是那晚拆洗那件旧棉衣时候，自己恍惚了。把自己的精神头儿缝在了里面。晚上照着她的方法做，保准就能没事儿了。

    我对神婆婆千恩万谢，然后跑回了家。我抱着神婆婆的衣服回去，把事情经过讲给我爸爸。我爸这才放了心，脸色也慢慢好看了一些。

    今天早上我爸煮了小米粥，粥里还放了一把红枣，我碗里几个，我妈碗里几个。他和小宝儿碗里一个没有。我有些责怪我爸：“您干嘛不多煮几个枣啊？！小宝儿都没有。”

    我爸忙着收拾，嘴巴里嘟囔着：“我们大老爷们儿不吃那玩意儿。”

    虽然我爸这么说，我还是从我碗里夹出两个红枣放到了小宝儿的碗里。从小到大，只要我有的，他也得有，要不然我心里不舒服。

    我爸隔着院子喊了好几声小宝儿吃早饭，但是他一直没出屋。

    俗话说得好啊！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我对我爸说：“他肯定没憋好屁，不见得干嘛呢。”我爸听完我的话，气哼哼的就去厢房拎他去了。

    然后就听我爸在屋子里呵斥着他什么。然后一路给他拉了过来，他这一进屋，我这才看清，好家伙，他左侧的耳朵，还有脖子的皮肤都发红。好像受伤的样子。

    小宝儿没说话，缓缓的坐到了桌子前开始吃饭。我爸在旁边观察着他的耳朵和脖子，一脸担心的问：“你这耳朵和脖子怎么的？！”

    小宝儿默不作声，一直低头吃饭。见状，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我用热水给泼的吧？！

    我赶紧凑过去关心的问：“疼不疼？是不是昨晚上。。。我泼出去的热水烫的啊？！”

    小宝儿对我翻了个白眼儿，咬牙切齿的说：“你下手真狠！你知道是我还下手这么狠，现在好了！我被烫伤了，搞不好就破相了，以后可能也娶不上媳妇了。”说着他又看了看我爸，继续说道：“爸！您可能也抱不上孙子了！咱们家要绝后了！”

    听小宝儿这么一说，我赶紧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那个雪人，我就想用热点的水把它浇化了，省得它老来吓唬我！我要是知道是你，我不可能拿开水泼你的！你可是我亲弟弟！”

    我这解释，小宝儿没接受，我爸可给惹急眼了：“什么？！开水？！你那开水泼的他？”我爸瞪着眼珠子，想要过来揍我的那种感觉。

    我点了点头：“但是那水壶里的水，明明已经放了好几个小时。。。”

    我还没说完，我爸就拍桌子了，指着我就骂道：“你这个死丫头！你看你干这事儿！你，你，你真欠抽！”我爸说是说，骂是骂，但是没有真的动我。而是赶紧凑过去查看小宝儿的伤情，还跑到柜子里拿了一支红霉素软膏出来，帮着小宝儿涂抹上了。

    看到小宝儿受伤，我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下来了。嘴里的红枣也不甜了。我哭不是因为我爸要打我，是我自责。我发誓，我真是没有预料到是小宝儿特意做了个雪人的大脑袋连着放在我窗户上，就为了吓唬我。要不然，打死我也不会用热水泼他的。

    小宝儿看着我一直哭，终于开口说：“算了，我原谅你了。但是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呢！”我点了点头，哭着吃完了饭。

    我们俩一起上学，刚出家门，小宝儿就对我说他想吃糖葫芦，让我中午买回来给他。我答应了。毕竟，因为我他受伤了，我给他买冰糖葫芦也算是补偿吧。

    中午回来，我特意跑到十字街口给他买糖葫芦。有山楂的，也有山药豆的。我忘了问他想吃哪个，就一样一串，一起都买了回去。没想到他早早的就在我家门口等我了，不仅有他，就连秋秋也在我家门口陪着他一起等我。

    看见我举着两串糖葫芦回来，小宝儿得瑟的对秋秋说道：“你看，我说的吧！现在我们家我说了算！她得听我的！我说我想吃糖葫芦就吃糖葫芦，她就得给我买去！”

    秋秋伸出大拇指，对着小宝儿就是一顿彩虹屁。我没言语，问他：“你吃哪个？”结果小宝儿把两串都抢了过去，自己留了个山药豆的，剩下那个山楂的给了秋秋，还大方地说道：“来！我请客！”

    看着他那个德行，要是平时我肯定就原地爆炸了。今天不行，我伤了人家，我理亏，我得忍着。就看他俩摇着脑袋，扭着屁股，摽着膀子，一起回了我家。

    秋秋中午在我家吃的，我爸还是从食堂打回来的饭。因为秋秋饭量大，我爸都没吃，把自己的让给了他。我也没吃，我心里有些担心小宝儿的伤，更是因为惦记着我妈，所以把我那份也给了秋秋吃。

    我坐在我妈床边，盼望着天黑，那样，我妈就能快点好了。

    终于熬到了晚上，我们照着神婆婆说的，让我妈平躺在那里。把神婆婆的那身棉衣盖在了我妈身上，然后找出四根白色蜡烛，放在我妈的上下左右燃点。就等着蜡烛燃尽，我妈就能好了。

    就在此时，小宝儿突然飞快的跑了过来，眼看着他就掀开门帘要冲进来。我看着我爸喊了一声：“糟了！”

    。。。。。。。



 第764章 新棉袄

    “怎么了？”我爸忙问。

    我指着蜡烛说：“别让小宝儿冲进来把蜡烛弄灭了。我话音未落，我爸转身就窜出去了。由于过于迅速，小宝儿都没来得及刹住车，直接被我爸爸给撞飞了出去，弹坐在地上。

    “怂孩子，你跑什么？！”我爸瞪着眼睛，怒斥着小宝儿。

    那一刻，我知道，原来还是媳妇亲。哈哈～

    小宝儿委屈的坐在地上，看着我爸说：“我数学有道题不会，我想让大宝儿给我讲讲。”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在做梦吗？他一个作业都不做的人，竟然让我给他讲数学题？！疯了啊！这开水是浇他耳朵上了，还是浇他脑袋里了？

    他这么一说，我爸开始内疚自责了，赶紧伸手拉起地上的他。“行，你回屋去，我让你姐给你去讲。你今天不许进北屋，你妈这边有事儿，不许你靠近。”

    “哦。”他不明所得的点了点头，扭头回了自己屋。

    我爸转身进来了，进门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扶着门帘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生怕歪风吹灭了我妈身边的蜡烛。进屋之后就用手指着我，又指了指小宝儿屋，轻声说：“你去。”

    我瞪着眼睛咧着嘴，用夸张的表情也小声的回应着：“您也信？！您信他？！”

    我爸狠狠瞪了我一眼：“别废话，快去。我这里看着你妈就行，用不着你。”

    得，我爸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硬着头皮出来了。我到底想看看，他这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进了他屋，他正趴在桌子上，桌子上果然有一大张数学试卷。

    “你干嘛？？！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问。

    他低头指了指桌子上的数学卷子，说道：“老师留的数学片子，我不会。你帮我看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卷子上就写了前两道选择题。后面都是空的。我问他：“哪道不会？”他指了指一整张片子，说：“你看着讲吧。能讲多少算多少？”

    “你不会。。。一张卷子都不会吧。。。”我看着他问道。

    小宝儿一脸的坏笑：“讲着看吧。”

    没办法，我搬个椅子在他身边，从片子的第一道开始，一直讲啊讲啊讲啊。。。讲了四十分钟了，选择题刚讲完，后面的简答应用题还一点没讲呢。说实话，我是一个没有什么耐心的人。碰上小宝儿这种一问三不知，啥啥都不懂的，我也是崩溃至极。我感觉我快急冒烟儿了。况且，我心里还惦记我妈呢！

    “要不这么着吧。”小宝儿突然灵机一动，挠了挠头：“我伤口也疼，坚持不了太久。”他指了指自己被烫伤的的耳朵和脖子说道：“今天太晚了，你把剩下的题帮我做了吧。明天我自己照着你的答案看一看，有哪儿不懂的，明天你有空再给我讲。”

    “什么？我给你做？”我当时就急眼了：“这可是你作业！你怎么能让别人给你做作业呢？！真是的。要是我妈知道。。。”我还没说完，小宝儿突然呻吟了起来：“嗨哟。。。脖子疼，耳朵也疼，一直想挠。”他挪了挪身体，把受伤的那个耳朵和脖子又让我看了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借着伤在拿捏我。

    “算了算了。就这一回。我给你弄完了，你自己对着答案看看，别偷懒。我还得看我妈去！我也不想跟你这里耽误功夫。”说着我把数学片子拿了过来。咔咔咔，低着头一顿写。我一口气儿把那数学片子都给他写完了，然后把笔放在桌子上，又嘱咐他半天，让他好好看看，琢磨琢磨题，别偷懒，然后才回北屋去看我妈。

    随着那四根蜡烛燃尽的一刻，原本一直昏睡在那里的我妈开始的移动着身体，慢慢的坐了起来，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见状，我和我爸也都松了一口气。

    “哎呀！”我妈突然表情痛苦的哼唧了一下，立刻起身下了床，连衣服都没来及穿就一路小跑的出了屋子。我紧张的追着她也跑了出去。只见我妈一路跑向厕所，人刚闪进厕所就听见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也出了一口气，原来我妈是被尿憋的。睡了两天没起床，一趟厕所都没去。

    等我妈从厕所出来，又一路小跑的回了家，穿上衣服就去厨房做饭。还问我：“你们吃饭了吗？”一问才知道，我妈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睡了两天，那似乎一下子就变回了那个忙碌的妈妈了。

    我爸心疼我妈，不让我妈干活儿，让她去屋里等着，我爸自己去厨房给我妈煮了一碗面。面端上来我爸还在埋怨我：“家里一个鸡蛋都没有了。你闺女给你蒸鸡蛋羹，废了十个也没成功。”

    我妈噗嗤的就笑了。

    “你还笑，你还天天夸她聪明，多大孩子了，连个鸡蛋羹都不会。”我爸挖苦着我说道。

    我妈看了看我，笑着说：“我闺女是干大事儿的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值当动脑子。”

    那一刻，我开心极了。不是因为我妈夸我，是因为那个笑容可掬，精力充沛的妈妈又回来了。。。

    我趁着我妈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两天的事儿说了一下，我还告诉我妈，神婆婆就这一身棉衣，脱给我妈妈她只能穿单衣服了。说的时候我还哽咽的哭了。我妈听了之后也十分感动，安慰我说：“没事儿，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娘俩把棉袄给她送回去。明天妈去买块布料，给神婆婆再做一身新的。”

    我含泪点了点头。我妈真的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最善良的大好人。。。

    第二天，我妈一大早就起床给我们收拾出早饭，拿着包去了厂子。中午回来，吃完饭之后，她从包里掏出两块布料，一块深色的藏蓝色，一块咖啡棕色。

    “妈，您要给神婆婆做两身棉衣吗？”我好奇的问道。

    我妈摇了摇头：“不是，我想给郭老爷还有神婆婆都做一身。这个藏蓝色是给郭老爷的，这个棕色给神婆婆的。”

    我问我妈：“您为什么不给神婆婆买一身红色的？我最喜欢红色的了。”

    我妈笑了：“你几岁？神婆婆几岁？神婆婆那性格肯定不喜欢。这个颜色和她现在穿的颜色差不多，我估计她能接受。要是接受不了，你做了半天，她不穿，不就浪费了吗？送人东西，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你得选人家喜欢的。知道吧？”

    我觉得我妈说的对，她总是考虑的很周全。我摸着那块藏蓝色的布料笑呵呵的夸赞着我妈“妈，您真好，还想着给郭老爷也做一套新棉衣。”我妈把布展开，平铺好之后，开始裁剪，我托着腮帮子在旁边看着。我妈一直认真的做着手里活儿，温柔的对我说：“人呢，什么长得好看长得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得长良心。你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要不是有郭老爷护着你，你哪儿能有今天。人家对咱们的恩情，不是在嘴上说说，而是要记在心里。对吧？”

    我点了点头：“妈，您说得对。我现在上高中作业太多了，没办法去郭老爷家陪他聊天了，但是没事儿，等我长大了。我就天天去陪郭老爷，等我挣钱买个大房子，就把郭老爷，神婆婆，姑奶奶，还有您和我爸都接过去住。我一个人照顾你们所有人。”

    我妈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儿：“以后啊？以后是什么时候？那时候郭老爷和神婆婆多大岁数了？不要想以后，以后什么时候能到，能不能到都不知道。凡事儿就现在做，能做多少做多少。真等到了以后，回头想想不后悔，不亏心，那就行了。”

    我想了想，我妈说的对。有时候过于长远的期许和盼望都显得那么虚伪和无力。人应该珍惜当下，面对应该做的，不应该寻找理由，寻找借口。无论任何事，都应该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对人如此，对事儿亦是如此。

    我妈做事儿又麻利又好，两三天就抽空把新棉花絮上，把棉衣棉裤做好了。周末，我们娘俩就先带着这身新棉衣给神婆婆送了过去。神婆婆几番推辞，最后还是我抱着她撒娇耍赖的，才让她收了下来。虽然神婆婆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还是在她那一只眼睛里看见了满满的感动。

    接着，我和我妈又骑着自行车出镇子去给郭老爷送棉衣了。我妈还带了一袋子红薯，给郭老爷炖了一锅坛子肉，一起送了过去。我们娘俩刚出镇子，远远的就看见一只小黑狗朝我们跑了过来。

    “顺风？！顺风！”我对着那只小黑狗摇着手大喊着。

    我妈赶紧嘱咐我：“你扶好车把，这地上都是雪，回头摔了。”确实，虽然雪下了好几天了，但是镇子外的温度低，所以还硬邦邦的没有融化，车骑起来还直打滑。

    我们娘俩骑着车和顺风一起到了郭老爷家的门口。郭老爷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抽着烟，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看见郭老爷之后，我把车支在旁边就跑了过去：“哎呀！郭老爷，好久没见到您了，我好想您啊！”我笑嘻嘻的蹲在郭老爷面前，摇晃着我的大脑袋，用一副夸张的表情说道。

    郭老爷眯着眼睛笑着说：“哎呀！这是谁家的丫头啊？我怎么都认不出来啦？”

    我妈也下了车，抱着那身棉衣服，和郭老爷打着招呼，然后用责怪的口气跟我说道：“你看，郭老爷挑理了，你以后周末写完作业就来陪郭老爷说说话。不能让郭老爷白疼你。”

    “哎呀！”我赶紧拉着郭老爷的胳膊，摇晃了几下：“郭老爷，您怎么能认不出我来呢？我是您的大孙女啊？您看看，您看看。是不是我，是不是我。”我拉长声音撒娇的说道。

    郭老爷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当然认得，我大孙女啊！就是我这孙女儿越长越好看，越长越像你你妈了，越来越不敢认了。”说着就把大烟袋里的灰扣在了地上。把烟带往烟杆子上一卷，我赶紧上前搀扶他站了起来。

    “哎呦。郭老爷好久没见你了。真是想你了。”郭老爷盯着我的脸仔细看了又看，笑眯眯的拍着我的肩膀。那一刻，我有些自责，确实，我有些日子没来这里陪他了。我笑着挽着他的胳膊说：“我虽然有些日子没来，但是我心里天天都惦记着您呢，您啊，在我心里呢。”

    郭老爷笑着说：“好好好，爷爷没白疼你。”

    我妈把那袋子红薯和那坛子肉都抱进了屋里。还把新做的棉衣棉裤给郭老爷拿了出来。“您快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改。”

    郭老爷看到我妈给他做的棉袄棉裤赞不绝口。赶忙套了一下棉衣：“嘿，真合适。你说，你真是心灵手巧，你都没量过我的尺寸，竟然能做这么合适，真是有本事。”

    我妈不好意思的笑了：“您过奖了。我前些年做的衣服多了，看着身材差不多就能裁出来。您要是穿着合适，您就凑合穿，我这絮的新棉花，穿着暖和。”

    “好好好。谢谢你惦记着我。”郭老爷双手合十，给我妈作了个揖。我妈故意拉着脸说：“哎呀，您这是折煞我啊！我做小辈儿的给您做件棉袄孝顺您，不是应该的吗？您这样，把我当外人啊！”

    “哈哈哈。不是不是，自己人。你啊！比我亲闺女还贴心。我这大孙女啊！也是我心头上的肉。”郭老爷用手拍了拍我的大额头。我们都笑了。

    中午我妈用坛子肉炖了一颗大白菜，还蒸了一大锅红薯。我们娘俩陪着郭老爷一起吃的饭。郭老爷一直夸我妈炖的肉好吃，我妈说过段时间再给他炖一坛。我还给郭老爷讲了我妈前几天发生的事儿。郭老爷说神婆婆跟我家的缘分也是很深的，我们都是彼此的贵人。吃过饭收拾好了之后，郭老爷该午休了，我和我妈先回家了。

    临走时，郭老爷突然嘱咐我妈：“下手轻点儿。。。”

    什么？！

    。。。。。。



 第765章 打狗棍儿

    我妈下手轻点？我掐指一算，小宝儿这是要挨上揍啊！也是，自打我误伤他之后，他现在对我越来越过分。把我的零用钱都拿去买了零食和秋秋一起分享。还每天以帮他讲题为名，帮他做作业。我妈这几天忙，没顾上他。醒来的时候看了看伤，也没肿也没起泡，就让我爸继续帮他涂红霉素软膏，就那么养着，也没有去医院。

    我们娘俩回家之后，那爷俩也吃完饭了。小宝儿看见我回来，就偷偷的跟我招手，让我去他屋。我知道没好事儿，虽然不想去。但是我也不想他吵吵闹闹，又拿他的伤口说事儿。我感觉我被挟持了。对，被我的内疚挟持了。

    我进了屋，没想到他又让我帮他做作业，这次更过分，除了数学，竟然还有英语。我揭竿起义了。对，我妈恢复如初了，小宝儿的伤也没有进一步发展了。对，就算是被我误伤的。我也道歉赔偿了，这几天我的零用钱都给他用了。再说，这起因也是因为他大半夜拿那个雪人头吓唬我才造成这个后果的。我妈还不知道雪人头的事儿，惹急了我，我就准备跟我妈和盘托出了。

    果然，小宝儿一看我拒绝，又开始卖惨。指着他的脖子说疼，这个那个的。我不同意转身要走。结果他一下就拦在了门前，“不行，你必须帮我把作业做了，实在不行，我给你钱。”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我。

    “你敢拿钱收买我？你不怕我告诉我妈吗？再说，你哪儿的钱？”我警觉的问道，突然间觉得这里应该有什么事儿。小宝儿有些着急，“你必须得给我做，要不然我周一就上不了学了。”

    “为什么？”我追问。但是他不肯说。我诱导着他：“我跟你说，你告诉我，我还可以考虑给你做，要不然，我今天铁定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不用威胁我，我不怕你。反正我正准备给我妈说雪人头的事儿呢。”

    “别别别。。。哎呀！我实话跟你说吧。”说着小宝儿把自己的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摞空白的数学和英语卷子。我当时都愣了，我说你们老师留这么多作业？但是我再一看，不对，这些卷子都一样。

    “什么意思？”我简直敢想象，但是我内心隐约有了答案。

    小宝儿神神秘秘的小声对我说：“我在学校做生意呢。这么着吧，咱俩二一添作五，回头钱分你一半。”

    “什么生意？”我瞪大眼睛，吃惊的问道。

    “啧，瞧见没有，一份五毛钱，保证九十分以上。”小宝儿有些自豪的说：“怎么着，你佩服吧？能想到这个挣钱法子，你是不是特别佩服我啊？！”

    “你有毛病吧？你照着我给你的答案抄？！”我想了想，又疑惑的说：“不是，你这答案都一样，你们老师发现不了吗？”

    “啧，你傻啊！谁说都一样啊！我按照你的答案，都故意错几道，每个人错的都不一样。老师怎么能看出来呢？！现在我们班男生差不多都被我发展成客户了。嗯。。。除了那几个学习特别好的。你看，秋秋现在也是我客户了。我给他便宜了，收他两毛钱一份。。。”小宝儿还没说话，我就急眼了：“你也太不是人了，你干这种事就算了，你还挣兄弟钱，你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得把你打死！”

    小宝儿不以为然：”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哪儿知道去？！”

    就在这时，我妈竟然掀开门帘子进来了，她来拿小宝儿的脏校服出去洗。

    本来在掰扯的我俩，突然都沉默了。或许是这种沉默，让我妈觉得有问题。我妈追问了半天，我俩很有默契，都没言语。我怕小宝儿挨打，关键是，我现在也被牵连了进来。怎么办，只能帮他先瞒着。

    我妈走后，我也要走。小宝儿死活不让我走，非让我给他做，我偏不做。他有些着急了，估计是怕没办法和收了钱的同学交差。但是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想一错再错，我知道小宝儿这样是犯了大错的。我就督促他赶紧把同学们的钱退回去，下次别耍这些小聪明了。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还把门都关上了。无论他怎么恳求我，我都没给他开。最后没辙，他气呼呼的回了自己屋。

    我妈以为我们俩人又打架了，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从小到大，我俩打架就是家常便饭。我妈来我屋把我的脏衣服也抱了出去。全家人这几天的脏衣服都拿到院子里准备洗了。这个时候我们家已经有半自动洗衣机了。就是一个洗衣机，一半是洗的，一半是脱水的。左边洗完了，捞出来放到右边再甩。虽然现在看起来很麻烦，但是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先进的了，至少给像我妈妈一样的家庭妇女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小宝儿自打小就很淘气，他穿过的衣服都非常的脏，那校服都能穿秃噜线了。我妈怕洗不干净，每次给他洗衣服时候，都会把领口，袖口这些地方都提前用香皂打一遍，搓洗一下再放进洗衣机去洗。

    这次依旧如此，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洗半截衣服，突然间就原地爆炸了，去厨房把我家烧柴火的棍子拿了出来，拎着就去了小宝儿屋。片刻之后，就听见小宝儿的嚎叫。

    他挨揍了。。。

    我妈为什么打他？不会是他收人家钱帮人家做卷子的生意被我妈知道了吗？！我们俩刚才说话，我妈听到了？不应该啊！凭我对我妈的了解，她当时就会原地爆炸的，根本不可能还忍这么久。

    小宝儿嗷嗷的叫唤着跑到了院子里。他是在搬救兵，想让我爸救他。可是我爸这会儿出去了，根本没在家。出于好奇，我起身出了门外，来到了屋门口。我妈这个时候也从他的屋子里追了出来。一手薅着小宝儿的脖领子，一手狠狠的用烧火棍儿抽打着他的屁股。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道：“啊！我叫你骗人！我叫你说瞎话！”

    小宝儿一直很淘气，虽然我妈对他管教很严，但是男孩的本性如此，我妈也是能理解的。除了撒谎，其他的时候，吼吼他两句，拍两巴掌就过去了。但是撒谎这事儿，我妈是零容忍的。我妈动用武器打他，那都是很生气了。

    小宝儿看见我就指着我大喊：“你出卖我！”我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就是出来看个热闹而已。我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打他，我也是一头雾水。我赶紧解释：“跟我没关系。”

    “妈妈妈，我错了。您别生气了。我回头就把钱退给人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宝儿恳求着我妈。我知道他并不是怕挨揍，他是怕我妈身体刚恢复，回头又气病了。

    我妈听完他的话，突然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凶巴巴的问：“收了多少钱？收了谁的？”

    “就是我们班几个男生的，一份卷子五毛钱。。。我也是想和大家一起共同进步，顺便。。。挣个外快。。。”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妈的表情竟然发生了不经意的变化。怎么说呢，错愕中带着愤怒。那一刻，我突然悟到了什么，赶紧插嘴，对小宝儿喊着：“闭嘴！别说了！”我是想保护他，因为我太了解我妈了，他说的这个事儿，根本就不是我妈要打他的理由。他俩肯定是弄岔了。。。

    我的话不仅没有阻止小宝儿，反而引火上身。小宝儿竟然指着我说：“妈，我那数学片子都是她做的。你要是打，您也得打她。她是同谋。”

    这下，我火了！好家伙，我这为了他别挨打，不顾危险的死活拦着不让他继续说，他倒好，竟然还拉我做垫背的。我趁我妈还没反应过来就跳了出去，指着他大吼着：“你放屁！你当初说你不会做数学题，我给你一道一道的讲，谁知道你在骗我。你把我给你做好的片子拿出去卖钱，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想陷害我！”

    我妈听我这么一说，更生气了。扭头就把我们家的大门给插上了，然后搬了把椅子，往门口一坐，脸色铁青的拿着棍子指着我和小宝儿说：“今儿个你们俩给我把这事儿说清楚了，要不然，我今天你俩一起揍！”

    事已至此，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上前一步，举着手说道：“我揭发检举！”话音未落，我就跑到小宝儿屋子里，把他书包里面的他收上来的空白数学片子都拿了出来。然后一五一十的给我妈讲事情的经过。小宝儿几次三番的想插嘴，被我妈给打了回去。

    等我把他五毛钱帮人家抄一次作业的问题交代完了，又开始解释我为什么会帮他做那些数学片子。我是怎么从一道一道给他讲题被他诱导演变成给他做题的。

    还有，他卖答案挣回来的钱，一分没给我就算了，他还借口耳朵和脖子上的伤，把我手里存的所有零用钱都要走花了。而且，我反复强调，今天我得知真相之后，我不顾他的威逼利诱，依旧不肯和他同流合污。坚决不给他做题，不让他继续犯错，还督促他尽快把收同学的钱还回去。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跟我妈告发这个事儿，第一，我把他弄伤了，我特别的自责，不忍心他挨打。第二，我妈身体刚恢复，我不想我妈生气，我担心我妈身体。

    除此之外，我还把他半夜做雪人头放在我窗台上，两次三番，在更半夜来敲我窗户吓唬我的事儿一起说了。这也是我第一次清楚的解释他身上烫伤的来源。之前因我妈一直在昏睡，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我妈喘着粗气，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小宝儿，一字一句，坚定而愤怒的说道：“你，给，我，过来！”小宝儿也不傻，他肯定不听我妈话，在院子里东躲西躲的，想趁机溜走。他跑来跑去的时候，还故意撞我，差点儿给我撞了一个跟头。但是我妈站在大门那里，他也跑不了。直到我爸爸从叔叔家喝水回来在外面敲门，我妈让我开门给我爸放进来。

    “你给我按住他，我今天要给他开张！”我妈指挥着我爸。我爸也挺诧异：“你这是干嘛啊？你这身体刚好，跟他生什么气啊！这小子皮，到底怎么了？不用你伸手，我来揍他。”我爸自告奋勇的表示。我妈把刚才我说的那些又给我学了一遍。

    我爸竟然笑了：“哎呀，你别说，我儿子还真是做生意的料子。这脑袋瓜儿真聪明。”

    “聪明你大爷！”我妈急了，“这王八蛋今天要是不管，以后不见得惹出什么篓子呢！你给我按住他！快！”我妈指着小宝儿对我爸吼道。我爸也不敢忤逆我妈，主要是怕我妈气坏了。于是，在我爸的协作下，在我的围观下，我妈用手里的那根烧火棍儿，不，今天是打狗棍儿，痛揍小宝儿。这次小宝儿没忍住，竟然哭了。这哭肯定不是因为疼，是觉得我们三个人欺负他。

    我妈什么时候停住了手？是手里那根烧火棍儿被打折了。我妈本来还想换个苕帚继续揍，被我拦了下来。我提醒她说老爷说，让她下手轻点儿。这时候，我妈才从愤怒中慢慢抽离出来，停住了手。

    小宝儿哭成了泪人，指着我喊着：“你别在这里冒充好人！你给我等着！”说完就抹着眼泪跑了出去。他出去了，我妈又开始数落我，说我这么大了，越来越不懂事，巴拉巴拉的说了半天。我一直在给我妈道歉，我爸从屋里给我妈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妈，帮我说了好话，我妈才停止。

    后来我和我爸才知道，我妈一开始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儿打小宝儿的，是因为我妈洗校服时候，发现他的校服领子上被红色的晕染了一块一块的。我妈用手一撮，发现是染料一样的东西。这时候才意识到，我爸早晚按时给小宝儿涂药的所谓伤口根本就不是伤口。他是用那个红纸沾水，擦在自己的耳朵和脖梗子上，装病的。。。。。。

    就在我们几个人一起抨击小宝儿是瞎话串子的时候，门外有人来敲门了。我妈走出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第766章 扶弟魔

    来者何人？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人，推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戴着一个黑色的毛线帽子。即便戴着帽子盖着半张脸，也无法遮住脸上的伤痕累累。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个没出息怕媳妇不孝顺的小舅。

    “二姐！”小舅见到我妈第一句，差点儿哭出来。

    我妈惊讶的查看他脸上的伤：“怎么了？谁打的？！”

    我小舅没言语，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妈，一副要哭的样子。我妈赶紧把他叫进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到底怎么了？”我妈仔细观察着小舅脸上的伤，这一道一道儿的在农村打架很常见。一般都是出自家庭妇女之手。“她给你挠的？！两口子打架了？！”

    小舅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原来是我舅妈给小舅抓的。

    “为什么？！”我妈问：“你们两口子打架，找我干嘛啊？！上次你媳妇骗我钱。。。”我妈还没说完，我小舅就着急的说道：“我俩去离婚了！我不和她过了。”

    “什么？”小舅的话把我妈吓一跳：“因为骗我钱的事儿吗？！”

    小舅摇了摇头：“二姐，您是不知道啊！我娶了她，就娶了个无底洞啊！您知道，我一年到头在外面挣钱，最后一分看不见，这钱都哪儿去了吗？”

    我妈没言语。

    小舅气愤的说道：“都给她娘家了！就连上次跑去找您，骗您说我生病拿回去的那些钱，都是给她娘家弟弟盖房娶媳妇用的。”

    我妈听着小舅抱怨，一句话没说。

    我爸帮助我妈把洗好的衣服晾上，洗衣机收起来搬到厢房之后，也进了屋。跟我小舅寒暄了一下，就开始东拉西扯的，说些有的没的话。

    我小舅见我妈一直不吱声，就对我妈说：“二姐，我真不想和她过了。我俩说好了，她净身出户，俩孩子归我。我们周一就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我妈依旧没搭理小舅的话茬，而是说：“小妹前几天病了，挺严重的。幸好有惊无险。我这两天给她打电话，她说好多了。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她家里看看。不能让人家婆家觉得她没娘家人。”

    “小妹病了？”小舅挺意外，“怎么了？”

    我妈叹了口气：“嗨，跟着我和大哥给咱们爸妈上坟，结果被咱们大爷缠上了。”

    小舅点了点头：“那。。。等我有功夫吧。。。这大冬天的。。。”一看我小舅不太想去。

    我爸突然插了话：“这么着吧，现在不是有空吗？！我开车，咱们一起去一趟她家，买点东西去看看。正好前几天你二姐也病了，一直没得空过去看，也不放心。”

    听我爸说开车去，我小舅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脸上的伤：“我这张脸。。。”

    我爸翻了一下眼皮：“没事儿，回头我给你找个口罩，你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出来。”别说，小宝儿真挺随我爸的。傻是傻，关键时候贼心眼儿挺多。

    我妈一听这个，挺高兴，赶紧进屋换衣服，准备和我爸还有我小舅一起去看我小姨。我也想去看看小姨，但是我妈没同意。她说人太多了添乱，下次再带我去，今天让我在家好好看书。

    小舅带着我爸给他找出来的口罩，和我爸妈一起出了家门。没想到的是，神婆婆此刻竟然端着个小竹筐在我门口等着。“哎呀！您来了。怎么没招呼一声，快，您进屋啊！”我妈热情往屋子里让神婆婆。神婆婆摆了摆手，把怀里的小竹筐塞在我妈怀里。我妈低头一看，是一筐小红枣，赶忙谢谢神婆婆。还朝屋子里喊了我一声，我跑出去，抱着那小筐红枣笑着

    可能是脸生，神婆婆看了看我舅舅。我妈赶紧介绍：”这是我小弟，我们打算一起去看我妹妹的。”听到我妈这么说，神婆婆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对我妈说道：“你看我这记性，我来有件事儿跟你说，前几天忘记嘱咐你了。”

    “哦哦哦。您说。”我妈尊敬的说道。神婆婆继续说：“你妹妹闹腾那天，缠着你妹妹的那个男人，让我跟你们说。以后每年清明让你妹妹也得给他烧纸，要和你们爸妈一样多，一点也不能少。”

    “啊？！我大爷？我大爷说的？”我妈紧张的追问道。

    神婆婆点了点头：“嗯。具体你们怎么办，你们自己决定。我就是帮他带个话儿。我这会儿想起来了，赶紧告诉你。”

    我小舅舅插了一句嘴：“那我妹要是不烧呢？！”

    神婆婆用那两只黑色的眼睛，从上到下的扫量了一下我小舅，板着脸说：“不怕找麻烦，就别烧。”

    我妈瞪了我小舅一眼：“没你事儿，你别废话。”然后又满脸堆笑的对神婆婆说：“我知道了。谢谢您。我今天就跟她把这事儿说了。以后每年给我爸妈烧的时候，我们也想着给我大爷烧一份。”神婆婆点了点头，刚要走，又站住了脚，回头对我妈说：“下月初一，让你妹妹先给你大爷烧点纸，念叨念叨。他怨气重，一直缠着你妹，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好好好。感谢您。”我妈赶紧应和着。我把小竹筐里的红枣放回了家，又把竹筐给神婆婆送了过去。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妈和我舅上街买了些鸡蛋补品，一起去了我小姨家。

    车子刚到小姨家门口，小姨的公公婆婆就迎了出来。我妈赶紧进屋去看我小姨，我爸和我小舅拎着东西在后面跟着进了家门。只见小姨侧卧在炕上，孩子正在她旁边玩着玩具。小姨看见我妈来了，赶紧坐起身来，叫了我妈一声。我妈看见我小姨的一瞬间，心又被揪起来了。为什么？因为我小姨的脸色特别的差。

    “你还不合适呢？你还骗我说你好了，你看看你这脸色。”我妈走到我小姨身边，盯着她的脸不断的责怪着。

    小姨笑了一下：“没事儿，您别惦记，好多了。就是身上有些没力气而已。”

    “不对啊！你这脸色。。。”我妈担心小姨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还担心她大爷还在家里缠着他没走。

    小姨的婆婆给我妈倒了杯水递过来，对我妈说：“这些日子，我都没让她去上班。我说了，挣钱不着急，身子养好了才能去。没钱，我给。”小姨的婆婆是个很明事理的婆婆，平时对小姨也特别好。她这么一说，我妈赶紧给她道谢，连连说：“这些日子辛苦您了。我本来应该早几天来，就是从这儿回去后，我也病了。这几天刚好。正巧我弟弟也想来看看小丫儿，我们就一起来了。”

    小姨的公公婆婆又和小舅寒暄了半天，还留他们在这里吃饭。但是被我妈拒绝了，我妈说趁着天没黑，让小姨和他们一起回来。来我家住些日子。

    “去你家？”小姨的婆婆问道。

    我妈点了点头：“嗯。我让我姑再给小妹看看。看利落了，我才放心。住在我家方便，我也照顾她几天。您天天又照顾她又照顾小孙子的太辛苦，我也给您分担点儿压力。”

    小姨的婆婆看了看小姨，问道：“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姐了。你乐意去吗？”

    小姨看着我妈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妈和我爸把小姨接到了我家。这一路小舅一直在念叨，想在我妈的厂子里谋个差事，这也是他今天突然来我家的真正原因。因为离婚之后，他一个人要带两个孩子，根本没有办法到城里上班了。还不如在我妈这里，倒是离家近，能照顾孩子。我妈一直沉默，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

    小姨到我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妈让小姨这几天住在我屋，也就是以前姥姥住的那张单人床上。我陪着小姨说话，看着小姨无精打采的样子，我也是很担心的。我妈在厨房折腾半天，简单的弄了几个菜，烙了几个馅饼。

    我爸和小舅俩人喝了点二锅头。整顿饭，都在听我小舅对小舅妈的谴责和咒骂。原来这次离婚的导火索，是因为小舅舅想和同村的一个发小儿一起倒腾大棚菜，要投入一点钱，小舅跟我小舅妈要钱的时候，我小舅妈竟然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虽然小舅妈不上班，但是我小舅有两份差事，挣两份钱。农村有地，种粮食种菜，孩子们上小学也花不了几块钱。家里没置房子没置地，怎么可能一分钱没有呢。再加之小舅妈不久前打着我小舅病重需要做手术的幌子，跟我妈这里没少骗走钱。

    就在我小舅和小舅妈又打又闹，以离婚相威胁的时候，小舅妈迫不得已才说出真相，说她娘家的弟弟要盖房结婚。把家里的钱都骗走了，包括前一段时间跟我妈这里骗来的钱。我小舅当时气得快吐血了。非逼着我小舅妈回娘家把钱要回来。如果要不回来就离婚散摊子。

    小舅妈家在外地，很远的地方。是个山村儿里，那里很穷。她在家排行老大，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她们三个姐妹各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像三个白馒头。但是她最小的弟弟因为有严重的肝炎肝硬化，人是又黑又瘦，岁数挺大的了还没娶到媳妇。这次有媒婆给介绍了一个女人给他。女人开出的条件，就是想要结婚要盖五间大瓦房。于是小舅妈的父母就给三个已经出嫁的女儿下了通牒，要求她们尽快把钱凑上来，不能耽误她弟弟娶媳妇。

    小舅妈是家里的老大姐，又加之嫁到了北京。家里人对她寄予厚望，总觉得她日子好，应该多照顾一下家里。但是他们不知道，北京也有农村，也有穷的地方。刚好，我舅舅家就是。再有我小舅妈自打和我小舅结婚就没上过班，外地户口也没耕地。就是在家照顾孩子，偶尔打打零工，根本就不像她娘家人认为的是什么有钱人。。。。。。

    尽管小舅一直在唾骂小舅妈，数落他的各种不适，但是我妈就是一声不吭，不搭茬儿。有时候我爸爸忍不住附和两句，我妈还会狠狠的瞪他，不让他说。

    小舅喝的差不多了，我妈就让他赶紧回家了。小宝儿今天挨揍之后就一直没回来。我爸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听秋秋妈说，可能在屁墩儿家里玩呢，我爸也就没有继续去找。

    这边天已经很黑了。我妈不想这么晚去打扰我姑奶奶，再加之答应我姑奶奶，小姨病好让她买大公鸡去孝敬她。所以，我妈还是决定让小姨在这里先住一晚，明天我妈带着我小姨去买一只大公鸡，买些好吃的，再去找我姑奶奶找她给小姨再看看。

    晚上小姨和我一起睡，我有些兴奋，也有些难过。因为小姨长得特别像姥姥，我看到她就会想起我姥姥。我和她聊了很多很多，聊到姥姥托给我的梦，小姨有气无力的和我说了一些话。我看她太累了，才熄了灯睡了觉。。。

    这边我和小姨刚睡着，那边就有人敲我屋窗户。小姨刚换床，没有睡实，就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谁啊！”小姨轻轻问道。外面没有应答。

    小姨有些害怕了，伸着胳膊捅了捅对面床上的我。我以为我小姨不舒服，警觉的爬了起来：“怎么了您？不舒服吗？”

    小姨摇摇头，示意我把台灯打开，然后十分害怕的指着窗子的方向说：“有人敲窗户。。。”

    我一下就判断出是小宝儿在搞小动作。半天多都没看见他了，他肯定是白天的时候挨揍，心里不痛快，伺机报复我。我怕他吓到小姨，就对着窗子外喊了一嗓子：“有完没完啊你！你再敲，我就告诉我妈了。让我妈继续打你！”

    果然，我的威胁起到了作用，那个敲窗户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了动静。

    第二天，我们一起起床吃了早点，小宝儿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我也不想把昨晚上他敲窗户的事儿告诉我妈，我怕我妈揍他，他又记恨我。

    我们吃完早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妈带着我小姨去街上买了大公鸡，拎着就去了我姑奶奶家。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叫了半天门，我姑奶奶竟然都没有给开。而是幽怨的说了一句：“给我滚蛋。。。。。。”



 第767章 挑理

    我妈心头一惊，不对啊！老仙儿一直把我妈当眼珠子，怎么可能把我妈拒之门外呢？更何况我妈带着我小姨又拎着鸡。

    我妈看了看身边的小姨，轻轻的拍着门喊道：“姑，姑，快开门。小妹来给您送大公鸡，我一会儿给您炖着吃。”

    “我不吃！我才不稀罕！”姑奶奶气呼呼的说道。

    我妈一咂巴这话，味道不对啊。姑奶奶生气了。可是我妈想了一圈，姑奶奶为什么生气呢？！是气自己还是气小妹呢？我妈左思右想的，难道？！

    我妈让不明所以的小姨先回我家，等小姨走远了，自己则是站在大门口，轻轻的敲着门。对着门缝小声喊了一句“奶奶，快给我开门。”

    果然，这声奶奶管用了。大门吱扭一声就开了。

    我妈赶紧拎着大公鸡就走了进去。此时的姑奶奶正坐在院子的摇椅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我妈赶紧走上前去：“哎呀！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在外面躺着啊！快进屋去。回头冻着。”

    姑奶奶眼皮都没睁，闭着眼睛说道：“是啊！冻死我吧。反正也没人给我做新棉袄，也没人惦记我。”

    “哎呀！”我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姑奶奶这是挑理了。自己给神婆婆和郭老爷都做了新棉袄，没有给姑奶奶做。我妈为什么没给做？因为入冬的时候我妈给姑奶奶新买了一件棉大衣一双棉鞋。但是很显然，姑奶奶并没有算那个，就是在气我妈给郭老爷和神婆婆都做了棉衣，没给自己做。

    “哎呀！您看您！我跟您最亲了。怎么可能不惦记您呢？！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今天来就是问问您，想要什么颜色的布，我一会儿就上街，给你买去。咱们也做一身新棉袄行吗？”我妈反应还挺快，赶紧蹲在姑奶奶身边，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她。

    姑奶奶依旧没睁眼睛，冷冷的回了一句：“不行。”

    “不行？”我妈赶紧摇晃姑奶奶的肩膀：“您别生气了。我听您的，您说怎么行，我就怎么干。我跟您最好了，别人让我干，我肯定不干，我就听您一个人儿的话！”

    听我妈这么说，姑奶奶的嘴角微微上扬，有了一丝笑意。她慢慢的睁开一只眼睛扫了我妈一眼，哼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两身！”

    “什么？”我妈没听清楚。

    姑奶奶腾一下就从躺椅上跳了起来：“两身！你得给我做两身！我可不能和他们一样！他们不配！”

    “哦哦哦。好！咱做两身！肯定做两身啊！我就是想给您做两身呢！”我妈赶紧站起来搀扶着姑奶奶：“您说，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您挑颜色，我去买。您看，我跟您最好了，他们都是我做什么他们穿什么。我是您喜欢什么我做什么。他们能跟您一样吗？！不能！咱们俩最好了。”我妈说着就把头贴在了姑奶奶的肩膀上。

    听到我妈这么说姑奶奶的嘴角子都咧到后脑勺子上去了。像个小孩儿似的说：“我要红色！大红色的！”

    “好，那咱们就做大红色的。两件都要大红色的吗？”我妈问道。

    姑奶奶翻动着眼球儿，想了想说道：“再要个绿色！翠绿翠绿的！”

    “好嘞！我把鸡给您炖上，这就上街给您买布买棉花去！好不好？”我妈歪着头，笑着问。姑奶奶这才算满意，点了点头，然后晃悠着大脑袋，扭着腰和我妈一起进了屋。

    进了屋她就上炕靠墙去打坐了，刚直立了身体马上又想起了什么，便对我妈说：“把你家那个胖丫头叫过来！哼，小崽子。”

    “好好好。她去上学了，我回头叫她下午放学写完作业就过来。”我妈想起了我小姨，赶紧问姑奶奶：“小丫儿好像还没好利落，要不然我回头叫她和大宝儿一起过来，您再给她看看？”

    “不管！”姑奶奶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我妈没有继续往下说，为什么？她了解老仙儿。那必须是要顺着要哄着的，现在它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白搭。所以，我妈没言语，烧了一壶热水，把人家杀好的大公鸡剁开，清洗干净后就赶紧放在锅里炖了。几把柴火烧进去，鸡肉的香味儿已经出来了。我妈把柴火添好，就马不停蹄的上街去买棉衣的布料了。

    在农村，大红色的布料很容易买到。但是毕竟是九十年代了，翠绿色的棉布料真是不好买。我妈在镇子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隔壁镇子。幸好隔壁镇子找到了一家卖翠绿色布料的，只是是那种灯丝绒的。没办法，老仙儿发话了，必须是翠绿色的，虽然很难看，我妈还是硬着头皮买了回来。顺手又买了几斤棉花。

    我妈连家都没回，就来到姑奶奶家，把布料给姑奶奶看了看。姑奶奶看着这红红绿绿的布料，开心的不行。我妈这才放了心。比量着姑奶奶穿着合适的棉衣，裁剪好，续上了棉花。

    中午，姑奶奶吃上了我妈炖好的鸡肉，我妈还给她拧了几根卷子。大快朵颐之后，姑奶奶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了。我妈呢，抱着裁剪好的棉衣回了厂子，用玩具厂的缝纫机，给姑奶奶的棉衣都砸好了。

    我妈这边忙活了一天，中午都没回来给我们做饭。还是我爸爸给我们热的前一天上剩的馅饼。我回来吃饭的时候，看见小姨的精神头还不太好。我嘱咐她吃完饭去外面晒晒太阳。我爸还瞪我：“傻不傻？多冷的天啊！晒什么太阳！”我心想，你才傻。

    小宝儿从昨天挨打之后，就不搭理我了。即便我和他说话，他也是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搭理我。明明是他做了错事儿，弄得好像我对不起他似的，我也挺生气。

    我下午放学的时候，劳碌了一天的我妈从厂子里回来了。给我们蒸了一大锅肉包子，还熬了米汤。小姨没吃包子，只喝了一点米汤，就回床上躺着去了。我妈跟我说姑奶奶想我了，让我写完作业，和她一起带着小姨去一趟。然后又望了望我屋子里躺着的小姨，小声的对我说：“姑奶奶挑理了，嫌我们不惦记她，嫌我没给她做棉衣，嫌你老不去看她。你一会儿哄她一下，让她帮你小姨看看。你小姨总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姑奶奶生气了？”我想了想，也正常。它那个小孩脾气，接常不断的就得闹一下也正常。我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小意思～”我妈笑了一下，撇着嘴摇了摇头。

    我快速的写完了作业，跟我妈要了十块钱，骑车去小卖部里买了两瓶北冰洋的汽水，还有姑奶奶最喜欢的橘子味儿的泡泡糖。

    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姑奶奶家，我走在最前面。站在门口喊着：“我来喽！我来看我最爱的姑奶奶喽！给她带她最喜欢的汽水和泡泡糖喽。”话音未落，姑奶奶竟然亲自把大门打开了。只见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把头从门缝里钻出来，笑嘻嘻的看着我：“你个小崽子，怎么才来找我玩儿？！”

    “哎呀！我天天忙着写作业呢。快快！汽水！”说着我就把汽水递到她眼前。她笑眯眯的接了过来。我赶紧打开大门，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往屋子里走。我妈和我小姨也紧跟其后，进了院子之后，赶紧把大门给关上了。

    姑奶奶美滋滋的喝着汽水，我则是拉着她问：“想不想我？”

    姑奶奶摇晃着大脑袋说：“不想，我想可笑可乐。”我假装生气的说：“就知道您不想我，那我以后不来了。本来还想着过来给您挠痒痒呢。”

    “挠痒痒？”姑奶奶顿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想，我想。我想你来给我挠痒痒。”

    “快！上床，我赶紧给您挠挠。”我指着床，就像逗孩子一样，和姑奶奶说道。姑奶奶看了看手里的汽水，一仰脖就喝了进去。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嗝儿，摇晃着脑袋迈着小碎步，颠颠儿的就跑到了炕上。

    我也赶紧把手插进了棉袄里，把手捂热，然后伸进她的后背，慢慢的给她抓起了痒痒。姑奶奶闭着眼睛，随着我在她身上抓痒痒的节奏，也不停的扭动着身体，一副享受的样子。

    我妈和我小姨不敢说话，我妈拉着小姨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示意她先别讲话。

    我就这样给姑奶奶抓了十多分钟的痒痒，眼看着姑奶奶马上就要进入睡眠的时候，我妈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给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我知道，她怕我姑奶奶睡着了，就没办法给小姨看事儿了。

    我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姑奶奶突然开口说道：“切～我睡不着，你着急个什么劲儿！”

    “嘿嘿嘿。”我捂着嘴笑了起来：“您看，什么都瞒不过我姑奶奶的心，不睁眼就知道您怎么回事儿。”我在那里拍着姑奶奶的马屁。姑奶奶没继续说话，也没睁开眼睛。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赶紧停住了抓痒痒的手，抱着姑奶奶的肩膀说道：“姑奶奶，您快给小姨看看吧。。。看完了让她和我妈回家吧。我也困了，我也想睡觉，我想今天在这里和您一起睡，给您抓痒痒。”听到我这么说，姑奶奶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向了坐在圆桌旁的小姨。

    小姨竟然打了一个哆嗦，有些害怕的朝着我妈靠了靠。

    “你过来！”姑奶奶对着小姨招了招手。小姨紧张的看了看我妈。我妈赶紧站起身，拉着她来到了姑奶奶面前。姑奶奶抬眼皮看了看我妈，说道：“你走开。”

    “好好好，我走开。”我妈赶紧退回到了圆桌旁。小姨站在炕前面，手足无措，很紧张的样子。

    姑奶奶看着她说道：“小丫儿啊，你说你命怎么那么苦呢？自打小你爹就死了。两个哥哥成了家，你妈带着你住完大哥家住二哥家，到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好日子，却是恶鬼缠身，病成这个鬼样子。”

    小姨听到姑奶奶的话，直接被吓哭了。我赶紧起身去拉我小姨：“别怕，小姨，姑奶奶能帮咱们的。姑奶奶有老。。。有神通。。。什么都不事儿。。。”

    姑奶奶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看在你奶奶的份儿上，看在你姐求我的份儿上，看在。。。”她回头看了看我：“看在这个胖丫头的份儿上，我今天的就帮你一下。但是话说回来了，你这往后仨月，每逢初一十五必须来我家，给我上贡。”

    小姨愣了一下，擦着眼泪，回头看了看我妈。我妈赶紧点了点头，小姨这才嗯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跪下！”姑奶奶冷冷的说道。

    小姨犹豫了，一直在哭，回头又看我妈。我妈也着急的拍着大腿：“叫你跪，你就跪。”

    小姨又看了看我。我在想，我小姨会不会是看我在，不好意思下跪。为了避免尴尬，我赶紧站起身，爬下炕，小声的说：“我，我肚子疼，我要去茅房拉屎。”说着我就借故跑了出来。我没有跑远，也没有真的去茅房。我出了屋子就躲在了院子里，小心翼翼的打算观察着屋子里的一幕。说实话，我对老仙儿如何施法充满了好奇，我就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操作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刚出来，我妈也跟着我走出了屋子。出来的时候，还回身把屋门给关上了。这下，屋子里的情况可就不容易看清了。我正要责怪我妈坏我好事儿的时候。突然，姑奶奶家的屋子里的灯瞬间就熄灭了。。。。。。

    我能看出我妈也很着急，但是她一直背对着屋子里，头都不回。不仅她不回头，还紧紧的拉着我，按着我的脑袋，不让我往屋子里面看。

    紧接着，我们就听见了小姨呜呜呜的哭声，然后是呻吟的声音，最后，是“咕咚”一声，巨大的响声，那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姑奶奶在屋里喊了一句：“进来吧。。。”

    我和我妈赶紧跑过去，推开屋门。也就是在屋门被推开的一刻，屋里的灯又亮了起来。而眼前的一幕，让人惊呆了。。。。。。



 第768章 门口的男人

    我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小姨竟然以一种诡异至极的姿态，仰面朝天地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仿佛整个人都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一般！此刻的她呈跪伏状，头部则斜靠在自己的双脚之上，两只眼睛也瞪得浑圆无比，宛如两颗突兀的眼珠子般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方那片惨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无神，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啊！”我妈大叫了一声，就要跑过去搀扶我小姨。结果被我拉住了。

    我凝视着端坐在炕上的姑奶奶，只见此时的她紧闭双眸，面容沉静如水，毫无表情地倚靠在炕墙之上，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此刻的姑奶奶正全神贯注地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垂落于双膝之上，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姑奶奶？！”我小声叫了她一下，她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妈妈猛地挣脱开了我的手掌。紧接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迅速冲向了小姨所在之处，仿佛要将小姨从某种未知的困境中拯救出来。然而，当妈妈的双手刚刚触及到小姨的那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见小姨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宛如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划破了寂静的空气。与此同时，小姨的身躯竟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急剧扭转过来——整整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最终，小姨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背部朝上，四肢无力地摊开着，看上去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正遭受着无法言喻的剧痛折磨。

    “怎么了？小妹，你怎么了？”我妈心疼的询问者，还用手不断的抚摸着小姨的后背，希望她能好受一些。能看出此时的小姨应该是痛苦到了极点。

    我也跑了过来，和我妈一起呼唤小姨，我想用手摸她的脸。结果手碰到她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手就像触电一样，酥麻到胳膊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和我妈的抚摸，小姨痛苦的呻吟声渐渐的小了一些。我和我妈一起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拉到了旁边的凳子上休息了片刻。

    “咱们回家休息吧。”我妈问小姨，小姨点了点头。我妈又对姑奶奶说：“姑，我们姐俩先走了。”

    姑奶奶没应答。

    我妈等了一下，就搀着小姨站起了身，准备往屋外走。我不放心的跟在后面说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你也走吧。。。”姑奶奶突然开了口。虽然还闭着眼睛，但是很明显在跟我说话：“我今天累了，我明天再跟你玩儿了。”

    “好。”我赶紧爬上炕，拉了一床被子，盖在了姑奶奶上腿上。“姑奶奶，您要是需要我，你就叫我。我能听见。”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腿。

    姑奶奶没睁眼，也没言语。

    我和我妈搀着小姨从姑奶奶家走回来了。本来想着扶着小姨上床休息了，没想到小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妈说：“姐姐，我有点饿。”

    我妈赶紧去给我小姨做了一碗鸡蛋面。小姨很快就吃完了。这一碗面吃到肚子里后，眼看着小姨的脸色就好了起来。我妈和我也就放下心来。

    睡觉前，我和小姨一起去院子外上了厕所。小姨先进去的，我一直守在厕所外。突然，我听见小姨在厕所里和谁说着话，语气平和，但是听不出来说什么。我觉得她可能是在和我说话，但是我站在外面，听不清。所以也没当回事儿。

    等小姨上完厕所出来后，我进了厕所。我又听见小姨在外面说着什么，不像是自言自语，就像是和谁在说话。

    我从厕所里出来第一件事儿，就是问她：“小姨，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小姨看着我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哦。那没事儿。”

    我们俩从厕所里出来，回到了家里。我妈给我小姨打了热水，让她泡泡脚再上床睡觉。这样晚上能睡得好一些。小姨在那里泡脚，我妈坐在床边。这个时候，我开始好奇的询问起我妈的那个大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听到我问她们大爷，小姨赶紧钻回了被窝。紧张兮兮的看着说：“你别吓唬人。”

    我妈赶紧用手拍了拍小姨，安慰道：“你别害怕。大宝儿姑奶奶已经把他赶走了。他不缠着你了。”我妈叹了口气说：“其实咱们大爷也挺可怜的。孤寡一人，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孤苦伶仃一辈子，喜欢你才想把你过继过去。咱们堂兄妹这么多，他怎么不要别人，单要你？你想想，他对你不错，小时候有二分钱他都得买块糖给你留着。家里有事儿都出去忙的时候，他哄你，一哄就一天。”

    我妈的话，听得我泪眼汪汪，感动得不行。小姨和妈妈的大爷，按辈分，我是应该叫姥爷的。我觉得那个姥爷好可怜啊！和我相反，小姨似乎很排斥我妈说这些，反而是辩解着：“他疼我为什么缠着我？他怎么不缠着你们呢？他疼我，他不是应该护着我吗？”小姨的话，让我妈无言以对。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在和小姨念叨着那个姥爷，我很是好奇，也总想多了解一些。小姨说她对那个大爷印象不深，就算是那个大爷疼她，她也几乎记不得了，她只是听别人说，那个大爷很喜欢她，总抱着她玩，偷偷给她买糖吃。但是具体那个大爷长什么样子，她都早已忘记。毕竟那时候她才两三岁。记忆中，她只知道那个大爷有两撇胡子，有些哈着腰，腰里总是别着一个大烟袋锅子。别看他人都站不直立，但是走起路来总是摆动的双臂，规规矩矩的就像是个刚当兵的新兵蛋子似的。

    和小姨聊着聊着我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是的，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一阵敲窗的声音，把我吵醒了。我坐起身来，仔细分辨着着这声响。我确定这是我屋窗户的声音。难道小宝儿又来吓唬我了？他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天他都不歇着啊！那一刻，我有些郁闷，甚至是后悔，我应该告诉我妈，昨天晚上他就来敲窗户吓唬我小姨和我。我真应该看着我妈再揍他一顿。

    我看了看旁边床上睡的小姨，小姨并没有被这次敲窗户的声音吵醒。这样也好，小姨和我妈一样，胆子异常的小。她要是听见这声音，可能会更害怕。

    我突然有了个鬼主意，你不是吓唬我吗？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悄悄的下了床，从床上拿了一件外套，裹在脑袋上，悄悄的凑到窗户边，大气儿都不敢出的在那里等着。

    对，我等着小宝儿再来敲我窗户。

    果然，“咚咚咚。”当窗户再次被敲响的时候，我突然拉开窗帘，对着窗外做着鬼脸。誓要把他吓一跳！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窗户外面空无一人。。。。。。

    人呢？跑了？！有些气不过的我，打开门就出去了。我倒是要问问小宝儿，这事儿他还有完没完！在这么没完没了的，我可就不客气了。可是当我出了屋子，发现有个人影似乎站在我家的大门处。

    “小宝儿？”我对着人影喊了一声。那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奇怪，难道出门了？！我披着衣服就走到大门口，看着紧紧上着的门闩，我竟然愣了一下。那门闩关得好好的。那么问题来了，那人是怎么出去的呢？

    “谁啊？！有人吗？”我朝着门缝往外喊着。

    突然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她好像在回复我的问题：“哎呀。。。你别吓唬我啊。。。这深更半夜的。。。”这声音，我浑身一个激灵。。。这不是我小姨的声音吗？

    天啊！我小姨怎么出去了？！难道。。。是她被吓飞的魂魄吗？！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就把大门打开了，赶紧走出了门外。今晚不知道为什么，门口的路灯竟然没亮。附近都是黑漆漆的。我一边朝前走，一边向黑暗的前面试探性的喊着：“小姨。。。小姨。。。是您吗？！”

    突然厕所的方向传来了小姨的声音，在幽暗的黑夜里显得那么清晰：“干嘛啊？你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上完。”

    “小姨，您在上厕所吗？咱们睡觉前不是刚上完吗？”我一边问，一边往厕所方向走去。

    小姨继续和我交流着：“什么啊？是啊！上完了咱们就睡觉。睡觉之前不上厕所，我睡不着，唉。。。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病。。。”

    我站在厕所门外，望着厕所门的缝隙。因为我家厕所里是有灯的，这大半夜的谁上厕所不开灯呢。可是这时候，厕所里的灯却没有点亮，里面黑漆漆的。我鼓足勇气走到了厕所门口，轻轻的拉开厕所门，屏住呼吸，朝着里面叫了一声“小姨。。。”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

    厕所里面似乎并没有人。我伸手去找厕所的灯绳，我想把厕所的灯打开，再确认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么摸索，厕所的灯绳今天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就在我着急找灯绳的时候，小姨的声音又出现在了外面。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似乎一边说一边朝着家里走去：“我先回去了。。。外面太黑了。。。我害怕。。。”

    “小姨，您说什么呢？”我愣在那儿，扯着嗓子朝着外面喊了一句。

    小姨叹了口气说：“哦，那没事儿。”

    我和小姨的这个对话，似曾相识啊。。。好像。。。好像和我晚上睡觉前和小姨上厕所时候，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联系。想到这里，我赶紧关上厕所门，从厕所里追了出来。可是，外面根本就没有小姨的影子。。。

    这个时候，我有些紧张了。我还是先回去再说吧。今天这事儿太蹊跷了。我正往家里走时候，发现我家墙根儿底下蹲着一个人。。。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玩意，这是人还是鬼啊。。。谁家大好人，大半夜的在人间墙根儿地下蹲着啊。。。

    我不想招惹他，更不想搭理他，就想假装没看见，绕着他走回家里。我走过他的时候，他的一个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只见他拿着一个长长的大烟袋，烟嘴儿含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吸吮着。这样的大烟袋，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男人们自己卷烟的都少了，为了简单省事儿，大家都买整盒的香烟抽了。在我看来，除了郭老爷这样的年纪大的老爷子，一般人是不会抽这个烟袋的。

    夜很深，家门口的路灯也没亮。我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仔细的看着他的脸，但是也始终无法看清。。。

    就在这时，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支烟袋嘴儿从嘴角抽离而出，并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了我。

    随着他头部的上扬动作，尽管由于距离较远和光线昏暗等原因导致我无法看清其全貌，但却隐约瞥见了一抹奇特之处。他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庞之上，竟赫然生长着两道长长的，形如“八”字般下垂的浓密胡须！如此独特的外貌特征让我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个男的。。。

    不管他是人是鬼，这深更半夜的都不好惹。安全起见，我还是赶紧回家了吧。想到这里，我快速的朝着我家的大门走去。

    那个男人竟然站起了身，也尾随着我，和我一样，一同往我家大门走来。

    我顿时紧张了，跑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进了家门，转身就要把大门关上。就在我转身的那一霎那，那个人，竟然不声不响的就站在我家的大门外，正和我脸对脸。。。

    我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没有说话，而是慢慢的举起了手里的大烟袋，继续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当我望向他大烟袋锅子的那一刻，我滴妈呀！我头皮发麻。。。。。。



 第769章 鬼姥爷

    眼前这个男人在抽的烟袋锅子竟然里面没有火。。。

    对，那个烟袋锅子里可能都没有烟丝。所以他在那里吧唧吧唧的抽着什么东西呢？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感觉到了，他，不是人。。。。。。

    他是谁？

    我并没有害怕，你知道，人比鬼可怕。我从小见得多了，见鬼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可惧怕的。我满脑子都在想他是谁。他肯定是和我有联系的，要不然他就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想求我办事儿吗？传话吗？还是让我帮他做些什么，总之，肯定是有说道的。

    就在我不断思索的时候，一个人在我的脑子一闪而过。谁？就是我妈和我小姨的大爷。那个缠着我小姨，非要带她走的那个大爷。可是。。。那个大爷不是被我姑奶奶从小姨身上赶走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的门口。那这两天晚上敲我屋窗户的是不是也是他？！

    我看着他，他嘬着烟嘴儿看着我。我俩站得极其的近，但是我依然看不清他的脸。

    “姥爷。。。是您吗？”我先开口说了话。

    我这一声姥爷把他给喊愣了。他的突然定住了，像被施了法术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见他没有搭理我，就打算轻轻的把大门关上。就在大门关合上的那一刻，那个大烟袋杆儿插进了大门缝里。

    他不让我关门。

    我把大门缝又打开了一些，伸着脑袋，透过门缝看着门外站立的他。

    “大姥爷？！是您吗？”我又叫了他一声。

    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开了口，他声音很冷，对，那种从很深的地下传来的那种声音，不仅有些嘶哑，也有些颤抖：“你在叫我吗？”

    “嗯。”我回应着。

    “您能看见我，是吗？”

    “嗯。”

    “你叫我什么？你叫我大姥爷，是吗？”

    “嗯。”我点了点头：“您不是我妈的大爷吗？！”

    “你妈是。。。黑二妞儿？！”他问我。

    “嗯。”

    “那，那，那白小丫儿是你姨？”他又问我。

    “嗯。“我应了一声：“您怎么还没走啊？！您别缠着我小姨了。小姨被您缠得都病了。您赶快走吧，要不然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一出手，您可就惨了。。。”

    男人摇了摇头：“我认识它。它在我妈身上好多年。它不会害我的。。。它让我走，可是我惦记着小丫儿，我不想走。。。”

    “什么？！”我很惊讶，我刚才还想不通，老仙儿都出手了，这个姥爷怎么还不走，原来是老仙儿没舍得伤他。也是，当年老仙儿在我妈的奶奶身上好多年，这个大爷正是奶奶最挂念的的一个儿子。妈妈的奶奶走后，他无依无靠无儿无女。许是老仙儿念了这么多年在他妈妈身上的情分，对他网开一面，没有下死手。但是他总缠着小姨也不是办法啊！

    我把大门打开了，慢慢的走向他。但是很奇怪，我向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似乎他很怕我。不知道是我身上的阳气，还是因为我身上的山鬼花钱儿？！

    我站住了脚，轻声的劝慰着他：“您要是有什么心愿，您可以和我说。我能帮您给小姨转达。但是想必您也知道，人鬼殊途。虽然您惦念着小姨，但是小姨禁不住您这么缠。她要是真有个好歹，她家孩子怎么办啊？！我小表弟那么小，他也需要妈妈呀。”

    大姥爷并没有说话，而是又抽起了手里的大烟袋。吧唧吧唧像模像样儿的又抽了几口。然后看着我说：“是小丫儿说她想做我的闺女的。是她说她要孝顺我的。。。”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在他的声音中，不免听出了几分难过。

    我想了想说道：“姥爷。您想想看，您走的时候，小姨也就三四岁，那个年龄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啊？！她喜欢您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说那话，您疼她也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用十斤小米跑去姥姥家换她。但是。。。现在阴阳两隔，她想孝顺您也孝顺不了啊！”

    听我这么一说，这个大姥爷并没有反驳，而是叹了口气，又拿着大烟袋走到我家房根儿底下蹲着去了。

    我走向他，在不远的地方慢慢蹲了下来，继续规劝着他：“这两天敲我屋窗户的也是您吧？！您为什么要缠着小姨？！”

    大姥爷抽了几口大烟袋，便对我说：“我想她跟我说说话。我好孤单啊！我一个人。。。好孤单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去找我姥姥姥爷，他们俩不是在那边呢吗？！您为什么单单要缠一个活人呢？！再说，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一样，能看见您，能听见您说话的。您就算是在想和她说话，她也看不见听不见啊！”我提醒着他。

    大姥爷没有说话，继续蹲在那里。

    我继续说道：“您跟神婆婆说的话，神婆婆已经转达给我们了。我妈和我小姨答应了，以后每年都给您烧纸。我亲姥姥姥爷有什么，您也有什么。您就放过我小姨吧。”

    “我。。。。。。”大姥爷抬头看着我，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大宝儿。。。”

    我激灵的一下，回头一看，在那黑漆漆的深夜里，一个人影正站在我家门口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处，面向着我。人我看不出样子，但是声音我认得啊！

    “神婆婆？！您怎么出来了？！”我站起身，转过头问她。

    “你过来！”神婆婆严肃的对我说。

    “哦哦哦。”我点头答应了，本想再看一眼大姥爷，可是等我再回头的时候，大老爷已经不在那个墙根儿处了。

    我还没走到神婆婆身边。神婆婆手中的煤油灯，突然自己燃烧了起来。此刻，神婆婆的脸庞在煤油灯的映射之下，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的恐怖。不，摸着良心说，其实是很恐怖的。。。

    神婆婆用压得很低的声音责怪着我说：“你胆子太大了。明明知道那东西不好送走，你还去招惹，你也不怕他害了你。”

    “不会的。”我赶紧说道：“大姥爷是个善良的人，我妈说他很可怜的。。。其实，他只是一个人在那边很孤单而已。。。。。。”

    神婆婆把煤油灯高高的举起，拉着我回到了家门口。“进去！回家。你给我记住，从现在起，不管是谁敲你门，叫你名字。你都不许出门，知道吧？！”

    “啊？！不至于吧。。。”我觉得神婆婆有些危言耸听了，毕竟我刚才接触到的大姥爷，觉得他人挺好的，因为可怜，我甚至有些同情他。

    “你不信我说的话？！”神婆婆的语气中有几分生气。

    “不是，不是，婆婆，我听您的。我这就回家。”我怕惹神婆婆生气，就赶紧说着往家里跑。

    神婆婆叹了口气说道：“把门关上，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而后我按照神婆婆说道，关上大门就回家了。我往院子里走的时候，还听到院子外的神婆婆念叨着：“不许你靠近这丫头，否则，你别怪我无情。。。”不用说我也知道，她肯定是在大姥爷讲话。

    我回到屋里，爬上床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小姨比我起的还早。今天的小姨精神头特别好，一早就起来帮着我妈把早饭做好了。我们一家人围着饭桌子吃早饭。小姨跟我妈说：“姐，我感觉今天好多了，要不然我下午回家吧。我惦记孩子呢。”

    我妈不同意：“不行，你这刚恢复，怎么也得住三天。万一回去又不舒服怎么办？再回来吗？太折腾了。”

    我也拦着小姨：“小姨，您还是在我家在等几天吧。。。我感觉您这事儿。。。还没了结呢。。。”

    “什么？”我妈诧异的看着我问：“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吓到我妈和我小姨，但是我不说，她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我想了一下，小声点说道：“您那大爷。。。还没走呢。。。”

    “没走？你怎么知道没走？没走在哪儿？你看见啦？”我妈紧张起来，左顾右盼的看着屋子的各个角落。小姨也害怕了，拎起屁股底下的凳子，靠着我妈坐了过去。

    我爸爸看见我又把我妈吓着，赶紧用筷子敲了我的手面一下，那意思，不让我继续说了。还笑着对我妈和小姨说：“别听她的，这大白天的，你俩害什么怕？！谁家白天见鬼啊！再说，不是还有我姑呢嘛。。。”

    “我姑奶奶不想管这事儿。。。”我补充道。

    “什么？！”我妈惊讶的瞪着眼睛问我：“你说什么？谁跟你说的？你姑奶奶？”

    “不是。反正，这里面事儿多了。我不能跟你们说，反正这事儿不好解决。你们要是非问，就去问我姑奶奶吧。。。”说完，我就赶快吃完手里的水煮蛋，喝了口米粥，起身背着书包上学了。

    这一天在学校，我心里也是惦记着这件事儿。其实我昨天晚上应该问清楚的。要不是神婆婆突然出现，吓走了那个大姥爷，我应该能问出来他缠着我小姨的原因了。对了，他还说是我小姨说想和他一起，想做他会女的。但是我小姨明显已经记不住了。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这个话。还有，那个没有烟丝的大烟袋锅子，我感觉也有说不出的蹊跷。总之，很多答案还在等着我去探知。但是神婆婆却嘱咐我不要再去招惹大姥爷。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今天小姨一整天状态都非常的好。中午饭还有晚饭都是她帮助我妈做的。小姨夫中午到时候还给小姨打了个电话，关心的问了问情况，还问哪天来我家接小姨，我妈执意要求小姨再住几天，小姨夫答应了，挂了电话。

    一天无话，时间又来到了晚上。

    我钻进被窝的时候还在想，今天晚上大姥爷会不会又来敲窗户找小姨。如果我听见了，我要不要起来再问问他。可是。。。神婆婆的嘱咐。。。唉。。。想得我脑袋都疼了。。。

    “咚咚咚，咚咚咚。”果然，半夜我就被这阵敲窗户的声音吵醒了。我坐起身来，看了看旁边床上熟睡中的小姨，她都没听见。我犹豫了一下，下了床。别说我不听神婆婆的话，我听了。我都想好了，我不出屋，要是真的是大姥爷在敲窗户，我就劝他回去。

    我下了床，披着外套，穿着拖鞋走到了窗前。我轻轻的掀开窗帘，就看见外面果然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这个就是昨晚上我在外面看见的那个大姥爷。只见他用手里的大烟袋锅子，正敲击着我屋窗户上的玻璃，发出的阵阵咚咚咚的声音。

    “大姥爷，您走吧。小姨睡觉了。。。您别缠着她了。。。”我轻声点劝着大姥爷。

    大姥爷有几分难过，用恳求点语气说道：“丫头啊。。。你出来，跟姥爷说说话。。。姥爷好孤独啊。。。好难过啊。。。”

    大姥爷的这几句话，让我的心阵痛，我确实对他的这种孤独感同身受，我甚至能理解他为什么缠着小姨，执意带小姨走。

    我难过的对他说：“大姥爷。。。我不能出去。。。我答应神婆婆了。。。”

    “呜呜呜呜呜呜”大姥爷听见我的话之后，竟然掩面哭泣起来。此时我的心啊。。。我虽然不认识大姥爷，但是我打小儿心眼儿就软，看不得别人哭，更何况是这么可怜的大姥爷了。。。

    那一刻，我动摇了。是的，一心软就容易动摇：“大姥爷，您别哭了。。。要不然，我陪您待一会儿吧。。。”说着我就要开门出去。

    看到我出屋之后，大姥爷突然倒退了一步，用烟袋锅子指着我哭着说：“你把你身上那个东西拿下来。。。我害怕啊。。。我害怕。。。呜呜呜呜。。。”

    我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郭老爷送给我的山鬼花钱儿。我用手摸了摸脖子，犹豫了一下，但是我想大姥爷是我的亲人，他和别的鬼不一样，他肯定不会害我的吧。所以，我真的把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儿摘了下来，放到了屋子里的窗台上，然后走了出去。

    原本为了找到了解真相，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原本是为了安慰大姥爷孤独的心。原本的我只是想出去和大姥爷待一会儿说说话就回来。。。

    但是等我出了门，我才知道摘掉山鬼花钱儿是一件多么傻冒儿的事儿。。。。。。



 第770章 作伴

    我紧紧地跟随着大姥爷，走出了家门。我原本以为出了家门，他就会跟我说话，我也能借机问一下，他和小姨之间到底有什么牵绊。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往前走，向着镇子上的大街走去。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为什么不停下来？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呢？

    一路上，我默默地跟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我们竟然来到了镇子的城墙边！看着那高大而威严的城楼，我不禁心生畏惧。

    眼看着大姥爷就要穿过城门楼子离开镇子了，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大姥爷！您别走了！我不能和您走这么远啊！天黑得吓人，我好害怕。。。我要回家啦。。。”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我的呼喊，大姥爷终于停住了脚步，但却没有回过头来。只见他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双臂，缓缓地向后伸展，仿佛背着什么东西似的。紧接着，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你跟姥爷做个伴儿，陪姥爷聊聊天吧。。。姥爷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我的心脏。不知为何，我觉得大姥爷此刻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长辈爱护晚辈那样。反而透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突然间，我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他似乎并不是真的想找我说话，更像是打算把我带走！想到这里，一股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我浑身发抖。

    “我，我不去，我，我要回家。。。”我害怕了，转身就往回跑。

    我跑出去没多远，就停了下来，站在了那里。为什么？因为我前方不远处，正屹立着一个背影，这背影莫名的熟悉。就是刚才我一路追随的大姥爷的背影。。。

    那一刻，我心里明白的很啊！鬼就是鬼啊！有些鬼话是不能信的啊！

    我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犹豫地掉转身体，朝着与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还没跑出多远，那个可怕的大姥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我似的。

    就这样，我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绕了好大一圈，但始终未能寻得归家之路。每一次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困境时，却总是发现自己依然被困在同一个地方，犹如陷入了无尽的循环之中。而那道鬼魅的背影，如影随形，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此时此刻，懊悔之情涌上心头。我不禁扪心自问：当初为何不听从神婆婆的劝告呢？为何偏偏选择去信任这个不认识的鬼姥爷呢？更糟糕的是，我竟然愚蠢到将那枚至关重要的山鬼花钱取了下来。。，

    可惜，如今木已成舟，一切都太晚了。再多的悔恨和自责也无济于事。

    我不跑了，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精疲力尽的说道：“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要是走了，我妈就没闺女了！哼！我对您这么好，同情您，担心您，你倒好想这么对待我！恩将仇报，哼！您不是好人！不是好姥爷！”

    鬼姥爷并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唠唠叨叨的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但是鬼姥爷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既然这样，我还不跑了。我得拉着他问问，他到底是讲不讲理。我奔着他就跑了过去。我站在他身后，伸着脖子质问他：“您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带不走我小姨，现在想带走我了？！我可告诉您，您带走我也没有！我生气了，也不会和您聊天，也不会和您作伴！也不会和您玩！”

    我说了半天，他还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就在此时此刻，我的忍耐已到达极限！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于是，我怒不可遏地绕过鬼姥爷的人影，径直走到他身前。然而，当我真正站定并面对他时，一股寒意瞬间穿透全身——好一个惊人的发现啊！尽管我分明是从他背后绕道前面，但此刻呈现在眼前的竟依然是那副冷冰冰、阴森森且令人毛骨悚然的背影！

    我的身体像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尽管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直到再次站到了鬼姥爷人影的身后。

    当我终于回到原来的位置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果然不出所料，眼前所见依然只有那宽阔而诡异的背影。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无法看到他的正前方，更别提看清他的脸了。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我毛骨悚然，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逃离他的控制？！怎么才能回家？！

    就在我被吓得慌了神儿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青铜铃声在远处响了起来。我一耳朵就听出来了，这是神婆婆的青铜铃声。。。

    “神婆婆，神婆婆，快来帮帮我。”我朝着青铜铃声传来的方向大喊着。

    “嗷～～～～～”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响彻云霄的吼叫，鬼姥爷原本僵直不动的身躯竟开始慢慢地扭动起来！我这时竟然看见了他的侧脸。但是他那狰狞扭曲的面容逐渐转向青铜铃声传来之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仿佛要透过虚空看到隐藏在背后的敌人一般。紧接着，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整个空间，犹如恶鬼出笼般令人毛骨悚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让我直接吓得晕厥过去！毕竟在此之前，我不长的人生经历中，从未遇到过如此惊悚骇人的场景和声音，这简直就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与诅咒啊！而眼前这个“鬼姥爷”，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气息更是远超于普通鬼魂之上，甚至比起从鬼眼中爬出的恶魔还要可怕！这到底是为什么。。。。。。

    随着那阵青铜铃声，神婆婆的声音也传入耳中，只是这声音，好似在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莫慌，莫慌，大宝儿莫慌。快来，快来，大宝儿随我来。。。”

    我听到神婆婆叫我，便冲着那个方向就跑了过去。茫茫的黑夜，什么都看不清。就在我奔跑的过程中，突然感觉身体撞上了什么东西，直接把我弹出，摔倒在了地上。这一下子，感觉把我撞懵了。我抬头一看，眼前又是那个背影。。。他又那么站在我的眼前，和刚才一模一样。随之而来的，就是他对着前方漆黑的夜里继续一声嘶吼。。。那声音，竟然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

    这时候，神婆婆突然对我喊了一句：“大宝儿。。。快，搬救兵！”

    我如梦初醒，对啊！我还有姑奶奶，还有老仙儿呢！虽然老仙儿看在和太奶奶的情分上，没有为难鬼姥爷。但是她要是知道鬼姥爷这般对我，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给他颜色，救我出去的！咱就说，人啊！遇到事儿真的不能慌，不能害怕。今天鬼姥爷的这个样子，这声鬼叫，确实让我慌了神儿，没有想起老仙儿来。

    想到这里，我便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声的抬着头，闭着眼睛喊着：“姑奶奶！姑奶奶！救命啊！我要回家啊！我要回家找我妈啊！”

    瞬间，大风平地而起。刮得昏天黑地，不光一下子就把我刮翻在地，就连一直耸立在我眼前的鬼姥爷，也开始被这大风刮得东倒西歪。但是鬼姥爷，似乎还在用尽力气挣扎，左摇右晃，不停的摇摆着。这阵大风，竟然把远处的青铜铃声也刮得乱响。顷刻间，真是天翻地覆。

    紧接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划破天际！这声嘶吼和刚才鬼姥爷发出的那声鬼叫不一样。他的鬼叫是那种撕心裂肺，愤愤不平，非常痛苦的叫声。但是现在这声嘶吼，却像是一种猛兽恐吓它眼前敌人时候的一种叫嚣，一种唯我独尊的那种气势。

    我知道，老仙儿来了。

    狂风呼啸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一般。我拼命地想要稳住身体，但那股强大的风力却让我根本无法站稳脚跟。最终，我还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狼狈不堪地趴着。

    就在这时，我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鬼姥爷身上。只见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后，整个人竟然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般，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紧紧卷起！眨眼间，他便完全失去了控制，径直朝着远方飞去。。。

    没错，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和停留，鬼姥爷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这片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之后，刚才还平底而起的大风，瞬间就消失了。我知道，老仙走了。。。。。。

    就在此时，神婆婆的青铜铃声又响了起来。这节奏似乎在呼唤着我。虽然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我还是勇敢的朝着青铜铃声跑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快跑不动了。突然眼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丝微亮，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远远的望去，那是神婆婆。虽然只能看见她的后背，但是那一刻，我的心放到了肚子里，我知道，我终于能回家了。神婆婆穿着那件白色的斗篷，手里有节奏的摇着青铜铃。就那么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走呢。我呢，就那么一步一步的在后面追。说来也是奇怪，我追了半天，竟然都追不上她。我们俩还是保持着这不长不短的距离，似乎很近，又似乎无法靠近。

    就这样，我追着神婆婆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四周的黑暗退去，露出白色的光亮。随着四周的光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我用力的闭上了眼睛。等我再张开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小姨和我妈都坐在我床边上。我浑身难受，感觉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我使劲的扭动着身体，想挣扎着坐起来。我妈一看我醒了，赶紧过来摸着我的头着急的问：“难受吗？大宝儿。哪儿难受告诉我，妈带你去医院。”

    “妈，我怎么了？”我用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我感觉我的脑袋上就像压了一大块石头，又沉又难受。结果我用手一摸，原来我头上有一块湿手巾。

    “你发烧了。肯定是前两天出去上厕所冻着了。早知道，就把尿盆给你端屋子里来了。”我妈心疼的说着，边说边用手摸我的胳肢窝。随后拿出了一根水银温度计。

    小姨探过头来问：“多少度啊？！降下来点了吗？”

    “嗯嗯。”我妈点着头说：“下来点了，三十九度三了。”

    “啊？！我发烧了？”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发觉我的声音很沙哑。

    我妈叹着气，把我头顶的湿毛巾拿下来，放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拧干，又擦了擦我的胳膊内凹还有脖子。小姨凑了过来：“你昨晚上烧了四十度四了。我的天啊！我第一次见有人烧这么高啊！我也没见你说不舒服啊？怎么一下子就烧晕了呢？”

    我这时候心立刻明白了。我心想，烧晕个头，要不是你，我何至于此啊！

    “你还说胡话了。一会儿喊姑奶奶，一会儿喊神婆婆，还一会儿喊大姥爷。好家伙，真吓人。。。”小姨抱怨着：“我和你妈半宿没睡，想着你要是再不退烧，你让你爸拉你去医院输液去了。”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此时已经是晴朗明媚的大白天了。不知道现在是几时许了。

    我妈看着我往外看，就安抚我：“你踏实在家休息两天吧。我给你请假了。身体要紧。你下次可得记得，晚上去厕所得多穿衣服，别老不加小心，你看看，这冻感冒了，多难受。”

    这时候，我想起了郭老爷给我的花钱儿，我用手摸了摸脖子，没有在我脖子上。“妈。。。我的花钱儿呢？！”我紧张是问。

    我妈用手扒拉了一下我的脖子，也纳闷儿：“不知道啊？你放哪儿了？”

    我妈这么 一问，我想起来了。我用手指了指窗台，示意她们，我的山鬼花钱儿在那里。

    小姨站起身来，想帮我拿回来戴上，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在窗台上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都不见那枚山鬼花钱儿的踪影。

    山鬼花钱儿竟然不见了。。。。。。



 第771章 病根儿

    我慌了神儿，挣扎着坐了起来。头上降温的湿毛巾也掉了下来。

    “快！快给我找找！我就放在窗台上了。。。”我着急了，甚至有点想哭了。对啊！肯定有人会说，叫你摘，叫你摘，你摘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会哭呢。对啊！我就摘，我就摘，你能把我咋地？！

    我妈也赶紧站起身来，跟着小姨在窗台上上下下，屋里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但是还是没有寻得我到那枚山鬼花钱儿。。。

    奇怪啊！不应该丢啊！这晚上我明明放在窗台上了，除了鬼姥爷，就没有人来过我家。鬼姥爷更不可能，鬼是怕那个东西的。

    “小宝儿！肯定又是小宝儿拿的！”我断定的说道。

    我妈看了看我小姨，小姨摇摇头：“我没看见小宝儿来这屋。”

    “我去找他问。”说着我就要下床。我妈赶紧拦着我：“行了，你哪儿找去啊！小宝儿上学去了。你赶紧躺着，一会儿就回来吃饭了。一会儿问问他。你放心吧，丢不了。”

    我妈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感觉自己有点头晕。我妈按着我躺了下去。我问她：“神婆婆呢？”

    “谁？”

    “神婆婆。昨天就是她带着我回家的。”我说道。

    小姨有些错愕的问道：“带你回家？你去哪儿了？你一直在床上睡觉啊！后半夜我听见你说胡话，我用手一摸，才发现你发高烧了。叫你你也不醒，又哭又闹的。我跟你妈从后半夜就弄你到现在了。我们俩一直在你身边来啊？！”小姨的语气有些急促，也透露着些许紧张。我妈看着我的眼神里也有几分未知的恐惧：“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做了梦了？”

    我只能点了点头，跟她俩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搞不好还会把刚刚大病初愈的小姨吓坏。我选择闭嘴了，但是我心里异常的忐忑，我惦记着我的花钱儿。

    快中午到时候，小宝儿回来吃饭了，我烧退了一些。赶紧下了床，拽着小宝儿问：“你是不是拿我的花钱儿了？”

    “我去你的吧！你又想冤枉我？！”小宝儿一听就急眼了。跳脚的跟我扯着嗓子喊着：“你是不是看我爸去外地送货了，所以你想趁着我爸不在，冤枉我，让我妈打我？！”

    我爸去外地了吗？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也没想冤枉他啊？我只是觉得，我的花钱儿不是他拿的就不可能找不到。我还想和他掰扯什么的时候，我妈端着饭碗进来了。她瞪了一眼小宝儿：“你看你这话说的，就跟你爸不在，你妈老欺负你似的。我不疼你，你长这么大啊？！你这么说话，多伤妈的心啊！”

    小宝儿看见我妈这么说，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他赶紧坐到我妈身边，紧张的抓了抓头发：“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她！她总是栽赃陷害我，害我挨打。”小宝儿指着我，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刚要和他嚷嚷，我妈就瞪了我一眼不让我言语。然后转头问他：“那拿红纸涂脖子装病，害得你爸天天给你涂药膏。也是你姐栽赃陷害你的？那收人家钱，帮人家写作业，也是你姐栽赃你的？”

    小宝儿不说话了。

    我妈情绪很稳定，没有一丝生气，也没有一点波澜，看着小宝儿说：“从小到大，你是要多淘气就有多淘气。你是没少挨打，有几次是因为你姐栽赃陷害你的？哪一次不是你自己找事儿？你还不平衡了，我还不平衡了呢。那都是我生的，为什么你姐从小就懂事儿，你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妈，我怎么不让人省心了？！切～”小宝儿很不服气的说道。

    “你说呢？”我妈看着他问道：“你们俩的家长会都是我去开。先不说你姐的，就说你的，给你开家长会丢不丢人？！那老师一口一个，有些孩子，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做作业。有些孩子写字跟蜘蛛爬的似的。有些孩子拿毛毛虫放同学头顶，有些孩子把墨水放老师椅子上，有些孩子的书没上几天学，啃得都剩一半。有些孩子。。。”

    我妈还没学完，小宝儿就受不了了，连连摆手说：“哎呀。行行行。”坐在一旁的小姨捂着嘴笑了。我妈也被气笑了，对我小姨说：“老师嘴里的有些孩子，就是我儿子。这些都是他干的事儿。你说，老师讨厌不讨厌他吧？从小到大，就他的成绩？从来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

    “唉！妈！您可别瞎说，这次期中考试，我可考了我们班第三十名呢！”小宝儿挑着眉毛，拉长声音，好似干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大事儿。

    小宝儿这么一说，我妈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一共三十四个人，有一个家里出事儿没去考的，有一个考半截离家出走的，还有一个。。。哦。。。秋秋。有个秋秋。。。”小姨也笑了。她们姐俩一笑，让小宝儿觉得特别没有面子，他生气的站了起来。“您别嘲笑人，我这次期末我考给您看看！我那成绩，肯定吓您一跳。”

    “好好好。我等着吓一跳。”我妈点着点头，还不忘鼓励自己的大儿子。

    我按不住性子了：“你们跑题了！我的意思是，我的山鬼花钱儿丢了！在咱们家丢了！”我着急的说道：“万一真找不回来了，我可怎么跟郭老爷交代啊！我太对不起他了。”说着说着我又难过了起来，一难过又开始头晕。我转身回屋，趴床上开始哭了。

    我妈坐在那里喊着：“别着急。可能是掉在哪儿了，没准儿一会儿就找出来了，别哭了。吃两口饭，把药吃了，赶紧休息吧。”我没搭理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葱花香油的味道给馋醒了。我爬起来一看，我床头上是一碗鸡蛋西红柿疙瘩汤。小姨在一旁看着一本厚厚的小说。她歪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妈说的还真对。说你睡觉的时候叫不醒，叫醒了就闹脾气。有好吃的往床头柜上一放，分分钟就能馋醒了。”

    我嘿嘿一笑，就爬起来，端起那碗疙瘩汤准备开吃。突然想起我妈，便问道：“我妈呢？”

    “去厂子里了。”小姨说完之后，又在那里继续看着小说。

    我刚抱着疙瘩汤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了我的山鬼花钱儿，顿时嘴里的饭就不香了。我把疙瘩汤放回了桌子上。穿上棉袄和棉裤，就要下床出门。

    小姨还以为我要去厕所，准备陪我一起去。“我不去厕所，我得去找神婆婆问问。”

    “神婆婆？问，问什么？”小姨问。

    我脱口而出：“问问我的山鬼花钱儿在哪儿？是不是被那个鬼姥爷拿走了。”

    “啊！什么啊！什么鬼姥爷！”小姨突然紧张了起来，手里的小说都扔到了一边，两只胳膊紧紧的搂着自己肩膀，蜷缩成一团。

    我意识到我说错话了，赶紧找补：“不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说完，我穿上棉鞋就往外走。刚出了屋子，我浑身上下就像进了冰窖一样，巨冷无比。我甚至没走出家门口就开始哆嗦上了。小姨追着我出来，怕我冷，就给我戴上一个红帽子。

    这顶帽子是我最喜欢的红色贝雷帽，是我妈进城上货时候给我买的礼物。一到秋冬，除了上学，我天天戴着。

    就在我小姨将这顶红色贝雷帽轻轻地放置于我头顶之上的时候，一股无法言喻的沉重感骤然降临。宛如一座巍峨雄壮的高山轰然倾塌，毫无征兆地径直砸落在我的头颅之上！

    刹那间，我只觉得双腿发软无力支撑身体重量一般，不由自主地颓然坐倒在地。而原本清晰明澈的视野也如同被惊扰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后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周遭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开始飞速旋转舞动，令我头晕目眩。

    我努力想要稳住身形并试图让自己恢复清醒，但那种天旋地转之感却愈发强烈，犹如整个世界即将土崩瓦解分崩离析！当时我的感觉就是，我的天！天要塌了吧？！

    小姨慌张的拖拽着我，想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但是我现在四肢无力，头晕目眩。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头顶被大山压着一般，别说根本就站不起来，就是现在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惊心动魄、生死攸关之际，一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我头顶那顶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帽子一把扯了下来。

    刹那间，我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一股清新而凉爽的空气如同一股清泉一般涌入我的鼻腔和肺部，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河里淹了很久，突然冒出水面的那一刻。若不是帽子被及时拿下，恐怕再过片刻，我就直接被压死了，哦，不，被憋死了。。。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想歪头看看是谁救了我。这一看，不要紧。我立刻就哭了出来。站在我身后的不是别人，帮助我取下那顶小红帽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我的郭老爷。

    郭老爷弓着身子，驼着背，手里拿着我的那顶小红帽。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看。

    “郭老爷。。。”我的眼泪直接就从眼里飞了出来。“我花钱儿丢了。。。呜呜呜呜。。。“说着说着我哭得更凶了。与其说是那种小孩子受了委屈的感觉，不如说是自责，觉得对不起郭老爷。

    这时候的小姨，还在执着于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但是我现在头晕的厉害，腿也没有力气，根本站不起来。郭老爷走到我身边，对着小姨摆了摆手，让小姨靠一遍站。然后弯着腰说：“没事儿，没事儿。来，闭上眼睛，郭老爷给抚撸抚撸脑袋，一会儿就好。”

    说话间，郭老爷的手已经压在了我的头顶。这一刻，闭上眼睛的我瞬间就如释重负，有重获新生的感觉了。不知道我是不是幻听，我的耳边传来了一段形似经文的口诀。嗯嗯喃喃，听不清是什么，只是感觉身体随着这段口诀，越来越轻，原本摇晃的世界，渐渐的平稳了起来。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正常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搀扶着郭老爷，流着眼泪说：“郭老爷，我把花钱儿摘下来了，就丢了。。。“

    郭老爷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安慰着我：“没丢，没丢，不哭，不哭。。。”

    小姨赶紧把郭老爷让进了屋，我扶着郭老爷，俩人一起走到了客厅。小姨沏了一壶茶，倒在碗里递给了郭老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郭老爷：“要不然，我给我姐厂子里打个电话，让我姐回来吧？”

    “没事儿，没事儿，不用叫她。我也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看大宝儿的。”郭老爷回头看了看我，问道：“难受呢吧？孙女？”

    我还没说话，小姨就插嘴了：“她昨天半夜发烧了，都烧糊涂了，一直说胡话。天亮了才好一点儿。您看，这不是刚下来点儿，还是烧呢。我姐说，明天还不好就带她去医院看看。”

    郭老爷摆着手：“不用去医院，她这病医院里面治不了。”

    “啊？！“小姨尴尬的笑了一下：“那。。。那。。。那怎么办啊？”

    郭老爷喝了一口热茶，说道：“我来看看。她这病好说，但是病根儿要是不除，后面还是好不利落。”

    “病根儿？”我和小姨异口同声的问道。

    “嗯。”郭老爷点了点头，用手轻轻的把刚刚喝茶吸到嘴里的茶叶叶沫捏了出来，然后用眼睛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站在那里的小姨。

    小姨似乎也在郭老爷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我说过，我小姨的智商还胜我妈一筹。小姨很明显有些慌张和恐惧了，她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鼓足勇气追问道：“什么是。。。你说的病根儿。。。是。。。。”

    郭老爷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你。。。。。。”



 第772章 纸人

    “我？！”小姨的眼神里充满恐惧，眼珠子甚至都有些颤抖。

    郭老爷又喝了一口茉莉花茶，不紧不慢的说道：“可不是你嘛！奔着你来的，不是你是谁啊？”

    小姨难过极了，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开始抹眼泪：“要不然我回去吧。别因为我，让孩子。。。。。。”

    郭老爷摇了摇头：“要不是你在你姐姐家，你还不定什么样呢。这是孩子给你挡了灾，要不然。。。”郭老爷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从腰间拔出来自己的那个大烟袋，埋上烟丝，开始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我突然想到了鬼姥爷也抽这个大烟袋，但是他的烟袋里没有火。我告诉他这件事儿的时候，郭老爷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可能是他活着的时候，烟袋就坏了，抽不了了。”

    郭老爷抽了一会儿烟，抬起头对着小姨说：“你去外面买十张白纸，十张黄纸。我回头告诉你怎么弄。”

    “我去买？”小姨站起了身，“那，那，那我现在就去。”说着就找衣服，然后问我：“大宝儿，你们家这儿哪儿有卖纸的地方啊？”

    小姨不认识我家这边的情况，我想了想：“要不然我帮您去买吧。”郭老爷却拦住了我：“你不能去，让她自己去，用她的钱买回来。要不然这事儿没法办。”

    我似乎明白了郭老爷的意思，小姨也点了点头。我告诉他吴扒皮家的小卖部怎么走，送她出了门。小姨裹着围巾，蜷缩在棉衣里，慢慢的朝着吴扒皮家的小卖部走去。

    我又回屋陪着郭老爷，郭老爷让我挨着他坐。他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念叨着：“又烧起来了。你去，喝水。使劲儿喝。喝完了给郭老爷找点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我问。

    托老爷没搭理我，指着桌子上的水壶，让我喝水。这凉水壶里 兑温度有些凉，我兑了一些热水。然后就像士兵接到将军的指令一样，举起水壶咕咚咕咚一口气儿，就把一大壶水都喝了下去。

    这一壶水下肚，我的肚子一下子就鼓了起来。我低着头拍了拍我的肚子。回头看郭老爷，做了个鬼脸儿。郭老爷用大烟袋对着我比划了一下，让我过去。

    “你去，找根毛笔，找瓶墨水。”郭老爷嘱咐我。

    “好嘞！”我刚要回屋，郭老爷又补充了一句：“还得找些竹竿儿竹皮子。”

    “啊？！竹皮子？什么竹皮子？”我愣住了。

    郭老爷给我比划着：“就是糊灯笼时候做骨架的那个竹皮子。”

    “要那个东西干嘛啊？！”我问。“做灯笼吗？”

    “你别管了，你去找就行了。”郭老爷吧唧吧唧的抽着烟，没给我解释。

    因为我画画的原因，毛笔墨水这些都是现成的。但是糊灯笼的细竹杆儿竹皮儿可不好找。这是北方，竹子制品很少见，唯一常见的就是用竹皮编织的夏天的凉席和门帘子。

    诶！想到这里，我赶紧跑到杂货间里，翻找了半天，从角落里拽出来我们家夏天时候的门帘子。它是用线把一根一根竹皮子绑起来，绑成的帘子，不仅防蚊虫还透气，所以北方很多家庭都用这个做门帘子。但是刚才也说了，北方不产竹子，那个年代这个竹帘子还是挺贵的，我妈用完一年舍不得扔，都会刷干净收好，来年再用。看来，今天这个竹帘子等不到明年了。我得完成郭老爷给我的任务。于是我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就把绑竹帘子的绳子给剪断了，把竹帘子里的竹子一根一根的抽了出来。我抽出了一大捆儿，抱出了屋。

    我把这一捆细竹皮儿竿儿抱到屋子的时候，我小姨也买了白纸回来。

    郭老爷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这些东西对小姨说：“你，用这些东西照着你自己糊一个纸人。”

    “啊？！糊纸人？！”我惊掉了下巴。第一次听说在家里糊纸人的。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卖寿衣纸花店里才会有的。谁家好人会在家糊这个呢。

    郭老爷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你记得，纸人要糊三尺三寸高。然后找一张纸条，把你的八字写在上面。贴在纸人的胸口前。你扎一针指血，滴在纸人的眉心。今天夜里子时，让你姐姐拿到家门口去烧了。记得，只能是你姐姐烧。你的这一劫，只能这样解。”

    听郭老爷这么说，我有些担心：“郭老爷，我爸不在家，我能帮我妈烧吗？我妈胆小儿，我怕我妈吓着。”

    郭老爷摇摇头：“姐姐，解解。只能你妈去烧。”然后看了看这些东西，他又嘱咐我：“糊纸人这些你都不许插手，不许摸。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

    郭老爷没有停留，背着手就要出门回去了。我赶紧追着他出来：“郭老爷，您再等会儿，我妈一会儿就从厂子里回来了。您吃完晚饭再走吧。”

    郭老爷摆了摆手：“我不吃了，年纪大了。走不了夜路了。。。唉。。。”说着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探得我心都碎了。。。

    我搀扶着郭老爷出了门。他的三轮车还停在我家的门口。郭老爷确实是年纪大了，就连上三轮车都显得很吃力。费了半天的劲，才坐到了车座子上。还不断的嘱咐我：“大宝儿要多喝水，多喝水。你小姨那纸人不要动，也不要让小宝儿动。你妈把纸人烧完了，你和你小姨，明天就能好了。”

    “谢谢郭老爷。”我感动的都哭了。郭老爷拖着这么弱的身体，还从镇子外骑到我家里，就为了救我。我心里难受极了。一想到我那花钱儿还丢了，我就更自责了。

    “郭老爷，我的花钱儿还能找回来吗？！”我流着眼泪问。

    郭老爷笑了一下：“能。郭老爷教你一招，你晚上吃饭的时候，找一个干净的碗扣在桌子上。你跟你妈和小宝儿她们说，就说郭老爷已经算出来这花钱儿在哪儿了。已经跟花钱儿说好了，它晚上自己能跑回来，要是没跑回来，郭老爷明天亲自来找。你放心吧。它保准儿就回来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的。那到底郭老爷知不知道花钱儿在哪儿呢？不管了，只管照着郭老爷说的做便是了。

    把郭老爷送走之后，我头又开始晕了。是的，一到下午，马上就烧起来了。我晕晕乎乎的就回到床上躺着了。我想帮小姨，但是郭老爷不让我碰那些东西。况且，我现在自顾不暇，也确实没有精力帮她了。当然，我也相信我小姨能弄好这些。毕竟她心灵手巧，智商在线，比我妈真是只强不弱的那种。

    我睡了一大觉，最后还是被我妈的声音唤醒。我妈做好饭菜都端到桌子上了，然后叫厢房的小宝儿进屋吃饭。我坐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出了屋。我妈一看我起来了，赶紧端着水和药，让我赶紧吃几口吃的，把药吃下去。

    我实属没有胃口，但是怕药伤胃，还是勉强的吃了几口。我胳肢窝里加的水银温度计已经四十度了，烧得我俩眼雾蒙蒙的。我吃了几口东西，就把退烧药也吃了下去。临回屋之前，我拿了一个碗扣在了桌子上，照着郭老爷教我的话，跟我妈和小宝儿说了。花钱儿在哪儿郭老爷已经算出来。如果今天晚上它不回这个碗里，明天郭老爷就亲自来找了。

    我妈和小宝儿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我吃完药又摇摇晃晃的回屋休息了。小宝儿平时特别的淘气，我小姨怕他动这个正在糊的纸人，就吓唬他说，郭老爷说了，这东西谁摸谁肚子疼。小宝儿是非常崇拜郭老爷的，那郭老爷在他心里那就是太上老君下凡一样的存在。他定然不敢去贸然的碰那个东西。

    饭后我小姨把郭老爷今天嘱咐她的话讲给了我妈听。我妈连连点头：“看来，郭老爷这是算出我们有难，来帮我们的。你放心，照着郭老爷这法子，肯定这关，我们能过。”

    小姨还是有些难过，她自责的对我妈说：“郭老爷说，是大宝儿给我挡了一灾。。。要不然，我就说孩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烧这么高。我一看就知道这里有事儿。”

    我妈则是一直安慰我小姨：“没事儿，这也是命数。大宝儿要不是牵扯了进来，我想郭老爷也未必会来给我们这破解之法。你知道，他都收山好几年了。谁家的事儿都不给看，给多少钱都不看的那种。唉。。。。。。真难为他老人家了。。。”

    小姨继续蹲在地上，用竹子皮扎着手里的纸人。我妈则是找了一把皮尺，帮她测量了一下尺寸。郭老爷说了，这纸人一定要高三尺三寸。姐俩照着郭老爷的尺寸，就把纸人架子扎好了。随后，我妈去厢房，捏了一些白面，放了一些水，打了点浆糊。然后小姨用买回来的白纸一层一层的把这些白纸都糊在了纸人的架子上。

    姐俩有商有量，我妈还不停的提醒和祝福着小姨：“少刷酱糊，一会儿干不了，晚上不好烧。”小姨应和着：“嗯嗯嗯。我知道。一会儿糊完了，我用炉子烤一烤，就能干了。”

    我吃完药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等我再醒的时候，那个纸人已经做好了。小姨用墨水给纸人画了眉眼和头发。别说，真是看着和小姨很相近的样子。小姨拿着那个纸人在炉子旁左右的烘烤了半天，终于把纸人上的浆糊烤得干松了。紧接着，很重要的一步来了。要找一张纸写上小姨的生辰八字，贴在纸人的胸口处。

    小姨拿着纸笔趴在那里写的时候，还不忘问我妈：“姐，你说，郭老爷让我糊这个干嘛啊？为什么要写八字？不会对我不好吧？”

    我妈安慰着她：“你放心吧。郭老爷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肯定没问题的，你不要担心。”

    因为刚才水喝多了，我被尿憋的不行，我慢慢坐起身来，下了床，穿着衣服到院子外上厕所。那时候的天已经很黑了。我出门的时候，小宝儿正从外面跑回来，差点儿撞我一跟头。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我感觉他肯定又在淘气。但是现在我顾不过来了，头晕的难受，浑身上下，骨头缝都疼。

    我妈和我小姨一起依偎在炕上，等着时间来临。我则是已经睡着了。半夜，马上就要到子时了。我妈穿好衣服，壮着胆子，拿着那个写着小姨八字的纸人就出了门。

    “姐。姐，姐！”小姨喊着我妈，然后追了出去。

    “怎么了？”我妈问。

    小姨战战兢兢的说道：“郭大仙儿让我。。。让我扎个指血点在。。。那个。。。那个纸人的眉心。。。”

    “那，那快点扎啊！”我妈拉着她又回了屋子。找出平常做活的针线。找了一根最粗的针递给了小姨，“扎！快！扎！”

    小姨在那里犹犹豫豫的，下不去手。哎呀，我妈左催右催的，小姨就是害怕的哼哼，不敢扎。

    看着小姨这个样子，我妈直接急眼了：“哎呀！瞧你那点出息！再磨叽，耽误了时间就麻烦了！”说完，一把拉过小姨的手，拿着那个针照着小姨的大拇指就给了一针。

    小姨：“啊！”的叫了一声。

    “行了行了，扎一下，死不了人。你拖时间长了，这事儿办不好，你小命都不保！”我妈皱着眉头，戳着我小姨的脑袋说道。

    小姨知道我妈说的对，也不敢反驳。用手挤了挤扎破的地方，流出了一些血，就按在了纸人的眉心处。

    就这样，我妈带着那个纸人，还有小姨剩下的黄纸，一起来到了我家门口。我妈蹲下身子，用火点燃了这些东西，怕燃烧不彻底，还用木棍儿不断的在那里扒拉着。烧纸的时候，那火焰异常的大。那火星子打着旋儿的往天上窜。

    纸人很快就烧完了。我妈提心吊胆的等了半天，也没觉得有我和小姨什么反常和异样。总之，都照着郭老爷说的做的，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因为我爸不在家，晚上小姨和我妈一起睡的我妈那屋。

    纸人烧完了，但是后半夜，我屋的窗户又被敲响了。。。。。。



 第773章 翡翠烟嘴儿

    我也不知道我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我听见了那敲窗户的声音，但是我不想动。可能是身子有些累，也可能是我害怕是鬼姥爷，我可惹不起他，我想最好不要找麻烦。

    敲窗户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从未中断。好似外面的人特别的执着。

    我坐起身来，对着门外喊着：“您走吧。我哪儿也不去！”说完我又躺了下来。说实话，我真是有些害怕这个鬼姥爷，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强的可怕。否则，即便是姑奶奶顾念着情分，没有遏制他。但是这两次照面，神婆婆也没有出手拿住他，这点确实有点想不通。

    我喊这一嗓子，还真管用。果然，那敲窗的声音没了动静。就当我混混沌沌的又要入睡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畔。

    我侧耳倾听，好似是从院子里跑到了屋门口，掀开了门帘子，推开门进了屋。这声儿，可不是鬼姥爷能弄出来的。很明显，是人的声音。难道是进贼了？！

    哦，不！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山鬼花钱儿。难不成？我那花钱儿自己长腿，跑回来了？！那更不可能。

    我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披着衣服就打开了通往客厅的门。果然，看到了一个黑影，正从客厅的门走出去，在院子里闪了一下。我急匆匆的披着衣服也跟着跑出了屋，但是慢了一步。我来到院子里的时候，黑影一闪而过，就不见了。

    “唉。。。”我叹了口气，刚想着我去屋里翻开那个碗看看，万一花钱儿真回来了呢？！我刚一转身，立刻就僵在了那里。

    只见我家的屋檐下，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半夜，拉着我走，非让我给他做伴儿的鬼姥爷。

    此时的鬼姥爷，在月光的映射下，竟然发出微微的白光。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之前夜里太黑，没有月光的情况下，我除了依稀能辨别出他的那撇八字胡子，他的脸我总是看不清。这一刻，我才看清，这个大姥爷浓眉大眼，国字脸，长得很精神很周正。我亲姥爷去世的早，我爸都没见过，更别提我了。我经常听我姥姥说，我亲姥爷长得可精神可俊俏了。虽然没见过亲姥爷，但是看着和亲姥爷一奶同胞的大姥爷，我大概也能猜测出我亲姥爷的样貌了。。。

    即便他长得一点也不可怕，我还是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

    显然我疏忽了，万万没想到啊。。。鬼姥爷敲完窗户之后，竟然没走。。。

    “大姥爷。。。您别缠着我了。。。我不能和您走。。。”我央求着他。

    鬼姥爷没说话，但是他竟然笑了。只见他一转身，从身后拉过来一个一米来高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长得竟然有几分像我小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这就是郭老爷让小姨亲手糊出来的那个纸人？！我妈把它烧了，它就能替小姨陪在鬼姥爷身边了吗？！怪不得要把小姨的八字写在那个纸人的胸前。

    鬼姥爷用手不断抚摸着那个小女孩的头，一脸的慈爱，口中还不断的念叨着：“你看，你看，小丫儿来给我做伴儿了。”

    果然如此，正如我所料。

    那个小女孩一直在微笑，但是好似只有这一种表情。整个人都木木呆呆的感觉，一点也不灵动。

    我赶紧侧着身子往屋子里移动，一边走还一边安慰着他：“真好，真好，大姥爷，您以后就不会寂寞了。让小姨和您做个伴儿吧，说说话。”

    鬼姥爷看向我，笑着点了点头。“我心安了，我带着小丫儿回去了。你跟你妈说，我走了。让她别忘了明年清明给我烧纸钱。我还没攒够。。。没攒够买烟嘴儿钱呢。。。”说着鬼姥爷从腰间慢慢的拔出了那根大烟袋，又放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吸吮起来。今天晚上，我依旧看得很清楚，那烟袋里没有烟丝。就像郭老爷之前推测的，这个烟袋可能在大姥爷死之前就已经坏了。

    我站住了脚，仔细看着他的大烟袋。借着月色，我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个大烟袋，竟然没有烟袋嘴儿。所以鬼姥爷一直在用嘴吸吮的是这根烟袋的木杆儿。

    “大姥爷，您的烟袋坏了。。。是吗？”我怯生生的问道。

    鬼姥爷把烟袋杆儿从嘴里拿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轻轻的摇了摇头：“没坏。。。是我用这个翡翠的烟嘴儿换了十斤小米。。。。。。”

    鬼姥爷这句话一说，使我心头一惊。难道当年，大姥爷为了把小姨过继到自己名下，就是用的这个大烟袋上的翡翠烟嘴儿换了十斤小米给姥姥家吗？姥姥收了小米，但是却没有舍得把小姨过继给大姥爷。等姥姥和大舅他们想凑齐小米还给大姥爷的时候，大姥爷突发恶疾，突然离世了。。。

    或许这就是大姥爷这么多年一直惦念着小姨，这次三番五次想把小姨带走的执念，大概源于此吧。很难想象，他孤身一人，在那边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就连贴身陪伴的大烟袋，因为没了烟袋嘴儿都无法抽上一口，那种心酸，落寞，孤独，甚至是仇恨，在此刻都能让人一瞬间就理解了。不仅理解，我甚至有些难过。

    “大姥爷，您受苦了，您放心，我让我妈给您多烧钱。。。不，我让我妈给您买个新烟袋锅子，好不好？！”我哽咽的问着鬼姥爷。

    鬼姥爷点了点头，又笑了。然后低着头，牵着那个小女孩儿的手说：“小丫儿，走，跟大爷走吧。。。”

    说着鬼姥爷就牵着小女孩的手，一起朝我家大门走去。。。

    我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穿过我家的大门，消失在了茫茫的深夜里。。。。。。

    我转身跑回了屋，用被子盖着头，趴在床上，呜呜呜的哭了很久。那种感情很复杂，我对大姥爷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惧怕，到此刻深深的同情，甚至让我觉得有那么一些说不清的自责。。。

    我就那么哭着睡着了。一大早小姨就来叫我起床。我把头探出被窝，揉了揉眼睛。因为昨晚上没有睡好，眼睛有些难受，头也有点晕。我酝酿了一下，正准备哭两嗓子败败火。小姨突然提醒我：“诶～大宝儿，你还不去看看你扣着的那个碗去，看看你那花钱儿回没回来？”

    诶～小姨这么一说，我感觉我瞬间就不那么想哭了。我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外屋的圆桌旁。小心翼翼的用手把那个昨晚上倒扣在桌子上的那个碗一掀开。哎呀呀。。。碗底扣得正是我那枚山鬼花钱儿！

    “哎呀！花钱儿回来了！花钱儿回来了！郭老爷万岁！郭老爷万岁！”我抱着花钱儿，欢欣雀跃的原地蹦哒着。我还特意给郭老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花钱儿找到了。还跟他说了，我妈和我小姨已经按照他给的法子，糊了纸人烧给了大姥爷。最后的时候我还想起我答应大姥爷，让我妈给他买个新的大烟袋锅子的事儿。郭老爷在那边一直静静的听着，最后他让我叫我妈听电话。

    我妈拿着电话筒在那里，嗯嗯啊啊的和郭老爷聊了一会儿，然后挂上了电话。她的脸色有些沉重，只见她叹了口气，对我和小姨说道：“郭老爷让我给大爷买一杆新的大烟袋。要像他以前经常抽的那个，让我们叫着大哥和小弟。我们四个人，去给大爷坟前上个香，磕个头。然后把那杆大烟袋埋在他坟前一尺的地方。他说，这样，所有的事儿都能了了。”

    “什么？我们四个都要去吗？我可不敢。。。我害怕。。。”小姨一听就害怕的要哭。我妈瞪了她一眼：“你怕什么？我们都在你身边。再说，谁不去都行。你必须得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引起的，你不去，大爷不踏实，你的日子也过不踏实啊！”

    听我妈这么说，小姨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妈上街打听了半天，在外地找到了一个做大烟袋锅子的老匠人，让我爸开车带着她去人家买了一杆老烟袋。因为这个年代香烟都抽盒装的了，很少有人用这个大烟袋锅子了。我妈选了一杆最贵的，但是最贵的烟袋嘴儿也只是块廉价的岫玉，岫玉的价值跟大姥爷之前的翡翠烟嘴儿根本没法儿比。

    我妈还告诉我，当年那杆大烟袋儿是太姥姥进城给人家王爷看事儿，王爷赐下来的。大姥爷想要，跟太姥姥磨了很久。天天给太姥姥洗脚，洗了整整一年多，太姥姥才赏给他的。他一直是做珍宝，睡觉都抱着。怎么也想不到，那是用那烟袋嘴儿上的翡翠换来的那十斤小米啊！我妈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难过。

    这个时候我突然悟到了些什么，就是为何老仙儿对鬼姥爷能够网开一面。原来这里是有情分的。。。

    我妈按照郭老爷说的，用一块红布，裹上大烟袋锅子，然写上大姥爷的名字。带着它，拉着小姨，一起回了姥姥村儿，去找了大舅和小舅。

    她们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家里的祖坟地里，来到了大姥爷的坟头前。按照郭老爷吩咐的，给大姥爷烧了纸，把大烟袋埋在了他的坟头前面，几个人给大姥爷鞠了躬，还让小姨给大姥爷磕了三个头。

    事毕，几个人从坟地里下来，小舅又拉住了我妈，他说他和小舅妈已经领完离婚证了。现在要照顾孩子，所以进不了城里，正在家里找工作。希望我妈能在厂子里给他安排个差事。

    我妈犹豫再三，说等她想想。毕竟厂子也没有多大，没有那么现成的工作能给我舅舅。我舅舅唉声叹气的样子，我妈又心软了。她回来跟我爸念叨这个事儿。结果我爸急眼，“不行！吃亏上当多少次了！你长不长点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妈也知道我爸说的对，但是一奶同胞。我妈也舍不得她弟弟吃苦受罪。毕竟是姑姑，她心里也惦念着两个侄女。我妈不由的感叹着：“毕竟没有女人的家，这日子怎么过呢？！”

    “你给他找工作，还不如给他找个媳妇呢！”我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仿佛一下子就点开了我妈的穴位。对啊！给我小舅找对象啊！这个我妈拿手啊！自打给老罗家二大妈家的小涛子介绍露露姐的时候被伤了心，我妈很久没有干这红娘的活儿了。但是这会儿自己弟弟需要，也不是不行啊！

    我爸看我妈那样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切～”

    “你切什么？”我妈白了他一眼儿。

    “你也不看看你弟弟那条件，家里的钱都被那娘们儿倒腾到娘家去了。除了那几间房子，就剩那俩丫头片子。谁能跟他？！你看看小儿，正经国营单位的工人，带着俩孩子，最后找了一个这么个主儿。”我爸拿着陈叔叔举例子，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兄弟找了个人尽可夫的卖淫女。

    自己的兄弟再不好，也不乐意别人说，我妈一听我爸这么说我小舅，当时就不乐意了。“我弟弟怎么了？！一个大老爷们儿打两份工，挣两份钱。一个人挣钱养活家里四个，这么多年，也没觉得比别人条件差。再说，我弟疼媳妇！什么不得听媳妇的啊？！谁找他受不了委屈。”

    “你可拉倒吧！”我爸原本坐在椅子上喝水，听我妈这么一说，激动的站起了身子：“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没主见，你说他媳妇迷，你说他什么都听媳妇的！没一点出息！”我爸还要说什么，还没说完，我和小宝儿就在一旁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给我住嘴！”我妈赶紧拦着我爸，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啊哈哈哈哈。。。”看着我爸和我妈俩人掰扯的样子，我和小宝儿一起笑得捶胸顿足，不能自已。

    我妈就是这点好，说到做到，第二天，我妈就带回家一个中年女人。。。。。。



 第774章 介绍对象

    跟我妈回来的女人叫春泥儿。对，不是春泥。不是那首歌的歌名。请把舌头卷起来，用北京的儿化音再叫一遍。来，我教你们。跟我学，吃，屋，恩，春。呢，一，泥，儿！春泥儿！

    这女人是哪儿的呢？！她是收废品的。我妈厂子里有些零零碎碎的废品，废布料，她隔三差五的就会过去收。别看她叫的挺有女人味儿的。你想象中叫春泥儿的肯定是个小鸟依人的模样吧？其实不然，她长得就像嗯。。。就像个老爷们儿似的。。。五大三粗的。那肤色。。。倒是有些名字里的泥相近。虽然她长得不咋地，但是她力气大，肯吃苦，人也勤快。不光我们家，镇子上鞋厂，面条厂，供销社的箱子废品都是她去收。她人外敞，看着也实在，做事大大方方的。和大家都能打成一片。

    我妈带她回来，我们都挺惊讶的。我心想，我天啊！这该不会是我对新舅妈吧？！

    我妈并没有给她带到屋里，而是进了我家厢房。把我家里的废铜烂铁破酒瓶什么的都拿了出来，还喊我爸出去，帮着抬上了春泥儿骑过来的破三轮车上。

    哦，我一看，原来是来我家收废品的。我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她长这么爷们儿，我妈怎么可能会把她介绍给我小舅呢。我小舅也不是说有多帅，但是浓眉大眼，白白净净的，肯定跟她不配套。

    几个人把家里的废品都折腾给了春泥儿，春泥儿执意给我妈钱，不知道为什么，我妈不仅没要，还请她来家里喝口水。春泥儿说她身上脏，就不进屋了，但是我妈不肯，连拉带拽的给她拖进了屋。

    刚刚进屋的春泥儿显得有些局促，眼神里有些许慌张。谨小慎微的和我们打着招呼。

    “快，这个是春泥儿大姨。”我妈给我和小宝儿介绍着。

    我赶紧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春泥儿大姨！您好！您请坐！”

    春泥儿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别，别别，叫我大春子就行。”

    本来一直认真看着电视剧的小宝儿，注意力都在电视上，听到我妈给我们介绍阿姨，扭头就对着春泥儿大姨喊了一声：“大春子！”

    我们都愣了一下，我妈火了，“你个兔崽子！真没礼貌！没大没小的，找抽呢吗你？！”说着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揍他。春泥儿一把就拉住了我妈。我妈本身很瘦弱，也就九十多斤，春泥儿很结实，黑壮黑壮的，得一百三四十斤，加之常年干体力活儿，力气比较大。她这一拽，我妈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地上。

    我爸也赶快走到了小宝儿身边，用手使劲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假模假样的说道：“你个臭小子！叫什么呢？！看电视走神儿了吧？！”

    小宝儿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妈和我爸。他太过于专注看电视，自己叫了什么都不知道。看到我爸给他使眼色，赶紧又叫了一句：“大春子。。。”

    哎呀。。。当时那气氛啊。。。

    我赶忙把话接了过来，赶紧对小宝儿说：“小宝儿，那个是大春子阿姨！阿姨！”然后又对大春子说道：“阿姨，我们就叫您大春子阿姨吧。这个称呼比春泥儿阿姨更大气，更亲切。”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乐意你们叫我大春子。”大春子笑了起来，不住的点着头。我妈见我们这么说，也没继续说什么，而是尴尬的替小宝儿开脱着：“这兔崽子是看电视看入迷了。估计没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小宝儿似乎意识回归了，赶紧附和着：“对对对。大春子阿姨。我就是想叫大春子阿姨来着。。。”

    我们几个人齐刷刷的瞪着他。

    我妈拽着大春子在我家喝了一碗水，这一碗水的功夫，我妈把大春子的家庭情况了解了一遍。大春子家也是我们镇子上的。她已经四十了，家里姐妹七个，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之前一直没结婚和父母一起过。这两年把父母都伺候走了，就一个人过。别看她是收废品的，这个行当不好看，但是这个行当还很挣钱的。虽然一个人过，但是有父母留的房，家里还有几亩地，再加之收废品挣得钱，日子过得轻松又宽裕。

    “大春子啊？你想没想过找个人继续过日子啊？”我妈试探性的问道。

    我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一下就意识到她打的主意了。不会真的想把她介绍给我小舅吧。。。

    大春子憨憨的笑着：“不想了，不想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孩子都生不出来了，长得也不好看，人家要我干啥啊！我就自己挺好的。”

    我妈也笑了：“其实自己真挺好。你看，这结了婚，家里家外的，真是忙乎死人。”一边说还一边给大春子续水。“但是吧。。。”我妈话锋一转：“这人岁数大了，还是得有个伴儿，要是有合适的，你也应该考虑一下。”

    大春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可能是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哪儿来的合适的啊！我这岁数，这模样，人家都看不上我的！”

    我妈摇着头：“你别这么说，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过日子的人，我看啊，谁娶你才是有福气的呢。这么着吧，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去寻寻，看看要是又合适的，咱就见见呗。”

    我妈这么一说，大春子笑得更开怀了。她既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在我家只坐了一杯茶的工夫，她就跟我妈告辞离开了。我妈客气的留她吃饭，她也婉拒了。

    我妈把大春子送走后，怒气冲冲的回了客厅，伸手就把我家的电视机给关上了。指着小宝儿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因为他刚才的没礼貌，我妈惩罚他一个星期不许开电视。小宝儿也觉得自己挺冤枉，他确实看得太投入了，根本就没听见我妈让他叫阿姨，他就恍惚听到我妈让他叫大春子，他就没走心的直接喊了出来。但是，不管他怎么解释，我妈就是很生气。我爸及时的出来拦着了。他怕小宝儿再解释下去，我妈就要抽他了。因为这些在我妈眼里都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的理由。小宝儿一气之下就气哼哼的出了家门。

    我妈这边回厨房做饭去了，我爸蹲在门口帮我妈摘韭菜。我在屋里写作业，出来喝水的时候，正听见我妈跟我爸的对话。我妈说：“你说把大春子介绍给我小弟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爸白了一眼儿我妈：“你弟到底离婚没有？”

    “废话，他都拿离婚证了。”我妈生气的说。

    “你看见了？他们家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说了不算，算了不说！都不是好东西，都靠不住！”我爸奚落着小舅。

    我妈不乐意了：“我弟还行，是那个老娘们儿太差劲。再说了，我弟不骗我。”我妈信誓旦旦的说道。

    “切！你可真有意思。”我爸这次没让着我妈，而是继续阴阳起了我妈：“人家两口子打架闹离婚，你个大姑姐不是应该劝和着吗？哪儿有上赶着给自己弟弟介绍对象的。”

    “我凭什么劝和啊？！那女人早前我们全家都不乐意他找，他上当受骗，非缺心眼儿的要娶人家。这么多年，他媳妇再欺负我妈，再对不起我，也没从我嘴里说出一句让他们离婚的话。婚是他们两口子自己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俩孩子怎么办？这婚是离痛快了，这日子不过了？！”我妈头头是道的说道。

    “行行行。就算你说的对。你也趁早别瞎忙活了。你别不爱听，你弟配不上人家！”我爸依旧坚持己见。

    我妈反驳着：“我弟怎么了？人长得精神，任劳任怨，又有责任心。。。”

    “行行行。就算你说的对，我告诉你，你弟弟没那个福气，你弟弟看不上人家。”我爸肯定的说道，然后站起身来，把择好的韭菜塞给我妈。随后洗了洗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我妈看着手里的韭菜，两只眼珠儿滴溜溜的转动了好几圈，歪着眼睛看着我爸：“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小弟看不上大春子？”

    我爸咧着嘴笑了一下：“因为我是男人！你爱信不信！你呀！该歇歇着吧！别费那劲了！”说完我爸嘴角叼着烟，哼着小曲儿出了门。估计是找他哪个哥们儿聊天喝茶去了。我妈嘟嘟囔囔继续回屋做饭了。

    虽然我爸笃定的说我小舅看不上大春子，但是我妈还是执意给我舅舅介绍了。我舅舅迟疑了一下，本来，俩人刚离婚没多久，他着急的是在镇子上找个工作，没有寻思这么快又找媳妇呢。

    我妈一看他犹豫，自己心里也没底了。想着我爸说的话，我妈怕我小舅和我小舅妈又合起伙来骗自己，就执意要看我小舅的离婚证。出乎意料的是，小舅真的甩出了自己的离婚证。这下我妈才算踏实，又追问，才知道小舅妈早就打包回了外地娘家，把家里为数不多的钱也都带走了。现在家里连买菜的钱都没了。我妈气愤之余，还是给小舅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

    小舅几番思索之后，终于同意和大春子见一面。

    我妈照旧把相亲宴定在了我家。我和小宝儿都很开心，很久没吃到这样的大席了。对，我妈每次都会弄一桌子的饭菜。今天照就如此。

    我舅本身长得挺白净，怎么说着，浓眉大眼，挺精神。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上那个劲儿有点像大姑娘。而大春子刚好有点像大老爷们儿。我妈说这叫互补，成功率反而高。

    大春子来我家了，一进门，我就看出她是精心的打扮了一下。头发一看就是刚洗过，梳理的很平整。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棉袄，人看着。。。黑红黑红的。。。

    尽管我妈已经给小舅打过防疫针了，但是小舅看见大春子的一瞬间，还是明显的惊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是我妈叫他，他才赶紧站起来，和大春子点头打了一声招呼。

    饭桌子上，我妈开诚布公的把我舅的情况都跟大春子说了。小舅家两个孩子，都是女孩。老二是超生的，是俩人当初为了追儿子，小舅妈大着肚子躲到外地娘家生下来的。家里有房，但是没钱。具体怎么没钱的，我妈并没有细说。估计是怕自己生气吧。。。

    大春子一直憨笑，听我妈说完，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一顿饭下来，我小舅和大春子俩人基本上一句话都没说。我妈有些灰心了。吃完饭，我小舅说家里俩孩子不放心，先走一步回去了。

    因为大春子一顿饭几乎没怎么说话，我妈还以为大春子没看上我小舅。万万没想到啊！我妈一问，大春子竟然看上了我小舅。我妈还挺意外，赶紧强调了一下我小舅的家庭条件。大春子则是咧嘴笑着说：“没事儿，没钱一起挣，日子都是一点一点过起来的。”这句话，说得我妈心里暖暖的。我妈感叹着：“要不然我们家大宝儿他爸说，谁娶你是福气呢。真是，也不知道我弟弟有没有这个福气。”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爸真的猜对了！我小舅没看上大春子。怎么说呢，嫌人家又黑又胖像个老爷们儿，没有女人味儿。气得我妈直骂他：“你自己找那个老娘们儿好看啊？又矮又胖，跟个发面馒头似的。”小舅跟我妈犟嘴：“那白馒头也比黑面的贴饼子好下口。”这句话，差点儿把我妈气吐血。

    我妈从小舅家里怒气冲冲的回来，到家是摔摔打打的发泄着心里的气。我爸眯着眼睛笑，也不敢出声儿，生怕引火烧身。我妈这边忍不住了，她主动跑过来问我爸：“你说，你们男的是不是都是傻叉啊！找女人都找好看的啊？那心善的，能力强的，能过日子的都比不上好看的吗？”

    “嗯。”我爸竟然好死不死的点着头回复着我妈：“就得找好看的，最起码自己看着顺眼的 ，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我妈听我爸这么一说，直接爆发了，满嘴脏话的伸出手就冲着我爸打了过来。但是，我爸的一句话，又出其不意的让自己转危为安。。。。。。



 第775章 买羊肉

    我爸捂着脑袋说：“你看，我就选了个漂亮媳妇儿。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

    我妈听我爸这么说，停住了要去打他的手，憋着笑瞪了他一眼，还故意问：“你媳妇儿好看啊？”

    “那可不是嘛！我媳妇最好看了。万里无一。那想当年，你带着你们村儿共青团员和我们村儿年轻人一起挖河沟子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你了。好家伙，那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着北京城都找不出这么好看的姑娘。”我爸嬉皮笑脸的说着，慢慢的站了起来，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就是啊！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儿黑！”

    我妈见我爸说他黑，故意假装生气，去伸手拿墙边的苕帚。就看见我爸不慌不忙的说道：“当时我就想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那怎么可能这么黑呢。肯定是晒的！这抛头露面的在外面干活儿，对，这大夏天的，绝对是晒的啊！”说着说着，我爸就走到了屋门口，一咧嘴，坏笑着说：“结了婚啊！我才知道，上当啦！这玩意儿，里外一个色，都黑啊！哈哈哈哈”

    我爸这阵狂笑，惹怒了我妈。我妈骂骂咧咧的拿着苕帚就奔着我爸跑了过去，我爸呢。一掀门帘子就径直的跑出了家门，一边跑一边夸张的大叫：“黑二妞儿啊！黑二妞儿！嘿儿咿呀嘿！”

    “你大爷的！”我妈大喊着，把手里的扫帚扔向了我爸。我爸嘻嘻哈哈的连蹦带跳的就跑出了家门。

    看着她们俩人追跑打闹的样子，我笑得都肚子疼了。我想不管黑还是白，寒碜还是好看。俩人有爱才是真理。

    小宝儿可能是真的生气了，晚上都没有回来吃饭。我妈叫我爸去秋秋家找他。结果找了一圈，不仅他没在秋秋家，就连秋秋自己都没在家。我爸跟我妈说，估计这小哥俩又去淘气去了，这大冬天的也不嫌弃冷。

    我妈还埋怨我爸，说小宝儿都被我爸惯坏了。俩人又扯了一会儿皮，最后也没掰扯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晚饭过后，我妈炒了一大锅瓜子。让我给神婆婆送一些去，她去给姑奶奶送。

    我神婆婆家的时候，神婆婆正准备拿着针线补袜子。但是她眼神不好，屋子里不开灯。仅凭那昏暗的烛光，根本就穿不进去线。我自告奋勇的帮她把针认了进去。她一针一线的开始织补起自己的袜子。这会儿功夫，我跟他说了大姥爷的事儿，还说了郭老爷出手帮我想个办法，烧了个替身给他。

    神婆婆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他活着也是个可怜的人。。。”

    “嗯。”我托着腮帮子看着她。只见神婆婆慢慢的抬起了头，用那双异瞳，看向了门外漆黑的深夜，有几分神伤的说道：“这也是我以后的路。。。生来孤寡。。。死后。。。”

    还没等神婆婆说完，我赶紧抓着她的胳膊说：“不，不，不。神婆婆，您有我，有我妈，还有小宝儿和我爸呢。我们都和您作伴儿。”

    神婆婆看着我笑了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织补起手里的袜子。

    我妈这边也犯嘀咕，我小舅没看上大春子，让我妈感觉有些对不住人家大春子，于是就动了心思，张罗着想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男人，给大春子再介绍。

    没过两天，我们村杨老六拉了一只新宰的羊，在村里卖羊肉。正好我们家就是我们村儿的中心。家门口的十字路口是村儿里的重要流转地，所以他就推着三轮车来到了我们家的门前售卖。

    杨老六是个老光棍儿，年近五十。人又瘦又小，因为天天在外面放羊，风吹日晒的，所以皮肤黑得也是锃光瓦亮，不仅如此，还满脸褶子。他家是养羊的，他自打小就放羊，没上过学，大字都不识几个。他人不爱讲话，愣愣的。也不是没人给他找过媳妇，但是看他窝窝囊囊那个样子，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主儿，但凡正常的女人跟他都过不下去。所以也就一直以羊为伴，一个人过到了现在。

    我妈正好中午从厂子里回来做午饭，看到杨老六推着个三轮车，在我们家门口卖羊头。只见他侧着身子，蹲在三轮车旁边三四米的地方抽着烟，头都不抬。知道的是他在卖羊肉，不知道还以为那车上的羊肉跟他没关系呢。

    我妈看着羊肉挺新鲜的，就走过去问：“您新宰的啊？”

    杨老六抬头瞥了我妈一眼，没搭理我妈。

    我妈继续追问：“这羊是现宰的嘛？多少钱一斤啊？怎么不年不节的宰羊卖啦？”我妈为什么这么问？主要是怕羊有病，是自己病死的。很多养殖户不愿意受损失，都会把那些死牛呀，死羊啊宰杀好了，拿出来卖。

    杨老六还是没吭气儿，但是这次他狠狠的瞪了我妈一眼。

    这下给我妈弄得也有些不高兴了。她歪着头，问杨老六：“这个大哥，您是来卖羊肉的嘛？我这上赶着买羊肉，您都不搭理我？”

    杨老六听到我妈这么说，才把手里抽一半的烟按在身边的地上熄灭，然后把剩下那半支没抽完的又揣进了兜里。只见他阴着脸，走到三轮车前，抄起三轮车上的屠刀，看着我妈没好气儿的问：“要多少？！”

    我妈愣了一下：“您也没说多少一斤啊？！您便宜点的话，我就多买点儿包包子吃。”

    听到我妈这么说，杨老六“啪”一下，就把手里的刀又扎回到了三轮车的木头板子上，说了一句：“便宜不卖。”然后扭头又蹲在地上，开始拿出了刚才收起来的那半截烟。

    “哎呦喂！”这下我妈可真有些生气了。“头一回见您这样卖东西的，好家伙，问您两句爱答不理的。您这脾气比王爷都大，您能卖出去才叫奇怪呢！”说完我妈就转身气哼哼的回到了家。

    没过一会儿，我爸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一大块羊肉。我妈看见这块羊肉就愣住了：“哪儿来的？门口跟那个愣头青那里买来的吗？”

    我爸见我妈这么说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久没吃羊肉了，一会儿和倭瓜一起拌馅，蒸点大包子吃。

    “怎么那么馋？！他家的羊肉你也敢买，你不怕他家的羊是病死的？吃完了招病？！谁家不年不节的宰羊来卖？！不正常！”很显然，我妈还在为刚才的事儿生气，就念叨着我爸。

    我爸不以为然的说道：“那不是。杨老六他妈病了，住院呢。他宰了一只羊，卖了钱给他妈交住院费。”

    我妈瞪着大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的？可算是奇了怪了，我和他说话，他都不理我，还瞪我，还怼我！气死我了！”

    我爸笑了：“那就是个愣头青，脑子不灵光，要不然也不可能当老光棍儿。我不是听他说的，我是听老罗家二哥说的。他跟着在旁边卖呢。”我爸跟我妈解释着。

    “他去跟着卖？他怎么去了？”我妈很诧异的问，还侧过身走到了我家大门口，往外面望了望，果然，外面卖羊头肉的三轮车旁多了一个身影，正是前院的老罗家二大爷。

    “人家是党员，帮着困难群众呗！再说，就杨老六，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主儿，这只羊他卖到猴年马月去啊？！”我爸说着就把羊肉扔到了盆里，端到了门外的水龙头前。

    我爸伸手去拧水龙头，发现拧不动。“哎呀！冻住了！”在农村，冬天那几个月，水龙头经常会被冻住，无法出水，每次都需要坐一壶热水，浇在上面，把水龙头里的冰融化了才能出水。所以，为了方便，冬天的时候，各家各户都会在家里准备一个超大的水缸，用于储水。

    “给我吧，我去屋里洗。”我妈把盛着羊肉的盆接了过去，走进了厨房。我妈把羊肉剁了馅，用酱油和香油腌好了，放在那里入味儿。趁着这会儿功夫走了出去。和正在帮着卖肉的老罗家二大爷打了声招呼，看着三轮车上的羊肉，虽然卖出去不少，但是还是剩了一大半呢。

    “你帮着卖呢？”我妈问。

    老罗家二大爷点了点头：“我从这里过，这杨老六，一声不吭蹲在这里，哪儿像卖肉的，我给他帮个忙。赶紧把肉卖出去，好给他妈交住院费。”

    “他妈怎么了？！”我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杨老六问道。

    “听说是心脏不舒服。。。在医院住院检查呢。。。“老罗家二大爷说道。

    “哦，他妈住院，他在这里卖羊肉，谁看着老太太呢？”我妈问得还挺详细，没想到老罗家二大爷还真知道：“他妹妹，他妹妹在医院照顾着呢。”

    我妈看了看蹲在地上一直抽烟的杨老六，直叹气，俩人说了半天他妈的事儿，他竟然连头都没抬，一声不吭的。

    我妈给老罗家二大爷出着主意：“您去村儿里的广播室里做个广播，有需要卖羊肉的，叫大家来这里买。要不然，您卖到天黑也没人知道，这大冷天的，很少人出门。”

    老罗家二大爷一拍脑袋：“哎呀，你说的对！看我这脑子。”说着就一路小跑的奔着村儿里的广播室，做了个大喇叭广播。这招果然奏效，不大一会儿，街坊四邻就出来了，很快就把这个羊肉买得七七八八了。

    老罗家二大爷看着羊肉快卖完了，也回家去忙活了。虽然羊肉没多大一块了，但是杨老六就跟不着急似的，又一声不响的蹲在一旁抽起了烟。我妈下午出门回厂子里的时候，看见车上还有一块羊肉，就动了恻隐之心，把它买了下来。也是为了让杨老六赶紧把钱拿到医院去给她妈交检查费，更是心疼他大冬天，像是个木头桩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杵着。

    要我说，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杨老六的态度确实是惹她生气了，但是她还是看不得他在那里受罪。

    我妈把羊肉拎回了厂子里，想着叫吴沛霖他妈妈明天给员工蒸包子吃。这会儿，她忍不住跟秀芬阿姨吐槽，说杨老六这人死心眼儿又不爱说话，怪不得娶不到媳妇。但是，人虽然有点愣，他人还是挺孝顺的。

    秀芬阿姨提醒我妈：“你不是张罗着找个合适的给大春子介绍吗？你看俩人是不是挺合适的？年纪相差不了几岁，都是本地的，都没结过婚。要是能凑合到一起也挺好。”

    我妈想了想，笑着摆了摆手：“杨老六可配不上大春子。”

    我妈没和大春子说这事儿，但是秀芬阿姨嘴巴快，正好第二天大春子过来拉废品，秀芬阿姨就和她聊了起来。说现在有这么个人，这么个条件。然后问大春子想不想见见。

    出乎意料的是，大春子竟然同意看看了。

    这下把我妈给架在那里了。因为小舅没眼光，她是想好心的再帮着大春子找个对象，但是她又打内心深处不喜欢杨老六那个样儿。觉得他配不上大春子，再者说，我妈跟杨老六也不熟悉。虽然一个村儿的，但是杨老六和他家的羊住得很偏僻，一年到头都没见过一面，话都没说过两句。

    那怎么办呢？！话赶话，到这里了，我妈只能硬着头皮说帮着问问。

    回到家我妈就犯难了。跟我爸念叨：“杨老六这样的老爷们儿，跟了他这日子也过不好，按道理，我不能给大春子介绍。这不是害人家嘛？！”

    我爸哼了一声：“活该！叫你没事儿找事儿！天天还不嫌忙乎！”

    “可是秀芬嘴巴快，跟人家念叨了，我要是不管，是不是显得也不太好啊？！”我妈又嘟囔着。俩人说话这会儿功夫，前院老罗家二大妈来我家串门子了。一听我妈这么说，她倒来了兴致。

    “我来，我来！我给她俩牵线搭桥！”老罗家二大妈兴奋的挑着眉毛说：“我肯定能给他俩说成！”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二大妈当上了红娘。。。。。。



 第776章 撮合

    老罗家二大妈平时特别羡慕我妈给人家介绍对象。老人说这是积阴德的事儿，不仅对自己好，对子女也好。所以，遇到这事儿之后，竟然把还有几分小激动。跃跃欲试的，就想过过红娘瘾。我妈一直觉得杨老六的脾气秉性配不上大春子。但是事儿都到这里了，再拦着也不合适了，要不然见见就见见吧。老罗家二大妈因为这件事儿，精神头子都好了很多，我妈觉得这对她的病情都有帮助。保不齐比吃药还管用。而且大概率大春子肯定也看不上杨老六那个样子。

    二大妈回到了家就拉着二大爷一起去找了杨老六，询问杨老六的想法。杨老六哼哼唧唧，也没说出什么来。但是他家的哥哥妹妹这段时间照顾生病的老母亲都在这边住，知道这个事儿时候很高兴，催着杨老六见面看看。毕竟这个岁数了，也想让他有个伴儿。

    这一撇一捺都有了，就差见面了。之前说过，老罗家二大妈会过日子，说得好听勤俭持家。不好听的话，就是特别抠儿。她可不像我妈似的，人家相亲，自己在家里摆一桌子饭菜招待人家。老罗家二大妈倒是挺会安排，她选了一天，让这俩人在我家厂子工人下班后，在厂里见面。

    也是那一天，我妈没按时回家给我们做饭，而是等在了那里。不仅有我妈，还有热心但是有些多嘴的秀芬阿姨，还有老罗家二大妈。我妈在房间里沏了一壶茶，大家聊着天等在那里。大春子按照约定很早就到了，秀芬阿姨还有老罗家二大妈还把大春子家庭情况问了个底儿掉，看样子俩人对她很感兴趣。也是，农村四十多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很少见。你看黑山子爷爷家的小翠儿姑姑黑成那样子了，都能结婚生孩子呢。大春子怎么看，也不差。

    眼看着都已经过了约定好的时间，杨老六还没来。我妈有点坐不住了，不停的和老罗家二大妈确认，她是不是通知好杨老六时间了。二大妈也有点纳闷儿，几个人等来等去的，都过了半个点儿了，也不见杨老六来。

    我妈也不知道老罗家大妈怎么跟他说的，难道他不想找媳妇？这让人很难琢磨，但是几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我妈还为杨老六找着借口，“是不是他妈病的严重了，去医院伺候他妈去了？”

    老罗家二大妈摇了摇头：“他哥哥和妹妹一直轮流在医院伺候呢，人家都没用他。”

    秀芬阿姨坐不住了，着急回去给陈坤做饭呢。就站起来说：“我先走了，我得回去给儿子做饭。你们先等着，回头明天告诉我结果。嘿嘿嘿。“说着就笑嘻嘻穿好衣服，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了。她人刚到大门口，把厂子大门打开，就听见她嗷的一嗓子，吓了大家一跳。

    我妈以为秀芬阿姨摔倒了或者是碰到哪里了，就赶紧跑了出去。等跑到大门口，就看见秀芬阿姨正怒气冲冲的指着一个人叫喊着：“你有病啊！这天都黑了，你蹲在人家大门口。吓死个人！你要干嘛？你是不是想偷东西啊？！”

    我妈顺着秀芬阿姨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厂子的大门口正蹲着一个人，穿得挺多，还戴了个帽子，像个皮球一样，窝窝囊囊，圆鼓鼓的。这是谁？偷东西的，还是要饭的？！

    “干嘛的？！”我妈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听见我妈的声音后，这个人慢慢的抬起头，我妈才看清。这正是今天的男主角——杨老六。

    “杨老六？你怎么在这儿啊？都来了，你怎么不进去啊？！”我妈埋怨着他：“我们好几个人没回家，在这儿等着你，你来了怎么不言语一声啊！”但是无论我妈怎么说，杨老六就是一言不发，低着头蹲在那里，吧哒吧哒的抽着手里的香烟。秀芬阿姨一听我妈叫他杨老六，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又土又老的，竟然就是她非张罗着让我妈给大春子介绍的男主角。或许那一刻，她也感觉出自己有点多嘴了吧。。。

    我妈那小脾气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凡冲动一些就给他轰走了。老罗家二大妈和大春子听见我妈和秀芬阿姨的声音后，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起来到了大门口。

    看见杨老六的那一刻，大春子也有些失望。几个人站在那里几番邀请让杨老六进来，杨老六才慢吞吞的进了院子。

    这次相亲很失败，没说几句，就各回各家了。正如我妈预测的，大春子没看上杨老六。至于杨老六，他压根儿就没发表意见，具体是他看不看上大春子，根本无从知晓。

    因为这件事儿，我妈更过意不去了。特意买了一些东西，送给大春子，还道了歉。但是大春子一点也不生气，还劝我妈：“这都正常，我都习惯了。我这岁数都是快当奶奶的人，人家介绍什么样的都正常。您说，是不是？”我妈叹着气，“也是，其实这个岁数了，按道理说自己过得舒坦就行。找个啥样的，结了婚都累。你看我弟弟那样的，家里俩孩子。谁愿意和他过？多大的负担啊？”

    大春子看见我妈，欲言又止。我妈似乎看出点什么，便问道：“怎么？”

    大春子羞涩的笑了一下：“不瞒您说，我这些年，经人介绍也见过不少男人。我还是最相中您小弟了。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像农村人。”

    我妈一听心里更不得劲了，“说实话，我也得意你这样的做我弟妹。那之前那个弟妹。。。唉。。。不说了。不管怎么样，人家给我弟生了俩孩子，好不好的，都过去，不说了。”

    但是大春子似乎对我小舅特别感兴趣，追着我妈问他们家的事儿。我妈这人也是实在。一五一十的把这么多年家里发生的事儿都说了一遍。想当年小舅妈是如何用手段和我小舅结的婚，婚后又是如何对待我姥姥的，又是如何三番两次的骗我妈钱的。最后她又是如何扶弟魔，把骗来的和家里的钱都给娘家弟弟盖房子娶媳妇的，这一切都说了之后，大春子啧啧的直感叹，说我小舅没心眼儿，说我妈家就是姥爷去世的早，但凡有个老爷们儿，她也肯定不敢闹出这样来。

    我妈也感叹，其实，她是不乐意我小舅和我小舅妈离婚的。真的还想劝我小舅看在孩子面子上别闹了，好好过。但是我妈自作聪明的以为，当初费尽心思想嫁给我小舅的小舅妈，是不可能抛家舍业，把两个孩子放下，真跟我小舅离婚的。对，俩孩子都是北京户口，带不走。当然，我小舅妈也没想带，虽说孩子应该一个人一个，但是其实都是留在了我小舅这里抚养。小舅妈除了带走了些钱，什么都没要。但是事实上，米已成炊，离婚证都拿了，说什么都晚了。

    听我妈说完这些之后，大春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妈说：“您能不能帮我再去说说，我确实挺乐意您小弟的。正好我也没孩子，我也乐意照顾他家的俩孩子。。。”大春子这么勇敢的表示出来自己的想法后，我妈倒是觉得更不好意思了。但是看着大春子这样，莫不是真的有希望啊？！大春子的勇敢表达，也让我妈动了再劝劝我小舅的心思，她跟大春子说：“等有机会再跟我小弟说说。”但其实，我妈一天都没等，考虑了一夜，第二天就来到了我小舅家。

    “怎么了？”我小舅问。

    “上班！”我妈说：“你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前，先来我厂子里待些时日，等找到工作再走。”我感觉我妈让我小舅来厂子里上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想撮合大春子和我小舅。

    本来我妈安排他在仓库，帮着理理货，帮着装卸。我们家厂子很小。厂子里基本上都是车间里会用缝纫机的女人，秀芬阿姨和我妈也是身兼数职，跑单子，弄财务，催账收账。厂子里除了一个按趟拉货结账的兼职司机，只有一个晚上值班的老大爷是男的。我妈想我小舅怎么着也是男的，肩挑手拿都比女人要强些。就让他在厂里多干些力气活儿。刚开始小舅没说啥，但是干了两天，正好赶上单子完工交货，又要清点仓库，又要装卸送货，小舅就絮絮叨叨的说太累了，腰疼。

    大春子知道我舅来我妈厂子帮忙了，基本上每天都会来厂子里转一圈。可能是刷刷存在感吧，也想跟我舅舅接触接触。我妈感觉以大春子的个人魅力，我小舅接触接触就知道这人不能只看外面。大春子人勤快，也不娇气，是干活儿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这天，我舅帮着司机往车上装货，我妈站在那里清点单子。正好这会儿有下游的批发商打来电话找我妈，我妈就回了屋接电话。这电话讲的时间长了一点儿，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秀芬阿姨赶紧出去看，一会儿就紧张兮兮的跑进了屋，拽着我妈小声的说：“大春子来了，刚才摔着了。。。快去看看。。。”

    我妈当时就一个激灵儿。大春子摔着了？为什么？院子里也没有雪也没有冰，怎么会摔倒呢？我妈这边匆匆挂了电话，跑出去一看，司机，我小舅两个人正围着大春子。

    “怎么了？怎么摔着了？”我妈赶紧跑过去查看，就看见大春子捂着脑袋。她看见我妈来了，赶紧站起来，有些紧张的说：“没事儿，没事儿。”她这一站起来，手指缝隙里的血就流出来了。

    “哎呀！”我妈惊呼，“怎么了这么？怎么摔到头了？”

    大春子一直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回去上点药。”

    我妈说:”这可不行，赶快上医院，让医生看看消消毒。”就这样，在我妈连拉带拽的情况下，大春子和我妈一起来到了医院，医生询问病情 时候，我妈才知道她是从货车上摔下来，脑袋蹭到了车帮子上。

    我妈惊呆了：“你去货车上干嘛呢？！”

    大春子没说话，但是我妈依旧察觉到了不对劲。回来一问才知道，我小舅从库房上上下下的搬累了，就说腰疼。正好大春子来，看见我小舅腰疼，就让我小舅在一边歇着，她上去帮着搬货，在货车上摆放的时候，因为穿的有些臃肿，加之货车司机站的位置不太对，她一不小心就从车上摔了下来。头蹭到了车上，所以受了伤。

    我妈气急败坏的就给我小舅一顿骂：“这搬货装货都是你的事儿，是你求着我要来厂子里干活儿的。你的活儿你不干，你在这里偷懒，人家大春子没拿咱们的工资，人家帮你干得着吗？！这人是没大事儿，真摔坏了，你怎么赔人家啊！”

    小舅笑了笑，就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妈之后马上买了一些东西，拉着我小舅就去了大春子家，准备去看看大春子。

    大春子家住得离我家厂子并不远，我妈打听了一下，就直接找到了她家。她家大门敞开着，我妈看了看她家这院子特别大，堆满了各种还没来得及的转卖出去的废品。虽然东西挺多，但是码放都挺整齐。别看这院子挺大，但是院子里的房子却没有几间。

    “大春子！大春子！”我妈一边喊一边往院子里走。

    半天，屋里传来了动静。大春子掀开门帘子走了出来。

    “哎呀！您怎么来了！”大春子惊讶地问道，又看了看跟在我妈后面的小舅，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她紧张的动了一下头上的帽子。

    我妈指着小舅，有些抱歉的说：“我这回去一问才知道，你是因为帮他装货从车上掉下来的。你看，这让我心里多不落忍啊！”

    大春子爽朗的笑了起来：“没事儿，没事儿，是我自己没注意。”说完就拉着我妈进屋：“快！快进屋！”

    我妈和我小舅进了屋，屋子不大，挺暖和，烧着炉子还烧着炕。屋里子电视家具都挺齐全。炕上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盘花生米，几个馒头，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引起了我妈的注意。。。。。。



 第777章 纠结

    什么？！那是一杯没喝完的二锅头。。。

    “哎呀。你这小日子不错啊！没事儿还自己喝点儿？”我妈看了看桌子上的白酒，笑着说道。

    大春子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把酒杯和酒瓶收了起来：“我这是，我这是怕那酒放时间长了。。。我说我喝了，省得糟践了。。。”说的时候还用眼睛瞟我小舅，然后补充道：“我平时不喝，我就是干活累了偶尔喝一口。我没瘾，没瘾啊！”

    我妈挺理解她的：“是。你这自己支这么大一摊子，没个男人确实辛苦。”说着就坐到了炕上。

    小舅一直环顾着这房间，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

    “你坐。。。”大春子突然伸手拽了我小舅一下，想让我小舅坐下来了。

    我小舅似乎是闪了一下，但是没闪过去，大春子明显在力量上更有优势一点。一下子就把我小舅拽到了我妈身边，让他坐了下来。

    大春子给我妈和我小舅沏了一壶茶，这时候外面有送废品的过来，大春子赶忙出去招呼。屋子里就剩下我妈和我小舅。我妈就借机劝我小舅：“你看，大春子这人不错，是吧？！如果你那边真的和好不了了，不行你就考虑一下大春子吧。”

    我舅舅摇了摇头：“我不行，我害怕。。。。。。”

    “怕什么？”

    小舅哼哼唧唧的说道：“怕她打我！你看她这大劲，跟牲口似的，我俩打架，她肯定动手打我！”

    小舅的话，气得我妈直瞪眼。“看你没出息那样！”

    小舅还有点不服气：“我看人很准的，你看她，又抽烟又喝酒的。我应付不来。”说着小舅指了指门槛的地上。我妈低头一看，哎呀，门槛的旮旯儿里真的有几个烟屁。

    我妈叹了口气：“这个还得看你。你要是还能回去和她继续过，你就复婚。别的不看，为了俩孩子。俩人闹成这样，她总得长点记性。估计下次也就不敢了。少来夫妻老来伴，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我妈还想说什么，大春子就进来了，我妈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俩人在大春子家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我妈看着我小舅如此抗拒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中帮她俩撮合的执念，也许我爸说的对，我小舅没那个福气。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我小舅和大春子约会了起来，竟然还把大春子邀请到了自己家里，见了他家的两个孩子。

    我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他赶紧找到我小舅询问原因，我小舅刚开始否认有原因，就是想处着看看。但是他是我妈的亲弟弟啊！就和我跟小宝儿一样。小宝儿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我妈也一样是！她一下就捏准了我小舅这里有玄机，肯定是因为点什么。要不然之前如此肯定拒绝的他，怎么突然间改主意了？

    在我妈的再三追问下，我小舅才说了实话。原来他那离婚的媳妇在隔壁县找了一个剪头的师傅，俩人好上了。前两天俩人开车过来，跟我小舅谈，想把他家的二闺女给接走。之前他俩离婚，因为孩子户口问题，最后都给我小舅了。现在她找了一个也是我们县的本地人，可以把孩子户口弄走，所以俩人就回来要孩子了。

    小舅第一是舍不得孩子，不愿意姐俩分开。另一个也有点赌气，觉得自己要人有人的，怎么过赶不上一个败家的老娘们儿呢？！她都找人了，自己还单着，很没面子。

    我妈不同意小舅这么说，批评着他：“你不能这么想，这结婚是人生大事！你要是不乐意就别耽误人家大春子！人家没结过婚的一个老姑娘，你别坑人家！”

    小舅有点不耐烦：“当初撮合我俩的是您，现在拦着的也是您。您到底要干嘛啊？！”

    “你废什么话啊！”我妈撸着袖子，差点儿打上我小舅：“你说你不愿意，嫌弃人家像男人。我可没说什么吧。那就各找各的缘分。我当时帮你找媳妇也是心疼你家那俩孩子。再有，你出来干一天活儿。那俩孩子天天去我大哥家吃午饭，搞得人家两口子也天天打架。弄得大家都不安生。我这才动了心思帮帮你！”

    小舅没言语，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妈平静了一下情绪：“退一万步说，你要是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我赞成的！大春子人真是不错的。但是你要是为了较劲，仓促的找个人，就为了脸面好看，那我可不同意！”

    “行了。这事儿，您别管了。我高低不能让她把我闺女弄走，这俩都是我的。当时离婚讲好的。她拿回娘家的钱我也不要了，孩子她都给我留下。她现在敢动心思要我二闺女，她就得还我钱！“小舅有些激动了，一直谴责着他那离了婚的媳妇。

    我妈心里有些纠结。她想既然她在我小舅面前说了他不听，自己也应该给大春子扎个针，千万别出什么差池。到时候真的稀里糊涂的结了婚，对大家都不好。所以我妈又去找了大春子，把我前任小舅妈又找了个开理发店的对象，加之要抢孩子的事儿都说给了大春子，还直接揭露了我小舅着急赌气的幼稚想法。可是没想到，人家大春子说她都知道，她不介意。这下我妈没话了。

    不管怎么样，该说说该做做了。既然俩人都愿意，我妈也不好再拦着了。于是俩人就那么不冷不热，不慌不忙的接触着。。。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就要放寒假了。我们也紧张的考完了试。我考试发挥了正常水平，年级第六。似乎听起来还行。但是在我们那个破烂高中，这个成绩想上大学是没希望的。想上大学，必须前三。当然，我并不着急，因为我还没发力呢。

    小宝儿这次的期末考试，考得不错。真的考到了班里的第二十名。这个飞跃似的进步，让我们全家人喜出望外。他拿着成绩单回来的时候，就像是个打了大胜仗的将军，耀武扬威的。

    为了奖励小宝儿在学习上的突飞猛进，我妈决定带我们下馆子吃好吃的。但是小宝儿不干了。他非朝我妈要奖金。一张口就是二百。

    “什么？二百？！”我妈瞪着他：“狮子大开口啊！平时二十块都见不着，你今天敢跟我要二百？！”

    “对！二百！”小宝儿开始磨我妈妈：“妈，求求您了。我保证。您给我奖金之后，我以后肯定会继续进步，继续往前靠。你就给我二百吧！”

    我妈并没有因他软磨硬泡而改变立场。那时候二百块钱，都是很多人半个月的收入了。我妈根本不可能给他，我妈假笑着说：“嘿嘿嘿！二百没有。二百个耳刮子你要吗？！这个我能给。”

    无论小宝儿如何跟我妈磨叽，我妈都没有给他二百。只是给了二十块钱。还答应给他买个篮球。小宝儿似乎是很失望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要那二百块钱。因为对于我们来说，要那么多钱根本没用，所以我总感觉事有蹊跷。

    这天，要返校拿放假通知的，我和小宝儿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是却是同一天回校领通知。我们学校领完通知，老师简单讲了几句注意安全的工作，还有寒假复习的布置，然后就让我们回家了。

    我那天的自行车不知道为什么，刚出校门就突然掉了链子，没办法骑了，所以我从学校一路往家里推。正好陈坤从我身边过，他自告奋勇的说帮我修一下，我俩蹲在路上一顿捣鼓，手都弄得油乎乎，脏兮兮的，也没修好自行车。没办法，我只能继续往前推着。这个时候陈坤建议着我， 他说把车修好再骑回家。我一想也是，万一我爸爸修不了，还得推出来找人修，还不如我自己顺路去修，不给我爸找麻烦了呢。

    我想了一下：“现在天气这么冷，修车的都没出摊子。”

    陈坤说：“我知道镇子上修自行车的那家在哪儿，我带你去他家修。”

    我想了想说：“成，但是你得跟着我。我一个人去人家，我害怕。再说，我也不认识。”

    陈坤笑了：“哎，你放心吧。我认识他，我上个星期在他家刚修好的自行车。再说了。。。”他从上到下的看着我，憋着笑说：“再说你装什么装，你有那么胆小儿吗？就你那点儿光荣历史，我可是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什么？”我瞪着眼睛看着他问道。

    “你能看见鬼！对吧？”他眯着眼睛小声的问我：“你都不怕鬼，你怎么会怕人呢？”

    “诶～”我把神婆婆对我说过的一句话，送给了他：“人比鬼，更可怕。鬼就是鬼，但是人可不一定真的是人。。。”

    陈坤愣了一下：“哦。还挺深奥的。。。”

    “嘿嘿嘿。。”我调皮的笑了一下，就这样，陈坤陪着我一路推着车，七拐八拐的来到了我们镇子上那个一直在街口出摊子的修车师傅家。一到冬天太冷了，他几乎不怎么出摊子了，只有赶上天气好的时候，才会出一天，揽些生意。其余时间都是在家里，有需要修车的人会去他家找他。

    他家看样子有些穷，为什么呢？因为他家院子是用玉米杆儿围成的。这年头，还有这么穷的家，也是挺难找的。都是用砖垒院墙，再不济也是土夯实的。把玉米杆儿捆成一堆儿一堆儿的，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师傅！师傅在家吗？”陈坤伸着脖子往院子里喊着。

    “来了来了。”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从屋子里小跑着出来：“是你啊！车又坏了？来来来，进来。”说着就让我俩进院子。

    我笑呵呵的说：“师傅，这次是我的车坏了。您帮我看看。”修车师傅蹲下身来，查看了一下，分分钟把车链子装了上去。要不还是说，人家就是专业的，我们俩人捣鼓半天都没安上。师傅把车把递给我：“好了，走吧。希望能骑到家。回家让你爸爸给你换一个车轴，你家这车的车轴坏了。车链子搞不好还会掉。”

    “哦哦哦。谢谢您。我给您多少钱啊？”我赶忙问道。

    修车师傅人很实在，一摆手：“不要钱。走吧。慢点骑。”

    “谢谢师傅。”我赶紧道谢。

    我和陈坤刚骑着车出来，没出多远。果然车链子又掉了。。。

    我一想，来都来了，干脆让修车师傅帮我把车轴换上算了，等明天我跟我妈要了钱再来取车就行了。反正我也放假了，就不让我爸爸那么辛苦了，他还要上班。

    陈坤也同意我的想法，干脆把车送回去，给修车师傅修。他今天骑车带我回去。就这样。我们把车留给了修车师傅，我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子上，他一路往我家里骑。我们出村儿的时候，一路弯弯折折的，要走好久的胡同。突然，骑得好好的他，一个急刹车。“哎呀！”我喊了一声，差点从后座子上掉下来，慌忙中搂了一下他的腰才没掉下来。

    “怎么了？！”我使劲捶了一下他的后腰，他慢慢的回头，小声的对我说：“你看，那边！”说着用下巴朝着斜前方指了指。

    我仰起头，顺着他所说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三个身材魁梧、凶神恶煞般的男人正团团围住了另一个瘦弱的男子。看那架势，似乎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打斗。这四个人吵吵闹闹，叫嚷声此起彼伏，引得周围不少路人侧目围观。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戴着红帽子的壮汉猛地举起右手，狠狠地朝着那个被围困的男人头部砸去。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一般。而伴随着拳头落下的同时，嘴里也不停地发出凶狠恶毒的咒骂声：“你个孙子！老子让你还钱，你居然敢耍赖皮！告诉你，如果今天再拿不出钱来，老子非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被打的人捂着头，哀求着说：“我只有二十块钱，先给你们。等我想办法再跟我妈要。。。。。。”

    这声音，让我心一揪。。。。。。



 第778章 高利贷

    “小宝儿？！”我大喊着就从车座子上跳了下来，一路冲了过去！

    是的，那几个人围着打的正是我们家小宝儿！

    几个人看着我跑了过去，特别是小宝儿，他的眼睛瞪得特别大，满脸惊讶的看着我。

    我冲上去就去拉扯那个戴着红帽子男人的胳膊。当时他的手正扯着小宝儿的脖领子。那一刻我失去了理智，愤怒的高声喊叫着：“你给我放开！你给我放开！”然后使劲拉扯着捶打着他的胳膊，想让他松开拽住小宝儿的手。

    红帽子男人用胳膊肘使劲一杵，直接给我撞出去老远。我更愤怒了，摘下身后背着的书包，用力把它砸向那个红帽子男人。

    “哎呀！”男人有些急眼了。他松开了拽着小宝儿的手，转过身就要来按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本来一直站在那里不敢动的小宝儿，看着红帽子男人向着我来了，便使劲撞过来，把男人给撞了一个趔趄，摔了出去。剩下那两个男的，一看红帽子男人吃了亏，俩人撸着袖子也走了过来。

    “别动手！别动手！好好说！”陈坤还是很够意思的，看到我们在这边打架，他并没有跑，而是把车子放在了一边，跑了过来，站在了我和小宝儿的身边。

    可能是我们一下子多出了两个人，三个人对三个人了，所以红帽子和那两个小伙子都没有继续动手，而是肩挨着肩，站成了一排。红帽子指着我问：“你谁啊？！”

    “我是他姐！亲姐！”我指着小宝儿的脑袋，大声的对着红帽子吼叫着：“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爸是谁！你敢打我弟弟，我回去告诉我爸！卸你胳膊！”

    我这话不仅是吓唬他，也是给自己壮胆儿，更是让小宝儿别害怕，让他知道，他不仅有我，还有我爸，我们一大家子呢。为什么要被人欺负，要被挨揍呢？！

    “别激动，别激动。好好说。”陈坤在旁边拉了我一下，看着红帽子和另外两个男人说道。

    红帽子笑了一下，不客气的说道：“我管你爸是谁，他欠我钱，不给我，我就揍他！”

    “他欠你钱？他欠你多少钱？！他为什么欠你钱？！”我听到红帽子这么说，就不断的在那里追问着。红帽子说：“二百。他欠我二百。你有吗？你替他还了也行。”

    红帽子这么一说，小宝儿急了：“不是二百，我刚才不是给你二十了吗？我一共给你四十了。现在是一百六才对。”

    红帽子身边的一个人不干了，瞪着眼睛，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去你妈的！那不要利息啊！那四十块钱是利息。你丫还得给二百。”

    我看了看小宝儿，一瞬间就明白了，小宝儿为什么会跟我妈要二百块钱奖金了，原来他在外面借了钱。可是，他为什么要借钱啊？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个问题。

    “我没钱！”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回家，我家里有钱，我给你们去取。”

    红帽子笑了一下：“我可不去你家，干嘛？让你爸爸卸我胳膊？你去回家拿，我在这儿等你。你回来，我放人。”说着红帽子身边的两个人就走到了小宝儿的身边，看样子想要裹挟他。

    “二百块钱？你见过钱吗？你至于吗？！”我气急败坏的对着红帽子吼叫着：“我弟弟不值那二百块钱吗？！你就说，明天什么时候给你吧。你约个地方，我给你送钱。我现在要带我弟弟回家，你要是敢拦着，我立刻就去报警。我就说你打劫！让你去吃牢饭！”我恶狠狠的说道。

    红帽子看了看那两个哥们儿，三个人一起低头商量了一下，“那行。那明天早上九点，还在这里，两百块钱！给我拿来。要不然，我们就报警了。你们欠债不还，看看警察向着谁。”哎呦喂，那个红帽子竟然开始威胁我了。我心想去你大爷的吧！

    “行！”我斩钉截铁的说道。还不还再说，我得回家问清楚。现在第一件事儿，就是要把小宝儿平安的带回家。

    就这样，我和陈坤拉着小宝儿往回走。临走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看这三个人的脸。实话说，这三个人年纪都不大，看着也就是二十啷当岁。特别是那个红帽子，我总是莫名的觉得他有些说不出的眼熟。

    刚刚和那几个人分开，小宝儿撒丫子就跑了，根本就没等我们。我追了几步，没追上。陈坤还是骑着车，带着我回了家。这一路上，我心里扑通扑通的，心脏都快跳出来。刚才发生的事儿，让我难以平静。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欺负小宝儿，小宝儿被人打的那个样子让我觉得又心疼又生气。

    我到了家，看见了我妈。本来想立刻把这件事儿讲给她。但是我还是忍住了，我想把小宝儿找到，问好来龙去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事儿，我觉得挺严重的。我想先分析一下，再告诉我妈。但是我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小宝儿的影子。我妈说小宝儿根本就没回来。

    没办法，我把书包放到家里，直接跑到秋秋家。在门口叫了半天，秋秋才慢悠悠的出了门。我开门见山的问道：“小宝儿呢？你叫他出来。”

    秋秋摇摇头：“他没在我家。”

    “我不信！你们俩平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不可能不来找你。”我笃定的说道。

    秋秋眨了眨眼睛，问我：“出了什么事儿？”

    “你说什么事儿？我问你，小宝儿为什么跟外面的人借钱？那二百块钱是干嘛的？”我追问道。

    秋秋摇摇头：“我不知道小宝儿借钱了。”

    “你放屁！”我有些急眼了：“你知道不知道，那几个人刚才半路上拦着小宝儿，还打了他一顿。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这事儿就大了。小宝儿要是出了事儿，你以后可就没有好兄弟了。”我继续威胁着他：“我告诉你，你今天敢骗我，你以后都别去我家玩了。”

    秋秋挠了挠头，哼哼唧唧的：“其实吧，都是因为你。。。”

    “什么？你说什么？因为我？”我不敢相信的反问道。这没道理，我又没有要小宝儿那二百块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秋秋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说道：“姐姐，我不敢说，我怕小宝儿生气。。。要不然，您问他吧。。。”

    “我问他？我得先找到他啊！”听到秋秋说这事儿跟我有关系，我更着急了。“他到底在哪儿？”

    秋秋挠了挠脑袋：“姐，我真的不知道。要不然等他来找我，我再告诉你。”

    “哎呀！”我急的团团转：“你别那么多废话了。你快点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出去借二百块钱啊？！”

    秋秋一边挠着脑袋，一边也转个圈，圆乎乎的小脸急的有些红了：“姐，其实他借得不是二百块钱。。。”

    我冲过去，敲了一下秋秋的大脑壳：“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给我快说。”

    秋秋使劲瞪着两只快被脸蛋子挤没了的小眼睛认真的说：“我只是知道他开始借了人家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他还借了五十块钱？他一共借了二百五十块钱？还是。。。这五十块钱涨成了两百块钱？！为什么啊？”我更惊呆了。

    “因为。。。因为。。。因为。。。您。。。”秋秋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到底是因为我怎么了？”

    “您毁约！”

    “我毁约？”我以为我听错了“你说我毁约？我毁什么约了？”

    这个时候秋秋才战战兢兢的跟我说起了这五十块钱的来历，这话还要从前些时候说起。

    当时小宝儿装着被我烫伤，让我帮他做作业写卷子。我无意中帮他写了卷子，结果他拿去班里售卖答案。帮人写一份五毛钱，班里那些学习不好的，都争先恐后的跟他这里定制答案。他还夸下海口，如果不是九十分以上，赔付十倍金额。也就是一个人赔五块钱。他这生意做的是不错，那几天我受他哄骗，写了几份卷子。他也赚了几块钱。但是因为东窗事发，我发现他骗我。还拿着我做的卷子出去卖钱，我就不肯继续帮他了。也就是那天，我妈发现他装病，用掉色的红纸擦耳朵和脖子，于是气急败坏的痛揍了他一顿。

    小宝儿第二天没有按照约定把写满答案的卷子拿到学校。当时给他钱的几个同学也都傻眼了，大早上的现抄写都赶不及了。好几个人都没交作业，被老师拉着痛批一顿。那人家买答案的肯定也不会放过小宝儿。放学之后，就围着让他赔钱。还别说一个人赔人家五块，这十来个人，得赔五十。之前他挣的那几块钱也被他和秋秋一起去小卖部即时消费了，那时候的他身无分文。

    这时候，其中的一个男同学出了一个坏主意，说他们村儿有一个放钱的，就是可以把钱先借给你，给一些很少的利息，之后有钱还上就行了。被架在那里的小宝儿，就动了心思。本来也是，他要是还不上这钱，在这个班里他就抬不起头了。几乎半个班的男生都卷在这里了。没办法，小宝儿同意了，按着那个同学的引荐，找到了他嘴里说的那个放钱的人，也就是今天打小宝儿的那个红帽子。

    小宝儿跟人家借了五十块钱，红帽子说，一个星期还回来，加五块钱利息就行，小宝儿同意了，然后回学校，把这五十块钱分别给了班里的几个同学。

    问题就是，小宝儿哪儿来的五十块钱啊？！本来他想骗我妈，说学校要交钱，但是一秒钟就被我妈识破了，还差点儿挨上揍。因为都快期末考试了，学校不可能收钱，就算收个书本费也是开学的时候。

    那怎么办？一个星期到了，别说五十块钱本金，就算是五块钱利息他都拿不出来。红帽子并没有追得很紧，只是跟他说，下个星期就要利息翻倍了。小宝儿也同意了，他开始盘算如何尽快弄到这五十五块钱。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爷爷身上。他跟我爷爷要零花钱，我爷爷给了他十块。他嫌少，墨墨叽叽的又要了半天。我爷爷一共给了他二十。

    小宝儿把这个二十块钱还给红帽子的时候，红帽子说这二十块钱只是利息，五十块钱本金，也要快点还。要不然他就要给小宝儿颜色看看了。这下，小宝儿有些着急了。

    那晚上我摘下来的山鬼花钱儿放在了窗台上。因为我半夜发高烧说胡话，一大早我妈和我小姨忙前忙后的给我找药照顾我。小宝儿过来看我情况的时候，发现了窗台上的那枚山鬼花钱儿，于是他偷偷的把山鬼花儿拿走了。

    小宝儿又找到了红帽子，想把山鬼花钱儿抵押给红帽子。想让红帽子多宽限些日子。因为他想到了，过年收压岁钱，他偷偷藏起来两个不给我妈，就能还上这五十块钱了。红帽子没说什么，就收下了那个花钱儿。小宝儿不放心，还一直嘱咐他，千万别弄丢了。过年的时候，他拿钱来赎。

    我丢了花钱儿非常着急。尽管我一直觉得是小宝儿拿的，但是我问他的时候，他还是否认了。但是当我告诉他和我妈，郭老爷算出是谁拿了花钱儿的时候，他慌了。当天他又去找了红帽子，死说活说的把我的那个花钱儿拿了回来。而红帽子的条件是，五十的本金涨成两百。即便如此不合理，小宝儿为了尽快拿回花钱儿也是认了。也是那天，他半夜三更起来，把那枚山鬼花钱儿放进了我扣在桌子的碗底。

    这下，所有的事儿，我算是串了起来。小宝儿这是借了高利贷啊！这跟电视剧里演的那个一模一样啊！

    红帽子是坏人！他就是放高利贷的坏人啊！

    那么现在，小宝儿在哪儿呢？我得赶紧把他找回来，把这事儿跟我爸妈说清楚。他招惹了这样的人，我怕事情越来越复杂，我怕他受到什么伤害。

    想到这里，我赶紧跑回家，令我没想到的是，小宝儿没回来。但是我家里却来了两人。。。。。。



 第779章 举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秀芬阿姨和陈坤。

    原来陈坤回到家和他妈说了今天和我修自行车回来，遇见小宝儿挨打的事儿。秀芬阿姨立刻就带着他来到我家，找我妈。

    我回来的时候，几个人正在那里说着这个事儿。我妈看见我之后，脸色都变了。“你给我过来。小宝儿挨打的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啊？！平时叽叽喳喳的，天天就你能说。这么大事儿，要不是你秀芬阿姨回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妈生气的数落着我，两只眼睛还看向门口：“小宝儿呢？”

    我摇了摇头，赶紧解释着：“妈，您别着急。我刚才也是去找小宝儿了，我想回来跟您说，但是我没找到他，所以赶紧就过来找您了。”

    紧接着我看了看秀芬阿姨，我不想当着秀芬阿姨说小宝儿这些事儿，我就是说小宝儿他得罪了几个人，几个人找他要钱，不给就揍他。

    “你知道不知道，打他的是谁？！”我妈着急的追问着。

    我摇摇头。

    秀芬阿姨这时候插了嘴：“我知道。不，我们陈坤知道。所以他回来跟我一念叨，我就赶紧带他过来了。”听秀芬阿姨这么说，我抬头看了看陈坤，陈坤点了点头。

    我就纳闷了，我问：“那你知道，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

    陈坤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刚才没想起来，我就觉得那个人我见过，我到家才想起来的。我上个星期好像看见过他，人长什么样我忘了，但是我认得他的那顶红帽子。

    确实，那个年代的男人不像现在的小伙子都追求个性，戴什么的都有，一个男人戴红帽子的镜头很少见。

    “谁？他是谁？”我有些激动。我甚至都想找到这个无赖，抽他几个耳刮子给小宝儿出气。

    陈坤看了看她妈，又看了看我说道：“就是我们去修自行车的那个师傅的儿子。。。”

    “啊？！”我迅速的回忆着脑海里那个师傅的模样，果然，他们俩人眉目之间真的是有几分相似，怪不得我看见那个红帽子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眼熟。

    “走，你带我去那个修车家看看，我问问怎么回事儿。”说着我妈就把身上系的围裙解了下来。秀芬阿姨说：“要不然我们娘俩也和你们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

    我妈拒绝了：“不用了。大冷天的，你赶紧回去给孩子做饭，歇着吧。这光天化日的，我去他家了，他还能怎么着我？我还不信了。”

    就这样，秀芬阿姨带着陈坤回了家。我里外找了一圈，这才发现我爸今天竟然还没回来。我妈说我爸去外地送货了，最快后天才能回来。这下，我心里没底了。我们两个女同志要去解决这个事儿，总感觉心里没底。我可是看见那三个人是怎么围着小宝儿打的。我倒不是怕挨打，我是怕我妈生气。

    “妈，要不然，找几个人一起去吧。”我小声的提醒着。

    我妈站在那里，瞪了我一眼：“干嘛？找人干嘛？去打架吗？”

    趁着秀芬阿姨和陈坤都走了，我才一五一十的把秋秋给我讲的事儿，照实的跟我妈学了一遍。我妈听完更生气，咬牙切齿的说：“这个兔崽子，叫你爸爸给惯没样儿了，看我找到不打死他！”

    看着我妈生气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替小宝儿开脱：“他这次肯定长教训了，您吓唬吓唬他就行，他现在肯定特别害怕，都不敢回来了。他要是回来了，你可别真的打他。”

    “行了，你等着，我去老罗家再借一辆自行车，咱们俩去修车师傅那里。”我妈说完就出了家门儿。我赶紧推着我妈的自行车也出了门，回身把大门关上，然后追在我妈后面。

    我妈借了老罗家二大妈的自行车我和一起，凭着记忆一路骑到了修车师傅家。

    我们喊了两句师傅，就进了他家大门。他正坐在院子里修着自行车，我一看，正是我的那辆。修车师傅还以为我是来取自行车的，赶紧站起身来，有些尴尬的说：“这么快就来了，我这，我这还没修好呢。要不然您等会儿？”

    “师傅，我们不是来取车的，我们是来找您儿子的。”我妈对他说道。

    “我儿子？”这修车师傅有些诧异，看了看我妈：“您找他。。。是什么事儿啊？！”

    我妈开门见山的就把我们在秋秋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和修车师傅说了一遍。修车师傅叹了口气，又坐回修车板凳上：“您说的这事儿，我不知道。等他回来，我问问。但是吧。。。唉。。。”修车师傅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他今年都二十多了，我。。。我也是管不了了。。。”

    “二十多了？”我妈惊讶的问道：“我还以为他跟我儿子岁数差不多呢。原来比我们大这么多，还这么欺负人。他这是犯法啊！您知道吗？！”

    修车师傅嗯了一声：“二十四了，今年本命年。真是管不了了，不行就让国家管吧。。。我说话跟他面前跟放屁一样。。。人家都不搭理我的。。。”说完又继续低着头开始帮我修车了。

    听修车师傅这么一说，我妈更加着急了：“那您知道您儿子在哪儿吗？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得跟他说说这事儿。还有，他打完我儿子，我儿子就不见了。我们现在都找不到人。我得问问他，我儿子去哪儿了。”

    修车师傅不言语，一直低着头，吭叽吭叽的修着车。

    我妈仰着头望了望屋子里，屋子里确实没有人。我一看这情况，赶紧蹲在修车师傅的旁边说道：“师傅，麻烦您帮帮我们。我们找不到我弟弟了。担心他。也怕他被您儿子打坏了。那样，咱们两家都不好过，您说是不是？”

    修车师傅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活儿，压根儿没有抬头正眼看过我们。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停住了手里的活儿，抬头跟我妈说：“不行，你们去报警吧。”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警察竟然真的来了。

    “赵盾在家呢吗？”警察站在门口问。修车师傅一看是警察，立刻站起身来，紧张的走到门口：“他没回来。怎么了？他犯事儿了吗？”

    眼看着这个警察我不太熟悉，我也很惊讶，难道是小宝儿去报警了？因为二百块钱的高利贷？警察来这里了解情况？我当时一肚子的疑问，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您是赵盾的爸爸？”警察问。

    “嗯。是。我是他爹。”修车师傅点着头继续追问道：“他怎么了？”

    “我们找他了解点儿情况。”警察不慌不忙的说道。说完还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我和我妈：“这俩人。。。”

    “来，来修车的。。。”修车师傅搪塞着。看着修车师傅那紧张的样子，我和我妈都没有言语，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两个警察把修车师傅叫了出去，在门外面小声的询问着什么。就听见修车师傅扬手指着家附近的一个房子说：“您说的有一个可能是他家的老小儿。这几个小子一直在一起混。”

    警察二话不说，一起来到了修车师傅指着的那个邻居家，不多会儿，就在里面带出了一个小伙子，我一看，我认识啊。这就是刚才和红帽子一起打小宝儿的那三个人里的一个。

    警察把那个小伙子带走了，修车师傅又回来继续修车了。我妈着急的询问着：“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师傅？您跟我说实话。只要把我儿子找回来，我就不追究了。我儿子要是不回来，我也得去报警。到时候。。。您儿子更麻烦。”

    修车师傅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警察没说。就问了问和我儿子一起鬼混的那两个孩子。唉。。。”说着就是一声叹息，让人感觉他的无奈。

    我妈更紧张了，站起身来对我说：“不会是小宝儿出了什么事儿吧？走，咱们俩去派出所看看。”

    修车师傅看着我妈着急的样子，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你放心吧。不是你儿子的事儿。你儿子那点小事儿，都不算是事儿。。。我就说，他这本命年不好过啊。。。”

    虽然修车师傅安慰着我妈，但是我和我妈还是很担心小宝儿，我们俩骑车就来到了派出所。我妈到门口，就把车停下来。想了一下对我说：“闺女，你自己进去，就说去看看大川，看看情况。妈先不进去，万一小宝儿真的出事儿了。你再出来跟妈说。”

    “哦哦哦。”我点了点头，把自行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外，自己跑了进去。

    刚到大门口，我一掀开门帘子，就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小宝儿？！”我惊呆了。万万没想到，消失多时的小宝儿，竟然真的在派出所里。“你怎么在这儿？我和我妈都快急死了！”我伸手拉着他，生气的捶打了几下他的胳膊。他没说话，看看身后。我随着他的目光一看，竟然是屁墩儿。

    “屁墩儿？你怎么也来了？”我一头雾水，难道这事儿还有屁墩儿的事儿吗？屁墩儿笑嘻嘻的，很放松的感觉：“姐，我来作证的。我和小宝儿干了一件大事儿！”

    我拽着小宝儿的胳膊，生怕他又跑了：“不管怎么样，先回家再说吧。”我妈在外面也着急的不行。看见他之后，先给了小宝儿几巴掌，小宝儿眼里含着泪花儿，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我们几个人一路回了家。

    到了家，我妈迫不及待的问他去派出所干嘛去了。小宝儿耷拉着脑袋，看了一眼屁墩儿：“我去举报去了。”

    “举报什么？他们放高利贷，坑你二百块钱吗？”我问道。

    没想到的是，小宝儿竟然摇了摇头：“我去举报他们杀人。”

    “杀人？！”我和我妈异口同声的看着小宝儿：“杀谁了？杀。。。你？”我妈吓得有些哆嗦。

    小宝儿也看到我妈的反应，赶忙说道：“没有。妈。不是我。”

    到底是谁呢？红帽子真的杀人了吗？

    事实上并没有。或者说小宝儿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原来是有一天放学，红帽子几个人去学校收别人的钱，顺便把小宝儿围了，警告他快点还钱，别赖账，要不然就像学校门口卖糖葫芦的一样，被打成残废。

    小宝儿一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是的，学校门口确实有个卖糖葫芦的。这是个中年男人，经常推着自行车，车座子后面绑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糖葫芦架，上边插满了糖葫芦。山楂，橘子，山药，黑枣，各种口味的。但是这个卖糖葫芦确实是在不久前的一天，突然就失踪了，再也没有来过学校门口卖糖葫芦。

    本来小宝儿想熬到过年，用红包把账还了就算了。但是今天被红帽子打的时候，被我撞见了。他知道我肯定要跟我妈说这个事儿，他也瞒不住了。再有，红帽子三天两头的吓唬他，他明明还了好几次钱了，但是都不算数，还坐地起价。原先那五十块钱，像滚雪球一样的，他也知道这是个无底洞。不如趁早了解。

    原来这一段时间，小宝儿一直在四处打听那个卖糖葫芦的男人家住在哪里。这两天终于打听出来，他在镇子外一个村儿里。和小宝儿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家是邻居。那个同学告诉他这个男人是个光棍儿，喜欢赌博，四处借钱。白天卖糖葫芦，晚上就拿卖糖葫芦的钱出去打牌。但是前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人家打了脑袋，开了瓢，听说还断了两根肋骨，他也没钱治疗，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再也没有回过家。

    小宝儿下意识的觉得，红帽子说是他打残卖糖葫芦的事儿可能不是空穴来风，或许是真的。他甚至觉得红帽子把卖糖葫芦的人给杀了。于是，今天被打完的他，气急败坏的就去了派出所举报红帽子放高利贷还杀人，还拉上了屁墩儿做人证。赶巧了，这两天那个卖糖葫的家里人找不到卖糖葫芦的，也跑到了派出所就报案。这样一来，警察就去红帽子家了解情况了。顺便把他那两个小兄弟都带回了派出所做调查。

    最后呢，卖糖葫芦确实是被红帽子打伤的。因为他借了红帽子的高利贷老不还。但是他并没有死，而是出去躲债了。因为他欠了很多人的钱。红帽子和那俩兄弟也被处理了。当然，小宝儿的高利贷也不用还了。

    因为这件事儿，小宝儿得到了来自于我妈最严重的惩罚。让我记忆深刻，因为我到现在都觉得，我妈惩罚的不是他，而是我们全家人。。。。。。



 第780章 惩罚

    我妈并没有打小宝儿，这也是小宝儿惹了事儿之后，长这么大破天荒的第一次。但是我妈开出的惩罚方法让人意想不到。

    第一，这个寒假，每天学习满两个小时。

    第二，这个寒假，每天出去玩不超过三个小时。

    第三，这个寒假，每天一日三餐都归小宝儿做。

    我妈说这些的时候，特别是第三条，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别说小宝儿，就算是让我给家里一日三餐的做饭，我可能都搞不定。我除了煮方便面，鸡蛋炒西红柿。哦，那时候冬天也没有西红柿。那小宝儿能做什么呢？他连个米饭都不会蒸。我妈说他会教小宝儿最基本的蒸饭，做饼，炒菜。

    小宝儿听到我妈说这个的时候，竟然有一丝丝的欣喜，一听说要给家里做饭，两只眼睛竟然直冒光。我滴妈妈呀！我当时在想，他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他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儿吗？！与其说担心他完不成任务，不如说我更担心他完成任务，我真的无法想象，我是怎么吃下他做出的饭的。

    前三天还好，我妈全程陪着他，教他如何蒸米饭，多少米要放多少水，烙饼多少面要放多少水，炒菜要放多少盐。那做出的东西是能吃的，但是第四天开始，我妈放手，让他自己去做了。

    我的妈呀！我的苦日子也就来了。。。。。。

    这天中午，一锅黑乎乎的东西被端到了桌子上。我皱着脑门儿问。这是什么东西，他说是熬白菜。“熬白菜？怎么是黑的？糊了吗？”我不解的问。

    我爸先夹了一筷子，放到了我嘴里尝了尝：“没糊，就是酱油放多了。挺好吃的！”一看就是亲生的。真给他儿子捧场啊！

    我也夹了一筷子，好家伙，咸的要命。这要是吃下去分分钟就变燕皮虎了！我吐槽着这饭太咸，我爸却说正合适。我妈也表扬小宝儿，说他这是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就是记得下次做的时候，放酱油就别放盐了，放盐就别放酱油了。都放太咸了。

    “你以后少放酱油吧！我要是天天吃你这黑了煳的东西，我早晚变成你这么黑！不，比你还黑。”我抱怨着。

    “行了，你别挑了。有现成就不错了，要不是弟弟犯错，你呀，不一定有机会吃人家做的饭呢。”我妈也帮着小宝儿说话。

    小宝儿对于厨师这份差事，似乎格外有兴趣，不仅让我妈教他怎么做饭。他竟然还自己做创新菜！比如，拿萝卜做馅饼，拿大枣蒸米饭。甚至于，做汤里还放糖！我一直觉得他在故意整我们。但是我只要一抗议，我妈和我爸就批评我。

    “不行的话，以后我来做吧！”我实在忍不住了，干脆提议道：“我愿意替小宝儿受罚！他再这么做下去，我感觉我扛不住了！”这天饭后，我拍案而起。说实话，这一个星期下来，我感觉我裤腰都松了。真是折磨人啊！今天晚上他做的炒土豆丝！好家伙，那土豆切的，粗得能当房梁了！咸淡先不说，外面熟的，里面竟然还是生的。

    我的提议遭到了我妈的反对。“一码算一码，你要是乐意干这个，暑假俩月你来做。这个寒假，就得他干。让他知道知道，他妈忙里忙外的多不容易，他还天天给我在外面惹事生非！”

    哑然。无话可说。

    晚上临睡前，我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上了趟厕所，就赶紧上床休息了。结果半夜我就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哇哇的呕吐。仔细听起来，好像是我妈。我赶紧拉着屋里的灯，穿着衣服跑了出去。

    不出所料，妈妈正站在水池边，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着池沿，满脸痛苦之色，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呕吐。她的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十分虚弱。

    “妈，您没事吧？！”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猛地一沉，急忙飞奔到妈妈身边，关切地问道。

    妈妈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但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却让人心疼不已。

    “您怎么了？”我询问我妈，我妈对着我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开始呕吐起来。

    “咣当”一声，我家大门响了，我爸披着衣服走了进来，一只手还拽着裤带，一看就是刚去完厕所。我爸看着我妈呕吐，心疼的问道：“怎么样你？！”

    我妈摆了摆手，无法回答我爸。我爸捂着肚子蹲在了我妈身边，皱着脑门儿问道，“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不会是吃坏了什么吧？！我这也肚子疼，直窜稀。”

    就在我们仨说话的功夫，小宝儿那屋突然也发出了“嗷嗷嗷。”的声音，很显然，小宝儿似乎也吐了。我正准备起身查看，就看见他屋的灯亮了起来，然后他撒丫子就跑了出来，连衣服都没穿，就跑出了门。直奔我们家门外的厕所。

    这下好了，我们家几口子似乎都中毒了。看样子我是最轻的，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妈上吐，我爸下泄。小宝儿上吐下泻，最严重。

    我妈找了点小柴胡，还有助消化的药，我们几个都吃了下去。拉的拉，吐的吐，我们家三口子就这么一直闹腾到了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们都没起床，症状较轻的我起床给大家熬了一些米汤，叫他们起床吃饭。

    我妈身体瘦弱，吐了一宿，根本起不来床。我爸毕竟是壮年，恢复的比较快。起床夹了两块酱豆腐，喝了一碗米汤。我敲了敲小宝儿的窗户，想让他出来喝点米汤，他没搭理我。我爸吃完早饭之后，也去他那屋叫他。没想到，我爸前脚刚进了屋，后脚就扛着小宝儿出来了。此时的小宝儿面色铁青，浑身抽搐。我爸二话没说就给他弄到了医院。医生怀疑是食物中毒，给他挂了两瓶液，他也好了一些。

    到底是什么中毒的呢？对。土豆，发芽的土豆。但是那时候我们的知识储备没有那么完善。并不了解是什么中毒，我甚至一度怀疑是小宝儿不想继续做饭，故意下的毒。小宝儿知道后，气得好几天没搭理我。

    全家人都病了，我自告奋勇的要给大家做饭。我感觉关键时候，我得挺身而出，毕竟是作为家里的长公主，我是责无旁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妈拒绝了。这几天都是她或者我爸爸轮流着煮一些米粥或者烂面条，大家凑合吃点。小宝儿刚刚好一些，我妈又督促他快点给家里做饭。这次小宝儿没有了先前的积极性，很是抵触。我妈则是严肃的说：“这是对你在外面惹事生非的惩罚，不是在请求你。你必须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感觉天塌了。。。饭菜要不然就咸的要命，要不然就一点盐都不放。我感觉小宝儿就是在挑战我妈。果然，我妈出手了，她勒令小宝儿三天不能出家门。另外盯着他把咸得要命的饭菜都吃掉。额外的还增加了他给全家人洗衣服的任务。

    我妈早上把家里几个人的脏衣服都找了出来，扔到了院子里。让我爸爸把家里的半自动洗衣机也搬了出来，放到了水池子旁边然后指着那堆衣服再三强调，深色和浅色的衣服分开洗，分开洗，然后才出门去了厂子。

    小宝儿很兴奋，这用洗衣机洗衣服似乎就像是做游戏一样，对从来没有干过的他充满了好奇。我实在不想让他洗我的衣服，我就偷偷的把我妈抱出去的秋衣秋裤又都拿了出来，放回了床上。我想着明天自己洗。

    我这好几天没去看姑奶奶了，我怕她又挑理，就拿着零用钱去街上买了两串糖葫芦，拿去看她。她最近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开心的摇晃着脑袋哼哼着小曲儿。我和她聊着小宝儿做饭害得我们都食物中毒的事儿，还谴责他差点儿把我的花钱儿弄丢了。姑奶奶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小孩子气。而是慢悠悠的对我说：“那也是好事儿，冬天火大，把身体里的毒都排出来，败火了。”按照姑奶奶的个性，这个反应确实挺让人意外。就在我想继续追问她最近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她突然眼珠儿咕噜一转，笑的对我说：“快回家。”

    “什么？”我问。

    “你快回家。”姑奶奶呲着牙，一脸坏笑的说：“你家的那个俊娃娃来了。。。”

    “啊？！”我愣在那里一秒钟，然后扭头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想，该不是说的我黄磊哥哥吧。

    果不其然啊！出了姑奶奶家的门儿，远远的就看见我家门口停着一辆车。我跑回家一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小宝儿一起在院子里晾晒着刚洗出来的床单。

    “黄磊哥哥！黄磊哥哥，你怎么来了？！”我兴奋跑过去，围着他开心的问道。黄磊帮着小宝儿把床单晾到了晾衣绳上之后，回头看着我说：“你这当姐姐的可没点儿姐姐样儿啊。你出去玩，让弟弟洗这么一大堆衣服床单的？”

    我赶紧解释：“是我妈，我妈惩罚他。他惹事儿了。”

    黄磊笑了一下，指着屋子里说道：“你跟你爸说，我单位发了好多鸭梨和苹果，我拉过来给你和小宝儿。”

    “谢谢黄磊哥哥。你真好。”我美滋滋的说道。

    黄磊擦了擦手：“得了，你们俩人玩吧。我先走了。”说着就要出门，我赶紧拦着他：“你干嘛去？”

    “我？我回家。”他没说什么出门就打开车门上了车。看着他那个冷漠的样子，当时啊！我那个心啊！难受的要命。我恨不得他的汽车坏了，他开不走，对！叫你走！叫你走不了！

    我生气的蹲在地上，狠狠的瞪着他汽车轮子，心中暗暗的念叨着：“坏掉，坏掉，坏掉。走不了，走不了，走不了。”

    呼呼的一阵大风就吹了过来，瞬间迷了我的眼睛。我坐在地上揉眼睛，心里还在难过，只看了一眼的黄磊哥哥，又要走了。早知道就不去姑奶奶家了，还能多看他几眼。

    “嗯嗯嗯。嗯嗯嗯。”说来也是奇怪，黄磊上车之后，打了半天火，车都没打着。他的车竟然真的坏了。。。。。。

    他一脸懵逼的下了车，把前面的机器盖子给打开，支了起来，然后叉着腰在那里看了半天，一动不动，就跟相面似的，感觉特别可笑。所以说，术业有专攻，他在这辆车前面一站，就跟个二傻子似的。

    “得了吧？！回不去了吧？”我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他歪头看了我一眼：“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打不着火了？电瓶没电了？”

    我摊开手，强忍着喜悦，假装一脸无奈的说道：“那你问谁呢？我也不是修车的。要不然，你等等我们家那个修车的回来给你看看吧。”

    “你爸？”黄磊哥哥摇摇头，有点不服气，终于伸出手，在机器盖子里扒拉了扒拉。但是，没有一点用处。

    他竟然还问我，我爸的修车工具在哪儿？我给他指了指厢房。他进了厢房，搬出一大堆零件和工具，蹲在车前，各种扒拉。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前，托着腮帮子，远远的望着他。“行不行啊？！你别给拧巴坏了。到时候修起来更费劲。”

    黄磊给气笑了：“怎么着？这么看不起我啊！我都开这么多年车了，怎么也算是半个行家。”

    “会开不见得会修，会开车的多了，都会修的话，地出溜儿叔叔的修车行还挣谁的钱去啊？！”我回怼着他。

    “对对对。你说的是。”黄磊笑着点点头。

    小宝儿在院子里听到黄磊哥哥的车坏了，也兴奋的跑了出来。我之前说过，他那几年天天在家拆东西，酷爱倒腾机械。我家里的电视机，电风扇，录音机，就连我奶奶听评书的匣子都让他给拆了。好家伙，今天他知道黄磊哥哥的车坏了，就跟他了兴奋剂似的，上蹿下跳，拿着个扳手围着那个车盖子跃跃欲试。

    黄磊怕他真的把车给弄坏了，也不敢继续修了，赶紧把车盖子给关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看着小宝儿说：“诶～我想起来一件事儿！”

    。。。。。。



 第781章 修车

    “什么？”小宝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问道。

    黄磊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街上：“那什么，我忘了给你爸爸买酒了。走，咱们俩去街上买两瓶酒去吧。”

    小宝儿笑着：“那您去买去吧！我给您修车。”说着就用手继续去扣刚刚盖好的前机器盖子。

    我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知道黄磊是想支开小宝儿，怕小宝儿把他的车给捅咕坏了。但是小宝儿拿着家伙式儿，看样子，就是想借机拆他的车。

    我一直在那里笑。黄磊明显看出我笑的原因了。还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扭了扭身体，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对着小宝儿说：“诶～小宝儿。趁着我妈没回来，你可以去找秋秋玩会儿。”

    “啊？！”小宝儿愣了一下子，然后气呼呼的拿着板手指着我说：“你别给我下绊子，回头我一去找他，你就跟我妈告状。我妈一回来肯定揍我。”

    我笑眯眯的说：“我不告，您信我。主要是我看见你烦，你出去玩会儿，我还能落个清净。”听我这么说，小宝儿也笑了一下，坏坏的看了一眼正按着车机器盖子的黄磊。我俩心照不宣的，他什么都明白。

    小宝儿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是，我还没洗完衣服呢！我妈回来肯定要揍我！”

    “那不会，回头我帮你洗。”我表现出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安抚着他：“让黄磊哥哥也看看，我这当姐姐的，可有姐姐样儿了。”

    听我这么说，小宝儿开心的原地蹦了起来。扬手就把拿在手里的那个扳手塞进了黄磊的怀里。“哥哥，给您吧！我没办法帮您修车了！我去放会儿风儿！”说着就一路小跑儿的奔着秋秋家去了。

    黄磊拎着手里的扳手看了看，一脸的无语：“这小宝儿可真是够淘气的。吓我一跳，我感觉他要拆我车啊！”

    “那你没感觉错，那就是要拆你的车。”我笑着说：“你进屋吧，我给你沏壶茶，在家等我爸。”

    黄磊看低头了看手表，“你爸还得些时候回来呢，我先去找大川待会儿，我中午再过来。”说完就把扳手往车里一锁，双手揣着兜，奔着镇子的大街上走去了。

    我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千方百计的把小宝儿支走，还揽了一堆活儿，就为了单独和黄磊待一会儿。结果他倒好，还走了！

    我生气的搬着板凳回了家。我已经答应小宝儿帮他洗衣服了，我也不能说话不算数。等我撸起袖子来到洗衣机旁边一看，顿时就愣住了。他竟然把我妈的红秋衣，我爸的臭袜子，还有他自己的臭裤衩子放在了一起洗。我把这些东西捞出来才发现，我爸的黑裤子掉了色，不仅把我妈的红秋衣染花了，还把我妈的白袜子染黑了。

    这锅我也不打算背，我扭头就去了秋秋家，拽着小宝儿就回来了。小宝儿一点都不紧张，还以为染了色的洗吧洗吧就能洗回来了。没想到啊！一点都没洗好。这下他有点慌了，因为我妈走的时候再三强调深浅衣服要分开洗，他不仅没听，还因为在外面掺合黄磊修车的事儿，把这些衣服都泡在了一起，以至于掉色染色了。

    “这可怎么好。我妈回来肯定得急眼，那红秋衣，我妈倍儿喜欢。”我也替小宝儿捏把汗，不禁担心的说道。

    小宝儿沉思片刻，拍着胸脯子说：“没事儿。这都是小事儿。我能解决。你要是够意思，就装作不知道，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啊？！”我愣住了。我不知道他又憋什么屁。但是我还是答应他，不跟我妈说这个事儿了。

    我进了厨房，想看看能做点什么，我实在不想吃小宝儿做的饭了。再说，今天黄磊来了。他车坏了，肯定要等我爸回来帮他修，不出意外，中午一定会在我家吃饭。想到这里，我莫名的有一种表现欲。我把家里的菜都翻了出来，正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小宝儿突然跑了进来。

    “出去，出去，出去！”他把我轰出了厨房。

    “我来做吧。”我挣扎着：“我做饭，你去玩儿吧。”

    “你算了吧。你肯定又在打主意让我妈骂我。”小宝儿二话不说的就关上了厨房的门。给我气够呛。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回了屋，客厅里是黄磊拿来的两箱子水果。每年这个时候他单位发东西，如果赶上他正巧回镇子，都会给我和小宝儿带来。

    我不知道小宝儿在厨房捣鼓什么，但是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我还是忍不住帮他都收拾利落了。把用完的洗衣机抱回厢房。对，没想到我能抱动洗衣机吧？因为那个时候的半自动洗衣机都是塑料的，特别轻。我把院子里清扫干净，把晾衣绳上歪歪扭扭的衣服和床单都整理平整。突然发现，那几件被他洗串色的衣服竟然没有晒在绳子上，我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他晾在哪里。

    都收拾利落之后，我用家里的座机给我爸爸厂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同事告诉他，黄磊来家里送东西，结果车坏在门口了。让他中午早点回来给黄磊修车。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我爸就骑着他的大二八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回来了。黄磊也很快溜达了回来，因为大川今天休假，没在所里。他和老所长打了个招呼，没有多待，就回来了。

    哥俩把车前面的盖子打开了，在一起查看着车子的情况。我爸试了试，说电瓶有电，不是电瓶的事儿。他怀疑是发动机的问题。

    “啊？发动机坏了？！那可就麻烦了。。。”黄磊有些着急了。

    我爸挠着脑袋：“这要是别的地方，我还能帮你修，汽车发动机我还真是不太灵光，我擅长修柴油发动机。”他抬头看了看黄磊，又安慰他说道：“没事儿，你今天不是不着急回去吗？我一会儿给地出溜儿打电话，让他回来给你修。你就在我家等着。中午吃完饭，估计他就能到家了。修这个也就屁的功夫，别担心。”

    事已至此，黄磊也束手无策，只能听我爸的了。本来他还想让我爸把车给他拉到街上的修车的地方，让人家看看。我爸不同意。镇子上修车的地方本来就少，人的手艺也差，还得花钱。万一车没修好，给修坏了，回头地出溜儿叔叔再修起来就更麻烦了。黄磊也觉得我爸说的对。

    哥俩一起回了客厅。我爸给地出溜儿叔叔挂了个电话。正巧他家二胎一直放在村儿里让他妈看着呢，他们夫妻俩正好带着老大回来看老二。听我爸一说黄磊车的情况，他二话不说，把修车铺子交给徒弟，直接带着媳妇就开车往回走了。

    我爸沏了一壶茶，坐在那里和黄磊拉起了家常，吹起了牛逼。一直到中午，我妈骑着自行车，也悠闲的回到了家。一看就知道家里有做饭的，回家能吃到现成的。以前看我妈，天天风风火火的，走路都着急忙慌的，现在倒好，一看就不着急了。

    我一直开着门在屋里假装做作业。但是我有自己的小心思。我把梳头的小镜子放在写字台上，让它透过打开的屋门，倒映着客厅里坐着的黄磊。我坐在屋里的写字台上，托着腮帮子，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笑容没有以前那种明媚了。。。。。。

    我妈看到黄磊来了，赶紧进屋和他打了招呼，然后急匆匆的又推着车出了家门。小宝儿折腾了半天，终于做好了饭。这顿饭是好几张大馅饼。什么馅儿的呢？鸡蛋馅儿的。对，纯鸡蛋馅儿的。一点别的都没放。他说这是他的自创菜，因为他喜欢吃鸡蛋。他就用鸡蛋和的面，用鸡蛋做的馅儿，然后折腾出了好几张大鸡蛋馅儿的馅饼。

    我爸并没有着急让黄磊上桌子吃饭，而是说等等。原来是我妈，不大会儿就从街上的饭馆打包回来了好几个菜。我妈还去厨房做了个蛋花汤端了出来。大家就和着小宝儿的创新大饼一起吃了饭。

    地出溜儿叔叔真是个仗义的人，真是有困难找他，随叫随到，一点不带含糊的。到了家，连饭都没吃。拎着工具箱就来到了我家，撸起袖子就开干。我爸和黄磊本着学习的精神，也在旁边看着地出溜儿叔叔修。也想看看这车的毛病到底是出在哪里。

    就在大家围着车子忙乎的时候，我妈急匆匆的就骑上车奔着厂子去了。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刚才秀芬阿姨给我妈打电话，说厂子里出事儿了，让我妈赶紧过去。

    我妈一路火花带闪电就奔着厂子来了。刚走到厂子门外，就听见屋子里有人又哭又喊的声音。这声音。。。竟然有几分耳熟。。。等到我妈进了院子一看，顿时气得够呛。

    就在家，一个肥呼呼的身影，正坐在厂区的最中央，一边哭喊一边捶打着的胸口，用着极其刺耳的唱调斥责着我妈：“这女人真是坏哦～～～哦～～～逼着她的弟弟和我离婚哦～～～哦～～～可怜我的两个女儿哦～～～哦～～～从此没有了娘哦～～～哦～～～”

    我妈疯了一样的冲了过去，伸手就拽住了这个人的脖领子：“你跟我站起来！你在这里撒什么泼，现身么眼？！”

    被我妈薅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和我小舅已经离婚的我前任小舅妈。这个时候，在看我小舅，正蹲在厨房的门口，抽着烟，一脸愁容的耷拉着脸。

    小舅妈特别胖，我妈在力量上和她就是天壤之别。她不仅没站起来，还就式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这个滚儿打得好，直接给我妈带了一个跟头，摔到了地上。秀芬阿姨和吴沛霖妈妈赶紧跑了过来，把我妈从地上扶起来。而我小舅，一直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就跟没看见似的。似乎摔倒的不是他的一奶同胞姐姐，而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给我站起来，快点！”我妈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去制止在地上撒泼打滚儿的小舅妈。但是小舅妈就跟个皮球似的，一直在地上滚来滚去。连哭带唱的，数落着我妈和我小舅。对，还有那个可怜的大春子。这一刻，大春子成了破坏她美满家庭的狐狸精了。。。

    天啊！你能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皮糙肉厚，满脸晒斑，黑得像个男人的中年妇女是狐狸精的样子吗？

    “你给我站起来，你再不站，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妈被气得直哆嗦，全身颤抖的指着小舅妈喊道。

    小舅妈就跟没听见似的，压根儿就没搭理我妈。我妈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跑到工具室拿了一把铁锹出来，急匆匆的就来到了我小舅妈的身边，抡起手里的铁锹，照着我小舅妈的屁股就拍打了下去。。。

    “哎呀！住手！”秀芬阿姨怕出事儿，抱着我妈的腰，大喊着。然后对一直蹲在食堂门口的我小舅说：“你快点来拉你姐姐啊！”

    小舅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前任小舅妈。没动地方，继续抽起了烟。

    小舅妈一直在地上打滚儿，我妈站住了脚，指着厂子的大门对秀芬阿姨说道：“去把大门关上，把车间里的人都叫出来，咱们关门打狗！”

    我妈这是在吓唬小舅妈，但是别说，真吓唬住了。小舅妈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就往厂子的大门上靠，生怕秀芬阿姨真的把大门关上，然后还在那里哭喊着：“我今天就死在你这里！哎呦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我妈指着我小舅问：“她来闹什么闹？！你俩不是离婚了吗？！你给我把她轰走，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小舅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也惹不起她啊？！她也不听我的啊！我也没办法啊！”

    “啪啪啪”我妈上去就给了我小舅三个响亮的耳刮子！

    就在此时，正在一旁连哭带喊的小舅妈突然停住了，大喊一声：“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跑进了厂子的食堂，拎出了一把菜刀。。。。。。



 第782章 幸福

    小舅妈拿着菜刀从食堂跑出来，给大家吓一跳。特别是小舅，简直可以用“抱头鼠窜”来形容他，直接就跑出去八丈远，生怕被砍。没想到的是，瘦小柔弱的吴沛霖妈妈却冲了上去，想去抢夺那把菜刀。

    我妈一把就给她拉了回来，跟她比划着，不让她过去。然后自己拿着铁锹走了到了小舅妈的跟前儿。

    小舅妈刚开始还拎着菜刀手舞足蹈的，后来看我妈不怕她，竟然拎着刀四处砍剁。一会砍厨房的大门，一会儿砍墙。我妈拿着铁锨就朝着她的手使劲的拍打了下去。小舅妈“啊！”了一声，菜刀掉到了地上。吴沛霖妈妈迅速的跑过去把菜刀捡了起来，拿回了食堂，关上了门。

    小舅妈没有刀，我妈扭头对我小舅说：“她这是奔你来的，你管不管？！”

    万万没想到的事，小舅妈突然哭喊着说：“我奔你来的！你破坏我家庭！”

    我妈急眼了：“放你妈的狗臭屁！你们俩什么时候领的离婚证我都不知道，我怎么破坏你家庭了？！”

    小舅妈不依不饶：“你黑心！你趁着我们两口子打架，你给你弟弟介绍女人！你不要脸！”

    我妈给气笑了：“那婚都离了，那离婚证是假的吗？我给我弟介绍女人过日子怎么不行，犯哪条法律了？！哎～你不是也找了个剪头发的吗？！你不是也跑去和人家同居结婚了吗？！你又回来闹什么闹？！”

    “我没有！我没有！我那是去打工了！”小舅妈狡辩着。

    我妈急了：“你还跑过来争老二的抚养权。你给我放什么狗臭屁！谁不知道你跟那男人过日子呢？！”

    小舅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嚎着：“你血口喷人。我们两口子已经和好了。都是你们啊！夹在我们俩中间。不让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啊！”

    看着小舅妈这么闹腾，我妈看着小舅。小舅躲闪的眼神儿让我妈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于是走过去就把我小舅拽到了小舅妈的身边，指着她问道：“这老娘们儿什么意思？你不是和大春子接触着呢吗？你们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小舅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因为小舅妈的哭嚎声太大，所以也听不清。我妈又生气又着急，对着小舅妈大喊着：“你给我闭嘴！”

    瞬间，小舅妈就止住了哭嚎声，两只眼睛刷刷的看着小舅和我妈。

    我妈用手拧着我小舅的耳朵，问道：“你个混账玩意儿，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儿？她不是找了一个剪头的，和人家姘居呢吗？怎么又和你和好了？你们怎么和好了？”

    小舅看了看小舅妈，又看了看我妈，嘴巴微微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时候小舅妈臭不要脸的说了一句雷人的话：“我俩又和好了！我俩睡一起了！我俩要复婚！”

    “什么？！”我妈犹如当头一棒，顿时就愣住了。她瞪大双眼，怒视着我小舅：“她说的是什么？是不是真的？”

    我小舅一脸的为难，似乎是想否认，但是看了看小舅妈又把话咽了回去。

    “啪！”一声巨响，我妈给了我小舅重重的打一个耳光：“你个混蛋！你不是和人家大春子谈着呢嘛？！你个王八蛋！人家可是没结婚的大姑娘呢！你他妈的！”我妈气急败坏的就举起了手里的铁锹上去就要拍我小舅。就在此时，小舅妈从地上腾空而起，扭动着自己的胖身子就把我小舅给推到了一边，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救命啊！杀人了！有人要杀亲弟弟了！”

    我妈气急败坏的拿着铁锹追着他们两口子跑出了厂子。秀芬阿姨和吴沛霖妈妈一直追着拉我妈。等小舅和他媳妇走了之后，赶紧把大门给关上。

    我妈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扔，扭头就回了办公室。趴在桌子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秀芬阿姨不断的安慰着我妈：“别搭理他们。我算看出来了，您这前弟妹就是个混蛋的主儿，您别不爱听，您弟弟也不是好人。以前我觉得他也就是懒一点。现在一看，他是混！不可人疼啊！您是聪明人，可是在自己弟弟身上犯糊涂，他不配您这么帮衬他！他们两口子都不配！”

    听完秀芬阿姨的话，我妈哭得更凶了。

    人就是这样，在亲情面前很难能够冷静客观的去看待人和事儿，因为那里面掺杂了太多不由自主的感情。在父母面前，那是养育之情，在兄弟姐妹面前，那是手足之情。所以，我妈在我小舅和小舅妈的身上不停的犯糊涂，也是基于她重感情，所以迷了心窍。

    而后，我妈去找了大春子，想跟她说一下现在的情况。让她暂时不要和我小舅继续谈下去了。以免我小舅脚踩两只船，到最后她落得一无所有。大春子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神里全是落寞。

    小舅隔了一段时间，到开工资的时候又来了厂子。我妈把秀芬阿姨支了出去。严肃的和小舅谈了一下。原来是小舅妈之前和那个剪头发的姘居在一起。本来想着结婚，这样还能把她家老二的户口弄过去。但是俩人在一起一段时间后，那个剪头的又看上了更年轻，身材更好的，就把小舅妈给甩了。

    被甩之后的小舅妈，借口看孩子又回到了小舅那里。晚上的时候说陪孩子睡觉，也没走。半夜又偷偷的爬进了小舅的被窝。。。

    小舅第二天早上醒了就有些后悔。一个是嫌弃她媳妇已经跟别的男人睡了那么些日子，感觉有点脏。再有，人家大春子确实这段时间对小舅不错。家里家外的跟着忙乎，还帮忙照顾两个孩子。小舅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地道。就跟小舅妈说了我妈正介绍他和大春子搞对象的事儿，让小舅妈以后别来了。

    小舅妈一听就急眼了，连哭带闹，连喊再叫。甚至跑到我妈厂子里来折腾。但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悔之晚矣。说句难听点的话，想当初小舅妈能在全家反对的情况下嫁给我小舅，用的也是这个法子。我姥姥他们都是农村的实在人，总感觉得对人家负责任，就这样，才同意他们结的婚。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故技重施依旧管用。

    我妈气急败坏的把小舅算好的工资扔到了他的前面，狠狠的说道：“你跟人家大春子说清楚，不许你耽误人家。你以后不用来了。别让我看见你，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了。”

    小舅竟然痛哭流涕的点了点头，拿着钱走了。他走的时候，我妈也大哭了一场。

    小舅什么时候和小舅妈复的婚，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从那之后，俩人又搬到了一起过去了日子。

    我以为我妈会生气难过，就劝我妈想开点。没想到我妈却对我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虽然吵吵闹闹，但是毕竟还有两个孩子。他们能和好也是一件好事儿，就是希望以后别再闹了。”

    我妈说这件事儿最大的受害人就是大春子。为此，我妈十分大愧疚，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大春子介绍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但可惜，最后都是无疾而终。直到有一天，大春子来给我妈送喜糖，说她结婚了。我妈和秀芬阿姨都惊呆了。赶忙问这新郎官是谁。大春子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杨老六。。。”

    我妈心里很难过，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杨老六配不上大春子。但是依旧笑着恭喜她，毕竟结婚也算是大春子人生中迈出的一大步。既然已经决定结了，那接下来就好好的过吧。

    大春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要不是怕死了没有地方埋，我也不会跟他。。。可是我都这个岁数了。。。”

    我妈因为这件事儿，难过的好几天没吃饭。她对我说，人要对自己负责，活着的时候就好好的活，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的对自己好一些。死后的事儿，就死后再说。不要为了死后的事儿，让自己活得憋屈。毕竟人死灯灭，埋在哪儿跟一辈子的幸福比起来，其实不那么重要。。。

    这件事儿也让我联想到了神婆婆，当初那个鬼姥爷缠着小姨的时候，神婆婆就忧伤的和我说过，她活着孤苦伶仃，死后恐怕也会像鬼姥爷一样。。。但是我妈说的对，人连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了吗？人活一辈子，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更不应该为了找个地方埋，就随意托付自己的终身。

    大春子和杨老六过了不到两年，也离婚了。一直到死，大春子都是孑然一身，和垃圾回收站里的瓶瓶罐罐相依相伴。所以，你看，你可以委屈自己一阵子，但是你无法委屈自己一辈子。。。

    黄磊的车在我家门口修了好半天，就连地出溜儿叔叔都搞不懂到底哪里坏了。本来想着实在修不了就拖到镇子上修车的地方去看看 。就在大家要放弃的时候，那车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地出溜儿叔叔挠着自己的大脑袋，一脸匪夷所思的说：“见鬼了。。。”

    不管怎么样，哥几个把车修好了，晚上就聚到了地出溜儿家里去喝酒。平时都是在我家，但是那天，小舅妈来厂子里闹腾，我妈赶去灭火，所以无暇顾及他们几个。于是就去了地出溜儿叔叔的家里。老五姐姐和地出溜儿妈妈一起操持着晚饭。因为他家里还两个孩子，我爸怕他们耽误老五姐姐做饭，就让我跟着过去哄孩子。

    我很喜欢和小孩子玩，特别是那种软软的，抱在怀里的。我记得那天，我坐在他家的院子里，抱着他家的老二，哄着老大。突然一片一片的雪花，就从天上飘了下来。

    下雪了。。。。。。

    看着地出溜儿叔叔家的老大，穿着厚厚的小棉衣和小棉裤，还戴着个小棉帽子，圆鼓鼓的像个小皮球似的在院子里蹦蹦跳跳，感觉可爱极了。再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老二。我不由自主的透过玻璃，望了一看正在和我爸还有地出溜儿叔叔谈笑风生的黄磊哥哥，突然感觉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雪很大，黄磊喝了酒没有开车回家，而是住在了我家。

    他和我爸住在他们那个屋，我妈则是搬过来住到了我的屋，睡在了之前姥姥的床上。

    睡到半夜，就听见我妈说梦话。声音很大，愣是把我给吵醒了。只听见我妈说：“好冷，好冷。这衣服，好湿，好湿。我想烤火，烤火。”

    “妈，妈。”我轻声的呼唤着她。我妈翻了个身，便不再言语了。

    我知道我妈白天的时候被小舅妈和我小舅气得够呛，还哭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打架生气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才会说梦话。我也就没往心里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睡着睡着，我又感觉有什么东西进了屋，似乎还上了我妈的床。

    当然，我说这东西不是鬼啊！感觉。。。像是什么小动物。。。

    但是我屋子关着门，外面还挂着窗帘和门帘子。是不可能有什么小动物跑进来的。所以我感觉大概也就是个梦而已。

    后半夜我妈睡的很香，我也困得要命，一直睡到大天亮。我起床的时候，歪头看了看旁边的床，我妈已经早早起床，去给大家做早饭了。毕竟有黄磊在，我妈也不好让臭小宝儿做那些黑暗料理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天啊！银装素裹，冰雪世界。与其说我喜欢冬天，不如说，我最喜欢的是这个季节里的皑皑白雪。

    我爸和黄磊昨天喝酒喝的多，还没起床。但是小宝儿今天起得很早，正在拿着铁锹和扫把像个大人一样，打扫院子里的积雪。袅袅炊烟，一股葱花炝锅的味道就香香的从厨房传了出来。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冷空气，感觉这像是做梦一样。在这个冬天，我最爱的雪天里，厨房里忙碌着的是我最爱的妈妈，眼前是淘气又懂事儿的小宝儿，这是多么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啊！

    我蹲下身来，把手插进雪里，用手把那些松软的白雪捧起来，捏化，再捧起，再捏化。

    “嘿嘿嘿”我笑出了声，此时，一个小恶魔在心里诞生了。。。。。。



 第783章 鬼故事

    我偷偷摸摸地双手紧握着两颗冰冷刺骨的雪疙瘩，像一只敏捷的小狐狸一样，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我爸和黄磊所在的房间。此时屋内一片宁静，只有我爸轻微的鼾声，只见黄磊与我爸俩人躺在炕两头的被窝儿里，睡得十分香甜。

    我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瞄准目标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将两个冰疙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塞进了我爸和黄磊的脖梗子处。做完这一切之后，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风驰电掣般飞奔出屋子，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生怕自己动作慢一点会被他们当场捉住。

    果不其然，只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惊叫声：“啊！呀！”原来我爸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寒冷刺激得猛然惊醒，他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翻身起床，并不断用手胡乱抓挠着脖子，似乎想要摆脱那股凉意。而一旁的黄磊也被冰醒了，也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两兄弟坐起身，掀开窗帘看了看窗外。

    “哎呀！下了这么厚实的雪啊？！”我爸看了一眼外面大雪，又看了看黄磊：“夜里冷吗你？”

    黄磊摇了摇头：“不冷，我二嫂烧的炕是真热乎。”说完他就迅速穿好衣服，下了地。我爸随后也说起了床，还用枕巾擦了擦脖子上雪化成的水。

    俩人出了屋，准备到厢房洗漱。我一直蹲在屋门口，看着他俩从屋里走出来。俩人路过院子的时候，我爸照着正在扫雪的小宝儿屁股就踢了一脚，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让你丫淘气！”

    小宝儿一脸懵逼的看着我爸问道：“我怎么了？我一直在帮我妈扫雪。”

    “哎呦喂！你歇菜吧。你什么玩意儿我还不知道。太他妈的淘气了。往人被窝里塞雪球的这事儿，一般人就干不出来。”我爸一脸自信的说道。

    小宝儿立刻就急眼了，把手里的扫把扔到了地上，跺着脚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我一直在院子里干活儿。”

    我爸指着他，不听他的辩解，继续说道：“你少跟我废话，你再说瞎话，我抽你啦！干了就干了，男子汉大丈夫，用不着编瞎话。我可告诉你，你淘气我不打你，你说瞎话，我可抽你。”

    就在我爸和小宝儿掰扯对质的时候，黄磊突然看向一旁的我。做贼心虚的我赶紧闪躲着他的眼神儿，紧张兮兮的站起来，直接跑进了我家的厨房，假装帮我妈做早饭去了。

    “嘿嘿嘿。二哥。算了。算了。孩子淘气不是毛病。走吧，走吧。咱俩洗漱去吧。”黄磊似乎看出了什么，伸手去拉我爸，拽着我爸去了厢房洗脸去了。

    跑进厨房的我，心里砰砰砰的乱跳。我只是想和他们搞个恶作剧，逗他们一下，我没想到我爸会去踢小宝儿的屁股。也许是黄磊在，我爸觉得小宝儿有点不懂事儿吧，不过，幸好没使劲，要不然我又该心疼小宝儿了。

    早饭我妈做的鸡蛋面条汤，我不喜欢吃面条，就喝了一碗汤。我把碗里的面条都捞给了小宝儿。小宝儿乐呵呵的吃了起来，显然已经忘记刚才被我爸冤枉的事儿了。我觉得他这样也挺好。我妈常说傻人有傻福，人傻没烦恼。但是我心虚啊，我老偷摸的看黄磊。但是他的眼神扫过我的时候，我又闪躲开，生怕他看出什么，但是我就是知道，他肯定看出什么来了，因为他一直抿着嘴笑。但是我猜不出来，他是看出来我淘气了，还是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吃过早饭，我爸帮着黄磊把车打着，然后看着他慢慢把车开走了，临走前，他还摇下车窗和我们摆了摆手。在我爸妈一声一声：“慢点开，慢点开。注意安全。”的嘱托声中。我慢慢的红了双眼。我不知道，下次相见又会是什么时候。。。

    这几天，我妈夜里说梦话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就连我爸，睡觉这么沉的人，晚上都能被我妈吵醒。仔细听下来，我妈似乎在和别的人说着什么。她大概每天晚上都会喊：“好冷啊，好冷啊。我的窝，我的窝，我想烤火，我想烤火。”

    我爸这晚上，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把我妈给摇晃醒了。我妈揉了揉眼睛，不耐烦的数落着我爸：“你真烦人，我要摇晃我干嘛啊！我睡得正香呢。”完事儿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了。我爸还在担心我妈，心想是不是小舅的事儿，把我爸给气坏了。所以大晚上的总是做梦，但是等到白天，我爸问起我妈晚上说梦话的事儿，我妈又说她不知道。

    我判断我妈没有什么问题。第一，我妈气色很好。和平时一样，每天都是神采奕奕，一点都不耽误干活。你要知道，万一中邪或者外感的人，气色是一眼能看出来的。我看我妈的面色，就大概判断出她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第二，有老仙儿在。只要有老仙儿，她是不可能让我妈出什么岔子的。如果我妈真的遇到什么危险，老仙儿一定会出手相助的。别看我妈天生胆小，经常被吓到。但是她从来也没有惹过那些东西，又或者说，那些东西也不一定敢来惹我妈。

    虽然这几天我们家并没有随着我妈说梦话，而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是我还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蹊跷之处。就是我早上出门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我家墙根儿下面有一串小脚印。不是人的，是某种小动物的。从爪子印记的大小来看，像猫，但是比猫大一些。顺着脚印走，到我们家厢房和正房中间的风岔处就凭空消失了。似乎是直接从这里跳到了院墙上，然后进了院子。直到这时，我突然想起黄磊来我家的那个晚上，我妈和我睡在一起，半夜我就觉得有个什小动物进了我屋。

    难道？！不应该啊！就算是它能如履平地的进我家院子，但是我屋门可都关着呢，它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这天我妈买了回来好多山楂，让我去了核，让用竹签子串起来。她熬了些冰糖，拿个案板洒点水、一沾一甩，就变成了一串串冰糖葫芦。我妈让我给我爷爷奶奶送去两串。又让我去给神婆婆送过去两串。她留了两串最好的，亲自给姑奶奶送了过去。

    我去神婆婆家送糖葫芦，跟她聊天的时候，还提起了我妈晚上说梦话的事儿。神婆婆摇着头说：“不是那些东西。可能是些别的。”

    “是什么？”我问。

    神婆婆摇摇头：“让你妈去问问你姑奶奶吧。”

    我一想，我妈正巧去了我姑奶奶家送糖葫芦，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儿，姑奶奶肯定就给我妈看了，根本不用我操心。

    我觉得无聊，就拉着神婆婆给我讲鬼故事。神婆婆平时话就少，关于这个，她就更不乐意说了。我上去就抱她，然后使劲的摇晃。哼哼唧唧的求着她。

    虽然神婆婆一直板着脸，但是，我还是感觉她很开心的样子。当然，一开始刚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从最初我们初识，我靠她近一些，她都会感到紧张不安，刻意和我保持距离。而到现在，她不仅不排斥，似乎还有那么点儿享受我的拥抱。

    神婆婆叹了口气：“那东西，讲起来，你不害怕？你不怕晚上做噩梦啊？”

    我撅着嘴，一脸的小骄傲说道：“我是谁？！没有我怕的。长这么大，我见过得可不少啊！”

    神婆婆嘴角微微上扬：“行。那我给你讲一个，我小时候和师傅云游时候的事儿吧。”

    “等一下！”我站起来，拉着她说：“咱俩上炕钻被窝说吧。您这屋子里太冷了。”

    听到我这么说，神婆婆起身去了院子里。不一会儿就抱回来一大捆柴火，放进了灶火堂。几把火下来，炕马上就热乎起来。

    我脱了鞋，爬上了炕，盘腿坐在那里。神婆婆则是侧身坐在炕沿儿处，双手插在衣袖里。

    “您也上炕，您也来。”说着我就去抱她，使劲也给她拉上了炕。神婆婆有些挣扎，一直拒绝。但是她又瘦又小，根本就拉扯不过我，还是被我拽到了炕上。我得逞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唉。。。。。。”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把炕里面的被子拿了过来，搭在了我的腿上。

    于是我就那样，把头趴在神婆婆的肩上，慢慢的听着她给我讲想当初的故事。

    话说在四五十年前，那时候还没解放。神婆婆也才十几岁的样子。神婆婆和她的师傅云游到外地，路过一个镇子。她们刚走到镇子的时候，就听见镇子里不远处一阵嘈杂，有人哭喊，有人大叫。镇子里的人听到声音，都纷纷往一个方向跑去。

    出于好奇，神婆婆和她师傅也决定跟着大家过去看看。俩人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直都走到了镇子中心的一块宅子前。这套宅子正在翻修，房顶上的瓦片还没有上全，里面的房梁还裸露在外面。

    远远地便瞧见有一群人在宅子的旁边围成一圈指指点点，似乎正在热议着某件事情。好奇心作祟下，俩人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终于看清了他们围着的是什么。

    原来里面是一个男子，他正坐在地上，表情痛苦至极，、一只手搂着个小女孩儿。另一只手不断的拍打着地面。年纪约莫三十多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身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衣裳。

    此刻，再仔细看着男子怀里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头部满是伤痕，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沿着脸颊流淌至脖颈和肩部，最后一滴滴坠落于地面之上，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长度竟然足有一米之多。从流出的血量来看，这孩子八成已经够呛了。

    神婆婆的师傅立刻上前，蹲在那孩子的身边，伸出两只手指，摸了一下孩子的脖子，又试了试鼻息。而后慢慢的叹了口气，便站了起来。

    神婆婆立刻走上前去，来到了师傅面前，看了看师傅。师傅轻轻的摇了摇头，看那意思，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了生机。

    那个男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哭得更伤心。特别是那妇人，歇斯底里的哀嚎着：“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这个时候宅子里走出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紧跟在身后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子，在后面应该是在宅子里干活的劳工，因为他们满身的泥点子，一身灰土。

    “这是怎么回事儿？”老者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的问道。

    抱着孩子的男人突然激动起来，用手指着老者，愤恨的说道：“你个杀人凶手！你们家铺屋顶的瓦片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我儿的头上，害我儿亡命！我和你拼了！”说着就把孩子放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着老者冲了过去。

    “滚开！”老者身后的青年男子突然挡到了老者的身前，伸出一只脚，狠狠的把扑过去的男人踢了出去！瘦弱的男人应声倒地，身上沾满了灰土和女孩的鲜血。捂着肚子在地上挣扎半天，都没有站起来。

    这个时候，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看不过去高喊着：“哎呀！欺负人啊！”“哎呀！人命关天啊！”“为富不仁啊。。。”人群议论纷纷。

    老者突然走上前去，向人群摆了摆手：“大家都莫急。如果真是我家房上掉下来的瓦片所致，我定当负责到底。”

    男人挣扎着坐了起来，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堆碎瓦说道：“你看，这是不是你家的瓦片！”

    老者走了过去，低着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了看旁边正在施工一半的房顶。这看起来，确实是堆砌在他家屋顶，还没来得及铺好，而掉下来的瓦片。老者问了问身后的干活的人：“当时房顶上，有没有人？”

    干活的有些心虚的说道：“没有。。。上茅房去了。。。”

    “混账！你人不在房上，为什么把瓦片搬上去？！”老者身后的年轻人愤怒的指责着干活儿的人。干活的人惭愧的低下了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激动，大家在那里议论纷纷，指责着老者。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男人突然一边哭一边朝着地上那堆破碎的瓦片爬去，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第784章 看事儿

    男人突然抓起地上带血的碎瓦片，开始用力的朝着脑袋上打了下来，一边打一边哭着说：“我死了算了。孩子死了，我没法回去交代啊！我死了算了！呜呜呜呜。”

    老者有些动容，赶紧弯腰过去阻止他，两个年轻人怕老人受伤，赶紧抢在了他前面，把男人手里的瓦片夺了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神婆婆的师父带着神婆婆想先离开。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又有一伙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带头的是个当官的，见到老者，马上抬手作了个揖，低头喊了一句：“白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镇子的镇长。老者也赶紧和他打着招呼。“翟镇长。”此时，翟镇长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咽气儿的小女孩，便抬头对老者说：“白叔，这么多乡亲看着呢，要不然，这个事儿，咱们屋里解决吧。”

    老者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翟镇长转身对围观的乡亲说道：“你们都散了吧。这事儿，我来解决。肯定给死去孩子做主。”听到翟镇长这么说，围观的群众一阵阵的高呼，很显然，大家对这个镇长是十分拥护和信任的。

    紧接着，翟镇长就找了两个人把地上的人搀扶了起来，带进了白府的大门。留下几个家丁围在了小女孩的身边，还找出一块布盖住了小女孩的脸。

    没过多久，白府的大门打开了，翟镇长带着男人和随从一起走了出来。翟镇长和老者作揖告别，而后带着人离开了。男人呢，和白府的家丁一起，把死去的女儿抬上小推车，推回了家。

    按道理这件事儿也就应该这么结束了，神婆婆和他的师父看着快到吃饭的点儿了，就沿着镇子寻找吃饭的地方。他们走着走着，路过一户人家，门外围了几个人，院子里面有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嚎声。那声音尤为凄惨，不禁让人泪目。他们俩走到门口的时候，透过缝隙就往里面望了一眼。只见院子里有个女人三十多岁，头发糟乱，穿得破破旧旧，正抱着一个小女孩痛苦的嘶嚎。

    对，这就是刚才被瓦片砸死的那个小女孩的家。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个孩子的妈妈。

    神婆婆的师父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扒拉开围在门口的人群。站在大门外，对着小女孩的妈妈说道：“节哀顺变，希望孩子早登极乐。孩子死于横祸，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做场法事，给孩子超度超生。”

    “不用了。谢谢。对住了各位。”刚才在白府门口柔柔弱弱的男人，客气和神婆婆的师傅点了点头，然后彬彬有礼的关上了大门。

    神婆婆看了看他师傅，没言语。神婆婆的师父虽然吃了闭门羹，但是感觉并不生气，他回头对神婆婆说：“人生最大的痛苦之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这个时候，围观的一个妇女一脸惋惜的说道：“他们家可不止送一次了。。。他们家这仨闺女这俩月前后都死了。。。唉。。。惨啊！”

    “什么？三个都死了？！”神婆婆的师父愣了一下，在门前踱步，前后左右的看了看这家的宅子。

    “师父！”神婆婆问道：“是不是宅子有问题？”她师父点了点头：“这宅子确实有些问题的。”

    “怎么说？”神婆婆问道。

    师父指着他家的宅子说道：“你看，这宅子前高后低，气运受阻，生机断绝。”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紧挨着他家的宅子：“你再看，西边的白虎位的宅子比他这套宅子又高了这么多，白虎欺主，难有子嗣。”说完之后，转身指了指脚下的路，这条大路正对着这家人家宅子的大门：“这又犯了路冲，前途断绝，难有延续。”

    神婆婆听到师父这么说，点了点头。她跟随着师父并不是学风水的，学风水的大师兄正是六指大先生。而她，只是能通灵问鬼罢了。对于师父平时日里给她讲学的知识，只能是略有涉及而已。

    旁边围观的几个街坊一听神婆婆的师父和神婆婆这么说，赶紧好奇的围了过来，追问着：“您是看事儿的先生？那您能看出来他们家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了，所以孩子们接二连三的惨遭不测？”

    神婆婆的师父并没有着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慢悠悠的问道：“哦？！那您能告诉我一下，他们家孩子都遭遇了什么吗？”

    一个街坊说到：“他家三个闺女。今天被瓦片砸死的这个是他家的老二，最懂事儿的一个。老大上个月掉到河里淹死了。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家老三，老三据说是自己在院子里玩，前几天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个跟头，正栽在他家的割草刀上，割到了脖子，血流干了，没一会儿就断气儿了。我们还在说，是不是老大回来索命的。。。没想到啊！这老二也。。。唉。。。”

    听到街坊们这么说，神婆婆心里很难过，毕竟那时候年纪小，心眼儿软，见不得人家的疾苦。瞬间她的鼻子就酸了，她问道：“他家三个女儿都死了吗？”

    “嗯。”邻居也难过的点着头。“三个可好的姑娘了，可惜了。。。唉。。。”还有个人在一旁插嘴：“本来想着，他们家没个儿子，顶多是个绝户。没成想啊，闺女都留不住。”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突然冒了出来：“大师，您会看风水吗？”

    神婆婆的师父点了点头：“鄙人不仅能看风水，更能看事儿，还能算卦，您需要我帮您看吗？”

    这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神婆婆。可能怕被骗，所以在做心理斗争。

    神婆婆的师父笑了一下。指着这户人家白虎位的那套高了很多的宅子问道：“这是您家吧？！”

    “啊？！”大胡子一脸的惊讶，赶忙问道：“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神婆婆的师父说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刚走两步，就被大胡子追过来给拦住了：“大师，大师，看事儿什么价？您能来我家看看嘛？”

    师父笑了笑，伸出三个手指，对大胡子说：“三天，管吃管住，润金多少随您。”

    大胡子连连点头，伸出胳膊，毕恭毕敬的说道：“行行行！没问题，大师您请跟我来。”

    就这样，神婆婆师徒俩人一起来到了大胡子家。也就是那套断子绝孙宅子旁边的高宅子。神婆婆的师父刚一进门，就站住了脚。然后环顾这个宅子的前后左右。这是一座四方的大宅子，正房七八间，两侧各有厢房，耳房若干。

    “嘶。。。。。。”神婆婆的师傅突然从嘴里发出了长长的一声。

    “怎么了？”大胡子赶忙问道。

    “您父亲。。。是不是身子不大好啊？”师父歪头问大胡子：“还下的了床吗？”

    “哎呀！神仙啊！看来我今天真是请对人了！”大胡子没有回答师傅的问题，又是一脸激动的拍着大腿说：“我请您来就是看这个事儿的。我感觉我们家。。。”说着他就伸着脖子往旁边那家看了看：“会不会他们家的晦气，跑到了我们家。”

    “哦？此话怎讲？”师父问道。

    “我老爹上个月蹬梯子上房的时候，突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摔伤了腰，这不，在家里躺了一个月了，也不见好。”大胡子指了指他们家屋前的一个梯子说道。

    师父走到梯子旁边，上下看了看：“他为什么爬梯子？”

    “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啊！说来诡异的很，他竟然大晚上睡着半截觉，从屋里跑了出来，直挺挺的爬上了梯子。然后。。。”大胡子愣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然后怎么样？”师父追问。

    “然后从梯子上直接跳了下来！”大胡子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家父年纪大了。他以前没有这个梦游的毛病。”

    神婆婆的师父摇了摇头：“这不是梦游，这是中了巫术。你们家得罪了人。”

    “啊？！得罪了谁啊？！”大胡子瞪着眼睛问。

    师父笑了一下：“这话问的。我肯定没有你清楚。你自己琢磨琢磨。不过先说好了，病，我是不会治的。你父亲的病，去找大夫。但是这劫难我是可以帮你破破的。如果我不管，下一个出事儿的就是你，再下一个，就是你儿子了。”师傅这么一说，大胡子激灵了一下，说自己遇难还能忍，说他儿子，他可不干。正好他家有个宝贝儿子，上面三个女娃，还得了最小的这个儿子。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听大师的，听大师的。”大胡子赶紧进了屋，把他的婆娘叫了出来，把家里的厢房打扫干净，让大师父和神婆婆一起住了进去。

    这间房是里外套间。平时神婆婆师徒二人一起出来的时候，遇见业主，如果是两间房，就一人一间。如果是套房，就师父里屋，她外屋。如果是一间房，就是师父睡床，她睡地。但是今天神婆婆的师父却对神婆婆说，让神婆婆进里屋去睡，他则是睡在了套间的外屋。神婆婆问其原因的时候，师父说了一句：“这家晚上要出事儿。”

    晚上，大胡子热情款待了神婆婆师徒二人。然后洗漱完毕，师徒俩进屋休息了。临睡前，师父告诉大胡子，让他晚上把三个闺女接到他屋和他们夫妻俩一起睡。而且特意嘱咐大胡子，晚上要睡在床的最里面。如果听到什么声音，千万不要出屋。大胡子一脸的惶恐，点头答应了。

    夜半三更。神婆婆睡到半截，突然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喊：“来啊！来啊！来找我玩啊！”神婆婆睁开了眼睛。仔细辨认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概是从北屋正房，也就是大胡子睡觉的窗户外传来的。

    神婆婆坐起身来，透过玻璃，就看见北屋的窗外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面容姣好，身材婀娜。只一眼，神婆婆就认出，这不是人。与此同时，咣当一声，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北屋传来了一声惨叫：“啊！”

    眼看着白衣女鬼转身就往外跑。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正屹立在她身后。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神婆婆的师父。至于师父是什么时候从外屋出去的，神婆婆并不知道。神婆婆只知道，等她穿鞋走出去的时候，师父已经把那女鬼降服，收在了一个黄色的口袋里。

    神婆婆走上前去的同时，北屋房间里的灯也亮了起来。就听见他家夫人在屋里急促的问道：“孩儿爹，你没事儿了吧？摔没摔坏啊？”

    “哎呀。。。哎呀。。。哎呀。。。摔死我了。。。”大胡子呻吟的声音在屋里传出。

    神婆婆和她师傅相互看了一眼，走到了屋门口，敲了一下门，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大胡子正趴在屋内床前的地上，摆动着身体，不断的呻吟着。他的夫人，蹲在他的身边不断的安抚着。家里三个小孩儿，正并排的在床上躺着。最外侧的小孩儿似醒非醒的，哼哼唧唧的小声哭着，还不停用手揉捏着自己的腰。

    师父走过去对那妇人说道：“没事儿，摔个跟头死不了。要不是你这小儿躺在这里，绊了她父亲一下，估计这会儿不见得出什么事儿了呢。”

    女人双手合十：“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救命。”

    “没事儿，今晚的灾，算是躲过去了，你们好生休息吧。”说完神婆婆的师傅又回头对神婆婆说：“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出去一趟，看一下这个是哪里来的。”说罢师父拿着个那个黄色的口袋转身出了家门，消失在了黑暗中。。。

    神婆婆回屋继续睡觉了，天亮之后，她起了床。这时候，他的师父已经闭着眼在外屋打坐了。

    神婆婆立刻去了屋外给师父打了一盆水端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师父。这个时候，师父慢慢的睁开眼睛，眼里布满昨夜未眠的血丝，看着神婆婆说：“我们这次遇到高人了。。。。。。”



 第785章 避难

    神婆婆询问得知，昨天她师父一路找寻到了镇子外的一座野山前，到了山前，明摆着被人设了阵法。师父打了一卦，卦相显示：“高人山上坐，有来无回还。大凶。”于是，便没有贸然上山，转身回来了。

    神婆婆问道：“这高人和这大胡子这家有什么怨仇？为什么接二连三的要加害他家？”

    神父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应该是有仇家，仇家寻来的高人。”

    午饭过后，神婆婆和他师傅在屋里打坐。隔壁女人的哭声，不绝于耳。想来也是，毕竟不到两个月三个女儿都陆续的夭折，这种疼痛，也是能理解。突然门外一阵声响，有人来敲门了。眼看着大胡子家的女人出去开门。

    只见她站在大门口，通过打开的不宽的门缝，和门外的人嘀咕了几句，就回厢房拿了个什么物件递了出去。干完这些，还小心翼翼的往北屋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恐怕是被大胡子看见的样子。

    傍晚，大胡子女人在厨房做饭。那屋里漫天都是柴火冒出的浓烟。浓烟滚滚，在院子里一直盘踞。

    大胡子在院子里和神婆婆的师父在聊天，说着家里这些年都干过什么，又在靠什么吃食。还让师父帮着看看，具体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师父一直笑而不语，只是听着大胡子自顾自的在那里说着。

    浓烟滚滚在院子里越积越多，开始萦绕吞噬到了大胡子和大师父。大胡子对着厨房就开口骂道：“你个死女人，生个火怎么把烟搞得满院子都是，呛死个人。”

    女人表情痛苦的从厨房跑了出来，咳咳咳的一阵剧烈咳嗽，看样子也是被这浓烟熏得够呛，甚至都被呛出了眼泪。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看着大胡子说：“今天好奇怪啊！做饭的柴火怎么都点不燃，一直冒烟。”

    “是不是劈柴受潮了？”大胡子问。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这几天也没下雨。再说劈柴一直在柴房里放着。”

    “那怎么回事儿？！”大胡子站了起来，气冲冲的就向着厨房走去，女人赶紧闪到一旁，好似怕大胡子打自己一样。这个时候神婆婆的师父也站了起来，随着大胡子一起走到了柴房。果然，灶膛里的柴火一点没着，还不断的往外面涌出浓烟。

    “给！”这个时候神婆婆的师父从怀里拿出了一道黄符递给了大胡子。指了指灶膛说：“扔进去。”

    大胡子一脸狐疑的接过黄符，没有过多思考。屏住呼吸就把那张黄符扔进了灶膛里。一瞬间，柴火爆燃，火苗蹿起老高。刚才灶膛口的滚滚浓烟瞬间变成炙热的火苗，舔食着灶台。这火苗甚至差一点就把大胡子的胡子给烧着了。

    “哎呦！”大胡子大叫一声，用手捂着自己的胡子，跳出去八丈远，看着吓得够呛。他忍不住的抬头问神婆婆的师父：“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神婆婆的师父一脸严肃的说：“你家儿子，今晚有难。”

    “啊？！怎么说？”大胡子瞪大眼睛，追问道。

    师父看了看院子里瞬间退去的浓烟说道：“这是有人要断你家的香火啊！”

    “哎呀！那可怎么好啊！”大胡子急得直拍大腿，围着师父团团转。

    “今天晚上，不能让孩子和你们一起睡了。”大师父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大胡子问道：“那把他送哪儿？之前他就是我母亲一手带大的。我母亲和我父亲在后院。只是我父亲最近卧床，我怕我母亲劳累，就让孩子偶尔随着我们一起睡了。”

    师傅摇了摇头：“今晚，让他和我们师徒二人睡，方能保他平安。”大胡子一点都不带犹豫了。毕竟见识过了师父的真本事，于是赶紧嘱咐他家女人，吃完饭就把他留下，不要送回后院。等他睡着了，就把他抱到师父那屋。

    大胡子的儿子大概是四五岁的样子。他睡着之后，大胡子和他媳妇就把那孩子抱到了神婆婆的床上。大师父让他们回去休息，不要在这里了。

    师父临睡前，从包裹里拿出一团红绳，其中一端，系到了这孩子的手腕上，另一段，系到了自己的法器上。

    夜深三更，一阵悠扬的笛声慢慢响起，从门外传进了屋里。“哈哈哈。嘿嘿嘿。快来啊！快来啊 ！跟我一起玩儿啊！”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传入耳畔。瞬间，神婆婆惊醒。睁开眼的 一瞬间，就看见大胡子的儿子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寻着那一阵一阵孩童的嬉笑声走出来屋子。

    神婆婆起身就要去追，想把那孩子弄醒。结果发现她师父早已经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用红绳拴住的法器。给她比划了一个姿势，让她稍安勿躁，不要出声。

    紧接着，师徒二人一起随着孩子出了屋。

    说来奇怪，大胡子家的大门竟然没有插门闩，轻轻的自己打开了。那孩子轻而易举的就出了家门。闭着眼睛，朝着昨晚上大师父去过的那座野山走了过去。师徒二人一路跟随着。眼看着他就到了那座野山之下。大师父不禁感叹：“果然还是他！”

    突然！一股邪风乍起，将大师父师徒吹得东倒西歪。眼看着这孩子也要消失在眼前。于是大师父动用法器上的红绳，将那孩子拉扯了回来。神婆婆将孩子抱在怀里。

    大师父对神婆婆大声的说道：“快！你回去。把孩子交给他们夫妇，叫他们守着孩子，今晚别睡。点着灯到天亮！”

    神婆婆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就往家里跑。只听见背后的师父大喊着：“千万别回头，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神婆婆听见什么声音了？她说她听到鬼嚎的声音，除此之外，觉得背后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追赶她。那种气势，那种危险，甚至都已经透过衣服，渗透到了毛孔里。神婆婆不敢停留，抱着孩子一路跑回家，因为她本身就很瘦小，那孩子已经四五岁了，又很重。她到家的时候，基本上就瘫倒在地。紧接着，她顾不得自己安危，气喘吁吁的把刚才师父嘱咐的事儿，和他们两口子说了。于是，三个人点着灯，一直熬到了天亮。

    那一晚，神婆婆的师父天亮才会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受了伤。看样子是跟昨晚遇到的那位高人，打了起来。

    看着受伤的师父，大胡子激动万分，一直追问到底是谁害他，害完他父亲，又害他儿子，愤怒的说要去结果了他。神婆婆的师父说这个在山上有位不修正道的人，但能耐了得。他应该是需要什么东西修道，便和村里的某个人换了条件。这个人用什么交换的目前不得而知，但是他肯定觉得他家的运势被你夺了去，又嫉妒你有儿子罢了。所以迫害你家。

    大胡子瞪大眼睛用手指了指隔壁那家刚死了三个女儿的隔壁问：“是不是他？！”

    听到大胡子这么问，她家的女人身上抖了一下，显然一惊。

    师父抬头问女人：“昨天来你家拿东西的是不是他？你昨天拿了个什么东西给他？”

    女人恐惧的看着师父说：“他，他来借我家的铲子。”

    大胡子拍案而起，上去就打了他女人一个大耳刮子：“死婆娘！我跟你说了，不要和他家打交道！你还借他铲子干嘛呢？！”

    大胡子女人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是看他太可怜了。。。三个孩子都死了。。。能帮就帮一下的。。。”

    “好了。”神婆婆的师父打断了女人的哭泣。想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大胡子这个问题，而是说：“恶人自有恶果，等着看就行了。我现在教你如何避险，保你家宅安宁，你可愿意听我的？”

    “愿意，愿意。”大胡子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

    师父让他，第一，改门。把他家原先的大门封上，在房子的另一侧开个侧门，可保他传宗接代，生生不息。第二，师父给了他几枚铜钱儿，让他分别埋在家里的几个方位，可保他家宅安宁，身体康健。第三，他儿子以后和他们夫妻一起睡，一直睡到娶媳妇。

    大胡子对师父感恩戴德，连连感谢。让师父安心在他家开始养伤。大胡子一天都没等，赶快找人拉来了补墙的砖头。什么时候动手，就等着大师父吩咐了。没两天，又听说村里一户人家着了一把大火，烧死了一个老妇人。大胡子跑回来说，这个老妇人正是隔壁那个死了三个男人的独居老母亲。

    大师父紧皱眉头，说一声“不好！”

    “怎么了？”几个人惊讶的看着大师父。只见他闭着眼睛，手指上下不停的掐算着。突然他睁开眼睛：“这个人真是恶毒啊！他是献祭了什么，他家接二连三，四个和他息息相关的女人都惨遭不测。分别是烧死，淹死，砸死，还有被刀杀死。金木水火土，五行只缺其一，看样子，他媳妇儿小命危矣！”

    大胡子一下就急了，原地跳了起来：“不会吧？！我和他没那么大的仇恨啊！这么多年的街坊，他竟然把孩子和他妈献祭了来害我？！”

    大师父摆了摆手：“你别担心，看样子。不是因为你们家。应该是求了些什么大事儿，顺便带的你们家。只要你们这些日子不与他理睬，不与他共事儿，躲得远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听到师父这么说，大胡子和他女人才安心了一些。

    “不过。。。”大师父突然话音一转，然后踱步到院子里，又用手敲算了一下，看了看外面刚刚拆掉的大门，回头对大胡子说：“你快，多找些人手，今晚上天黑后，三更前必须把你家大门用砖砌好。从你家父亲受伤那日起算，到今晚已然是七七四十九天。只要过了今晚，他们找不到你们家大门，进不了你家。这事儿就算是了了。否则。。。”

    “行行行！我知道。您放心！我们家堂兄弟多的很。我这就去找哥哥弟弟们帮忙！”大胡子没等大师父说完，就往外跑。果然，不大一会儿功夫，来了好几个青壮年，各个都是满脸的大胡子。一群人，不吃饭，不喝水。拉线点灯，咔嚓咔嚓，没过多会儿，就把原来的大门趁着天黑，给堵上了，垒成了院墙。

    “师父，在哪儿新开门呢？”大胡子看了看四周的围墙，这大门一封，人都出不去了。

    师父摇着头说：“不开。今晚不开。明日午时，我给你选位置开新门！”大胡子点了点头，让干完活的哥们儿弟兄爬着梯子翻出了自己家。就这样，按照大师父的要求，门拆了，垒成了墙。也没有开新的门。也就是说，这宅子无门。

    “哼！看你怎么进！”大师父微微一笑。

    果然，半夜大风起，外面鬼哭狼嚎了一整晚。甚至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大半夜的咚咚咚的撞院墙的声音。家里几个人几乎一夜未睡，一直胆战心惊的等在那里。直到一声鸡鸣，天亮了。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早上师父打坐修炼，临近中午才起身到大胡子家的院子里，用罗盘四下看了看，找了个位置，让他们把墙砸开，在那里开了一扇新门。

    等新门的位置被砸开之后，几个人出来一看，才发现昨晚上原来大门的位置新垒的墙被撞了好大一个坑。大胡子看了看师父，师父说道：“这个墙别动。就这么留着。这是能保你家宅安宁的印记。”

    那日之后，师父就要带着神婆婆一起离开了。为了感谢师父的救命之恩，大胡子把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全部作为润金递给大师父。神婆婆的师傅没有接，只让神婆婆取了一半，另一半还给了他。

    大胡子感恩涕零，一直念叨以后多做善事儿，多帮助别人。但是师父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道：“人最大的善，是孝顺父母，爱护妻女。至于其他的，顺应天意便好。”

    师徒二人出了大胡子家门，准备继续前行。俩人出村儿的时候，远远的看见村口的大树上吊着一个人。。。。。。



 第786章 再相见

    神婆婆紧走了几步，想查看一下这个人的情况，看看还能不能救一下，结果走近一看，这个人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而神婆婆正好认得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大胡子家的邻居，那个失去三个女儿的可怜女人。。。

    神婆婆的师傅叹了口气，没有停留，径直向着远方走去。神婆婆也赶紧追了上去，走出去很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上吊女人的男人哭嚎着和一群街坊已经赶了过来。。。。。。

    神婆婆讲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我问：“你喝水吗？”我听得正入神，生生的把我直接从故事情节中拽了出来。

    还没等我回答。神婆婆就下了炕，用暖壶里的热水倒了两杯水，回屋递给我。我低头一看，她竟然在我的杯子里放了两颗红枣。“嘿嘿嘿～谢谢神婆婆。。。”我笑眯眯的把我的水杯接了过来。

    我喝着水，抬头问神婆婆：“婆婆，虽然我知道您的师父是有大本领的，可是我无论如何我不相信，真的是那个男人做的吗？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人呢？！他是恶魔吗？他怎么能舍得牺牲自己的孩子，妻子，还有母亲，他到底想要去换取什么呢？“

    神婆婆低头喝了一口热水：“他换的东西肯定对他更重要吧。”

    “那他到底换了什么呢？”我继续追问着。

    神婆婆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师父几年后往回走的时候，又路过了那个镇子。那一次，我们终于知道他求了什么。”神婆婆继续给我讲述着那个故事。。。

    那天下着大雨，越下越大。他们师徒俩本来想找个地方落脚躲雨，结果一路就来到这个镇子。

    “师父，这里我们来过吧？”神婆婆突然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师父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还记得两年前那个献祭五个至亲女人的男人吗？！”

    神婆婆这才反应了过来，眼前的镇子，就是当初那个男人用五行中的五种死法，献祭了自己三个女儿和老妈老婆的地方。这个时候，师徒俩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大胡子。一个也是想看一看大胡子一家的安危，再有，也能顺便避雨。

    师徒二人一起来到了大胡子家门口，敲了几下门，来开门的是他家的女人。女人看见神婆婆师徒二人也是很惊讶，赶紧热情的把他们让进了院里。大胡子闻声也迎接了出来，还是腾出当年他们住过的那间厢房。让两个人擦干了雨水，换了身干净衣服。都收拾利落之后，大胡子这才沏了壶茶，和师父坐在堂屋里攀谈了起来。

    大胡子家的小儿子也从后院跑了过来，小孩子长高了一头。大胡子让小儿子给神婆婆的师父磕了三个头。并且激动感叹道：“幸亏当初大师出手相助，保全了我们家老小的命，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神婆婆师父上下看了看这个小孩，点了点头对大胡子说：“挺壮实。是个孝顺的孩子，以后你老了，能指得上。”

    大胡子一听更高兴了，但是突然有些愁容，指了指他家原来大门的位置：“大师啊！我们家这几年，一到刮风下雨的时候，就感觉深更半夜的总有什么东西撞我们家的院墙。就是原来那个大门的地方。咣咣咣，特别响。您看看那墙外的墙皮都撞掉了好大一块，砖都撞出了坑。”

    师父笑了一下：“有坑也不能补，就那么放着。你家才能平安。你放心，那东西找不到你家的大门，进不来，自然伤不了你们。”

    “可是。。。我们要忍耐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躲过这劫难呢？！”大胡子一脸愁容地问道。

    师父指了指他家的儿子：“等她娶了媳妇，生了娃娃。就都好了。诅咒，也就不攻自破，烟消云散了。”

    女人媳妇突然插了一句嘴：“那么久啊！那大师，我们，我们能不能换个寨子住？我住这里担惊受怕了好多年。。。”

    师父突然皱起眉头，表情严肃的说道：“万万不可！你们如果换了宅子，必然家破人亡！”

    听完这个，大胡子一家几口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感觉都吓了一大跳。大胡子赶紧说道：“别听这婆娘的！我们不换！我见过大师的神通！我信大师！”

    接下来，大胡子开始娓娓道来隔壁这户人家，以及这几年镇子里发生的事儿。

    原来隔壁那个男人叫罗昱辰，他家祖上是在朝廷当官儿的大臣，后来告老还乡来到此地。他自幼读书，也有些文化。但是到了他爷爷那辈儿，吃喝嫖赌，使得家道中落。后来为了给他父亲治病，母亲借了很多钱。使得日子捉襟见肘。他娶了个婆娘，日子过得平淡紧巴。只是十年婚姻生下仨姑娘，没个儿子。他平日里，总是彬彬有礼，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看着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

    没想到的是，大胡子家后面生了个儿子之后，罗昱辰就变了。三天两头和媳妇吵架，慢慢开始了酗酒。听说他四处讨要生儿子的偏方，据说还受人指点，指出他们家房子的位置太低，影响了家运。使得家运越来越差，日子越过越穷。

    大胡子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跟师父和神婆婆解释着：“我先说清楚，我们家房子是高过他家一些，但是这房子是我们家先盖起来的。据说盖的时候，他家钱不够了，本来就没打地基，后面盖着盖着就封了顶。这也怪不得我家，他们自己盖成那个鬼样子的。”大胡子这么一解释，神婆婆挺意外，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显然，师父对大胡子的这个说法好像早已经知晓，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

    只见师傅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然后看了看外面的雨，侧脸问大胡子：“他现在怎么样了？飞黄腾达了吧？”

    大胡子一拍大腿：“哎呀！大师神算啊！那罗昱辰的母亲不是在自家被大火烧死了吗？！那老宅子的房子都烧散架了。罗昱辰打算重新盖房子，拿着他家二女儿的赔偿金，找了人准备把那个房子盖好，就搬过去住。结果您猜怎么着？”大胡子原本正常的声调，突然压低了声音，探过头来，鬼鬼祟祟的问道。

    大师父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他家老宅子下应该是有宝物吧。”

    “哎呀！”大胡子，激动万分，声音都甚至有一些颤抖：“确实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的面相一看就是祖上有当大官的，肯定会留下财给子孙。只可惜，留财没留德。”大师父感叹着。

    “是是是。”大胡子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夸张的神情，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道：“打地基的时候，那些干活儿的竟然在他家祖宅下面挖出了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那可是整整一箱啊！”说着，大胡子还用双手比划出一个巨大的箱子形状来，似乎想要让别人也能感受到那种震撼和惊讶。

    接着，大胡子又换了一种语气，满脸都是艳羡之色地继续说道：“这些财宝多得恐怕就算他们家好几代人一起花，也绝对不可能花得完啊！听说还是因为当年他爷爷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不务正业，不停的挥霍着家里的财产。结果他太爷爷实在看不下去了，担心有朝一日整个家业都会毁在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手里，于是就瞒着所有人，悄悄地将一部分财富埋藏在了自家屋子里。。。”

    “然后呢？他挖出了这么多宝贝之后，现在怎么样呢？！”大师父问。

    大胡子说：“他拿了些钱，把那院子隔壁邻居家的房子也买了过来，推到了，重新一起盖。那大宅子，愣是盖了两年多。他家的宅子盖起来一看，好家伙！那大宅子，前后两个大跨院，几十间的连廊大瓦房啊！咱们整个镇子就数他家的房子好！就连白爷家的大宅子都黯然失色了。”大胡子一脸的羡慕：“哦，白爷，白爷就是他家修房子时候瓦块掉下来砸死罗昱辰二女儿的那家大户。。。”

    大胡子还没说完，师父摆了摆手：“那孩子是瓦片砸死的，但是不是那白家房顶上的瓦片。。。是。。。唉。。。”师父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胡子似乎知道神父的意思，瞪大双眼，嘴角微微颤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缓了半天，才慢慢的拿起水杯，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茶水喝了下去。随后又继续说道：“那罗昱辰拿着钱在镇子口开了一家书行。每天白天都在那里和那些读书人一起研学论理。但是听说。。。”

    大胡子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道：“但是听说他得了怪病，每天天一黑，他就浑身疼，疼得死去活来，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据说看了很多大夫，都没医好。我怕。。。师父，您说他会不会还记恨我，继续害我家啊？！”

    大师父摇了摇头：“他现在不住在你旁边了，自然对你们没有那么多怨气了。你平日里躲着他点儿走，别打交道，没事儿的，他顾不上你了。”

    “是是是。我家隔壁院子就那么空着呢，也没人愿意买那房子，就一直那么搁置着。他现在天天忙乎娶媳妇生孩子呢。他一年内已经娶了俩媳妇进家门，听说外面还有女人，可能就是想拼个儿子吧。。。”

    师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晚上大胡子让他媳妇赶紧上街买肉，给神婆婆师徒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大胡子让他媳妇拿了个碗，盛出了一些肉菜后给住在后院的父母送了过去。不大一会儿，他媳妇拿着空碗回来了，悄悄的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大胡子砸吧了一下牙花子，大声说：“你去白爷家拆解一些钱，去找大夫尽快给我娘看看，拿几副药吃。没事儿，莫急，等过几天，我多上几次山，多打些好货，挣了钱再还他。我娘身体要紧。”大胡子媳妇点了点头：“行。”说着就转身就走了。

    大师抬头看了看大胡子：“你上山打猎的时候，腰上系个紫色的腰带。往山的东面走，东面收成好。如果遇到幼崽就放了，不要打。记住每次打下来的东西不要都拿去卖了，一定要留一样拿回家，这样能保证你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归。”

    “哦哦哦。谢谢大师指点。”大胡子给神婆婆的师父作了个揖。

    师父看着大胡子继续说道：“这几年你时运不济，不要着急。等过了这几年，日子就好过了。过些年，手里攒些钱可以开个肉铺做些小生意。”大胡子认真的听着。师父继续说：“门前有车不算富，屋里有人才是福。妻贤子孝，只要你知足，已经是好命了。”

    大胡子若有所思，看着大师父狠狠的点了点头。

    饭毕，雨停了，天也黑了。神婆婆的师父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来，对着大胡子作了个揖，说道：“多谢款待，我们师徒着急赶路，得告辞了。”

    大胡子赶紧挽留：“什么？！师父，这天这么黑您怎么能赶路呢？！再说刚下过大雨，路又湿滑。您二位住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早吃完饭再走吧！”

    师父婉拒了：“天黑好，看不清，能避难。若是明天天亮了，我们师徒二人恐怕是不好走了。天高路远，就此别过吧！”

    大胡子和他媳妇知道师父这么说肯定是有些用意的。就没有继续挽留，两口子把神婆婆师徒送出了门，相互道了别。

    师徒趁着天黑二人一路往镇子外走去。快到镇子口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一间门面房里摇摇晃晃的走出了一个人。

    “嗯嗯嗯，诶诶诶～”这个人一边走一边哼哼唧唧的。

    神婆婆的师父转身拽了一下神婆婆的胳膊，俩人一纵身就躲到了旁边岔路口里。俩人紧贴着路口的墙站着，生怕被对方看见一下。

    当这个人摇摇晃晃哼哼唧唧的走过路口的时候，神婆婆瞪着她那双异瞳，竟然看见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第787章 惜福

    只见摇摇晃晃走来的这个男人的后背上，竟然背着一个人。

    不，是背着一个鬼影！这个鬼影竟然是一个满头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人！她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此刻，这个可怕的老妇人正用那双干枯如树皮般的手紧紧地勾住那个男人的脖颈，整个身子像蜘蛛一样悬挂在男人的后背之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老妇人的脸上布满了扭曲和狰狞，一双原本应该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凶狠的光芒，那张咧开得几乎能撑破下巴的大嘴更是露出一排尖锐锋利的牙齿，狠狠的咬住了男人的肩膀，那力度之大，似乎想要直接把男人的血肉从骨头上撕下来，生吞入腹一样！

    男人的喉咙似乎被这老妇人手指遏制的无法呼吸。一边哼哼，一边用手扯拽着脖领子。

    等等，那是什么？

    神婆婆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男人的双脚之下竟然拖拽着两具形同鬼魅般阴森恐怖的身影！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分明就是两个小女孩儿啊，但她们此刻却毫无生气、面色惨白如纸，一看便知，这是两个死去的孩子！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俩小姑娘年纪不过七八岁上下，正各自用纤细的双臂紧紧抱住男人的左右脚腕子，而她们自己则像两具僵硬的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趴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之上，然后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跟随着男人缓慢前行。。。每走一步，两人都会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摩擦声，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索命咒怨似的，让人听了不禁浑身发冷、寒毛倒竖。。。。。。

    眼前的现象这可真是令人惊讶不已！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这个男人的身后，竟然还紧跟着两道魅般的身影。仔细一看，原来它们是两名女子：一个身材高大一些，另一个则娇小玲珑。两人皆低垂着头颅，仿佛背负着重压一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满头长长发丝凌乱不堪，盖住了她们的脸庞。并且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她们瘦削的肩膀和纤细的手臂之上。他们随着男人走路的节奏，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紧紧的跟随着。

    神婆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见过被鬼缠的，可是没见过一下子被五只女鬼一起缠的。

    这是谁？

    没错，即便漆黑的夜里，看不清他的脸庞，依旧能猜出。他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罗昱辰！

    而他身上的这五个女人，正是被他献祭的五个骨肉至亲！他的妈妈，老婆，还有三个女儿。

    男人走过路口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神婆婆师徒的存在，他站住脚缓缓的看向了他们所站的位置。但是刚下完雨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就看不清脸庞。随后，男人照旧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缠住他身体的五个女鬼，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背影和不断呻吟的痛苦声，随着他的脚步声，慢慢的消失在了浓浓的夜里。。。。。。

    听着神婆婆的讲述，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我愤怒的说道：“虽然大家都说我心眼儿软，可是我一点都不可怜他！他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他这是报应！就为了钱，孩子媳妇，就连生他养他的妈妈都不要了，他连良心都不要了！妄为人！他活着干嘛？！他应该早点死！下地狱，去向他害的人赔罪！他应该受到惩罚！”我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激动。

    神婆婆看着我，露出了一丝笑意：“听师父说，他不会早死，他是个长寿之人。或许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吧。。。那些六亲缘浅的人，那些天煞孤星之人，有多少人羡慕他有那么好的家庭。可是，这在他眼里，却一文不值。他不知足，他用那些珍贵无价的生命和感情去换钱，钱是换来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孤独终老，在煎熬中苟延残喘的过一辈子。。。”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神婆婆，您说的对。可是我有一件事儿不明白。帮罗昱辰的就是山外的那个所谓的高人吗？那高人最后去哪儿了？您的师傅见过他吗？那高人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啊？”

    神婆婆摇了摇头：“那晚他和我师傅交了手，我师父受了伤。他没过多久也走了。。。据我师傅说，罗昱辰长时间的压抑和不满已经成了很严重的心病。正好那个高人修邪道，需要五阴之体护道，应该是他算计好的，主动去找的罗昱辰。罗昱辰鬼迷心窍，竟然真的应允了，他答应了那个高人的条件，亲手进献了这五条性命，换得他黄金满仓，飞黄腾达。”

    我这就不明白了：“可是这不对啊！那金银珠宝明明就是他自己的祖辈留给他的！也不是那个高人给的啊！那。。。那。。。那几个人是不是都白死了。。。”

    神婆婆意味深长的说：“都是定数啊。。。”

    我想了想说：“所以，人要惜福！懂得知足！这才是人生幸福的关键。”我喝光了水杯里的水，还把红枣捏出来吃了。然后靠在神婆婆的身上，对她说：“您也不会孤独终老的，我会陪着您的。等我长大以后挣钱了，我就买一个大院子，把郭老爷，姑奶奶，还有您，都接过去一起住。相互照顾。”

    神婆婆竟然笑了，是的，虽然笑起来很丑，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难得的开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那样肯定是不成的。。。”

    神婆婆的故事听完了，我突然想起了我妈。我妈也去给我姑奶奶送糖葫芦去了，这几天晚上她天天做噩梦，说胡话，不知道我姑奶奶能不能帮她看看是怎么回事儿。我想要是真有事儿的话，姑奶奶肯定就给我妈弄了。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赶紧下了炕穿上鞋，和神婆婆告了别，跑回了家。

    我跑回家的时候，我妈没在家。等我想去姑奶奶家找她的时候，只见她怒气冲冲的走了回来。她一进门就回屋打开了衣柜，一顿翻找。显然，应该是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东西。所以我妈又气哼哼的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屋门口朝着小宝儿那屋喊着：“小宝儿，小宝儿！～你给我出来！”

    但是小宝儿压根儿没在家，应该是出去野了。

    我问我妈怎么了，我妈没搭理我。让我抓紧看书，别老晃来晃去的，就知道玩。我一看她脸色不对，识趣的赶紧回了屋。

    我妈没找到小宝儿，就回厂子里忙活去了。今天厂子里的事儿多，饭是我爸回来偷偷帮小宝儿做的。估计他自己也也难以忍受小宝儿做的黑暗料理。我们都快吃完了，我妈才回来。到了家什么都没说，拎着小宝儿的耳朵就问：“兔崽子！我问你。你最近干什么坏事儿？！你给我交待清楚了，要不然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我妈把小宝儿给质问愣了，只见小宝儿一只手握着我妈拧她耳朵的手，龇牙咧嘴的做着夸张的表情。但是他俩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感觉是在琢磨自己犯的哪条错，一时有点拿不准的意思。

    “哎呦呦，哎呦呦！妈妈妈，妈妈妈，我又怎么了？！我没干嘛啊！”小宝儿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当时就插了一句嘴：“哎呦呦，哎呦呦！果然是长心眼儿了，都会反问了。怕自己抖落错了，是吧？”

    这小风一扇，我妈火更大了。手上一用力，直接就把小宝儿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生气的说：“你记不起来是吧？行，那我告诉你。”说着松开他的耳朵，拽着他的胳膊就进了里屋。我妈打开柜子，指着里面问道：“我问你，我的那件红秋衣，白秋裤呢？！”

    小宝儿捂着耳朵，表情里一种不经意的变化：“不，不知道啊！我，我没穿啊！要不然您问问您闺女呢？”

    我一听就急了：“你放什么屁！我怎么可能穿我妈衣服呢！”我喊着就进了屋。这个时候小宝儿，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激灵一下，就想了起来。哎呦喂！黄磊来的那天他把我妈衣服给泡串色了。他让我答应装不知道，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然后了。。。

    说话得算数啊！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我妈那屋。只留下一句：“我不知道。。。”

    我妈在那屋一顿乱嚷嚷，但是小宝儿一直死咬着说不知道，没看见。那阵势，简直了。我脑海里一度出现地下党当年被严刑拷打，还咬牙坚持，不肯出卖组织的镜头。当然，他是不肯出卖自己。

    我爸听见自己儿子在那屋受“严刑拷打”，忍不住进去解围了：“行了，行了。他能拿你秋衣干嘛呢？他也穿不了。你看看你是不是塞在哪儿忘了。”

    我妈肯定的说：“不可能！我前一段时间还穿来着。这几天净操心着小弟的事儿，没注意。今天我姑提醒我，我才想起来。就是这个兔崽子干的！”说完了又伸手要拧他耳朵：“你说，你给我弄哪儿去了？”

    我爸一个箭步就把小宝儿给拉开了：“你说，你到底看见没有？”

    小宝儿赶紧躲在我爸身后：“没看见，没看见啊！”

    我妈还想说什么，小宝儿已经在我爸爸的掩护下跑出了屋，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儿了。我妈追了出去，还是没逮到小宝儿。只见她叹了一口气，撸着袖子就来到放在院墙旁边的那个梯子旁边。她用力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吃力。我家的梯子是实心木头做的，特别沉。她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喊了我爸几声，我爸应和着出了屋。

    “你去，把梯子给我抬出来。”我妈指挥着我爸。

    我一看我爸往外搬梯子，也好奇的跟了出去。只见我妈指挥着我爸把梯子抬到了我家后面的沙厂的院墙旁边。

    我之前提过，我家房子后面是一个废弃的沙厂，之前是镇办工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慢慢的废弃了。大门紧锁，里面就那么空置了十来年了。里面除了废弃的厂房，就是一些堆砌的沙土堆。但是这么多年来，沙土堆风吹日晒的雨淋的，都已经剩不下什么沙土了。夏天长满了野草，而现在是冬天，草已经枯萎了。我之前去过那里，因为围墙外面曾经有砖垛，我不愿意我妈给我穿成球，曾经每天偷偷的跳进去脱毛裤，后来还因为这件事儿带来了一场风波。

    可是，我妈让我爸今天把梯子扛到沙厂的院墙外面，是为什么呢？

    我爸跟我一样，似乎也很费解。把梯子架在那个沙厂的墙边，就回头问我妈：“干嘛啊？你，这是要进去吗？”我妈没搭理他，撸起袖子就往梯子上面爬。我爸赶紧拉着她：“诶，诶，你慢点儿。要不然我上去吧？你进去干嘛？”我妈不仅没搭理我爸，还瞪了他一眼，我估计是还在生气他袒护小宝儿。

    我妈很快就爬到了院墙上，两只腿骑在上面，往院子里张望。我也快速的走到了梯子旁，好奇的问我妈：“妈妈妈，您干嘛呢？”说着我也顺着梯子爬了上去。我妈歪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年轻，身子轻，你敢跳下去吗？”

    “跳下去干嘛？”我也跨在了墙头，问我妈。

    “找我的红秋衣。”我妈斩钉截铁的说道。

    “啊？这里？！”我错愕的看着她。

    我妈点了点头，眼睛一直往沙厂里面扫着：“我给你姑奶奶送糖葫芦的时候，你姑奶奶说的。这兔崽子把我衣服扔这里了，不知道被什么拖走做了窝，她让我拿回来。”

    “啊？”我脑子飞速过了一下我妈最近的状态，难道晚上没完没了的说梦话，是因为这个？！

    “我下去！您坐这里别动。”说着我就从墙上跳到了下面靠近墙堆放的沙土堆上。

    “慢着点儿。”我妈嘱咐着我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瞪一眼站在墙外扶梯子的我爸：“本来想让那个兔崽子进来给我找的！哼！”

    我昂着头安抚着坐在院墙上的我妈：“没事儿，妈，我也行。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找到了拉我上去就行。”说完，我就顺着记忆来到了我之前脱毛裤等那间破旧的厂房里。

    刚一进门，我就笑了。。。。。。



 第788章 追逐

    那间屋子的角落里，一抹异常明显的红色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我。我走过去，拎起来一看，果然是我妈那条已经被小宝儿洗串色的红秋衣，上边还有我爸黑裤子掉下来的片片黑色。除此之外，我还在角落里找到一双我妈被染的黑乎乎的白袜子。这些衣服的下面是一堆稻草，草叶子还混杂粘在秋衣上。

    这小宝儿！他竟然会想到消灭罪证，直接把我妈的衣服给扔沙厂这里了。他怎么这么可气呢？但是我又莫名的觉得好可笑。他有时真的傻得可爱。这也就是我妈最近心不在焉，被我小舅和大春子的事儿扰得心烦意乱，要不然，她那么聪明，早就能发觉了。

    我拎起这件秋衣想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发现我妈的秋衣上竟然有很多毛毛，是那种黄色的毛毛。看样子是某种小动物的。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是野猫。或者，黄鼠狼？不管是什么，我猜想这个小动物肯定拿我妈的衣服做窝了。也对，小宝儿不可能为了扔衣服还跳进墙里来，藏到这里。估计就是从围墙外面扔进来的时候，被什么小动物给拉到这里做了窝。

    我拎着红秋衣走了出去，高高举过头顶，兴奋的对着我妈喊着：“妈妈妈，找到了。放心吧。”，别说，一想到小宝儿又捅了篓子，我怎么有点莫名的兴奋呢？！嘿嘿嘿！接着一路小跑的跑到了我妈坐在那里的墙边。先是把红秋衣递给我妈，紧接着扒着墙踩着沙子堆就往上爬。我妈用力拉却拉不动我，还是我爸爬了上来，弯着腰，双手一拉，就把我从沙厂里扯了出来。

    我妈看着红秋衣和白袜子被染成这样，还布满各种动物杂毛的红秋衣，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两眼直冒火星子。我估计小宝儿晚上肯定又要挨骂了。不过幸好他现在大了，我妈几乎不动手打他了。但是我妈骂起人来也是超级凶的。这不，这会儿把秋衣拿回来之后，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我爸把小宝儿都惯坏了。

    本来我妈还想把红秋衣洗洗干净，看看能不能穿，但是不知道上面弄上什么尿骚味儿了，又串了色。我妈就用剪刀给它剪成一块一块的，扔在厢房旁边的工具棚子里，准备留着擦我爸的车了。

    晚上小宝儿回来之后，我妈还来不及出手，我爸就抢先一步，照着小宝儿的屁股打了两巴掌，主要他是生气自己帮着他说好话，却被啪啪打脸。这么大孩子了还这么淘气。我爸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小宝儿淘气的，他觉得他儿子越淘越聪明，但是他特别在意的是小宝儿撒谎。他觉得这个是底线。但是，今天在我妈之前质问他的时候，他撒谎了。现在证据面前，他也无话可说了。

    我爸更生气，提出周末出门帮人家跑车的时候，带着小宝儿，让他跟着装货卸货。让他体验一下，生存的不易。省得天天在家闲出屁，净惹事儿。

    小宝儿一听这个顿时就哭了，含着眼泪说着：“不公平。凭什么都是我啊。洗衣服做饭都是我，周末还得跟我爸干活。凭什么不让你们闺女也体验一下生存不易啊！你们这是重女轻男！”

    我爸给气笑了，我爸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又不傻！你这是自找的。”

    小宝儿这次真的有些不讲理了，他竟然还生气了，气冲冲的就跑出家门，还甩下一句话：“我不和你们过了！”

    我爸这次没夸他：“哎呦！你个小兔崽子，你趁早走！还省得我天天给你这着急受累呢！”

    说是这么说，小宝儿刚一跑出去家门，我爸就推着车跟着出去了。他可能不放心小宝儿，想去看看他去哪儿了。

    我妈嘟嘟囔囔的说小宝儿越大越不好管了。不让说还不能打了。我问我妈，这是青春期吗？我妈愣了一下，想了想才慢慢的说：“确实，你们都长大了。这样也对，总不能天天傻傻呼呼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说的时候，眼里温柔了起来。

    我想和我妈聊一聊神婆婆给我讲的故事，但是我刚讲一半，我妈就被吓的不行了。直接捂着耳朵说：“吓死人了。”然后催着让我收拾收拾早点睡觉。

    我躺在床上快睡着的时候，我听见我爸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孩子呢？”我妈问我爸。我妈也不放心，所以没睡觉，一直织着毛衣，等在客厅。

    “在我爸那里睡了。我还以为兔崽子跑哪儿去了，敢情是找我爸去告状了。没事儿，别搭理他，反正放寒假呢。爱住两天就住两天吧，咱们还落得清净呢。”我爸跟我妈会汇报着工作。原来小宝儿觉得我爸妈重女轻男，气得跑我爷爷奶奶家告状去了。

    “都你惯的！”我妈还是继续责怪着我爸。

    我爸跟我妈顶着嘴：“行行行，咱俩啊！谁也别说谁。”

    我躺在床上想着，小宝儿不在家也挺好的，除了能清静几天，最重要的是不用吃他的黑暗料理了。我都快扛不住了，我甚至都在怀疑我妈的用意。这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在惩罚我呢？！我摸着自己最近饿得都有些瘪的小肚子，自己都有点可怜自己了。

    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有一声猫叫：“喵～喵～”我睁开眼睛，慢慢的坐起身来，“喵喵～”小猫的声音尤为清晰。好像，好像就在我房间里一样。

    我想打开床头柜子上的台灯，但是很奇怪，摸了半天竟然没摸到开关。我仔细听了听，应该是院子里传来的声音。我看了看窗外，月光很亮。我就披上棉袄走到了窗前。

    “喵～～～～”一声长长的猫叫，吸引着我的注意。我探着头往外看去。就看见我家的院墙上竟然突兀地出现了一只洁白如雪、宛如精灵般的小白猫！这只小家伙它全身覆盖着一层纯净无瑕的白毛，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层毛发上竟然散发着一种柔和而又神秘的莹润白光，就像是从仙境走来的一般。

    然而，最让我惊叹的还是它的那双眼睛——它们恰似两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镶嵌在那张精致可爱的毛茸茸的小脸上。当皎洁的月色洒落在它身上时，那对眼眸瞬间迸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猫，不，也许那不是猫。反正它真是一只超级漂亮可爱的小动物。我毫不犹豫的就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刚开始我怕把它惊到，慢慢的靠近它，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和声音。而它似乎并没有害怕我，而是一直站立在那里，还时不时的摇着尾巴看着我。

    我越靠近它越觉得它是一只神猫。否则，怎么会这么漂亮？！一般的猫又怎么会全身发光呢！它那双闪着蓝色光亮的眼睛，真的感觉像是蓝宝石做成的。

    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法，我想养它。让她做我的宠物。

    “咪咪？咪咪？”我轻声的呼唤着它。对，我妈见到猫就叫咪咪，管它什么颜色，多大的猫，反正一律都叫咪咪。我也是，跟我妈学的。但是奇怪就奇怪的是，你只要对着猫喊咪咪，那猫就会答应你。

    “喵～～～”就在我呼唤它咪咪之后，这只小白猫竟然也回应了我。我在想，原来它真的是一只猫啊！我要是能拥有这么一只猫，我可就美得得冒泡儿了。还不得人人都羡慕啊！想到这儿，我赶紧跑进厨房，想找点东西给它吃。但是翻找了一下放饽饽的竹篮子，里面空空的，我用手从里面扒拉了半天，才拿出了一块蒸熟的剩红薯。我赶紧走回去，提着脚，伸着胳膊，把它递给那只小白猫。

    小白猫闻了闻，那一刻，我感觉它口鼻里呼出的热气都打在我的手指上。这是一只活生生的生命啊！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是做梦呢！原来不是。

    “咪咪，咪咪。”我轻声的呼喊着它，然后用手慢慢的朝它伸了过去。就在我马上就抱住它的一刻，突然，它往前一跃，蹦到了地上。它悠闲的在我家院子里转了一圈，回头看着我喵喵的叫了两声。我刚要跑过去抱她，结果它一窜，它又蹦回了我家院墙上。然后喵喵喵的对着我叫了三声，就跳出了墙外。

    “唉。。。”我叹了一口气，那么好看的小猫，我是得不到了。我明天跟别人说，别人会信吗？信这个世界上有眼睛会发蓝光的小白猫？！我有些气馁，正准备回屋去。这寒天腊月的在外面冻得够呛。

    就当我刚要走回屋子里的时候，我家大门外突然发出了阵阵“喵喵喵”的声音，就像那只小猫儿不停的在呼唤我一样。

    此时的我，又兴奋了。我赶紧跑过去打开我家大门，就看见那只发光的小白猫正摇着尾巴在门外看着我。

    “咪咪？”我蹲下身，用手里那块红薯诱惑着它。它并没有过来，而是摇着尾巴慢慢的走向了我家房后面。我则是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只见它“嗖”的一下，就跳上了沙厂的墙上。然后摇着尾巴看着我。旁边路灯上的光亮，照得它显得更加的温柔可爱。

    “哎呀！你快下来！我抱你回家呗？”我笑嘻嘻的跑过去。站在墙边，用手够着它。这只小白猫不仅没有躲闪，还用小爪子碰了碰我的手指头。要不然我没够着它，我肯定就把它捉住了。

    小白猫就在那个院墙上跳来跳去，躲着我的手，就是不肯下来。我一看，它一点都不害怕我，好像在和我做游戏。我要是再高点儿肯定就能抱到它了。

    我扭头就跑回家，从厨房搬来一把我妈平时做饭休息时候坐的椅子，立在了墙边。

    这小猫儿果然有灵性，一直站在那里等我，也不走，摇着尾巴和我撒娇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踩着椅子，费劲吧啦的骑上了墙头，伸出手去抱那只小白猫。

    眼看着我就要抱到它的时候，它“嗖”一下，跳进了沙厂里，然后径直的往废弃的厂房里面跑去。

    这下我有点害怕了。沙厂里黑乎乎的，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我可不敢进去。我骑在墙上犹豫了一下，打算踩着椅子下去，赶紧回家。

    既然那小猫不想和我回家，就证明和我没缘分。没什么可惜的。我自己安慰着自己。就在我把骑在墙头上沙厂墙里面的那条大腿伸回来，坐在墙头，准备跳到椅子上的时候，那只白色的猫突然诡异的从旁边跳到了我的双腿之上。

    我愣住了，因为我刚才明明看见它跑到沙厂里的，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它竟然跳到了我的双腿上。

    一瞬间，我感觉我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迎面而来。

    就在我低头看向怀中那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可爱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毫无征兆地降临了！刹那间，仿佛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从这小家伙身上喷涌而出，只见它全身上下洁白如雪的毛发像是被电击一般，齐刷刷地根根竖起！眨眼之间，那张原本呆萌可人的面庞竟然扭曲变形，化作一张狰狞可怖的模样！更可怕的是，那双曾经如同深邃夜空中闪烁着耀眼光芒的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眸，此刻也骤然间迸射出凶狠凌厉的寒光，宛如一头饥饿已久的野狼死死盯住自己的猎物！与此同时，一阵低沉压抑的呜咽声从它的鼻腔深处传出，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咆哮，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它缓缓张开嘴巴，一对尖锐无比、寒光四射的獠牙逐渐显露出来。。。。。。

    我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它张着血盆大口朝我的脸扑咬了过来！

    “啊！”我大喊一声，一瞬间，我直挺挺的往后仰了下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沙厂墙里面的废弃沙子堆上，虽然下面有一层厚厚的沙子，但是因为是后脑勺着地，就在那一瞬间，我就失去了知觉，晕死了过去。。。。。。



 第789章 做窝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两只眼睛沉重得难以睁开。此时此刻，就连头脑中的思维和意识仿佛已经游离于体外，根本无法自主地思考问题。我感到自己如同一片孤叶般无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唯一能够感知到的，便是那若隐若现、飘忽不定的意识。这丝微弱的思绪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又似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飘荡着。而更令我惊愕的是，这种状态让我完全丧失了集中精神的力量，脑海中的念头就像烟雾一样，稍纵即逝。

    我的头脑陷入了一种极度混沌的状态，仿佛所有如此，我仍能隐约感觉到周围存在的认知都已离我远去。然而，尽管着某种异样的气息。凭借着仅存的些许听觉与触感，我察觉到有一团柔软的物体正靠近我。起初，我隐隐约约的觉得那只是一只小动物，但很快便发现并非如此——那分明是一群！而且数量绝对不止一两只那么简单。

    这些神秘的生物悄然无声地围绕在我身旁，它们用湿漉漉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我暴露在外的肌肤。先是我的双手，然后是脸颊，最后连脖颈处也未能幸免。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带来一阵酥麻感，使得原本毫无躯体竟微微瘙痒起来。。。

    但让人惊恐的是，它们的鼻孔里还传出的一阵阵“嘿嘿嘿。。。嘿嘿嘿。。。”类似于人的笑声，那声音尤为恐怖。似乎把我唯一残存在身上的意识都给吓飞了。。。

    紧接着，令人不可思议的感觉产生了。我的身体竟然移动了。。。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扯着肩膀的衣服，一直拉扯着往沙厂里面移动。我的后背随着拉扯在地上不停摩擦，随着地势起伏，也一点一点的上下颠簸摆动着。。。

    我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不是人，就是刚才那些围绕着我的小动物。就在我想凝聚注意力的时候，我竟然不知不觉的又晕了过去。

    等我又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此刻我觉得我的脚好冷，但是身上却好暖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怀里卷缩，热呼呼的蠕动着。

    我似乎醒了，又似乎没醒。不知不觉中，又晕了过去。。。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能微微睁开眼睛了。这个时候，我发现天是亮的了。但是我的眼睛只能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我甚至都不能动一动眼珠。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或者说可以凝结在一起了。

    除了我的眼睛，我的意识，似乎我的听力也开始恢复了。我隐约的能听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声，还有车子的发动机声音。但是当我想移动身体坐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零件听指挥了。我在想，我是不是被摔傻了？会不会成植物人了？！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求救。我闭上眼睛，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想呼唤我姑奶奶，可惜的是我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没关系！我可以用意念呼唤她。我知道她一定会听见，一定会救我，也只有她能救我。

    但是，这一次却事与愿违，无论我在心里如何大声的喊姑奶奶，姑奶奶就是没有任何回应。这一次没有等来大风，也没有等来无所不能的老仙儿。。。。。。

    我该怎么办呢？！我慢慢的又晕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什么东西碰触着我的嘴角，我用力睁开眼，在眼皮的缝隙中看到了一个长满黄毛的小动物，正在舔着我的嘴巴。这动物，我看不清，也认不全。好像是一只老鼠。。。或者是什么东西的幼崽。。。

    我四肢无力，难受的要命，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来气了。我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股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异常的寒冷。接着一阵诡异的说话声传到了耳边：“我回来了孩子们。哦，天啊！你快从她胸口上下来，你想把她压死吗？！你把它压死了，我可怎么和老仙儿交代呢！”这声音听不出男女，听不出老幼，甚至都听不出来是不是人。。。当然，肯定有抬杠的！不是人你怎么能听懂呢，对吧？！可是那就是让人觉得像是动物在学人说话。

    “妈妈，妈妈。”好几个幼童的稚嫩声音也响起来。感觉这些回音像是从我胸口传出来的。

    “你个大胖子。你快下来！妈妈让你快下来。”“你才胖！你个丑八怪。”“你才丑！”“妈妈，妈妈，它说我丑！””妈妈，妈妈他们打架，他们不乖。”一时间我感觉我胸口有个幼儿园，一群小孩子在那里七嘴八舌的告着状。我感觉我的脑袋更晕了。。。

    随后那个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啦，好啦！你们都别吵啦！头痛，头痛死啦！”

    从这里听下来，这口气好像是这群小东西的妈妈。这和我跟小宝儿打架让我妈评理的时候，我妈的口气那是一模一样的。

    我真的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发出这个声音的动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不敢。我怕它发现我醒了，对我不利。因为我现在全身都没有知觉，动都不能动。万一真出现什么差池，我可就惨了。

    也不知道我在这里躺了几天了，我妈她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我妈应该会找到我吧？她还能去找姑奶奶问。姑奶奶会不会不在家啊？这次老仙儿怎么没来救我啊。等等！刚才那个声音说的老仙儿。。。不会就是姑奶奶身上的那个老仙儿吧？！难道老仙儿知道这一切？！知道我在这里？！

    再等等。。。我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这诡异的声音，会不会是当时把我从家里引出来的，那只眼睛会发蓝光的白猫？！它想干嘛？把我骗进来干嘛？让我给她做窝吗？我第一次听说，能拿活人做窝的。它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一只猫吗？还是什么东西幻化成那只猫用来诱惑我的？

    就在我想偷偷睁开眼皮看一眼的时候，那诡异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耳鬓旁。感觉它是趴在我耳朵旁边说的话。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它鼻腔里喷射出来的热气，打在我脸上汗毛孔里的那种感觉。

    它用一种极其冷峻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你醒了。。。”

    我害怕极了。要不是我身上没有知觉，我估计我得抖成一团了，但是现在除了闭上眼睛装死，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令人恐怖的时刻来临了，突然不知道什么锋利的东西扒住了我的脸皮，好像是一只爪子一样，狠狠的说了一句：“你给我睁开眼看看吧！”

    我全身紧绷，大喊一声：“啊！”

    直接坐了起来。。。。。。

    我气喘吁吁，浑身颤抖着。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我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我妈一脸焦急的正坐在我的床边，而我并没有在那间沙厂的废旧厂房里，而是坐在自己的床上。我眼前不仅有我妈，还有我姑奶奶。只见她双手交叉的揣在衣服袖子里，闭着双眼。背靠在我对面的那张单人床上。像曾经的姥姥一样，在那里安静的坐着，一动不动。

    我妈见我醒了，立刻就向着我扑了过来，抱着我的肩膀，激动的问道：“哎呀！你可算是醒了！你个怂孩子！你大半夜的跑到后面沙厂里干嘛去了？！”

    我揉了揉眼睛，缓了缓神儿：“我天。。。我怎么在家里。。。”

    “不在家里在哪儿？！你知道找了多少老街坊才给你从沙厂里抬出来的吗？！你大晚上去那里干嘛？！你一个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大半夜的多危险啊！”我妈激动的数落着我。

    我看了看我妈，又歪头看了看姑奶奶迷迷瞪瞪的说道：“我怎么感觉在一个什么什么窝里啊。。。”

    “什么窝里？”我妈听我这么说，有点懵。

    “不知道，我还来不及看呢。”说着我又揉了揉眼睛。嘶。。。这眼皮好疼啊。。。

    我妈托着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看问道：“你这眼皮，你自己挠的？你眼睛痒痒吗？”

    “啊？！有点痒痒。”我小声的说道。

    此时我家大门响了，是我爸推着车回来了，还拿个兜子里面装着两个饭盒。他一进屋，还来不及放下饭盒就走到了我屋，掀开门帘子，人还没走进来，就着急的问道：“怎么着了，醒了没醒？！”

    “醒了！”我妈站起身来，走到我爸跟前，接过我爸手里的饭袋子，抬头问道：“给我姑买猪头肉了吗？”

    “买了，挑了一块最肥的。”我爸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姑。”我爸礼貌的和我姑奶奶打了一声招呼。但是姑奶奶眼皮都没抬，搭理都没搭理我爸，继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爸又开始接着质问我：“你大半夜的怎么跑沙厂里去了？撞鬼啦？”

    我摇了摇头：“我那天晚上看见了一只眼睛会发蓝光的猫。。。唉。。。”话没说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看着我姑奶奶问：“是我姑奶奶告诉你们我在沙厂里的吗？”

    “不是。”我爸否认了：“我发现的。”

    “您发现的？您怎么发现的？”我惊讶的问道。说实话，我想象不到我爸笨笨的，怎么能发现躺在沙厂厂房里的我。

    我爸则是用几分炫耀的口气说道：“我早上上厕所，看见咱们家大门开着。我还以为你在厕所里呢，等我往厕所那边一看，咱们家伙房的椅子正摆在那沙厂的墙外呢。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我跑过去，踩着椅子往里面一看，好家伙！”我爸一脸夸张的说道。

    “怎么了？您跳进去找我了吧？”我追问。

    “没啊！哪里用找啊？！你就仰面朝天，一动不动的躺在墙里面的沙土堆上呢！”我爸摊开手，表示道。

    “那。。。我那不是躺了好几天吗？我怎么感觉好久好久呢。。。”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挠了挠我乱糟糟的卷发，有些想不通：“太不可思议了。。。我明明记得睡了醒，醒了睡的，晕晕乎乎好几天呢，而且我是被什么东西拖到了厂子最里面的废旧厂房里。怎么可能一直躺在外面的沙子堆上啊？！再说它们还用我取暖。。。它们，它们还会说人话。。。”等一下，这是什么？我的手指突然碰触到了什么东西，在我头发里缠绕着。我用手在那里抠着，因为位置太高，我看不见，择不开。

    我妈把我爸从单位食堂打回来的饭菜盛到了碗里，还把特意给姑奶奶买回来的猪头肉切开也一起端了进来。

    “姑，快吃饭。热乎着呢。”我妈把饭菜端到了姑奶奶的眼前。这时候，一直像雕像一样坐在那里的姑奶奶终于动了一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妈说：“我跟他们说好了，回头你用你那件红衣服缝个垫子，里面填充点稻草和棉花，给他们送回去。”

    我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一件够吗？我多给她缝几件？只要它别跑来吓唬我和我闺女就行。”

    姑奶奶板着脸有些生气的说：“它不敢。它要是还没完没了的，我就不顾及情分了，看我不撕碎它！”

    我妈赶紧点头，把碗递到了姑奶奶的手里，凑到姑奶奶的耳朵旁小声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您别动气。我跟您说了，咱们不伤她们，不伤她们。您要好好的，早些大成，咱们不做那些伤功德的事儿。”

    姑奶奶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猪头肉突然笑了，像个小孩儿一样，把鼻子凑了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摇晃着脑袋心满意足的，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我也吃！我也饿了！”我看着姑奶奶吃得那么香，就忍不住说道。

    “啧！”我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可能是怕姑奶奶不高兴，毕竟从她嘴巴里抢吃的，那可是大罪。

    万万没想到的是，姑奶奶竟然停了下来，在碗里扒拉出一块最大的猪头肉递给了我，笑眯眯的说：“这块赏你了，小崽子！算是奖励你给你妈挡灾了！”

    姑奶奶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她肯定知道我经历的这一切！而这一切应该都是源于被小宝儿丢到沙厂里的那件洗串色的红秋衣！

    “你头发上这是什么啊？”我妈突然瞪着大眼睛，指着我的头发问道。。。。。。。



 第790章 谣言

    “什么啊？”我一边接过姑奶奶递给我的猪头肉，另一边顺着我妈的视线用手摸了一下头发，原来是刚才我抠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粘在头发上了。

    我妈用手帮我捋了半天，也没弄下来。就去客厅把剪刀给拿了过来，打算把那缕头发剪掉。我捂着脑袋不同意，“不要，不要，那块还不得秃了啊！”

    “快点！闪开！这个太难看了。这是什么？油漆吗？！”我妈不仅说着，还用鼻子凑在上面闻了闻。就在我们娘俩掰扯到底要不要剪掉这缕头发的时候，我家来人了。

    我爸先迎接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俩人走进了我屋。我一看，是老罗家二大爷和二大妈。俩人手里还拿了几个苹果，看样子是知道我不舒服来看我的。

    “二大爷，二大妈！”我笑着他们打招呼。

    “哎呀！大宝儿，你醒了啊？！你没事儿吧？“二大妈先二大爷一步，就走到了我跟前儿，前后左右的打量着我。

    “我没事儿了。。。”我笑着点了点头。

    二大爷和二大妈看着旁边正吃着香喷喷猪头肉的姑奶奶，赶紧毕恭毕敬的打着招呼。但是姑奶奶根本不搭理他俩，只是沉浸在美食里无法自拔。

    我妈看有人来了，也松开了拽着我头发的手，赶紧出去给二大爷和二大妈沏茶。二大妈拉起我的胳膊，撸起我的袖子查看着我身体的情况。她的这个举动，让人觉得挺匪夷所思的。

    “怎么了？二大妈？”我嘴巴里吃着猪头肉，一脸不解的看着她。这时候的她做了一个更让人咋舌的事儿，她竟然伸出手来拉我胸口的衣服，似乎是想看我的胸。这可不行，我爸和我二大爷还在屋呢。我赶紧低头捂着我的胸口，着急的说：“二大妈，您干嘛啊！”

    我的声音有些急促，也有些慌张。刚刚一直在旁边美滋滋吃着饭的姑奶奶，听到我的叫声之后，立刻警觉了起来，她突然瞪大眼睛，张大嘴，伸着脖子一脸愤怒的看着二大妈。然后把手里的碗重重的朝着往地上砸去，咬着牙狠狠的说道：“滚！”她两眼发出犀利的凶光，胸口随着她的呼吸，不断的起伏着。这时候的她好似一头动怒的狮子，随时会扑过去，把二大妈给撕碎。。。

    这一声“滚”喊出来，我感觉我家房顶都震荡的噼里啪啦的往下面掉土。

    二大妈一下子就慌了，就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立刻站起身来，直接跑到了二大爷的身后。探出半张脸心虚的看着姑奶奶说：“我就是想看看孩子的情况，这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我过来看看，提醒她妈带她去医院看看。我不坏人，我不是坏人。。。”说着二大妈开始机械的摇动着双手。我一看坏了，我二大妈这是要犯病啊！

    罗家二大爷一看二大妈这情况赶紧给她拽出了我屋。我妈听到我姑奶奶的喊声，也赶紧端着水走了进来。她从门外探着身子进来，安抚着姑奶奶：“没事儿，没事儿。我这不是在呢吗。”

    姑奶奶看见我妈之后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慢慢闭上了眼，靠着墙开始静静的打坐。

    老罗家二大妈和我妈在客厅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突然，我听见我妈也激动了起来。二大爷一直在小声安抚我妈：“别急，别急。这都是小事儿，能说清。只要孩子没事儿就行，我们这也是为了孩子好。”

    我妈情绪有些激动：“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心怎么那么脏！”

    我妈的声音一出，原本静静的在那里打坐的姑奶奶，突然睁开了眼睛，我分明看见那感觉他她两只眼睛里只往外冒火的感觉。

    “嗷～～～”屋外一声惨叫，吓得我一个激灵。“噗通”一声，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听见老罗家二大妈歇斯底里的呼喊着。我爸我妈还有老罗家二大爷也乱作一团。

    我顾不得择头发上的东西，赶紧下了床，从门缝里看过去。天啊！只见老罗家二大妈，用手狠狠的拽着自己的头发，面目狰狞，正痛苦万分的在地上滚来滚去，不断的挣扎着。我妈和老罗家二大爷一起着急的围在那里，看着手足无措的样子。

    “哎呀！怎么流血了！”老罗家二大爷一声惊呼，突然就看见老罗家二大妈的鼻孔里流出了鲜红的鼻血。按道理我从小流鼻血，没觉得什么。但是看着人家流鼻血，我还真有点害怕。那血啊！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我感觉跟打开的水龙头似的。照这么下去，没一会儿，估计人就得交代这里。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姑奶奶。只见她眉头紧锁，两只怒目狠狠的盯着前方，那感觉太熟悉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扑到了姑奶奶的床前，用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小声的哄着她：“别这样，别这样姑奶奶。您这样我妈该着急了。。。”我一遍说一遍轻轻的摇晃着她。我也不敢太过分，我也害怕。我知道老仙儿发怒的时候，是六亲不认的。但是那也没办法，还是得赶快求她，要不然老罗家二大妈就死我家了。再说二大妈也没干什么啊？还拎着几个苹果好心好意的来看我呢！我想肯定是我和我妈刚才的反应，让老仙儿觉得我们俩被二大妈欺负了，所以要报复她。

    我的轻声呼唤确实有用，姑奶奶突然长出了一口气，眼神也慢慢的收了回来，歪头看了看抱着她脖子的我。

    “您不许生气，不许闹脾气，别折磨二大妈。二大妈不是坏人。她身体差，禁不住。”我继续在姑奶奶的耳边小声的哀求着。

    这个时候，我妈似乎也想到了我姑奶奶，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刚一进屋，就看着我在床上搂着姑奶奶正摇晃呢。再看看外屋地上的二大妈，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小声的呻吟。

    我对我妈点了点头，我妈什么都明白了，赶紧又跑了出去，到厨房打了一大盆温水，端进来给二大妈擦洗。一番折腾之后，二大妈虚弱的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脸色发白。

    “快！我跟你把她扶回去歇着吧！”我爸跟二大爷商量着。二大爷连连点头，“行行行。她这是怎么了？又添新毛病了。”

    就这样，俩人搀着二大妈出了屋 出了门。

    姑奶奶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继续闭目养神的在一旁打坐。我也爬回了自己的床上。我妈把外屋地上擦拭干净后，又拿着苕帚簸箕来到了我屋，蹲在地上清理着姑奶奶刚才摔碎的碗。

    我忍不住问我妈：“妈，二大妈刚才在外面跟您说什么了？您怎么那么激动啊？！”

    我妈没想到我这么问，抬头看着我，眼里露出一丝惊慌：“没，没什么啊？！”

    我一看就知道我妈说瞎话呢。她的表情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我追问：“肯定有事儿！今天二大妈太反常了。”

    “怎么反常了？”我妈假装不经意的瞟了我一眼，继续低头擦拭起地上的剩饭粒。

    我想了想说：“看她今天一会儿撸我衣服袖子，看我胳膊，还想看我胸口。我可不能给她看！我爸和二大爷还在屋呢。。。”我巴拉巴拉的念叨着。

    我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啪一下，就把手里的苕帚扔到了一边，气哼哼的就回屋穿大衣，准备出门，不知道干嘛去。

    这个时候我爸正好送完二大妈回来，看着我妈穿戴好，要出门的样子，就拉着我妈问怎么了。我妈情绪激动，但是尽量压低声音，小声的低着头在我爸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没嘀咕两句，我爸也火了：“他妈的！这死老娘们儿！找抽呢吗？！”说完撸起袖子就扭头要出门。

    “你干嘛去！”这次换我妈激动的拉着他问道。

    “打丫去！给丫大牙敲碎了去！敢他妈的糟践我闺女，我弄死她！”我爸激动的说道。

    我妈赶紧跑过去抱住我爸：“你去上班，你别管这事儿，这事儿我来说！”

    “那不行！”我爸一看就生气了，翻起了牛劲，想把我妈拽开。我看着他俩在院子里拉扯，我更纳闷儿了。怎么会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想去打谁？不会是老罗家二大妈吧？！

    就在此时，家里又跑进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家少爷，那个离家出走刚一晚上的小宝儿。

    小宝儿看见我爸妈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扯着嗓子问：“大宝儿呢？大宝儿怎么了？”

    我爸和我妈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小宝儿没回答，而是着急的去跑进了屋。他一口气就来到了我屋，看着我躺在床上，赶紧凑到我的床头，探着脑袋看着我：“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我躺在那里更纳闷儿了，确实，怎么小宝儿也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担心和沉重呢？

    “我没事儿啊！”我轻声的回复着他。

    紧接着院子外我爸和我妈又在和谁说着话。我坐了起来，往院子外看去。原来是我奶奶和我爷爷。

    “我爷爷奶奶怎么也来了？”我问小宝儿。

    小宝儿说：“担心你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出了什么事儿啊？”我觉得这点事儿不算事儿，我不就是从墙上摔下去晕了吗，也不至于啊！

    只见爷爷奶奶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特别是我奶奶。我奶奶的腿因为关节炎都已经变形了，平时走路慢吞吞的都走不稳。今天腾腾腾的就走了进来，她甚至为了走快点，还努力摇摆着双臂。那姿势甚至都有些搞笑。

    最令我诧异的是，我奶奶一进门看见我之后， 竟然先哭了！

    “怎么了奶奶？”我立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奶奶拽着我上下左右的看着一圈，还问了一个和小宝儿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我爸和我爷爷也跟着进来了。我妈赶紧拉着我奶奶说：“大宝儿没事儿，您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您别听那个死老太太的，她嘴太贱了！太缺德了！满世界造谣！”

    奶奶难过而又激动的说道：“你可不知道，她跟我说孩子大半夜的被人拐出去扔到了沙厂里，发现的时候，敞胸露怀的，裤子。。。哎呀！快把我吓死了，我脑袋嗡嗡的。”

    我妈皱着脑门儿气愤的说：“太缺德了！我正要找她算账去呢！她这嘴啊！比裤裆还臭！”

    我爷爷在一旁问我爸：“你最先看见孩子的？孩子真没事儿？你可别蒙我和你妈。该给孩子去看看就去看看。”

    我爸也着急了，摊着双手说：“真的是我最先看见的！她从墙上掉下去摔晕了而已。衣服穿得整齐的很。鞋还在脚上呢。不是她们说的那样！这么说我们孩子，太缺德了！是不是看我这几年不打架了，觉得我好欺负了！真他妈的找揍！”

    我爸的话引起了我妈和我奶奶的共鸣。我妈拍着大腿说：“这不是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吗？！”奶奶应和着：“是啊！我们这么大的黄花大闺女，让她传成这样，出去会被人家笑死的。这以后怎么嫁人啊？！”

    奶奶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我就是摔晕了，在沙厂里躺了几个小时而已，跟嫁人有什么关系呢？

    爷爷开始责怪我爸：“你也是！这事儿你也有责任！你看见孩子在里面躺着，你蔫巴出溜儿的给她抱出来就行了。你闹那么大动静，好几个街坊跟你那里抬孩子。那人多嘴杂，可不是说什么的都有嘛！”

    我爸解释着：“我没闹那么大动静，我是跳进去抱她了。她也百十来斤呢，那么高的墙，我也抱不动啊！我说爬出来抬梯子，结果就遇见俩早上遛弯儿的老街坊。这不是热心嘛，有帮我抬梯子的，还有去找老罗家二哥的。这早上，上班上学的都出了门。这人才越来越多的。那咱们家临街，没办法啊！”

    我妈也帮着我爸说好话：“行了！不是他的问题，都是那个死老太太！我今天跟她没完！”说着我妈就往外走，我爸也追了出去。我爷爷奶奶这个时候也怕她们冲动闹出事儿，也赶紧跟着走出去了。

    不对，小宝儿呢？！我左右看了看，小宝儿不见了。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闭眼打坐的姑奶奶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791章 全家出动

    小宝儿呢？

    万万没想到啊！小宝儿竟然从厨房拿了一把刀出去给我报仇了！

    因为我早上被发现晕在沙厂里，我爸从围墙里抱我出来的时候，引来了几个围观的街坊。有些街坊是一开始就帮我爸搬梯子，一起跳进去抬我的。但是也有一些个人是早上遛弯儿，或者出门上班上学路过看见的。还有人把老罗家二大爷也给找来了。各种风言风语的开始四处传播。这还要感谢一个人，趁着串门子的功夫，四处夸大其词的宣扬这事儿，于是这才不到一天，这难听的话就传到了我爷爷奶奶的耳朵里。

    我爷爷奶奶听说之后着急坏了。最重要的是昨晚上离家出走，去爷爷那里躲打的小宝儿也知道了。奶奶的邻居过来说，那个四处宣扬的人是这样描述的，说我昨天半夜被人给掠走，扔到了后面沙厂里。被发现时，衣冠不整，袒胸露背，裤子和鞋都不见了。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沙厂里的沙子堆上，看样子人是凶多吉少的。

    我奶奶一听就哭了，赶紧拉着我我爷爷一起跑过来看我。小宝儿更着急，他等都没等，直接从家里窜出来了。听到我妈和我爸给我爷爷奶奶解释早上发生的事儿后，小宝儿怒了。虽然他不一定知道她们议论的这些对我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她们这样议论我，会对我造成很大的伤害。

    其实，我成长的那个年代和环境是非常单纯质朴的，我十几岁都上高中了，对于她们议论这些事情，似乎也是似懂非懂，我知道那不是好听的话，但是对我有什么影响我又不知道。

    我爸我妈刚出家门，就听见我们家不远处的胡同里传出一阵阵猛烈的砸门声。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人影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猛烈的砸着老黄家奶奶家的大门。

    “小宝儿！”我妈大喊了一声。我爸这才反应出，那是他的宝贝儿子。我爸赶紧跑了过去，就看着小宝儿气哼哼的用刀背使劲砸着老黄家奶奶家的大门。一边砸一边喊着：“你们给我出来，让你们造谣！让你们瞎说！我砍死你们！”

    我爸冲过去第一时间夺过了小宝儿手里的刀，上去就抽了小宝儿一个大嘴巴。这是我爸第一次打小宝儿嘴巴子。小宝儿一直是我爸的心尖子，我妈打一下我爸都心疼。虽说小宝儿偶尔太淘气，我爸也会忍不住乖打他两下，其实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吓唬就得了。这次他看见小宝儿拿刀出来，到老黄家家门口这么闹腾，我爸有点受不了，激动的给了小宝儿一个耳刮子。

    小宝儿捂着脸，瞪着圆圆的眼睛，震惊的看着我爸。我爸深吸一口气，愤怒的指着小宝儿说：“你这是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啊！你个小崽子，你跟谁学的，打架拿刀？！你个混账东西，这是什么年代了？啊！是能随随便便砍人的嘛！”

    我妈走到跟前儿的时候，也愣住了。他看着小宝儿愤怒又委屈的样子，心疼的抱了小宝儿一下：“没事儿，没事儿。儿子，爸爸说的对。不能这么冲动，咱们能好好解决。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你这个样子太吓人，太吓人了。”

    小宝儿捂着脸，两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就掉下来了。他是想保护我，所以有些冲动了。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家人不受伤害，也不知道怎么能教训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于是就学着我爸年轻时候打架的样子，一冲动就拎着刀过来了。

    爷爷也赶紧走上前，拍了小宝儿后脑袋瓜子一下，瞪着眼睛凶巴巴对他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干这事儿？！咱们家不是没人，有事儿还有你爸爸呢。你爸爸不行，还有爷爷呢。你着哪门子急？！”

    “爸，您别这么说。他这么做不对。”我妈纠正着我爷爷的话，搂着一直委屈掉着眼泪的小宝儿说：“我们小宝儿今天是冲动了。我们冷静一下就知道，下次不能这么干了。不能学你爸爸这个大老粗。我们小宝儿聪明着呢，我们得学会用脑子。是吧？！用刀打架太低级了。”

    于是就这样，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还有我们家的根儿金贵的小宝儿，一起站在了老黄家奶奶家的大门口。真是人多力量大，几个人一起把门给叫开了。

    老黄家奶奶刚一开门，我爷爷就先冲了过去，一顿劈头盖脸的把他臭骂一顿。“你多大岁数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你嘴巴没个把门儿的，在村儿里面胡说八道，你是不是找抽？！我告诉你，你惹急了我，打你没商量。我这岁数了，派出所都不敢拘我。不信你试试！”

    我爸也撸着袖子上去了，使劲捶打着大门，让老黄家大爷和大妈都出来。老黄家大爷畏畏缩缩的赶紧跑出来说好话。还一个劲儿的给他妈解释：“我们老太太说什么了？您别听别人瞎说。我们也是听人家说的。”

    我妈不干了：“听谁说的？说什么了？”我妈这么一问，老黄家大爷尴尬的说道：“是你们家大宝儿的事儿吗？哎呀。我们也可怜孩子。但是真不是我们说的。”

    “你们可怜什么？我们大宝儿有什么可让你们可怜的？！”我妈咄咄逼人的追问道。

    老黄家大爷卡壳了。老黄家大妈出来了，伸手去拉我妈：“哎呀。别着急，别着急。好好说，别打架。”

    我妈甩开了老黄家大妈的手：“你说，要是有人这么造谣你闺女，你着不着急？！你想不想打架？！我闺女那么小，你们说的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儿，你们胡咧咧，编的跟真的似的。这家伙，这一天传得村儿里哪儿哪儿都是。我们孩子还这么小，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我问你，你们家人缺不缺德？！”

    这个时候，就连平日里不爱说话的我奶奶，也忍不住出来说话了：“就是，就是。你们东串西串，传的乱七八糟的。人家跑我家来问我，前差点儿把我吓死。让我这顿着急。”

    就在我们一家人堵着老黄家奶奶大门口，和她摆道理，谴责她随处散播谣言，败坏我名誉到时候。老黄家屋里突然冒出了一阵浓烟。那烟打着滚儿的往外面翻腾。直接在院子里打着旋，不停的转着圈儿。最先发现这情况的还是我妈。

    我妈本来以为他们家在做饭，烧火冒出来的浓烟。但是没想到的是，烟越来越浓，越积越多。突然发觉不对劲的我妈指着院子里喊了一句：“怎么这么多烟啊？！”

    老黄家奶奶几个人往院子里一看，老黄家大爷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拍脑门儿喊道：“哎呀！坏了！是不是我爸又偷摸抽烟，把什么引着了！”说完就往屋子里跑。

    就在他跑到屋门口掀开门帘子的一瞬间，好家伙，里面的火苗子直接伴着浓烟就翻滚了出来。一下就把正在门口的老黄家大爷扑到了地上。

    “哎呀！”老黄家大妈拍着大腿也往屋门口跑。老黄家奶奶一看这情景，也急的原地打转。

    我爸这时候已经窜进了老黄家院子里，对着我妈和小宝儿喊着：“看什么看，快点找家伙式儿灭火啊！”

    这时候我妈和小宝儿犹豫都没犹豫，和老黄家大妈还有奶奶进了院子里找各种水盆儿，水桶。

    就在众人把家伙式儿都凑齐了，准备接水的时候，突然发现，自来水管里竟然没有水啊！这在之前的农村很正常。那时候是冬天，很多人家的自来水管都会被冻住。一般白天用水的时候，会烧一些开水，浇在自来水管上，等水管子里的冰化开，才能出水。出了水就会存在水缸里。所以谁家也不会天天烧水管子，都是等把水缸里的水吃完了，才会继续烧水管子取水。

    还是我爸，第一个想到这里：“快！你们家的水缸呢？”我爸着急的问老黄家奶奶。老黄家奶奶指着厢房，已经着急的说不出来话了。

    我爸拉着老黄家大爷往屋厢房跑，到屋里掀开水缸的盖子一看，俩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缸里没有水就算了，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缸里竟然有个大口子。缸里面的水都流出去了。。。

    那个缸空空如也，哦，不！除了那个缸底的那个大口子！

    “哎呀！你家怎么连点水都没有啊？！”我爸着急的喊着。几个人乱作一团，手忙脚乱。

    这会儿功夫，着火那屋的火已经越发的浓烈。门框和窗户都被引着了，那火苗子是越来越大。老黄家奶奶拍着大腿，着急的喊着还在屋子里的老伴儿。原来是在房顶摔下来，半身不遂多年的老黄家爷爷正在着火的那屋里。

    我爸拉着老黄家大妈说：“去，拿一床被子，盖身上。冲进去救人！”

    老黄家大妈犹豫了一下，赶紧进屋抱出来一床被子递给了我爸，我爸抱着被子来到了着火的屋门口。往老黄家大爷身上一披，说道：“快！把你爸背出来！”

    老黄家大爷这个时候犹豫了，因为刚才掀开门帘子那一下子，他的眉毛，还有额头的头发都被烧没了。看样子，是有些恐惧，他把被子从身上拿了下来，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我也背不动，背不动我爸啊！”

    老黄家大爷这话倒是真的，他本身又矮又瘦，和女人差不多，再背个卧床不起的大男人，确实有些吃力。

    “麻烦你！救救我爸吧！”老黄家大爷诚恳激动的拜托着我爸。

    我说过，我爸关键时候不含糊的。牙一咬，心一横。救人要紧！他拿过被子披在背上就冲进了屋里。

    我妈看见我爸要进屋救人了，担心的不行。直接把手里的空盆扔到了地下，大喊着跑到屋外：“别进！别进！危险！你给我出来。。。”

    但是，无济于事，话晚一步，我爸已经进去了。

    一进屋，一股浓烈的烟雾扑面而来，令人窒息。我爸被这滚滚浓烟熏得咳嗽不止，呛出来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眼睛都不睁开。但他并没有退缩半步，他艰难地睁开双眼，透过朦胧的视线，朝着老黄家爷爷的床边摸去。

    终于，他摸到了床沿，然后迅速地伸出手，试图找到爷爷的位置。由于烟雾弥漫，四周漆黑一片，他又盖着被子，我爸只能凭借着记忆中的方位慢慢摸索。突然，他感觉到手下有一个温暖的物体，正是老黄家爷爷！

    我爸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老黄家爷爷扛起，动作敏捷而果断。紧接着，他又抓起被子，紧紧地裹住两人的身体，希望这样能让他们免受烟雾的侵袭。做好一切准备后，一刻不敢迟疑，我爸便迈开大步，飞速冲出房间。

    我爸背着老黄家爷爷冲出屋的一瞬间，小宝儿已经把附近的邻居都叫了过去。隔壁小霞的爸爸蹲在两家中间的院墙上，还用皮管子插着自己家的水笼头，用水不断的喷射着着火的窗户。

    这个时候，胡同里有人拿着大喇叭，也喊了起来：“老黄家着火了！他家没水，大家赶紧从家拎水过去灭火啊！”

    要不然说小宝儿真的变聪明了。他看老黄家水龙头被冻住了，立刻就跑到了老黄家隔壁邻居家。然后连喊带叫的把附近的邻居都叫出了门。

    大家手忙脚乱的拎水过去灭火，还帮着老黄家把其他屋里的“贵重物品”，也就是那些破桌子破椅子都搬到了院子里。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无论怎么救，没水都白搭。眼看着救了半天，火一点没小。最紧要关头，老黄家的水管子突然“啪”的一声，炸裂开来！一时间，那水喷得两三米高。

    众人欢呼，赶紧拿着水盆水桶继续救火，这一次幸运的是，没过多久，火终于熄灭了。

    别人都以为这是老天爷开眼，让水管子出了水，救了老黄家奶奶家里的房子。但是我知道，开恩的真不是老天爷。。。

    因为那时候头晕的我，在家床上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我妈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一到家就直接来到了姑奶奶身边。气喘吁吁的问：“这，这，这，是不是您干的？！”

    。。。。。。



 第792章 送货

    姑奶奶慢慢的睁开眼睛，不紧不慢的问我妈：“什么啊？！”

    “什么？”我妈指着外面激动的问：“那火！老黄家那火！”

    姑奶奶没言语，继续闭上了眼睛。我妈查看了一下躺在旁边的我。可能是看我睡没睡着。我当时确实睡着了，但是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翻了个身，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朝着姑奶奶的方向看去。就看见我妈一屁股坐到了姑奶奶身边，两只手挽着姑奶奶的脖子：“奶奶，快住手！别出大事儿！我担不起，大宝儿也担不起！”说完还轻轻的摇了摇姑奶奶的脖子。

    这动作。。。简直和我如出一辙啊。。。那央求的语气，那摇晃的动作，那就是我啊！我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管怎么样，老黄家的大火终于灭了。被救出来的老黄家爷爷，也渐渐清醒了。在老黄家大爷的再三追问下，爷爷承认，他趁着大家都出屋跟我爸妈对峙的时候，打算偷偷抽根烟儿。

    老黄家爷爷当年从屋顶上摔下来之后，摔成了脑出血，做了几次手术。命是保住了，但是身体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了。他儿子和儿媳妇都不让他抽烟。但是他烟瘾大，老黄家奶奶就偷偷的给他塞了一盒火柴和几根烟在床铺下面。他经常趁着家里没人，抽上一口。

    老黄家爷爷一半身子不能动，另一半儿也不太利落，所以抽烟的时候不小心引燃了他身下的稻草，因为他常年卧床，老黄家奶奶在他身下垫了很多干稻草，这样用一段时间就扔了，收拾起来方便。他看稻草着火了，一着急，就抓起来甩了出去，正好甩在了窗台上，紧接着窗户上糊的窗户纸就引燃了窗户，然后就是棉门帘子。。。

    老黄家爷爷被烟熏得满脸黢黑，老黄家大爷因为掀开门帘子的那一刻，把他的头发胡子都给熏没了。不幸中的万幸，虽然火烧得挺大，但是人并没有实质上的伤害。只是老黄家爷爷卧床的那个屋子烧毁严重。

    这是个深刻的教训，我不知道这是生活给老黄家的教训，还是老仙儿。

    那之后，老黄家奶奶大病了一场，嘴歪眼斜。有人说她是中风了，有人说她是急火攻心，还有人说她因为传我的坏话，被大仙儿给报复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怎么治都治不好。

    这件事儿之后，我妈也有了变化。以前她特别忌讳别人当她的面说姑奶奶身上大仙儿的事儿。别人一提，她就转移话题，假装说别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次事儿之后，别人再提的时候，我妈就顺着人家说，说姑奶奶最疼就是我。她身上的大仙儿一直护着我，不会让我受伤，更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光是传传我的闲话都落不得好下场，怎么可能会有人敢动我。就这样，我在沙厂晕倒这件事儿也就慢慢变成了大家唾弃老黄家奶奶的理由，人们更愿意相信我妈说的话，觉得老黄家奶奶胡说八道，才会落得嘴歪眼斜。

    也是从这件事儿起，有一个人开始慢慢关注起姑奶奶，或者说关注起姑奶奶身上的老仙儿。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黄家奶奶家的邻居。他们家有个孩子，跟我是发小儿，很多年前被一个来村儿里磨刀的给拐走了。对，不知道大家还记得吗，她叫做小霞。小霞的妈妈自打那以后，有些疯疯颠颠。经常大半夜的连哭带喊，满大街的叫着小霞的名字。人也是，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他们爸妈因为家庭条件等原因，结婚要孩子都晚，所以小霞的爸妈比我爸妈年纪还大很多。

    这几天，我一直陪着姑奶奶住。自打上次沙厂的事儿之后，姑奶奶就要求我去她家陪她，她说她闷。就这样，我背着书包，抱着作业就去了她家。每天早上，我还要给她做早饭，中午的时候，我会回自己家吃饭，然后再给她打包一份回去。晚上，一般她不吃饭。我呢，就能溜回家吃点东西。

    这天天刚黑，我准备回家吃饭，刚一出门，就看见小霞的妈妈突然出现在姑奶奶家的门口。可能是因为知道她精神有些不正常，所以她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确实吓了我一跳。

    “您干嘛啊？找我姑奶奶吗？”即便我很害怕，但是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她特别可怜，于是我鼓足勇气小声的问。她没搭理我，而是一直往院子里望，看着她的样子，感觉就是在找姑奶奶。我想叫她进屋，她没搭理我，而是想了想，然后转头跑了。

    之后的几天，我天天看见她在姑奶奶家的门口，两只手揣在衣袖里，缩着脖子，闭着眼睛，蹲在姑奶奶家的台阶上。那感觉真的让人有几分心酸。我跟姑奶奶说起了小霞，也说起这些年小霞妈妈的不容易，我问姑奶奶，我能把她叫进来吗？您给她看看，能不能把小霞找回来，要不然，能把她妈妈的疯癫病治好也行。没想到的是，姑奶奶摇了摇头：“不管。叫她滚蛋。”

    “您不是得修善事儿吗？这不是帮助人的大善事儿吗？”我不解的问道。

    “不想帮。”姑奶奶瞪了我一眼：“这事儿，你少管。”

    “切～”我翻了个白眼儿，继续看着手里书。

    姑奶奶闭上眼睛开始打坐，接着还补充了一句：”不许让她进我家门，听见没有？！要不然，给你好看。”

    “切～”我又翻了一个白眼儿没搭理她，继续学着习。

    我最近突然学习动力十足，为什么？因为我妈。我妈和秀芬阿姨一起报名了今年的会计证考试。俩人买回来会计书和考试资料。每天晚上，我妈吃完饭之后，毛衣也不织了，门儿也不串了。就在那里点灯熬油的学习着会计知识。

    我妈那年已经四十好几奔着五十了。先别说，脑袋就算再好使，但是年龄也不是那个学习的年龄了。关键是每天家里家外一堆儿的事儿都指着她呢，她这个时候想去学习一个从未接触的学科，真的是难的一件事儿。

    这件事儿就是对我触动很大。我妈说了，她年轻时候想学，但是姥爷去世后，生活的压力，使得姥姥逼着我妈退学哄小姨，所以学习一直优秀的她，半路辍学是一件让她遗憾终身的事儿。而今天终于有了这个继续学习的机会，她一定要争取，争取顺利考过，争取战胜自己。而我呢？本就是应该好好学习的年龄，已经掉到了镇子上的破烂儿高中，现在我那么大岁数的老妈都开始奋发上进的读书了，我再不加把劲儿，就感觉太对不起我妈，对不起自己了。

    自打我妈开始学习之后，家的活儿更多的都交给了我爸爸。比如每天晚上饭后，我妈吃完饭就回屋去看书了。收拾桌子，刷碗洗碗收拾厨房的这些事儿就都是我爸和小宝儿的了。本来我爸一开始还挺支持我妈继续学习深造的，但是看着自己要干这么多的活儿，他慢慢的有点儿想法了，于是就开始天天给我妈泼冷水。

    这不，今天他又欠儿欠儿的端着一杯水来到我妈跟前儿。“媳妇儿，给你水。”他把水杯放在了我妈眼前，我妈看了一眼水杯，又继续看着书。

    “诶～咱就说，你学这么个干嘛？你就算是考过了。你能干会计啊？你这么大岁数了，你那脑子能好使吗？！你这天天点灯熬油的，费脑子就算了，电费都得多交好几块。“我爸的话没能影响我妈，我妈连头都没抬，该干嘛还在干嘛。

    我跟我爸截然相反，我一直特别崇拜我妈，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女人，自打我知道我妈要考会计证的时候，我就笃定，我妈一定能考过！

    小宝儿之前因为淘气被我爸数落，责令他周末和自己开车一起去送货。小宝儿本来很抗拒，但是碍于我爸平时在他面前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最后也是不得不同意和我爸一起押车走。

    为什么是周末？因为工作日我爸要上班。我家有一辆货车，只有周末的时候，我爸会接一些远郊或者近一点地方的私活儿，拉货送货，挣一点辛苦钱补贴家用。虽然这两年家里的玩具厂也能挣一些钱了，我妈就心疼我爸，不让我爸去了。但是我爸不同意，还是时不时出车，想着靠自己多少挣一点儿。

    这个星期，我爸接了个活儿，要去天津港拉海产品，听说是带鱼和鲅鱼什么的。这不是冬天要过年了嘛。那个时候，农村最受欢迎的海产品非带鱼莫属。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做一盘子红烧带鱼。倒也别说，写到这里了，就偷偷告诉你们，大宝儿不吃带鱼，觉得太腥了。但是我妈和小宝儿都特别的喜欢吃。我妈说吃带鱼聪明，我不知道我比不上他俩聪明，是不是因为不吃带鱼的原因。

    早上天还没亮，我爸就把小宝儿拎起来，让他穿好衣服去货车的副驾驶上等着。自己则进屋，拿了几个早上煮好的鸡蛋，塞进了小宝儿的衣服兜里。就这样，小宝儿蔫头耷脑，抱着衣服，闭着眼睛，头靠着车玻璃，就这么跟着我爸走了。但是他刚睡一会儿，就被我爸摇醒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小宝儿揉了揉眼睛问。

    “到什么到？到面条厂了。赶紧的，起来装货。”原来是我爸来装挂面，把这一整车箱子的挂面都装满了，然后拉去天津，把挂面卸在天津客户手里，然后再去天津港，把带鱼拉回来。这样一来一回不跑空车，还可以拉低成本，多挣一些钱。

    小宝儿刚开始干活儿还是有些激动，兴奋的在车上蹦来蹦去，他甚至一度觉得，这干活可比自己上学轻松多了。他还贱兮兮的对我爸说：“爸爸，爸爸，等您以后退休了，我就接您班儿，我也开这个大货车。”

    听小宝儿这么说，我爸哭笑不得：“儿子，爸这么辛苦，就想多挣点钱儿，供你好好读书，长大了能有出息，不用干爸爸这种辛苦的工作。你怎么还想开货车呢？！你喜欢装货卸货吗？”

    小宝儿点了点头：“爸爸，我喜欢。这可比学习有意思多了。”我爸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儿。

    俩人加上面条厂的库管，三个人一起把车装满了。这活儿一干起来，小宝儿被累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的。我爸虽然心疼，但是咬着牙，硬着心肠让他上来下去的搬运码放着货物。为什么？！得让他吃一点苦头，要不然他真以为干活比上学好呢。我爸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要不然说还是人多力量大，爷俩不一会儿就装好货出发了。

    这一路上，我爸都慷慨激昂的讲述着自己这么多年开货车在路上遇见的奇闻趣事儿。甚至开始讲那些诡异的故事。比如锡林郭勒蒙的红衣女鬼，比如邯郸的车下女鬼，比如这次去的天津港，里面流传的一个故事。就是每天晚上都会有拖拽铁链子的声音。那铁链子和地上摩擦的声音，像极了港口链条脱拽的声音，相传，天津港那里都是以前劳工所在的坟墓。

    “什么？！那有人亲自看见吗？！”小宝儿好奇地问。

    我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据说在天津港值班的那些人都看见过，晚上成百上千的人拉着粗粗的铁链子，把一艘大船从大海深处拖拽到了港口里。”

    “真的？！”小宝儿瞪大眼睛问道。“那船里面有什么？”

    我爸故弄玄虚，笑着低声说道：“听说那船里面是金银财宝，还有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

    小宝儿眼睛越睁越大。“真的假的？”

    “啧！当然是真的！”我爸气呼呼的说道。

    小宝儿抱着怀疑的态度，翻着白眼儿。一个淘气的泡泡，又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第793章 消失不见

    我爸和小宝儿一路开车从北京来到了天津，先把面条厂的挂面卸到了指定收货地。然后开着车就拉着小宝儿，一起奔着天津的港口附近的一个私人小仓库去了。这个公司把运来的集装箱就存放在港口大仓库旁边的一个小仓库里。集装箱过来，直接分装。销售出去的货，就从这个小仓库发出，然后陆续运往附近的各个地方了。

    小宝儿早上起得早，又跟着装卸了一车的挂面，累得够呛，头歪在车门子上就睡着了。

    到了港区公司旁边的小仓库区，我爸把车停到了指定位置，排队拿着手续就去办理交接了。我爸也是心疼他儿子，也没有叫醒小宝儿。想着等装卸货的时候再叫他。于是没锁车门，自己就下了车。等手续办好，再回来开车的准备去装货的时候，却发现小宝儿已经不在车里了。。。

    我爸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想着他可能是去找地方撒尿了。就直接开始到指定地点，继续装货了。可是等到货都装好了，也没见小宝儿回来。我爸有点烦躁了，本来是想让他跟着过来干干活儿，这会儿没干就算了，人还跑没影了。这眼看着天时间不早了，得赶快把货拉回北京才行。

    我爸把车停在那个公司仓库一旁，就开始在仓库里面四处寻找小宝儿了。他先去了附近的厕所，小宝儿根本没在。又四处转了转，但是怎么都找不见他。我爸心里越发的着急，还跑去找了几个工作人员，询问大家看见没有。但是那时候公司仓库装卸货的人也多，地方又大。大家都低头干活儿，没人注意到会有个半大的小伙子。

    我爸这一找，就找到了快天黑。好家伙，寒冬腊月啊！愣是把我爸急出了一身的汗。他咬牙切齿的想，找到小宝儿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得狠狠揍他！平时淘气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出来干活儿，他还东跑西跑的，让人着急。

    我爸从私人的小仓库出来，又赶紧走进港区大仓库的门口，央求了半天港区办公室里的人，园区里的喇叭也帮着我爸喊了半天人，但是也不见小宝儿的影子。港区大仓库里的人也觉得小宝儿不可能进来。因为集装箱等大型设备作业，里面是非常危险的。出于安全等因素，根本就不允许别人私自进去。

    我爸着急的找到回了小仓库里的一个熟人，托人帮着找找孩子。这个熟人其实也就是个半熟脸。我爸偶尔也拉货，俩人也算是脸熟，因为聊的上来，有时候来拉货看见了，就递根烟聊会儿。这也是一个跟我爸年纪相仿的人，人家都叫他涛哥。在小仓库算是一个小头头。他和港区里面大仓库园区的人都比较熟悉。

    涛哥知道我爸把小宝儿弄丢了，二话没说，跟人家港区仓库里的人打了招呼，就开着一辆小车就带着我爸在港区大仓库里转了一圈，还拿了个大喇叭，一路走一路喊。但是也就是奇了怪了，就算是仓库区有些大，但是明明转得如此细致，又是喊又是叫的，小宝儿不可能听不见啊！

    涛哥问我爸：“你确定你儿子在人家这个港区大仓库吗？会不会出去了？在外面晃荡呢？”

    “不可能吧？！”我爸朝着外面望了望。那时候经济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港区仓库的附近都是荒地，没有多少建筑。他如果没在外面的私人小仓库，就一定会误打误撞的在这个大仓库区。不然，他出港区去干嘛呢？再说，他也知道我爸是来拉带鱼的。他又为什么要走呢？！

    我爸这个时候已经急的焦头烂额了。这找不到儿子，人不能走啊！可是车上的带鱼是冷冻产品。我们家的货车也只是普通的货车，按照当时冬天的温度，来回开个一天半天的没问题，但是和人家批发站约定的交货时间是不能变的。我爸也不敢跟我妈说，这挨骂是小事儿，把孩子丢了，可是罪该万死的大事儿。主要他也是怕我妈着急。

    我爸心一横，喝出去这一车的带鱼了！交不了货就压手里认赔吧，就当这一年白干，那也不能不管儿子。想到这里，我爸跟涛哥说：“您跟我指指这附近的派出所公安局的，实在不行，我去报警吧！这天都黑了，天气这么冷，我是真怕我儿子出什么意外。”

    涛哥迟疑了一下：“这么着吧，我去找人家港区仓库保卫处的同事都过来，咱们一起再找找。不行的话，再开车过去报案。你知道，你这边一报案，我们和人家港区那边搞不好就都得写材料，一堆麻烦事儿。万一孩子一会儿找到了呢？！这天都已经黑了，他总得找有灯有光亮的地方吧？！”

    我爸只好同意了涛哥的办法，毕竟人多力量大，一起找，可能会更快的找到。比叫过来一两个警察更靠谱儿。

    整个港区仓库的特别大，这是当时京津冀地区最重要的港口。我爸拉带鱼的那个私人的小仓库，相比较起来，只是港区巨大仓储区旁边的冰山一角。

    港区光是保卫处有十几个人，因为当时天色已经很黑了，很多人都下班了。不算上休息和巡视的，剩下五六个都被涛哥给拉了来。让大家分析，都帮着想办法。这个时候，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同志突然说道：“这孩子会不会去海边啊？！他们家那边没海，孩子一时新鲜可说不定。”

    他这么一说，我爸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话什么意思呢？大概的意思就是小宝儿有很大概率掉进海里了。那可就是凶多吉少了。

    “啊？！”我爸使劲的拍了自己的大腿两下。涛哥安慰着我爸，让他别着急。大家商量了一下，兵分两路，一半儿人继续在仓库区里找，另一半儿人一起去港区的海边，也就是码头。

    天有不测风云啊！这一会儿，这时候天上竟然开始飘起了雪花。下雪了。。。。。。

    我爸更着急了，小宝儿要是再找不到，就算是没掉进海里淹死，也得被冻死。

    几个人来到港口旁边的码头，四下寻找着，看着夜幕下黑色的海水在港湾里涌动，浪花不断的拍打着码头上的石砖。我爸心都凉透了。这个时候他在想，赶紧找到儿子，只要能全须全影的找到就比什么都强。这次他不打了，就是再生气也不打小宝儿了。。。

    小宝儿在哪儿呢？！他干嘛去了？不会真的掉到海里了吧？！

    小宝儿之后是这么给我们叙述的，感觉像是在编故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宝说他睡着睡着，感觉有人在敲车窗，于是就在我爸车里醒来了。他望了望窗外，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正对着他笑，并对着他不断的摆手，让小宝儿下车。小宝儿看了看我爸没在车上，以为是仓库里的人叫他下车帮着我爸装卸货物呢。

    等小宝儿开了车门下了车之后，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看着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单薄的破烂衣服，鞋子上都是洞。再抬头看看左右，周边都是低矮的小房子，看起来特别破旧。小宝儿没来过天津港，他心里还琢磨，这地儿怎么这么穷啊！

    眼前的小伙子先开了口，他对小宝儿说：“小兄弟，我们在那边拉船，差一个人，你能不能帮个忙？！”

    小宝儿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是来帮我爸爸装货的，我不能去。一会儿我爸装货的时候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年轻的小伙子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请求小宝儿：“小兄弟帮帮忙，这样吧。不让你白帮忙，我们没有钱，但是一会儿让我爸爸给你几条船上的海鱼，新打上来的，特别新鲜。你拿回去，好吃着呢！”

    小宝儿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趣，因为我妈特别喜欢吃鱼，特别是海里的鱼。小宝儿也是孝顺，他想着自己帮个忙，还能带回去几条鱼给我妈吃也行啊！我妈肯定还会表扬他，想到这儿，他点点头答应了。

    小宝儿随着那个小伙子一路往海边走，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为什么？！因为现在是冬天，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的，那小风跟刀子似的，割人脸。自己是棉袄棉裤棉帽子，但是前面走的年轻人为什么穿得如此单薄？！好像是。。。过夏天的感觉。再看他的鞋。。。这双手工布底子的破布鞋，那就不像现在的人穿的。再看看旁边，就更不对了。四处低矮的破房子，哪里像是港口港区啊！就算自己没来过也知道，这地方根本就不像是运货的港口，感觉就是个穷乡僻壤。

    想到这里的小宝儿站住了脚，看了看年轻人的后背说到：“对不起，大哥，我突然想起我爸爸叫我在车里等他，我这得回去了。我不能帮你了。”话音未落，他都没等那个小伙子回答，就转身往回跑。

    跑了没几步，一抬头，他惊呆了，眼前是一片旷野！别说什么房啊，车啊！连个人都没有。。。。。。

    小宝儿愣了，站在了那里。不对啊！自己没走几步啊！我爸的车呢？！我爸的人呢？！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还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但是很可惜，人没醒。这下，他慌了。。。。。。

    那个年轻人似乎看出了小宝儿的恐惧，他走了过来，笑着对小宝儿说：“是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没关系，你帮我们把船拉上岸，我就送你回去。”

    这时候的小宝儿慌了神儿。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跑，但是他不认识路，一个是用听这个年轻人的，先帮忙去拉船，然后他再送自己回去找爸爸。

    小宝儿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一个是因为他不认识路，怕自己跑丢了。第二个，这个年轻人一直微笑，感觉很有亲和力，不像是坏人。

    就这样，小宝儿跟在这个年轻人的后面，走啊走啊走啊！眼前都是浓浓的迷雾。他俩穿过迷雾一路走到了海边。这个时候他才看见，这里果然有个港口。只是这个港口很旧，也不大。港口里的船也没有几只，还都特别的小。

    这个时候，远远的望过去，在浓浓的雾气中有一群人都用一个姿势，正在岸边往一个方向用力拉扯着。仔细看过去，每个人身上竟然都有一根铁链子，看样子这应该是在拉海里的船靠岸。铁链子在拖拽的过程中，在地上摩擦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的。这声音让人浑身不舒服。

    那个年轻人直接带小宝儿来到了这些拉着铁链子的人群中，伸手从地上捡起铁链子的一端递给了小宝儿：“给，你就用这个牵引，记住，听着口号，使劲拉！等大船上岸，我们就吃喝不愁了。”说着就转身要离去。

    “等等，你去哪儿啊？”小宝儿叫住了他。

    年轻人回头看了看小宝儿：“我去多找些人来，咱们人不够。”说着就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就在迷雾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宝儿很是纳闷儿，这么多人在这里拉船呢。为什么还要去找人啊？想到这儿，他前后左右的看了看。身边的人各个把铁链子放在肩头，吃力的向前拉着。光是在迷雾中，小宝儿目光所及的就有几十人在身边，但是这些人却与常人迥异，有人穿着棉衣棉裤，有人穿着裤衩背心，甚至有人还穿着清朝的布衣，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还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这些人除了都是各个年龄阶段的男人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诶诶诶。您好。您知道咱们拉什么呢吗？”小宝儿客气的向旁边的人询问着。但是人家好似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他。

    小宝儿现在大了，脑子也活络了许多。他定然不会像这些人一样，扛着这个铁链子在这里拉个什么都不知道。他看了看手里的铁链子，出于好奇心作祟，他决定窥探一下。于是他就捋着手里的这根铁链子就开始往另一端走去。

    他一步一步的绕过埋头苦拉的人群，顺着铁链子一路走到了大海边。只见这根铁链子的另一端淹没在大海里。他蹲在岸边看向大海，原来不止是这一根铁链子。而是无数根铁链子都从大海里伸到岸边。这些人肩头的铁链子都是从这里而来的。他们到底在拉什么呢？！小宝儿站起来，探着身子向海面望去。在浓雾中，依稀的看见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船。。。

    这船？！小宝儿一个激灵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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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4章 拉船工

    小宝儿突然想到来的路上，我爸给他讲的鬼故事。其中一个就是天津港口的铁链子声音。据说赶上阴天下雨，或是时辰不对的时候，经常会有港区的工作人员看见有密密麻麻的很多人会一起拖着一只巨大的商船靠岸。

    难道。。。这就是我爸说的那条商船？！

    那这些人。。。都不是人？！想到这里的小宝儿突然开始害怕起来。他站起身，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但是没走几步，他又站住了脚。

    为什么？财迷心窍呗！

    小宝儿突然想起我爸对他说的，说那条商船上都是金银珠宝。如果港口拖船的故事是真的，那么这条船上的金银珠宝应该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小宝儿又跑了回去。虽然岸上这些劳工看起来不是人，但是他们都像机器人一样，认真的拉着肩膀的铁链，似乎并不会伤害人的样子。所以，他胆子也大了一些。他站在岸边左顾右盼，想找找看，能不能借用什么东西，划到那条船上。因为小宝儿不会游泳，如果不划船，他恐怕是没办法到那条商船上的。

    就在小宝儿围着岸边转圈找工具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了一条无人的小木船停靠在不远的港口边。他迅速的跑了过去，来到小木船的旁边。这个木船又窄又小，船舱里空无一人，连个木浆都没有。小宝儿心想，如果划着这个小船，保不齐可以去那个大船上看一眼。万一真的有金银珠宝呢？带回家的话，我们家就发财了。我爸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做两份工作了。那么大年纪还有帮人家装货拉货的讨生活。可是，没有船桨，这小船怎么划呢？！

    就在小宝儿站在岸边看着小木船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小宝儿一回头，正是刚才带他来的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这时候正站在小宝儿的身后。

    “你需要船桨吗？”年轻人问小宝儿。

    小宝儿着急的点了点头，嗯嗯了一声。

    “我有，你拿什么和我换？”年轻人微笑着问。

    小宝儿又摇了摇头，确实，他什么都没有。又能拿什么换呢？！

    年轻人并没有拒绝他，而是对他说：“我给你船桨，你帮我拉铁链，直到把这只大船拉来上岸。行吗？”

    小宝儿并没有答应他，因为不出意外这条商船要是能被拉上岸早就拉上来了。这个时候答应他，就是个圈套。商船上不了岸，船桨永远也不会给他。

    年轻人似乎看到了小宝儿的犹豫，而是笑着说：“我先给你船桨。你用完了，帮我拉船，行吗？”

    小宝儿一听这个，有些犹豫了。

    “行吗？行吗？行吗？行吗？行吗？行吗？”年轻人突然不断的在重复着一句话，就是问行吗行吗。

    小宝儿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点了点头，但是嘴巴里却说：“不行。”

    年轻人看着小宝儿点了头，就开心的笑了。接着从身后拿出来一双木浆，递给了小宝儿。并对他说：“快去那商船上看看吧。。。听说那船上都是金银珠宝。”

    小宝儿接过木桨，一抬头的功夫，那个小年轻又不见了。小宝儿来不及多想，鬼迷心窍的他，立刻就抱着木桨到了小木船的岸边。当时的他兴奋极了，心跳加速。也是，想想自己马上就要成为超级大富翁了，谁能抑制住这份兴奋呢？！

    就在小宝儿满心欢喜的正在想哪只脚先踏进木船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大作。浪花被吹得翻卷着拍打在岸上，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就翻着巨浪，汹涌沸腾了起来。而海里那只小木船则是随着巨大的海浪不断的摇曳摆动着。突然间一个巨浪掀起，直接把小船给拍了下去。

    小宝儿一看小船被海浪给拍进了海里，顿时着急的不行。手足无措的他，突然想到了身上有大仙儿的姑奶奶，虽然他平时对于姑奶奶身上的大仙儿将信将疑的，但是这么久了，他也知道这个大仙儿也是有些本领的，要不然不能有那么多的人去找她办事儿。于是他原地踱着脚，一个劲儿的在祈祷，口里念叨着求求姑奶奶您让海风小点吧，别把我的小船刮翻了。但是拍进海里的小船不一会儿就飘了上来。那海水怎么可能把木头拍在海底呢。小宝儿还以为是自己的祈祷应验了呢。还一直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

    虽然小木船又飘了上来，但是随着猛烈的海风吹袭，却越飘越远，渐渐的远离了岸边。

    小宝儿心急如焚，他一边跺着脚，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哎呀呀！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对啊！可以试试用木桨去划拉那艘小木船啊！于是乎，小宝儿毫不犹豫地俯下身来，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桨，拼命地向小木船伸去。

    然而事与愿违，尽管小宝儿使出了浑身解数，但那艘小木船就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始终离得远远的，怎么都不肯靠近一点。不仅如此，由于用力过猛，小宝儿手一滑，“扑通”一声，原本紧握在手的木桨居然直接掉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这下可好，小宝儿顿时慌了神，心中愈发焦急万分。他顾不上多想，连忙将另一只木桨小心翼翼地伸出，试图捞起刚刚落入海中的那根木桨。可谁能料到，就在此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海浪猛地朝小宝儿席卷而来。刹那间，小宝儿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抛出老远。而与此同时，他手中握着的另一只木桨也无法幸免，同样“嗖”的一下坠入了茫茫无际的大海深处。。。。。。

    小宝儿站起来，无奈的跺着脚，这下好了，小木船没了，木浆也没了。小宝儿发财的春秋大梦也该醒了。一阵狂风吹来，刚才还若隐若现的那艘巨大的商船就那么出现在了眼前。此刻变得清晰起来。它似乎离岸边很近，好像一拉就能拉上岸。但是实际应该是很远，因为这么多劳工也没能拉上岸。

    这个时候的小宝儿突然感觉背后凉凉的。他转身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他身后正站着那个借给他双桨的年轻人。只见此时的年轻人，收起来本来一直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正瞪着两只怒目狠狠的盯着小宝儿。

    因为刚才的狂风海啸，也把刚才的浓雾慢慢吹散了。岸边扛着铁链子的劳工也都渐渐的在视线里清晰明了起来。

    “把木浆还给我！”年轻人伸出手，冷冷的对小宝儿说道。

    “啊？！”小宝儿愣了一下，“对不起，掉海里了。。。不过没关系。。。你别着急，你跟我去找我爸，让我爸给你钱再买个新的。”小宝儿心虚的说道。

    此时的年轻人正一步步的逼近小宝儿。他的面露凶色，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小宝儿。小宝儿此刻不禁有些害怕，不断的后退着，眼看着就退到了岸的边沿，如果再退就掉海里了。

    “对不起，大哥。我赔您，您别生气。”小宝儿开始央求着。而眼前的年轻人说：“你答应过我，给我拉船的。”

    “没有，没有。”小宝儿摇着头否认着：“我没答应您，我得找我爸爸。我爸爸要着急了。。。”

    听到小宝儿这么说，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人像是被激怒一般，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狰狞地对着天空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嘶吼声！那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般划破长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又好似一头被困许久终于脱困而出的猛虎，尽情释放着内心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吼，不仅让小宝儿不禁浑身一颤，就连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似乎也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与此同时，站在岸边正吃力地扛着沉重铁链艰难前行的众多拉船劳工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纷纷停下脚步，并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小宝儿所在之处。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无神，脸上毫无表情，就像一群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般直勾勾地盯着小宝儿，场面异常诡异和惊悚。。。

    说时迟那时快，小宝儿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名神秘的年轻人便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前探出双臂。只见那双粗壮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紧紧抓住小宝儿的肩膀，紧接着便是狠狠地往前一推。

    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小宝儿不禁失声惊叫起来—— 然而此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自己整个人朝前抛掷出去。下一刻，毫无防备的小宝儿直直地坠入波涛汹涌、深不见底的茫茫大海之中。。。

    小宝儿跌进海水的那一刻，他恐惧极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自己这点儿在河边摸鱼自学的三脚猫的游泳技术，是不可能抗拒这不断涌动汹涌澎湃的大海的。

    虽然知道生还无望，但是出于求生本能他还是屏住呼吸，在海水里翻了个身，摆动双臂，想尽快的浮出水面呼吸一下。但是这海水冰冷刺骨，似乎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有被冻僵，不属于自己了。就在他在海里挣扎无助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手碰触到了什么东西。

    小宝儿扶着这个东西赶快蹬了几下腿，接着就把脸探出了海面。他努力睁开全是海水的眼睛，竟然神奇的发现，他摸到的竟然是刚才被大浪打翻在海里的那条小木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又飘了回来。

    小宝儿二话不说，伸出胳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那艘小木船。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海水，远远的望着岸上的那个年轻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年轻人竟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一副阴森恐怖的样子。。。

    随着海浪不断摇曳的小木船上，小宝儿害怕极了，开始不自觉的哭了起来。虽然说他都十三四岁了，但是他还是个小孩子。呵呵！只能这么说吧，遇到事儿跟我一样，特别爱哭。我们姐俩就这点儿像。

    小宝儿哭着哭着，突然耳边吹来了一股清新的凉风，一个人的声音在小宝儿的耳边响起，“快！站起来，撒一泡尿！”

    小宝儿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在从船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没有人啊？可是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这声音就像是贴着他的耳畔发出来的，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鼓膜的震动感。可是。。。说话的人呢？！

    “谁啊？！我的天啊！别吓我啊！”小宝儿被吓得够呛，哇哇大哭了起来，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尿尿？！什么尿尿啊？往哪儿尿尿啊？！”

    没想到的是，这个声音又在小宝儿的额头上方响了起来：“快！往船里尿泡尿，就能回家了。。。”

    小宝儿仰着头看了又看，什么都没有啊！这是谁啊？哪路神仙呢？！

    可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他除了试一下这个办法，也别无他法了。岸上那诡异的年轻人和一群拉船的劳工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上不了岸。这个小木船摇摇晃晃的，手里也没个船桨，到不了远处的那个巨大的商船上，又或者说，从这么矮小的木船上是无法攀爬到那艘巨船上的。

    要不然，尿一个试试？小宝儿这样想着。

    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虽然小宝儿也不能确认这是谁的声音，谁给他出的个主意，但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无路可逃。不试试这个方法，很可能就要永远的待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小宝儿抹了抹鼻涕和眼泪，解开裤子就对着小木船底尿了一泡尿。你怎么猜怎么着？！不可思议的事儿发生了。小木船竟然开始慢慢的下沉，慢慢的下沉，眼看着就沉到了海里。小宝儿这个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他心想，坏了，不会是上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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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5章 奇遇记

    就在小宝儿撒完尿的一刻，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一般，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紧接着，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宽、深不见底的巨型旋涡赫然出现在眼前！它犹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无情地向着小宝儿和那艘脆弱的小木船扑去！

    眨眼之间，小宝儿和他所乘坐的小木船便被这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吸力紧紧缠住，根本无法挣脱！他们就这样身不由己地随着旋涡急速旋转着，不断地下沉。。。下沉。。。直至最终完全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爸这边和涛哥以及众人寻找无果之后。已经下定决心尽快报警。没办法雪越下越大，天越来越冷，夜越来越黑。我爸的心头也越来越紧。

    涛哥和港区保卫处的人还是有些顾虑，担心报警动静太大。但是我爸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撒丫子就往拉货的那个小仓库区跑去，准备自己开车去报警。他刚跑进公司的一刻，远远的就望见一个人在货车的副驾驶晃晃悠悠的走了下来。然后姿势怪异的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小宝儿？！小宝儿？！”我爸大声的呼唤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分明就是他的心头肉，自己的大儿子。我爸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使劲揉了揉。没错，这就是小宝儿。

    小宝儿听见了我爸的呼唤，停住了脚步，愣愣的站在了那里。我爸跑上去就抱住了小宝儿，激动得老泪纵横，掉着眼泪，狠狠的用手拍打着小宝儿的后背，“你个兔崽子！你去哪儿了？！我都他妈的快急死了。你要是出了事儿，我可怎么跟你妈交代啊！你个王八蛋！”我爸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激动的使劲拍打着小宝儿的后背。

    小宝儿好似没有缓过神儿一样，愣愣的看着我爸，一脸的无辜，弱弱的说：“我哪儿也没去啊！我一直在车里睡觉啊。。。一直睡到现在。。。”

    “你放屁！我都找你多少圈啊？！我找了多少人，在这几个仓库里转了八百回了！都不见你人影！你怎么在车里？怎么在车里？！我他妈的眼瞎吗？！你在车里我能看不见嘛！你个王八蛋，你又说瞎话！“我爸这个时候突然忘了自己刚才在心里的许诺，不打小宝儿。没忍住，上去就狠狠的用手打了他的屁股一下。

    这一打不要紧，打了就愣住了。

    我爸突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怎么湿了？你丫。。你丫掉海里了？”我爸紧张问道。

    “不是，不是。不是。”小宝儿连连摆手：“我也不知道，我哪儿都没去，我一直在车里睡觉。。。我还做了个噩梦。。。刚才把我吓醒了。我一看外面天都黑了，我就想下来找您。。。”小宝儿一脸真诚的解释着，看着跟真的似的，一点也不想演的。但是我爸不信啊！他亲眼看着小宝儿没在车里，两次确认车里没人，怎么可能像小宝儿说的，一直在车里呢？！大家着急的找了这么久，他一句一直在车里就完了？那不行。我说过，我爸的底线就是不能撒谎。我爸坚定的认为小宝儿撒谎了，气急败坏的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两脚。

    “你个兔崽子！你还骗我！你一直在车里？一直在车里你裤子怎么湿了？！你不是去海边，你裤子怎么湿了！你看，我今天打不打死你！你个兔崽子！”我爸暴怒，用眼睛四下找着打小宝儿的工具。

    小宝儿一看我爸爸真的动怒了，赶紧央求着：“爸爸，爸爸，我没瞎说，我的裤子。。。不是掉海里了。。。是。。。是。。。”他还没说出来，我爸已经从旁边的地上捡起来一根木箱子上掉下来的木棍儿，奔着小宝儿就来了。

    “爸爸。爸爸。我尿裤子了。。。爸爸，爸爸，我没去海边。。。我一直在车里，我做了个噩梦，我尿裤子了。。。”小宝儿捂着头带着哭腔，就蹲在了地上。我爸一看这镜头，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的儿子他了解。小宝儿偶尔撒谎，但是只要被识破，马上就道歉，这次都快挨打了，还嘴硬的情况不多见。而且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当了这么多年的父子，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感觉他说的似乎是真的一样。。。

    我爸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儿，把它扔到了一边，伸手就摸小宝儿的身上。主要是怕他身上都湿透了，这大冬天的会冻坏。没想到，小宝儿的身上都是干松的，真的只有裤子是湿的。那一刻，我爸竟然有些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可是，他又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呢，明明看见车里没人，他才出去满世界找的。小宝儿现在宁可挨打，也死咬着一直在车里。

    先不管了，不管怎么说，没被淹死，没被冻死就是好的。我爸拉着小宝儿说：“快上车！冻死你个兔崽子！”说着又拉着小宝儿回到了车里。这一上车，我爸惊呆了。副驾驶的座子和座椅下面都是水。。。哦，不！都是尿。隐约的还有尿骚味儿。。。

    我爸这时候有些晕了，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自己嘟囔着：“妈的，不是做梦，就是撞鬼了。”说完就对着小宝儿说：“快坐好，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说着就打着火，赶紧把车开出了那间私人仓库。

    我爸这个人局气，他出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带着小宝儿去找港区大仓库的保卫处，涛哥还在那里等着警察来。看见我爸找到了小宝儿，没去报警，大家也就放心了。我爸一脸无奈的叙述着小宝儿刚才的话，表示自己也搞不明白，不知道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当时涛哥就说了：“怎么不能是真的呢？！你在这地地方待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这个地方邪门儿着呢。”说着他就撩开自己的棉袄，一条红色的腰带赫然出现在眼前。

    “红腰带？！”我爸看了一眼：“本命年啊您？！”

    “屁！辟邪的！”涛哥笑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保卫处的几个老爷们儿说：“这里值夜班的，必备的除了手电，就是红腰带了。”说着大家就点头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爸把身上的钱，留了些路费，剩下的都给了涛哥，让他给今天辛苦的这些兄弟买烟抽。大家推辞了半天，直到我爸说破财免灾，就当是大家帮我忙了。这下涛哥他们才收了下来。我爸又跟他们借了个军大衣，让小宝儿把裤子脱下来，裹着腿。就这样，一路开回了家。

    这一路，风高雪滑，从天津港开回家，一直开到了天亮。这一路，我爸眼都没敢合上，就是一心想赶紧往家里开。一个是怕再出什么事儿，另一个也是怕我妈太担心。

    天亮之后，我爸到了镇子，他没去供销合作社交货，而是直接先开回了家。我妈一宿没睡等在家里，着急的不行。那个时候也没个手机，路上公共电话都没有，俩人一直联系不上。我妈担心的要命，看见我爸带着小宝儿安全的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爸摇醒了车上的小宝儿，让他回屋赶紧睡觉，自己则是来不及说明情况，赶紧把车开到了交货地点。因为比说好的时间晚了一个晚上，我爸觉得特别不合适，执意只收了一半的钱。除去油费，过路费，还有加上昨晚上给涛哥他们大家伙儿买烟的钱。这一趟，我爸不仅没挣钱，还亏了不少。但是他也乐意，毕竟只要他儿子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从那之后，我爸再也没有去过天津港。即便人家开出的价格再高，他也不跑这趟线了。除此之外，我爸也再也不张罗让小宝儿跟着他一起去跑车体验生活了。他是有了教训了。

    对了，我爸还说，小宝儿说的话可能是编故事，但是他尿在车里的尿可是真的。因为车里的尿骚味儿久久都没有散去。甚至用了很多除味儿的方法也不管用。我妈则是安慰我爸，算了，忍忍吧，毕竟童子尿还能辟邪呢。。。

    小宝儿这件事儿，只是个人生插曲，那个冬天发生了很多怪异和有意思的事儿。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也让我记忆深刻。故事就是发生在小宝儿奇遇记的那场大雪后。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端着我妈给姑奶奶炖好的红烧肉去给她送饭。我敲了半天门，她也不开。她让我给她送门外。我当时就急了，这大冬天的放门外一会儿就得凉了。再说，她这是明显有事儿瞒着我，不想让我进家里。但是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姑奶奶跟我这里有秘密吗？

    我有些吃醋，也有些生气，故意耍着小脾气。往门口的雪地上一坐，盘着腿，抱着那碗红烧肉，就气呼呼的在那里嘟囔着：“您不跟我好了，都不让我进家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咱俩不是最好的吗？怎么着，有什么是我不能见的啊？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啊？有什么是必须瞒着我的啊？唉～该不会，您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吃着好东西呢吧？！”我就像个念经的，嘟嘟囔囔，嘟嘟囔囔，就是没完没了的念叨着姑奶奶。

    果然，姑奶奶受不了。她家的大门，咣当一下，就打开了。感觉用了很大的气力。那铁门打开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墙上，一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竟然吓了我一跳。

    “哎呀！您把我吓傻了怎么办？！我现在脑子就有点不够用了！我真傻了，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我。。。呜呜呜呜呜呜。。。”我这边正唠里叨叨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话说一半，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一样，顿时说不了话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抱着红烧肉的碗，一路小跑的跑进了屋。只看见姑奶奶正坐在窗前 的摇椅上，屋子里暖暖和和的。炉子上还坐着一股水，不断的往外面涌动着白色的水蒸气，屋子里舒服极了。

    我跑过去，把怀里的那碗红烧肉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奔向了摇椅上的姑奶奶。我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指着我的喉咙。“呜呜呜呜呜呜”我急切的想表达着，我说不出话了。这个肯定是老仙儿干的。

    姑奶奶摇晃着脑袋给我翻了个白眼儿：“活该！叫你话多！叫你贫！叫你烦我！”果然，就是她嫌我烦，正在治我。

    “呜呜呜呜呜呜。”我着急的跺着脚，指着脖子使劲摇晃着她的胳膊。但是姑奶奶就是不肯高抬贵手，一直在那里左顾右盼，不搭理我。

    这下我真急眼了，没办法。我只能使出我的杀手锏了。我直接扑到了姑奶奶的身上，别看嘴巴说不出话，我能用肢体语言讨好她啊！我抱着她的大脑袋就吧唧吧唧的亲了好几口，然后用手去抓她腰间的痒痒肉。姑奶奶扭动着身体，躲闪着我的手，还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呜呜呜呜。”我指着我的喉咙，又开始求她。她只自顾自的笑着，依旧没给我回应。这下，我撸起袖子，用手捧着她的大脸蛋子，吧唧吧唧的又亲了两口。

    “好了好了！哈哈哈哈”姑奶奶笑出了声儿。听到她说好了好了，我才深吸一口，使劲的喊道：“我的喉咙。。。”顷刻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喉咙又好了，又可以继续说话了。喉咙好了之后，我才松开一直抓姑奶奶痒痒肉的手。

    姑奶奶笑眯眯的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烦我。下次叫你三天说不了话！变哑巴！”

    “哼！”我白了她一眼：“您可真狠，咱们不是最好的吗？！您这样对我，您对的起我妈吗？对得起我给您买的零食吗？对得起。。。”话说，我继续叨叨的说着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姑奶奶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似乎还动了一下，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我第一感觉是好吃的。她肯定偷摸吃着什么好吃的，所以刚才才不给我开门。让我把红烧肉给她放门口，让我先回家的。她肯定是怕我看见，怕我和她抢好吃的。

    我嘿嘿一下，用力扯开了床上的被子，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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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6章 小白狗

    令人惊讶的是，当我掀开姑奶奶的被窝时，竟发现里面藏匿着一只洁白如雪的小狗狗！这只小家伙小巧玲珑，浑身雪白无瑕，显然还处于未成熟阶段，只是个年幼的半大小狗儿罢了。

    当它瞥见我的身影时，不禁猛地一惊，似乎想要迅速躲避起来。然而，待它定睛看清来人是我后，却突然愣住了片刻，紧接着便安然地坐在炕头之上，并乖巧地蜷缩进温暖的被窝之中。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它那蓬松硕大的尾巴，犹如一团柔软的般紧紧簇拥在胸口处。此刻，它正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疑惑。随后，它的目光又转向了身旁的姑奶奶，仿佛在向她寻求某种庇护或安慰。最后，这可爱的小东西索性将整个脑袋都深埋入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里，好似要把外界的一切纷扰全都隔绝开来一般。

    “哎呀！小狗！好可爱啊！”我开心的蹦起来了。我从小就喜欢小狗，谁家的小狗都喜欢。以前姑奶奶是有一只小狗和她作伴的，但是自打老仙儿来了她家，那只狗就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我还以为姑奶奶不喜欢小狗呢，没想到她竟然还偷偷的藏了一只小狗在被窝里。

    我身手敏捷的就爬上床，伸手抱起了这只小白狗。我发现它身上的毛特别的厚实软乎，抓在手里的感觉舒服极了。我把它的后背贴近了我的脖子，使劲蹭着它。

    “哎呀！哎呀！好可爱的狗啊！好漂亮的狗啊！姑奶奶您在哪儿抱来的小狗啊？！”我开心的问着姑奶奶。

    姑奶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脸色一沉。小声的嘟囔道：“谁说你聪明的？！蠢蛋一个。”

    我没搭理她，没有原因的就张口骂人，真够可以的。我抱着小白狗在炕上玩，用手抓挠着它的后背和下巴壳子，小白狗被我挠舒服了，竟然对着我笑了起来。对，你见过小狗笑吗？我还是第一次，只见此时它原本圆圆的眼睛，竟然眯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

    我突然想起我妈给姑奶奶带来的红烧肉，想给它吃两块。就抱着它下了炕，来到了圆桌旁。我刚走到红烧肉的碗旁边，准备伸手捏一块出来的时候，姑奶奶突然发火了。双手往摇椅的把手上一拍，对着我瞪着眼睛喊着：“造反了！”

    “诶诶诶～”姑奶奶这一声嗓门儿把我吓一跳，小狗也吓得哼哼了起来，从我怀里挣扎着跳到了地上，然后可怜巴巴的充满恐惧的躲进了圆桌下面。我甚至能看见它一直在哆嗦。

    “哎呀！您怎么这么凶啊？！”我责怪着姑奶奶。

    奶奶狠狠的盯着我说：“那是我二妞儿给我做的！哪里轮得着别的东西来吃？！”话语间，我感觉老仙儿生气了。她不会过来咬我吧？！

    “嘿嘿嘿！”我赶紧笑着凑了过去。“那是，那是，我妈最孝顺您了。别人都不配和您比。更别提一只小狗了！”我慢慢的用手摸着姑奶奶的胳膊，想让她消消气。没想到她用力一挥，对着我喊着：“你瞎啊！”

    “对对对！我瞎，我瞎。我怎么没看出来姑奶奶生气了呢？！这么着吧？等会儿我去给您买可笑可乐，好不好啊？”我像是哄着孩子似的，卖力的哄着姑奶奶。

    姑奶奶摇晃着脑袋，又闭目养神的坐在了摇椅上。我从厨房拿来了一双筷子，又把我妈热好的白馒头也拿了出来。递给姑奶奶：“姑奶奶，您赶紧趁热吃。一会儿该凉了。”

    姑奶奶就跟没听见似的，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摇椅，一摇一摇的摆动着。

    我端起红烧肉的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递到了姑奶奶的嘴旁。

    这个时候时间姑奶奶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很明显她闻见了肉香味儿。她慢慢的睁开一只眼皮，在缝隙里看了看我给她夹到嘴边的红烧肉。

    “姑奶奶吃吧！这可是您最爱的二妞儿给您做的。”说着我就把肉放到了她的嘴唇上。姑奶奶又闭上了眼睛，但是嘴巴却张开了。我赶紧把红烧肉给她放到嘴巴里。就这样，我一块一块的，把一整碗的红烧肉和大半个白馒头都喂进了她的嘴巴里。她就像个小孩子似的，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吃完了。

    最后只剩下一点儿菜汤了和一小块白馒头了。我就贱兮兮的问道：“姑奶奶，您把这点馒头给那只小狗吧？您看它多可怜啊？！”我这么一说，姑奶奶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微微睁开眼睛，“行，给它吧。”

    姑奶奶发了话，我才敢用剩下的白馒头沾上菜汤递给桌底下的那只一直在瑟瑟发抖的小白狗。

    说来也是奇怪，我把白馒头都放在它嘴边了，它闻了闻竟然没有吃。两只腿似跪着的样子，伸在前面，把头埋进双腿下。用一双眼睛一直看着摇椅上的姑奶奶，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直到姑奶奶发话说：“吃吧。赏你了。”它这才张开嘴，一点一点的把这块沾着菜汤的白馒头吃进了嘴里。

    “看啊！姑奶奶，您看，这只小狗真聪明，它能听懂您的话！”我兴奋的说道。

    “去！滚蛋！”姑奶奶突然赶我走。我看她今天对我各种不满意，我也不敢问。算了，先走吧。我识趣儿的赶紧拿着空碗回了家。临走还恋恋不舍的和那只小奶狗摆了摆手。

    我回到家就兴奋的告诉我妈，说姑奶奶偷偷地养了一只小奶狗。我妈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不可能。”

    “真的！白白的，可好看了！毛茸茸的。”我使劲跟她解释着，还央求我妈：“妈，您也给我抱一只小狗吧。我好喜欢啊！以前咱们家那只小狗死了之后，我们都很久没养狗了。”

    我妈断然拒绝，不带一点犹豫的：“行了吧你！养活你就不容易了，还养狗？！天天伺候你们就够人呛了，再伺候狗？！你累死我得了！”

    我看我妈拒绝得这么干脆，我就我就知道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但是我妈又对我说：“你趁着放寒假，抓工夫去郭老爷家看看。跟他说说话，解解闷儿。再说，他家不是有顺风呢吗？你跟那只狗玩玩，过过瘾得了。”

    “唉。。。好吧。。。那我明天去看看。。。”我唉声叹气的说道：“您是没看见那只小白狗，它的毛倍儿白，倍儿厚实，摸起来倍儿舒服。。。我也想养。。。”

    我妈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之后的几天，村里发生了很多怪异的事儿。有几户人家养的鸡还有鸡蛋都莫名的丢失了。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哪里来了黄鼠狼，直到有一天，有人看见了一只动物的身影跳进了姑奶奶的墙头。大家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说看见了姑奶奶家大仙儿的真身，更过分的是还有人说那些丢失的鸡和鸡蛋都是姑奶奶偷吃的。

    我妈听说之后，很不放心。这天正好晚上蒸了几个肉包子，就打算亲自给姑奶奶送了过来。我妈一进门，眼睛左右乱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我说的白色小狗。

    姑奶奶一眼就看出我妈的不对劲，开口便问：“你找它做什么？它出去觅食了。”

    我妈尴尬的笑了一下，对姑奶奶说：“哎呀。我这不是听大宝儿说您家里有一只白色的狗，说是特别可爱。我就说看看。”

    “听她的！大傻冒儿！哪儿来的狗啊！”姑奶奶撅着嘴巴说道。我妈一看这个，有些纳闷儿了，我是不可能说瞎话的，但是姑奶奶也不会因为一只狗就骗我妈。我妈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我姑奶奶问：“您不是说它出门觅食了吗？”

    这次轮到姑奶奶不说话了。我妈见姑奶奶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小声的说道：“最近村儿里好几家都丢了鸡和鸡蛋。我想着。。。应该不是。。。咱们家。。。这。。。”

    我妈还没说完，姑奶奶大手一挥：“吃他们几个鸡蛋怎么了？”

    “哎呀！”我妈一听这个，赶紧拍了一下大腿，蹲在姑奶奶的眼前说道：“您不能吃。您想吃您告诉我，我去给您买。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我给您买，我有钱，我给您买。您不许拿人家的。您这样，损您的道行。。。”我妈一脸的着急。

    姑奶奶笑了一下，用手拨弄了一下我妈额头的头发：“不是我吃的。。。唉。。。是那个落了难的。。。这不是在我这里养些日子嘛。。。没事儿，回头我跟它说，让它找食儿的时候走远点儿。”

    姑奶奶的话，我妈似懂非懂，她能听出来这事儿姑奶奶知道，并且和她有关系。但是似乎又没有直接的关系。姑奶奶口中那个落难的“它”到底是谁呢？

    我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只白色的小狗。但是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难道？！这时候，一个想法突然在我妈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我妈跟姑奶奶待了一会儿，就准备回来了。她刚出了姑奶奶家的大门，就觉得什么东西在她身后嗖的一下，窜了过去。我妈站住了脚，赶紧回头看，一团白色的影子跳进了姑奶奶家的院墙。难道。。。这就是街坊们说的东西？！我妈有点害怕，所以还是决定第二天带着我再找一趟姑奶奶问问清楚。

    但是当天晚上，我家就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事儿。

    “撕拉～撕拉～”一阵挠门的声音，把本就睡觉轻的我给弄醒了。我坐起身来，看了看外面。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应该不是人。我想了想，结合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自己假装没听见就算了。我又躺了下来，钻进被窝，还把被子直接蒙在我的头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哎呀。。。这什么啊？这怎么在这儿啊？”一大早，屋外面我爸和我妈俩人说话的声音把我给弄醒了。我揉着眼睛，穿上衣服下了床，好奇的推开门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

    “别动！”我妈大喊一声。我自己停住了正在推开屋门的手。“怎么了？”我一脸疑惑的问道。

    我妈对着我指了指我屋门外面的地上。我把门开了一个缝隙，通过这个缝隙看了看外面。只见我屋门口的地上竟然有几枚鸡蛋。

    “哪儿的鸡蛋啊？！小宝儿放的？”我不解的问。就在我这么问的时候，显然我爸已经想到了，只见我爸已经去厢房把睡梦中的小宝儿给拎出来了。指着我屋门口的鸡蛋问：“你干的？！你丫又淘气呢？！干嘛？想让你姐踩到摔跟头？”

    “不是我。。。”小宝儿揉着眼睛，一脸委屈的问：“干嘛一有坏事儿就赖我啊！会不会是你们闺女陷害我。故意放俩鸡蛋，让你们以为是我干的，让你们打我啊？！”他在那里分析着。

    我一听差点儿给气死，小宝儿这几年的心眼儿是长了，但是明显都没长好地方啊！我轻轻打开门，跳过那几个鸡蛋，就蹦到了小宝儿的眼前，伸出手就照着他的脑袋狠狠的给了他几下。他用胳膊挡着，就要和我不客气的练几下了。我爸怕他没轻没重的伤到我，一使劲给他拽身后面了。我俩搁着我爸开始相互指着鼻子吵架。给我爸烦的直皱眉头。就在我们这边打得正凶的时候，就听我妈大喊一声。

    “行了！安静！”我妈这一嗓门儿，我俩当时都不出声了。那是，我妈就是我们家的皇太后，谁惹得起啊！都得听她的。我妈蹲在地上，拿起那几枚鸡蛋看了一看，便说道：“这几个鸡蛋不是咱们家的鸡蛋。这几个是白皮蛋，是小鸡蛋。应该是今年的小鸡下得蛋，一看就不是咱们家从街上买回来的。”

    听我妈这么分析，我们几个都愣住了。“什么意思？有人给咱们家送鸡蛋？”小宝儿瞪着小眼睛使劲的看着我妈问。

    我妈没说话，但是事实就是。因为当天晚上，送鸡蛋的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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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7章 白发女孩

    因为心里头惦记着白天门口多出的那几个鸡蛋。所以这一晚上我睡得都不怎么踏实。半夜三更，我就听见我屋门口有动静。只不过这次不是昨天晚上挠门的声音，是什么感觉呢。是脚步声，有些杂乱。不像一个人的。

    好奇心太重！

    我先把这句话撂这儿。我要是跟你们说我想起来看看。老书友肯定又要批评我了。可是不看，我这心里闹腾，关键这书也没办法往下写。

    我灯都没开，光着脚丫就下了地。这数九寒天的，那俩脚丫子在水泥地站都站不住。那没办法，我就想看看门外是谁，大晚上的给我送鸡蛋。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帘前，伸出手指轻轻地将帘子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然后把目光投向窗外。就在这时，我的心头猛地一震——门外居然站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大约只有十来岁的模样，身形娇小玲珑，一张圆圆的小脸，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她那一头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长发，乌黑亮丽、柔顺丝滑，但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简直是洁白如雪！对，她的头发是白色的。这种罕见的发色让我不禁心生好奇和疑惑。世上怎会有如此特别的发色呢？！而更让人惊叹不已的是，她身上还穿着一件同样雪白无瑕的长袍子。

    此时此刻，如水的月色倾洒而下，给女孩披上了一层银纱。女孩那身纯白的衣裳在月光映照之下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我天，这不就是鬼吧？！我最近也没干什么啊？怎么会遇鬼呢？！我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就想着这几天自己又招惹了什么。

    就在我愣神儿的功夫，那小女孩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弯腰就放在了我的门口。不用问，仔细一看，正是鸡蛋。

    放完鸡蛋之后，她抬头朝着我的方向笑了一下。我心头一紧，我天，她不会知道我在偷看她吧。

    看着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她的影子。什么话都别说了，不是鬼！鬼没影子。顿时，我这胆子就大了起来。我做了一个令我自己都想不通的举动，我竟然打开门，叫住了她。

    “诶～小妹妹！”

    说实话，我刚叫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也不知道她的来历，这么鲁莽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此时我光着脚丫踩在外面地上的时候，已经遭不住了。太冷了！我一回身就往回跑，准备回屋去穿床旁边的棉拖鞋。

    我这边刚把棉拖鞋穿上，一回头。那个白色的女孩已经站在我屋门口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表情宁静，一丝笑意，让人感觉很温暖。对，我一点也不怕她。

    我走到她面前问道：“昨天的鸡蛋也是你送的？”

    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送鸡蛋呢？”我追问：“你是谁啊？”

    小妹妹听到我的话，挠了挠头发，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的一头如雪的白发，让我特别稀奇。我心里痒痒，好想摸一下。

    “你想摸吗？”她突然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

    “那你摸吧。”她笑着说。

    我用手指轻轻的触摸着她的头发，那感觉。。。嗯。。。怎么说呢，不光滑，不顺溜儿。。。我还是说着恭维她的话：“我第一次看见白色的头发，可真好看。”小女孩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到门口，把鸡蛋拿了起来，便问她：“你为什么给我送鸡蛋啊？！我认识你吗？”

    小女孩笑的特别甜：“认识啊！我们见过啊！我只是，只是想感谢你。。。”

    “感谢我？！”我惊讶的问。

    就在我想进一步问清楚情况的时候，我妈那屋的灯亮了。我妈在屋里对我喊着：“大宝儿？！是你吗？你在跟谁说话呢？“

    我侧过头回复着她：“妈，我在和给我送鸡蛋的小妹妹说话呢。”话音未落，等我再转过头的时候，小妹妹已经不见了。她就那么神奇的消失在了我的眼前，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紧接着我往外面看去，一团白色的 影子翻出了我家墙外。

    我跑去我妈那屋，把手里的鸡蛋递给她，跟她讲了刚才的事儿，可是把我妈也吓着了。我妈指使我爸把鸡蛋放回原处，然后勒令我晚上和他们俩一起睡。

    一夜天亮。鸡蛋还在原来的地方，除此之外，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我怕我妈害怕一直跟她解释：“那不是鬼，不是鬼，她有影子。我还摸了她的白色头发。”我妈有点生气：“我没说那是鬼，但是那也不是人。谁家小女孩儿长白头发？！”我妈的话还没说完，我爸就开始反驳上了：“那可不是，你别瞎教孩子。白化病的孩子就是白头发白睫毛。”我妈想要反驳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早上刚吃完饭就听见外面很热闹。我和小宝儿两个人一起跑了出去，就看见我家不远处有辆小货车，货车上拉着好多家具。看样子是有人搬来我们村儿住了。我俩都贪热闹，赶快跑过去，想看看新来的街坊长什么样儿。

    我们跑过去的时候，小货车周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了，都是附近左邻右舍的邻居，有的在遛弯儿正走到这里，也有的像我和小宝儿一样，听见声音跑出来看的。

    这户新来的人家，住在我家不远处，也是这条街上的，就在刘学军家的隔壁。就在我们围着小货车看着他们搬家具的时候，一个胖胖的女孩儿急匆匆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费劲吧啦的爬上了车。

    这个女孩儿看样子和我年龄应该相仿，十六七的样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就连嘴巴也像小樱桃一样圆圆的。怎么说呢，不能说好看，但是长得特别可爱。

    女孩儿往车上爬时候的笨拙模样，逗得小宝儿哈哈大笑。虽然我知道嘲笑人家是不对的，但是看到她搞笑的模样，我也忍不住想笑。但是我怕人家生气，就捂着嘴偷偷的笑。

    车上有很多家具都没有抬下去呢，应该是她家的家长正在里面打扫房子，没顾上搬。女孩儿站在车上，叉着腰，一边笑一边指着小宝儿说：“诶～那个俊俏的小弟弟，你笑这么大声儿，不能白笑啊！快来！雷锋！帮我抬一下家具。”

    小宝儿第一次被人点名夸他俊俏，突然之间就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用手抓着脑袋左顾右盼。

    “就是你！帅哥，别看了！快上来！帮个忙吧！”女孩儿指着小宝儿热情的说道。别说她这一笑，明眸皓齿，看起来格外明媚。

    小宝儿二话不说就爬上了车，帮助开始搬东西。但是他毕竟一个人啊，力量有限，女孩儿的眼光又落到了车下围着的几个街坊身上：“叔叔，大爷，能不能帮着我家抬抬家具。我和我妈抬不动。谢谢谢谢！”说着就笑着给大家作揖。街坊们都是实在人，那个年代相互帮助是一种理所当然，因为他们是新来的，如果是熟悉的街坊都不用你说，大家看见了自然就会上前帮助。既然这个小女孩儿如此热情的恳求大家，站着的几个街坊就陆续的帮着她上下车的，不会儿就把车上的家具都搬了下来。

    大家帮完忙之后，问了问女孩情况。女孩说她们一家是从北京另一个偏僻的郊区搬来的。这之前的房主进城了，就把房子留给他们住了。街坊们讨论了一会儿，也就慢慢的散去了。

    女孩儿对着大家热情的说：“谢谢叔叔大爷，等我家收拾完了，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老罗家二大爷这会儿也路过顺便来查看情况，看见女孩儿说话的时候，笑嘻嘻的跟我说：“大宝儿，这回可找到对手了。看看这姑娘，有你那股劲儿，嘴巴甜会说话，讨人喜欢啊！”

    我也笑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热情，这么阳光的女孩。虽然她长得胖乎乎的，但是她一点都不自卑，落落大方的。女孩儿对着小宝儿一顿彩虹屁，吹得小宝儿找不清方向。不仅帮着她把家具从车上搬下来，甚至都给搬到院子里了。虽然我也想上前帮忙，但是看着小宝儿那股殷勤劲儿，我都不好意思往前凑。

    屋子里走出了一个胖女人，那模样和外面这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娘俩。胖女人也是个热情开朗的模样，一直夸奖和感谢着小宝儿。这家伙，小宝儿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得更来劲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小宝儿在院子里干活儿，并没有好意思往人家里走。我不是说了嘛，我年纪一大，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像小时候那么冲了，什么都能说，什么都敢说了。有点莫名的羞涩了。

    女孩儿歪头看看我，又看了看小宝儿，就问我：“你们是姐俩嘛？”

    我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猜出来的？”

    女孩儿笑了：“那俩长得一样，一看就是亲姐弟。”

    哎呀！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就他？黑不溜秋的，小眼巴叉的，我怎么能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呢？我不爽的说道：“你看着挺聪明的样子，但是眼神儿不咋地啊！”

    女孩儿一点也不生气，而是捂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胖女人从屋里端出了两杯水，女孩儿接过来，一杯递给小宝儿，一杯递给我。笑着对我说：“我叫娜娜！我们家新搬来的。以后有时间你来找我玩。”

    我也笑着说：“你好，我叫大宝儿，这是我弟弟小宝儿。我家就住附近，也欢迎你去我家玩。”说着我指了指我家的方向。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这个叫娜娜的女孩儿说全家都搬来我们镇子了，但是今天我只看见了她和她妈妈里里外外的忙乎。不知道为什么她爸爸没在家。娜娜说她爸爸去外地执行任务去了，没有时间回来。

    “执行任务？”小宝儿一脸的好奇：“你爸爸是干嘛什么的？还执行任务？军人嘛？还是警察？”

    小宝儿这么一问，娜娜有些紧张，赶紧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嘘，小声儿点。不能暴露我爸爸的身份。”小宝儿赶紧闭上嘴，一脸崇拜的看着娜娜。

    我们认识了之后，我就拽着小宝儿回家了。因为到了该他做饭的时间了。我爸我妈都去上班了，我得盯着他做饭，还得督促他写作业。我的任务极其艰巨，以至于小宝儿最近更恨我了，他总觉得我在整他。

    我们俩刚到家里准备开始做饭，娜娜竟然也跑了过来，手拿着个袋子，对我们说这是他们老家山上的特产。她想送给我们。我打开袋子看着里面是一个干巴巴的菜干。我们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吃，但是还是感谢了她。

    当她知道小宝儿要给全家人做饭的时候，表现的特别惊讶，一直在那里不停的夸赞着小宝儿。小宝儿被她夸的脸都红了。秋秋这会儿也来找小宝儿玩。小宝儿无奈的说，他一会儿要和面做饼，没时间和他玩，只能下午再说。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娜娜竟然自告奋勇的要帮小宝儿和面做饼。小宝儿一听就激动的不行，连连点头。

    天啊！虽然我再三阻拦。但是人家俩人商量好了，一个和面做饼，一个择菜炒菜，好似我很多余一样。我不管了，默默的回了屋，开始看书。他们三个人真是欢声笑语一直不绝于耳啊！

    饭做好了，娜娜也跟小宝儿告了别，回了家。我往饭桌子上一看，好家伙，别说，娜娜这做饼的手艺跟我妈有一拼了。我感觉我算是心灵手巧的了，做饭这块我也没这么灵光。

    小宝儿和球球把饭放在桌上后，就打算一起回到他那屋里猫着淘气去了。哥俩一前一后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就听见秋秋问小宝儿：“诶～这个女生是不是看上你了？！她是不是想和你谈恋爱啊！”

    “别瞎说！”小宝儿立刻制止了他，然后阴阳怪气的说：“她那么胖，我才不喜欢她。我看她和你挺合适的！般配！”

    秋秋不干了。“我喜欢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不会移情别恋的！”说完俩人就进了屋子。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知道啊！秋秋喜欢他们班的班主任，他写的那个情书我可是亲自拜读过的。这个年纪的男生真的很搞笑，他们无论什么事儿都可能和谈恋爱联系上。明明都那么普通，却又都那么的自信。

    我爸到点儿回来吃饭了，等了老半天，才看见我妈步履沉重的从厂子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了一个很大的竹筐。我跑过去，准备帮她拎一下，我往筐里一看，顿时惊讶不已。。。。。。



 第798章 还鸡蛋

    只见我妈手提的篮子里竟然是一整筐鸡蛋。

    “妈，您怎么买这么多鸡蛋啊？这。。。这要吃多久啊？”我不解的问道。

    我妈竟然说：“你别管。”然后对我爸说：“一会儿你把这筐鸡蛋帮我拎到我姑那里。”

    我爸也挺诧异：“我姑吃这么多啊？这得吃什么时候啊？怎么着？卖鸡蛋的着急回家啊？不要钱了？”

    “啧。”我妈瞪了我们爷俩一眼：“你们俩今天话真多。别说了，赶紧洗手吃饭。”

    话说，往饭桌子上一坐，我妈立刻就发现了今天的烙饼不一样，她撕开一块看了看，扭头看着我问：“谁做的？你？”

    我想逗她一下，笑着问：“怎么了？不错吧？”

    我妈咬了一口，又看了看我爸：“咱家来人了？咱妈过来了？”

    我爸摇了摇头：“没有啊！说是新搬来一家邻居，她家孩子来咱们家玩，顺便帮小宝儿做的。”

    “啊？！”我妈更吃惊了。是啊！我妈吃惊也正常。一般人也没见过，第一次去人家就给人家做烙饼的啊！我还把娜娜拿过来的干菜给我妈看了看。说是人家那边的特产，送给我们的。我妈说这人家还不错呢。我说：“是您儿子学雷锋帮人家小姑娘儿搬家，人家特意来感谢的。”我爸一听，立刻坏笑着问：“小姑娘长得好看吧？”

    “啧，你有点正经没？！”我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我妈让我爸爸帮着她把鸡蛋一起拎到姑奶奶家。我也要跟着去。我妈不想让我去，非让我在家写作业。我不高兴的说，我写了半天作业了，我就想去姑奶奶家玩一会儿那个小狗。说着，我还抓了一把瓜子揣到兜里，准备一会儿给小狗吃。

    没办法，我妈只能带着我去了。我一路小跑的跑在前面，直接敲开了姑奶奶家的大门。姑奶奶正在家里打坐，看见我们来了，眼睛都没睁开，直接问：“这么大阵仗，干嘛啊？！”

    “我们来看看您。给您买了一筐鸡蛋。”我妈笑着和姑奶奶说道。我一心只想找到那只小白狗，里屋外屋的找了一圈。终于在姑奶奶家的厨房的柴火堆里找到了她。她一看见我，就笑眯眯的趴在了那里，两只腿还挡住眼睛。我把它抱起来，揉捏着她的小脑袋。还忍不住亲了亲它。

    一进门，刚把鸡蛋筐放下，我妈就让我爸回家。一看就是想支开我爸爸。我妈自己则是留在屋里打算和姑奶奶说悄悄话。我爸穿过院子，准备出门的时候，我从厨房抱着那只小白狗跳了出来。

    “爸，您看，这小狗多好看。”我举着那只小狗给我爸爸显摆着。我爸看了下狗一眼，嗯了一声，就继续往外走。

    我把小狗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瓜子，用嘴巴嗑开，把里面的瓜子仁儿拿出来喂给它。就在这时，已经走到大门口的我爸突然站住了脚，扭头又看了我们一眼。

    我一抬头，正与他四目相对。那一刻，我竟然在我爸的眼里看见了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我爸转过头，没有继续走出门。而是一直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突然他回过头看着我说：“大宝儿，你帮我去街上买点东西，送你奶奶那里去。我以一会儿要去上班，赶不及去。”

    “啊？！”我站起身来问：“买什么东西啊？！”

    我爸从衣服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了十多块钱递给我：“去上熟食店买两根蒜肠。”

    “哦。”我接过钱有点纳闷儿：“这不是吃饭点儿买蒜肠干嘛呢？！”

    我爸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催促道：“快快快！去吧！买完了剩下钱买零食吃。给你奶奶送完了赶紧回去看书。别老天天玩。”

    “哦哦哦。”我点着头，这就更意外了，我爸从来都不管我学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还催促起来了。我刚应承点蹲下，我爸又跟我喊了一嗓子：“快去！快去！别玩了！”说着就过来，慌里慌张的把我拉起来，推着我往外走。但是他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门口。

    “您怎么不着急上班去了？您别迟到。”我提醒着我爸。他中午休息时间短，眼看着下午上班就要迟到了，他竟然还不走了。

    我爸摆了摆手，“你先走。我等等你妈。”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跟那只小狗摆了摆手，就出了门。连蹦带跳的去执行我爸交给我的任务了。

    我买了两根蒜肠，还剩了一些钱，我去买了一瓶可口可乐。给奶奶送完蒜肠，特意给姑奶奶把可乐送了过去。正好前几天我把她弄不高兴，哄她时候答应孝敬她的。

    我推开门进去的一霎那，愣在了那里。就看见姑奶奶闭着眼坐在炕上打坐。好像是入定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都看不到呼吸。而炕下的地上那只小白狗正双腿屈膝的跪在那里，把头埋在双腿之间，低着头闭着眼睛，好像是在给姑奶奶磕头一样。这诡异的一幕，还是吓了我一跳。我没打扰它们，把可乐放在窗台上，就轻轻的带上门回了家。

    还没到家，就听见我家院子里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很是热闹。我跑过去一看，娜娜正在我们家院子里，和小宝儿还有秋秋，三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手里还择着菜。

    “哎呦～你来啦！”我热情的对娜娜说道。

    娜娜笑得很甜：“嗯。我在家闷，就过来找你们玩了。”

    秋秋拍着大肚子问我：“大宝儿姐，我今天能在您家吃饭嘛？娜娜姐姐说晚上给我们俩做馅饼，我想尝尝。”

    我笑了：“哎呦喂，叫的还真亲切，这刚认识就叫娜娜姐了？”结果娜娜突然笑着对我说：“你也要叫我娜娜姐。我刚才问小宝儿了，我比你大一岁呢。”

    “啊？！”我愣了一下，突然多出来一个姐姐，还挺不适应。“你想让我也叫你姐姐吗？还是叫你名字？”我问道。

    娜娜笑眯眯的说：“都行，随你。”

    “那，还是叫娜娜吧。。。”我想了想说道。

    秋秋不干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叫姐姐，你不叫？”

    我解释着：“因为这样。。。比较显年轻吧。。。”我话一说完，大家都捧腹大笑，哈哈哈的笑成了一团。

    那天晚饭，娜娜果然给我们烙了很多饼才回的家。秋秋拿走了几张回去吃。我妈我爸回来之后都震惊了。这手艺，一般人真不行。人家那饼皮就像纸一样薄。两边一样厚。我可知道这个难度，都到现在了，我烙出来一边倍儿厚，一边薄的破皮儿。我妈开玩笑对我们说：“这小姑娘行，以后谁家娶了都是福气，这么小就下得了厨房，真不赖呢！”我爸呲牙咧嘴的笑着说：“就是，就是，就是。。。”

    我爸我妈俩人吃完饭之后，俩人躲在屋子里说悄悄话。我这人就是好奇心强，我故意装作喝水，拿着水杯在他们屋门口听他俩在那里嘀嘀咕咕。

    “什么？那。。。那姑怎么说？她能同意吗？”我爸小声的问道。

    我妈接着说：“能，她应了。她说晚上她安排妥当。我这也是为她好。她能知道。”

    “那就行，这段日子别让大宝儿去那里了。我怕那。。。那玩意儿缠上她。。。”我爸担心的说道。

    我妈小声说：“应该不会，有我姑呢。”

    它们俩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它们说什么，大概的意思是不让我去姑奶奶家了。至于什么缠我，我也没听懂。

    晚上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满头白发的女孩儿又来找我了。这次她是来和我告别的。她说时间已到，她要走了。我问她去哪儿，她说上山。我问她什么山？她说山外山。。。

    也是在那天夜里，我们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之前这段时间里，很多家里都丢了鸡蛋，当时不是有传言说是黄鼠狼给掏走了吗？还有说是我姑奶奶身上的大仙儿搞的。结果昨天一夜之间，丢过鸡蛋的那些人家，门口都莫名其妙的被人放了很多鸡蛋。是的，被拿走的鸡蛋竟然莫名其妙的又被还了回来。

    早上村儿里那些老街坊在我家门口的十字街旁议论纷纷，被上厕所的我听到，我才知道村里丢鸡蛋又还鸡蛋这些个事儿。那一刻，我后背发凉，我突然想到了我妈那筐鸡蛋。难道。。。

    还有，那个给我送鸡蛋的白发女孩。为什么别人家都是丢鸡蛋，到了我家反而被人家送鸡蛋呢？！那些鸡蛋是不是都是那个白发女孩偷来的？那白发女孩和姑奶奶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没见过姑奶奶家来过什么白色头发的女孩啊！

    等等！

    我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条小白狗？！

    我跑回家问我妈，村儿里人议论家里多的鸡蛋是不是我妈给我姑奶奶那筐？那偷鸡蛋的是谁？不会是她家新来的那条小白狗吧？！

    我爸听到我的话，欲言又止。我期盼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给我答案。果然。我爸憋不住了，小声的对我说：“那可不是什么狗。。。那是一只狐狸。。。。。。”

    “什么？！狐狸？！”天啊！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狐狸。狐狸我是真没见过。狐狸精倒是见过两次，一次是电视剧《封神榜》里的苏妲己，一个是《西游记》里的狐狸精。这次我算是开了眼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了，这狐狸怎么能和小狗长这么像呢？！

    怪不得我爸着急让我去给奶奶上街买蒜肠，怪不得他看见我抱着那只小白狗，神色慌张。怪不得他回来跟我妈嘀咕，原来都是因为我以为的那只小白狗竟然是一只小狐狸。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它和别的小狗一样，它会笑。

    第二天，我还是忍不住悄悄的去了姑奶奶家。但是那只小狐狸已经不在了。姑奶奶说它落了难，到这里避难。现在该是走的时候了，便走了。。。

    我问姑奶奶，那些鸡蛋是不是她偷来的？又是不是她还回去的？姑奶奶点了点头。

    我又问姑奶奶，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看见它？这次，姑奶奶没有回应我。。。。。。

    直到现在我依旧能记起那只小狐狸的模样，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这边再来说娜娜。娜娜自打搬来之后，正好赶上寒假，天天来我家玩。还经常帮着小宝儿给全家人做饭。这也快过年了。我妈让我跟着一起去赶集，去采购一些过年的东西。我看上了一双红手套。我妈买了两幅，说给娜娜买一双，等她来我家玩的时候给她。

    娜娜拿着红手套开心极了，她没有一般农村女孩的羞涩。而是落落大方的感谢着我妈。一顿彩虹屁吹着，我妈也被她哄得笑逐颜开的。我甚至有些吃醋了，我感觉我妈某些地方喜欢她比喜欢我还喜欢了。

    这天饭桌子上，我妈又开始夸赞娜娜，还说她干活儿，眼力见儿都比我强，说实话，我有点听不下去了。我就回怼着我妈：“妈，那您也没得选了。我可是您亲生的。就算再不如人家麻烦您也忍一忍，毕竟现在换不了。”说完我有点不解气，看了看旁边正在吃饭的小宝儿说道：“不行的话，您让您儿子长大了把她娶回来当儿媳妇吧！您不是说，谁家娶她谁家有福气嘛！这福气让您儿子享吧，别便宜了别人。”

    小宝儿一听就急了。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就开始急赤白咧的跟我打架。我妈也狠狠的瞪着我，说我说话太难听。只有我爸爸，慢悠悠的说了句：“其实也不是不行。。。那孩子长得不寒碜。。。就是这身材。。。长得跟葫芦8似的。。。”

    我爸的话，把原本在激烈争吵的我们给逗笑了。我们姐弟俩的一场大战也被化解了。

    我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的是，我的话伤害了小宝儿的面子，他竟然做出了一件，让人下不来台的事儿。。。。。。



 第799章 陌生男人

    娜娜又来我家玩了。但是这次小宝儿挡在门口不让她进。“你别老来我家了，回头别人该笑话我了。”

    “谁笑话你啊？”娜娜问。

    “我们家那个事儿妈。”

    “你妈？”

    “不是，我妈才不是呢！是那个。。。”小宝儿话说一半，我就闻声出来了：“小宝儿！你说谁呢？谁是事儿妈？”

    小宝儿转头瞪了我一眼。

    娜娜依旧笑得阳光灿烂：“大宝儿，我来找你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欢迎。”我伸出手，把娜娜拉了进来。然后小声的对小宝儿说：“你等我妈回来，看我不给你告状。没有礼貌！”

    从那天起，小宝儿似乎是有意躲闪着娜娜。就连饭都不及时做了。我怕我爸我妈回来没饭吃，只能硬着头皮帮他做。也是从这儿开始，我才真正的了解娜娜。娜娜真的很厉害，她说她妈妈工作忙，不仅上班还要种地。家里也没有老人带她，所以她三岁就开始帮她妈洗碗，四岁就开始洗衣服，五岁就开始做饭了。

    “我滴个天啊！你也太厉害了。”我伸出大拇指使劲的夸赞着她：“你这给我们这代人长脸。我妈总是说我们这代人娇生惯养，吃嘛嘛香，干嘛嘛不行。你看，你就是我们这一辈的楷模啊！”

    娜娜笑着说：“我学习不行，没有进步空间。”

    “哈哈哈哈，你真谦虚。”我笑着问：“你搬过来，会在我们镇子上高中吗？”

    娜娜点了点头：“我。。。上初中。。。我应该是上初三的。。。”

    “初三？！”我愣住了。

    “嗯，但是转学过来需要压一级。开学我可能要去读初二的下半学期。”娜娜说的时候，没有一点羞涩或者是不好意思。我发现她的心态真是超级好。明明比我还大，我都上高中了，她还在上初中。 一般的孩子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娜娜一点那种扭捏的感觉都没有，特别的坦荡和平静。这点儿我确实挺佩服。

    娜娜今天教我做疙瘩汤，她告诉怎么样撒水，怎么样抖面，怎么样面疙瘩更加的均匀，更加的软糯。煮出来，更加的好吃。那一刻，娜娜在我心里变得异常了不起，比我强太多了，我都开始悄悄的崇拜她了。我感觉我都是耍小聪明，这种生活上的，就像白痴一样。当然，跟我妈对我的培养也有关系。我妈特别抵触我进厨房，她总是说女人没有几年享福的时候，等到了婆家要洗衣做饭，伺候一家人。所以，我妈说我以后干活做饭的时间长着呢，这会儿，她舍不得用我。这不，这一下子，差距就和人家拉开了。

    一起做饭的功夫，我和娜娜聊了好多。我问她爸爸呢？是一直执行任务吗？为什么不回家呢。娜娜说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她妈妈说，等她长大了，她爸爸就能回来了。那一刻，我特别感动。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剧情和人物吗？！

    我爸和我妈回来，我把这事儿给我爸妈讲了。俩人看着我，没说话，只是应和了两句。我觉得不对劲，就追问了我妈。我妈想了想，说道：“我不懂，见识短。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工作和人物可以让她爸爸十几年不联系家里。但是无论如何，娜娜这么快乐这么阳光，她爸爸知道也会很欣慰的。”我妈这话，让我听得稀里糊涂的。我还顺便给小宝儿告了状，说他拦着不让人家娜娜来我家。我爸我妈一起批评了他，他一直对着我翻白眼儿。

    我妈吃完饭，又去看书了。因为寒假，我和小宝儿都放假在家，所以家里的事儿，比如洗碗擦地的，我们都帮她分担了。我妈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在看考会计证的书。话说，这个考试看起来还是挺难的，我妈学起来挺费劲的。为了更好的通过考试，她还和秀芬阿姨报了一个学习班，每个周末都要坐车去城里去上课。

    我感觉我妈有些白浪费功夫，这点小事儿，考试的时候直接找我姑奶奶搞个小动作就搞定了。但是很显然，我妈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偷奸耍滑这种事儿。一心一意的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下来这个证书。

    这周末我妈和秀芬阿姨一起去城里上课。一天的课上完之后，俩人在长途公交站等车准备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正在和一个男人拉扯，好像有些矛盾。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娜娜的妈妈。这个男人就很陌生了，虽然没见过，但是我妈还是觉得有些眼熟。为什么？因为眉眼之中，有很多娜娜的影子。我妈甚至猜测这个人就是娜娜的爸爸。但是从男人的形象和穿着打扮来看，根本就不是娜娜所说的什么执行任务的军人。他瘦瘦高高，面容清秀，虽然皮肤有些黑，头发有些长，但是人也算是干净利落。

    为了避免尴尬，我妈躲到了一旁，娜娜妈妈并没有看到我妈和秀芬阿姨。俩人在长途汽车站一直拉扯。男人一直往娜娜妈妈的怀里塞着什么，但是娜娜妈妈就是不肯收，一直往地上扔。俩人在那里激动的争吵着，互不相让。最后把公共汽车站的工作人员都给引来了，给俩人劝架。这才好不容易的把俩人安抚下来。

    我妈和秀芬阿姨先悄悄的上了车，找了个比较不起眼的位置，闭上眼睛，把头歪在一边，就是怕娜娜妈妈看到自己。但是千怕万怕都不顶事儿，为什么？因为一辆车就那么大，娜娜妈妈应该是一上车就看到了我妈。但是娜娜妈妈不知道是因为不熟悉没认出来，还是也为了避免尴尬。她径直的从我妈身边走过，并没有和我妈打招呼。下车的时候，她们也是各走各的，谁也没搭理谁。

    我妈这件事儿，并没有回来和我们说，她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儿。以为这个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的是，这事儿竟然还有后续。

    马上要过年了，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了。打扫房子，写春联，购置春节物资。镇子的大街上摆摊儿赶集的人都很多。

    我妈和我推着自行车在街上逛着。车筐里装得满满的。车把上挂着好多袋子，袋子里都是为了过节准备的各种菜，还有水果。我们娘俩一前一后走着，因为路上人多，路对面也来了一个胖大姨，推着自行车，车后座子上架了个车筐，车筐里是一堆土豆和白薯。是用铁丝捆在那里的。支棱的铁丝正好刮住了我妈的车把上的袋子。这俩车挨得太近，俩车相互一刮，顿时我妈车把上的袋子就破了，里面刚买的橘子掉了一地。

    我妈和胖大姨看到橘子掉落一地后，急忙将车子停下并支撑好车身。她们俩弯下腰去，开始四处寻找散落在地的橘子，并迅速捡起它们放入随身携带的袋子里。胖大姨还一直喊着：“哎呀！哎呀！对不住啊！”

    我本来跟在妈妈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但当我看着那滚落一旁的橘子时，心中着急，连忙加快脚步上前追赶，想要帮着她们把橘子捡起来。

    正当我全神贯注地低着头蹲在地上捡拾橘子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咔嚓一声——原来是胖大姨的自行车不知为何竟然倒下了！更糟糕的是，车尾处那个用铁丝捆绑加固过的装满土豆的车筐，此刻也随之倾倒而下，径直朝我的头部砸来！说时迟那时快，眼见这一幕即将发生，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如同闪电般伸出，稳稳地抓住了即将倒扣在我头上的自行车，成功避免了一场可能会给我带来严重伤害的意外事故。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我赶紧抱着橘子站起身来，不断的感谢着人家：“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男人面色平静，只是点了点头。他把车梯子重新支好了以后，低头看了看手。他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劳动布手套。他眉头一皱，把其中一只手套脱了下来。我一眼就看见，他饿了手指尖竟然流血了。肯定是刚才车筐上绑点铁丝给扎伤的。

    我内疚极了，赶紧上前关心的问道：“叔叔没事儿吗？您手受伤了啊？！”

    我妈也赶紧走了过来，对着这个叔叔说道：“谢谢您啊！”

    叔叔笑了一下，“没事儿。”说着就对旁边的胖阿姨说：“您这铁丝绑的时候要对着筐里面。这支楞在外面，又扎东西又扎人的。”

    大胖姨一脸尴尬，点着头应和着：“对对对。”

    我在车筐里又找出个新袋子，把捡回来的橘子又装了进去。我抬头看我妈的时候，发现我妈看着救我叔叔的眼神儿有点不太对劲儿。有些闪躲，还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我没太当回事儿，我很感谢那个叔叔，他为了救我手被扎流血了，但是除了谢谢，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我挑了几个最大个儿的橘子塞到了叔叔的大衣兜里。叔叔发现后立刻拿了出来，嘴上一直说：“不要不要，你不要客气。”

    “叔叔，您吃吧。橘子可甜了。”我阻止他把橘子还回来。但是叔叔力气大，还是执意的把橘子放回了袋子里，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我心里特别不落忍，我追着他说：“叔叔，您时间来得及的话，去我家喝杯茶吧。我家有药水，我给您擦擦伤口。”

    叔叔对我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还是走了。

    叔叔一直沿着镇子的大街走着，慢慢的消失在人群中。我叹了口气，刚回头找我妈。发现我妈就站在我身后，和我一样伸着脖子看着那个叔叔。

    “妈！您认识他吗？”我问。

    我妈摇头：“不认识。”

    “不像。。。”我眯着眼睛，拉长声音，看着我妈。我妈瞪了我一眼，表现的颇为不在意的问：“你觉得这个叔叔像不像你认识的一个人？”

    “啊？！我认识的？！”我使劲敲了敲脑袋：“我不知道，但是您这么一说，我感觉确实有些眼熟。”

    “好了，赶快回家了。”我妈没有继续话题，而是推着车拉着我回了家。

    我们娘俩到家的时候，娜娜在我们家呢。她今天竟然又来帮小宝儿做饭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敏感，我觉得她不会喜欢我家小宝儿吧？！可是他比小宝儿大好几岁呢。。。再说，小宝儿又黑又淘气，小眼儿巴叉的也不好看。。。

    不仅娜娜在，就连秋秋也在。他和小宝儿像两个大爷似的坐在院子里聊着天。只有娜娜一个人下厨房忙活。

    小宝儿看见我和我妈进了院子，一下子就冲进了厨房。或许怕我妈批评他，他把娜娜往厨房外面推。娜娜看见我和我妈过来，很热情的打着招呼。因为小宝儿一直推她，她像是想回家的，却被我妈给拉住了。

    “谢谢娜娜老来帮阿姨家做饭。来，阿姨买的橘子，你来帮阿姨尝尝甜不甜。”说着我妈就从兜里掏出了两个橘子，递给了娜娜。娜娜笑着说：“谢谢阿姨，谢谢阿姨。”然后坐到了秋秋旁边。还把橘子递给了秋秋一个。我妈笑了，把那个盛橘子的袋子放到了娜娜和秋秋的中间。“给你们，你们一起吃。”我也从袋子里拿了两个橘子给厨房里的小宝儿送了过去，顺便把买回来的菜都放好。

    我妈拿了个板凳坐在娜娜身边，问她：“娜娜啊！马上就过年了，你妈带你回老家去过年呢？还是在这里过啊？”

    娜娜吃着橘子笑着说：“我们不回老家了。我妈说我们在这里过。”

    “哦。那过年你妈带你串亲戚去吗？”我妈又问。

    娜娜想了想：“我们家没有什么亲戚。只有一个奶奶和一个叔叔了。”

    “哦。你们好好玩吧。”我妈站了起来，“你们都别走，一会儿在阿姨家吃饭。”说着我妈就进屋帮小宝儿去做饭去了。

    我把今天在街上买的东西放好，洗好手。等我走到他们跟前儿想和他们一起吃橘子的时候，我差点气背过气去。。。。。。



 第800章 娜娜的秘密

    这一转眼，没多大功夫。秋秋竟然已经吃了一地的橘子皮了。。。

    我跑过去，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就剩下一个橘子了。我抬头看着他，秋秋吃橘子，剥开皮都不带撕开掰儿的，整儿个点就咔咔往嘴巴里塞，嚼吧嚼吧就咽了。

    “秋秋！你太过分了！你是猪吗？！”我跺着脚和他喊着。秋秋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吃的太快太多了，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橘子，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抓起那个橘子就跑进了厨房递给了小宝儿，然后俩人把门一关，隔着玻璃跟我嘚瑟着，然后用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当着我的面把那个橘子给吃完了。

    我当时生气的很，站在厨房门口，用手拍着大门，生气的在那里喊着他们。这时候娜娜笑着走了过来，塞了一个橘子在我手里。“阿姨给了我俩个，这个，给你。”

    “谢谢，你吃吧。。。”我推辞着。

    “没事儿，这橘子有点酸。我牙都倒了，我先回家了。”说着她就笑嘻嘻的对着厨房里的小宝儿和秋秋摆了摆手，说了句再见，就转身跑回家了。

    我吃了那个橘子，特别甜，一点儿也不酸。

    没过多久，我妈把饭做好了。但是因为娜娜跑回家了，我妈让我把她叫回来。因为当时说好了，让娜娜和秋秋中午在我家吃，我妈还特意炖了一条鱼。我接到指令就出了门。刚一出门，竟然看见我家门口正站着一个人，还不断的环顾左右。

    “叔叔？！”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就是之前在街上帮我扶着自行车，还把手给弄伤了的那个叔叔。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跑到我家门口来了。

    听到我的喊声，男人转过脸，看见我之后，他也有些惊讶。他对着我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叔叔，你快来！这是我家，您快来我家坐坐。”我热情的走过去邀请他。他摆了摆手，似乎是打算快点离开。这个时候，我妈听见我在门口的声音了，也跟着走了出来。她看见那个叔叔的一瞬间，表情又复杂起来。

    我因为刚才害得人家手指流血的事儿还一直自责，这会儿我就拦着这个叔叔，就是不肯让他走，非要他来我家坐。叔叔执拗着不肯进我家，忙着摆手说：“不行，不行，我有事儿。谢谢你小姑娘。”说着就快速的离开了。

    这个陌生的叔叔没走几步，突然站住了，他回头看着我问：“这个小姑娘，请问你认识吴娜吗？她是新搬来这里的。和你差不多大。”

    “吴娜？是娜娜吗？她家是新搬来的，我认识啊！”我激动的点着头。

    男人一听，脸上闪出惊喜的模样：“那，那，你知道他们家住在哪儿吗？”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我妈让我叫她来我家吃炖鱼呢。。。”我的话没说完，我妈轻轻的拉了我胳膊一下，我回头看了看她。结果她竟然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能看出来，我妈不让我说。可是，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更何况我已经说完了。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她家啊？！”男人一脸期盼的问着我。我看了看我妈，没敢说话。我妈尴尬的笑了一下：“冒昧问一句，您是她们家的什么人啊？

    男人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对我们说：“我是娜娜的叔叔。”

    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他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是她的亲叔叔。”这个时候，我妈有些动摇了，因为我妈刚才问过娜娜，她确实有个叔叔。但是娜娜他们孤儿寡母的在那里住，我妈怕这个是个坏人。

    对，前几天我妈去城里上课坐车时遇见的那个和娜娜妈妈在公交车总站拉拉扯扯的那个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妈在街上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就在我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的时候，娜娜的一声清脆的“叔！叔爸！”把问题都解开了。

    娜娜正抱着一大袋爆米花一脸开心的跑过来，紧接着她惊叫着跑过去抱住了男人：“叔！叔爸！”看着娜娜的这一刻，男人一直沉着冷漠的脸突然就放晴了。俩人竟然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天啊！这个镜头真的让我震惊！那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羞于表达的那种，特别是亲子关系。有谁家的父母不爱孩子呢？都爱。但是又有几个父母会这样和孩子深深的拥抱呢？别说那时候了，现在这个年代大庭广众之下都不多见，更何况我们农村。我感觉这是在电视和电影里才能看见的桥段。它就那么出现在我的眼前，真的让我特别震撼。

    娜娜松开男人之后，跟我妈介绍着：“大妈，这是我叔，我亲叔叔！对我可好了，和我亲爸爸一样的！”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我妈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一度猜测这个男人和娜娜家，或者和娜娜妈妈有些什么过节。直到看到娜娜和男人这么亲密，心里才放心了下来。

    娜娜把怀里的爆米花袋子拿给了我，然后拉着她叔叔回了家。她那天没在我家吃饭。看着她兴高采烈，甩着头发往家走的高兴样子，我印象深刻。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从那天开始，娜娜不笑了，每天都心事重重的。

    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这可是一年之中最让人兴奋不已的时候啊！尤其是对于我们生活在乡村里的人们来说，过年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每逢此时，那些漂泊在外、辛勤劳作的孩子们总会千方百计地赶回家乡，与久别的双亲和亲人团聚一堂。大家围坐在温暖的火炉旁，分享着彼此一年来的经历和故事，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浓浓的亲情味道。

    而与此同时，亲朋好友们也会相互走访拜年，互道吉祥祝福。邻里之间则常常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打趣，其乐融融。就连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们此刻也变得乖巧可爱起来，他们穿着新衣新鞋，欢天喜地地放鞭炮、玩游戏，那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仿佛能将整个村庄都淹没其中。。。

    我更加的期盼，因为每年过年前后，我家都会来一个人看我爸爸。对，就是我心心念的黄磊哥哥。我每天祈祷着，能早一点见到他。

    我妈今年炸了很多咯吱盒，我们把它分别送给了郭老爷，姑奶奶，神婆婆，爷爷奶奶，还有老罗家二大妈。除此之外，我妈还说留一份送给娜娜。能看出，懂事儿勤快的娜娜深得我妈的喜欢。于是，我陪着我妈去给娜娜送咯吱盒。

    我们敲了半天门，发现娜娜家里没有人开门。我们俩以为娜娜和她妈出去买东西或者串门子去了。刚准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娜娜妈妈慌里慌张的从街上回来。她看见我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问我看没看见娜娜。

    我摇摇头：“娜娜去哪儿了？”

    娜娜妈妈拍着大腿，一脸着急的说：“娜娜。。。娜娜。。。不见了，好像是离家出走了。。。”

    “什么？离家出走？”我很惊讶，我妈也是，我妈说道：“娜娜的性格不会这样的啊！多懂事儿一个孩子啊！会不会是出去玩儿了？”

    “不是，她给我留了个纸条，说要回老家。。。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车能到老家。老家离这里得快两百里地了。这可怎么好啊！这大过年的，我去长途汽车站找她也没找见。我刚去车站问了，司机说没注意到她。这可怎么好啊！”娜娜她妈不断的拍着大腿，感觉都快急哭了。

    “您别着急。娜娜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问道。

    “中午吃饭时候发现她不见的，应该是一早就走了。这都快一天了。。。”娜娜妈妈感觉手足无措的。

    我妈突然问她：“早上就走了，估计肯定早就坐车进城里。怎么可能还在汽车站呢。孩子因为什么走啊？回老家去干嘛？”

    娜娜妈妈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看了看我和我妈，又被咽了回去。“可能，可能，可能是想回去找他叔叔吧。。。”

    这时候我和我妈才想起来，那天在我家门口的那个娜娜叫叔叔，叫叔爸的男人。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了，今天各家各户都在忙乎准备过节，想找人帮着找孩子都凑不齐那么多人。再者说，娜娜家刚搬过来，很多人都不认识她，就算老街坊们愿意出来帮着找都不一定能找到。

    就在娜娜妈妈那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而我妈和我也在绞尽脑汁地帮她出谋划策、苦思冥想之际。突然之间，只见远处有两个身影正缓缓地朝我们这边走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个身材高大壮硕，另一个则相对矮小许多，胖乎乎的。俩人手拉着手，就像是父亲牵着女儿一样。

    “娜娜！那不是娜娜吗？！”我指着那两个人喊着。

    我朝着她们跑了几步，确认了，那就是娜娜。而旁边的那个男人就是那天看见的那个叔叔。也就是娜娜叫叔爸的人。只见两个人手拉着手，拎着什么东西朝着娜娜家走来。

    娜娜妈妈跑过去，气急败坏的捶打了娜娜两下，“你个死孩子！你哪儿去了？！你还敢离家出走？！”那个叔叔则直接把娜娜拉到了自己身后，拦着娜娜妈妈。“不许打。”

    娜娜妈妈气得直掉眼泪。我妈也赶紧上前劝慰着：“行了行了，回来就行了。别打孩子，好好说。姑娘大了，什么都懂。”

    我好奇的问道娜娜去哪里了。娜娜没说话，娜娜叔叔则是解释着娜娜坐长途车进城里，打算换车回老家。正好娜娜叔叔看快过年了，坐车来给娘俩送年货。俩人在长途汽车站遇见了。她叔叔就给她拉回来了。。。。。。

    平时的娜娜每一次看见她都是笑哈哈的。但是这次，不知道是因为看着她妈妈着急，心里内疚还是怕挨打，就一直躲在她叔叔背后，在那里低着头掉眼泪，一言不发。

    我看着娜娜一直哭，也怕她妈打她，就拽着她来我家了。关上屋门，我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坐在床上，我又打开了电褥子，想让她缓和一下。

    娜娜一直坐在那里抹眼泪，一言不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我不想问她为什么哭。我觉得那像是窥探别人的秘密。我就在那里找着话题，给她讲我前段时间看见的那个满头白发的小女孩儿给我送鸡蛋的小故事。

    娜娜揉着眼睛，听我给她讲我遇见的灵异故事。她越听越入迷。慢慢的停止了哭泣，全神贯注的听着我讲故事。过了没一会儿，她的情绪慢慢的舒展开了。

    她瞪着大眼睛问我：“你是在讲鬼故事吗？”

    “哪儿有鬼啊？我讲的都是灵异故事。这可是真实发生的。”我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我看她不太相信，又开始给她介绍郭老爷和神婆婆。讲他俩神通广大的本事。娜娜那俩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看在我们俩是好朋友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她眨了眨眼睛问我。

    “我能看见鬼。。。。。。”我故意拉长声音逗着她。

    “啊？！”她大喊了一声，用胳膊抱紧了自己的腿，蜷缩在床上，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怎么了？你也看见了？！”我假装朝着屋子里看了一圈，我这一说娜娜更害怕了，赶紧拽紧了我的胳膊。我捂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把你吓得。我逗你呢！”看着我笑，娜娜慢慢的也笑了。她又好奇又惊讶的问了我一大堆关于鬼问题。我都开玩笑的告诉了她的答案。

    娜娜看着我说：“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我问。

    娜娜深吸了一口气说：“其实。。。我爸爸死了。。。。。。”



 第801章 团圆年

    “怎么。。。你爸爸牺牲了吗？”我当时都懵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娜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死了？！”我追问。

    娜娜眼里又泛起了泪花：“我叔和我妈说的，我偷偷听到的。”

    听到娜娜这么说，我心里也难过极了。我赶紧往她身边凑了凑，紧紧的抱住了她。

    娜娜开始给我讲她的故事，她说从她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爸爸，都是她妈妈独自带着她生活的。她家里还有个叔叔和奶奶。但是她奶奶是个残疾人，眼睛看不见了。叔叔一直未婚，就和奶奶相依为命的过日子。虽然娜娜并没有和叔叔一起生活，但是她和叔叔的感情特别深。叔叔总是在不忙的时候偷偷带她玩，给她买好吃的。也会像爸爸一样，把她架在脖子上，带她去赶集。

    为什么偷偷的？因为她奶奶不喜欢她，不仅自己不帮她妈妈带她，更不允许叔叔和她还有她妈妈接触。但是每年农忙的时候，叔叔还是会偷偷的帮着她家做农活儿，就像家里的男人一样。

    娜娜的叔叔一直没有结婚，可能是因为家里太穷，也可能是因为娜娜的奶奶身体差拖累的，没人愿意嫁到他们家，反正一直是单身。娜娜说最近村里很多人一直在传娜娜妈妈和叔叔的闲话。她奶奶就被气得一病不起。正好她有个小姨嫁到了这个镇子上，还在这边干活儿。正好干活儿的地方招人，她妈妈就带着她搬到了这里，躲开了以前的地方。

    娜娜说我们镇子挺好的，只是她特别想她叔叔。对，因为她没有见过她爸爸。学校里别的同学问她的时候，她就告诉人家她叔叔就是她爸爸。所以，她会叫自己的叔叔“叔爸”。

    听着她的身世，我心情突然沉重起来。谁能想到每天阳光灿烂的娜娜竟然有如此的成长经历。

    “那你这次。。。为什么离家出走啊？！”我问。

    娜娜想了想：“我。。。我。。。我爸爸死了，我奶奶也没了。。。我叔叔想和我还有我妈妈一起生活。可是我妈不愿意，还把他赶走了。我难受死了。。。”娜娜说着委屈的撅起了嘴，又要哭了。

    “所以这次你想去找你叔叔？”我问道。

    “嗯。”娜娜点了点头。眼泪刷刷的往下流：“我想见见我爸爸。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还想问问他，同不同意我叔叔和我妈一起生活。我妈跟我叔说，我爸不会同意的。。。”说完娜娜已经泣不成声了。

    看着娜娜哭泣的样子，我心里难受极了。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娜娜，好像有个人能。。能帮你。。。”

    “帮我什么？”娜娜抹了抹眼泪问我。

    我认真的说：“帮你见到你去世的爸爸。”

    “什么？”她突然坐起身，拉着我的胳膊，一脸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看见什么？”

    “看见你去世的爸爸。”我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的问道：“你会害怕吗？”

    娜娜立刻使劲的摇着头：“我不怕！我想见！是谁？是你吗？”

    我赶紧摆手：“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是我刚才给你讲的神婆婆。她老人家有这个本领，她的眼睛能够看阴阳两界，耳朵能听四面八方。她能招鬼，也能降鬼。当然她能和鬼说话。。。”

    “真的吗？她在哪儿？她能帮助我吗？”娜娜激动的摆动着我的胳膊。

    “她就在我们村儿里住。她心底特别善良，她肯定会帮助你的。但是。。。我觉得这事儿，你得先去和你妈妈商量。你妈妈得同意，要不然也办不了。而且。。。可能得需要你爸爸的八字儿吧！”我给她详细的解释着。

    娜娜二话不说，直接从床上跳到了地上，穿上鞋就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我说：“等等我。等等我。我去找我妈。”

    此时正在房间里学习的我妈也放下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我问：“怎么了？娜娜怎么跑了？”

    我简单的跟我妈说了一下娜娜刚跟我说的情况。我妈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嘱咐着她：“您可要假装不知道，那是娜娜的秘密，不可以随便和别人说的。”

    我妈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爱笑的小丫头，命这么惨。”然后回头用手戳了戳我的大脑门儿：“你啊！净给神婆婆找事儿。”

    我不服气了：“这怎么叫找事儿呢？这是积德行善，这是帮助别人，这是好事儿！”

    “好好好。你最好先跟神婆婆打个招呼，让神婆婆心里有个准备，看她怎么说。”我妈好心提醒着我，然后回屋子继续看书去了。

    我穿好衣服，也跑了出去。大街上开始放鞭炮了，那个时候过年就是有过年的景象，高挂的灯笼，家家户户门上的红对联。还没到三十儿，街边巷尾的鞭炮声已经不绝于耳了。

    “神婆婆！神婆婆！”我推开她家的门，一路小跑的就进了屋子里。

    此时的神婆婆竟然跪在堂屋的地上，竖立着身体，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只见她面前的案台上竟然有一尊巴掌大的画像，画像前面的香炉里插着几柱香。香炉后面是一碟子贡品。五颜六色的，有糖果还有点心。神婆婆应该是在祭拜着什么。看到此情景，我立刻站住了脚，侧身站在了门外，安静的看着神婆婆跪拜完毕。

    神婆婆慢慢的睁开眼站起身，回头看了看我问道：“什么事儿啊？慌里慌张的。”

    听到神婆婆叫我，我这才跳进门去。

    “这个是谁啊？”我用手指了指案子上的画像问道。只见这个画像上的人穿着藏蓝色的道袍，头上梳着发髻，长长的黑色胡须吹落在胸口，人很瘦很瘦，瘦到腮帮子都凹了进去。比较引人注目的是，他两个眉毛。两条眉毛长长的垂了下来，甚至都挡住了眼睛。

    “不许瞎指！”神婆婆伸手就把我的手握住，拉到了我的腰间：“这样没有礼貌，会让师父生气的。”

    “这是您师父吗？”我问道。

    神婆婆点了点头，又双手合十对着画像念叨了几句什么，大概的意思是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小不懂事儿，乱用手指的什么巴拉巴拉的。结束后，神婆婆进了屋，我也跟了进去。

    我拽着神婆婆，给她讲了讲娜娜的经历，还请求她帮助娜娜见到她的爸爸。神婆婆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说：“人家的事儿，你着什么急？这大过年的。”

    我一听这个口气，难道神婆婆不想帮娜娜吗？我拽着她的胳膊央求着：“神婆婆，神婆婆，求求您了。我都帮您把牛皮吹出去了。您可不能不管，你现在就是娜娜心里的女神仙呢。”

    “不许瞎说！”神婆婆用手捂了我的嘴一下：“什么神仙不神仙的。”

    “那您管不管？！管不管啊？！”我使劲摇晃着她。神婆婆歪着眼睛看着我：“你怎么长不大啊！你几岁了？”

    “我长大了！再过几年，我就能嫁给我的白马王子了！”我一脸坏笑的说道。

    “真是没羞没羞！”神婆婆板着脸对我说。

    “快点啊！您到底管不管啊？！”我又开始摇晃她。

    神婆婆一脸的无奈：“我就是管，也得她们娘俩来求我，哪里轮得到你来啊！”

    有了神婆婆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我在家里跟她聊了会儿天。神婆婆则是一直在里屋忙乎着收拾屋子，还有她那些神器。

    我坐在外面的堂屋里，聊着聊着，我的眼睛就瞟向了供桌上的那碟子贡品。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巧克力！

    我天，巧克力对于我来说，可是有致命的吸引力。超级爱吃。特别是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巧克力尤为罕见啊。

    我看了看盘子里一样的巧克力有三四块呢，我心想，这个是神婆婆的师父，我吃他一块巧克力肯定没事儿吧。再说神婆婆的师父肯定早登极乐了。也许都不会回来吃巧克力。想到这里，我笑嘻嘻跑过去捏出了一块，剥开了塞在嘴里。“嗯。。。神婆婆。这个巧克力真好吃啊！”我笑嘻嘻的进了屋。

    正在弯腰曲背收拾屋子的神婆婆愣住了，她歪头看我：“哪儿的巧克力？”

    “那盘子里的。”我指了指外面的供桌。

    “哎呀！你这个馋丫头！”神婆婆把手里正收拾的东西放下了，嘴里念叨着就出了屋。咣叽一下，就跪在了供桌前面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巴里絮絮叨叨的。估计在帮我忏悔求情吧。

    我蹲在神婆婆的旁边解释着：“婆婆，这个是您师父就是我太爷爷！我吃我太爷爷一块糖，没事儿吧？！”说着我也学着神婆婆的样子给她师父的画像作了几个揖。

    神婆婆礼毕，站起身来，又进了屋，继续忙乎起来。

    我哼着小曲儿从她家出来，一路走回了家。刚一进院子，我妈就在屋子里喊我：“看，我们家小忙叨回来了。”

    我一进屋，屋里不只有娜娜，还有娜娜的妈妈，和那个帮助过我的叔叔。除了娜娜，她妈妈和叔叔似乎都有些紧张，俩人有些局促的看着我。我赶紧和她俩打着招呼，还热情的给叔叔的茶杯里添了一些茶水。

    “神婆婆怎么说？”我妈问。

    我点着头说：“神婆婆说可以，但是要阿姨和叔叔自己去请求她。”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合适呢？”娜娜妈妈小声的问道。还没等我开口，叔叔先站了起来：“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行，那我告诉你们他们家怎么走。“说着我妈就带着他们出了门，远远的就指了指神婆婆家的大门的位置。我妈还告诉她们，神婆婆帮完忙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让他们再买些东西去感谢她。

    娜娜妈妈点了点头，和娜娜爸爸相互看了一眼。这时候娜娜激动的跳了起来，一手拉着她妈，一手拉着他叔叔，几个人就一起就奔着神婆婆家走去了。

    我妈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我说：“娜娜叔叔不容易啊。。。”

    “什么不容易？”我问。

    我妈笑着说：“你太小呢！你不懂。咱们俩啊！现在都赶紧看书，明天就是年三十儿了，叔叔大爷都要回你爷爷那里过年，我们也得去，干起活来，又没时间看书了！”说完我妈又回了屋子里继续学习去了。要我说我妈这学习劲头，真的，厉害啊！看我妈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不去学，这是不是叫做“榜样的力量”？

    娜娜带着她的妈妈和叔叔一起去了神婆婆家。但是神婆婆并没有马上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她告诉他们，这几天过年，不宜起事，让他们过了十五再来。另外还告诉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比如娜娜爸爸的八字儿，生前贴身的衣服或者物件。最好再有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因为娜娜的强烈要求，娜娜的叔叔还是和娜娜和她妈妈一起过得春节。不管十五之后的结果如何，现在的娜娜又快乐了起来，一脸的幸福。

    三十儿一大早，我妈就早早的起床了。因为大爷大妈姐姐，叔叔婶婶妹妹，都会去爷爷奶奶家里过年。

    大爷家在城里，叔叔家在县里，只有我们家在村儿里。又因为只有我家有家族唯一血脉——我家的小宝儿。因为他是家族传承人，所以我们家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家里的主人，我们家要帮助爷爷奶奶照顾好回来的亲戚朋友。而我妈就是主力军。

    爷爷奶奶年纪越来越大了，奶奶腿脚也不好。我妈作为家里的儿媳妇，一早就要去爷爷奶奶那里帮着准备这一天的饭菜。每年大妈和婶婶回来，也就是假装跟着洗洗涮涮而已，其他的活儿根本就不干。她们那股劲儿就是，你不是能嘛你？！就你生儿子？！你不是能嘛你？！这活儿那就你干吧！

    我家这边的传统，三十儿早上要吃烙馅饼，中午一桌丰盛的家宴，晚上是要包饺子等午夜的钟声，三十儿这一天，才算过完。而这一切，基本上都是我妈在忙乎。我妈经常说，这哪里是在过年啊！这是她在渡劫。

    我妈早上做馅饼的时候，特意做了几个一肉兜的。连饭都没来及吃，就匆匆忙忙的给姑奶奶送去了，但是姑奶奶竟然没在家。可这却正在我妈的意料之中。。。。。。



 第802章 老神仙

    姑奶奶哪儿去了？躲出去了。去哪儿不知道，只知道，每年过年开始，她就会躲出去。去哪儿不知道，反正过了十五自己就会回来了。不知道是因为时间的原因，还是因为满大街放鞭炮，让她不舒服原因。反正老仙儿在我妈奶奶身上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所以今天三十儿，一大早我妈就着急忙慌的赶紧烙好馅饼，想给姑奶奶送去，让她吃饱了再走。没想到啊！还是晚了。

    我妈端着那几个肉饼就回家去找我，我那时候刚刚起床，总感觉今天身上有点不一样，但是我又说不出来哪儿不一样。好像是手脚都轻便了，对，像是会轻功一样，走路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阵风的那种。小宝儿和我爸爸一大早就去爷爷奶奶家吃馅饼去了，而我早上没起来。我爸也不想叫我，怕我闹觉又哭。毕竟大三十儿的，感觉有点不吉利。

    我妈把肉饼放在桌子上，叫我赶快吃，要不然一会儿就凉了。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出门了，说是帮我爷爷奶奶去准备中午饭。过会儿家里的亲戚就要都回来了。

    说来也是奇怪，平时我特别喜欢吃肉。这种肉饼肉包子，我都是特别爱吃的，闻见味儿就会流口水的那种。但是今天我竟然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我拿起来，又放了回去，一口没吃。我洗漱完毕，也想着去我奶奶家，帮我妈干点活儿。

    我打开大门，从家里走了出来。我爸这会儿正和我撞了个正脸儿，因为过年，有些老街坊初一有事儿，会提前拜年。所以，家里必须留个人。为此我爸吃完早饭就从爷爷奶奶家回来看家来了。

    我爸催着我赶快去爷爷家，帮帮我妈，说我妈一早起来忙活到现在，一口饭没吃呢。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儿：“要说您不疼媳妇吧，您催着我帮她去干活。说您疼媳妇吧，您自己不干。切～”

    “啊！你个小兔崽子！”我狠狠的骂了我一句。

    我转身就奔着爷爷家走去。爷爷家跟我家挺远的，得绕过几条胡同，我低着头走着走着，就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地上，怎么有这么多的白色的雾气呢？！

    只见地上有一股一股，像是大雾一样的水蒸气，慢慢的弥散开来。我当时有些恍惚，这是大雾？我抬起头，左右环顾，发现了这场大雾涌过来的方向。我出于好奇，顺着大雾飘来的方向走去。我一直盯着脚下的路，等我走了一段时间，白雾越来越大，再抬头看的时候，发现前面竟然有一所庭院。

    这座庭院看上去十分古朴典雅，它被一道洁白如雪的围墙所环绕，仿佛给整个院子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屋顶则覆盖着一片片深灰色的瓦片，与白色的围墙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其庄重肃穆之感。

    再看这扇院门，并没有完全关闭，而是微微敞开着，留下一条宽大的缝隙。此刻，一股浓郁的白雾正从这条缝隙中源源不绝地飘散而出，宛如一条白龙腾空而起，又似一朵盛开的白莲，轻盈飘逸，如梦如幻。

    这就奇怪了，先不说这白雾。就这套庭院就看着很陌生。这哪里像是我们这地方的房子，我见都没见过。

    不，似乎也在电视上见过，有些许南方庭院的那种味道。但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仰着头，左顾右盼的看了看，突然发现了更奇怪的事。那就是，这套院子周边竟然没有房子。也就是说，这间庭院就是单独的坐落在这里的。那么我想问问，我们村儿的房子呢？我刚才还在胡同里穿行，那些条胡同呢？！那些个街坊邻居的房子呢？！

    我小心的靠近大门，轻轻的用手推开。那阵汹涌的白雾向我扑面而来。我闭上双眼，屏住呼吸迈开腿走了进去。

    当我再次缓缓地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我惊愕得瞠目结舌，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一般。我呆呆地望着前方，难以置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竟然如此真实而又梦幻。

    那座宽阔无比的庭院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展现在我的面前：小桥横跨于清澈见底的溪流之上，潺潺流淌的溪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岸边垂柳依依，嫩绿的柳枝随风摇曳生姿，与水中倒映的倩影相映成趣；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竞相开放，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香气；空中不时传来鸟儿欢快动听的歌声，它们自由自在地穿梭于花丛之间嬉戏玩耍。。。在这云雾缭绕，这如诗如画般的美景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我天！我这是上天了吗？！我成仙了？

    我轻手轻脚地向前挪动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到周围的宁静氛围。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团绚烂夺目的色彩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是一簇簇盛开得极为繁茂的小花！它们宛如天边绚丽多彩的云霞般美丽动人。

    走近一看，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小花居然拥有七种不同颜色的花瓣儿，红、橙、黄、绿、青、蓝、紫交相辉映，散发出迷人的光泽和芬芳气息。我情不自禁地走到花丛前，蹲下身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其中最为硕大且色泽明艳亮丽的那一朵七彩小花儿。

    它简直太美了。。。看着它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花瓣儿，我简直爱不释手。我想把它摘下来，送给我妈。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好的妈配拥有这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可是它美得竟然让我不忍把它摘下。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轻柔地抚摸一下那朵神秘而迷人的七彩小花。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令人惊叹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那朵原本静静绽放的小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一道绚丽夺目的光芒从花心中迸发而出，将周围都照亮了。

    随着光芒逐渐收敛，眼前的景象让我瞠目结舌——那朵七彩小花竟奇迹般地变成了一只五彩斑斓、美轮美奂的蝴蝶！它轻盈地扇动着翅膀，每一次挥动都散发出耀眼的色彩和璀璨的光辉。

    这只蝴蝶宛如仙子下凡，优雅地在空中翩翩起舞。它的羽翼如同梦幻般绚丽多彩，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仿佛由无数颗宝石镶嵌而成。看着它自由自在地飞翔，然后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我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梦吧？！肯定是梦！可是这梦也太美了！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柔地抚摸着那一丛色彩斑斓、如彩虹般绚烂夺目的小花儿。就在我的指尖与花瓣接触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被唤醒。刹那间，那些原本静静绽放的花朵突然迸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耀眼光芒！

    这光芒如同太阳一般炽热夺目，但却并不刺眼。它以一种奇异的节奏闪烁着，时强时弱，宛如一首美妙绝伦的交响乐。随着光芒逐渐收敛，一群五彩斑斓、绚丽多姿的蝴蝶从花丛中翩翩飞起。它们翅膀上的花纹犹如大自然精心绘制的艺术品，每一只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和光彩。

    这群美丽的蝴蝶围绕着我轻盈地盘旋飞舞，像是在向我展示它们华丽的舞姿。它们时而相互追逐嬉戏，时而停歇在我的肩头或手臂上，用那纤细的触角轻轻触碰我的肌肤，带来一丝痒痒的感觉。“哈哈哈哈哈”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还在原地转起了圈。紧接着，就看见这些小精灵又像一阵轻风似的四散飞开。。。

    “淘气呢吗？！”这个时候一阵充满磁性的老者声音传来。让我一惊，好像做错事儿一样，赶紧四处张望。

    “你这个嘴馋的小丫头，这么淘气啊！”这声音再次响起。好似在天空中传来的。但是却又像离我很近，就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一样。我感觉我的鼓膜都在震动。。。

    这肯定是神仙！我当时就激动了起来，我仰着头对着天空喊着：“老神仙！老神仙！您在哪儿？！”

    “啊哈哈哈哈”一阵大笑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我转过头一看，一阵青烟飘散后，一个身着白衣的老头儿正笑咪咪的出现在我身后不远处。这个老头儿白白的胡子，长长的落在胸前。更有意思的是，两只白色的眉毛各有一缕长得特别长，已经耷拉到颧骨处，甚至挡住了一部分眼睛。老头儿很瘦，袍子却很宽大。这种衣裳就不是我们这个年代的服饰。

    那一刻，我确认，这个老头儿是神仙！不仅是神仙，怎么还有些许的眼熟。

    我转动脑袋，正在不断回想的时候，老神仙已经阔步走到我的面前。

    “你这丫头！”说着他用手轻轻的敲了我的脑门儿一下。

    “老神仙！老神仙！您真的是老神仙嘛？！”我激动的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用手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衣服。就在我手碰到他的衣衫的一瞬间。那衣衫在我手中瞬间化落成一缕青烟，慢慢飘散。等我再看，那衣衫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但是它似乎一直在风中摇摆，躲着我的手一样。我想抓，但是抓不住。

    “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真淘气！”老神仙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我紧紧的追着他，看着他在前面步履如风。我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老神仙！老神仙！这是哪儿啊？！我们在哪儿啊？这是天上吗？”我追着他问。老神仙一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着，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随着他穿过一座石拱桥，来到了莲花池中间的一座凉亭里。只看见凉亭中间有一个六角石桌，几个石凳。石桌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有一些果脯，一些糕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糖果。

    只见老神仙轻轻挥了一下衣袖，一侧身坐到了石凳上。然后笑呵呵的回头看着我。我站在亭子外，单手扶着凉亭，气喘吁吁的问：“老神仙，您走的可真快！”

    老神仙用手一挥，示意我坐到亭子里的石凳上。我犹豫了一下，我怕那石凳就像老神仙的衣服一样，用手一摸就变没了。那还不得把我摔个大跟头啊。

    老神仙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笑着摆摆手说：“尽管坐吧！无妨！”

    听到老神仙这么说，我这才走到石凳旁，坐下之前还用手摸了摸。确定那确实是石凳之后才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老神仙竟然从石桌上的盘子里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这么一看。好家伙！我认识啊！这个我昨天刚吃过的！对，在神婆婆家的供台的碟子里拿的那块巧克力。这个时候我再抬头看这个老神仙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眼前的老神仙不是别人，正是神婆婆的师父。我为什么第一眼只觉得眼熟，并没有认出来？！是因为神婆婆那里的画像上师父是黑胡子黑眉毛。而这里的师父是白胡子白眉毛。

    这个时候我可紧张起来了。我怎么会遇见他？就因为我偷吃了贡品里的巧克力？！他生气了？！这是来找我麻烦对吗？怪不得，我不知不觉的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我心里想着，这个老头儿也太抠门儿了吧？！我还给他作揖了呢！

    老神仙突然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是一下听到了我的心声。

    我缓了缓神儿，一脸尬笑的说：“您是太爷爷吧？”

    “太爷爷？”我这么一叫老神仙竟然愣了一下：“你这么叫起太爷爷来了？”

    我使劲挤着笑脸：“嘿嘿嘿。您是神婆婆的师父，就是我太爷爷。”我拿起桌子上的巧克力说道：“对不起，太爷爷。我嘴馋，吃了您一块巧克力。您别生气，您等我回去，我拿零用钱买十块赔给您，您看行吗？”

    “哈哈哈哈哈”老神仙突然大笑了起来：“你吃了我的巧克力，还想走？！”

    。。。。。。



 第803章 消失的一天

    “不会吧。。。太爷爷。。。”我害怕的要掉眼泪了：“我就吃了您一块巧克力而已。我，我，我下回不嘴馋了。。。”说的时候，我感觉我自己都快哭了。

    “啊哈哈哈哈”老神仙又笑了起来。

    “别怕，别怕。不是不让你回去，是要让你帮我办件事儿。”老神仙笑着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说道。

    “什么事儿啊？！”我小心地问。

    老神仙指了指我眼前的巧克力：“你先吃了，你吃了我告诉你。”

    我不敢吃，看着他。但是他一脸的慈祥，毫无生气的模样。我拿着巧克力看着他问：“我吃了，您不会生气吗？”

    “当然了。我让你吃的啊！快吃快吃。”老神仙继续说道。

    “那，那行吧。。。”我犹犹豫豫的打开了那块巧克力，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块巧克力竟然变成了金色。我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确实是巧克力的味道，便塞进了嘴巴里。“您快说吧，说完我就回家了。”我现在有些惶恐，我怕这个老头儿说话不算话。真把我留这里，我可就瞎菜了。

    老神仙不紧不慢的看着我吃巧克力。我把巧克力含在嘴里一点一点的融化掉。然后咽着唾沫，看着老神仙问：“您现在能说什么事儿了吗？”

    老神仙捋了捋胡子，看着我笑着问：“你跟我徒儿也算有缘。我能看得出，你们娘俩有感情。既然吃了我的糖，那你来帮我捎个话儿吧！”

    “捎话？！给神婆婆？”我挺意外的，没想到老神仙竟然让我传话的。“您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我有点儿想不通。

    老神仙笑着问：“若是她能听见，就不用劳烦你了。”

    “啊？！怎么可能！我神婆婆怎么可能听不见？！我神婆婆可是眼看阴阳两界，耳听四面八方的。。。”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他不在这阴阳两界？那，这里是哪儿呢？！不会真的是天上吧？！

    老神仙指着桌子上装着各种点心的盘子说道：“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谢谢太爷爷～”我挤出笑脸，心虚的不行。我也不知道这个神仙老头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接着，老神仙慢慢的说道：“我这徒儿命苦，因为这双眼睛异于常人，从小受罪，遭得虐待，被人扔来扔去。让她天生胆小，性格冷漠，不爱与人打交道。她跟我也是缘分，自打那年遇到了我，收她为徒，就一直跟随我左右。后面这些年月也是尽力照顾我。我教她与鬼说事的本领，只求她日后一个人的时候能换些吃食，得以饱腹。幸得与你相识，让她往后的日子也能多些喜乐。”老神仙这话一说，我就更加确认，他果然是神婆婆的师父。

    我点了点头：“神婆婆一直念叨她有一个好师父。不仅让她有了依靠，还教她大本领，让她能有一技之长。所以，太爷爷您真是个好人，不，好神仙！”

    “哈哈哈哈哈。”老神仙大笑了起来。

    “那。。。我能帮您带什么话呢？”我借机追问道。

    老神仙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儿，你跟她说，我自安好，让她勿用惦记。”

    “哦哦哦。”我点着头：“我记住了。”

    最后，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她师哥三日后大有劫。叫她带着我的法器，速速前去帮衬。”

    “神婆婆的师哥？哪个师哥？！六指大先生吗？”我问道。

    老神仙点了点头。

    “六指大先生不在北京，他，他和他新老伴儿去外地了。已经很久不在北京了。。。。。”我还没解释完，老神仙就插话了：“对！叫我徒儿速去寻他，否则，恐怕他在劫难逃。”

    “啊？！”我心里一紧，六指大先生确实对我也是有恩的。我书桌上还有他出京时送给我的金色宝塔呢。想到这里，我拍了拍胸口：“您放心吧！我回去就帮您传达给神婆婆。”但是我想了一下又问：“但是您说的法器。。。是什么？！在哪儿呢？”

    老神仙笑眯眯的又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时候对我说：“这就是我让你帮我捎话的第三件事儿。”

    我认真的听着，生怕自己记不住，耽误了大事儿。

    老神仙说：“这第三件事儿，就是告诉我徒儿，我的法器就在我蜕脱之时所穿的那件棉袄里。让她取出来，去救他师哥。日后就放在她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啊？！”我没听懂。说真的。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蜕脱，但是我知道了反正就是在他的棉袄里，取出来呗。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知道了，知道了。太爷爷。我都记住了，我能回去了吗？”

    “不行！”老神仙儿摇摇头。

    “啊？！您不让我回去，我怎么给您传话啊？！”我赶紧站起来紧张的解释着。

    老神仙笑了，指了指我面前的石桌说：“喝了这杯水，你再走。”

    这个时候我低头一看，妈妈呀，我面前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水啊？！跟变魔术似的。

    我又坐回了位子，一口喝下这杯水。好家伙，这水一咽下去，我感觉它不是水了，像是什么东西游走在我的五脏六腑。一时间，肚子里咕咕噜噜的，感觉有些痒痒。

    “我喝完了，太爷爷。我，我怎么回去啊？”我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我还在这座仙境一样的庭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去。当我在回身的时候，老神仙已经不见了。他刚刚坐过的石凳还静静地在那里。

    我有些不知所措，赶紧离开了那个凉亭。我凭借着刚才的记忆，一路又走回了那扇虚掩的大门口。门口依旧弥漫着浓浓的大雾。我拨开浓雾，用手触摸着那扇大门，拉开那扇大门之后，直接从里面跳了出去。

    就是那一瞬间，我的眼前从刚才明亮的世界，一下子就到了黑暗的世界。

    “咚咚咚”“噼里啪啦”。。。一阵接着一阵的鞭炮声响彻云霄，仿佛要把整个夜空都撕裂开来。这些声音如同一股洪流般涌入我的耳朵，让原本就有些嘈杂的环境变得愈发喧闹不堪。

    我努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那刚刚处于黑暗而略显干涩的双眼逐渐适应这种强烈的光线变化。渐渐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不清。

    借助洒下银辉的明月以及夜空中绽放出绚烂色彩的漫天烟花，我终于确定无疑——我真的又回到了属于我的世界！此刻的我正身处在一条通往奶奶家的小路上。

    然而，与记忆中的场景有所不同的是，我应该是清晨时分关上家门，然后兴冲冲地前往奶奶家，想帮我妈妈一起操持一顿丰盛的午餐才对。但现在呢？夜幕已然深沉得如同墨染一般，完全没有半点天亮时的模样。。。

    天都黑了，我这一个闪念，竟然是一天？！

    “大宝儿？”我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回头一看，正是我爸爸，他叼着烟，裹着大衣，大步的向我走来：“你这怂孩子，你去哪儿了？！我让你帮你妈干点活儿，不说倒好，一说跑没影了。中午吃饭都没找到你！”说着我爸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没有片刻的停留，嘴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快走吧！去吃饺子。吃完了看春节联欢晚会了。”

    我跟在我爸的后面，生怕再出现什么问题。一直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

    我爸一边抽着烟，一边问我：“你去哪儿了？郭老爷家吗？还是神婆婆那里了？！咱们不是说明天我开车，我和你妈带着你拿着东西去镇子外看郭老爷呢，你这倒好，自己先去了。”

    “爸爸，我要是跟您说我没去郭老爷家呢。。。”我小声点说着，我爸走得快，我在后面一路小跑的跟着他。

    “那你去哪儿了？”我爸很平淡的问。

    “去天上了。。。”我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天上。。。”

    “啊哈哈哈，兔崽子！你要上天啊！”我爸大笑着，走得更快了。显然他不信我说的话，当然我自己也不信。可是你说，这肯定不是梦。谁会走半路站着睡着呢？！那我这一天来去哪儿了呢？！就算是思想梦游去了？那肉体呢？！真是一个巨大的难以参透的谜团。。。。。。

    到了奶奶家，叔叔大爷姐姐妹妹们都早已经来了。全家十几口人正围坐在一起，看着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我妈在厨房里煮着饺子，婶子帮着忙。

    我刚进家门和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就被我妈叫到了厨房。果然，也是问我去哪儿玩了一天。中午在哪儿吃的饭。我婶子在，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哼哼唧唧的打着马虎眼，东一句西一句的敷衍着。

    我妈看出了什么，最后就批评了我两句，说这么大女孩子不可以乱跑，否则出事儿没地方找人去。还有大过年的不要乱去人家，给人家添麻烦之类的。我只能点着头应和着。

    最后这件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我爸他们大概以为我去陪了郭老爷和神婆婆什么的，反正去谁家，肯定也会管饭，没饿到我，所以他们也没有细细追问。我也再没提起过，怎么说呢？有些话无法说出口，因为我自己都不信。

    大年三十儿的夜晚，可谓是一年之中最为喧闹、欢快的时候了！那时还未实施烟花爆竹禁燃政策呢，整个天地间都被五彩斑斓、绚丽夺目的烟花所照亮，耳畔则充斥着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一家人团团围坐于饭桌前，品尝着刚出锅不久、热气腾腾的水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与此同时，电视机内正播放着精彩纷呈的春晚节目，悠扬动听的歌曲萦绕在耳边。而一旁的小孩子们，则满心欢喜地接过长辈们递来的压岁红包，发出阵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大人们更是三五成群聚到一块儿，谈笑风生，仿佛有着道不尽的家常琐事要相互倾诉一般。这般充满欢声笑语、温馨和睦的氛围，着实令人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吃完饺子，叔叔大爷还有我爸爸就会带着小宝儿放鞭炮了。似乎这个时候只有小宝儿这家族唯一血脉才有资格点燃那鞭炮。我们女孩只能站在一旁，捂着耳朵，看着他们。

    就在他们扎在一起放鞭炮的时候，我悄悄的离开了爷爷家。

    对，我得去找神婆婆。这个时候，只有神婆婆会相信我的话，我得去救六指大先生。因为这是老神仙交代给我的事儿。

    我一路来到了神婆婆家的门外，敲响了她家的大门。这次神婆婆没有马上出来开门，可能是外面的鞭炮声让她分辨不出我敲门的声音了。

    我站在门外敲了很久，屋里都没动静。于是我忍不住喊了一嗓子：“神婆婆。”

    别说，别看我声音还没有敲门声大，神婆婆似乎一下就听出来了，立刻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给我打开了大门。

    “神婆婆过年好！”我双手合十，给神婆婆作揖拜年。

    神婆婆看着我，虽然脸还是板着，但是眼神里洋溢着一丝幸福的愉悦。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进了屋。神婆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红包递给我。我摆着手不肯接。我知道神婆婆没有收入来源。她看事儿也不收钱，只是收些东西。偶尔拿那些东西去换些钱回来而已，日子清贫朴素，我实在不忍心要她的红包。

    “干嘛？！嫌弃我吗？”神婆婆板着脸问我。

    “不是不是。”听到神婆婆这么说，我赶紧接过了她手里的小红包：“谢谢神婆婆！回头我买糖吃！”

    我转过身看着供桌上老神仙的画像，我赶紧上前跪在蒲团上，给他作了好几个揖：“太爷爷好！太爷爷，您放心，我这就把您让我带的话告诉神婆婆，保证一字不落！”

    神婆婆听我这么说，很是惊讶：“你这孩子。。。这话什么意思？！”

    我昂着头看着神婆婆：“神婆婆，我今看见老神仙了！就是太爷爷，他让我给您捎几句话。。。。。。”



 第804章 蜕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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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5章 撒酒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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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6章 回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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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7章 改户口

    “什么？！你把她户口改了？！”爷爷指着大爷的鼻子质问道。

    大爷赶紧给大姐使了个眼色，不让她说了。但是我大姐在家也强势惯了。她也觉得这没什么，就跟我爷爷解释着：“对啊！前两年就改了！我现在是回族！不是你们汉族了！”说着还看了看我和小宝儿，一脸的嫌弃。

    “回族？！好好好！你给我滚蛋！该回哪儿回哪儿去！”爷爷暴怒了，身体都有些颤抖。爷爷年纪大了，这两年脾气收敛了很多，已经很久没这么大怒过了。但是这次大爷背着爷爷把姐姐的户口改了，还改成了回民，爷爷有些不太能接受了。

    我大爷是这一辈的长子长孙，在家族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爷爷用家里的全部资源供他读书，栽培他，能培养出一个顶尖大学的教授，在当时的农村很少见到的。就是希望他能有出息，挑起家里的大梁。虽然碍于计划生育，生了个女孩，没见到孙子，爷爷多少是遗憾的，但是爷爷对大爷一直是寄予厚望的。现在，他这个长子长孙，竟然把自己孩子的户口都给改了，我爷爷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您消消气。我这也是没办法。。。”大爷赶紧凑过去解释，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我爷爷火更大了。指着我大妈问，“是不是你媳妇的主意？啊？！我自己家的孙女成回民了？！啊？！我们家祖祖辈辈怎么出了个回民？！啊！那光给她改民族干嘛？！你把她姓也改了！这么着吧！你要是觉得这姓不好，你把你自己的也改了！啊！就当我我没生你，你给我滚蛋！”说完，爷爷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大妈这个时候插了嘴：“爸，您说您至于吗？！不就改了个民族嘛！这孩子还是你们家孩子，那怕什么的啊？！”

    “我们家没回民！你去给我一边待着去！我没把我儿子倒插门给你们家！你凭什么给我孙女改户口！”爷爷激动的快跳起来了，扯着脖子和我大妈喊。

    大爷站出来挡枪了：“爸爸，您别急，别跟她嚷。这个是我们家庭做的决定，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是我同意的。”我大爷这话音未落。“啪！”一下我爷爷给他重重的一个大耳刮子！给我大爷扇了一个趔趄。

    “滚！你给我滚！”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我奶奶和小宝儿也赶紧站起来，进屋去劝我爷爷。我奶奶也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来，大声的喘着粗气。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我大妈看见我大爷挨打，还挺生气，站在门口跟我爷爷掰扯：“您呐！不说理！您知不知道，您孙女什么成绩？！不改户口？不改成少数民族户口她考得上高中吗？！您不为孩子将来想，就为了个民族，至于吗？！真是农村封建思想！”

    “哎呀！你行了，你别说了。”大爷拉了大妈一下：“快，赶快吃饭，吃完了我们一会儿走。”说完我大爷也进了屋，继续低声下气的给我爷爷道歉去了。

    听大妈这么一说，我还真知道。我们那个时候的政策，少数民族中考可以加六分。那个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上高中，所以按照我姐的成绩，这六分加的确实挺必要的。其实我其实还挺羡慕人家少数民族的。不仅有自己漂亮的民族服装，能歌善舞的，还有自己信仰。但是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汉族，大爷把姐姐的民族改成了大妈家的回族，就跟爷爷说的似的，他感觉自己一辈子培养出来的骄傲倒插门儿给人家了，就连自己的长孙女都改成了人家的民族，所以他才会这么的伤心。

    这大初一真是够可以的。昨天我们家打架，今天又发生这个事儿。其实再忍一会儿，吃完饭大家就各回各家，来年再见了。这下倒好，这饭，大家都没吃踏实。

    我妈觉着这事儿跟她也有关系，也赶紧进去劝我爷爷。我看了身边的姐姐，有点不高兴的对她说：“就你话多，把爷爷气着了吧。”

    我姐姐不以为然，她跟我大妈一样，觉得我爷爷小题大做。她既不着急也不生气，坐下身来继续吃饭。我生气了，把她面前的猪肘子端起来放到了我奶奶的面前，然后阴阳怪气的说：“你是回族，不能吃这个。还是留给我们汉族人吃吧。”

    姐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奶奶则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唉。。。。。。”

    午饭过后，大爷还是带着歉意和他的老婆孩子踏上了返程的汽车。叔叔婶婶带着我最爱的小妹妹也回家 。爷爷因为这件事儿，气得好几天没吃饭。

    我把中午我姐吃到一半的肘子给我爸端回了家，还拿了一张大饼。是的，我爸因为脸上的伤，一直躺在家里，没有去我爷爷奶奶家吃中午饭。到门口，我就把装着肘子的盘子塞到了小宝儿的手里。“给，你端给咱爸。”小宝儿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还是硬着头皮端着肘子进了屋。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屋门口。我怕小宝儿因为我在会不好意思跟我爸道歉。

    但是小宝儿并没有像我平时哄爸爸那样，说些什么。而是轻轻的喊了一声：“爸。。。”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就是喊了一声爸。然后把肘子端盘子放到了我爸的身边。我爸一直躺着，就跟没听见似的，没言语，也没动弹。

    “爸爸。。。”小宝儿突然哽咽了起来，听声音好像是要哭，但是忍着没哭出声的样子。

    我爸心软了，这才把蒙着头的被子掀了起来，然后坐起身来，板着脸看着小宝儿。此时我爸的脸，比早上更肿了。小宝儿看见我爸的惨烈的样子，当时情绪就收不住了，嚎啕大哭。

    我爸一看小宝儿哭成这样，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大半：“行了。挺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我爸呵斥着他。他一屁股就坐到了我爸身边，泣不成声的在那里抹着眼泪。

    “你就是傻蛋一个！还说你变聪明，变个屁！你说你保护你妈，没有错，但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欺负过你妈吗？你长这么大，你看见我跟你妈动手吗？！啊？！你个怂崽子！你伸手就推我！”我爸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宣泄着自己的委屈。

    终于，在我爸一顿数落之后，爷俩的革命友谊又恢复如初了。我都惊呆了。我把我爸弄生气，我得费劲吧啦的哄半天。小宝儿这好，就喊了一声爸爸。。。竟然就轻易的冰释前嫌了。你就说是不是偏心眼儿吧？！

    这个时候我知道，我们家男人的嘴巴，真是一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我爸吃着小宝儿端进去的肘子和大饼，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个傻蛋！我这嘴巴都肿得张不来，你给我拿大饼。我咬得动吗？！”

    “不是我，大宝儿拿的！”小宝儿嘟囔着。

    “得了吧！你蒙我干嘛啊！这就是你这傻东西干的！大宝儿就干不出这么傻的事儿！”我爸笃定的说道。在门外的我听到这里无地自容，真是我拿的。我把我爸脸肿这事儿给忘了。我就说，我越大越傻吧？！人是长大了，但是心眼儿没长。

    这个时候我妈端着一碗米饭，从我奶奶家赶回来了。因为帮着收拾桌子晚了一步回来。我妈把米饭递给我爸，问道：“大饼咬的动吗？！”

    我爸看见我妈递过来的大米饭，顿时热泪盈眶：“要不说，还得是我媳妇儿！这俩兔崽子，真是指不上。我这还没老呢！我这老了。。。“我爸还没抱怨完，我妈就不耐烦的制止了他：“行了，行了。你赶紧吃吧。废话真多。吃完了，看看什么时候去你家老爷子那里看看。大哥大嫂把咱爸气着了，脸色都变了。你回头过去劝劝。”

    我妈顺便把今天中午在饭桌子上发生的事儿讲给我爸爸听了。没想到，我爸和我爷爷一样气愤。其实我觉得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能是农村男人的狭隘意识吧，让他们都觉得挺严重。

    大年初二，我们家的习俗是要回娘家。就是姑娘要带着姑爷一起回去给自己的爹妈去拜年，待上一天，吃一顿饭。我姥姥和姥爷都去世了，所以我妈没有娘家了。大舅要和大舅妈回大舅妈的娘家去，小舅那边就更别提了。那每年的初二怎么办呢？对，我还有个小姨，小姨也还没有娘家了。她唯一最亲密的就是从小带她长大的姐姐，也就是我妈。所以，自打姥姥去世以后，每年的初二，小姨都会带着小姨夫和我小表弟一起来我家过。

    我爸这两天的脸肿得要命，我妈给他擦了药油，还吃了消肿消炎的药，但是短时间内还是下不去。明天我小姨就要来了。我爸给我们开会，要求我们统一口供，不能把三十儿晚上发生的事儿出说去，太丢人。让我们统一口供，就说是从爷爷家吃饭回来，喝多了摔着了。我们几个人捂着嘴笑了，都点头答应了。毕竟是我们仨联手把我爸搞成这个样子的，谁都脱不了干系。

    小姨夫开着车到门外的时候，我和我妈出去接他们了，顺便打了个预防针，说我爸喝多了把脸给摔着了。即便如此，小姨和小姨夫带着小表弟进屋看见我爸爸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特别是小表弟，他竟然大哭着指着我爸问：“你是谁啊你！你怎么在我大姨家啊你！你快给我走啊你！”小表弟哭着冒着鼻涕泡泡的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

    我妈问了问小姨的情况。小姨说，自打上次从我家回去之后，身上可松快了，什么毛病都没有了。这段时间，连感冒都没感过。能吃能喝的，又继续上班了。我妈听到这里，才算松了一口气，直接念叨着：“明年咱们可得给我大爷多烧点纸。他在那边是真不容易。”

    小姨还提议今天买点东西去看一看神婆婆和姑奶奶。我妈摇了摇头：“不用去了，我姑又躲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神婆婆那里呢？”小姨问：“您跟我去吧，我一个人不敢，也不熟悉。”

    见状，我插了嘴：“神婆婆那里您也别去了。神婆婆去外地办事儿了。三十儿那天走的，估计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

    “啊？！那。。。这都去不了了。。。”小姨郁闷的说道。

    我妈笑了：“去不了就不去啦，省钱省事儿。再说，又不是咱们不惦记着她们，那她们不在，是她们的问题。”

    小姨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姐俩就坐在客厅聊天，我在旁边听着。小姨夫和我爸坐在里屋抽烟聊天。小表弟没在屋里一会儿就跑出去玩了。

    不知道多久之后，“啊！！！！”外面小宝儿一声尖叫。我们全都跑了出去。

    眼看着小宝儿，一把薅起小表弟，想要揍他的样子。我妈赶紧跑过去，狠狠的打了小宝儿后背两下：“你这怂孩子，你比人家弟弟大这么老些，你怎么下得去手。我看你敢打弟弟，你看我揍你不揍你！”我妈还没说完，小宝儿一松手就把小表弟给扔地上了。然后原地跺着脚，气的差点儿哭出来。

    “到底怎么了？”小姨追问着。

    我看了看旁边的水池里，竟然有一沓子纸，黑乎乎的被烧了一半。我指着这堆东西问：“这不会是你的寒假作业吧？”小宝儿气急败坏的说：“还有我的书！都是他！趁我上厕所的时候，跑我屋偷出来的！他给我烧了！”说完小宝儿昂着脑袋，忍着眼泪，要哭出来了。

    我妈一拍大腿，怒斥着我小表弟：“小祖宗，你怎么烧哥哥的作业啊你！找打啊！”我妈就比划了一下，根本没舍得下手。

    我小姨赶紧把小表弟抱起来，假装生气的拍打了他几下，教育他几句。我帮着小宝儿把烧一半的书和作业纸都拿出来。看了看，还剩一半，没办法，只能重做。小宝儿委屈的扭头就回屋爬床上哭去了。

    快到饭点了，我妈准备做饭。家里过年的饭，基本上都是提前做出来放着的。炖好的排骨，卤好的熟食，蒸好的馒头。没有冰箱的时候，都放在院子里的大水缸里。等吃的时候，拿出来一热，炒两个青菜，丰盛的一桌子就出来了，还省功夫。

    就当我妈来到院子角落里，准备拿水缸里存的白馒头的时候，“啊！！！！”瞬间，我妈发出了和小宝儿一样的尖叫。。。。。。



 第808章 淘气

    我妈尖叫完了，扭头就回厨房拿了烧火棍儿，然后满院子找我小表弟。

    我和小姨也跑到那口大水缸前。里面是我妈过年存的熟食，炖肉，还有蒸得几锅大白馒头。我打开上边的缸盖子一看，里面的食物已经都被水泡了。很明显，我小表弟把我家屋子里的水，端出来倒进了这个缸里。别说，我妈存的大白馒头估计是全报废了。我们一直在屋子里聊天，门上又挂着棉门帘子，根本就不知道我小小表弟是什么时候干得好事儿。我们就知道他太淘气，给他轰院子里了，却不知道，外面也能淘出这圈儿。

    我妈怒了，拿着小棍儿要找我小表弟，还一脑门子官司的数落我小姨：“这么淘的孩子，都是被你给惯坏的。今天我得给他开开张，这都四五岁了，什么不懂？！他这就是成心的！”

    我小姨看我妈生气了，赶紧应和着：“对对对！姐，您赶紧帮我教育教育他，我下不去手。”说完我俩就开始从大缸里往外捞东西。

    我妈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又去了小宝儿屋。小宝儿刚才生气去了秋秋家，临走还把自己屋的门给锁上了。明智之举啊！我妈又跑到屋里找了一大圈。我爸和我小姨夫也架着胳膊出来，站在门口看热闹。

    我爸一边抽着烟一边笑着说：“这孩子哪儿有不闹腾的啊？！小伙子，皮实点儿好。”

    小姨夫没同意我爸的观点，摇了摇头：“还真不是。我们家这个太意外了。有点出圈儿了。一会儿都不能闲着，老百忙。我在家有时候想揍他几下，我爸我妈我爷爷，都拦着。执拗不过；他们还得打我两下。唉。。。”说着也有些有心无力的感觉，感觉挺好笑。

    等我妈找了一圈，发现小表弟不见的时候，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我们家临街，外面不仅有来往的车还有很多过路的行人，我小姨紧张兮兮的问：“不会被人拐走了吧？”

    我爸摆着手一脸自信的说：“不可能！人家人贩子不得过年歇几天，怎么那么闲不住啊！大初二的就开始拐孩子。”

    我妈不同意我爸的说法，拍着脑门儿问：“你说，会不会是。。。被人家串亲戚的给抱走了。。。”

    我妈的话，让我们都沉默了。。。

    “别着急，咱们去左邻右舍的看看，保不齐他跟谁家里玩呢。”我赶紧说道。

    于是我们兵分几路，把我家附近的老街坊邻居家都找了一遍，都没看见。

    这下，大家更着急了。

    小姨突然欲语还休，我妈看出来了就问：“怎么了？”

    “姐，会不会刚才得罪了小宝儿，让小宝儿给提拎走了？！”小姨试探性的问。

    我妈想了想，管他是不是，先找到孩子是真的。“走！跟我去秋秋家看看！”说着我们几个人一起来到了秋秋家。

    小宝儿正和秋秋一起嗑着瓜子儿，看电视呢。他说他被气得躲到这里了，怎么可能是他把我小表弟藏起来的呢？！秋秋和他妈也证明，小宝儿去的时候还眼泪汪汪的和他们娘俩抱怨着，自己的小表弟把自己的作业和书都烧了。然后就一直在秋秋家和秋秋一起看电视，一刻都没离开过。

    这下，大家更慌了！

    小姨带着小表弟一年也难得来几次，这好不容易来一次，家里一堆人看着，还能把孩子丢了吗？！

    “坏了坏了。。。不会真的丢了吧？！”小姨有些着急了。我妈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安慰着：“不会的，不会的。什么年代了。没有丢孩子的。”

    我想了想说：“会不会去大街上玩了？要不然，咱们上街去找找看？”

    “行！”说罢我们几个人又从秋秋家出来，回家跟我爸和小姨夫说了一下，几个人兵分几路的就到街上去找了。

    我找了一圈，别说小表弟，就是大街上都没几个人。大家都在家过年，店铺都没人开。能去哪儿呢？！我跑回了家，想看看他是不是自己回去了。

    就在我刚刚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间，从里面走出一个神情诡异、行为神秘莫测的男子。

    只见此人身上披着一件深绿色的老式军大衣，头上顶着一顶硕大无比的帽子，那帽子几乎把他的半边脸庞都给遮盖住了。而更令人心生疑虑和猜忌的是，这个家伙居然还戴了一只硕大无比的口罩，仿佛生怕被别人认出来似的。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无缘无故地戴什么口罩呢？难道怕人看见他吗？难道小表弟被他弄走的？！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嘛！想到此处，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警惕性来。于是乎，我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冲向那个神秘人，并同时挥舞着双手，稳稳当当地拦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我声色俱厉地高声喊道：“喂！别动！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话音未落，对面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给我滚蛋！”

    “爸？！”我大惊！此人正是我老爹。

    “你干嘛弄成这样啊？穿得跟逃犯似的。”我惊讶的问道。

    我爸用手扒拉着我的脑袋：“你不是废话嘛！滚一边去！我得去找找你弟弟，万一真出什么事儿，怎么和你小姨和小姨夫交代啊！”说着我爸就快速的朝大街上走去。

    “我刚找了一圈！没有！”我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我爸没搭理我，继续往前走着。

    我回到了家，又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别说人影了，就是线索都没有一个。小表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就不见了。我一度认为，他可能被小宝儿锁到他的房间里。还特意去秋秋家把小宝儿带回来，用钥匙开门进去看了一圈，却被没有人。

    人去哪儿了呢？姑奶奶也不在家。这可怎么办啊？！

    我妈和我小姨也回来了，俩人也是一直没咋见。小姨急的掉眼泪了。先不说小表弟家里三个独苗，他也是小姨结婚好多年才有的这个儿子，一大家子的心尖尖。那是什么年代，我小表弟从小就过着皇帝一般的生活。三岁之前都不会走路，为啥？因为家里人轮番抱，压根儿没给他在地上走的机会！现在好了，小皇帝不见了。这皇后回去都没办法跟太后交代。

    我还在安慰着小姨：“没事儿，这都中午了，过了吃饭点儿，他肯定就饿了。饿了就知道回来找吃的了。”

    没过多会儿，小姨夫也回来了，也没找到。我们全都坐在客厅里想办法。我妈还跑到老罗家二大爷家找二大爷，让他去村儿里的广播站给广播一下，看看谁看见这个小家伙，快给送回来。

    二大爷播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过来说看见小表弟，几个人更着急了。就在小姨夫提议去派出所看看的时候，我爸回来了。

    我爸一边摘着帽子和口罩一边说：“别去了，我刚去了。把情况也跟他们说了。这不见的时间段，也立不了案。他们说也帮着咱们先找找。”

    就这样，我们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就在客厅里，几个人坐立难安。

    说实话，我肚子有些饿了，都咕咕的叫了。我也不好意思说吃饭，要不然显得太不懂事儿了。

    但是我的肚子叫的太响了，我妈听见了。于是就小心翼翼的说：“要不然我去做琬疙瘩汤，咱们先一起吃点？”

    小姨和小姨夫都摇着头。小姨还掉着眼泪。我妈估计也吃不下。环顾了一下客厅，就指着桌子上小姨和小姨夫拿来的点心盒子对我说：“大宝儿，你饿的话，先吃块点心垫巴一下肚子。”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打开点心盒。点心盒上边绑的绳子被人松开了。我打开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异样：“诶～这怎么还少一块点心啊？！”只见这点心盒里最中心的位置，空了一个位置。看样子和形状，应该是个奶油蛋糕卷。

    “哎呀！这是不是咱儿子吃的啊？！“小姨夫走过来，指着蛋糕盒问我小姨。小姨站起来抹着眼泪看了看：“应该是吧。。。像他干的事儿。。。呜呜呜呜。。。”小姨突然哭得更伤心哦了。

    我赶紧拍着小姨的后背说：“哎呀！您别哭了。这多好，咱么刚才还怕他饿肚子，现在知道了，他这是自己吃蛋糕了，不会饿肚子了。您别着急了。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妈说：“大宝儿说的对。只要孩子不饿肚子就行。说不定跑到哪儿，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我妈催着小宝儿也出去找找。小宝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小宝儿跑出门没多久，就着急忙慌的又跑了回来：“快快快！他们说镇子外的河边一个小孩儿掉冰窟里了！”

    “啊？！”听闻此事，小姨差一点就晕倒了，身体颤抖着都站不住了。小姨夫赶紧跑过来，扶住了小姨，连忙安慰道：“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咱儿子。”

    小姨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抱着我小姨夫，哭得痛不欲生。

    “哎呀！别哭了！先过去看看！”我妈拍着大腿，着急的说道。

    随后，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小姨和小姨夫，我和我妈一起来到了镇子外的河边。

    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大坝的中间围着很多人。

    小姨的哭声更大了，她每一滴眼泪都掉在我心尖上，我也感觉很痛苦，我也想哭了。我妈看着冰上围着那么多人，我妈也不敢下车了。恐怕自己走过去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东西。

    关键时候，还得是我爸爸。我爸开了车门就下去了。顺着河坡，滑滑擦擦的就下到了大坝里面的冰面上，挤进了人群。

    坐在车里的我妈，双手磨搓着膝盖，伸着脖子远远的望着我爸的背影。车里是小姨趴在小姨夫身上啜泣的声音。

    那一刻，空气都凝结了。。。

    谁说不是呢？这大过年了，一堆人聚在冰面上，一看就是出了大事儿。就算不是小表弟掉里面，别人家的孩子掉里面也不行啊！这掉进去还能有活路啊！掉冰窟窿里可不像掉水里那么简单，就算是会水的人，这大冬天的也是九死一生。为什么？找不到窟窿，找不到不冰面啊！活活就溺水身亡了。

    我也忍不住了。我爸挤进去半天没出来，估计真的有什么事儿了。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后也下了车，向着冰面上的那堆人群跑去。

    “哎呀！哎呀！拉啊！拉住！别滑回去。”远远的我就听见有人那里指挥着什么？

    不会是拉掉进冰窟窿里的人吧？！不会真的是我小表弟吧？！

    “哎呀！我去！”有人高呼着：“哈哈哈哈哈”“厉害啊！”

    我一听不对啊！这可不像救人的样子，人都死了，还在这里凑热闹。

    就在我往里挤的时候，我爸正挤出来，他看我一愣：“你怎么也来了。赶快回去呀！这人多，别挤到冰窟窿里。”

    我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儿呢。断然不能就这么走了。我挤进去一看，果然冰上两个大窟窿。一群人正围着这个大窟窿看热闹。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手里还拉了一个网，正从冰窟窿里往外拽。

    这是干嘛？打捞落水的人吗？！

    但是。。，我怎么看着围观的人的表情那么不对劲儿呢？看着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笑意盈盈的。好像在做什么快乐和刺激的新鲜事儿。

    随着围观人们的呼喊，我看见那个男人拽着的渔网中，从冰窟窿里拖拽出了一条鱼。大家欢呼了起来。

    我也放心了，原来不是我小表弟。也没有人落水，是人家亲戚朋友在打鱼。。。

    小宝儿这情报，能把人气个跟头。

    我和我爸一起回到了车上，我爸说他问了，是一个东北的女婿，带着媳妇回来过初二，跟大家说他会在冰窟窿里打鱼，于是一家老小都跟过来看来着。

    虚惊一场！

    小姨并没有因为这个结果而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现在怎么办？”我爸问我妈。

    我妈想了想说：“回家。找人。”

    。。。。。。



 第809章 倒霉鬼

    我妈冷静的说道：“我琢磨了，他跑不远。先不说没人看见他往外跑。就他那俩小腿儿，他也跑不出去多远。八成是偷拿了蛋糕，躲在家里哪个地方吃呢！”

    “可是我都找了！连小宝儿那屋我都找了。都没找到。”我说道。

    我妈摇了摇头：“咱们再回去看看。这次。。。咱们开柜子。。。把家里的柜子都打开看看！”其实我觉得我妈说的也有道理。

    就这样，我们一路开回了家，这一晃都下午了。

    我们到家的时候，小宝儿正趴在桌子上吃点心盒里的点心呢。肯定啊！他也饿了。能不饿吗？！找了半天了，都下午了。

    等我们到了家，把家里的衣柜箱子都打开了，也没找见人。我在开我屋柜子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闻见了一股酒香。

    是二锅头！我爸最爱喝的二锅头！

    我之前可就说过，我鼻子有多灵？！饺子还没出锅，我都能闻出什么馅儿来。这可不是吹牛，咱实事求是。前些年电视台爆火的那个节目叫什么《最强大脑》？怎么没有《最强鼻子》有的话，我一准儿就会去参加了。分分钟，我就能得个前三名。

    得了，扯远了，扯回来。

    我感觉这二锅头的味道就在我屋里。但是我不喝酒啊！我爸喝酒也会在客厅，这二锅头的酒味儿从何而来呢？！我突然想到了，肯定是我小表弟偷偷拿我爸的酒了。

    这里跟你们交代一下我小表弟，我之前说过，他是家里三代单传下来的独苗，家庭地位非常的高。他爷爷是个好喝酒的小老头儿，自打小表弟生下来，爷爷每天最开心的事儿，就是吃饭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自己喝一口酒，就用筷子蘸一下，塞到小表弟的嘴巴里。就为了看小表弟褶着脑门儿，吧唧嘴的可爱模样。所以，小表弟的酒龄和奶龄是一样长的。

    当然，他爷爷只是把这个当个乐子，并没有真的给孩子喝多少，但是今天蘸一点，明天蘸一点。这日久天长的，就养成了小表弟好喝酒的品性。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别看他人不大，酒瘾可不小。大一点的时候，他就能每顿饭喝上一口半口的了。这两年，他不仅在爷爷喝酒的时候抢爷爷的酒杯，还会在爷爷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爷爷柜子里的酒喝。后来家里人发现了，都有些着急了，成瘾事小，影响他长大可就麻烦了。于是爷爷把酒锁在柜子里，不往外拿。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拿出来喝，喝完又赶紧锁起来。

    但是谁都没想到，我小表弟酒瘾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告诉你们，那个时候家里的酒瓶子是不会扔的。因为收废品的会回收。所以一般喝完的酒瓶就会放到墙角。等攒一攒，收破烂儿，也就是收废品的过来，和家里的废铜烂铁一起卖了换钱。就在小表弟犯酒瘾的时候，他就坐在这些酒瓶子旁边，把已经喝完的酒瓶子高高的倒立的举起，用嘴巴在下面接着里面残留不多的白酒。那样子，那是相当没出息了。

    家里人一直埋怨是爷爷给孩子弄成这样的，爷爷也很自责。但是事已至此，家里人只能尽量去矫正孩子对酒的渴望。

    今天我屋子里这股莫名的酒味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和我小表弟有关系。我大喊了一声，把我妈和我小姨都叫了过来。跟他们说我屋子里有酒味儿，是二锅头的味道。

    我爸跑到客厅的酒柜一看，好家伙，自己放在玻璃门里的那瓶喝剩下半瓶的二锅头果然真的不见了。我妈和我小姨赶紧凑到我衣柜前，把我衣柜里的衣服都扒拉了出来，也不见小表弟的人影。

    “等等！”我使劲用鼻子嗅着这股酒味儿的来源。我肯定他不是在柜子里，我怎么感觉在床底下。我指着我的床说道：“他会不会爬到我床底下去了？！”

    “不会吧。你这床下面这么低，还放了那么多装书的箱子，哪儿有缝隙啊！”说着我妈就走到我的床旁，用手就把我床上垂下来的床单给掀了起来。我们趴在地上低头一看。

    我滴乖乖啊！我定睛一看，原来我的小表弟正躲在床下的角落里呢！

    他像只小猫一样，夹在两个书箱子的中间的缝隙里。紧紧地缩成一团，身子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了。两只小手放在胸前，一只手抓着半块吃剩的奶油蛋卷，另一只手则抱住爸爸那瓶喝剩下一半的二锅头，把那瓶酒紧紧搂在了怀里。

    再看小家伙紧闭双眼，睡得十分香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呢。。。。。。

    “我的天啊！这死孩子！”小姨爆发了，这么久的焦虑和担心，一瞬间都爆发了。她探着身子一把就把小表弟从我床底的夹缝中薅了出来，使劲的用力抽打了他几巴掌。估计这是小表弟长这么大，他妈妈第一次这么打他吧。但是此时的小表弟依旧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妈捡起地上的酒瓶子，递给我爸，焦急的说：“你快看看，孩子喝了多少。你上次剩了多少啊？！”

    我爸拿过酒瓶子，酒瓶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白酒，我爸结结巴巴的说：“我可能剩下有小半瓶吧。。。”

    天塌了！

    二锅头啊！高度的粮食酒，五十多度的。这么小的小孩儿，就算是喝下去一两也不行啊！我妈当时就急了，催着我小姨夫，“快！开车！我们去城里儿童医院，看看要不要给孩子洗胃。”

    洗胃？搞什么笑呢。都喝了半天多了，哪儿在胃里。早进了肠子了。搞不好，都进脑子了。但是几个人还是慌慌张张的抱着不知道是熟睡还是酒醉的小表弟就开车进了城。

    望着车子远去，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年不好过啊！初一打架，初二去医院。。。。。。

    不幸中的万幸，小表弟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就是单纯的喝多了，睡了一大觉之后，就醒了。虽然暂时看不出这次酗酒对于他的影响，但是医生通过跟他接触，以及听我小姨她们说他平时的表现之后，倒是建议他们去别的科室给我小表弟看一下。

    最后你们猜怎么着？我小表弟被确诊了儿童多动症。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这年过得惊心动魄的。我很担心，接下来的一年，估计也会不断的冒出什么新鲜着急的事儿。除此之外，我最担心的就是神婆婆了。大年三十儿那一天，老张媳妇和老张开车带着神婆婆去外地搭救六指大先生，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更不知道神婆婆什么时候能回来。

    接下来这几天，我爸的日子特别不好过，出奇的倒霉。初三那天，上厕所出门的时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跟头，刚刚有些消肿的脸又磕在墙角上了。瞬间不仅又肿了，还破了皮儿。初四早上吃饭，喝蛋花汤的时候，一抿嘴，竟然被碗边刮破了嘴，瞬间鲜血直流。初五请财神。就是家家户户都要把大门打开，然后从自家的灶膛里扒拉出一些草灰，然后放在簸箕里，一边走一边撒，用它在自己家院子里画个圈，预示着自家的粮仓。然后把一些五谷杂粮和钞票放在这个粮仓里。最后在燃放一挂长长的鞭炮。示意这一天，把财神请到家，接下来的一年，财源滚滚，有吃有喝，有粮有余。

    但是这一天，负责点爆竹的我爸，用火柴点了四五回爆竹捻儿都没着。最后他竟然直接用找了一大张纸点着之后，去引燃那卷鞭炮。万万没想到，即便如此，爆竹还是没有被点燃，依旧没响。我爸吵吵着，卖爆竹的没有好心眼儿，肯定是把隔年受潮的旧爆竹卖给了自己，害得他点不着。小宝儿听到这里，拿着一根香就过去捅那个引子。一瞬间，那些鞭炮分分钟就噼里啪啦的炸裂开来。没意识到爆竹会响，还来不及躲闪的我爸，被爆竹炸到了眼皮。当时就肿了起来，只差一点点，就炸到眼球了，吓死个人。

    一晃初六了，本来我们每年都是我爸我妈带着我初一去郭老爷家拜年的。今年初一我爸不是肿的没有人样了吗，不好意思去郭老爷家，觉得丢脸。愣是等到了初六，再不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再说他也要上班了。虽然眼皮肿着，脸蛋子结着血痂。我爸还是开着车带着我和我妈拎着一大堆东西，来到了郭老爷家。

    郭老爷知道我们过去，因为去之前我们给他打了电话。确定他在家，让他别出门，在家等我们。所以，当我们到他家的时候，郭老爷已经把大门打开，站在门口抽着烟，等着我们了。

    车子刚停稳，我就跑下去，一路来到了郭老爷身边，伸手拉着他的胳膊说道：“郭老爷过年好，郭老爷吉祥。祝愿郭老爷这一年顺风顺顺吉祥，健健康康比南山。”郭老爷眼睛都笑弯了：“哎呀，看我大孙女，一张口我就爱听。”说罢从怀里掏出了红包递给我：“给我大孙女的压岁钱，又长一岁，希望你学业进步，身体健康。”

    “谢谢郭老爷！”我接过红包，用夸张搞笑的姿势给郭老爷作了个揖，逗得郭老爷哈哈大笑。

    我爸和我妈也把东西从车上拎了下来，我妈高声喊了一声：“过年好您！”

    “好好好！”郭老爷笑着跟我妈点头。但是当他的眼神扫向我爸的时候，突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并且在慢慢的消退。我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什么异样。所以有些害怕，于是赶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爸和我妈也看出了郭老爷表情的变化，可能以为是我爸摔肿的脸，被绷着的眼皮把郭老爷吓了一跳。就赶紧解释：“让您见笑了，这几天倒霉呢。一直没来看您，拖到今天，就是因为这脸没办法见人啊！”

    郭老爷把手里的大烟袋嘴含在了嘴里，仔细看着我爸，从上到下，然后轻声的问道：“倒霉些日子了吧？”

    我爸愣住想了想：“可不，从三十儿那天起，就没好过过，您可不知道。哎呀，我可遭大罪了。。。”我爸就开始和郭老爷抱怨起来。

    郭老爷摆了一下手，示意我爸别说话。

    “走，进来。”说着就转身进了自己家。我们仨也就跟他一起进了院子。我和我妈走进来挺正常，不正常的是我爸，一进门就差点儿被大门坎儿绊了一个跟头。

    “哎呀！”我爸应激的喊了一声。我正好走在他前面，就下意识的用手去扶他。这一扶不要紧，手心一麻，就像是一阵电流从我手掌心直接传到了我的胳膊肘，我的大腿和膝盖。

    我心里有意识，这个情况我以前遇到过，如果我没猜错，我爸身上应该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时候的我有些心慌，松开我爸就跑到了郭老爷的身边。我慌张的样子，似乎一下就被郭老爷看穿了。郭老爷拍了拍我的胳膊说：“没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被倒霉鬼给缠上了。。。”

    我们爷俩这对话，声音很小，相隔不远的我妈，注意力都在刚刚差点儿摔倒的我爸身上，没有听清我和郭老爷的对话，她就听见了个“鬼”字，于是就瞪着眼睛，一脸惊恐的问：“什么鬼？”

    “没什么鬼，你听错了。”我怕吓着我妈，没敢说实话。我妈信我，松了一口气，上前查看我爸，埋怨他老是慌里慌张的，路都走不稳。我爸还跟我妈掰扯解释着什么。

    “行了，跟我来。”郭老爷打断了他俩的谈话，让我们跟着他进了屋。我们几个人先后进了郭老爷家的 堂屋。郭老爷起了三支香，点燃败了祖师爷之后，把香插在香炉里，然后从香炉下面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我爸：“这个给你，贴身揣着。”

    “怎么了？这是干嘛的？”我爸接过符咒问道。

    郭老爷笑了笑回答：“这个是不让你继续这么倒霉的。”

    “太好了！太好了！”我爸开心极了，一直感谢着郭老爷，直接就把符咒塞进了胸口那位置的口袋里。

    郭老爷继续说道：“还没完，光有这道符咒可不行，你们还得去找个人。。。。。。”



 第810章 坟前的砖头

    “谁啊？”我们异口同声的问郭老爷。

    “你们村儿那个神婆。叫她看一下，怎么回事儿。”郭老爷慢悠悠的转过身坐到了椅子上。

    这也难怪，郭老爷已经收山了，这会儿看我爸不对劲给他一道符已经很难得了，真不应该再强求什么了。我爸和我妈都点头了。我却提醒道：“神婆婆最近去外地了，得过两天才回来。我爸等几天没事儿吧？！”

    “不碍事儿。揣着这道符，就能保它一时半会儿的近不了你身。郭老爷指着我爸说道。我爸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怪不得这些天我浑身不对劲，这么倒霉呢。。。这大过年怎么也会有脏东西出来啊！”

    郭老爷笑了一下，没有解释这个问题，而是问我爸：“你这有些日子了，年前去哪儿了？惹到这个脏东西了？！”说着郭老爷给我指了一下桌子上的茶壶。我赶紧跑过去一摸，热呼呼的，应该是郭老爷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把茶沏好了。我赶紧端过去倒了几杯水。然后先递给了郭老爷，又递给了我爸我妈。

    我爸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儿。喝着茶，跟我们讲着过年前发生的事儿。

    我爸腊月二十三的那天出车送货，跟同事一起去河北送完货，往回赶。那边傍晚，天色将黑的时候。车子的一个轮胎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俩人把车停在路边，就下了车查看情况。正好车上有备胎，又幸好货已经送到，车是空的。要不然装满货的话会非常麻烦。俩人决定先把备胎换上，等回到厂里再修。

    俩人准备用千斤顶把车胎支起来，因为高度不够，所以需要什么东西垫着。和我爸一起去的同事，叫做大疆。大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啷当岁。人挺好，就是有点愣头青。这也难怪，这个岁数的男人都还没长大呢。

    大疆和我爸分开四处去寻找垫车架子的东西。

    这个地方出村儿没多远，路的两侧都是树林。虽然是冬天，没有树叶，但是枝头也都是乌乌压压的。我爸还想着，实在找不到，就去那个村儿里看看。就在我爸正准备往村儿里走的时候，大疆喊住了我爸。只见他手里拎着两块砖从林子里回来了。

    “哥，您看这个行不行？！”大疆挥舞着手里的砖给我爸看，我爸笑了：“那可太行了。这规整，比破石头强多了。”说完俩人就安上了千斤顶开始换备胎。

    话说我爸是老司机了，这平时修理汽车拖拉机的也是熟练的很。没过多一会儿，就把备胎给换好了。俩人收拾工具的时候，大疆说他去撒泡尿，就进了旁边的林子。

    等我把工具都收拾好，把那两块砖顺手就给扔到路旁边的水渠里了。

    大疆撒完尿回来，俩人上了车，一路就开了回来。路上俩人闲聊天，我爸还说：“你小伙子挺厉害啊！这荒郊野外的还能找到这么新的两块砖头啊？！”

    “嗯。我进林子一看，有一座新坟，坟头前面的烧香的碗底下垫了两块砖，我看还行，就给我拿过来了。”大疆笑着说道。

    你别看他笑着说的，听得我爸心里一个咯噔：“你小子真成！你也敢拿人家坟头前的砖？！你也不怕人家找你！”

    “怕什么？！我不怕鬼。都他妈假的，哪儿有鬼啊？！我怎么没见过。”大疆并没有当回事儿。

    我爸一听心里挺别扭，埋怨着自己：“都赖我，要知道你从人家坟头上拿来了，咱们用完了应该给人家还回去。啧。。。”我爸还有些郁闷的拍了拍方向盘，“都赖我，给扔旁边沟里了。就怕别惹出什么事儿。”

    大疆看我爸的样子，竟然笑了，还调侃了我爸两句：“二哥，江湖上有您的传言啊！说您年轻那会儿倍儿仗义，倍儿厉害。我爸还老跟我提您呢！您这是怎么了？胆子这么小了？”

    我爸感叹道：“老了呗！一家老小指着我呢，还是谨慎点好！”。。。

    话说俩人就这么一路开回了厂子，回来后也没有什么异样。紧接着没几天就过年了，然后从三十儿晚上开始，就一路倒霉到现在了。

    我爸讲完自己的经历之后，看着郭老爷问：“不会是这个事儿吧？！听大疆说，那是座新坟，应该是刚死没多久的。”

    郭老爷抽了一口大烟袋，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这件事儿了。回头你让那神婆子看看，听她说怎么办吧。”

    “好好好。”我爸赶紧给郭老爷道谢：“早知道，就不怕寒碜，早几天来找您了。本来每年都是初一来，就因为这张脸，拖到了今天。”我爸叹着气说道。

    我妈也说：“是啊！得亏今天看见郭老爷了，要不然，你还会更倒霉的。咱也不知道，这大过年的能遇见这个事儿啊！”郭老爷用手掐算了一下，抬头对我爸妈说：“你们家今年不好过，主要是外出一定要谨慎。能不开车就不开车，能不出城就不出城。免得多生事端。”

    郭老爷嘱咐好我爸妈之后，就开始和我们闲聊起来。说儿子儿媳妇过年的时候都来了，给他带了好多东西。他留出一份儿要爸妈拿回去给我和小宝儿吃。还说他孙子郭大志还从美国打来了电话，开心的告诉他，他的腿正在治疗，马上就能走路了。

    我妈看着到饭点儿了，就起身去了厨房，帮着郭老爷做饭。郭老爷盛情邀请我们在这里吃，于是非让我妈多做了几个菜。就这样我们一起和郭老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从郭老爷家吃饭的时候，我感觉我爸神采奕奕的，脸上的伤似乎都好了很多。但是我们从郭老爷出来之后，我爸的脸色又变了。怎么说呢，有些发黑，特别是印堂。我不知道我妈看出来没有，还是只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我们回到家，我妈赶紧找到小宝儿，问他吃饭没有。小宝儿还没吃呢，我妈就赶紧给他弄了点吃的。小宝儿这边吃上饭，那边我妈就着急忙慌的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过了老半天，就看见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回来的，到家就命令我爸赶紧换上。我走过去一看，是一身红秋衣红秋裤。

    “这个干嘛的？”我拿着红秋衣红秋裤问：“这也不是我爸本命年。穿它干嘛？”

    “辟邪的！”我妈认真的说：“管他是不是本命年，先穿几天，等神婆婆回来再说。”

    我爸知道我妈担心，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心虚，神婆婆没回来之前，这事儿没有个结果，心里都悬着。于是赶快把这一身红衣都穿上了。有郭老爷的符咒加之我妈这身红秋衣红秋裤，我感觉我爸这把应该稳了。

    眼看着从郭老爷回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了，这会儿功夫我家电话响了。我爸正好在旁边喝水就顺手接了起来。嗯嗯啊啊，没说两句就挂了，然后嘱咐我妈预备晚上的晚饭，晚上有人来我家喝酒。

    我刚开始我以为又是哪家亲戚，没办法，农村的亲戚多，一到过年都是串来串去的。我家的东西送到他家，他家的东西抱到她家去，最后又转回到自己家。但是好像大家对这种循环往复的做法都司空见惯，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

    下午我看了一会儿书，看着看着就累了，转身趴在床上就睡着了。我又做梦了。。。但是这次是个美梦。。。

    你们猜，我梦见谁了？！

    猜不到的弃书了，白瞎了我写这么多字儿。

    对滴，我滴白马王子———黄磊哥哥。

    我看见黄磊哥哥穿着一件蓝灰色滴格子衬衫，站在我对面笑。我赶紧跑了过去，抱着他兴奋的问：“哥哥，你可算来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啊。我好想你啊。。。”黄磊一直在笑，但是一句话也不说。紧接着，不知道什么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转身就往回走，我就在后面追他。“黄磊哥哥，你慢点走，你等等我。”我的喊声并没有让停下来，反而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马上就要没影儿了。我跑起来都追不上，直接把我急哭了。我站在那里嗷嗷嗷的哭着。为什么哭？因为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就是感觉黄磊哥哥似乎在经历着什么危险似的，那种莫名的恐惧，让我忍不住想哭。

    “哈哈哈哈”一阵明朗的声音传到我耳畔，是黄磊哥哥的声音。我又听见很多嘈杂的声音，都朝着我传来，但是一时半会儿的，还分不清方向。我急得原地团团转。直到我听见咣当一声，我才在梦中惊醒，从床上坐起很来。

    “哈哈哈，是是是。”“我就说啊。我怎么没见过。”“你最好别见，可他妈的吓人了。”这时候，几个人的聊天声音在客厅里传来，我除了听见我爸爸的声音，剩下的那就是黄磊的声音和地出溜儿叔叔的声音了。

    我激动的站起身来，鞋都没穿，就跑到门口。打开屋门，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的身影。果然，除了他们仨，还有大军和大头叔叔。几个人正又说又笑的聊着天。

    黄磊哥哥在一个角落里坐着，笑眯眯的抬头看着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吹牛逼。我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那一刻，我还没有分清楚这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直到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看见我，问道：“大宝儿你睡觉呢吗？把你吵醒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们俩的问题，而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黄磊哥哥。黄磊扭过头顺着地出溜儿和我爸的视线看着我，他笑着问道：“大宝儿怎么哭了？闹觉呢？吵着你了吧？”

    黄磊对我说话的功夫，我用手摸了一下脸，我天，我脸上真的有泪水。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做梦的时候太激动了，还是怎么的。我爸站起来走过来，推着我，让我回屋穿厚一点再出来，说我穿的睡衣太薄会冻着。我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黄磊，然后回了屋。到了屋，我才慢慢确定，黄磊和我梦里梦见的一样，来我家了。。。对，刚才给我爸打电话的就是他。。。

    黄磊每年过年的时候，只要有时间，都会来我家给我爸妈拜年。因为地出溜儿叔叔城里的修车店和黄磊家离得很近，所以俩人也会约好时间一起来。他们俩算是我爸最好的兄弟了。老北京话儿讲“铁瓷”。

    我进了屋收拾的时候，就听见我爸开始跟他们说他和大疆半路修车拿了人家坟头两块砖，以及后面一直倒霉的事儿了。地出溜儿叔叔那是咋咋唬唬的，附和着我爸。黄磊呢，不表态，他既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反正就是笑呵呵的听着。这时候大军叔叔说道，今天晚上您不用怕，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儿陪你，那阳气老旺了。“说完众人哈哈大笑。我爸甚至过分的说道：“让磊子挨着我，他们说了，当警察的阳气都旺，辟邪。哈哈哈。”众人又哄笑。

    眼瞧着天就黑了，我帮着我妈忙乎了一大桌饭菜，给他们端进了屋，他们几个人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

    虽然我一直借着机会想多看几眼黄磊哥哥，但是天一黑我就熬不住了，困得厉害。我打算去趟厕所，就回来睡了。

    我刚出门，还没走到厕所，就被吓了一跳。就看我家大门到厕所中间站着个人。确切地说是个男人，站得挺直。我当时愣了一下，不仅站在那里，还退后了一步。我心想，这不会是缠着我爸的那个脏东西吧？没办法进我爸身，就在我家门外等着？！

    我瞪着眼睛仔细看着他，这个人二十啷当岁，低着头，不言不语。突然一束烟花自我们头顶绽开，在烟花和月亮的双重映照下，我看出这个人的模样。板寸儿，脸圆圆的，比较特殊的是两个鬓角的毛发有些旺盛，与一般的男人不同。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等我再看向这个男人的时候，竟然轻松的笑了。。。。。。



 第811章 归还

    为什么？我笑我自己想多了。

    因为我看见了他在月光下的影子，而鬼是没有影子的。这个男人穿得很单薄，根本不是大冬天在户外的那种穿着。我甚至觉得，这个男人脑袋搞不好是有些毛病的。 他慢慢转动脖子看向了我，两只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我，盯了数分钟之后，他转身走了。。。

    我上厕所往回走，刚走到大门口就和里面出来的黄磊撞了个正着。

    我看黄磊穿戴整齐，好像是要走的意思，但是我还是问：“哥哥你去厕所吗？”

    “不去。我先回家了。太晚了，我明天还得回城里上班呢。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黄磊笑着说完，一侧身在我身边走了过去。

    “黄磊哥哥。”我转身叫住了他。

    “怎么了？”他站住了脚，回头看着我问。

    我看着他，小心的嘱咐着：“哥哥，你最近小心点儿，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

    “哦。好的。谢谢关心。”黄磊笑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我追了几步：“哥哥，真的要小心。不要一个人去追。我梦见了，你可能有危险。”

    我的话说完，黄磊并没有在意，就笑了一下，说了声好，然后急匆匆的走了。望着消失他在黑夜里的背影，我站在那里很久。

    我爸和那些叔叔喝到了很晚，我和小宝儿都睡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但是第二天，我爸还得上班。因为晚上喝的太多了，早上都没爬起来。

    我爸磨蹭到快中午了，才勉强爬起来洗了把脸，穿好衣服去上班了。这一去，天黑都没回来呢。

    我妈着急了，我爸最近倒霉呢，恐怕他遇见了什么不顺利的事儿。把饭做好，让我和小宝儿先吃，就骑车去我爸厂子找他去了。

    吃完饭，我和小宝儿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没一会儿我就困得直耷拉脑袋了。我刚要回屋，就听见我爸和我妈来人回来了，在院子里说着话。

    我爸说道：“真找不着，大家都找一圈了。还说来咱们家看看。”语气中有些焦急。

    我妈说：“来咱们家看也白搭。本来他也没来啊！昨晚上这么多人在咱们家喝酒，都能佐证。”

    “算了算了，咱们知道就行了。如果明天他还没回来。再说。”我爸叹了口气：“不会是瞒着他妈跟女朋友出去玩了吧？”

    “那太不地道了。不说实话就算了，还把你搭里面了。”我妈小声嘟囔着。

    我那时候正困，既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也没有仔细想他们说的话。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全家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我家大门响了。我妈出去开门，片刻就喊我爸出去。

    这时候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推着一辆自行车到我家院子里来了。

    男人看见我爸出去后，立刻就一脸焦急的追问我爸：“大疆没来你家吧？！哎呀！老弟啊！你还得帮我想想，我儿子跟你说没说去哪儿！这小子又一宿没回来。他妈急得够呛。”听男人这么讲，他是来我家找人的。这时候我想起来我爸昨天晚上和我妈在院子里的对话，好像也说得是这个事儿。

    我爸也挺着急：“真没来找我！要不然我左右街坊给您打听打听。这个大疆会不会找女朋友出去玩，怕你们不同于没跟你俩说啊！”

    男人摇着头：“没有！他连外套和钱包都没拿。穿了件毛衣走的！这大冷天，真怕他冻死在外面啊！”

    我走出屋，看着这个男人，四方脸，两只眼睛挺大，头发浓密，耳边的鬓角尤为茂盛。。。

    等等。。。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们在找谁？”我张嘴问道。

    来的那个男人说道：“我们在找我儿子大疆。他是你爸的同事，跟着你爸爸跑车送货的，你看见他了嘛？”

    还没等我说话，我爸就插嘴了：“她一个孩子，天天在家玩，她哪儿看见了。她也不认识大疆。我跟您说了，他没来我们家。昨天一堆哥们儿在我家喝酒吃饭的，都能证明。他真没来找过我。。。我也纳闷儿，他怎么会跟你们说来找我呢。他也没来过我家，他都不准认识我家在哪儿。”我爸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我轻轻的说了一句：“我想。。。我可能看见他了。。。”我的话让大家一个激灵儿。

    “什么？”我爸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在哪儿看见他的？”

    “在咱们家大门外，前天晚上，我去厕所的时候。。。”我回忆着那天看到的那个怪异的男人。起初我以为他是鬼，但是我发现他有影子，又因为他穿的单薄，我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是他既没有进我们家，也没有和我说话，就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大疆的爸爸激动的跑到了我跟前儿：“我儿子跟你说他是大疆了？你怎么认识他的？他到你家来干嘛啊？”

    我摇摇头：“他没跟我说话，他也没进我家，就在外面大门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至于我怎么知道的。。。”我指了指男人呢的鬓角，“我猜的。因为他的鬓角，和您一样，很茂密。。。”

    男人眼神有些复杂，嘴巴里却嘟囔着：“是，是。我儿子随我。”

    我爸我妈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你确定吗？”

    我有些为难：“确实也不那么确定，但是他长得跟这个大爷很像。。。但是他有些怪。。。看上去有些愣愣的。。。就像脑子。。。”我想说就像脑子有病，但是看着人家爸爸在这里，我也没好意思说出口，觉得太不礼貌了。

    “啪！”一声，我爸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该不会是那两块砖头的事儿吧？也中邪了？！”

    我爸这么一说，我觉得那个大疆还是真像中邪的样子。大疆爸爸似乎也同意我爸的说法：“我们也觉得他这两天怪别扭的。也不说话，在屋子里拉着窗帘，也不出屋。家里来了亲戚，他理都不理，就关着门对着墙坐着。就是找不见的那个晚上，突然站起身要出来。他妈追着他问他去哪儿，他才说来找你。然后大衣没穿，钱包没拿，直接就从家里出来了，您说这一走，两天三夜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现在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就算知道他中邪了，我们也无能为力。神婆婆去了外地，姑奶奶不知所踪，郭老爷已经收山了。这下好了，之前在的时候都在，这说不在，就都不在了。

    “实在不成。。。你们开车。。。去找找那两块砖呢？！给人家还回去。再给人家买两块点心，道个歉呢？”我小心翼翼的出着主意。

    我爸挠了挠脑袋：“大宝儿说的也对，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要不然我跟厂子请假。咱们开车走一圈？”接着我爸对大疆的爸爸讲述了他们送货回来，快入京的 路上车坏了，修车的时候大疆在人家坟头上拿了两块砖的事儿。大疆的爸爸瞪着眼睛，咧着嘴，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我妈插了话：“大疆不准去那边吧。。。离得挺远的呢吧。。。”

    “开车得一个半小时吧。您说呢？”我爸看了看大疆爸爸。

    大疆爸爸丝毫没犹豫：“那就给您添麻烦了，您带着我去看看。咱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万一路上遇见了他呢？您放心，等回来我把油钱给您补上。”大疆的爸爸这几句一说，就能看出来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好人。我爸连连推脱着，回屋去取了车钥匙。

    就这样，我爸去小卖部买了一瓶酒和几块点心，然后开车带着大疆爸爸，向着他们当初修车的那个地方赶去。。。

    俩人在路上开着，大疆的爸爸东张西望的看着路的两边，查找着大疆，但是什么都没见到。很顺利，靠着回忆，我爸一路的来到了当初修车的那条路。但是因为路边的大树都太像了。我爸一下子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忽然想起那两块砖头，于是就把车停在路旁。和大疆的爸爸一起在路旁边的水沟里的斜坡上，一路走一路查找。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俩人终于找到了，当时修车的那两块砖。我爸回到车里，把带来的酒和点心拿了出来，和大疆爸爸每个人抱起一块砖，就进了附近的林子。

    其实我爸也不知道大疆是在哪儿搬来的。反正就是这附近，也不会太远，就边走边找呗。

    那时候是冬天，草都枯黄了，坡子上的土渣石子儿都裸露在外面。我爸突然发现了一串很鲜明的脚印，似乎是从路边走过来，穿到林子里的。我爸突然有一种期盼，这要是大疆的就好了。但是想来也不可能，这里离我们镇子开车得快俩小时，要是人走过来，还不得走一天啊！再说，大疆连个外套都没穿，这荒郊野岭的得冻死。我爸他们来的目的，其实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找到大疆。而是想给人家赔个理道个歉，万一真是因为这两块砖，得罪了人家，缠完我爸又缠大疆，那这事儿能解决了，了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俩人顺着这串脚印就往林子里走去，就我爸低头在那里想着这些事儿的时候，“大疆！”大疆爸爸一声高呼，然后撒丫子就往前面跑去。

    就在这时，我爸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所及之处让他大吃一惊！原来，在离他们刚才碰面不远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茔。而更令人惊愕的是，那座坟头前方居然还躺着一个身着古铜色毛衣的男子，整个人紧紧地蜷缩成一团，侧卧在那里。单从这个人身形以及身上衣物的颜色判断，极有可能就是大疆无疑了。

    大疆的爸爸见状，心急如焚，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大疆的名字，一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座坟头狂奔而去。由于太过匆忙，甚至有些狼狈不堪，一路上不是摔倒就是磕绊，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心中只有对儿子安危的担忧。

    见此情景，我爸也不敢怠慢，连忙深吸一口气，扛起手中的物品，紧跟着大疆的爸爸一同向坟头跑去。

    待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果然不出所料——躺在地上的人正是大疆！此刻的他仿佛一只被煮熟的大虾般，身体极度扭曲地蜷曲着，将整个头部深埋于双膝之间。如此一来，旁人实在无法看清他的面容究竟如何，唯有满头乱发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仔细瞧去，可以发现那些原本应该乌黑亮丽的发丝如今已变得异常干燥枯黄，上面沾满了枯败的草叶、尘土以及泥浆残渣，看上去似乎刚刚才在泥土中翻滚过一番似的。

    “大疆！大疆！”大疆爸爸俯身蹲下，开始摇晃着大疆。但是大疆就像是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爸这时候也紧张坏了。心中暗想，大疆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大冬天的，穿这么点儿在荒郊野地里睡了几晚，不冻死才怪。但是他怎么跑来的呢？别说他没开车，他连个自行车都没骑，难道走着来的？！

    只见大疆的爸爸想把大疆从地上扶起来，但是搬了半天都没动。我爸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死的时间长了？身体都僵了？

    我爸心里一阵难过，悼词都在脑海里了。多好的孩子，还这么年轻，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俩人感情还是不错的。我爸想到这里，就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盖在了大疆的身上，然后对大疆爸爸说：“您受累，让一下，我跟这坟的主人认个错。”说着我爸就把那两块砖重新码了回去。然后把带来的白酒和点心给人家放到了砖上。另外还把之前倒在一旁红砖上茶香的碗扶了起来，用手搓干净，又放回到了砖上。

    大疆爸爸看样子，受了很大打击。他摇晃着大疆，但是大疆一点反应没有。只看我爸对着坟头，双手合十，两眼一闭。低头小声的嘟囔着：“你见谅，我们俩修车缺家伙，我们两兄弟借用了您两块砖。今天特意给您还回来了。感谢您。”说着我爸就给坟头鞠了几躬。然后打开那瓶二锅头的盖子，撒在坟前一部分，这是跟坟主人敬酒的意思。酒洒在地上的那一刻，顿时，酒香飘来。

    “您包涵，这是我们哥俩无心之过。东西我们也给您还回来了。您就原谅我吧。别再缠着了。也原谅我兄弟，别祸害他了。

    我爸话音未落，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第812章 吓哭

    只见到原本蜷缩在那里的大疆，原本变得僵硬的身体但却缓缓地开始蠕动起来。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刚从坚硬外壳中挣脱而出的小蛇，正不停地扭动着身躯。与此同时，原本披挂在大疆身上那件厚厚的大衣，此刻也悄然滑落至地面之上。我爸眼疾手快的见状，连忙俯身将其拾起，并小心翼翼地重新覆盖到大疆的躯体之上。

    眼看着大疆再度有了动静，站在一旁的大疆爸爸不禁喜出望外、热泪盈眶。同样心情激荡不已的还有我的爸爸，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二人一度认为大疆已然命丧黄泉、惨遭冻死，谁曾想这家伙竟然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此时此刻的大疆依旧紧紧闭着双眸，毫无生气可言。那双曾经灵活自如的手臂如今更是如同脱臼似的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体两侧，丝毫动弹不得。然而令人惊奇万分的是，尽管失去了双臂的支撑和助力，大疆的双腿依然能够奋力向后猛力蹬踏。就这样，他的整个身子伴随着腿部强有力的动作，持续不断地朝着前方艰难前行。这场景看上去简直比一条行动迟缓且略显笨拙的大蛇还要怪异几分。

    虽说在平地上爬行并不罕见，但像大疆这般无需借助双肘之力便能匍匐前进的奇特姿态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着实令让人感到惊诧莫名。

    “大疆！大疆！”我爸和大疆爸爸一同凑上前去，呼唤着大疆。但是大疆的眼睛一直紧紧的闭着，没有睁开。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大疆的异样表现，让我爸头皮发麻，要不是大白天的，他可能以为是撞见鬼了。大疆爸爸也俯下身，想把地上的大疆抱起来。但是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岂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瘦弱老头能抱起来的。虽然我爸也想上前帮着他，但是大疆剧烈的扭动，根本不可能按得住。

    我爸看着大疆在地上扭动，心里难受的很。这大白天的，按说不至于啊。一般这种闹鬼的都是晚上闹腾的厉害，这个时间不应该。我爸歪头看了看那座新坟。你说不是它干的吧，大疆怎么会跑到这里躺着。你说是它干的吧，这大白天的，有点儿莫名其妙。

    从大疆诡异的扭动中，我爸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在附近搜索着。大疆爸爸着急的满头大汗，眼里也布满泪水，手足无措的他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他看着我爸爸左右寻找着什么，就赶忙询问。我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您是什么意思？”大疆爸爸问我爸。

    我爸说：“您看，他这个在地上爬的样子像是什么？”

    大疆爸爸看了看在地上蠕动的大疆说道：“蛇？”

    “嗯。您说，他会不会是惹到了什么？咱们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的窝。“我爸说的很隐晦，但是大疆爸爸还是听懂了，我爸说的是蛇窝。他赶紧点点头，和我爸一起在大疆的左右查找着。

    但是找了一圈，俩人也没找到。当然找不到，大冬天啊！哪儿来的蛇呢？！蛇都在地下冬眠呢！

    那怎么办？“咱们还是先把他弄回去，再找人想办法。”我爸看着大疆，对他爸爸说道。

    就这样，俩人又开始上前去扶大疆。别看大疆在地上爬了这么久，好似力气用不完一样，一个打挺，差点儿把俩人给弄倒。

    “这要是有什么辟邪的就好了。咱们俩弄不了他啊！”大疆爸爸着急的拍着大腿。

    “等等！”大疆爸爸的话，给了我爸提示。我爸伸手就把郭老爷给的那道符咒拿了出来。他扒开大疆的衣领，毫不犹疑的塞进了进去。也就是分分钟，一直机械扭动的大疆，突然就不动了。

    看来，那道符咒还真管用。

    于是我爸和大疆爸爸一起，用胳膊架着大疆，穿过林子，回到了大路上，坐到了车上，开了回来。

    我爸把大疆和他爸爸送进医院之后，就回了家。到了家我妈知道他把那道符咒给了大疆，气得不行。数落着我爸爸缺心眼儿，这时候，自己都顾不上自己，还有心操给别人。我妈气哼哼的指着我爸的脑袋说：“这一个大家子呢，你真出什么事儿，我们怎么过。”

    我妈催着我爸把那道符咒要回来，说反正大疆已经回了镇子，在医院检查看病了，能做的都做了。

    我爸听了我妈的话有些不耐烦，他不想去要，他觉得自己没事儿。况且，这次特意去把那两块砖头还了回去，还道了歉，上了供。因为他不听我妈的话，俩人火药味儿十足。我知道我妈心疼我爸呢。我赶紧跑我屋，把我原先带的那串五帝钱拿了出来，我重新用红绳子串好，把它塞进了我爸的兜里。这样，他们俩才渐渐的停止了拌嘴。

    神婆婆已经和老张媳妇去外地七天了。我心里非常惦记她。这天早上，我实在忍不住敲开了老张媳妇家的大门。

    敲了半天，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开了门。女人皮肤白皙，虽然五官并不是特别好看，但是俗话说一白遮百丑，所以看上去还是挺精致的。这个姑娘一看不像是我们农村姑娘，看样子是城里的。这个人有些眼生，我猜测她肯定是老张家俩儿子其中一个的女朋友。他那俩儿子可都是浪子，天天换女朋友。要我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找不出一个正经人。

    女人知道我找老张媳妇，就告诉我说她们还没回来。我问她，她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从老张家出来，不死心的又跑到了神婆婆家。神婆婆家门上挂着锁，那锁，感觉不仅挂到了她的门上，还挂在我心上。

    我又跑去了姑奶奶家，我妈跟我说姑奶奶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看看她回来没回来，说实话，我也有点儿想她了。

    到了姑奶奶家的门口，我就看见她家大门没有关严实，还露了一扎宽的缝隙。我以为姑奶奶回来了，兴奋的喊着姑奶奶，推开大门跑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天啊！我姑奶奶家的屋门前的晒台和台阶上，堆满了“尸体”。。当然不是人的尸体啊。我仔细一看，有大公鸡，有大鹅，有鸭子。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团一团毛松松的东西。我睁大眼睛仔细看，竟然是几只野兔子。令人意想不到的，竟然还有一只野猪。除了这些死了的野生动物，院子里还散落着一些东西，有一些树根儿，哦，不，好像是人参。还有一些像馒头一样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望着那一片片随风飘舞的、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动物羽毛，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不由自主地缓缓向后退缩，脚步踉跄而又沉重，每一步似乎都踩在棉花上一般无力。

    突然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惊愕之余，我慌忙低下头去查看，只见一只小鹿的头颅正静静地躺在我的脚底！

    没错，这只可怜的小鹿竟然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头颅，它身躯部分不知去向。此刻，那双圆溜溜的大眼依旧瞪得浑圆，直直地凝视着我，眼神里透露出无尽的哀怨和绝望，仿佛在质问我为何会如此残忍地践踏它最后的尊严。就在那惊鸿一瞥的瞬间，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迅速蔓延开来，看着它脖子断裂处已经凝固的刺眼的鲜红，令我全身的毛孔都猛地张开，鸡皮疙瘩也随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肌肤。

    我哭着就从姑奶奶家跑了出来，一路跑回了家。。。

    我妈当时在厂子里，没在家。我到家之后，浑身颤抖的给她打去了电话。哭得嗷嗷嗷的，由于过分害怕，我说了半天都没说清楚。我妈让我去找小宝儿，让小宝儿和我在家待着，然后又给我爸打了电话，俩人挂了电话就直接跑到了姑奶奶了。

    我妈战战兢兢的跟在我爸身后，俩人推开门进到院子里，看到我描述的样子，我妈也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爸倒是不怕这些死去的东西，直接大步走到了姑奶奶家的屋门口。他往里望了望，屋里空无一人。我爸拍了拍窗户，喊了一声姑，也是没有应。

    “没回来呢。。。”我爸跟我妈说着，一转身，看向我妈。他自己也愣住了。此时我妈皱着脑门儿，伸手去整理这些死去的鸡鸭。

    “你干嘛？”我爸吃惊的看着我妈问：“你不害怕了？”

    我妈皱着门儿说道：“赶紧收拾出来，这么放着太吓人了。你赶快抱点柴禾去厨房烧锅开水。我把这些东西褪了毛，开了膛收拾出来。”

    我爸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啊？不等我姑回来问问怎么回事儿吗？”

    我妈没搭理他，继续沉着脸把这些死东西都归规整的放好。我爸没有继续追问，就起身去烧火了。水烧开之后，我爸跟我妈说：“厂子还有事儿，我得回厂子。”我妈看了看他：“行，这些能褪毛的我先弄，这头野猪还有兔子要剥皮的，等你回来弄。”说完擦了擦手，站起身来说：“我去把大宝儿和小宝儿叫过来帮我。”

    我爸知道我妈有点害怕：“你把小宝儿叫过来吧。大宝儿不是怕这些个东西吗？刚才不是给吓哭了吗嘛！”我妈依旧没搭理他。小宝儿听我说完姑奶奶家院子里惨烈的样子，竟然毫不犹疑的跑了过去，正和我妈撞见。我妈拉着他一起回了姑奶奶家，烧了五六锅热水，一起把一院子的鸡鸭鹅能褪毛的都褪了。

    褪毛会吗？就是烧一大锅开水，浇在这些家禽的身体上，毛孔一收缩后，就能把羽毛一点一点点拽下来，褪干净。农村以前杀鸡宰鹅都是这样弄，然后再开膛破肚，把内脏收拾干净。

    有人会问了，这些动物死了能吃吗？

    能。因为那时候是寒冬腊月，我们小时的北京异常的寒冷。这些东西放在院子的缸里冻住之后，开春三四月的冰都化不开。所以，不要质疑。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被放在我姑奶奶家的，但是知道的是，三十儿那天一早，我妈给我姑奶奶送馅饼，发现姑奶奶不在家的时候，还没有这些。所以也就是初一到这几天到事儿。

    那么，这些到底是 谁干的呢？

    我被吓得够呛，一闭眼睛，脑子里都是那只小鹿头颅的模样。那只小鹿的眼睛看向我的样子，让我尤为恐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怕鬼，但是我怕这些。我害怕看见任何动物死去的模样，更何况，还有那鲜血淋漓的模样。虽然小鹿头颅断裂的血浆已经凝固，但是依旧刺眼，让心刺痛。

    我回到家里，一直吓得流眼泪。我不知道是谁，谁会趁着姑奶奶不在家，做这些事儿。难道这个人与姑奶奶有什么过节嘛？难道姑奶奶的突然消失与这个人也有着什么关系嘛？

    小宝儿跑去姑奶奶家找我爸妈，我呢，就蒙着被子，趴在床上哭，哭着哭着就感觉有人拉我的被子。我还以为是我妈，就爬起来，把头探出去。结果竟然看见一只小鹿在我床边，正在用嘴巴衔住我的被子往下拉。

    “哎呀！我的妈呀！”我大喊一声，蜷缩在被子里。我立刻就意识到，怕不是那只小鹿跑过来找我报仇的吧？

    “小鹿小鹿，你别吓唬我。不是我害的你，你别吓唬我。呜呜呜呜。”话音未落，我便大声痛哭起来。

    小鹿松开了叼着我被角儿的嘴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说来也是奇怪，我屋门此时不见了。只剩下个门框。我眼看着这是小鹿一步三回头的走到我家的院子里。

    我突然意识到，它似乎并不想伤害我的样子。或许它是想跟我表达什么吧。我抹了抹眼里的泪水，壮着胆子下了床，朝着它走去，但是我刚走几步就站住了脚。

    不对！它不会是像是像那只会发光的白猫一样，把我吸引出去，想害我吧！我可是吃过亏，上过当的。想到这里，我立刻就跑回了床上，把身体窝在墙角，蒙上了被子。

    突然，我的被子又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



 第813章 绿野仙踪

    “别碰我！别碰我！”我哭喊着，不停的扯着我的被子往里面拉，和外面的力量一边拉扯，一边反抗。

    “大宝儿！大宝儿！”我妈急促的声音，让我一下子惊醒了。我睁开眼睛一看，是我妈。我妈正扯着被子，一脸心疼的看着我：“没事儿，没事儿。”

    我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看清是我妈之后，就撇着大嘴抱着我妈哭了起来。

    我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小宝儿侧身倚在门框看着我，一脸的嫌弃：“至于啊！不就点死鸡死鸭嘛！就给你吓成这样，你不是本事呢嘛！”小宝儿拿话挤得我，让我更委屈了。我妈扭头就对着他开骂，一口气给他骂出了屋。

    我趴在我妈腿上哭了好久，我妈一直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不停安慰着我。我问我妈：“我姑奶奶到底去哪儿了？她是不是出事儿了？为什么它院子里有那么死去的动物，是不是又有什么人想害她。”

    我妈把头低下，把嘴靠近我的耳畔旁，轻轻的说了一句：“别怕，没人害姑奶奶。那些东西是贡品。是它们给你姑奶奶上供的。”

    “上贡？谁？它们是谁？是咱们村儿的吗？”我妈的话出乎我的意料。我坐起身来，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妈笑了，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正就是告诉我，别害怕，也别担心。最晚十五，姑奶奶肯定就回来了。

    听我妈这么说，再看看我妈的样子，我心里踏实多了。我妈搂了我一会儿就要下床去做饭了。“怎么这么早做饭啊？我们不是刚吃完饭吗？”

    我妈吭叽笑了：“你看看，外面天都快黑了。”我往外一看，果然啊。外面的太阳都落山了。

    我妈把过年剩下来的饭菜热了一下，就端上了桌子。我爸下班回来，还顺路去看了看大疆，回来跟我妈说大疆情况不好，搞不好醒不了了。家里人准备明天给他转到城里的医院了。

    洗好手，我们上桌子准备开始吃饭。我爸看着一桌子的剩菜就问我妈：“我还以为你今天得炖一只鸡呢。我姑那院子里鸡鸭都堆成小山了。她吃不完。”

    话音未落，小宝儿就应和上了，是啊，七八只鸡呢。还有大鹅。。。”

    “行了。我妈打断了小宝儿的话：“你赶紧吃饭吧。你别惦记了。没有你姑奶奶点头，那院的东西什么都不能动！”说完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你胆子还挺大，还想吃鸡？！你越怕吃完了肚子疼。”

    我爸想说两句什么，看了看我妈，没开的了口。对啊！他也不傻，虽然他不像我一样了解老仙儿。但是他也是知道得罪老仙儿之后的下场，毕竟猪圈一辈子住一次也就够了。。。。。

    我呢，不知道是今天看到那些东西时候被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是觉得头晕晕的，耳朵里一直有像高压电流一样的嗡嗡的声音。吃完饭，我就洗漱完了，爬上了床，又去睡了。我妈看我无精打采的还问我怎么样，难不难受。我怕她担心，摇摇头说没事儿。

    很快，疲惫不堪的我进入了梦乡。。。

    都说梦里啥都有，对，我今天的梦里都是鸟语花香，那是一座植被茂密的热带雨林。说来也是奇怪，作为北方长大的我，压根儿就没去过这样的雨林。那里鲜花锦簇，绿树成荫。林间一条蜿蜒的小路出现在我面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身上穿了一条仙气飘飘的白色的裙子，天啊！这不是仙女裙吗？我兴奋的原地转起了圈圈，开心的都要跳起来了。这种裙子，我只有在电视里看见过，我妈从来都没给我买过，长这么大，除了校服，我的衣服和裙子都是我妈做的，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能有这么一件白纱的裙子，可是我也不好意思跟我妈开口。现在多好，要不说呢嘛，梦里啥都有。

    我顺着蜿蜒的小路往里面走，旁边飞舞的蝴蝶围绕着我，枝头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小松鼠蹦蹦跳跳的在旁边的树干上攀爬。小路的中间时不时的还跳出来一只小兔子，我越走越开心，越走越远。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要黑下来了，林子里暗了下来。这时候，远远的望见林子深处有光亮，我在想这里是不是像神话故事一样，里面住着会说话的小动物。想到这里我扒开路旁的野草，往这个光亮的地方走去。

    走着走着，就看见那光亮一直在移动，于是，我就追着这束光亮不停的往前走。。。走啊。。。走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我身后有人远远的喊了我一句。

    “大宝儿。。。大宝儿。。。”

    我站住了脚，回头望着身后，可是身后却是一片漆黑，见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候，在看我前面移动的光亮也停住了，好像在等我。我该怎么选？肯定向有光亮的地方走啊。于是我想都没想的又朝着那点光亮快速的走去。

    “大宝儿。。。大宝儿。。。快给我站住。。。”这声音再次在我背后响起，我激灵一下，这次的声音离我更近，所以我一耳朵就听出来了，这是神婆婆的声音。

    “神婆婆？！神婆婆？！您在哪儿？”我朝着茫茫的黑夜里喊着。

    就在我喊的时候，一只萤火虫从我眼前飞过，并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我毫不犹豫的追着那只萤火虫跑了起来。那只萤火虫飞的越来越远，慢慢的落在了什么地方，变成了一束火苗的样子。就这样，我追着这束火苗走啊走啊，白天绿草茵茵的地上，突然变成了一片荆棘，不仅刮着我的白色纱裙，更是刺痛着我的双脚。

    我停了下来，对着远处喊着：“神婆婆，我疼。我不想走了。。。我仙女裙子都坏了。。。”我心疼的用手掀起我裙摆，开始耍小性子了。

    “快走，大宝儿。。。快跟婆婆走。。。不要停。。。不要停。。。”神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时候一阵熟悉的青铜铃声在我耳畔响起。那一刻，我似乎清醒了，我知道，神婆婆这是想带我回家。于是我咬着牙，忍着疼痛，迈开步子朝着青铜铃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回了我之前走的那条蜿蜒的小路上。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前面光亮了起来，一瞬间，刺眼的光亮一下子就把我吞噬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亮了。。。

    我妈正坐在我床边，摸着我的脑袋，看着我。

    “妈。。。”我轻轻的喊了一声。

    “哎呀。。。你可醒了。。。难受不难受啊？”我妈这么一问我，我这才意识到我浑身酸痛，特别是脚丫，疼得厉害。下意识的用手去摸了一下我的脚丫，冰凉的。

    我妈让我起来吃药，对我说我烧了一宿。哼哼唧唧的，在那里胡说八道。

    “神婆婆呢？神婆婆是不是回来啦？”我突然想起昨天带我回家的神婆婆。我妈愣了一下，摸着我的脑袋说道：“不知道，我还没出门儿。你这怎么发烧呢。是不是昨天吓着了？”

    “妈，我得去看看神婆婆。”说着我就坐了起来，准备穿衣服下床。可能是我昨天发烧温度太高了，我妈把我的秋衣秋裤都脱了。我光溜溜的在被窝里躺着呢。

    我妈阻止着我：“你别动。你先躺着。神婆婆回来就回来了。你干嘛去啊？等你起来吃完饭，好点了再去。你这晚上烧了一宿，不能让风吹，今天外面的风太大。”但是我执意要去，让她给我拿衣服。就在我俩争执的时候，小宝儿从外面跑了进来。

    “妈妈妈，神婆婆在门口让您出去一趟。”小宝儿的话，让我妈十分惊讶，果然，我的话是真的，神婆婆真的回来了。。。

    我妈赶紧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我也想出去，但是我光着身子呢。我赶紧把被子裹紧，看着站在那里的小宝儿，有些尴尬的说：“你快走，你快走。别在我屋待着。”

    小宝儿翻了个白眼儿：“切～你当我愿意呢～”说完就出去了。

    我妈在外面不知道和神婆婆聊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回来。我正裹着被子在柜子前找我的秋衣秋裤呢。我妈到家就给我推回到床上了：“神婆婆让你这两天在家，别满出去。”

    “神婆婆还好吧？她没事儿吧？”我紧张的问道。

    我妈突然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慌张，但还是说道：“哦。没事儿。挺好的。等明天，等明天你这病好了，你自己去她家看看。她让你听话，今天别出家门。我回头把痰桶给你拿屋子里来，你晚上不许出去上厕所了。都在痰桶里，回头妈给你倒。”

    “为什么啊？”我不解的问道。

    我妈给我解释着。“你吓着了，在你姑奶奶家，往家跑的时候，跑丢了魂儿。神婆婆说，晚上她在帮你寻寻，明天就能好利落了。”说完叹了口气：“敢情昨晚上也是人家神婆婆帮了咱们。”

    我知道，因为我清楚的记得昨晚上我还绿野仙踪来着。我知道我迷路，不知道走到哪儿的时候，神婆婆把我找了回来，一路带我回了家。

    我不想让我妈着急，就乖乖的在家里待了一天。这一天，躺在床上，躺的头都疼了。吃药吃的也没有胃口，饭一口吃不下去。我爸中午回来吃饭，听我妈说神婆婆回来了，就想着让大疆的父母去找神婆婆看看。没想到的是，我妈竟然拦住了。

    “先让神婆婆缓两天吧。。。”我妈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现在基本确定，神婆婆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我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同样困惑的还有我爸爸，我爸问我妈：“怎么？神婆婆怎么了？”

    我妈笑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儿，她刚从外地回来，肯定很累，岁数大了，缓几天再说。”

    这一夜，我没怎么睡好。我总是觉得耳边有风，不知道哪里来的风，一直在我耳边吹。脑袋瓜子里像高压线一样响声也是时断时续。我在床上不停的翻滚着，临睡前的退烧药也慢慢开始发挥作用，身上的汗不仅弄湿了贴身的衣服，甚至把被子都弄湿了。

    直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睡吧。。。大宝儿。。。都回来了。。。”我也在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我爸我妈她们还没起床，天只有一些微微亮，没有全亮。我赶紧穿好棉大衣，带好帽子，还系了一条我妈给我织的大围巾，急急忙忙的就跑出了门。

    我一路来到神婆婆家门口，一眼望去，果然，门上那把挂锁没有了。我轻轻的推了推神婆婆家的门，门在里面插着呢。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门。虽然那时候时间尚早，但是神婆婆的作息时间一直都是天亮就起床，正常的讲，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了，于是我趴在大门缝儿，对着院子里面喊着：“神婆婆。神婆婆。”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神婆婆并没有很快的出来给我开门。此时我又想起我妈的话，神婆婆是不是从外地回来太累了。也是，为了我她应该又熬了两个晚上了。毕竟这么大岁数了，应该好好休息。想到这里，我又跑回了家。

    吃完早饭，我又披上大衣，跑到神婆婆家门口了。顺便还拿了两个家里的苹果。我站在门口喊了半天，神婆婆依旧没有回应我。这就不太对了，神婆婆不会这个时候都不起床啊。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呢？

    我喊的声音更加的响亮了，生怕神婆婆听不见。此时的我甚至想找个梯子从墙头爬进去看看。因为我真的太担心她了。我还觉得我妈似乎也在瞒着我什么事儿。

    就在我喊了半天之后，神婆婆的声音在院子里传来：“大宝儿，你先回家。我要休息几天，我有些累。”

    “神婆婆，您没事儿吧？您怎么了？我很担心您的。”我诉说着我对她的思念和担心。

    “我没事儿。你快回去。”说完就听见神婆婆那轻声的脚步走回了屋里。

    累，不是神婆婆躲着不见我的理由，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虽然我妈没告诉我，但是我想到了一个人，他肯定有答案。。。。。。



 第814章 躲避

    那就是小宝儿。

    我妈既然想瞒着我，肯定不会轻易地告诉我，但是小宝儿昨天看见神婆婆了，是他跑进门叫我妈出去的。所以他肯定知道。

    我找了一大圈，终于在屁墩儿家里找到他，他正和秋秋还有屁墩儿淘气。就是把在街上和家里放鞭炮时没被点燃的，或是炸灭的那些爆竹都捡回来。几个人拿这些爆竹撅开，把里面的火药都倒在一个铝合金的饭盒里。看样子已经攒了有小半盒子了。这家伙，这得撅多少鞭炮能倒出这么些火药呢。

    我对他们淘气的点儿没有兴趣，我就想知道神婆婆怎么了。于是我就拉着小宝儿，问他那天看见神婆婆有什么异样。

    “异样？什么异样？没有啊？！”他眼珠儿转了一圈，想了想说道。

    “异样就是和平时不一样。她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绷带什么的，她有没有睡了一大圈？反正就是和以前看的不一样？”我耐心的给他解释着。这个时候，他又动了动小眼珠儿。继续说道：“没有啊。。。没看见啊！”

    我一听心就放了下来，看来是我想多了，也许神婆婆真的跟我妈说的一样，年纪大了，颠簸劳碌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所以躲起来没见我。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转身要回家的时候，小宝儿突然又说了一句：“怎么看见？她一直戴着一个有帽檐儿的大帽子，围着大围巾。谁能看得见啊？我又没有透视眼！”

    “什么？！”听到小宝儿的话，我感觉身体一下子就像过了电一样，头皮都开始发麻。

    “带着帽子？围着围巾？”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我指着小宝儿愤怒地说：“我问你有没有异样，有没有异样！你说没有！怎么没有？神婆婆戴过帽子和围巾吗？！你可真是的！傻帽儿！”我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才傻帽儿！是你问我她身上有没有绷带的！我说没有！”小宝儿还在掰扯。把我气得，狠狠跺了一下他的脚！然后迅速地跑回了家。

    到了家我就给我妈厂子打电话，质问她神婆婆是不是出事儿了？！为什么躲着不肯见我？为什么她知道却不告诉我。说着说着，我还哽咽了。

    “行了，别闹脾气了。只要活着，其他的都不是事儿。我这说一会儿等下班，我炖锅排骨，咱们娘俩给她送去。你就看见了。。。但是。。。你心里有个准备吧。。。”我妈的话让我更加确信，神婆婆一定是有事儿了。

    我妈催着我：“行了，把电话挂上吧，一分钟六毛钱呢。”我妈有些心疼话费了，话音未落，她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上了。我耳边只剩下电话嘟嘟嘟嘟的忙音了。。。

    我在家忐忑的等着我妈下班，本来寒假就要结束，要开学了，应该看看书。但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下去。终于我妈拎着排骨回来了，今天她还比平时早回来一些。把排骨炖上之后，就去看书了。我缠着她问半天，她都低头不语，不搭理我。

    平时我妈炖肉，我都着急。是馋的，我总是想，快点熟吧，快点熟吧，我好吃。今天我也着急，快点熟吧，快点熟吧，我要去见神婆婆。

    排骨熟了，但是我们家晚饭吃的不是排骨，我妈舀出了一锅排骨汤，熬了一大锅白菜。

    我爸还问我妈，怎么不吃排骨。我妈板着脸说，那排骨有用，不给我爸吃。

    晚上吃完饭，我妈让小宝儿去刷碗了。自己拿了一个小铝锅，把炖好的排骨盛进了锅里。然后拉着我一起去给神婆婆送排骨。

    因为吃饭晚了，那个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我们俩敲了半天门，神婆婆才在门里应答。

    “神婆婆您快开门，我妈给您炖排骨了。”我趴在门缝那里轻声的说道。

    “谢谢。让你惦记了。我不吃了。您拿回去吧。”神婆婆直接绝了我们。

    我嘤嘤嘤的就哭了起来：“婆婆，您开门让我看一眼吧。我担心您，您到底怎么了？”我哭着问。

    “哎呀！你不要哭。我没事儿。我得过些日子再见你了。你快，和你妈回家，外面冷。”神婆婆安慰着我，并且催促着我回家。

    我妈看我们娘俩实在叫不开门，知道神婆婆铁了心的不想让我看见。就把那盛着排骨的小铝锅放在了门口，然后嘱咐她：“您一定要拿！一会儿被野狗吃了，我对您的心意就浪费了。”说完刚要拽着我走，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院子里喊着：“您哪儿不合适，需要人的时候就去我家叫我和大宝儿爸爸。我们俩口子都有空。您别见外啊！”

    说完之后，就拉着痛哭流涕的我回家了。我到家就闹脾气，就是又着急又上火，还抱怨我妈没有继续恳求神婆婆开门。

    我妈也有点不高兴了：“你多大了？！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儿吗？你想见人家，你心里舒服了。那人家不想见你，见了你人家心里不舒服怎么办呐？！神婆婆不见你，是疼你呢。你这又哭又闹的，一点用没有，大家还都跟着着急上火。”我妈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我觉得我妈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我的情绪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晚上我很早就睡了，睡梦中，感觉半夜有人来敲我们家的大门。我还知道我爸出去了，和那人说了几句什么，就一起走了。慢慢的我睡实了，就没有印象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我爸还没起。我妈做好早饭，进屋叫的我爸爸。我爸一脸困意的洗漱一下，才坐到桌子上吃饭。我妈还嘱咐他，要是太累，今天不要出车了，让他们司机班的别人替代一下。

    我爸咬着馒头摇着头：“大疆这一病，人不富裕。”

    我妈接着问：“那昨晚上怎么样了？神婆婆怎么说的？”我爸看了我一眼，给我妈使了个眼色。

    我正吃着饭，突然听见我爸提神婆婆，我一下子就精神了：“什么神婆婆？！你们昨天去找神婆婆了？她见你们了？”

    我爸又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低头喝粥了。我妈问我：“你还要点儿米粥吗？”我知道我妈在打岔呢。我没搭理她，继续追问我爸：“您看见神婆婆了吗？她怎么了？她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爸故作轻松的说道。我知道他说的是瞎话，因为他都不敢看我的眼睛。但是无论我怎么追问，我爸都一声不吭了。

    没办法，我转个弯儿，开始问他大疆的事儿。我爸这才说起：“神婆婆说，大疆不仅是因为他两块砖，还惹了别的。”

    “为什么？他惹什么了？”我追问。

    “修车那天，我们要走之前，他去林子里撒尿了，结果他竟然尿到了人家的坟头上。”我爸叹了口气，指着小宝儿的鼻子说：“这都是教训！你小子也淘气，这种事儿以后你可不许干！你看，这是有神婆婆，要不然挺好的小伙子就废了！”

    “啊？”我和小宝儿异口同声的看着我爸，一脸的惊讶。我问：“神婆婆给您看了吗？那东西没追着你吧？”

    “放心吧！”我爸大手一挥：“送走了。咱们上次拎着点心拎着酒给人家送回去了。不用担心我。”

    “那大疆后面怎么办？”我妈想了想说道。

    我爸喝完碗里粥，抹了抹嘴：“他爸和他妈今天找了辆车，也给人家送回去了。”

    “怎么送？”我妈追问。

    “也跟咱们似的，拿着吃喝呗。昨天神婆婆都跟那玩意儿谈好了，今天照着办就行了，大疆这病也就能好个八九不离十了。”我爸砸吧嘴巴说着：“他那么在地上鼓秋，我开始还以为他惹到蛇了呢。”

    我妈狠狠瞪了我爸一眼：“你多本事啊！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蛇？也就你，傻不愣登的！”

    “哈哈哈哈哈”我妈一骂我爸，我和小宝儿嘎嘎嘎的就笑了起来。我和小宝儿从小就喜欢在他俩拌嘴的时候找乐。

    其实听到我爸这么说，我心里轻松多了。神婆婆能走能跳，能给人家看事儿，肯定没有大的事儿。虽然我猜不出来她到底怎么了，但是我相信，她肯定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危险。想到这儿，我也就不那么难受了。我知道，等能见面，神婆婆一定会来找我的。

    大疆的父母拎着东西，回到了那个修车的地方，照着神婆婆给的位置，给人家赔礼道歉，这事儿也就了了。大疆的身体也就慢慢的好了，但是因为日子有些长了，所以他看着脑袋瓜子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灵光了。但是总算是捡回一条命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大疆的父母也特别的好，那之后俩人还拎着东西拉着大疆来感谢我爸爸和神婆婆。

    我爸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一家人，还在我家吃了一顿饭，临走，人家大疆的爸爸还塞给我爸爸当初去找大疆的油钱。几番推辞，大疆爸爸都急眼了，我爸才不好意思的收下了。但是当我爸爸带着他们拿着东西上门感谢神婆婆的时候，神婆婆却把他们拒之门外。

    没办法，我爸只能让他们把给神婆婆买的东西放在门口。大疆父母在院子外面给神婆婆作了几个揖，说了好多感谢话。这才走了。

    从那时候起，神婆婆看事儿，只能是晚上，白天，她再也没开过门。。。。。。

    寒假过后，我们开学了。新学期学习劲头更足了，我总是感觉，我和大学就差一步，我时刻提醒自己，我得努力，我得给我妈争气。

    小宝儿的新学期比我更精彩，他又多了一个新同学。对，寒假时候搬过来的娜娜。娜娜虽然对小宝儿特别热情，但是青春期作祟的小宝儿，在班里假装不认识娜娜，这让娜娜很伤心。

    娜娜回来和我吐槽的时候，我还数落了一下小宝儿，但是小宝儿气鼓鼓的对娜娜说：“你在学校别跟我说话，我不想让同学取笑我。”

    我不明白了：“都是好朋友，为什么不能说话？”

    小宝儿哼了一声，就不屑一顾的走了。这可能就是青春期吧。这个时候，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别说和喜欢的人说话了，就是多看一眼，心脏都会砰砰乱跳。话还没说出口，脸先红了。。。

    这边说，眼看着就到正月十五了，神婆婆答应过，十五的时候帮娜娜的妈妈和叔叔，去找她去世的爸爸问事儿。这马上就到了，也不知道神婆婆能不能说话算数。

    后来跟我说，神婆婆答应她们，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照常帮他们看事儿。

    十五这天晚上，娜娜妈妈和叔叔带着她拎着东西一起来到了神婆婆家。

    我知道她们要去神婆婆那里，就守在门口。我借机想看一眼神婆婆，但是神婆婆知道我在门口，死活不开门。没办法，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就耽误了娜娜家的正事儿，所以我就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就在我走后，“吱扭”一声，神婆婆家的大门打开了。。。

    娜娜妈妈和叔叔拉着娜娜进了院子。她们看到神婆婆的一瞬间，都愣住了。。。

    此刻站在这里的神婆婆，整个人就像一个粽子一样，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脚来。她头上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将整个头部紧紧地罩住。脸上则围着一条极其宽大厚实的围巾，这条围巾不仅把脖子完全遮住，还一直延伸到下巴处，并在额前垂下一大片，几乎快要盖住双眼。如此一来，别人根本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神婆婆转身关上门，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进了屋里。

    此刻，整个房间都被黑暗所笼罩，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了流动一般。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风声从门缝里挤进来，让人不禁心生寒意。在这片无尽的幽暗中，唯一能够引起注意的便是那张位于屋子中央的方桌。

    方桌上摆放着的物品显得格外神秘和诡异。只见那里依旧按照八卦阵的点位整齐地摆放着那八根洁白如雪的蜡烛。而在这八根蜡烛的正中央，则放置着神婆婆的那尊青铜方鼎。

    神婆婆转身坐到了方桌后面，慢慢的抬起了手。。。。。。



 第815章 求问

    “我们开始吧。。。。。。”神婆婆小声的说道。因为围着围巾，她微弱的喜气和语气，让人感到虚弱无力。

    娜娜妈妈和叔叔看着神婆婆有些手足无措，而神婆婆则是用手指着娜娜，让她坐在自己的对面。

    娜娜看着神婆婆，也稍显害怕，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把自己包裹的如此严实呢，那种看不清面孔的感觉，更让人莫名的恐惧。娜娜也在想，这是不是也是招魂仪式的一个环节。不管怎么样，为了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娜娜也是咬牙忍着自己的恐惧，坐到了神婆婆对面的方桌后。

    紧接着神婆婆让娜娜妈妈把屋门打开，并让她和娜娜叔叔分别站在娜娜的两边。

    终于，娜娜期盼已久的招魂仪式正式开始了。。。

    神婆婆慢慢地转过身来，动作迟缓却庄重。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将那件神秘的白色斗篷披在肩上。这件斗篷仿佛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奇异的符咒和闪烁的铃铛。

    当斗篷完全覆盖住身体时，神婆婆小心翼翼地将斗篷上巨大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自己原本包裹严实的脸庞。此刻，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似乎在黑暗注视着前方。

    随着斗篷的穿戴完毕，神婆婆似乎变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宛如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她静静的坐在饭桌后面，看向娜娜一家三口。虽然一动不动，但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神婆婆慢慢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揭开了她身上那件黑色斗篷的一角。只见她那干枯如树皮般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张——原来是一张神秘的黄色符咒！

    她紧闭双眼，嘴唇微微颤动，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正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交流。随着她的咒语声响起，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又庄严的气氛。

    接着，神婆婆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黄色的符咒对折成一根长长的纸条，并将其中一端缓缓地伸进了摆在方桌中央的那个古老的青铜鼎内。直到这时，娜娜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看似普通的青铜鼎里面居然藏着几块熊熊燃烧、散发着炽热光芒的木炭！

    当那张符纸刚刚触及到那些烧得通红的木炭时，只听得的一声巨响，火苗瞬间腾空而起，像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掉了整张符纸。眨眼之间，原本安静躺在那里的符纸便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焰，跳跃舞动着。

    然而，这还没完。神婆婆并没有停止她的动作，依旧不停地念动着咒语。她手持那团燃烧的火焰，迅速地移动到方桌上方，依次点燃了桌面上摆放整齐的八根洁白如雪的蜡烛。

    娜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随后，神婆婆从白色斗篷的里兜里，掏出一根红色的线团。对着娜娜说：“把胳膊伸出来。”

    娜娜毫不犹豫的站身来向神婆婆递出了自己的左胳膊。神婆婆嘴里念叨着什么，然后用这根红线缠绕到了娜娜的左手腕上。并示意她坐下。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神婆婆拽着这根红绳，让它悬空在那鼎青铜鼎的上方，然后也慢慢的坐下。也就是说，红线的一端在娜娜的手腕上，另一端在神婆婆的手里，而中间则是在这堆满燃烧红炭的青铜鼎之上。为什么说这一幕神奇？要知道青铜鼎里有火啊！就是烤，也会把这根线点着的。但是神奇的竟然是，这根线就是那么完好无损的悬在那里。

    “把你男人的照片和八字给我。”神婆婆对娜娜妈妈说道。娜娜妈妈赶紧把照片和一张写着八字儿的白纸递了过去。神婆婆看了一眼照片，就把它放在了桌边。慢慢的拿起那张写着八字儿的纸条，放在了脸前看了看。最后用手拿着这张写着八字儿的白纸在那鼎青铜鼎的上方画着圈圈。一圈一圈，嘴里的咒语也越念越快，越念越快。突然她手一抖，把那张纸投进了青铜鼎中。

    “噗!”伴随着这声沉闷的巨响，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骤然爆发开来，仿佛一颗璀璨无比的星辰在黑暗中瞬间炸裂。紧接着，一朵硕大无比、绚烂至极的火花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般在青铜鼎内腾空而起，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朵火花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辉。又似一只翩翩起舞的凤凰，轻盈而优美地舞动于虚空之中。更似一朵盛开的火花，绽放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地悬挂在青铜鼎上方的那根细若游丝却坚韧异常的红线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那条红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不停地扭动着身躯，似乎想要挣脱某种无形力量的束缚。

    娜娜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虽然腾空起来的火苗，让她目眩神迷。虽然那炙热的火焰，向着她扑面而来。她依然一动没动。。。

    “呼。。。”一阵冷风从屋门口吹了进来。。。正吹到了娜娜的后背，娜娜随之打了一个冷颤。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神婆婆慢慢的抬起了头，对着五门说：“进来吧！你家人找你。。。”

    娜娜一听，竟然难以置信的激动的问道：“我爸爸来了吗？我爸爸在哪儿？”

    神婆婆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娜娜闭嘴，不要说话。可是难掩激动之情的娜娜，一直紧张的左顾右盼，能感觉出，她想看一看那盼望了十多年的父亲，想知道她父亲到底长什么样子，她还想问一下，她父亲到底是不是英雄，而他又是怎么死的。这些都是娜娜心里最想达成的愿望。

    娜娜妈妈突然有些紧张了。她战战兢兢的问神婆婆：“麻烦您帮我问问，他在那边缺什么吗？我给他烧去。”

    神婆婆看了着屋门口的那块阴暗的角落，转头对娜娜妈妈说道：“他别的不缺，想让你把你闺女的照片烧给他，他惦记你闺女。”

    神婆婆的话一说完，娜娜就哭了，她用手抹着眼泪说道：“爸爸，我也想你。。。你出来让我看看吧。。。呜呜呜呜。。。”娜娜的哭声也让她妈妈泪流满面，心疼不已。

    神婆婆望着娜娜妈妈说：“带了吗？”

    娜娜妈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了神婆婆。照片里是三口人的全家福，那时候的娜娜看上去还不到一岁。

    “能烧吗？给他吗？”神婆婆冷冷的问道。

    娜娜妈妈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旁边小叔子，又看了看哭着的娜娜，便问道：“娜娜，烧给爸爸吗？我们只有这一张。。。烧了就。。。没有了。。。”

    但是娜娜犹豫都没犹豫，就点头答应了。神婆婆见状就把那张照片抛向了青铜鼎上方的那团火焰之中。一瞬间，那张照片就在那团火焰的中心，燃烧成了灰烬。

    “快问你想问的。”神婆婆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娜娜的叔叔。娜娜叔叔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那团火说道：“哥，我，我，我想照顾娜娜，我，我，我想和我嫂子过日子。。。您看，行吗？”

    此时神婆婆的身体还是有节奏的摇摆了起来，口中默念着什么，似乎是在和娜娜的爸爸对话。就这样，几个人看着神婆婆。片刻之后，神婆婆突然停住了摇摆，整个身体往后一仰，头一低，靠在了椅子背上。

    这个时候神婆婆的喉咙里出现了一个幽暗男人的声音：“小弟，哥对不住你。。。”

    娜娜的叔叔身体抖了一下，两条腿好像都软了，他怕自己摔倒，下意识的用手扶住了那个方桌的一角。两只眼睛，眼含热泪的看着神婆婆，一言不发，却是满眼的期盼。

    那个幽暗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年，因为人家欺负你嫂子，你帮我一起找他算账，结果我失手把人家打死，害的你和我一起坐了大牢。。。哥欠你的啊。。。让你一辈子都没娶到媳妇。。。”

    “呜呜呜呜。。。”娜娜的叔叔突然全身颤抖掩面哭泣了起来。娜娜妈妈也双手捂脸，哭得痛不欲生。只有娜娜听到这个话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直愣愣的看着神婆婆，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在她的心里，她的爸爸是个英雄，怎么突然成了打死人的罪犯呢？难道自己的爸爸并不是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而是一直在坐牢？！

    娜娜妈妈突然捶胸顿足的哭诉着：“我对不住你啊！害你死在了牢里！我对不住小弟！害的他娶不到媳妇儿，打了光棍儿。呜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妈说的对，都是我的错，我是丧门星，我是败家的女人，我是。。。。。。”

    “你是娜娜的妈妈。。。”男人打断了娜娜妈妈的话，轻声的说道：“把娜娜照顾好，把小弟照顾好。我欠你们三人的。。。我下辈子还。。。。。。”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慢慢的消失了。

    “腾!”伴随着一道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响起，神婆婆原本靠在椅子背上的身体，就在这一刹那间，如同被一股强大力量推动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猛地从椅背弹射而出，并径直冲向了面前的那张方桌。

    由于动作迅猛异常，以至于神婆婆戴着帽子的头，的一声闷响，也脸朝下重重地撞击在了坚硬无比的方桌表面。

    几乎同一时间，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传来，原本高悬于青铜鼎上方、紧绷得好似琴弦般的那根细细红线，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断裂开来。刹那间，仿佛失去支撑一般，先前还熊熊燃烧着的一团烈焰亦像是受到惊吓似的，眨眼之间便迅速收敛火势直至彻底熄灭。

    一时间，周遭环境再度回归宁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唯有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片以及仍有余温尚存的青铜鼎，似乎默默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除了娜娜妈妈抽泣的声音外，就是青铜鼎里那燃烧的木炭发出的嘶嘶的响声。

    “啊！爸爸，爸爸。”娜娜突然反应出了什么，她朝着神婆婆急切的喊着爸爸。

    但是很显然，娜娜的爸爸已经走了。

    神婆婆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原本弯曲僵硬的身体，突然变成了笔直。此时她用胳膊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就像变魔术一样，瞬间，八根燃烧的蜡烛一瞬间都熄灭了。。。。。。

    娜娜家三个人搂在一起，哭成一团，很久都没有平静。

    神婆婆把白色的斗篷摘了下来，又搭在了椅子上。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疲惫的说道：“问完了，你们走吧。我累了。。。”

    娜娜的叔叔犹豫了一下，问神婆婆：“我哥是不是同意了？！”

    神婆婆歪头看了一眼娜娜的叔叔：“日子是给活人过的。。。你要是真惦记你哥，你们就把日子过好，把孩子踏踏实实的养大，这才是最重要的。逢年过节，多给你哥烧点纸就行了。。。”

    有了神婆婆这句话，他们几个人心里也就踏实了。这次给娜娜爸爸招魂，不仅解决了她叔叔和妈妈的疑问，也揭开了娜娜妈妈和娜娜叔叔掩盖了那么多年的秘密。

    原来十年前，娜娜的妈妈带着娜娜下地干活儿的时候，被隔壁村儿的一个流氓欺负。得知此事的娜娜爸爸气急败坏的拿着刀去找那个流氓算账。娜娜的叔叔怕自己的哥哥在隔壁村儿挨欺负，就跟了过去帮他哥哥。结果打得急眼了，娜娜爸爸直接把那个流氓给杀了。哥俩因此都进了监狱。即便娜娜爸爸揽下了大部分责任，但是娜娜的叔叔也背叛了几年。当然，娜娜的爸爸刑期更长，有十多年。眼看着减刑了几次之后，娜娜爸爸马上就能出狱了，结果，他突然急症，在监狱里去世了。

    因为这些过往，也是娜娜奶奶一直憎恨娜娜妈妈的原因。娜娜妈妈怕这些事儿影响娜娜的成长，就编了个一个美丽的谎言，说娜娜爸爸去执行任务回不来。虽然也有街坊四邻说的闲话传到娜娜耳朵里，但是娜娜一直相信妈妈的话，谁不愿意自己的爸爸是个大英雄呢。。。

    后来，娜娜的叔叔正式和娜娜的妈妈结婚了，于是，娜娜真正的有了爸爸。。。。。。

    在为娜娜爸爸找招魂的那一晚后，我找到了娜娜，跟她询问起神婆婆的情况。。。。。。



 第816章 神秘果子

    “神婆婆怎么了？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见我？！”我向娜娜寻求着答案。

    娜娜摇摇头：“不清楚诶。。。我不知道。。。”

    “那，那她正常吗？！和你之前第一次见她，求请你们帮助的时候比，她有没有什么不正常啊？！”我还是不死心，在那里追问着。

    娜娜摇摇头，又想了想：“我感觉她更恐怖了。。。”

    “恐怖？”她这么形容神婆婆我有些不高兴了：“神婆婆只是眼睛有一些残疾，她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她最近明明身体很差，还信守承诺的帮你们。你们应该感谢她。不能说她丑！”

    娜娜看见我不高兴了，赶紧摇晃着我：“对对对。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形容她。可能是天太黑。她又包裹着脸，穿着斗篷，我胆子有点小儿。我知道她是好人。”

    “什么？她包裹着脸？！她脸怎么了？”听到这里我心里开始打鼓了，小宝儿也告诉我上次看见神婆婆的时候，她也是戴着帽子，围着围巾。这次娜娜也说神婆婆裹着脸。那神婆婆的脸怎么了？难道是受伤了吗？

    我跑回去追问我妈的时候，我妈也摇摇头，说她不知道。

    我还是不放弃，直接去老张家找老张媳妇。结果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年轻的女人，他说老张和他媳妇在城里，没在家。

    “去城里干嘛了？”我追问。

    “在医院。”女人慢慢的说道。

    “什么？他俩受伤啦？！”我突然意识到危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女人摇摇头：“不是，他俩没事儿。是姥爷在住院，他俩在医院照顾他。”

    她所说的姥爷是谁？！如果她是老张儿子的女朋友。。。那么姥爷应该是。。。是六指大先生？！我看了看眼前的女人，追问着：“六指大先生怎么了？”

    女人笑了一下：“不清楚，我不知道。”

    我心里更沉重了。也不知道神婆婆最近躲着不见人是不是去救大先生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但是，我想找出这个答案来，似乎很难。

    正月十六这天，我妈一大早就去了姑奶家，开始烧火做饭，打扫屋子。顺便还把家里的鸡炖了两只，把我爸爸辛辛苦苦收拾出来的野猪肉也炖了一锅。那香味儿，隔了好几条胡同都能闻见。

    我妈厂子有事儿，就叫我去过奶奶家看锅。就是拿着板凳坐在锅旁边，看着点灶膛里的火。等到大火收了汤汁，就把灶膛里的火撤出来，省得糊锅。

    我问我妈，为什么今天做饭？今天姑奶奶会回来吗？我妈说她不知道，就是想准备一下，等着姑奶奶回来。

    我搬了个板凳，坐在澡堂旁边，一边烤着火，一边看着书，当然也一边看着锅。这个差事可是个好差事，我特别爱干，你想，这大冬天的在灶膛旁，烤的浑身都暖乎乎的。而且，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说实话，这香味儿扑鼻的肉香味儿，馋得我直流哈喇子。我偷偷的掀开锅盖，一股浓浓的白色水蒸气伴随着肉香味儿扑面而来。我用筷子夹了一块出来，拿在手里吹了又吹。随后把锅盖盖好，又坐回了板凳上。

    因为这块肉刚从锅里捞出来太热了，我用嘴吹了吹，然后轻轻的用牙咬了一下。

    “诶～～～”怎么咬不动呢？怎么感觉有毛呢？我把它从嘴巴里拿出来，定睛一看。“我滴个妈呀！”我原地弹跳出好几米远，一把就把那东西摔了出来。那哪里是肉啊！那明明是一只黑色的死老鼠。哦，不！当那个死老鼠被我扔到地上的那一瞬间，竟然活了过来，迅速的奔跑着，钻进了厢房的柜门儿后。

    我看着那只老鼠，吓得一身鸡皮疙瘩算是小事儿。我感到恶心是真的。我刚才明明把它放到了嘴里，咬了一口。想到这里，我连连作呕，都快吐出来了。可是。。。不对啊。。。那块肉是我从锅里夹出来的啊！那老鼠怎么进的锅里？炖了半天还没死呢？

    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对于未知事物的强烈渴望和好奇心作祟吧！鬼使神差般地，我竟然决定要去揭开那个神秘的锅盖一探究竟。当我的手轻轻触碰到锅盖边缘时，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但同时也被即将揭晓谜底的期待所淹没。

    终于，我鼓起勇气猛地掀起了锅盖——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瞠目结舌、毛骨悚然！刹那间，仿佛有无数道黑影从锅中喷涌而出，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数不清的老鼠正疯狂地逃窜着。这些老鼠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汹涌澎湃的鼠流，源源不断地从大锅中倾泻而下，宛如一座正在爆发的“老鼠火山”一般！

    “妈妈呀！快来救救我吧！”我惊恐万分地尖叫着，双手紧紧抱住头部，拼命地向前逃窜。此刻的我，仿佛也变成了一只从滚烫的锅中逃出的惊慌失措的老鼠，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眼睁睁地看着那群恶心的老鼠从我脚边疾驰而过，我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不停地跳动身体，试图避开它们。每一次落地都让我的心跳加速，但我不敢有丝毫停顿，继续一边跳跃一边狂奔。

    终于，我成功地跑到了院子里。然而，就在我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觉脚底一阵打滑，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伴随着一声惨叫，我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阵熟悉的笑声传入耳畔。这声音，化成灰我都听得出，是我姑奶奶。只听见这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我甚至都分不清她人到底在哪儿。忽远忽近，忽上忽下的感觉。反正这阵笑声，让人觉得她开心极了。也是，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看我出丑吧。。。

    “姑奶奶！姑奶奶！”我朝着家里四处喊着。“您快出来。别吓唬我了！”我的脸憋得胀胀得，小心脏还因为刚才那些老鼠吓的砰砰乱跳。但是也是奇了怪了，我在望过去的时候，那些老鼠都不见影踪了，一只也不见了。透过屋门，看着大锅里炖得野猪肉，闻着一股一股传出来的香味儿。那一刻，我都怀疑我刚才在做梦。

    不，那不是梦。那是姑奶奶的障眼法！肯定是她小心眼儿，看见我偷吃野猪肉，想吓唬我。我现在长大了，我可不是小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抹着嘴巴和脸上的灰土，然后起身盘腿坐在了院子的中央，把胳膊架在胸前，撅着嘴生气的说：“不跟您好了，您又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这阵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股大风，吹开了姑奶奶家的大门。一个身影闪进了大门里。我抬头一看，正是我的姑奶奶。

    今天的姑奶奶造型异常的特别，她此时穿了一身我妈给她做的大红色的棉衣棉裤。就是我妈给神婆婆做棉袄，她吃醋了。非吵着要的那身大红色的棉袄棉裤。原本的花卷短发，这个时候，竟然梳理成了一个小啾啾，屹立在头顶之上。这副模样，像极了电视剧里的那种老顽童的模样。

    她一直背着手，满脸堆笑的朝我走来。

    “乖孙子！”姑奶奶一副摇头晃脑，笑嘻嘻的模样。

    我嘿嘿一笑。伸手拽着她的棉袄的衣角就站了起来。我用胳膊挽着她的脖子，用脑袋使劲蹭她的脸，然后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哎呀！我最亲的姑奶奶啊！我想您啊！想啊！想啊！”

    “啊哈哈哈哈哈”姑奶奶仰天长笑，开心的忘乎所以，竟然在我的怀里转了一个圈。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她一直藏在身后的双手里竟然拿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东西问道。

    这是什么？这是一根四五十公分的树枝，上面还有些许绿色的枝叶。最显眼的是，树枝上还结着红红的果实。看着，就像小酸枣一样。但是比小酸枣大一圈，而且两头都是尖尖的。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来，姑奶奶赏给你的！”说着姑奶奶就把这只结满果实的小树枝塞到了我的手里，然后，转身就进了厨房。眼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就掀开锅盖，筷子都来不及拿，就直接上手开吃了。

    我盯着手里的树枝看了看，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大冬天的，这树枝从哪儿找来的 ？还长得嫩嫩的绿叶？这很是蹊跷啊！我用手轻轻的从树枝上摘下一个果子。就在果子离开枝叶的一瞬间，它竟然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这可是稀罕事儿啊！这该不会是姑奶奶从哪里给我摘回来的仙果儿吧。我迫不及待的把它放进嘴里，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顿时，一股鲜甜的浓浆从果子里流到了我的唇齿之间。一股浓浓的香气，在我的口腔里扩散开来。那香味儿，有点像。。。茉莉花伴随着橙子的味道。。。有些微甜，有些凉意，反正口感很特别，却又有些陌生。

    我走到厢房门口，转身就坐在了门槛上。全神贯注的把那树枝上的果子一个一个的摘下，然后放在嘴巴里吃掉。

    姑奶奶则是一只腿踩在锅台之上，探着身子，把一锅的野猪肉一口气都给吃下去了。她甚至都来不及嚼，直接就吞了下去。等到她吃完了之后，心满意足的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正在门槛上吃着神秘果子的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乖孙儿！你怎么吃了这么多？！”她指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树枝，惊讶的 看着我问。

    “啊！水果啊 ！这个有维生素，吃多了人长得好看。我妈说的。”我还在那里打趣儿的说道。我说之后，姑奶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我一起笑。而是围着我转了好几圈，眼神里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这可不像是姑奶奶。因为老仙儿在她身上呢，什么不在她的掌控，稳当的很，但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个果子有毒？”我眨着眼睛问着她。

    姑奶奶伸手就拍了我的脑袋一下，“瞎说八道！”然后背过双手，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你都吃了，我二妞儿吃什么？！嘴馋的丫头，这么嘴馋，你以后长大了也瘦不了！”

    “哎呀，就吃您几个小果子，您还咒我。切！”说着我伸手就从兜里掏出了几颗小果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见没？！我把树杈上最大的几个果子都留下来了，准备给我妈吃呢！切！”

    姑奶奶笑了一下，拍着自己的大肚子说：“哎呀！你还藏了一手，都怪我净顾着吃野猪肉了。被你晃了！”

    我走进厨房门看了看，只见锅里空空如也。一大锅的炖肉都不见了。我气呼呼的跑出去，对着姑奶奶就嚷嚷：“您也太自私了，也不给我留两块。。。我帮你白看半天锅了。。。哼～”我撅着嘴，就要出门回家。结果姑奶奶摇晃着大脑袋绕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插进红棉袄胸口的夹缝处。

    “给！”说着就在里面掏出了一大块野猪肉。“快吃！快吃！老仙儿我特意给你留的。。。”

    看着她从棉袄里往外掏炖肉的埋汰样儿，我莫名的有些恶心。真的那肉汤都黏在了衣领之上，我婉言谢绝着：“谢谢姑奶奶。。。可是我果子吃多了。。。我。。。我不饿了。。。”

    “那不行！必须吃！”说着她就使劲把那块肉塞进了我的嘴巴。我摇晃着脑袋躲闪着，随后，快速的跑出了她家大门。

    我一路跑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了娜娜。娜娜最近往我家跑得更勤了，我知道她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找小宝儿的。而且我发现，秋秋来的也勤了。但是我觉得他不是来找小宝儿的，是来看娜娜的。

    看，一个原始的三角恋关系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了眼前。。。。。。

    当我进门的一瞬间，三个人都瞪着圆圆的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第817章 紫气袭来

    “你脸怎么了？”小宝儿率先发起询问。

    “没怎么了啊！”我用手摸了摸脸，心想，是不是弄上刚才果子的浓浆了。我虽然我觉得我没弄上，随便如此，我还是去厨房的水盆里打了点水，拿了条毛巾擦了擦我的脸和嘴。

    小宝儿和秋秋还有娜娜三个人都聚到了厨房的门口，瞪着眼睛，惊奇的看着我，那眼神儿里，还有一丝丝恐惧的感觉，感觉他们就像看见了什么怪物一样。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也有些心虚了。

    小宝儿皱着脑门儿说：“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是不是吃什么中毒了？！”

    小宝儿的话，让我一激灵，是啊！我刚吃了姑奶奶带回来的野果子，不会过敏了吧？！

    为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赶紧跑进我家北屋的客厅，站在靠山镜的顶端前面。

    “妈爷贼！”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眼前的景象让我瞠目结舌——镜子中的自己，原本白皙的肌肤居然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又神秘的浅紫色调！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我惊愕不已，一时间不知所措地呆立当场。。。。

    妈呀！我真的中毒了吧？！我低头看了看我的双手，我的胳膊，我甚至还拉开秋裤，看了看我的脚脖子。都是正常分皮肤颜色啊！怎么脸呈紫色了呢？

    就在我站在镜子面前的发愣的时候，秋秋一句话逗笑了大家：“姐，你这个，变蓝精灵了！哦，不！紫精灵！”说着就扭起了屁股，一边做着鬼脸，一边捏着嗓子唱着：“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大森林。。。”

    “行了！”小宝儿突然急眼了，扯着脖子对着秋秋就吼了两句。

    戛然而止的歌声，让气氛有些尴尬。小宝儿上前一步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走！你赶紧去医院。我去叫我妈去医院找你。”

    我挣扎了一下：“不用，不用！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你别着急。我去问问姑奶奶。”说着我就跑回了姑奶奶家。

    此时单位姑奶奶正四脚朝天的躺在炕上酣睡。这炕是我妈炖肉的时候给她烧热乎的，躺在上面和暖和了。我进了屋子就爬上了炕，使劲摇晃她：“姑奶奶，姑奶奶！您快醒醒！快看看我的脸！”说着我就指着自己的脸焦急的询问她。

    姑奶奶被我摇醒了，睁开一只眼睛，笑眯眯的说：“小鬼脸儿，你干嘛？”

    “啊！您看看我的脸！您是不是又整我呢？！您给我那果子不会有毒吧？！你不会是想毒死我吧？！”我话还没说完，姑奶奶突然呲牙咧嘴的从炕上立了起来：“你个混账！我想弄死你这个小崽子，还用得着下毒？”

    看着姑奶奶两只眼睛冒着火光，我就知道我说话得罪她了。我赶紧道歉，不停的给她作揖。“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姑奶奶！您别生气！我好长时间没看见您了，我很想您的！可是我的脸怎么变成紫色的了？！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啊？！”我可怜巴巴的昂着头看她。

    听到我这么说，姑奶奶才慢慢的平静下来，眼神儿也从刚才的犀利凶狠，变得柔软了。她慢慢的俯下身，侧身躺在了炕上，一只胳膊架在炕上，手托着腮帮子，两只腿伸得笔直。

    “给我把袜子脱了。。。”她突然吩咐我帮她脱袜子。我二话不说，赶紧爬过去、帮她把厚厚绒袜从脚上褪了下去。当我看到姑奶奶脚的时候，我愣住了。因为她的脚和我的脸竟然是一个颜色，都是淡紫色！

    “姑奶奶，您的脚？！”我指着她的脚问：“难道您也吃那个果子了？！”

    姑奶奶把脚丫缩进了裤腿里，眯起眼睛，一副很不爽的样子说道：“那是。那可是我的徒孙孝敬我的神果儿。亏得我还惦记着留点儿给你和你妈。你倒好，还说我要毒死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神果？！为什么是神果？吃了能成仙吗？！神仙吃了脸也紫吗？！”我觉得挺新鲜，没想到这个能让脸变紫色的果子竟然是神果。可是我就不理解了，明明俩人都吃了神果，为什么我的脸是紫色的，姑奶奶的脚是紫色的呢？！

    脚紫了能穿袜子穿鞋，看不出来。我这脸紫了可怎么办啊？！我也不能捂着脸出门去上学啊？！

    “姑奶奶，谢谢您惦记我。可是我不想脸紫，您能不能给我治一下子，让我脸变正常啊？！跟您一样，脚紫也行啊！我这样没办法出去见人啊！”我央求着她。

    姑奶奶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说：“想脚变紫还不简单？等几天就行了。。。”说完她又闭上眼睛睡着了，没多会儿她的小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这事儿还没解决完呢，姑奶奶就睡着了。没办法，我也不敢叫她。我怕她闹觉，回头跟我急眼了。所以我也躺在她身边，拿了一件被子，盖在了我和她的身上，和她一起睡着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是我妈急匆匆的赶来了。她一进屋，就把我给吵醒了。我睡眼惺忪的抬头一看，姑奶奶已经闭着眼，直挺着身体，靠墙打坐了。

    “大宝儿！”我妈叫喊着极速的向我走来，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问：“你脸怎么了？你吃什么了？”很显然，肯定是小宝儿向我妈报信儿了。

    我妈这一问，我想起来我今天还给我妈留了几个果子。我赶紧从兜里掏出来，准备递给我妈。

    “哎呀！”我伸手去我兜里掏那果子的时候，不禁郁闷的哎呦了一声。是因为我刚才睡觉的时候，把它压坏了。那些果子都碎在我兜里，黏黏糊糊的。我扒拉半天，拿出来一看，稀碎，更怪异的是，这些被压得稀碎的神果竟然变成了蓝色。这个果子怎么会变色呢？在树枝上是红色，摘下来是紫色，压坏了之后又变成了蓝色。

    我还在那里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烂果子，我妈却着急的用手捧着我的脸，仔细的盯着问：“你吃了这蓝果子了？所以你这脸紫了？这果子谁给你的？”我妈皱着脑门儿问我。

    我没说话，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了一下旁边正在打坐的姑奶奶。要不说，我妈心眼子多呢。我妈没吵没闹，脱了鞋就爬上了炕。她小心翼翼的摸着我姑奶奶的腿轻声说道：“我知道您今天肯定能回家，我一大早就给您炖了野猪肉，好不好吃？”

    “乖～～～～好吃～～～”姑奶奶慢慢睁开眼睛，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我妈的头发，一脸的慈祥。

    我妈笑了一下，指着我的脸问：“您跟大宝儿吃的是什么？您给看看。这脸怎么紫成这样了？这明天怎么上学啊？这得什么时候能好啊 ？”姑奶奶摆了摆手：“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那果子，是我特意带回来给你们娘俩的。”

    “什么果子啊？”我妈用手捏起我手心里的那股蓝色的果皮，看了又看：“没见过啊！”

    “那是。。。这岂是你们这些人能看到的？！”姑奶奶一脸自豪的说道：“这可是我徒孙儿在那灵山之上，采摘的这灵山之果。。。”

    “灵山之果？除了吃了脸变紫？还有什么作用呢？”我妈追问着。

    姑奶奶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我的脑袋：“开窍。”

    “开窍？”我和我妈异口同声的问道。

    “嗯。”姑奶奶点了点头：“吃完这个，脑子里的窍门儿都开了，保你来年考个状元！”姑奶奶的话一说，我妈顿时就笑了。那嘴角都咧后脑勺子上去了。原本还担心我的脸，这会儿功夫一听能当状元郎，好家伙。谁还管紫不紫，蓝不蓝啊！压根儿就不是事儿。

    “可是姑奶奶！”我打断了我妈和我姑奶奶的对话。没错儿，我是盼望能考上大学，我也会为此而努力。但是但是。。。但是。。。但是我还想嫁给黄磊哥哥呢。。。我这脸紫成这样，我黄磊哥哥八成不会娶我吧？那怎么办？这对于我来说，比考上大学还重要。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所以我一脸担心的问：“那我脸什么时候能好？总不能一直紫着吧？”

    姑奶奶看我问了这个问题，突然两只眼睛一眯，紧紧的盯着我坏笑，好似她知道了我心里的那个小秘密。我强忍着，就怕自己脸红，万一脸红了，我脸更紫了。。。于是我使劲低着头，一头躺在了她的大腿上，用脑袋使劲鼓秋着她。姑奶奶并没有拆穿我，而是信誓旦旦的说道：“那不会，明天脸就不紫了！”

    听到姑奶奶这么说，我这颗心才放下。我和我妈陪着姑奶奶待了一会儿，我妈还做了一壶热水，给我姑奶奶洗了脚洗了脸。安排她躺下休息后，我们娘俩才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天啊！我的脸果然不紫了，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但是我下巴和脖子都紫了。。。。。。

    我洗漱之后，系了一条围巾，就背着书包去上学了。我特意早出来了一会儿，直接奔着姑奶奶家就去了。我推开门，一路小跑儿的来到姑奶奶的身边。摘下围巾指着自己的脖子问：“脸是不紫了，脖子怎么紫了？！”

    姑奶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说了嘛。脸不紫了，谁还管你脖子啊！”

    “那不行啊！脖子紫也不行！我穿衣服得露脖子啊！露着的地方，都不能紫，要不然大家会把让当怪物的。这么着吧，您也让我和您一样，脚紫。这样我穿上袜子大家就看不见了。。。”我强烈要求着老仙儿施展法术。

    姑奶奶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过几天，你的脚就会紫了。着什么急？！”

    “怎么？为什么？”我问

    这时候，姑奶奶才告诉我，这个果子会从脑袋开始往下面走。先是脸紫色，后面是脖子，在下面是胸，是腰，是肚子，是屁股大腿，小腿过后，才是脚丫子。这个紫色，每过一个晚上，就会向着身体下方移动一截。这样过半个月之后，紫色过渡到脚底之后，就慢慢的会消失了。灵果儿的效用也才真正的发挥。

    “这是什么意思？我还得等半个月？”我郁闷的问。

    姑奶奶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只能接受，无论如何，虽然时间长点，这紫色能退下去也行。

    “对了，姑奶奶。您知道神婆婆是怎么了吗？她最近好像出事儿了。。。我去找她。。。”我想向姑奶奶询问一下神婆婆的情况。没想到姑奶奶打断了我的话，不高兴的说：“你管那个一只眼儿干嘛，你自己快迟到了，你知道吗？”

    “哎呀！”我一拍脑袋，确实，耽误了这么久，我得赶紧去上学了。我没有和姑奶奶继续纠缠，就直接告了别，背着书包跑出了家门，准备一路杀到学校。

    就在我出了姑奶奶家的大门，正一路奔着学校跑去的时候。一辆小轿车与我擦身而过。我突然觉得这车很眼熟。妈呀！这不是老张的小轿车吗？对啊！我找他，就知道神婆婆和六指大先生的情况了。

    想到这里，我一路追着那辆小汽车又跑回了家的方向。

    果不其然，这辆小汽车停在了老张媳妇家的大门外。老张从驾驶位下来。副驾驶的车门也开了，是老张媳妇。

    我尖叫大喊的朝着他俩跑了过去。气喘吁吁的站在汽车的前面，看着他俩，上气不接下气儿的问道：“您。。。父亲。。。六指大先生怎么样了？病，好点了吗？”

    我的关心让老张媳妇很感动，她赶紧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没事儿，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这伤，看来得养一段时间了。。。”

    “伤？！”果不其然啊！我就知道神婆婆这次去救六指大先生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受了伤。这也是神婆婆一直不肯见我的原因。“什么伤？！”我追问着。

    “哎呀！他没什么，你放心吧。谢谢你的关心，我明天回市里给你转达。”老张又说着客套话，老张媳妇却一直在旁边笑着应和着。

    “快！”老张说完话之后，立刻来到了他家大门口，他用力的砸了几下大门。里面那个白净的年轻女人笑着开门了。但当她看见老张她媳妇也回来之后，似乎并没有那么开心。。。。。。



 第818章 隐瞒

    这个时候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截了当的问老张媳妇：“神婆婆怎么了？神婆婆是不是也受伤了！自从她从外地回来，就一直在家里不出来，我去找她，她也不见我！”

    老张媳妇听我这么说的时候，表情也有几分凝重：“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收拾一下，买点东西去看看她。你放心吧，我会帮我爸爸照顾她的，你赶紧上学吧！”老张媳妇催着我上学，然后转身和老张一起回家，关上了门。既然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那就先上学吧！路上上学的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今天铁定得迟到了。要是被我们的铁面大将军知道了，我今天这顿狗屁呲儿是少不了了。

    我跑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都上一半了。好死不死，二刈子的课。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喊报告进去。想了想还是算了，第一，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进教室，我会浑身不自在。第二，我怕二刈子刁难我。于是我就转身坐在了门口，把书包摘下来，拿出书，在外面上了半节课。

    下课铃一响，我立刻就收拾好书包，躲到了一旁，生怕晚一点就被二刈子撞见。看见二刈子出了教室门回了办公室，我才趁乱的回到了教室。

    我刚坐下，赵雅芝就侧过身，开始絮絮叨叨的问我刚才干嘛去了？是不是家里有事儿？还是因为讨厌二刈子？她说她也讨厌，他还说二刈子今天又刁难安静了。

    哦，安静是我们班的同学。我一直怀疑她暗恋陈沐晨。因为我不止一次的看着她看陈沐晨愣神儿。

    我这边屁股还没坐热，那边班主任就急匆匆的走进了教室。一进门看见我，还愣了一下。很显然，她以为我不在。但是她并没有搭理我，而是直接走到了安静的桌子前，把她叫了出去。

    安静一个上午都没回来。中午班主任给大家放学的时候，揪住了我，问我是不是故意翘语文课的？我摇摇头，我说我家爷爷生病了，我去看了一下。班主任看了看我紫色的脖子，又问我脖子怎么了？家里没什么事儿吧？那眼神和语气中，似乎还有些怜悯。她该不是怀疑我爸家暴我爸？反正她对我爸重男轻女的印象，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我摇了摇头，把脖子缩了缩，把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围巾绕了一圈。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儿，我秋衣。。。秋衣掉色。。。”

    对，我刚才和赵雅芝也是这么说的。

    老师没继续说什么，就是让我别穿那件掉色的秋衣了，再有就是回家洗洗脖子。。。

    我出校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瘦高瘦高的的女人和安静一起出了校门。安静低着头走在前面，那个女人则是跟在她后面。

    那女人五十上下的年纪，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彭在头顶。她的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她弯着腰驼着背。两只脚似乎离不开地面一样，根本抬不起来。别看她骨瘦如柴，两只眼睛深陷，就连腮帮子都瘪了进去。按道理说身上都没有多少肉了，但是走起路来却异常的沉重。咣当咣当咣当。。。那种砸得地都颤抖的声音。

    看见她的样子，我很不舒服。怎么说呢，就是有些可怜她，还有些莫名的恐惧。

    看着长得漂亮的安静，我真不知道那个会不会是他妈妈。也无法想象，安静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能有那么丑的妈妈。

    我中午回到家吃饭，我爸和小宝儿一直盯着我脖子看。我有些生气，捂着脖子瞪着他们。我爸问我妈用不用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妈怕我爸担心，就说姑奶奶给我吃了一种果子，过两天就没事儿了。

    “什么果子？！是不是有毒啊？！”小宝儿眨着眼睛问道。

    “不许瞎说！”我妈赶紧制止了他的话。并对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这个时候我得瑟的说道：“姑奶奶说，我吃了那个果子，脑子会变聪明，以后保准能考上状元。”

    “什么？！”小宝儿激动的看着我的问了一遍：“真的假的？！吃了就能考上状元？！那就是能上清华了呗？！”

    我得意的摇了摇脑袋。

    我爸看我妈，像是询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妈对他点了点头，我爸也欣慰的笑了。

    看着我妈这个反应，小宝儿这个激动啊！拍着桌子说：“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给她吃？不给我吃？！我也想上清华呢！”

    我妈拉着脸说：“那一颗果子有那么神吗？！能考上什么大学，那得看自己的努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得。。。”

    我妈还没说完，小宝儿就不耐烦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也偏心眼儿！你们都偏心眼儿！有聪明果子给她吃！不给我吃！”小宝儿气愤地说道。

    我爸瞪着眼睛斥责着他：“你长本事了？！敢在我和你妈面前拍桌子？！怎么着？！皮痒痒了？！找抽呢？！”

    我爸在小宝儿那是有威慑力的。小宝儿没有顶嘴，而是转身拎着书包就走了，饭都没吃完。

    他干嘛去了？！他去找姑奶奶要神果儿去了。我也没想到啊！他这么有上进心。

    他敲开姑奶奶家的门，直接跑到屋里。本来他平时还是有些怵姑奶奶的，这次他鼓足勇气，直截了当的跟姑奶奶要那个吃完了能考上清华的神果。

    姑奶奶轻轻的睁开一只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给我滚蛋。。。”

    小宝儿差点儿给气哭了，生气的跑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服气的瞪了一眼姑奶奶。

    我跟我妈说了老张媳妇和老张开车从城里回来了，还跟她说，六指大先生生病在住院。还跟她说，老张家有个年轻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他家小儿子的女朋友。我巴拉巴拉的跟我妈聊着天，我妈收拾着桌子，抬头看了我爸一眼：“他小儿子也挺大了吧？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刚吃完饭的我爸，正靠在墙边吧唧吧唧的抽着烟，听我妈这么说，我爸往外面看了看：“就他小儿子结的了婚吗？这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这么多年，换了多少个了。谁家好人家的闺女找他啊！浪荡公子，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你瞧你。人家以前是小，现在大了，没准儿就收心了。”我妈觉得我爸说的有点狠，就帮着老张儿子找补。

    我爸笑了，问我妈：“怎么滴？你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啊？”

    我妈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儿的说：“我才不干那么缺德的事儿呢！再说了，人家那是地主家的少爷，人家能缺女朋友吗？那他家大门关着，那想嫁给他的人能从排水沟里往里面爬。切！人家需要别人介绍啊！再说了，你们听大宝儿说吗。有个年轻的女孩在他家住着，这些日子给他们看家呢。搞不好就是小儿子的女朋友。照这么看，八成用不了多久，就得结婚了。”

    “那你攒红包吧。估计得包几回。。。”我爸一脸坏笑的说着。

    “啧！你可真缺德！”我妈瞪了他一眼。

    我听着他俩的对话，心里有些不爽。我明明跟他们说了，神婆婆和大先生的事儿，他俩倒好，说起人家的八卦了。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晚上我妈下班回家的时候，竟然买回了两盒点心，还有几袋子奶粉。我还以为我妈给我和小宝儿买的。结果我妈说一会儿给老张媳妇拎过去，让她回城里医院照顾大先生的时候，给我们带回去。也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我爸看了一眼问：“那点心，你干嘛买两盒？”

    我妈看了看我，没言语。

    “是给神婆婆的吗？”我看着我妈问。我妈笑了一下，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就你鬼，你那点心眼儿用在学习上，不用吃那神果，也能上清华。”

    我笑眯眯的摇了摇大脑袋。我就爱听我妈夸我。我妈说她把腌好的咸菜疙瘩用黄豆炒了，放在罐子里，和点心一起给神婆婆送过去。神婆婆爱喝粥，配着小咸菜正好。

    那一刻，我更爱我妈了。这可是世界上超级无敌，最善良最可爱的妈妈了。

    我妈去送东西的时候，我也自告奋勇的跟在了后面。这次还是那个年轻的女孩给我们开的门。我妈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老张媳妇，也迎了出来，把我们让进了屋。

    我妈把点心盒还有奶粉放在了他家的桌子上，说明我们的来意。老张媳妇感谢了我们半天，我妈说，都这么近的老街坊。大先生对我家也有恩情，我们知道他生病了，心里惦记着，希望能做点什么聊表自己一点心意。

    老张媳妇点了点头：“我爸这伤是得养些日子。”

    我妈犹豫了一下：“不知当问不当问。大先生伤到哪儿了？”

    “哎。。。”老张媳妇比划了一下腰：“差点半身不遂了。要不是我姑去救他。。。”老张媳妇说了一半，突然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神婆婆怎么了？”我借机又追问着。

    我妈偏偏这个时候岔开了话题，指着刚给给我们开门的那个年轻女人问：“这是咱们小儿子的。。。女朋友？”

    “嗯。。。订婚了，是未婚妻。等开春，选个日子就让他们把婚结了。我这儿子。。。嗨。。。你们也知道。不省心啊！找个媳妇管着点儿，我也就放心了。。。”老张媳妇拉着那个女孩的手，示意她坐在旁边。

    不知道我为什么，我总感觉女的有点排斥老张媳妇。这没过门儿的儿媳妇，不是应该尽量的讨好婆婆吗？怎么感觉她有些不高兴，还有些闪躲呢。这个挺奇怪的。

    我妈热情的和女人聊了一下。据老张媳妇说，这个未来的小媳妇是他们家一个合作的老板介绍给他们儿子的，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

    我在想，我滴乖乖，就老张儿子那样吃喝嫖赌的败家子儿，初中都没毕业，竟然能找个大学生结婚，他们家真是坟头上冒青烟了。。。

    我和我妈在老张家坐了好一会儿，就赶快回去取咸菜和点心，给神婆婆送去。因为夜深了，我妈恐怕她休息的早，回头打扰到她睡觉。我们俩人敲了好一会儿门。神婆婆才慢慢的走了出来。听着她轻轻碎碎的脚步，一路来到了大门口。

    “神婆婆，快开门。我和我妈给您送了点小咸菜。”我还是不死心，就轻轻的敲着门，想让神婆婆给我开门，我想看看她。

    但是神婆婆依旧固执的没有开门，只是隔着墙对我和我妈说：“劳烦你惦记，不要惦记我，家里的东西够吃喝。我那侄女，下午给我背了一袋面，够吃许久的了。”

    我妈也轻声的说：“是，那我们就放心了。您有什么用人的地方，就喊我和大宝儿爸爸。”

    “谢谢。快带大宝儿回去吧。外面不干净，不要惦记我。晚上。。。晚上还是少出来。。。”神婆婆嘱咐着我和我妈。

    “行，那您歇着，我带孩子回去了。咸菜丝给您放门口，回头您拿进去，我今天刚炒的，您喝粥的时候尝尝。”说着我妈就把点心盒还有那罐咸菜丝放在了神婆婆家门口的台阶上。然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家里走。

    我一步三回头的往回看，我想看看神婆婆，什么时候出来拿那个咸菜丝，哪怕看一眼，让我知道她没事儿就行。可是，我们都已经快走到胡同口了，她家的大门依旧没有开。

    我有些垂头丧气，我不知道我妈他们到底瞒着我什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答案，唯独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我们从神婆婆家的胡同口到了我家门口的那条大路上的时候，我家门前的路灯，突然一闪一闪的闪烁了起来。

    我和我妈站在路灯下，昂着我看着那盏路灯。我妈郁闷的说：“这灯也不知道政府是哪儿买的，三天两头的坏，天天修，天天换，真耽误功夫。这又是接触不良了吧？”

    就在我和我妈抬头观察路灯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向我们走来。

    “咣咣。。。咣咣。。。咣咣。。。”那声响，我感觉像是石头会走路一样，沉重无比。。。。。。



 第819章 退学

    寻着声音，我向着远处漆黑的深夜里望去。

    借着不断闪烁的路灯的亮光，恍惚中看见远处的黑夜里有道黑影。。。不，是两道。。。

    很明显是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更瘦更高。。。

    只见两个人影缓缓地朝着我们这边移动过来。走在前方的似乎是一名男子，身披一件黑色棉袄，头顶一顶同样漆黑如墨的帽子。寒风凛冽，吹得人瑟瑟发抖，但那名男子却将双手紧紧地揣进衣兜之中，缩着脖颈抵御严寒侵袭。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尽管周围环境静谧无声，可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仍清晰可闻。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发出声响之人并非眼前这位男子——恰恰相反，他步伐轻盈至极，仿佛生怕惊醒了沉睡中的大地一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接下来，我的目光被眼前发生的场景所吸引，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惊之情。让我如此惊讶的原因竟然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乍一看，那个人与他相比显得更为高大、瘦削一些，但真正引起我注意的却是那张与众不同的脸庞。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的面部特征十分奇特——尤其是那张脸，简直小得超乎寻常。确切地说，这张脸就像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半大孩子一般稚嫩，头上的毛发成蓝白色，而且又透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气息，令人毛骨悚然。这种不协调感使得整个画面变得异常惊悚。

    哦！天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再次定睛观瞧。原来，那个身影似乎是一个长相诡异的半大孩子，正稳稳当当地骑坐在一名女子的身躯之上！

    由于肩负着重物，这位可怜的女子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击倒一般，身体异常沉重，甚至连双腿都好似失去了力量，难以抬起。她每迈出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吃力。走路时不仅弯腰驼背、低头含胸，而且伴随着阵阵沉闷的声响，就像有大石头在地上碰撞似的。发出咣咣咣。。。咣咣咣。。。的声音。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我看得也越来越清晰了。等等，这个半大孩子。。。不是孩子。。。那是个脸庞有些扭曲的怪物。它不仅没有孩子的单纯模样，还有些莫名的怪异。他面色青白，脸颊深陷，两只眼睛黑乎乎的，没有白眼珠。它的头她在女人的头颅之上，两只手，哦，不！是两只爪子一直抓着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深深的抓着女人的肩膀。感觉指甲已经扎进了肉里。

    坏了！我心头一惊！这东西不是人啊！

    我赶紧看了看我妈。我妈这个时候也正朝着这两个人张望着。似乎是在仔细分辨，来的人是不是我们这个村儿的。

    “妈！快！咱们回家吧！”我伸手去拉我妈的胳膊，想让她赶紧回家。生怕她看见了什么，吓到她。

    我妈转过头，轻声的说了声：“好，等我去趟厕所。不去的话，我睡不着觉。”说着我妈就往我家厕所方向走。我赶紧跑了过去，挡在我妈的身边，生怕那东西靠近。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突然加快了脚步，朝着我和我妈走了过来。

    男人开口叫住了我妈：“大姐！麻烦问您一下，有个看鬼事儿的神婆婆，您知道她家住在哪儿吗？！”

    随着男人朝我们走来，他身后那个身上扛着鬼头的女人也站住了脚。她站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这个女人的模样。。。好眼熟啊。。。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我仔细开动大脑，寻找着我脑海里的痕迹。这走路的重声，让我一下子想起一个人。

    对！我们班安静同学的妈妈！就在我想仔细再看一下她脸，看看到底是不是的时候。“啪！”一声，一直闪烁着的路灯，彻底坏了。四周暗了下来。那女人的脸更看不清了。。。

    这个时候，在月光的映射下，那张鬼脸在女人的头上更显得可怕。。。。。。

    我妈一听是打听神婆婆的，赶紧站住了脚，回头指着不远处神婆婆家的胡同口，跟男人说道：“那个胡同，右手第三家。”

    “哦哦！谢谢您啊！”男人双手合十，对着我妈作了个揖。转身就朝着我妈指的方向走去了。

    随之，女人也随着他一起往神婆婆家走去。就在女人走过去的时候，我突然看见那趴在她头上的那个惊悚的小鬼，身体紧紧依附在女人的后背之上。这时候我才理解，女人为什么一副举步维艰，走不动路，疲惫不堪的样子了。正是因为这只小鬼儿压着她！

    等等！

    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令人惊讶不已的是，这只小鬼身上居然长有一条修长而独特的尾巴！那尾巴犹如一道灵动的弧线，从它的身体后方延伸而出，仿佛与整个身躯融为一体。更引人注目的是，尾巴的尖端还点缀着一小缕洁白如雪的柔软皮毛，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隐隐发光。此刻，这条尾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伴随着女人行走时脚步的起落，不停地上下晃动，仿佛在跳一支诡异而迷人的舞蹈。

    然而就在这时，让人心惊胆寒的一幕骤然发生了——小鬼毫无征兆地猛地回过头来，目光如炬，直直地凝视着我。刹那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我的心跳陡然加速到极致。紧接着，只听得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响起，小鬼那张原本就很丑陋的面庞瞬间扭曲变形，狰狞可怖。它张开了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露出几颗锋利无比、泛着青光的獠牙，散发出令人发怵的阵阵寒意。

    这哪里是鬼！这他妈的就是一只怪物啊！见过那么鬼，头一次看见鬼长尾巴的。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拽着我妈就一起跑进了厕所。

    我的仓皇失措，让我妈察觉到了什么。我妈追着我问：“你怎么了？！怎么了？刚才那俩人怎么了？！”

    我紧张的摇晃着脑袋，怕吓到我妈，就不断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没事儿，没事儿。我尿急！我先尿！”说完我就喘着粗气，走进了厕所。

    裤子一脱，娘的！来月事儿了。。。怪不得我今天能看见那东西。。。

    我等着我妈上完厕所就和她一起回了家。在屋子里找了包卫生巾，我又独自跑着出去上厕所。

    我这边在厕所里刚收拾立正，把厕所的灯关掉。就听见我家门外的大街上，又传来了那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

    我站住了脚，躲在厕所的门口，顺着门缝，仔细观察着来人。

    没错，就是刚才跟我妈打听神婆婆家的那两个人。

    只听得男人说：“他妈的，肯定是我们没拿东西，那老婆子不给看。什么没有鬼！没有鬼，家里怎么可能出这么多怪事儿！”

    跟在后面的女人小声的说道：“不行的话，明天去借点钱，买点东西过来再看呢？！”

    男人一副不耐烦的口气说：“那你跟我哥说吧，你们家的事儿我不管。”

    这么一听，男人和女人并不是一家子，如果没猜错的话，女人应该是男人的嫂子，而男人应该是女人的小叔子。

    我一直站在厕所门口，直到听到那恐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慢慢的消失。我才敢从厕所里跑出来，回到家了。

    这一晚上，我做了很多诡异的梦。大抵都是有一只可怕的恶魔在身后不断地追逐着我。而我呢，就不停的奔跑，不停的没有方向的奔跑。因为这一晚的梦，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累。所以上学的路上也是无精打采的。

    最近路上很多冰，我妈怕我摔倒，不允许我骑车上学。所以我都是走路去上学。刚走到大街上，就听见有人骑着车停在了我的身边。

    我一歪头，是陈坤。

    “哎呀！这么巧啊！”我热情的打着招呼。

    “上来！我带着你。”说着甩了一下头发，示意我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

    我犹豫了一下，主要是我妈说路上有冰，骑车容易滑倒，不安全。但是看着陈坤主动邀请，我要是拒绝，就显得有些不给他面子了。

    我笑了一下，转身就坐在了他后面的车座子上：“谢谢！你慢点骑，我妈说路上有冰，容易摔倒，都不让我骑车。”

    “你还真听你妈的话啊！这么乖！”陈坤扶正车把，就把车骑了起来。

    “那必须的，我妈最疼我了。我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我妈的话，我必须听。要不然就是白眼狼了。”我笑着说。我把两条腿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随着路的起伏不停的摇晃着。我很喜欢陈坤这样聊着天。

    陈坤慢悠悠的骑着车，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我妈说你妈特别溺爱你。”

    “溺爱谈不上吧。也就是比较疼我。但是我妈也管我。你看，她让我走路上学，我就乖乖的走路上学。这大冷天的，她也没说送送我。”我抱怨着。

    陈坤笑着说：“你行了，你妈对你不错了。没有像安静的妈妈一样，逼着她那么小就退学结婚。。。”陈坤的话，把我说了一愣。我以为我听错了，于是我激动的转过身，本来扶着车座子的手，也下意识的拽住了他腰间的衣服，大声的问：“你说什么？！你说安静的妈妈让安静结婚？！”

    “啊？！”

    “哎呀！”陈坤不知道为什么，也转过身看我，结果车也不知道是轧到了什么东西，突然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咣当一声，我们俩和自行车一起摔到了路上。

    “哎呦喂！”我坐在地上，摸着自己腰痛苦的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回头把我摔残疾了，我看你怎么跟我妈交代。”

    陈坤并没有完全倒地，他在的自行车倒地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他赶紧过来拉我起来，一脸着急问：“没事儿吧？！”

    我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内疚，我感觉刚才有点口不择言了。赶紧笑嘻嘻的找补着：“我没事儿，我没事儿。但是今天这个事儿教育我们说，不听美人言，吃亏咋眼前。”

    “什么？！”他皱着眉头问：“你？美人？”

    “那不是。我自己长得什么德行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是说我妈。我妈说路上有冰，骑车会摔倒。你看看，这不是让她说中了吗？！”我凑近他面前，抬起头，眯着眼睛神神秘秘的说：“你嘴巴严点儿，可别跟我秀芬阿姨说露馅了。要不然，我妈不定得跟我嘚瑟成什么样呢！”陈坤看着我竟然笑了，那笑里竟然还有几分羞涩。

    陈坤扶起车，我扶着腰，我俩就往学校溜达。我突然又想起刚才害得我俩摔倒的那句话，我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诶～你刚才说安静他妈让安静结婚？”

    “嗯。”陈坤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恐怕被同学听见，还用手给我比划了一下，让我小声点。

    “她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结婚呢？”我瞪大眼睛，满脸吃惊的问道。

    “她都19岁了，不是孩子了。以前旧社会人都是十三四岁就结婚。”陈坤给我抬扛。

    “你可拉倒吧！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可是社会主义！虽然是初级阶段吧！那也是有法律的。不到二十，人家都不给结婚证。”我依旧觉得陈坤是在胡说八道。

    陈坤看了看我，笑着摇了摇头：“你爱信不信。”

    我不肯罢休，继续问着：“你听谁说的？靠谱吗？”

    陈坤点了点头：“我同桌说的，他住在安静家隔壁。听说安静她妈给她找的男人比她大十二岁，今年都三十一了。”

    “啊？！为什么啊？！这学上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结婚啊？那结婚是不是就不能上学了？那以后怎么考大学啊？”我不断的发出我满肚子的疑问。

    陈坤皱着眉头，有些无语的说道：“你可真絮叨，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眼看着到学校门口了，他一身伸腿又骑上了自行车。“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走吧！絮叨精！”说着就扬长而去了。

    我低声的说了句讨厌，就扶着腰，低着头走进了学校。果然，我刚到学校，就听到了一个炸裂的消息。不是安静退学了，而是。。。。。。



 第820章 冲喜

    我刚扶着腰坐到座位上，我同桌赵雅芝神神秘秘的告诉我：“你知道吗？安静自杀了？！”

    “啊？！”我惊恐的看着她，心中一颤，不敢相信。“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真的。咱们班同学都知道了。”赵雅芝神神秘秘的说道。

    “咱们班同学怎么知道的？！”我不解的问。

    赵雅芝指着教室后面说道：“啧，那个，那个。那个男同学是安静家的邻居，是他说的。”

    我一回头，果然，她指的正是陈坤的同桌。我在想，这个男生怎么这么八婆，满处乱说女生的事儿，这让安静回来还怎么上学。但是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问清安静的情况。“那安静现在怎么样了？她没事儿吧？”我有几分着急的问道。

    这个时候赵雅芝突然把手放到了我的耳旁，小声说：“听说流了好多血。。。死了。。。”

    “啊？！”一瞬间，我的头皮都发麻。太震惊了！

    这一整天，我心里都特别沉重，特别难受。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看出我的反常，就追问了几句。我经过思想斗争，还是难过的把安静的事儿告诉给我妈。

    我妈和我的反应一样，她根本就不相信，如今这个时代，会有一个妈妈让十九岁的女儿退学去结婚。我妈说我同学乱传的，肯定不是这个样的。这个时候我真的相信我妈说的，希望一切都是谣言，希望安静能平安无事。

    晚上临睡前，我妈出门上厕所，不大的功夫就走了回来，神神秘秘的对我爸说，昨天晚上来找神婆婆看事儿的那俩人又来了。

    我爸瞪着眼睛问：“为什么老大晚上来，怪吓人的。”

    我妈白了一眼我爸，看了看我屋子的方向小声说：“那神婆婆现在白天不好出门，不晚上来，什么时候来？”

    “也是。”我爸也歪头看了我这屋一眼。

    我怎么知道他们看我屋的？因为我屋门开着，我坐的桌子上有一面镜子，是我当初为了偷看来我家的黄磊，特意摆在那里。正好能从门里照到客厅的情况。

    这下，我更坐不住了。现在不仅是担心神婆婆，更是担心安静。如果我妈说的没错的话，昨天那两个找神婆婆的人，其中那个女人就是安静的妈妈。也许，安静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要不然，为什么她妈妈连着两天来找神婆婆呢？

    想到这里，我也假装上厕所，起身出了屋。直接来到了我家大门外。我快步向着神婆婆家走去。刚一拐进她家的胡同，远远的就看见，神婆婆家门口有两个人在那里站着，旁边还有一辆三轮车。有个人还在祈求着神婆婆。

    “您行行好，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帮我们看看。我们骑着三轮车来请您，无论如何，请您帮帮我们。要不然，我们家就要死人了。。。”一个男人恳切的对着神婆婆家的大门说着。

    我仔细一看，这个男人不是昨天的那两个人。昨天来的那个男人没来。昨天来的那个女人就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后。我一眼望去，那个女人的身上还压着那只有尾巴，形同恶魔的邪恶小鬼。

    那只惊悚的小鬼，歪头看着我，它似乎知道我能看到他，于是对着我呲牙咧嘴。我虽然还有些害怕，但是毕竟是第二次见了，我心里多少也有些心理准备，没那么害怕了。

    因为我走了过来，那两个人都看向了我，我站住了脚步，远远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仅怕耽误他们找神婆婆办事儿，更是担心那女人肩头的那只不寻常的小鬼儿会突然跳下来伤害我。

    神婆婆的声音在院墙里传了出来：“我最近身体不方便，出不了门。你们回了吧。”

    女人听到神婆婆这么说，赶紧凑到门前说：“大师啊！我们家里真的快不行了，一定是有什么脏东西，害得我女儿都自杀了。。。差点儿没救回来。。。现在她爸爸也只剩一口气儿了，我们家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紧接着女人就开始哽咽，然后痛哭起来。

    女人的这句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戳中了我的心脏。看来同学相互传的话并不是谣言，原来是真的。

    看着女人在那里痛哭，她头上的那只小怪兽却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身后的尾巴摇晃的更加热烈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小声的问女人：“您是安静的妈妈吗？安静。。。安静没事儿了吧？”

    我的话，让女人和旁边的男人都愣住了。女人歪头问我：“你是？！”说着还朝着我走了几步，我立刻害怕的往后退。你能想象那景象吗？！一个骨瘦如柴，头发凌乱的女人，扛着一只魔鬼向你走来？我真怕那玩意儿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扑我。

    但是说来奇怪，那东西的爪子一直紧紧的抓着女人的头发和肩膀，仔细看过去，感觉它那长长的指甲都已经嵌入身体之内。那东西，似乎已经和女人成长在一起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紧张的用手抚摸着胸前的山鬼花钱儿。小声的解释着：“我是安静的同班同学。她两天没来上课了，大家都很惦记她。”

    我说完之后，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好了！”神婆婆在院墙里喊了一句，制止了女人的哭泣。然后又严厉的喊了我一句：“大宝儿，你怎么过来了？！你快，你听婆婆的，快回家！外面太脏了！快！这夜里太脏了！”

    神婆婆的话，让我有几分肝颤。说实话，我是胆小了，看着女人身上那张惊悚的鬼脸，我感觉，我也不是非得这个时候看神婆婆。哪天不行呢？安全第一，听神婆婆的。我得赶紧回家。我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神婆婆，您要注意安全。。。有一只。。。不一样的。。。它有尾巴。。。它好像很厉害。。。”我边喊边往家里跑。头都不敢回，生怕那东西来追我。

    我一口气儿跑回家，关上大门就跑回了屋，我甚至都不敢去厕所了。我径直的跑进了房间，脱了鞋就爬上床，钻进了被窝。

    我那个傻傻呼呼的爸爸不知道这些，他洗漱完毕后，也出门上厕所了。他从厕所回来的时候，还小声的和我妈嘀咕着什么。听那个意思是，他去上厕所，看见那几个人把神婆婆接走去看事儿了。正好路过我家门的时候，撞见了我爸，我爸还嘱咐神婆婆要注意安全，跟那几个请她的人说，事儿看完了，让他们把神婆婆及时送回来，因为神婆婆岁数大了，身体不好，几个人也应允了。

    “神婆婆真是个好人。。。都这样了。。。还坚持着帮别人。。。”我妈对我爸说的话，让我有些心酸。

    晚上我辗转难眠，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但是这一睡着，我就噩梦不断。还是那只长相怪异的魔鬼，不停的在后面追逐着我，我四处躲藏，整整跑了一夜。

    早上起来，我感觉我的腿又酸又疼。我都怀疑，我该不是半夜撒急症跑出去，自己都不知道吧。但是看了看我干净的双脚，看了看锁好的门锁，我基本确定我自己根本就没有出去。

    今天早上，我妈早早的就起床了。用昨晚上发好的面，和糗的红豆馅儿，做了一大锅红豆包。我妈拿了两三个去给神婆婆送去。然后让我上学时候，也带两个过去给姑奶奶。还说她一会儿给神婆婆送完之后，去镇子外给郭老爷也送几个去。

    我哼唧了半天，跟我妈交换：“我去给神婆婆送，您去给姑奶奶送。”

    我妈知道我的意思，于是说：“我知道你想见神婆婆，但是她不会给你开门的。。。你也得放在门口。。。”我妈的话，让我心里酸酸的。我含着眼泪问：“妈妈，神婆婆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受伤了？”

    我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转身就拿着豆包出去了。

    我给姑奶奶送豆包的时候，她正在打坐。我问她神婆婆到底哪儿受伤了，她能不能帮着给治治。姑奶奶理都没理我，眼睛都没睁开。也是，我知道她不喜欢神婆婆，神婆婆只是她嘴里的那个“一只眼儿”。。。

    今天我按时到了学校，刚一坐下，旁边的赵雅芝就悄咪咪的跟我说，下午放学后有几个和安静要好的女同学准备去医院看看安静。

    “安静在镇子上的医院吗？”我问。

    赵雅芝点了点头：“我也打算去，你去不去啊？！她这么小的年纪，都能有勇气自杀，估计是心灰意冷了。唉。。。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看一眼少一眼了。。。”

    “你可歇菜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我瞪了她一眼：“你们去看她，要鼓励她，这种话你少说，像是在咒人家。她年纪轻轻的，好好的人生还没开始呢。这只是一点小波折而已。”我数落着赵雅芝，我觉得她说的话，太难听了。

    听我这么怼她，赵雅芝一点也不生气。还笑嘻嘻对我说：“对对对，你说得对。她现在就希望你这样的去开导她。你要不然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跟她也不熟悉，再有。。。我感觉现在还摸不清楚情况，直接跑到医院去看她，会让她心里有负担，也许还会让她更难过。”

    赵雅芝好像听不懂的样子问：“同学之间不是应该相互关心吗？我们应该给她温暖，给她爱，要像那个，那个大太阳一样，照射她。”

    “哎呀。。。你歇会儿吧。。。”我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了：“我觉得她现在不需要大太阳，我觉得她需要冷静。”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赵雅芝的邀约，下午放学之后，没有和她们一起去医院看安静。

    不得不说，第二天我就为了我这个决定，暗自庆幸。幸好没去啊！

    班长带着班里一群女生一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到镇子医院里去看望安静。这下，让原本还没有平静的安静更加的激动了。

    没错，安静的爸爸罹患重病，看样子要不久于人世了。于是安静的妈妈就想到让安静退学，赶快结婚给她爸爸冲喜。安静接受不了，就割腕自杀了。因为同学们出于好意的过去慰问她，结果她觉得自己丢人的事儿被同学都知道，自己更没脸活着了，于是当天夜里，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安静跑出了医院，不知所踪。

    得知安静跑了，安静的妈妈坐在医院门口捶胸顿足的朝医院要人。人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年代了，还会有一个母亲为了给家里人冲喜救命，就会让自己刚刚十八九岁的女儿退学结婚的。

    就在知情人都纷纷指着安静妈妈的时候，安静的妈却说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话。原来这是她们家女人祖祖辈辈总结出来的经验。当年安静的姥爷也在她妈妈十八岁那年突然重病，眼看着就不行了，她姥姥就让安静他妈赶快和安静爸爸结婚，给她姥爷冲喜，结果她姥爷真的不药而愈了。为什么安静的姥姥能想到这个办法？因为当年安静的姥姥也是想当年因为自己的父亲病危，自己嫁给安静的姥爷冲喜而来，这样才帮自己父亲，捡回了一条命。

    当我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我感觉，这更像是一种诅咒。只是我不知道，这个诅咒和安静妈妈身上那只长着尾巴的小恶鬼，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找不到安静的这个晚上，安静的妈妈，还有家里的大爷都一起跑来了神婆婆家，想问神婆婆知不知道安静跑哪儿去了。神婆婆郁闷的说道：“你问的也不是鬼事，她一个活人，我怎么能知道。”

    神婆婆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知道。

    当天晚上，我梦见那只小恶鬼又追着我。于是我跑进了一座野山。那座山，有点像我们镇子外的榔头山。就在我穿梭在树林里的时候，突然隐约的看见了一阵光亮，走近一看，前面是一个山洞。那光亮正是从山洞里发出来的。我感觉我又冷又累，我想进去看看，躲一下。结果刚一进洞，我就愣住了。。。。。。



 第821章 山洞

    走进这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光摇曳，照亮了整个洞穴，也给这冰冷黑暗的环境带来一丝温暖和光明。而在火堆旁，则摆放着一堆杂乱无章的干草垛，仿佛是有人在这里临时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床铺。

    仔细一看，草堆之中竟然蜷缩着一个身影！她身着一件厚实的棉袄。身躯之上更是覆盖着一床残破不堪、满是棉花套子脏兮兮的棉被，似乎只能勉强抵御严寒。单从其披散下来的一头长发判断，此人应当是一名女子无疑。

    此刻，这名女子正侧身朝着洞内方向，将自己的脸颊深埋于草堆之内，让人无法看清她真实的面容。然而，尽管如此，我仍能注意到她那微微颤动的双肩以及不时传出的“呜呜呜”声——听上去宛如低声啜泣一般。

    我慢慢的靠近她，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您好，您好。。。我能在这儿烤会儿火吗？我有点冷。。。”

    女人听见我的话，才慢慢的转过脸。当她转过脸的那一刻，我震惊了。她竟然是我的同班同学———安静。

    “安静，你怎么在这儿啊？”我看着她一脸的惊讶。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我甚至意识到了，我可能是在做梦。我用手轻轻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还是不确定，这是不是梦。

    “你，你，你怎么找到我的？”安静看到我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两只充满泪水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

    “不是，不是。你别紧张。”我赶紧摆着手，坐到她的身边。“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有。。。有东西追我。。。我没办法，我跑累了，想进来休息会儿。”我解释着。

    安静抹了抹眼泪，坐起了身，拿起身边的一些劈柴扔进了火堆，她看着我说：“你别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去火边烘烤。我抬头前后左右的看了看这个山洞，这个山洞不大，是个天然的石洞，但是也有少许的人工凿建痕迹。

    我们在的这一侧，石头较为平坦，好似一张石床。石床之上有一层厚厚的草垫子，垫子上还有一块整齐的粗麻布。山洞的另一侧，还有一堆劈好的劈柴，看样子是有人提前弄好，储存在这里的。值得注意的是，山洞石壁上还有一个人工凿出来的平台，平台上摆着装茶叶的那种铁盒子，还有塑料袋子。很明显，这里不是一个野洞，应该经常有人来。

    “这个地方真好！”我夸赞着：“你可真有本事，能找到这么好的洞穴，天啊！我只在武侠小说里看见过。”

    安静听我这么说，放松了一些，她也环顾了四周，用一根烧火棍儿，扒拉着火堆。小声点说：“这是我和我爸夏天上山来挖草药，冬天下圈子的落脚点。”

    “你爸？”我听到她说她爸，心头一紧。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我知道她爸爸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所以就转移话题，说：“叔叔真厉害，又会挖草药，又会逮小动物。你也厉害，自己过来还能把火烧着。”

    “那有什么，这里有火柴还有打火机。都是我爸爸存在这里的。“她指了指岩壁上的茶叶盒子说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安静说：“你在这里冷静一下，就回家吧。爸爸妈妈会担心你的。我妈说过，有问题就解决问题。逃避没有用，问题还在那里，既不能解决，也不能消失。”

    安静听到我的话，潸然泪下，又哭了起来，她哭着说：“我不想嫁人，我想上学。”

    “那你就跟你妈妈好好的说，我相信你妈妈一定能同意。每一个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能有出息。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怎么能结婚呢？结婚证都不会给你的。”我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安静摇摇头，“我妈说，今年订婚，先把婚礼办了，明年我就到二十了，就能领证了。”

    “你妈非要让你嫁人的话，你可以反抗！你去找你家人劝你妈妈，你去找老师，再不行，你去派出所告他们！”我有些愤怒，我想帮着安静反抗她的父母。

    可是安静哭得更伤心了，她突然捂着脸说：“可是我舍不得我爸爸。。。我也想救我爸爸。。。如果我不结婚，不给我爸爸冲喜，我就没爸爸了。。。我爸爸会死的。。。呜呜呜呜呜。。。”

    安静的话像一把刺刀扎进了我的心脏，天啊！这是一个读了十年书的当代年轻人的话吗？她竟然也相信她妈妈说的那个所谓冲喜的谬论？！

    我深呼吸，想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然后问安静：“人生病不是应该看医生吗？！我不知道你说的冲喜是不是真的有用，可是，万一没用呢？！你的一辈子就毁了。。。”

    安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直坐在那里哭，一直哭。我什么也做不了，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一直安静的陪在安静的身边。

    安静哭累了，慢慢的开始给我讲她家的故事。她说她爸爸本来身体挺好的，但是从安静记事儿起，身体就越来越差。这几年更是严重到卧病在床。因为在农村，没有一个好身体，连地都种不了。安静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没办法，安静的爸爸就会上山来挖些草药拿去卖，运气好的时候，设一些陷阱，还能抓一些小兔子，野山鸡。

    安静家的农活儿都是安静妈妈在做，安静上学晚了两年，所以她从很小就跟着爸爸上山。对于榔头的山非常的熟悉，所以这个山洞不仅成了她爸爸每次上山的落脚点，也成了布满她和爸爸美好时光的地方。

    榔头山植被物种单一，野生动物也并不多。属于比较贫瘠的山。恰恰，安静的家和榔头山一样，日子也是非常的贫困。日子越过越紧张，越过越贫瘠。因为一直在安静爸爸四处奔波看病，家里也借了不少外债。所以，能让安静上高中，也是家里咬着牙做出的决定。只是没想到，她的妈妈为何反悔，等不到她毕业就让她嫁人了。

    听着安静的哭诉，我心里也五味杂陈。那也是我第一次直面人生的迥异。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一个家庭，能贫穷到什么地步。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呢？！“我问安静。

    安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篝火中的火苗不停地跳跃着、舞动着，时而蹿起老高，时而又低低垂下，跳跃的火光也清晰地映照在了安静那张漂亮的脸庞之上。

    此时此刻的安静，宛如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鲜花，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一般闪烁着。这么好的姑娘，应该值得拥有多么好的未来啊？！怎么能这么急匆匆的就辍学嫁人呢？！总之，我是真的无法接受。

    安静除了聊她的父母，还聊了她的姥姥姥爷，还有家族被诅咒的事情。她说这些的时候，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确实亲眼目睹她母亲身上的那个小鬼儿。我严重怀疑，那东西和这所谓诅咒的关系。我甚至在想，神婆婆那日是不是已经帮她把问题解决掉了。帮助她的妈妈摆脱了那只长着尾巴的小鬼儿。

    “你说，同学知道我这么年轻就嫁人，会不会嘲笑我。”安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泪眼婆娑的看着我问。

    事实上会的，但是我却不能那么说。我想了想说道：“你不要管别人的想法，我妈说脑子长别人的肩膀上，里面是开着花，还是埋着粪，跟咱们都没关系。关键是你怎么想，你怎么做。”

    “我想结婚。。。我想。。。救我爸。。。”安静一语惊人，让我十分诧异。

    她不是为了能继续读书，逃婚自杀了吗？！怎么会改变主意呢？！

    但是看着她的眼睛，我能感觉到她对爸爸深刻的爱。

    我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佯装平静的说道：“虽然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但是我尊重。可是我还是想说，你一定要为自己负责。不能意气用事，真退了学，去结婚。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我想你爸爸也不乐意你冒这个险。。。”

    安静点了点头：“就算是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救我爸爸。。。”听着她的口气，她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

    那一刻，真的！我佩服她！我甚至在想，如果换做是我爸爸，我都不一定能大义凛然的这么牺牲自己。。。那一刻，在她的面前，我竟然有些羞愧。

    “你真厉害！如果你爸爸知道你这么爱他，一定会感觉特别幸福的。”我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如果结婚，同学们会嘲笑我吗？”安静又追问了一次。

    “你怕她们嘲笑吗？”我问。

    安静想了想，坚定的摇着头说：“我想通了，我不怕！我连死都不怕！我不怕他们嘲笑我。就算是他们嘲笑我，我也要救我爸！”

    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而是笑了一下说道：“如果同学们真的知道你是为了救爸爸牺牲自己，我想他们肯定也会像我一样崇拜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谢谢。。。”安静感动的看着我。

    突然！“嗷～～～”一声噩梦似的的吼叫声出现在了洞穴门口。我俩都被吓了一个激灵，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是不是那只追我的恶鬼。我紧张起来，如果他追到这个洞穴里，我和安静可就惨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朝着洞外走去，想要一探究竟。当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洞穴时，突然间，一只体型巨大无比、面目狰狞可怖的怪物张开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一般向我猛扑过来。

    “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身体像触电般猛地弹起，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此刻的我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难受。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但仍心有余悸——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仅仅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而已。。。

    “大宝儿！快起吧！要迟到了！”我妈推开我屋门，喊了我一声。

    我愣着神儿，仔细的回忆着梦里的一切。这使得我心更慌了。。。

    安静会不会死了？！说实话，被我们梦见，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我吃完早饭，一出门正撞见一个男人，骑着车急匆匆的从神婆婆家那个胡同里出来。这个男人我认识，是那天晚上和我妈打听神婆婆家在哪儿的男人，应该是安静的叔叔。

    只见这个男人一脸沉重，眉头紧锁的，骑着自行车在我身边路过。

    “叔叔！”我对着他大喊了一声。男人并没有搭理我，或许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在叫他。而我一心惦记安静的安危，特别是昨天晚上那个梦，如此的真切。似乎让我和她从并不太熟悉的普通同学关系，一下子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我继续喊道：“安静找到了吗？”

    那个男人突然一捏车闸，就停在了那里，回头望着我问：“你是小静同学？你知道小静在哪儿吗？”男人问询的声音有点急切。

    “我？！我。。。我觉得您去。。。榔头山。。。榔头山上有个山洞。。。您去看看，她是不是去那里了？！我也不知道，但是吧。。。我昨天。。。我梦。。。”我不知道怎么表述，也不知道怎么措词。反正，还没等我说完。安静的叔叔就急切的骑着走了。

    安静找到了。。。

    安静还活着。。。

    安静就在榔头山的那个山洞里。。。

    安静一直没来上学，很快我们班同学就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第822章 义无反顾

    安静结婚了。

    就在所有人都为她可惜的时候，她还是遵循着她妈妈的意愿，退了学，嫁给了那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男人。

    我们同学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是安静结婚的第二天。她托自己的邻居，也就是陈坤的那个同桌，给班里的同学带来好多喜糖。就在同学兴高采烈的分食这些喜糖的时候，带喜糖来的那个同学额外的给了我一个布袋。

    “给，这袋子喜糖是安静让我带给你的。”

    我诧异的接过那个布袋。为什么？因为我和安静座位离得很远，并不熟悉和要好。她竟然会单独给我带喜糖。这确实挺出乎意料的。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喜糖，还有一张红色纸条。这个纸条看起来是剪喜字的那种红纸。上边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谢谢。”

    看见这两个字的那一刻，怎么说呢，就感觉浑身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个“谢谢”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她是何用意。想想，那晚只是我的一场梦而已，又或许，那也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后来听说安静的爸爸在安静结婚的不久之后，大病竟然真的痊愈了。而我再次见到安静的时候，已经是几年之后了。那是个白天，我和我妈在街上赶集。一个女人走起路来：“咣咣，咣咣。。。”声音巨大的在我旁边走过，这阵沉重的脚步声，在我心头留下过不可磨灭的印记。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安静的妈妈，那个背着恶鬼的女人。但是当我一歪头，我竟然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却又很陌生的脸，如果不是这沉重的脚步，我可能都认不出来她，我曾经的同班同学———安静。

    安静怀里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儿，弯着腰，弓着背。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才几年的功夫，早已没了当初在学校里那般花容月貌，意气风发的模样。她可能没有认出我，径直的从我身边走过。看着她那如同她母亲当初一样沉重的步履，一种不好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

    难道？！

    。。。。。。

    曾经在安静这个事儿之后，我问过神婆婆，神婆婆说，安静妈妈身上的那只鬼，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邪鬼，而是半魔半鬼。

    道教中的五鬼通常指：瘟神（疫病）、厄运鬼（倒霉）、穷鬼（贫穷）、丧门鬼（灾祸）、债鬼（债务）。另外，鬼也分颜色，一般分五色，青，红，白，黑，黄。但是魔的成因，可就复杂的多了。

    神婆婆说，安静妈妈身上那只半魔半鬼的东西，已经深入她妈妈的骨髓血液，与她成为一体了。先不说，神婆婆对此无能为力。即便是更高能力的大师出手，如果执意收掉的话，她妈妈也会立刻命丧黄泉。而安静爸爸的病，确实与这只鬼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收不掉，所以只能那只半魔半鬼自行离开。那只半魔半鬼什么时候能自行离开呢？！就是它感觉它的宿主被吸食殆尽，命不久矣。又或者有更好的，更新鲜更完美的宿主出现。

    安静，就成了它下一个目标。。。

    安静家祖祖辈辈的女人都像她和她妈妈一样，遵循着这个魔咒。从出生就过着穷苦，疾病，厄运缠身的日子。直到自己的女儿结婚出嫁，那只带来厄运的那个半魔半鬼的灾星，就那么转到自己的血亲的身上。结束了一个悲剧，又开启了一个新的悲剧。。。

    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我觉得她当初退学救父的举动让我感觉过于冲动，但是不得不说，我还是真的佩服她。如果祈祷真的有用，我祈祷，她以后的生活更轻松更美好一些。

    好，那咱们继续讲回来。

    那天安静大爷和叔叔骑着三轮车请神婆婆去帮安静家看了，神婆婆看了一眼，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自己没能力管这个事儿。安静的妈妈问神婆婆安静爸爸的病能不能好。神婆婆没说话。安静妈妈又问，如果安静结婚了，安静爸爸的病，能不能好。神婆婆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所以，当时的神婆婆，已经看出了安静家的诅咒。她说，这是她们家祖上惹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得来今天的恶果。具体是什么，并不知道。但是知道的是，这个恶果是一直延续下去。直到这一脉断了，或者直到再也生不出女儿为止。。。。。。

    我吃姑奶奶给我带回的神果有些日子了，果然像我姑奶奶说的，每次过一次黑夜，那道紫色就会向下走一圈，现在已经到了腰间了。只要不在脸和脖子上，在哪儿我都无所谓。

    本以为由神果引发的惨案也就到此为止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才刚开始。。。

    这天天没亮，我爸我妈都没起床呢，小宝儿就跑到我妈窗户前，敲打着玻璃，说他学校有事儿先走了，晚上的时候，要去我爷爷家，说我爷爷找他有事儿，晚点回来，吃饭别等他了，他在我爷爷家吃了。我爸我妈都没起身，躺在被窝里，嗯嗯的答应了几句。就听见小宝儿开门跑了出去。

    一直到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吃饭了，还不见他回来。我都上完厕所了，准备铺床睡觉的时候，才听见我家大门响，小宝儿喊了一嗓子：“妈，我从爷爷家回来了。作业我也写完了。我睡觉了哈。”说着就钻进了自己屋，灯都没亮，就直接上床睡觉了，连洗漱都没洗漱。

    我妈还跑去敲了半天小宝儿的窗户，让他去洗漱，但是他理都没理我妈，就在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趁着我爸妈没起床，跑到他们窗户底下说他要去学校，晚点回来。

    第三天，依旧如此。

    我妈觉得不对劲了。我爸也觉得小宝儿这是又在淘气呢。等着我爸妈穿好衣服，跑出去查看的时候，小宝儿早已经跑出了家门。那时候是冬天，天才刚蒙蒙亮，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俩人追出去的时候，只能远远的望着他的背影了。

    “不对！”我妈突然断言道：“这事儿有蹊跷！”说着就回家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干嘛去？！”我爸问。

    我妈说道：“去我妈那院儿看看。问问是不是小宝儿这两天放学去那边吃饭写作业了。”说完，就骑着车走了。

    事实证明，我妈猜对了。我爷爷没在家。出去遛大弯儿了，他现在每天依旧按时出去找哑巴叔。但是奶奶在家，奶奶听完我妈问的问题之后，笑了一下：“没看见。多少日子没来了。还是过年时候来吃饭我看见的 他，这几天没来。估计又干什么坏事儿呢，要不然说什么瞎话。我看，你就是该揍他了。这孩子让你和他爸爸都惯得没样儿了。”奶奶落井下石的说道。

    我奶奶从小宝儿出生起，就对他充满了嫌弃，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家里的单传，我奶奶应该喜欢才对。事实上，我奶奶更喜欢我和我叔叔家的妹妹。

    我妈气急败坏的又骑着车从奶奶家出来，直接去了小宝儿学校，她得去问问，这两天他到底是在干嘛，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是到了校园，我妈更崩溃。因为小宝儿的班主任说，算上今天，小宝儿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上课了。

    这下，我妈脑瓜子被气得嗡嗡作响。。。

    我妈连厂子都没去，直接回了家。家里家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宝儿。小宝儿淘气，哪次也少不了秋秋。我妈赶紧跑秋秋家去问情况。秋秋妈妈说秋秋这几天挺乖的，按时上学，按时回来，也没发现小宝儿去她家。

    那就奇怪了，小宝儿呢？！这三天干嘛去了？

    我妈如坐针毡，但是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宝儿也没回来。我妈中午对我和我爸说了小宝儿逃了三天课的事儿，还问我发现没发现小宝儿最近又在干什么坏事儿。我想了半天，摇摇头。“没听说。”

    中午吃完饭，我妈上班时候，特意去了一趟姑奶奶家，顺便问了一下，小宝儿出了什么事儿，现在在哪儿。姑奶奶笑着说：“没大事儿，晚上天黑了就回来了。”我妈听说没什么大事儿，也就放心了许多，和姑奶奶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小宝儿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鬼主意越来越多。没想到姑奶奶竟然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说：“对，就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晚上我妈都无心做饭，热了一些剩饭，让我和我爸先吃。她自己则是生气的一口饭没吃，回屋去看书了。

    终于夜深了。。。。。。

    平时的我，肯定早就困了，爬上床去睡觉了，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我们家的大戏还没唱呢。凭我对我爸妈的了解，我妈单打是轻的，这次看，怎么着能凑个混合双打。想想心里竟然有些小窃喜。好久没看见双打了。小宝儿皮痒了，不打都对不起他。

    但是夜很深了，我困得都不行了，俩眼睛直打架了，也不见小宝儿回来。我爸我妈在客厅里也等着急了。只听见我妈穿大衣的声音：“不行，我去我姑那里再问问，这个兔崽子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爸安慰着我妈：“不会的，我姑不是说了吗，天黑就回来了！”

    我把这话不说还好，你说我妈就更急眼了，正好这一肚子火没地儿发呢！我妈扯着嗓子喊着：“现在没天黑嘛啊？！啊！再等会儿天都亮了！”

    我妈跟我爸这顿嚷嚷把我给吵精神了。我坐起身来，穿上棉袄就下了床。看着我妈戴帽子围围巾正要出屋，我说我和她一起去。结果我妈跟我也喊上了：“回你屋睡觉去！你明天不上学了？！”说完就掀开门帘子出去了。我爸不放心，也进屋拿了大衣裹在身上跟在了后面。

    我也着急了。不仅担心小宝儿，也担心我妈太着急。也不知道是更年期还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我妈最近脾气跟爆竹似的，都不用点。摩擦就能爆炸了。。。

    于是我们仨口子，前后一起到了姑奶奶家门外。

    深夜里，就着路灯，远远的就看见我爸和我妈竟然站在姑奶奶门口，没有叫门。而是像两个门神侧身站在那里。我加速跑了过去，快速的走到他们身边。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们似乎正在偷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什么情况？！她们敢偷听姑奶奶家的事儿。这要是被老仙儿发现了，还不得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当我靠近大门，也想听听我爸妈在听什么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我耳畔。

    “呜呜呜呜，姑奶奶，您行行好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是小宝儿的声音，他似乎在姑奶奶的院子里啼哭，只听到他继续哭诉：“求求姑奶奶了，我妈要是看到我这样，会着急的。。。”

    他果然是真的长心眼儿了，还知道把我妈说事儿呢。

    就听见一个冷峻悠扬的声音传了出来：“是你妈说了，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太淘气了。。。”

    “不可能！”小宝儿喊着：“我妈不会想让我成这个样的！都是您搞的鬼！”

    “哎呀。。。怎么？你不信啊？！那你自己问问你妈。。。”话音未落，姑奶奶家的大门，吱扭一声，自己打开了。。。

    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并没有引起我的丝毫惊讶，但当目光触及门后所展现出的景象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瞬间涌上心头。

    只见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的皎洁月色洒满庭院，将一切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清晰可见。而就在这片银辉之中，小宝儿正孤零零地跪在院子的正中央。他双膝着地，身体微微前倾成弓形，脑袋低垂，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此刻的他宛如一座沉默无言的雕塑，唯有那轻轻颤抖的双肩能看出，他在痛哭。

    突然间，小宝儿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大门被打开了，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下意识猛地抬起头转过脸看向我们。

    这一转头不要紧，直接给我妈吓晕过去了。。。。。。



 第823章 蓝精灵

    就在这时，我们惊愕地发现眼前的小宝儿完全变了模样！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之下，他那原本稚嫩可爱的面庞此刻竟散发出诡异的蓝色荧光，仿佛被一层神秘而又危险的力量所笼罩着。不仅如此，就连他的五官都开始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变形，让人不禁心生恐惧和寒意。

    这还是我们家的小宝儿吗？不，这分明就是一个面目狰狞、阴森恐怖的怪物啊！只见他它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啊！”的一声，见到这一幕的我妈直接吓晕了。。。

    我看见此时的小宝儿也把我吓得够呛。这个看见鬼兽都不一样，这可是我亲弟弟啊！

    我爸那边搀扶着我妈，也是一脸惊恐的喊小宝儿：“小宝儿，你脸怎么了？！”我爸的呼喊声，让小宝儿突然回过了神儿。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围巾围在了头上，似乎是想遮住这张脸。

    我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想把围巾拽下来，我完全无法想象小宝儿怎么会这个样子。吃那个神果儿？就算是吃，也应该像我一样，身上有条紫色的印记罢了。怎么会变成蓝色？！就算是蓝色，五官怎么会变形呢？！

    小宝儿自然不肯让我摘他的围巾，他从地上蹭的就站起来了，不断的闪躲着我的手。

    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响起来了：“好了。。。别闹了。。。快把二妞儿给我扶进来！”说来奇怪，之前还陌生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姑奶奶的声音了。

    我爸一伸胳膊就给我妈扛到了屋，放在了姑奶奶的炕上。我也进了屋，打开了灯。此时的姑奶奶正盘坐在炕上，一脸心疼的看着我妈。

    此刻的我妈，脸色发青，表情麻木，似乎是被吓傻了。姑奶奶用手摸了摸我妈的头，低声地说：“多大点儿事儿啊。。。有我呢。。。你怕什么啊？！”

    就这样，随着姑奶奶的手掠过我妈的头顶，我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感觉像是憋在胸腔里很久了。

    突然！我妈坐起身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院子里的小宝儿，她指着小宝儿回头问姑奶奶：“小宝儿，小宝儿怎么了？他脸，怎么了？”

    我妈慌里慌张的询问着。姑奶奶笑着说：“你不是说他现在太淘气了，给他点颜色看看。你看看，蓝色的好看不好看？！”

    “哎呀！您快！快给我儿子弄回来！”我妈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我赶紧出去，把院子里的小宝儿拽了进来。

    这一到屋里，即便有围巾围着，也能看见他的脸和脖子，甚至是双手都变成了蓝色。

    我妈熬熬熬的哭，姑奶奶却在一旁嘎嘎嘎的笑。

    “别哭了！妈，先让姑奶奶给小宝儿治好吧。”我拉着我妈，安抚着她的情绪。小宝儿看见我妈哭，也开始哭了起来。

    我爸上前一步，仔细看着从围巾里露出的皮肤，也是一脸的焦急：“你干嘛去了？！你又淘气来着？这是几天了？！”

    小宝儿抹着含泪说：“都赖我，我都偷吃了姑奶奶的神果。。。才会变成这样的。。。我下次不敢了。。。”

    “什么？神果？！”我和我爸异口同声的问道。果然，和那个果子有关系。但是不对啊！我吃完了是淡紫色，而且只是环绕在身上的这一条。并且每天早上起来就会往身下移动一点。这几天已经到腰臀了。小宝儿这都躲了三天了，按道理脸上的颜色早就没有了。怎么会脸和脖子，还有手都有呢？！再说了，也不是蓝色啊！这倒好，把小宝儿给整成蓝精灵了！

    我变紫的时候，小宝儿的着急和心疼，此刻我是懂了。我着急的跑上了炕，抱着姑奶奶的脖子就摇晃。话说，我因为老仙儿阴晴不定的脾气，我很少敢这样放肆的讨好她了。说不定它哪根儿筋搭不对，就把它惹急眼了。不过今天我心里太着急了，加之我妈在这里呢。这可是她的心头肉，她也定然不会说急眼就急眼。

    “求求您了，姑奶奶。您饶了小宝儿吧。他要是犯错，我让我妈揍他，您可放过他吧。求求您了。”我一边摇晃着她，不断的祈求着。

    姑奶奶斜着眼儿，看着我说：“你知道他干嘛来吗？”

    “干嘛了？”我妈问。

    姑奶奶指着小宝儿气哼哼的说：“我之所以这么教训他，就是因为他竟然敢来我家里偷东西！”

    “偷东西？！”姑奶奶说的这话，把我们给雷住了。天啊！我们家我爸我妈确实溺爱我们，但是我们俩说瞎话都要被教训，这偷东西，简直可以直接去公开处刑了。这么无耻的行径，怎么可能出现在小宝儿身上？！

    我爸第一个发出了反应，朝着小宝儿就冲了过去，举起胳膊就摆出要揍他的姿势。我妈一下子就从炕上跳到了地上，一把拉住了我爸。激动的说：“等一下！”

    很显然，我妈也不相信小宝儿会偷东西。我妈问小宝儿：“你偷东西？你偷什么了？”

    小宝儿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也想上清华北大。。。我就想找姑奶奶要点儿神果吃。。。但是姑奶奶偏心眼儿。。。不给我吃。。。。呜呜呜呜。。。”小宝儿哭了起来。哎呀，怎么说也是大小伙子了，和以前那个猴一样的小屁孩儿不一样了。他很少像现在这么因为淘气被批评哭成这样的了。

    “那你也不能偷啊！你这怂孩子。”我妈抬起手，刚想打他，又心疼的放下了手。

    小宝儿抹着眼泪解释着：“我也不是偷，我来姑奶奶家里没有人，我看见桌子上有紫色的果子，我想着大宝儿身上的紫色，肯定是吃了那个，我就吃了几颗而已。结果，结果，结果我身上就变蓝了。。。”

    我赶紧搂着姑奶奶的脖子说：“您饶了他吧。。。他知道错了，他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您给他吃的什么啊。。。”

    姑奶奶竟然笑了起来：“我给他吃的傻帽儿果。”

    “什么？！傻帽儿果？别介啊！姑奶奶。本来他脑子就不灵光，他要是真傻了，我妈得多着急啊！”我伸出手，开始抚摸着姑奶奶的后背，然后给她抓痒痒。我这边痒痒一抓起来，姑奶奶就更美了。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姑，您快点把孩子治好吧。我回去管他，我是当妈的，是我没管好她，您饶了他吧。”我妈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

    本来一直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姑奶奶，看见我妈哭了，突然就挺直了身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她心疼了。姑奶奶撅着嘴，用手抹去了我妈脸上的泪花儿：“多大点儿事儿啊！带孩子回去喝壶醋就好了。别哭。别哭。”

    “喝醋？”我以为我听醋了。“这醋是解药吗？”我不解的问道。

    姑奶奶眯着眼睛，笑着说：“叫他喝就喝，哪儿那么多的话。”

    听到这里，我想了我腰上的紫条条。问道：“我喝醋管用吗？”

    姑奶奶把摸在我妈脸上擦眼泪的手收了回来。闭上了眼睛，嘴巴里嘟囔道：“你试试啊。。。”

    于是我们一家四口，对着姑奶奶千恩万谢后从她家出来，回到了自己家。我妈进了厨房就把家里那桶醋拿了出来，倒了一杯递给小宝儿。小宝儿二话没说，一口就闷下去了。那架势，真是有点英雄就义前的那种决绝。倒也是，事到如今，在外面东躲西藏了好几的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话说这杯醋刚喝下去，他身上的颜色就慢慢退了下去。为了快点正常，我妈又给他连倒了两杯，第二杯，他喝的挺痛快，但是第三杯的时候，明显有点喝不下去了。这家伙，三杯醋，这胃也瘦不了啊！多酸呢。第三杯还没喝完，他就吐了。这往地上一吐，刚喝下去的醋也变成了泛着蓝光，黏糊糊的液体。

    我妈又倒了一杯醋，还从零食罐子里拿出来两块饼干，一起递给小宝儿，小宝儿有些犹豫，我妈瞪着眼睛说：“吐了也得喝！你自己惹的事儿，自己担着。”

    “就是，你想当一辈子蓝精灵啊！让秋秋唱歌笑话你？”我在旁边敲着锣边儿。果然，小宝儿，牙一咬，心一横。又喝了一杯醋。就这样，我妈那壶米醋眼看着都快见底了。小宝儿身上的颜色也淡了许多。

    “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就好了。”我妈安慰着小宝儿。小宝儿这才慢慢的站起身，准备回屋。我妈顺手就把他裹在头上的围巾摘了下来。刚才看着有些变形的脸，已经恢复正常了，脸上的蓝色也淡了很多，我们也就放心一些了。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心里还是惦记小宝儿。可算捱到了天蒙蒙亮了，我这边刚想起来看看。就听见我爸我妈俩人一起起床去小宝儿那屋的声音了。

    我穿好衣服也去看了一眼。只看见睡在炕上的小宝儿，果然恢复到了正常，一点也看不出，昨晚上他还是可爱的蓝精灵呢。

    我这心放下来了，困意袭来。我跟我妈说我不吃早饭了，我得去睡个回笼觉，然后我自己回屋又趴床上准备再睡一会儿。

    这时候我爸开院门出去上厕所了，我妈在洗漱。就一会儿的功夫，我爸就急匆匆的跑回来，神神秘秘的跟我妈在那里嘀嘀咕咕。我这儿耳聪目明的，别看隔着那么远，我都感觉到他俩的声音像是在说谁的八卦。

    我犹豫了一下，正好衣服没脱，我就假装上厕所，想顺便听一耳朵。要不说，我这八卦的心啊！从小就长了。但是我一出屋，本来俩人低着头窃窃私语的，看见我立刻就停住了。

    我爸我妈俩人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去厕所。我尿尿。”我装作无辜的指着外面说道。然后我就往外走。没想到我妈用毛巾擦干净脸，和我爸一起跟着我走出来了。

    我哪儿有这待遇啊！上个厕所还跟俩兵。我琢磨着，这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吧。

    果然，我一出了大门就知道了。俩人不是奔我来的。而是斜对面的老张家！

    只见老张家门口停着两辆车，大门半开着。他家院子里又吵吵起来了。我还在想，真够可以的，谁家一大清早上就打架啊！

    我一步三回头的往厕所走，就看见我爸和我妈站在大门里面，探着脑袋看着老张家的方向。早上出来遛弯的一个邻居大爷听见老张家的吵闹声也停了下来，凑到我家门槛，跟我爸妈议论着什么。

    “咣咣咣！”几声巨大的响动之后，就是女人的尖叫声。紧接着，就是他家大铁门的撞击声。

    我在纳闷儿，老张和他媳妇在城里照看六指大先生，平时就是他们家未来的那个小儿媳妇在这边看房子。谁能一大早来打架呢？

    难道他那个小媳妇儿。。。和他小儿子在打架？！

    接着就是一阵女人剧烈的哭声，我站在那里回头看，只见老张媳妇家的那个小儿媳妇被他小儿子拖拽出来，扔到了路边，此时的她穿着个小背心，肩膀胳膊都露在外面。下身一条秋裤，整个人一边哭泣一边在剧烈的发抖。

    这可是寒冬腊月的大早晨！我这穿着棉衣棉裤还冻得直哆嗦呢。这姑娘就这么被从家里拖出来，这老张儿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在我家门口遛弯儿的邻居大爷走了过去，喊着老张家小儿子的乳名，劝他别这样，回家好好说，这大冬天的别把人冻坏了。

    我爸我妈也跟着出来了，一起劝着，说别折腾，闹动静太大，让大家都看见了多不好啊！

    但是老张家小儿子面色铁青，一句话不说，狠狠的瞪了我妈和那个邻居一眼，似乎是嫌弃他俩多嘴，然后转身回到了家里，咣当一声，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岁数比较大的男人的惨叫声。。。

    这声音。。。怎么这么眼熟呢？！

    。。。。。。



 第824章 乱伦

    是老张！

    我天，老张被他儿子给打了！

    这是得多大的仇恨啊！老张家的大门被他儿子关上了，别人进不去，所以想劝也劝不住。但是外面这个白净的姑娘，快被冻死了。她双臂环胸，抱着自己，一直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冻红了。

    我妈心生怜悯，赶紧走过去，把她拽进了我家。进屋找了件棉袄给她披在了身上。还灌了暖水袋给她抱在怀里。

    这姑娘一直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冻的，老半天才缓过来。用我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开车把她接走了。

    我一直以为是这个小儿子与小儿媳妇打架闹矛盾。后来才在我爸和我妈悄悄对话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令人震惊的真相。

    那就是，老张和他未来的儿媳妇搞到了一起。老张儿子对此早有怀疑。有一天老张趁着他媳妇在医院照顾他岳父，就悄悄的开车从城里出来了，回村里和这个小姑娘约会。老张儿子发现他的行踪之后，连夜带着他妈开车赶了回来，天还没亮就跳墙进去，把俩人逮了个正着。把女的拖出来扔到了外面，关门把老张打了一顿。

    他俩是啥时候混到一起的？！那早了。老张跟这个姑娘挺久的了，分也舍不得分，在一块又在不了。那咋办？！诶～要不然说做生意的人脑子里灵活呢，他竟然灵机一动，找了个熟人，假意把这个姑娘介绍给了自己的小儿子。最可笑的是，把小学没毕业的她，包装成了大学生。儿子还真同意了。

    老张出轨，乱搞也不是第一回了。被他儿子和媳妇逮住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和他家小会计，也是被这娘俩逮住了，连打带骂的折腾了半天。但是万万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就算了，这次能搞到准儿媳妇头上。简直是违背人伦，恶心至极。

    更为炸裂的是，这个准儿媳妇据说已经怀孕了。后面还生了下来，还是个儿子。老张虽然被儿子痛打一顿，但是还是取得了儿子和媳妇的原谅。毕竟这事儿做多了，可能他家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强吧。

    老张给那个女人在城里买了房子，女人带着那个小儿子一起生活，老张就这样，如意的过起了一夫两妻的生活。。。

    事实是这样的，但是村儿里人都传，那孩子其实是他儿子的。。。因为那孩子长得竟然不像老张，而像老张媳妇。。。细思极恐。。。

    转眼，天要暖和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神婆婆了。除了老张媳妇接长不短的从城里回来，会给神婆婆送些米面菜之外，就是我妈，偶尔做个差样儿的，也会让我给她送过去。可是我只能放门口，和她简单的聊两句，她还是不肯给我开门。她还是会给需要的人看事儿，但是也是晚上。而且宝贵的很严实。不仅是我，就连别人也没有机会见到的面容。

    我分析着，神婆婆的脸或者眼睛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每次问姑奶奶，姑奶奶都岔开话题，不想提她。

    我对神婆婆的感情，从担心慢慢的转成了思念。

    终于，我以为我有了再见她的机会。因为六指大先生搬到女儿家来养病了。

    那天，送六指大先生的专车停在了老张家的门口。两个人架着大先生从车上走了下来。我当时一眼都没认出来是他。原本精神烁烁的双眼，现在少了精气神儿。眼窝深陷，脸上的肉也松懈了许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不仅如此，原本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的他，现在背都有些驼了。能看出，大病初愈的他，还是很虚弱。

    我妈正好出门办事儿，一出门就看见刚刚下车的大先生，立刻就过去打了招呼，问了个好。大先生很是客气，还特意谢谢他前段时间生病，我妈托他女儿带过去的点心。这时候我也跑了过去，跟他问了好。

    六指大先生看见我的时候，还有些激动：“哎呀。。。这是大宝儿。。。爷爷都认不出来了。真是大姑娘了！”

    其实当时我很想问一下神婆婆的情况，但是又觉得有些突兀。就想着把这事儿说的委婉一些：“爷爷您也赶快好好的养病，等您好些了，来我家吃饭，我回头也去把神婆婆请来。”

    六指大先生笑着说：“不不不，来爷爷家吃。等爷爷缓两天，这几天总是有些累。”

    “好，那，那您记得请神婆婆。”我提醒道。

    大先生笑着说：“那肯定，一起嘛。”

    六指大先生的表情很自然，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看着他笑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些放心了，看来神婆婆的问题并不是很大。可能只是一些难言之隐，又或是他们做这行的一些不为人知的说道而已。否则大先生不会笑得这么自然。

    老张媳妇赶紧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好了，好了。我先搀您进去吧，外面冷。“说着就和司机一起搀扶着大先生往屋里走。大先生还对我招手：“进来啊！大丫头。”

    我想了想，大先生应该需要静养，就摇了摇头：“爷爷，您先回去休息，改天我和我妈再去看您。”

    大先生笑着说：“好好好。回头爷爷给你准备红烧肉。”说着就对我摆了摆手，告了别。

    看着大先生进了家门，我妈拉着我往回家走。“妈，大先生回来了，我就放心了。这样神婆婆很快就能出来和我们见面了。”我说这些的时候，开心极了。

    我妈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沉重，她看着我说：“大宝儿，你说，你胆子大不大？你会不会害怕？！”

    “害怕？怕什么？”我愣了一下，不明白我妈说的是什么。

    “嗯。”我妈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从小到大，你都胆子大，你都坚强。。。比如说。。。你见过最可怕的东西，其实想想也没那么可怕。。。是吧？”

    “神婆婆怎么了？我害怕她干嘛？”我站住了脚，有些紧张的看着我妈。“神婆婆怎么可怕了？她就是一只眼睛有点不一样而已啊！她，她是不是。。。”

    我妈深吸一口，在脸上挤出一点笑容：“神婆婆。。。应该没什么事儿吧。。。等以后出来吃饭，你就能看见她了。是吧？”

    我妈这么一说，我又紧张了。虽然她说的轻松，说我回头看见就踏实了，但是我妈这是干嘛？说话颠三倒四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我一直就觉得他们肯定瞒着我什么，我甚至觉得，神婆婆一定是脸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她为什么晚上出去给人家看事儿的时候，还围着围巾包着头。她不肯见我，跟我妈嘴里的“可怕”是不是有关系？！

    但是我想了想，我又安慰自己，应该也不会严重到什么地步吧。这小宝儿变蓝精灵的那晚上，都能把人吓死，不是也好了嘛。对啊！我还有姑奶奶呢。不行，我就去求她。

    六指大先生果然说话算数，在老张家休养了几天，就在家里设宴，邀请我们全家过去吃饭。我妈给大先生买了两只老母鸡，我爸扛着一扇排骨，就带着我和小宝儿赴宴了。

    我们到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大先生坐在主位上，感觉今天神采奕奕的，比那日初见他气色好了很多。而且我发现大先生后来的老伴儿并没有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俩人分开了。老张家除了大先生父女俩，就是一个顾来照顾他的贴身保姆。

    “神婆婆呢？”我四下望了望，没见神婆婆的身影。六指大先生看了看外面，对他闺女说道：“你去，看看你姑，怎么还不来啊！我这来了好几天，你让我休息，也不让我去她家。这怎么吃饭叫她还慎着，怎么着，还等着我亲自去请啊？”

    老张媳妇尴尬的笑了一下，赶紧坐到她爸爸身边：“爸，要不然咱们先吃，您看大宝儿他们一家子呢，咱们不等我姑了。我一会儿留一些好的饭菜给她送去，您看成不成？”

    “不成！”六指大先生有些生气：“你去，你再去请一趟你姑。”他指挥着老张媳妇。老张媳妇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不敢惹大先生生气，还是站起身来出去了。

    我爸妈在那里和大先生唠着家常，询问着大先生的身体情况。大先生说，过年的时候，遇到了事儿，主要是腰椎摔骨折了，幸好不太严重。回北京大医院做了个手术，养了三个月了，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爸我妈相互看了一眼，没敢问是什么事儿。但是我插嘴了：“幸好神婆婆及时去救了您，要不然后果难料。还是你们师兄妹好，能相互惦记。对了，还有您的师父，那个老神仙。他知道您有难就让我告诉神婆婆赶快去救您的。”

    “我师父？”六指大先生听我说的云里雾里的感觉，似乎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儿。还有几分吃惊，瞪着眼睛一脸疑问的看着我。

    “嗯，您师傅。他眉毛这么长。。。都盖住眼睛了。。。”我用手比划着。

    “你，你怎么知道啊？你见过他？他找过你？”六指大先生一脸的惊讶。

    我点了点头头：“是啊！神婆婆没跟您说嘛？您师傅托梦给我，让我转告神婆婆说您三日内有难，让她拿着老神仙的法器，赶快去救您。”

    六指大先生错愕，看着我问：“他托梦给你？”

    “应该是。。。应该是梦吧。。。我也说不清，稀里糊涂的。但是神婆婆的眼睛看不见老神仙，他才找我的吧。”我解释着。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爸我妈意味深长的相互看了一眼。这让我惊觉的想到了什么，我就对大先生说：“神婆婆自打救完您之后回来，我一次都没看到她了。她白天就躲在屋子里，晚上才出来帮人家看事儿。她。。。她还裹着围巾，她。。。她是不是。是不是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一口气儿把这几个月压在我心里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六指大先生脸色骤变，突然拿过身边的拐棍儿，用力往地上一杵就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旁边的小保姆也赶紧跑过来扶他。只见他脸色难看的说道：“快！扶我去见师妹。”

    话音未落，老张媳妇回来了，看着站起来的大先生，赶紧跑了过来，扶着他说道：“哎呀，您真是的，怎么还站起来了，赶紧吃饭，吃饭了去床上躺着休息吧。您这病不能老坐着。”

    “你姑呢？！”六指大先生直截了当的问道。

    老张媳妇愣了一下，又满脸堆笑的说：“我姑说她感冒了，头疼，想歇着，不想来吃饭了。。。咱们先吃。。先吃。。。”

    “放屁！”大先生怒了：“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呢？！”说着就激动的拄着拐棍儿往外走。扶着他的小保姆也小心翼翼的在一旁提醒他，慢点走别激动。但是大先生那气势一出，是谁也得让三分。

    就这样，老张媳妇赶紧求他爸爸：“您别着急，我开车开车带您过去。您别走着了。”

    六指大先生一摆手：“不稀罕！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走！”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病确实好的差不多了。此时的大先生走起来步伐稳健而急促，能看出，他这是担心自己的师妹了。

    我妈拉着我小声的埋怨了一句：“都是你话多。”

    “我也去看看。”甩开我妈的手，就追了出去。我爸我妈相互看了一眼，就站起身来也跟在了后面。只留小宝儿在饭桌上流着哈喇子问：“我能吃吗？我能先吃两口吗？”这时候谁还顾他啊！都没人搭理他。

    我们几个人一起来到了神婆婆的大门外。六指大先生咣咣咣的用手拍着大门，声音洪亮的喊着：“师妹！开门！”

    六指大先生着急拍了半天，神婆婆家里都没动静。这下大先生更着急了。他用拐棍儿敲打着大门，着急的喊道：“你快给我开门！你要干嘛？！你要一辈子不见我吗？！我是你师兄！”

    “吱扭”一声，神婆婆竟然把大门打开了。。。。

    六指大先生，迈过门槛儿就走了进去。本来老张媳妇还想跟进去，没想到，“咣”的一声，神婆婆又把大门给重重的关上了。我们几个人都被拒之门外。

    片刻之后，就听见院子里六指大先生一阵痛彻心扉的大喊：“啊！我的师妹啊！师兄对不住你啊！”

    。。。。。。



 第825章 烟花

    大先生的这一声惊呼，让我的心碎了一地。。。眼泪立刻就飙了出来，我哭着上前拍着门，喊着：“神婆婆开门啊！”我也想进去看看。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我妈赶紧抱着我说：“走，咱们先回家，大先生要跟神婆婆说话。”

    说什么话？！我明明听见六指大先生在院子里痛哭的声音。。。

    我又不傻，我知道肯定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我站在门外也是一直哭，我妈怎么拽我我都不走。就是一直不停的哭。直到我妈说：“你跟妈回去，妈告诉你怎么回事儿。”我这才勉强的点头答应。

    我妈怕六指大先生这儿有什么事儿，让我爸跟着老张媳妇一起守在神婆婆家的门口。她自己则是拽着我，一路走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门我就忍不住了，哭着问：“您知道神婆婆出事儿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瞒着我呢。我就知道您肯定知道，不告诉我。呜呜呜～”

    我妈深吸一口气：“我确实知道一点儿，三十儿那天，老张媳妇家里人带着神婆婆去了外地，去救六指大先生。听说他们是大年初一夜里到的那里。后来，遇到了事故，听说神婆婆被炸伤了。。。”

    “炸伤了？炸到哪儿了？脸吗？还是眼睛？”我急切的问道：“什么炸的？严不严重？”

    我妈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你要有准备，如果。。。如果。。。如果不严重的话。。。神婆婆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见你。。。。唉。。。”我妈深深的叹了口气，能看出这些话她应该也憋了好久了，今天说出来，自己也会觉得轻松些吧。。。

    我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我妈一把拽住我：“不许去。你听妈的，咱们缓两天，不，缓一天。你让老先生也缓一下。你看，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他闺女也怕他着急 ，一直瞒着他呢。你等他缓缓，咱们再去问他闺女。行吗？妈跟你去。你别急，也别哭。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而且神婆婆是有大本领的人，她能照顾自己。你别担心。“

    我妈的话，丝毫没有减轻我的难过。我心里知道我妈说的对，这个时候神婆婆不见我。我要是去找大先生，大先生肯定更接受不了。所以，我只能听我妈的话，先等等。

    我跑回屋，趴在床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天，所有的人都很难过，气氛也异常的压抑。除了一个人吃了一桌子饭，从老张家大快朵颐回来的小宝儿。。。

    过了两天，我妈买了一点水果，带着我又来到了老张媳妇家。也就是这天，我才慢慢知道了发生在三个月前的故事。。。。。。

    那天三十儿晚上，神婆婆带着老张媳妇去取了师傅留下来的法器。据说那是一面法力无边的铜镜。取完铜镜，已经是初一早上了，一行人快马加鞭，轮着开车，开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才赶到六指大先生远在外地的住所。

    大先生定居的地方，是一个镇子旁的小村落。这也是他后老伴儿的老家。正好后老伴儿在这边有一套房子，几亩地。六指大先生也算是卸甲归田了。因为当初子女集体反对这段黄昏恋。所以大先生把财产分割完之后，就毅然决然的就带着后老伴儿回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具体在哪儿，我一直也没搞清楚。但是我知道那个地方盛产烟花，镇子里基本上都是做烟花的小作坊。那时候，管控还没有那么严格和正规，再加之地方偏远。很多地方管控的也不怎么到位。

    大年初一，老张媳妇带着家里人和神婆婆一起赶到大先生家里的时候，大先生不在家。据说镇子里晚上有燃放烟花和舞狮子的节目。所以他和后老伴儿一起坐车去了镇子上看节目。

    还没进门，神婆婆就意识到了这座房子有些不寻常。按道理，精通风水的大先生，不可能选风水不好的地方住。所以，房子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问题出在哪儿呢？老张媳妇找人弄开了这座院子的大门。神婆婆让他们等在外面，自己只身进了院子里。

    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院子后面是一座矮山，院子前面有一条小河。院子里的后院是一块空地，应该是夏天的时候，种些青菜瓜果的地方。

    就在此刻，只见神婆婆缓缓地将手伸进怀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出了一件物品。正是一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法器！这件法器乃是师父特意托付给我，交代神婆婆取回来的珍贵宝物。

    这面铜镜的来历说来话长，这里暂不赘述。其造型独特，共有八个棱角，宛如八瓣盛开的莲花般。铜镜正面精雕细琢着一幅错综复杂的八卦图案，线条流畅自然，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玄机与奥秘。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铜镜背面并非如寻常镜子那般光滑平整，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犹如小蝌蚪一般的符咒文字。这些符咒或横或竖，或斜或正，彼此交织穿插，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玄妙的纹理结构。历经漫长岁月洗礼后的这面铜镜早已变得锈迹斑驳。

    神婆婆点燃一支蜡烛，举着这面铜镜。当蜡烛靠近这面铜镜的时候，铜镜反射出的烛光就照在了四周。神婆婆就这样，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后院，这一照不要紧，把神婆婆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收起法器，急匆匆的走出家门。

    “快！你去镇子上找我师兄。有人要害他，惹了脏东西，他已经被那东西缠上了。”神婆婆表情严肃的对老张媳妇说道。老张媳妇一拍腿：“那怎么办啊？！”

    神婆婆嘱咐道：“你记得找到他，天亮之前不要让他回来，你们找个地方暂住，或者直接带着他回北京。。。”

    “您什么意思？那您不跟我们一起吗？“老张媳妇紧张的问道。

    神婆婆摇了摇头：“我得在这儿拖住它。你们走，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明早天一亮，我会去追你们。记住，不要等我，一直往北京开。”

    老张媳妇点头答应了。临走前，还拿了一些钱塞到神婆婆身上。嘱咐神婆婆，如果找不见他们，就拿着这些钱找辆车回京。

    紧接着，老张媳妇就带着儿子一起开车去镇子找大先生去了。

    神婆婆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这边夜半三更，眼看十一点了。突然大先生家的院门“砰”的一下打开了。只看见神婆婆迅速的跑了出来。奇怪的是神婆婆并没有披她的那件做法事的白色斗篷，而是抱在怀里。身上却披了一件六指大先生的外套。

    神婆婆一路快速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不时的一边回头查看着些什么，好似在引着什么在跑。就这样，她一路跑到了村口。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大风吹了过来。直接把神婆婆身上披着的衣服吹落。片刻，神婆婆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她不停的在反抗。挣扎中，抽出了腰间的扫帚，念着咒语，开始朝着身体上方的空气抽打。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狂风呼啸而来，像是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掉一般。这股狂风越来越猛烈，犹如恶魔般肆虐着大地，让人不禁心生恐惧和不安。

    而此时的神婆婆正身处这片狂风之中，她艰难地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缓缓爬起，身体因为风吹而不停地颤抖着。她紧紧抱着她的白色斗篷，瘦小的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吃力，她只能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狂风袭击的安全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原来是镇子上的烟花表演正式拉开帷幕！刹那间，整个小镇都被这璀璨夺目的光芒所照亮。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他们纷纷涌上街头，涌向镇子旁边那片宽阔的空地。

    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大家抬头仰望着夜空中不断升腾、绽放的烟花，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之情。五彩斑斓的烟花如同仙女舞动的彩带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而神秘的弧线；又仿佛无数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却留下无尽的美好回忆。

    伴随着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朵，争奇斗艳地绽放在夜空中。它们时而像孔雀开屏般华丽壮观，时而又如蝴蝶翩翩起舞般轻盈灵动。每一次烟花的爆炸都是一场视觉盛宴，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此时此刻，原本漆黑如墨的夜晚竟被这些绚烂多姿的烟花照耀得宛如白昼。人们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美景之中，忘却了一切烦恼与疲惫，尽情享受着这份新春的快乐。

    这之前，大先生和他的后老伴儿也来到了镇子上。本来大先生最近几日，总是感觉身上不自在，不想出门。可是毕竟过年，家里的孩子也没人过来看他，心里有几分孤独，加之后老伴儿特别想过来看。所以俩人就搭了个便车，来到了镇子看热闹。

    镇子离大先生夫妇二人的住所并不远，也就几里地。况且烟花燃放的地方也并不在镇子里，而是镇子外的一块空地上。所以俩人在镇子里逛了逛，买了些年货，看着天黑了，就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起走向了外面的空地处。

    老张媳妇他们开着车就赶往了镇子上。可是这人这么多，不仅本镇的，还有别的镇子的跑过来看热闹。那镇子里外都是看烟花的人。找个人堪比大海里捞针啊！

    几个人把车停在了镇子口的空地上，就分散开奔着人群去了。但是找起来才发现，找人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因为此时天黑了。镇子外面黑灯瞎火的，没有什么光亮。人们乌压压的一片，站在那里等着开场，聊天的，说话的，小孩儿尖叫的，大人嬉笑的。乱乱哄哄的，喊大先生的声音都埋没在了人声鼎沸的世界里。

    这可怎么办？

    老张媳妇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时候还得说做生意的脑子就是灵活，她跑到镇子里，找到了一个维持秩序的，借了人家一个移动的大喇叭。拿着喇叭又跑回到了人群中。

    老张媳妇在人群中，一路拿着喇叭喊着大先生的名字找了一圈。但是依旧没有找到。这个时候只能大先生听到声音自己来找她们。因为在乌漆嘛黑的人群里，他们是很难识别一个人的。

    难道大先生没来？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几个人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老张一拍脑袋，想起个事儿来。“喊那个老娘们儿的名字！你想，就算是她听不到，她家在这边，很可能遇见熟人和亲戚，肯定也帮着咱们叫他们俩了。”

    老张说的“那老娘们儿”说的就是大先生的后老伴儿。要不然说，人家怎么能成我们镇子上的首富呢！心眼子就是多！

    于是几个人又开始拿着喇叭使劲的喊大先生后老伴儿的名字。喊了一圈，还是没人应。眼看着烟花就要开始了，等这个爆竹声一响起来，这大喇叭声音都失灵了。

    就在几个人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妇女走了过来，一只手揣着兜，一只手磕着瓜子：“你们找谁？！是不是我们村儿那个铁寡妇？！我记得她叫这个名。哦，不对，她找了个有钱的老头儿过日子呢，现在不是寡妇了。”女人笑嘻嘻的，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说道。

    “对对对！”老张媳妇一听就知道这个女人说的就是大先生他们夫妇。“您看见他们了吗？”老张媳妇急切的问道。

    “看见了。”女人点了点头，小声的说：“看你们不是本地人，你们是那个有钱老头儿的家人吧？！”

    老张媳妇听着这个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找到大先生最为迫切。所以，只能忍着尴尬点了点头。“我们有着急的事儿找他。你看见他在哪儿呢吗？这等着看烟花的人太多了。”

    “哎呀！人家有钱人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站在这里看啊！人家在那儿！那儿！那儿茶楼上坐着呢！”说着女人指了指那镇子靠着空地比较近的一间二层小楼说道。

    “哎呀！”老张媳妇拍了一下大腿，欣喜若狂的对着老张说：“事不宜迟，快走！”

    老张媳妇不知道的是，这座二层小楼，差点要了大先生的命。。。。。。



 第826章 吞噬

    老张媳妇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那座茶楼前，这座茶楼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却别有一番风味。它是由木头搭建而成的小土楼，古色古香，给人一种质朴而又亲切的感觉。这里原本就是一个供人们喝茶、聊天和品尝美食的好去处。

    当他们推开门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只见一楼已经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有的人正在悠闲地喝着茶，吃着点心；还有些人则是因为外面天气寒冷，想进来避避寒，顺便等待即将开始的烟花表演。

    老张媳妇心急如焚，她瞪大眼睛，焦急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大先生的身影。然而，经过一番努力后，她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朝着楼梯走去，并加快脚步向二楼奔去。

    上了二楼，温度一下子就下来了。没有像一楼那么温暖。抬眼一看，二楼原来只是个搭着棚子的看台。四周只是有简易的木栅栏，连墙都没有。别看楼上这么冷，人也不少。五六张桌子上也都坐满了人。

    “爸！”老张媳妇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旁边一张桌子上的六指大先生。

    听到呼唤之后，大先生侧过头，看见了自己的闺女，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发现是自己的闺女，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他弯着腰扶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冲着闺女招手：“哎呀！老闺女，你怎么来了？看爸爸来了？”

    “爸！您快急死我了。您怎么不好好在家，跑这里干嘛来了。”老张媳妇紧张的说道。

    “哎呀，前两天我在镇子里给你打电话，你也没说要过来看我啊！我哪儿知道你今天来啊！”六指大先生笑着说道，心里的那份喜悦溢于言表，还在不断的感叹着，还得是我最疼爱的老闺女，不白疼，过年还想着老爹。

    “啊！你们来了。我和你爸来看烟花，一会儿有表演呢。”大先生的后老伴儿站了起来，和老张媳妇他们打着招呼。

    老张媳妇笑了一下，点头回应了一下。紧接着凑到她爸爸身边：“爸，我跟您说个事儿，这事儿说来话长。”老张媳妇前后左右看了看旁人：“这也不方便说，您现在马上跟我回北京。回头我在路上慢慢跟您说。”

    “什么？回北京？出什么事儿了？谁出事儿了？你哥？”大先生有些错愕，仔细想了一下：“不对啊！”

    “不是，不是，您别着急。家里没事儿。只是您不能在这边待着了 。您得跟我回家。”老张媳妇赶紧解释着。

    “是我？”大先生指了指自己。“这个我知道，我刚才还跟你阿姨说呢，等返城高峰过去，人少了，票好买了，我带着她回北京住些日子。今年我不适合在外面，还是得回京。”大先生不紧不慢的说道。

    没错儿，大先生精通风水，对卜卦算命并不擅长，只是了了。但是他也是知道自己今天有大劫难的。只是具体是什么，具体什么时候却不得而知。

    “是是是，爸爸，您知道就行。您今天就跟我一起走。行吗？您听闺女话，别让闺女着急。”老张媳妇拉着六指大先生一脸急切的说道。

    大先生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的老伴儿，对着她闺女点了点头。“行，咱们明天一早就走。”

    “不行爸爸。今天，今天晚上就得走。咱们不能回家了。您听我。”老张媳妇一脸期盼的看着她爸爸，生怕他爸爸不乐意。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先生竟然点了点头：“行。你别着急。咱们今天晚上就走。”

    突然外面一阵躁动，人群嘈杂起来了。“咣一声。”一团烟花冲上了天际，突然之间，无数烟花此起彼伏的在天际绽放了起来。烟花会正式开始了。

    大先生和老伴儿都站了起来，一脸兴奋的看着天空中绚丽的烟花。为了看得更清楚，俩人朝着二层搭出来的平台上走了过去。

    “咱们现在。。。现在就走吧。。。”老张媳妇催促着。

    大先生有些不高兴了：“我和你阿姨都等了好几个小时了，看完再走。不急一时。”说完指了指楼下：“你们俩吃饭了吗？下去要两个小菜，你们吃完了，烟花也就放完了。咱们就动身。”

    老张媳妇无话可说，她说什么，大先生就听什么。话都说到这里了，如果不让两口子看完这场烟花，似乎实在有点说不下去。正巧他们着急赶路确实又没有吃饭呢。就这么老张拉了他媳妇一下，点了点头，也就认可了大先生的话。他们一行人下去找了张桌子，本来想点些菜，没想到人家过年，几天厨子都不卖。菜没得点，只有简单的包子和一些糯米饭。

    没办法，买了几个包子。老张媳妇正跟老张讨论着神婆婆的时候，“咔嚓，砰！”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一般，让人不禁心跳加速、毛骨悚然。紧接着，一阵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和痛苦不堪的呻吟声从外面传来，如同一曲恐怖至极的交响乐，充斥着人们的耳膜。

    屋子里的众人被吓得呆若木鸡，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而此时，屋外又传来一个凄厉的呼喊声：“坏了！坏了！死了人！楼上的台子塌了，好多人都掉下去了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原本就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人们纷纷涌向门口，想要一探究竟，但却因为太过惊慌失措而相互推搡拥挤，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嗖，一下，老张媳妇脊梁背一阵寒意，撒丫子也就往外跑。

    跑出屋外定睛观瞧，但见那座二层小土楼的首层地面之上，黑压压地横七竖八躺倒了好几个身影！待得众人仰头望去时方才惊觉：原来竟是这二楼向外探出的那块平台，由于难以承受众多聚集于此观赏烟花之人的重量，最终不堪重负而坍塌坠落！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台子连同那些正在兴致勃勃观看烟花表演的人们一同纷纷坠落到下方去了。。。

    “爸爸！爸爸！”老张媳妇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她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进那片混乱的人群之中，拼命寻找着父亲的下落。

    那些摔倒在地的人们，有的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尘土；有的则需要旁人伸出援手，将他们扶起。而每一个人的起身，都会引起周围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惊呼。然而，老张媳妇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自己的父亲。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挪动和拨开层层叠叠的人体后，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心碎的一幕：大先生正笔直地躺在这群人的最底层，双眼紧闭，毫无生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迹象。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旁边是他的新老伴儿，这个奶奶并没有摔晕，只是一直在表情痛苦的呻吟，全身在地上摆动，似乎想要站起来，但是连摔再压的，感觉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张媳妇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的抓住大先生的肩膀用力来回晃动起来。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爸爸，快醒醒！快醒醒！”

    这一通折腾下来，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那大先生才悠悠转醒过来。而此时此刻，一旁的老张也。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不止。再看老张媳妇，则更是惊慌失措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好不容易等到两人手忙脚乱，跌跌撞撞地将大先生从地上搀扶起身之后，但见那老爷子紧咬着牙关，满脸痛苦之色，嘴里还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我。。。我。。。我的腰啊！”

    事不宜迟，附近的乡亲帮着老张媳妇他们一起把大先生和他老伴儿抬上了车，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大先生的老伴儿问题不大，闪了腰，磕破了一些地方。办了住院手续，需要观察一下。但是大先生问题就有些重了，有两节腰椎压出了问题，可能需要进一步手术治疗。老张媳妇犹豫都没犹豫，让医生把老爷子的腰固定好，租了一辆医疗车，一路连夜开回了北京。到了北京积水潭医院，做了复位的手术。幸好，预期恢复应该还是很乐观，医生说恢复三五个月就差不多了。

    路上大先生一直追问女儿是如何知道他有难，赶来救他的？老张媳妇支支吾吾的说是神婆婆告诉她的。但是她怕大先生担心神婆婆的安危，所以没敢说出神婆婆在他们住的宅子那里帮大先生挡灾破难。

    那神婆婆这边怎么样了呢？

    那晚镇子外的烟花响起，神婆婆这边眼看就招架不住了。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地界，加之村儿里的男女老少爷们儿几乎都跑到镇子上去看烟花了。村里空了，阳气不足，阴气必盛。加之这东西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报复整治六指大先生的，对，就是冲着他来的。神婆婆为了护住大先生，刚才披着大先生的外套，跑到了这里。此时，神婆婆显然有些落下风了。

    万不得已，神婆婆决定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再想办法。闪躲之际，她来到了一扇大门前。这扇大门虚掩着，因为这阵鬼风，门被刮得忽悠忽悠的乱摇晃。神婆婆一侧身就走了进去，没走几步。咣一声，大门就被关上了。这时候神婆婆才看清，这院子里一个人没有，里面是铁皮顶子的大仓库。院子装着很多纸箱子，堆砌得很高。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这。。。硫磺？！

    当然，聪明的朋友，一下就想到了。是烟花爆竹！之前我已经交代过了，这个镇子附近的村子里有好几户小作坊专门做烟花爆竹的。而这里正是一户小作坊的仓库。这些箱子里装着的都是准备售卖的爆竹。而今天值班的人因为凑热闹，也跑到附近的山头上去看烟花了。所以神婆婆误打误撞的就走了进来。

    “不好！”神婆婆突然意识到了危险。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令人惊恐的事儿发生了，一团火球，从天而降，直接弹射到了院子里。“啪”一声，炸裂开来，瞬间火花四溅。一下子就引燃了这个院子里码放的箱子。

    神婆婆惊恐万分，想要转身逃离这可怕的场景，但当她走到门口时，却惊愕地发现那扇门竟然纹丝不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牢牢锁住，让她无法逃脱。她心里明白，外面挡门的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院子里原本已经燃烧起来并开始爆裂的烟花变得愈发猛烈和密集。刹那间，那些噼里啪啦炸开的烟花如同一群疯狂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向四周肆虐开来。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弹射着，如同雨点般纷纷落入库房内。

    时间紧迫，容不得神婆婆过多思考。她毫不犹豫地抓起怀中那件白色的斗篷，迅速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心急火燎地转过身去，目光急切地扫过院子，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借助她踩踏的地方，以便能够翻过围墙逃出去。

    终于，她瞥见了库房旁摆放着的一箱箱爆竹。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其中一只箱子上，铤而走险的蹬了上去。她准备借助这些箱子突破眼前的困境，成功翻越院墙。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她刚刚落脚于那个箱子之上，正准备纵身一跃之际，突然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整个库房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轰然爆开！刹那间，火光直冲天际，宛如一轮耀眼夺目的烈日悬挂在空中。而库房的铁皮屋顶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溅，甚至飞出了好几里远！可怜的神婆婆就这样被炸晕了过去，直接淹没在这场熊熊烈火之中。。。。。。



 第827章 惦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间仓库突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烟花爆炸！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竟然与附近镇子里正在举行的盛大烟花表演不期而遇。由于两者发出的爆炸声如出一辙，因此并未引起任何人的警觉或关注。

    可是，原本应当负责看守仓库的那个人，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他毫不犹豫地飞奔回现场，并以最快速度开启了仓库的大门。正当他准备踏入院内查探具体状况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不已——只见院子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宛如凶猛巨兽，张牙舞爪地朝他猛扑过来！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直接给他冲击在地，令他几乎无法呼吸。面对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他心知肚明事态已然变得极其严峻，容不得半刻迟疑。这要是进去，哪儿里还出得来。于是，他当机立断爬起来就狂奔到附近，扯开嗓子大声呼喊周围的村民前来支援。但是很多人都去了镇子上看烟花表演，所以他慌里慌张的一下子跑出去了很远，一时半会儿都没赶回来。

    看仓库的这个人虽然救不了大火，但是却救了神婆婆。因为他打开的仓库的那扇大铁门，正是神婆婆的生门。

    漫天大火中，一个身影从烈火中走出。。。。。。

    只见神婆婆身披着白色斗篷，怀里揣着那盏青铜镜从仓库的大火中踉跄的走了出来。

    也许是身上这件斗篷的作用，又或许是怀里这盏铜镜保护。神婆婆竟然貌似安然无恙的从火场走了出来。只见她身后仓库的烟花，这个时候炸裂开来，已经远比镇子烟花节的还要猛烈。

    神婆婆没有停歇，一路走到了镇子上，又从镇子上一路走到了县城里。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本想用老张媳妇昨天给她的钱，找了一辆车，让这辆车带着她回北京。但是她突然发现，那钱早已不知道去向。很可能昨晚上就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就已经被大火烧成纸灰。

    没有办法，神婆婆没有钱，既不知道老张媳妇有没有把大先生救出来，更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们。于是身无分文的她除了走路，只能一路搭乘各种好心人的顺风车，从外地回了家。这一路，她走了十多天。。。。。。

    没人知道神婆婆受了这么多的罪，吃了这么多的苦。神婆婆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联系老张媳妇，询问了大先生的情况。得知大先生因为及时手术已经转危为安的时候，神婆婆也就放心了。只是说自己受了些伤，不方便去看大先生，让老张媳妇尽心的多照顾她一些，便自己回了家。

    六指大先生在医院的时候，三番两次询问他闺女怎么知道他有难，又是为何执意一路护送他回北京做手术的。这个时候，基本上大先生已经心知肚明的知道是神婆婆的原因。老张媳妇这才跟他爸爸说起她们是如何大年三十儿和神婆婆一起，远赴异乡去搭救他的。

    老张媳妇还有些抱怨：“本来以为能让爸爸躲过这一劫呢，谁知道还是没躲过，受了这么大的伤。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姑在宅里没降住那东西，让它出来伤了您。”

    老张媳妇的话，让大先生顿感诧异：“什么东西？”其实大先生毕竟是风水高人，他一早也是觉得那地方越住越有问题了。他也和后老伴儿商量好了，过了年就回京，只是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张媳妇媳妇并没有告诉六指大先生神婆婆受了伤，当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严重。大先生催着她回来看一眼神婆婆，直到见到神婆婆，这她才知道神婆婆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她们怕大先生着急担心，所以还是一直隐瞒着他。虽然大先生内心一直隐隐不安，但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也没有继续追问，直到那日。

    那日六指大先生设宴，让我们一起吃饭，听到我说的经过，以及自己多日的担心，于是亲自去到了神婆婆家里，见到了神婆婆。没人知道神婆婆到底怎么了，我妈和老张媳妇只看见过裹着围巾的神婆婆，而我连神婆婆都没见到过。但是六指大先生在院子里的那一声痛彻心扉的哭喊，没有人想不到，神婆婆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

    据说当天，六指大先生流着泪，甚至下跪恳求着神婆婆，和他一起进城看病。

    神婆婆看着大先生激动难过的样子，这才点头答应了。老张媳妇找来了一辆车，带着大先生和神婆婆一起来到了北京积水潭医院。这个医院除了骨科出名，再就是烧伤科了。

    写到这里了，大家应该能知道，神婆婆被烧伤了。因为穿着斗篷，所以身上并无大碍，但是脸是被烧得很严重。当时因为身上没钱，神婆婆并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寒冬腊月十几天一路周转颠簸在北京，伤口更严重了。加之已经相隔三个多月，伤口已经成型了，所以医生也无力回天。连药都没开，只能摇摇头，无计可施。

    就这样，神婆婆又从医院回来了。大先生安顿好神婆婆，回到老张家也是一病不起。我和我妈去看他的时候，他甚至要贴身保姆扶着才能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与前几日设宴款待我们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他的那一刻，我心如刀割。我在想，我妈一直埋怨我多嘴，是不是我真的错了。我担心神婆婆，但是也不忍心大先生变成这个样子。

    大先生一看见我，就拉着我的手泪流不止。我第一次看见一个老人家这个样子，更别说他一直是那个威风凛凛，走到哪里都有人左拥右护的大先生啊！

    老张媳妇把事情的大概情况跟我和我妈讲了一遍。

    大先生一直在流泪，不言语。看着人的精神头儿都没有，坐都坐不住了。老张媳妇和保姆赶紧扶着他又躺了下来。

    看着大先生流泪，我难过。听说了神婆婆被烧伤，我也大概理解了她为什么一直对我避而不见，可能是怕吓到我。想到此时，我更难过了。我也陪着大先生一起哭。

    我妈看不过去了，用手捅了捅我，小声的在我说道：“你也别哭了，你哄哄大先生。”说完还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懂我妈的意思，大先生这副模样，我感觉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我觉得人活着是靠一口气儿的，得有精神支柱。

    我抹了抹眼泪，俯下身，看着大先生说：“爷爷您看看，您可是最厉害的大先生了。您别这样。神婆婆知道你能这样也会心疼的。”

    我一提到神婆婆，大先生竟然掩面哭出了声。

    “您别哭了，您听我说。”我伸手去擦大先生眼角的泪花，然后说道：“我们得报仇！您得报仇！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害您，就是什么东西把神婆婆害成这样的？！我们得搞清楚，不仅给它点颜色看看！也给神婆婆一个交代！”

    我的话，似乎点醒了六指大先生，他停顿了一下，瞪大眼睛，感觉他突然提了一口气儿，竟然挣扎着要坐起来。

    “快！扶我起来！”大先生对旁边的保姆说道。

    于是在保姆和老张媳妇的共同帮助下，大先生又坐了起来。

    “爸，您别听这小丫头的。您哪儿都不能去，今年只能在北京待着。要不然。。。”老张媳妇话还没说完，大先生就急眼了：“混账！你给我闭嘴！你看你姑，什么样子了？！但凡您早点发现她的伤，带她去医院上些药。。。呜呜呜。。。”大先生突然哽咽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呜的声音。

    我赶紧把旁边的卫生纸拿过来给大先生擦着眼泪。大先生突然抓住我正给他擦眼泪的手，激动的对我说：“你说的对，我要去给师妹报仇！我得回去，我倒要看看，到是谁害得我兄妹二人到如此田地！”

    “您别激动。”我侧身坐在他的床边，看着老张媳妇一脸担心，又看了看我妈，我妈瞪了我一眼，可能是嫌弃我有多嘴惹事儿。

    所以我斟酌了一下，对大先生说道：“您不能回去，神婆婆好不容易把您救了出来，您不能再回去冒险。要不然神婆婆白白为了为了您受伤了。。。”

    听到我这么说，大先生愣住了。老张媳妇赶紧说道：“对对对！还是大宝儿这孩子懂事儿，说的真是在理呢。”

    我妈也站了起来：“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要向前看。神婆婆的伤咱们在一起想想办法。您的伤也得好好养。要不然，对不住她老人家的这份心，受的这份罪。”

    大先生半天没言语，眼神发直，老半天才挫了一下眼珠儿：“不行，这事儿。我得办，要不然这就是我心头的一块石头，不给师妹报这个仇，我死不瞑目。”

    老张媳妇急了：“咱们等您好利落了，咱们再报也不迟。这段时间，您不能回那边。万一再遇到危险怎么办？再说舟车劳顿的，万一身体累坏了，您后悔都来不及，这次我说话，您得听。”

    听到自己姑娘这么说，大先生有些动怒：“闭嘴！轮不到你说话。我不去？我不去怎么搞清楚。”

    我看大先生有些激动，赶紧拽着他的手说道：“爷爷，您家奶奶不是在那边呢吗？！不行的话，您跟那个奶奶说说，有什么事儿，让她帮着办一下呢？！”

    大先生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我还是得去一趟，我和她的事儿，总得有个结果。”看样子，大先生还在惦记着那边的后老伴儿。听老张媳妇说，那个后老伴儿早就已经出院，在家休养呢。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回北京照顾大先生。俩人这几个月一直都是分隔两地，各过各的。现在也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无论大家如何阻拦，大先生都执意回去，一个是想看一下那边的情况，为神婆婆和自己报仇，二一个，也想去看看后老伴儿的情况。当神婆婆知道大先生这个决定的时候，不仅没有反对，还坚持和大先生一起去。

    就这样，大先生经过短暂的休养，找了一辆大车，把里面的座椅拆了，放了一张窄床。准备一路躺着回到了那个让他差点儿丧命的地方。这次不仅有老张媳妇跟着，还有神婆婆守护，加之俩人师父留下来的那面古镜。

    临走的那天早上，我妈特意天没亮就起了床，烙了一锅烧饼，每个里面都加了鸡蛋和香肠。我也早早的起床，想跟着我妈一起把这些烧饼送到了老张媳妇家，这也算是我妈的一点心意。

    我们听见门外有汽车发动机声音的时候，就赶紧打开大门，拿着烧饼走了出来。本来几个人都已经在车上坐好准备走了，但是看见我和我妈拿着烧饼出来，老张媳妇就下了车，迎着我妈走了上来。我一心只惦记着神婆婆，就快速的来到了那辆车旁。透过车玻璃，只看见大先生已经在车里躺好了。身上还盖着一个小被子。他的旁边，盘腿坐着一个瘦弱的身影，头上戴着帽子，裹着围巾。

    我知道那是神婆婆，但是我甚至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原本瘦弱的她，此时似乎又小了一圈。看着她那单薄可怜的身影，我一下子就哭出了声。

    神婆婆歪头看到了我，却又把身体别了过去，背对着我。我就站在车旁，除了哭，我也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更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妈把烧饼交给老张媳妇后，老张媳妇感谢完我妈，就拿着那些烧饼上了车。我妈则是把我搂在怀里，不停的抚摸着我的肩膀。

    没想到的是，刚刚上车的老张媳妇又下了车，喊着我的名字，走到了我身边，接着递给我一把小红枣。我看见这把红枣哭得更加的伤心了。我知道，这肯定是神婆婆给我的。果然老张媳妇说：“你神婆婆说了，她没事儿，叫你不要担心。别哭，快回去吧。”

    那一刻，我全身颤抖，哭得喘不过气。我妈搂着我，站在家门口，又一次目送着那辆坐着神婆婆和大先生的车走远。。。

    走走停停，没两日，大先生他们就到了当地的县城里。第二天他们选了个良辰，一大早就回到了他们老两口居住的那个村里。

    万万没想到，一进村，他们就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先生的后老伴儿竟然已经死了。。。。。。



 第828章 后院

    “什么？！我夫人。。。我夫人死了？！”大先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犹如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村里和大先生及后老伴儿要好的邻居告诉大先生，他老伴儿在县里医院住了几天之后，就被家里侄子接了回来，一直在家休养。眼看着身体恢复的不错，她自己也跟邻居说，再过几日恢复好了，就赶回北京，照顾做完手术的大先生。谁成想，没过几天，她竟然死在了家里。。。

    “她怎么死的？！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啊？！”大先生激动起来，浑身颤抖。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日夜思念的老伴儿与他已是天人之隔。本来自己心里还有些埋怨人家，觉得这二婚的感情确实有些靠不住。儿女们一直在说，你看，平时好好的，这一生病就能看出个亲疏远近了。搭帮过日子就是没什么感情。万万没想到，自己错怪了人家。这时候他又不断的懊悔，怎么当初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尽快安排人过来把她接回北京。如果当时把她一起接走，也许就没有现在的悲剧了。。。

    想到这里，大先生腿脚发软，直接就瘫坐在地，痛哭流涕的喊着对不住，对不住啊！

    村子里因为前几个月的烟花仓库爆炸，损失有些惨重，紧邻着仓库的几户人家都受到了牵连。不过幸好，很多人都去镇子上看烟花了，所以人员没有什么伤亡。这场烟花仓库最后调查事故原因，是几里地外的镇子烟花展那晚弹射到天空上的未熄灭的花火被风吹到了这边，不巧的是正落在这个仓库，恰巧仓库的院子里堆满了正在准备发货售卖的烟花箱子。

    亲眼看到这一切，提供证词证言的正是当时这个看仓库，却跑出去看烟花的那个人。当然，这个推断也是情理之中，据说在这个产烟花的县里，几乎每年都会出事故，隔三差五的就会炸死人。所以，大家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他们却并不吸取教训，并没有加强安全管理。每年过年都会依旧乐此不疲的组织大家观看烟花。

    大先生的哭声，并没有吸引到很多人，只有几个平时日和他们夫妇有些来往的人过来安慰。他们告诉大先生，他后老伴儿被她原先死去的那个男人的兄弟埋在了后山上，是和那个男人合葬的。大先生一直掉着眼泪摇着头，什么都没说，因为无话可说。

    神婆婆也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而是快速的朝着他们之前居住的那间宅子走了过去。此时的大门紧锁，神婆婆被挡在了门外。

    就在此时，大先生也被女儿和几个邻居一起搀扶着走了过来。

    “开门。”大先生指着那个门锁，对闺女说道。老张媳妇立刻去附近邻居家找来了家伙式儿，和大家一起把那扇门锁给敲落。

    大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先后进了院子。老张媳妇赶紧从屋里拿出了一个凳子，让大先生坐了下来。大先生坐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这座宅子，泪眼婆娑的说：“好好的一座宅子，怎么会这样。。。”

    神婆婆并没有停留，径直的走到了这座房子的后院，那块种菜的空地上。只见她在那里四下踱步走了一圈，然后转回到了大先生的身边，低头对大先生耳语了几句。

    大先生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

    神婆婆点了点头。

    大先生对旁边的邻居说：“劳烦您给我找几个壮年小伙子，帮我干些力气活儿。”

    邻居问道：“怎么了？干些什么事儿？”

    大先生指着后院说：“挖东西！”然后歪头，从他女儿的手里的黑包里拿出了一叠人民币，拽出好几张，递给邻居：“这是酬金，您去帮我问问，愿意来帮我挖东西的，我必有重谢。如果挖出东西，我再加十倍的酬金。”

    天啊！大先生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让邻居们纷纷弯腰曲背应和着：“好说，好说。咱们村儿里的小年轻都能干。”

    话说没多大功夫，就来了七八个小伙子。大先生没有让他们动手，而是让他们都站在一旁。只见他拄着拐杖，费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这些小伙子说：“这活儿，我出十倍的钱。但是我得告诉你们，我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得是没结过婚，没碰过女人的童子才行。你们自己掂量着，别骗人，老老实实的看看自己能不能干。能干的，不嫌弃的，就当帮我老头子，钱我一分不少。但是不能干的，也别逞能，要不然这钱你有命挣，不一定有命花！”

    老爷子的话一下子就吓住了这几个小伙子。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先生何出此言。但是当他们见到老张媳妇手里人民币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这时候站出了四个小伙子，承诺着自己符合大先生说的标准。

    就这样，还没干活儿，老张媳妇就把账给几个人结了。紧接着，几个人拿着铁锹一起来到了这座宅子的后院。大先生和神婆婆也随着几个人一起走到了院门口。神婆婆指着院子里的一个位置，对大先生点了点头。

    大先生将手中的拐杖用力的戳在地上，大喊一声：“给我挖！”紧接着大家一拥而上，就在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开挖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

    “住手！”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老年人，身后追随着几个中年男人。这个老人大先生认识，正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他身后那几个人，大先生也觉得眼熟，仔细一想，正是自己后老伴儿的前面男人家的那几个兄弟，他们住在隔壁村儿。

    大先生给老村长作了揖：“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您这是？！”

    老村长背着手走了进来，对着大先生说：“不能挖！这院子，您不能挖！”

    “这是为何？”大先生问道。

    老村长指了指身后的那几个中年男人说：“铁寡妇走了，这个院子，现在是这家兄弟的了，您不能挖。就算是挖，也得人家几个兄弟同意才行啊！”

    大先生不解地问，“我夫人娘家就在这个村儿，而且这个宅子是我夫人的父母留给她的。怎么成那几个兄弟的了？”

    老村长摇了摇头：“您知道，那现在不是您夫人了。她死了，现在和以前的男人埋在一起了。所以，人家是一家人了，这宅子自然也应该是那男人的兄弟的啊！”

    “笑话！”大先生生气了：“我明媒正娶来的老伴儿，凭什么你们说埋哪儿就埋哪儿？！凭什么你们说和谁埋就和谁埋？！凭什么她死了，你们连通知我一声都不通知？！我问你们，天理何在！你们干的这是人事儿吗？！”大先生越说越激动，情绪有些激动。不断的摇晃着手的拐杖，感觉要打人的意思。

    老村长后面跟来的兄弟二人可不敢了，不怀好意的说道：“我哥是死了，不是离婚！那我们家嫂子死了不和我哥埋一块，和谁埋？！和你埋吗？！”这几句话，差点儿把大先生气得吐血。平时城府颇深的大先生接不住这一连串的打击，突然激动起来，挥舞拐杖就要过去打那个男人。

    这时候老张媳妇赶紧抱住了他。“爸爸，别激动。小心身体。事已至此，阿姨人都不在了，说这些没用。咱们大老远来的目的您别忘了。”

    听到闺女这么说，大先生冷静了一下，叹了口气，让闺女扶着他坐了下来。

    老张媳妇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现在这个关头，大先生的后老伴儿死了就死了，倒是省下很多麻烦事。对于她来说，还算一件好事儿。人爱埋哪儿埋哪儿，总归不能和自己的父亲埋一起。要不然，等大先生百年之后，自己已经去世的亲妈怎么办？！

    这次陪着父亲过来，老张媳妇拗不过大先生，也就是了却自己父亲的心愿，给神婆婆一个说法。当然，她也怕日后留下什么隐患，影响到大先生的身体。大先生毕竟保着他们全家的荣华富贵呢。所以老张媳妇不紧不慢的对村长和那俩兄弟说：“我们不要这宅子，就是有些东西在后院放着。等我们挖出来，我们就走。以后一刀两断，互不打扰就好了。”

    村长回头看了看那俩兄弟，俩兄弟相互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不行！不能挖！我家里的地方，凭什么让你挖。”

    就在气氛一度紧张的时候，老张媳妇凑到老村长身边，客气的说道：“老人家，能借一步说话吗？”

    老村长犹豫了一下，站在那里没说话。这时候老张媳妇上前，拉住老村长，笑着说：“我就说几句话，耽误不了您多大功夫。”老村长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俩人就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里，关上了门。

    当老张媳妇踏入家门时，她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短短三个月，原本温馨的房间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而过。

    环顾四周，她发现家中几乎所有的物品都不翼而飞，无论是大件家电如电视机、电冰箱等，还是小件日常用品如被子、枕头之类，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一片狼藉，宛如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洗劫。更让人心寒的是，甚至连桌上平时用来喝茶的茶壶和茶杯也不见了踪影。

    老张媳妇定了定神儿，回头小声的对老村长说：“您行个方便，毕竟我爸和这个女人过了两年，感情还是有的。这人死了，都不通知一下我们确实说不过去。万一老人想不开，觉得那女人是被人害死的，跑到派出所去报案。咱们大家都麻烦。再者说，都这把岁数了，一个搭帮过日子的，我们也不挑什么理了。您只要让我们挖，挖完我们就走。我们保证不找麻烦。”

    老村长眯着眼睛，问老张媳妇：“知道您们家老爷子有钱。是不是埋在后院了？”

    老张媳妇一听这个，大概明白老村长的意思，笑着说道：“您放心，你看着，要是贵重的东西，我们一律不带走。”

    老村长犹豫了一下。老张媳妇继续说道：“您是一村之长，这在您村儿还不是您说了算啊！那俩怎么说也是隔壁村儿的。您行行好，就算是帮我们老爷子了却一桩心愿。事儿办完了，咱们就天南海北了。”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了老村长的衣服兜里。

    老村长推脱了一下，看样子是想要出来还给老张媳妇，但是老张媳妇转身就把门打开了。当着众人的面，老村长也没好继续拿出来。

    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屋，老张媳妇对着那几个小伙子说：“挖吧。挖完了咱们都早回家。”

    几个人看了看老村长，老村长点了点头。应允之后，几个年轻人才开始动手挖掘。

    大先生后老伴儿前婆婆家的这俩兄弟不干了，死活拦着。结果被老村长几句话给说服了：“你们俩差不多得了。人家就挖块地你们都不让挖，这家里家外人家置办的东西，都被你们搬空了，你们要是没完没了的，人家让你们搬回来，你们也可说不出去理。”

    哥俩一听老村长这么说，也有些哑口。村长继续说：“放心，我在这儿呢，真是挖出什么宝贝。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我还能让他们出了这个村儿？！”

    话已至此，兄弟二人也不好说什么。就只能在一旁看着那几个小伙子在后院的空地上挖了起来。

    这一挖就挖下去有一米深。那时候是冬天，土都是硬的，几个人费劲吧拉的挖了半天，挖出了好大一个坑。别说，真不白忙活，还真挖出了东西。

    “哎呀！有宝贝！”一个小伙子站在坑里突然大喊一声。

    瞬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凑了过去。唯独大先生和神婆婆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动地方。

    “啊！”突然深坑中传来一阵尖叫。。。。。。



 第829章 破咒

    “这是什么宝贝？！金子吗？！”坑里的人议论着。

    老张媳妇出于好奇，也挤了过去。低头一看，只见坑里的几个小伙子正围着一个什么东西指手画脚的议论着什么。

    “什么东西？！”老张媳妇朝着坑里喊了一句。

    一个小伙子提起头一侧身，往旁边闪躲了一下。只看见土里掩埋着一件金色的东西，只露出一小半儿在外面。几个人怕把东西弄坏，不敢用铁锹，都蹲在那里用手刨落着。

    老村长一看到这情况，立刻走到老张媳妇旁边说道：“咱们刚才可说好了，您挖可以，但是值钱的您可拿不走！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也不能让您走，您可别让我为难。”

    老张媳妇没回应，而是回头看了看坐在院门口的大先生。大先生对着他闺女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她什么都没说，就走回了神婆婆和大先生的身边。

    这个时候，神婆婆从怀里掏出了一团红毛线。扯了两段，一弯腰，就给大先生的左手腕围系了一圈。紧接着给老张媳妇的右手腕也围系了一圈。然后还缠了几绕在自己的手腕子上，剩下的连着红线团一起揣进了怀里。

    “啊！”众人一声尖叫，突然都往后退了一步。

    就看见一个小伙子从坑里扔上来一个东西。众人一下子就散开了，都躲得远远的。只有那个老村长，出于好奇，反倒是往前面凑了凑。

    神婆婆快速走上前去，挡在了老村长的面前。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的拉扯了一下围裹在她脸上的围巾，许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定睛一看，出现在视野中的物体着实让人惊讶不已——原来是一座金属质地、造型奇特且神态诡异的神像。其周身所涂饰的金漆已然剥落许多，显得有些残破不堪。再仔细端详这座神像，它的面容极其恐怖，表情狰狞，满脸皆呈漆黑之色，但唯有眉心处一抹猩红异常醒目，仿佛是有人在此施了某种法术一般。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此神像的姿态宛如正在翩翩起舞：一条腿笔直地站立于地面之上，而另一条腿却以直角弯折至半空之中。不仅如此，它的双手中还各自握持着一件法器，其中左手握着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右手则紧攥着一根粗壮的木棒（即所谓“杵”）。

    然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并非仅仅是这尊神像本身，而是其所握之杵上竟赫然悬挂着一个完整无缺的人类头盖骨！这根杵刺穿这个头盖骨的天灵盖，头盖骨上还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仔细看来，应该是一些咒语。

    “这。。。这是金的吗？”老村长说着话就用上手去摸。即便神婆婆马上伸出手去阻拦，可惜的是，他已经先一刻触摸到了。

    老村长拿起这尊神像，在手里摆弄了几下，抠了抠上边的金箔，小声的嘟囔着：“这不是金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看着老村长无所畏惧的样子，旁人也都围了过来，纷纷探头观望。

    神婆婆突然大喊了一声：“怕死的，都给我走远点！”

    这一声，让大家立刻都紧张起来，特别是老村长，赶紧把手里的神像抛了出去。要说这个老头儿也够可以的，当时大先生找童子挖东西的时候，老村长还没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东西不能动。但是神婆婆的话，让他也有了几分恐惧。他赶紧凑过去，小声的问神婆婆，“这东西不是古董？那。。。是什么？不会是什么邪性的 东西吧？”

    神婆婆怒视着他，一双眼睛透过围巾的缝隙，都快瞪出火星子了。老村长看到围巾中，神婆婆那双深浅不一眼睛。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吓得连连往后爬。

    神婆婆没搭理他，而是从怀里取出刚才那团红毛线，把这尊神像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缠了好多圈。一边缠着还一边嘴里念叨着咒语。

    六指大先生，让闺女扶着也走了过来。看着神婆婆手里的那尊神像，突然表情痛苦的掩面流泪。片刻之后，他突然甩开闺女的手，昂头朝天大喊一声：“你我到底是有何怨？有何仇？有何恨？你为何害我？！害我师妹残疾！害我夫人冤死！害我孤寡余生，害我惭愧到死！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大先生一口气，把心里的苦楚都喊了出来。喊完之后，掩面痛哭，一度激动的不能自已。老张媳妇和神婆婆都凑到他身边，摸着他的肩膀，试图减轻他的痛苦。过了半天，大先生才慢慢的平静了一些。

    老张媳妇赶紧从包里拿出钱，按照之前的约定付给了那几个挖坑的小伙子，并嘱咐他们赶紧回家，回去洗个澡。看着这些事儿有些邪乎，本来还聚在一起看热闹的村民，都怕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慢慢的都跑出去很远。远远的望着这边的情况。农村人日子过得无聊，即便这样，也都不回家，在一旁凑热闹。

    神婆婆拎着那尊裹满红线的神像来到了那俩兄弟的面前。当着老村长的面，把这神像递给他们。没想到这俩兄弟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往后退了一步，不肯接。

    “为什么不敢接？这东西是不是你们埋在这后院的？！”大先生质问道。哥俩这时候有些慌张，也有些茫然，年长一些的哥哥赶紧摆手：“不是我们，您错怪我们了。我们两个种地的村夫，哪里懂这些个东西啊。”

    老张媳妇这时候也生气的说道：“不是你们？这房子里的东西谁搬走的？这房子是谁要霸占的？是谁干的，就是谁埋的！”

    “你们害人不浅啊！”说着大先生伸出拐杖就打向了那对兄弟。

    兄弟俩一侧身，弟弟跳到了一旁。哥哥慢了一些，这根拐杖打到了他的身上。

    兄弟俩中的那个弟弟，看见哥哥挨打了，立刻就急眼了：“你这老头儿！我们跟你说了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在隔壁村儿住。跑这么老远到你家挖坑埋东西，你能不知道吗？！我可跟你说，要不是看你岁数大，这棍子我肯定还给你。”

    “好了好了。”老村长走了过来，赶紧劝着大家。“谁埋的也不要紧，这不是取出来了吗？！”

    然后又回头对大先生和老张媳妇说：“东西你们挖出来了。他们俩也不要，那你们现在可以拿着走了。”

    大先生狠狠的瞪着那几个人，咬牙切齿的说道：“等等，我们事儿还没办完，办完了自然会走。”紧接着大先生把头凑到她闺女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她闺女扭头就走了。

    神婆婆动作利落地从车上拿下那件破旧却散发神秘气息的斗篷，并将其重新披回身躯之上。她紧紧捏住手中那根鲜艳如血的红线，而另一端则悬挂着一尊造型奇特、令人毛骨悚然的石像。

    随后，神婆婆缓缓踏出宅门，步伐显得有些蹒跚，但眼神坚定无比。来到门外后，她毫不犹豫地盘腿坐下于门槛正中位置，仿佛这里便是她施展法术之地。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神像放置在身前不远处，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天灵灵，地灵灵。。。”声音低沉而沙哑，宛如来自幽冥地府一般。

    随着时间推移，神婆婆越念越投入其中，完全沉浸在某种氛围之中。她一边轻轻摇动手中那枚古老的青铜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另一边继续低声吟唱着那些旁人无法理解的咒语。整个场面诡异至极，让人不禁心生恐惧和敬畏。

    过了很久，只见老张媳妇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铝盆，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盆里还装着一个桶，再仔细一看，她的胳肢窝里还夹着两沓子黄白纸。

    老张媳妇端着这些东西，气喘吁吁的走到神婆婆身边，一弯腰把东西都放在了地上，抱怨的说道：“这地儿太穷了，这卖东西的小卖部离得也太远了。”

    神婆婆停住了手里摇动的青铜铃，低声对老张媳妇说：“走远点。”老张媳妇立刻小跑着站到了远处的墙头下。

    神婆婆拽着红绳把那尊神像扔进了那个大铝盆里，然后又从油桶里倒了一些燃油出来。撒在了那尊布满红线的神像身上。紧接着从斗篷上取下一张符咒，口念咒语，将之引燃，然后抛向那尊神像之上。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熊熊烈焰如火龙般腾空而起，眨眼间便将那尊神像吞噬殆尽。火光冲天，虽然是大白天，但是火光却依旧刺眼。

    就在这时，大先生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向那个被火焰环绕的火盆。走近后，他停下脚步，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住几张黄色的纸张，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火盆之中。同时，他眼含热泪的低声念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生前害你，你定要去复仇。。。”

    站在一旁的神婆婆见状，微微歪过头来，目光落在大先生身上。她用手扶了扶斗篷上的帽子，将它摘了下来，然后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围巾。将其扔在了地上。

    “啊！”旁边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神婆婆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在她眼前舞动跳跃，但她却毫无惧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凭那火焰烘烤自己的脸庞。

    只见神婆婆慢慢地伸出右手，从她的怀里摸出一张红色的符咒，这张符咒看起来有些特别，神婆婆身上的符咒一般都是黄纸或白纸写来的，这红纸符咒极为罕见。只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说明，这个东西应该有非一般的作用。

    神婆婆凝视着手中的符咒片刻后，突然猛地张开嘴巴，毫不犹豫地咬向自己的中指。瞬间，一股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顺着手指流淌而下，滴落在那张神秘的符咒上。随着鲜血渐渐渗透到符咒内部，原本黯淡无光的符文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芒来。

    做完这些之后，神婆婆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沾满鲜血的符咒用力扔进了火盆里。紧接着，她紧闭双眼，嘴唇微微颤动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阵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这声音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哀嚎，令人听了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刹那间，原本熊熊燃烧的大火突然变得异常凶猛起来，火苗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与此同时，一股滚滚黑烟从火盆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黑色巨龙一般，径直冲向云霄，似乎想要冲破苍穹的束缚，直抵九天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火才慢慢熄灭。此时铝盆里的神像已经被烧得乌漆嘛黑的没了模样。神婆婆用一盆冷水，泼向了它。然后将它扔进了面前不远的河里。

    仪式结束，神婆婆将地上的围巾捡了起来，重新围好。将白色斗篷也脱了下来。众人休整一下，也准备回去了。

    老张媳妇准备搀着大先生上车。但是大先生却甩开了他闺女的手，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爸，爸！您干嘛去啊！”老张媳妇追着他爸爸想叫住他。大先生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们等在外面，我进去看一眼再走。”

    于是就看见大先生自己进了屋，关上了门。

    “我爸可能是。。。有点舍不得，怀念一下。”老张媳妇尴尬的和老村长他们解释着。两兄弟相互看了一眼，想跟着进去。但是被老村长给他俩拦下来：“哎呀。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待会儿就待会儿吧。毕竟俩人在这宅子过了这么久呢。那人都被你们埋了，一个破屋子，看两眼就看两眼吧，你俩就等等吧。”

    但是，事情的真相并没有老村长说的那么简单。。。没人知道大先生进去做了什么，只知道，这座宅子从那天起，就变得更不一样了。。。。。。



 第830章 更年期

    十分钟之后，大先生开了门。拄着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老张媳妇赶紧上前扶住他。他回头缓缓的看了一眼身后屋子，转头对那对兄弟说：“我奉劝你们一句，这房子二十年内不能住人，不信，你们可以试试。”说完就和闺女还有神婆婆一起回到了车里。

    老张媳妇问大先生：“爸爸，咱们还上山。。。看一眼那个姨吗？要不然，咱们给她上个坟？”

    大先生含着眼泪摇了摇头：“人已经不在了，又和她以前的男人埋在一起，咱们就不去打搅他们了。要不然，见了，活着的人不痛快，死了的人也不踏实。”

    老张媳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没人知道大先生进去做了些什么。只是后来听老张媳妇说，那房子果然谁住谁就会被百病缠身，一年到头挣的钱都不够看病的，所以后来就一直空着。

    很多人都不知道挖出来的那尊神像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座宅子被人下了恶鬼咒，就是想害死住在里面的人。神婆婆替大先生受了难，大先生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也历经大劫数，而他后老伴儿却惨死在那里。

    神婆婆在光天化日之下，挖出那恶鬼神像，破了那个咒。还用自己的鲜血，下了新的咒，为自己和师兄的老伴儿报仇雪恨。神婆婆说，过不了多久，那个人害大先生和他老伴儿的人就会出现。他会被恶鬼缠身，百鬼啃食，最后全身溃烂而死。

    你们猜怎么着？！

    没过半年，那个村子里果然有一个人，全身溃烂，去了很多地方医治都没治好。有人说他在北京务工的时候，跑去卖血，所以感染了艾滋病。当然，这只是人们的猜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先生后老伴儿之前的相好的。

    据说想当年，大先生的老伴儿，也就是村民口中的铁寡妇，在老公去世后，便和这个男人相好，随后俩人一起进京打工。结果大先生的老伴儿遇见了大先生，就和大先生喜结良缘，离开了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呢，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郁郁寡欢，心生嫉妒。回到村儿里之后，还天天借酒消愁。他不仅时常背着大先生找他老伴儿的麻烦，竟然不知道在哪儿请人下了这恶鬼咒。趁着大先生和老伴儿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潜入他家后院，把那要人命的恶鬼神像埋入了后院的空地，也就造成了此次悲剧。

    当然，这个男人最后也没有好下场，全身溃烂没多久之后，就离开了人世。

    这场悲剧里，还有一个人受到了牵连，就是那个老村长，据说他最后疯了。每天在村里疯疯癫癫的跑来跑去，总是神神叨叨的念叨着说晚上总是看见很多很多的鬼，缠着他要钱。。。

    六指大先生他们一行人从那里回到北京后，大先生在家里休养了两个月之后就正式的入住了敬老院。他既没有要求儿子养老，也没有选择和闺女同住。而是住进了北京一间比较好的养老院。除了过年过节，基本上都不出门。我妈说他心头有一块石头。我知道那是神婆婆。因为大先生担心神婆婆，想让神婆婆和他一起去养老院养老，但是被神婆婆拒绝了。神婆婆说她现在的日子挺好，不愁吃喝，也落得自由。最主要的是，住在这个镇子里，她觉得心里踏实。

    虽然我知道神婆婆的脸被烧伤了，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神婆婆依旧固执的不和我见面。她还是晚上给别人看事儿，白天足不出户。为了神婆婆的脸，我还特意去找姑奶奶，想让她帮着姑奶奶把脸治好。姑奶奶翻着白眼儿，很不爽的说她没这个大本事，让我去找别人。即便我答应给她买一百瓶可笑可乐，她依旧没有答应。。。。。。

    转眼就到了春天，我妈准备了半年多的会计证快考试了。每天在厂子里忙完，回家还要点灯熬油的看书做题。因为年纪大，她总是怕自己考不过去。所以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很大，加之更年期的问题，她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有时候会找茬儿和我爸拌嘴打架。对我和小宝儿也越来越没有耐心。对我还好一些，毕竟你们知道，我是我妈的眼珠子，但是她对小宝儿，简直了，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天小宝儿放学回来，看见我妈耷拉着脸。就赶紧蔫巴出溜儿的跑屋子里去写作业了。他把片子和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我妈正好去他那屋找草稿纸。正巧看见他拿出来的片子和书本，书不用说了，永远缺角。感觉人家上课是看书，他是啃书。更别提片子和作业本了。拿出来就像擦过屁股一样，还没写呢，就都是褶子。

    我妈当时就怒了，数落着他为什么不把作业片子放好。攒成这样。小宝儿吭吭唧唧的说，一会儿他把书包收拾好。但是我妈等不及了，放以前肯定该干嘛干嘛去了。现在不行啊，必须要求他立刻把书包整理出来。

    我妈也想看看，为什么他的书包跟垃圾桶似的，什么东西掏出来都没有个正经样子。为什么？！其实我们都知道，因为他那书包里什么都装，破破烂烂的。

    他磨磨叽叽的把书包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往外掏。我妈站在旁边火急火燎的看不下去了。伸手就把书包从他的手里抢了过来，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书包里的破书破本破片子破石头都掉到了地上。对，里面竟然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一直放在书包里背着。估计他自己都忘了。这往下一砸，正砸我妈脚面上。我妈嗷一声就急了，转身抄起东西就要打小宝儿。

    小宝儿捂着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妈：“那不是您自己砸的吗？关我什么事儿？！”

    人家小宝儿说的也没错，我妈气急败坏的无处发泄，伸出脚就把这堆书包里的破烂儿给踢了出去。

    这一踢不要紧，一个东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什么？！”我妈愣住了，弯着腰从地上捡了起来。这是一条白色内裤，还是个女士三角小内裤。

    我妈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不，我不觉得我妈是羞，而是无比的愤怒。她拎着那个女士内裤对着小宝儿就一顿疯狂的输出，这还不算完事儿，她扭头就跑出去从厨房拿出了一根烧火棍儿，照着小宝儿就抽打了过去。

    一边打还一边喊着：“你个臭小子！你要学坏啊！你干嘛！你要当流氓吗？！我让你做流氓，看我不打死你！”

    我妈的棍子落在小宝儿的身上，小宝儿捂着脑袋不停的求饶，但是我妈一刻没停。关着门生生的打了五六分钟。

    我知道我妈最近心情不好，我想着她也就是打打小宝儿出出气。可是我听见小宝儿的哭叫声和我妈歇斯底里的骂声，让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严重。我赶紧出去跑去劝架，我知道小宝儿皮实扛打，但是我也怕我妈气坏了身体。

    我跑过去的时候，我妈已经把手里的烧火棍儿打断了。我抢过那剩下的半截，拉着我妈问：“怎么了，怎么了，您这是干嘛啊？！您心里不痛快就去看看医生，喝点儿那个静心口服液。别老打小宝儿。”

    我说完之后，小宝儿竟然捂着脸哭了起来。我还以为他感动的呢。就拉了他的胳膊一下说：“你也别哭了，我妈更年期，你别来惹我妈生气了。你乖一点。”

    “你走开！你滚蛋！”小宝儿把我的手甩开了，一点不给我面子，还说我滚蛋。我妈那一刻好似要扑过去拧他，愣是被我给抱住了腰。

    “妈妈妈，您别打了。您不是说了吗，小宝儿大了，您不能打了。”我求着我妈，想让她平静下来。

    我爸这会儿也回家了。看见我们仨都在小宝儿屋，又看见我妈铁青的脸，还有痛哭流涕的小宝儿。我爸也觉得我妈又拿小宝儿出气了。刚想着仗义执言两句呢，我妈就把那条从小宝儿书包里掉出来的女士内裤甩我爸身上了。

    这下我爸暴怒了，一下子就窜起来了，薅过小宝儿的脖领子就要揍他。“爸爸，爸爸，听说我，不关我的事儿。”小宝儿还想解释着什么，我爸这巴掌就已经拍在他脑袋上了。我爸愤怒的质问他：“你拿你姐裤衩子干嘛？！你个王八蛋！你这不是淘气了，你他妈的这叫变态了！”

    “不是的，不是的。爸爸听我说，不是的。”小宝儿还在否认。

    我爸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纳闷儿，我蹲在地上看了看那条女士三角内裤，抬头说了一句：“这不是我的。。。这裤衩不是我的。。。”

    我爸听我这么一说，停住了手，松开了小宝儿的脖领子，显然气儿小了一下，用手指戳着小宝儿的额头，口气生硬的说：“不是你姐的也不行，别人的也不行。你这有点过分了啊！”

    我妈一把把我地上薅起来：“去，你出去！”

    很明显，他俩不想让我听，直接给我推出了门外。

    那我能走吗？肯定不能啊！我躲窗户底下，听他们俩轮番的质问小宝儿，这裤衩子是从哪儿来的。本来小宝儿死扛着不肯说，但是我爸我妈的一声一声的巴掌响，愣是活生生的把话给他打出来了。

    小宝儿支支吾吾的说，这个女士内裤他不知道是谁的，但是他知道是秋秋放在他书包里的。具体秋秋哪儿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我妈听完之后，立刻就冲出门，一看就是要去秋秋家。我马上跑过去拦住她，抱着她求她息怒，冷静的想想怎么办。万一她气急败坏的说了什么，然后秋秋和他爸妈没面子就算了，影响到他和小宝儿的友谊就得不偿失了。

    我爸也拦着说，不是小宝儿干的就没事儿。青春期的小伙子难免发生这种事儿。我妈被我们拦下之后，开始哭了起来。然后委屈吧啦的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小宝儿不省心，控诉我爸爸没教育好小宝儿，我爸刚一还嘴，我妈就开始数落我爸的不是，还说是我爸基因不好，所以小宝儿一身臭毛病。

    我爸被我妈气得到院子里去抽烟了。一边抽还一边不爽的小声嘟囔着：“就你有理，好的都随你，坏的都是我不好。”看着十分可笑，感觉就是一个被我妈欺压惯了的受气儿小媳妇。

    虽然我知道小宝儿这事儿，确实应当说道说道。但是我感觉我妈最近真的有点不对劲。情绪化太严重，不是着急的又喊又叫，就是没咋地就开始哭哭闹闹。

    我蹲在我爸身边，跟我爸说电视上有一种药，叫静心口服液，就是给我妈这样的喝的。我妈老闹脾气，这叫更年期，这是一种病。我想让我爸给我妈买点，我爸看了看我，说知道了回头去问问，哪儿有卖的，给我妈买回来试试。

    我们这事儿就这样了，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我妈还是去找了秋秋他妈。我妈其实不是告状，是怕两个小伙子天天凑在一起不琢磨好事儿。青春期，对于两性懵懂好奇是正常的，但是还是需要家长观察和注意一下的。

    更没想到的是，秋秋妈妈质问秋秋的时候，秋秋和小宝儿说着一样的话，都是指责对方干的好事儿。都说跟自己没关系。当然，秋秋妈妈肯定相信自己儿子的话。所以秋秋妈妈带着秋秋又跑过来跟我妈告状，说这寒碜的事儿是小宝儿干的。

    我妈气不过，按道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我妈打是打，骂是骂，但是对自己孩子还是了解的，也是信任的。她不能相信我家小宝儿能干出这事儿。

    于是气呼呼的就把小宝儿叫过来，想和秋秋来个对峙。哥俩相互看了一眼。我妈板着脸严厉的问小宝儿：“这东西到底是你们谁干的？！到底是哪儿来的？！”

    令人没想到的是，小宝儿突然说了一句：“我干的！我。。。捡来的。。。”

    “嗷！”一声，我妈直接被气挺了过去。。。。。。



 第831章 扛事儿

    我妈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着急，一口气儿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身体直挺挺的就摔在了地上。幸好小宝儿预判了我妈要摔倒，用身体扛了一下，要不然，我妈摔地上肯定得摔伤了。

    小宝儿一看我妈被气成这样，哇一声的就哭了，扶着地上的我妈，不停的道着歉：“对不起，妈，对不起妈，您别生气了。我下次不这样了。。。呜呜呜。。。”秋秋妈妈也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还伸手对着我妈的人中，狠狠的掐了一下。老半天，我妈才缓过气儿了。我妈自小脾气就大，本来有了我俩，脾气被磨的好了很多。但是争强好胜的她，受不了因为小宝儿的事儿栽了这么大的面子，更何况，我可能感觉小宝儿撒谎这件事儿，对于她的伤害更大。

    我妈清醒了之后，就被小宝儿和秋秋妈妈搀着回到了屋里的炕上躺着了。我妈已经被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手一直抖，眼泪一直流。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我并没有在家，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回家之后，我们家安静极了。我妈今天没看书，而是在床上躺着，小宝儿不知所踪，我爸呢，在院子里吧唧吧唧的抽着烟。我也不敢问，就自觉的去厨房煮了几包方便面，窝了几个鸡蛋。给我妈端了一碗在床头柜上。给我爸端了一碗在饭桌子上。我自己吃了一碗，又给小宝儿留了一碗。

    这一晚上，我家都没人说话，我想问问是因为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心里盘算着，感觉是那条三角裤衩子的事儿，但是我也不敢问。

    夜深了，我写完作业，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了。我感觉我都快睡着了，我家大门响了，应该是小宝儿回来了。因为我听见我爸爸狠狠的骂了他两句，没提别的，就是怪他给我妈气成这样，我爸心疼我妈。如果没听错，我爸应该还打了他几下子。但是这次小宝儿没有哭没喊没出声。

    第二天早起，一切如常。我妈像没事儿人一样，给我们做了早饭，熬了米粥，炸了馒头干。饭到桌子上，大家都低头吃饭。

    我妈没动筷子，而是语重心长的跟我和小宝儿说：“你们俩都大了，一晃都青春期了。是妈不对，还把你们当成小孩子，又骂又打的。很多道理你们懂了，很多事儿你们还来不及懂。但是你们这个岁数，放在没解放前，你们都能结婚过日子了，现在倒好，还在上学。我以为你们上学老师能讲讲这男人，女人的事儿。妈也不懂，没上过那么多学，没想到老师没给你们讲。你们好奇，妈能理解。爸妈也是这个岁数过来的，但是你们做事儿一定要有分寸，不能做过分的事儿。”

    我妈说到这里，小宝儿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没想到我妈的话竟然拐了个弯儿，“说你呢，大宝儿。你是姑娘。你心眼儿多，心思重，保不齐早个恋，有个喜欢的男生。这都正常，但是你得好保护好自己，要不然这一吃亏可就是一辈子。你们同学吃过这个亏，你应该也能长些记性。”

    我这一口炸馒头刚刚进嘴，嚼都没嚼，生生的让我给吞下去了。我心想，这话是说我呢吗？这不是点小宝儿呢吗？但是我也不能拆我妈台啊。我赶紧说道：“妈，您放心，不上大学，我绝对不谈恋爱。我要是找对象，我也进城里找。我可不在咱们这农村，我要飞出去！飞的远远的高高的。”说着我挥展着双臂，像只小鸟展翅似的摆动了几下。

    “行了行了。”我妈笑了一下：“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又想知道的。大宝儿就来问妈，小宝儿，你问你爸。不用不好意思。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咱们是一家人。这也是我们应该教给你们的。妈就是有一样，别做过分的事儿，妈不怕丢人，也不怕操心，妈怕的是，你们丢了前途，丢了未来。”

    我知道我妈意有所指，我使劲的点了点头，哄着我妈说道：“放心吧您呐！您这儿子闺女都多听话啊！这些都是人生小插曲儿。您呀，就等着我们俩带你们过好日子吧！”

    “好嘞！那我就等着我闺女儿子孝敬我了。”我妈笑着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炸馒头干夹给了小宝儿。小宝儿抬头看了我妈，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吃着东西。

    中午小宝儿没有回家吃饭。

    等到我都快上学了，也没见小宝儿回来吃饭。我妈有些着急，让我爸去学校找小宝儿。我爸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上课了，而小宝儿正坐在教室里认真的听课。我爸向我妈汇报了一下，也就放心的去上班了。

    晚上回来我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小宝儿中午去干嘛了。而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做完饭，大家一起吃完了。我爸乖乖的去刷碗了，我妈和我都回屋看书了。

    “这是什么？”我妈在那屋喊了一声，然后抱着一个大盒子出了屋。然后喊着我爸的名字。我爸正洗着碗，以为我妈有什么事儿，两只手滴答着水就跑进了屋。

    “怎么了？”我爸问我妈。

    我妈把那盒子递给我爸看了一眼：“你买的？你买这个干嘛？浪费钱。这不得一百多啊？！”我妈埋怨着我爸：“这不是给更年期喝的吗？你这是嫌我老发脾气是吧？”

    我听到我妈他们的对话，也从屋里走了出去。看了看我妈怀里的那个盒子，顿时笑了。这就是电视上天天轮番播放的那个静心口服液。就是我跟我爸说，给我妈买的那个治疗更年期的口服液。没想到，我爸还挺当回事儿。果然啊！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最爱我妈的就是我爸爸了。我知道我爸爱我妈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呢。我捂着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爸甩了甩手，把我妈怀里的盒子抱过来看了看，然后一脸懵逼的说：“不是我买的。。。”

    “啊？！”我和我妈吃惊的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

    我爸傻乎乎的根本不会说瞎话哄我妈，他说不是他肯定就不是他。那是谁呢？奇了怪了，家里进人了？

    我妈在家里环视了一圈，不对啊！家里进人了，什么都没拿，就给我妈送来一盒静心口服液。问题是，是谁知道我妈更年期，在家乱发脾气呢？！

    “我买的。。。我给我妈买的。。。“就我们仨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小宝儿突然从他屋子里走出来说道。

    原来小宝儿那天听见我跟我爸说，让我爸给我妈买这个口服液。小宝儿就记心里了。但是我爸这两天都没买回来，因为这个我们镇子上没有卖的，只能去县里。所以小宝儿今天特意跑去了县城里，给我妈买了回来。因此他中午没赶回来吃饭。

    “你哪儿来的钱啊？”我妈紧锁眉头：“这个得一百多吧？”

    我知道我妈又开始担心小宝儿这钱来的不正当，因为小宝儿是那种狗窝里留不住剩干粮的主儿。那一个月十块钱的零花钱，基本上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这一百多块钱，他是不可能攒够的。

    小宝儿犹豫了一下，跟我妈说：“您别管了。这是我挣来的。我没做坏事儿。”

    “啊？挣来的？你去工地搬砖啦？”我打趣儿的问着他。也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

    他瞪了我一眼。我看他这样，有点儿生气。每次遇到他捅篓子，我都帮他打马虎眼，但是他似乎对我敌意越来越大。我说的话明明是在调侃，为他解围，他还瞪我。

    “你瞪我干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生气的说道。

    “你才是狗！”

    “你是狗！”我俩叉着腰就开始掐架。

    “行了！”我妈大喊了一声，脸色很难看。她深呼吸，看着小宝儿，能看出她在尽力克制着情绪，小声的问：“你跟妈说实话，你这是哪儿来的钱？你爸给你的？”

    小宝儿摇摇头。

    “你爷爷给你的？”我妈继续问道。

    小宝儿又摇了摇头。

    “那你跟我妈说，谁给你的钱？”

    小宝儿不说话了。

    我妈一看他不说话，一生气，就把那盒子口服液扔到了沙发上：“你不说，妈就不要了。我不能喝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怕药死。”

    小宝儿 哼哼唧唧的说：“是我帮人家扛事儿。。。人家给我的酬金。。。”

    “什么？！扛事儿？”我爸这个时候警觉了起来：“你帮人家打架去了？”

    “不是，不是。”小宝儿摇着脑袋：“我帮人扛揍来着。”

    “扛揍？”他这么一说，我们都紧张起来。特别是我，我一下就蹦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衣服领子就往他脖颈子里看。我是怕他被人打伤了。

    “你干嘛啊！臭流氓！”小宝儿生气的推开了我，缩回了脖子，搂住了衣服。

    “我流氓？”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切！你歇菜吧！你小时候尿尿我还把过你呢。。。跟谁愿意看你似的。。。”我还说完，我妈就扭头回屋了。她没吵没闹，也没有打小宝儿，而是喘着粗气回屋去看书了。

    我看着我妈伤心的背影，就知道我妈现在肯定又生气又担心，但是她还在努力控制自己。那一刻，我爆发了。我觉得小宝儿太不懂事儿了。从小到大，我妈为了他没少着急生气了。特别最近这几天，因为那条女士裤衩子，差点儿给我妈气死。万万没想到啊！他是没完没了的在那里捅篓子。

    “你个混蛋，叫你气我妈！看我不打死你！”我跳起来照着他的脑袋就打了下去。我恨死他了。他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妈省省心，我妈一天到晚的，忙完厂子，忙家里，还要忙着学习考试。那一刻，我感觉我突然有了这么多年没有的那种感觉，就是我是姐姐啊！我就是要揍他！以姐姐的身份。虽然这么多年他没当我是姐姐，甚至连姐姐都没喊过。但是此刻，我就是突然那种意识觉醒了。我挥动着双手，使劲捶打着他。一边打一边骂。一没忍住，又开始哭。我就那么一边哭一边打他。

    小宝儿本来想还手，他愤怒的挣扎了一下，准备推开我。但是看见我哭了，他立刻就软了下来。只是躲闪着我的拳头，并没有反抗。我爸这个时候，抱着我的腰，给我们俩拉开了。嘴里还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姑奶奶。你哭什么啊！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你们都别闹了。赶紧说事儿吧！”说完给我扔沙发上了。

    就这样，我妈坐在里屋的书桌前生气的看着书，一言不发。我坐在客厅，气愤的直哭。小宝儿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只有我爸，点了一根烟。对着小宝儿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爸爸说实话，爸保证不揍你。天塌了，爸爸给你顶着。但是你不许骗我跟你妈。你给你妈买这个口服液，你也知道你妈更年期了，禁不住你这么气了。你要是不孝顺，你不会大老远给你妈买这个药。你要是孝顺，你就实话实说，这个比这口服液好用。”

    我爸这个大老粗，今天说的话还挺有水平。小宝儿犹豫了一下，说道：“是秋秋。。。钱是秋秋给我的。。。”

    “秋秋给你的？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他为什么给你？你借的？不是，你不是说你给人家扛事儿了吗？你给秋秋扛事儿了？扛什么事儿了？秋秋干嘛了？”我爸就像机关枪一样，嘟嘟嘟，一连问了一大堆问题。

    “我知道！”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举起手兴奋的打断了他俩的对话。我抹了抹眼泪，快速的走到小宝儿的身边，像个大侦探一样，指着他问：“那个女士的三角裤衩子不是你捡的，就是秋秋干的！他怕挨打，就让你帮他扛事儿了。然后他给你钱，然后你用那钱给我妈买的口服液！”

    我爸愣住了，拿着烟看着我，似乎脑子还没转过来。我妈噌一下就站起来了，走到了屋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小宝儿。

    小宝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裤衩子哪儿来的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是秋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放我书包里的。。。”

    “哎呀！”我爸一拍大腿，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扭头跟我妈得瑟着：“你看，我就说吧！我自己儿子，我知道！我儿子没问题！”

    此时我笑了，但是我回头，看着站在里屋门口的我妈，她竟然掉了眼泪。。。

    小宝儿没撒谎，因为没过多久，我们就知道那条女士三角裤叉子是秋秋跟哪儿搞来的了。。。。。。



 第832章 青春期

    这天是个周末的下午，我刚从姑奶奶家回来，想趴床上睡一会儿。没想到我们家大门咣当一下，把我给吓醒了。我爬起来抬头看见院子里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怒气冲冲的。进我家就喊着：“有人吗？！”

    我愣了一下神儿，一时没认出来，这个时候又跟进来一个女人，我认出来了。这个不是娜娜的妈妈和叔叔吗？！

    娜娜妈妈明显怕娜娜叔叔生气，一直拽着他的胳膊。我妈去厂子盘货去了，我爸正在屋里睡午觉，也被这声门响给惊醒了。赶紧披着衣服从屋里走了出去。

    我爸客气的点着头打招呼：“哎呦，来了您。”但是娜娜叔叔一脸的怒气，板着脸孔，一看就不是来串门子的。当然，他们刚搬过来，跟我们家我也不太熟悉，虽然娜娜经常来我家找小宝儿和我玩，但是她妈妈和叔叔从来没到我家串过门儿。

    娜娜妈妈和叔叔在我们镇子上找了一份工作。就是我们镇子上有一家老牌的酱菜厂，俩人在那里上班。平时早出晚归的上班，周末除了买菜，一般他们也不怎么出门。所以很少能见到他们。

    我爸看着娜娜叔叔的脸色不好看，也收起了笑容。“怎么着，您这是有什么事儿啊？要不然，咱进屋里好好说？”我爸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就在这儿说吧！”娜娜叔叔大手一挥，不爽的说道。

    娜娜妈妈一看就是好脾气的人，赶紧拉着她叔叔劝说道：“咱们进屋，别再这外面，回头让人家过路的听见了，对孩子不好。”娜娜叔叔听到她妈妈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就低头进了屋子里。

    我坐起身缓了缓情绪，想站起来凑到门缝那里看看他们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儿。我还没从床上下来，就听见我爸的声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有证人！你们家孩子你得管管。要不然就出事儿了。我们这么大的姑娘，这要是说出去，别说你们孩子没脸，我们姑娘的脸也不好看。”娜娜叔叔义愤填膺的说道。

    和娜娜叔叔紧张气愤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我爸，竟然还笑了起来：“谁是证人？不会是秋秋吧？”

    秋秋？这里还有秋秋的事儿？我心里琢磨着，悄悄地凑到门边，偷听着他们在客厅的谈话。

    娜娜叔叔提高了声音：“就是你们孩子干的！秋秋她妈妈也知道这事儿。而且之前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对吧？你们两口子知道。听说你媳妇都给你儿子气死过去了！怎么着，您能不能管，你先说。您管不了不要紧，咱们还有警察呢！不行，就让警察管！”

    娜娜妈妈安抚着她叔叔的情绪：“哎呀！你别着急，你好好说。”

    “怎么好好说，他们知道孩子有这个臭毛病，不好好管。今天又出了这个事儿！我就问，他要是真哪天一冲动，欺负了我们娜娜怎么办？！那时候就都晚了！”娜娜叔叔越说越激动。

    我爸今天却异常的平静：“您跟我说说，今天怎么了？”

    娜娜叔叔停顿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说道：“今天！今天他又偷偷拿了我们家娜娜的。。。小裤衩儿！”

    娜娜妈妈小声的说：“这是第三回了，第一回我以为孩子给塞在哪里了，所以没找到呢。这是又新买了两条。第二次，我就怀疑。。。是他们谁拿了。。。这次我就注意了一下。我今天早上洗的衣服，都搭在晾衣绳上了，他们来我家玩，他们一走，我一看，别的都在，就娜娜的小裤衩儿没了。。。”娜娜妈妈解释着。

    我爸吭叽一下竟然笑了：“我媳妇就说，这狐狸尾巴早晚得露出来。”

    “什么意思？你说谁是狐狸？！有你这么说我们孩子的嘛？！啊？！我们姑娘这才十多岁，怎么是狐狸了？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们娜娜勾引你儿子啦？！”娜娜叔叔更加激动了，他感觉难受到了侮辱，就一个箭步，跨到了我爸面前，气势汹汹的想动手的样子。

    “啊呀呀！兄弟。你别急。我说的不是你们家娜娜。你理解错了，我没那意思。我说的是干这个缺德事儿的孩子。”我爸用手拍了拍娜娜叔叔的肩膀，娜娜叔叔一把就甩开了我爸的手，我爸没生气，而是笑着说：“这么着，咱们找到这俩孩子就知道了。您也生气，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不能说是谁干的，因为咱没抓住人家。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证，肯定不是我儿子干的！”我爸自信的说道。

    说到这里，我就知道了。这还是之前从小宝儿书包里翻出小裤衩开始说起。因为是秋秋不知道从哪里搞的，也不知道怎么放到了小宝儿书包里。结果被我妈看见，小宝儿挨了一顿打。秋秋把压岁钱给了小宝儿，让小宝儿扛了下来。当时还给我妈气晕过去了。

    后来小宝儿拿着这个钱给我妈买了一盒治疗更年期的静心口服液。我妈感动得直哭。

    我还记得我妈当时主张把钱送回去，不要这个钱。但是小宝儿哭着不让，一个是自己不能白白挨打，我妈不能白白被气晕。所以这钱不能送回去。他保证下次再有这事儿，他肯定不扛着了。我妈和我爸觉得名声比这盒口服液重要，虽然尊重小宝儿，还是偷偷的把钱还给了秋秋妈妈。小宝儿不知道这件事儿，但是我知道。至于当时怎么跟秋秋妈妈说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去找小宝儿！”我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我爸说：“你去看看，看看他们去哪儿了。给他俩都叫回来。”

    “我估计肯定在屁墩儿家呢。”我笃定的说道。说完我往外跑，打算去屁墩儿家找他们俩。没想到，刚跑到我们家门口，就看见他俩从屁墩家的方向摇摇晃晃的走了回来。

    俩人到了我们家门口，就要告别，各回各家了。但是秋秋被我拦住了，死拉活拽的把他和小宝儿一起拖进了家。秋秋和小宝儿一起看到了娜娜妈妈和娜娜叔叔俩人都有些惊讶，但是秋秋除了惊讶之外，也有了一丝丝的慌张。

    娜娜叔叔直截了当的把话说了出来，质问小宝儿他们去他家里玩，是不是拿走了娜娜的内裤。

    小宝儿紧锁眉头，歪头瞪了一眼秋秋，然后沉着脸说他没拿。但是娜娜叔叔和娜娜妈妈摆出证据，就说是他俩走了之后就发现了，所以肯定是他俩拿的。本来他俩以为是秋秋，因为娜娜一直和小宝儿在一起。没想到去秋秋家时候，秋秋不在家。娜娜妈妈小心翼翼的和秋秋妈妈说了一下这件事儿，想让她妈妈问问秋秋，管束他一下。但是没想到秋秋妈妈直接否认了，还指出小宝儿之前承认过一次，把我妈气晕倒的事儿。这时候，娜娜妈妈和叔叔才会气愤至极的跑到我家来找小宝儿算账。

    “不是我。我没拿过。”小宝儿有些着急了，不知道他的脸为什么有些红，是羞愧还是着急。本来他就黑，结果现在黑红了。再看旁边的秋秋，脸更红了。本来是个白胖子，现在成了红胖子。这下，更耐人寻味了。这俩人都脸红，反而看不出来谁说瞎话呢。

    不管怎么样，我想先把小宝儿择出来再说，于是我先开口说道：“秋秋，这事儿肯定是你干的。上次小宝儿已经替你扛过一次了，你这次再犯，小宝儿也不能帮你了。”

    “你，你，你瞎说！”秋秋瞪着圆圆的眼睛，涨着通红的脸，说完就扭头往外跑，一路跑出了我家大门。

    娜娜妈妈拉着娜娜叔叔，不让他追，不想把事儿闹大。要不被人知道了，两个小伙子都没法做人了。再说，对娜娜也不好。娜娜叔叔虽然很生气，但是他还是听了娜娜妈妈的话，没有继续追究。只留下一句话给我爸，不管是不是小宝儿，如果再有下次，他们就直接报警了，不顾及面子了。

    我爸抽着烟，皱着眉头说道：“要不然，你这次你就报警吧。干脆让警察来查个清楚，真是我儿子干的，就让警察捉他。不是我儿子干的，就还我儿子一个清白。”

    我爸这是想替小宝儿洗清罪名，但是让别人听着就有点那个挑衅的滋味儿。娜娜叔叔当时就急了。就在他要和我爸呛呛的时候。娜娜跑了我家。她穿着校服，两只手揣在兜里。进了屋之后，有些不好意思说：“妈，叔爸。我那东西找到了。不是小宝儿拿的。”

    “什么？找到了？哪儿找到的？真的假的？”娜娜妈妈不肯相信：“是我亲自晾晒在绳子上的，也是我发现没了的，怎么找到的？你说什么瞎话呢？”

    “我没说瞎话。”娜娜的脸也红了。她凑到她妈的身边，把手从兜里慢慢的拉出来一点，给她妈看了看揣在兜里的东西。她妈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伸手想拽出来，没想到娜娜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又给塞回去了。她有些郁闷的说：“您不信就回家看，真的是我的。我还能骗您吗？我的东西我还能不认识吗？”

    娜娜妈妈其实已经看到了娜娜兜里的东西，正是今天丢失的那条内裤。没办法，东西没丢。俩人跑到我家给小宝儿告状的事儿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娜娜妈妈和娜娜叔叔这个时候显得有些难为情了。俩人态度一下子就缓和了很多。我爸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认真的说：“这孩子都是青春期，咱们看紧点儿没问题。毕竟你们还是女孩子。”娜娜妈妈连连点头，跟我爸说，确实是莫名其妙的都过两回了。要不然她叔爸也不能这么大反应。怕是孩子受欺负。

    我插了一句嘴：“我们家小宝儿不会的。他是个好孩子。”

    几个人看了看我，笑了一下没说话。娜娜拉着她们家三口子就往回走了。

    我爸嘱咐我和小宝儿不要把这事儿告诉我妈，我妈现在更年期，点火就爆炸。回头伤到我们事小，给自己气坏了就惨了。

    再看小宝儿，他并没有因为我帮他说话而高兴，而是一直沉着脸。我也想不通，明明我和我爸都信任他，帮他说话，为什么他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事实是什么，时间很长了。难以追查。那东西他们到底拿没拿？拿了的话又是谁拿的？秋秋从我家跑了之后去了哪里？回家还是去了娜娜家？娜娜是真的找到了丢失的东西还是刻意在掩护和偏袒他们两个？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后来我知道了，小宝儿因为这件事儿和秋秋绝交了很长时间。。。

    青春期懵懂和躁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但是我们那个年代，思想和认知和现在的孩子们不一样，家长也不一样。别说发生这种事儿，家长不能接受，就是对于平常不过的早恋的事儿，也是也是多数家长心中的禁区，不仅会反对和干预。就连提一下都是讳莫如深。更别说和孩子进行平等的沟通引导。

    那么，就像我妈点我时候说的，我心眼子从小就多，又早熟，那早恋也是正常的。当然，没人知道，我从八岁就早恋了。哈哈哈～

    现在是高中了，说实话，我们班有好几对儿。班里最受欢迎的是陈沐晨，他不仅个子高，人还长得帅，是很多女孩心里的暗恋对象。别说暗恋了，表白的都得有好几个了。别说我们班了，就连别的班都有过来给他送纸条递情书的。甚至有一个高年级的学姐，放学时候还在校门口等着他，跟他表白。

    我怎么知道的？我同桌那个巴拉巴拉，说个没完的赵雅芝告诉我的。但是我隐隐的觉得，她也喜欢陈沐晨。

    是啊！这就是现实版的白马王子吧，虽然他没有白马，只有一辆破二八自行车。虽然他没有林志颖帅，也没办法和我心里的黄磊哥哥比，但是我也那么一丁丁点儿喜欢他。。。

    哦，是很多点儿。。。

    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明天讲一下，我和他的故事。。。



 第833章 分手

    今天放学，我和赵雅芝一起出的学校门。我最近有点胖了，所以为了减肥，我这几天都没有骑自行车上学，我都是走着上下学的。

    赵雅芝推着自行车，刚要和我说拜拜的时候，突然站住了脚。跟我小声说：“那边，那边。”

    “哪边啊？！”我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的一块大牌子后面，看到了一对男女。

    这女的，我不认识。

    这男的，陈沐晨。

    女的和我们年纪相仿。她一直在哭，还用一只手拉着陈沐晨的书包带子。陈沐晨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一看他俩就在谈恋爱。”赵雅芝小声的跟我嘀咕着。

    “嗯。”我点了点头：“应该是女追男，男的不乐意。”

    “嗯，这女的不好看，太黑。配不上陈沐晨。”赵雅芝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嗯。”我点头同意：“你看她腿还短！”这个时候，我竟然想起我妈说过的话，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先看看自己。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腿，确实我的腿也不咋长。。。

    “切！”赵雅芝继续说道：“陈沐晨肯定看不上她。咱们学校那么多漂亮女生呢！找哪个不比她强啊！”

    “就是。”我点了点头。

    挺那啥的吧？！我顺便问问这种对话，你们跟自己闺蜜死党有没有过？！

    我们八卦完了，准备各自回家了。赵雅芝骑上自行车就走了。我这边刚要过马路。就发现和陈沐晨纠缠的女孩儿突然冲到了路中间。张开双臂，一副寻求被车撞死的样子。

    我当时心中一惊，我靠，这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因为我正在穿越马路，所以，挨着她很近。当时天有些要黑了，路上的路灯还没亮。司机视线很不好，说不准，就会让过往的车撞到。所以我伸手去拉她。她挣扎着甩开我的手，一直哭。

    陈沐晨也跑了过来，和我一起把这个女生拽回了公交站的大牌子旁。

    我有些生气的指责着她：“你太不负责任了。你这么干，是在害司机。人家司机好好的开着车，你跑到路中间一站，你寻死觅活的。真撞到你，那司机就惨了！人家招谁惹谁了？！”我当时有些激动，我是站在开车司机家属的角度上来说的这个话。因为我想到了我爸爸。

    女生一直在哭，还用一只手去拉扯陈沐晨的书包带子。

    “真是的！”我狠狠地瞪了女生一眼，刚转头要走。那女生却说了一句让我更加气愤的话：“我才不管司机！我谁也不管！大家都别好过，你要是跟我分手，我就不活了，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呜呜。。。”

    当时的我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姥姥，你要死，你还不让别人好过。那路上开车的司机招你惹你了？！我当时就指着她愤怒的说了一句更难听的话：“你要死你死远点！那边，镇子外有条河，你去跳！你别死在大马路上，脏了路不好收拾。”

    没想到啊！这也是个青春期撞脑门子的烈性女孩子。背着书包就往镇子外跑。陈沐晨瞪大眼睛，说了一句：“我操！”赶紧就追了过去。

    这时候我的也呆住了，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宣泄自己的愤怒，说了这么重的话，那女生要是真的跳河了，我可要负责任的！天啊！那瞬间，我脊梁骨都麻了。于是，我二话不说也追了过去。

    就这样，她跑，他追，我在后面飞。

    这女孩还真是奔着镇子外的那条河去的。但是毕竟是女生，腿又短，她没跑几步就被陈沐晨给追上了，拉住了。没想到啊，那女孩竟然一转身就抱住了陈沐晨，这下，给我整尴尬了。我气喘吁吁的站住脚，我这时候是走啊，还是等他俩抱完了我说两句再走啊。我还在犹豫呢，没想到，陈沐晨一把就推开了女孩，还一脸嫌弃的说：“你干嘛啊！回头让老师看见，回头跟我爸说了。你要点脸吧。行吗？”

    这句话一说完，女孩哇的一下，哭得更伤心了。紧接着，转身又跑了。陈沐晨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一看，坏了，这怕不是又要去跳河吧。我赶紧推了陈沐晨一下：“追啊！兄弟，真跳河了可怎么办啊？”

    陈沐晨瞪了我一眼，站那里犹豫着，回头看了看学校的方向，叹了口气。

    “哎呀。我不给你说，我给你保密！你快去追啊！可别真让她跳河。回头我就麻烦大了。哎呀。。。我这不是杀人凶手了嘛！”我急得都直跺脚。都怪我自己多嘴，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我自己俩大耳刮子。

    本来这事儿跟我都没关系，现在责任最大的竟然成了我。不管怎么样，先拦住那女孩是真的。想到这里，我撒丫子就奔着女孩追了过去。我心想，不论如何，千万不能让那女孩有事儿，那毕竟是一条生命。毕竟是我嘴巴欠，刚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得为我自己的说出的话承担后果。也是那一次，是我一辈子的教训，人不要一冲动就口不择言，因为可能就是因为你的一句气话，给别人带来很大的伤害。

    我快速的追赶着那个女孩儿，但是自打小光表叔去世之后，我很多年都不练跑步了，甚至对跑步有了抵触情绪。所以虽然我很瘦，现在体育却很差，本来就腿短，跑步就更慢了。班里的八百米，每次都是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的还是个残疾人。唉，算了，这段就不写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儿。略过略过吧。。。

    眼看着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跑出了镇子，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孩儿跑到了大桥上，直接奔着桥中心的栏杆就去了。我当时那个急啊！我恨不得我自己飞过去，我恨啊！恨我腿短啊！恨我跑得慢啊！恨我嘴太快啊！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身影，嗖的一下，就在我身边冲了过去，直接跑到把爬到栏杆上的那个女孩一把给拉了下来。

    我靠，陈沐晨。

    还得说是大长腿，这奔跑速度。。。算了，此刻不是夸他的时候。

    女孩像一只小鸡子一样，被陈沐晨拉下后。重重地摔坐在桥中央。她身躯微微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而我，则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狂奔而来，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抵达她身旁。

    由于刚才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和此刻内心极度的焦急不安，我的心跳得厉害，似乎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一般。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我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陈沐晨跑得快，反应迅速，及时出手将女孩拉住并救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女孩要是纵身一跃，跳入桥下湍急冰冷的河水之中。。。

    我去！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战栗起来。。。

    此时的我腿一软，坐在女孩身边嚎啕大哭。“啊～～～啊～～～啊～～～”我扯着嗓子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指责女孩不负责任，不珍惜生命。一边哭，一边指责陈沐晨不负责任，让女孩这么伤心。一边哭，一边指责自己不负责任，说那么伤人的话。我的哭声巨大，完全盖过了身边的女孩。

    看着我这么哭，给女孩整不会了，她抹着眼泪看着我，似乎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哎呀！你先别哭了！”陈沐晨这个时候没有安慰女孩，反而来安慰我。不用说，我也知道，是我这大嗓门儿的哭声，惹来了好多路人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尴尬吧。

    但是我自己完全无法控制我自己，我吓坏了。因为我的一句话，我差点就看见女孩死在我面前了。打击太大了！我的眼泪就跟打开的水龙头一样，稀里哗啦的止都止不住。不仅如此，八辈贫农的那种血脉里的基因也觉醒了。我盘腿坐在那里就像家里的老奶奶，太奶奶那些老一辈没文化农村妇女一样，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拍着大腿，捶胸顿足，连哭再说。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好了，好了。别哭了。”陈沐晨竟然蹲在了我的面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没事儿了。你先别哭了。她这不是也没跳吗？！”

    “她要是跳了怎么办啊？！都来不及了。。。淹死怎么办啊？！”就在这时候，因为哭流出来的鼻涕在我喘息之间，竟然从鼻孔里吹出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泡。然后，在我眼前“啪”的一声，炸开了。我甚至能感觉鼻涕泡炸开飞溅出去，弹到了正在前的面陈沐晨脸上。因为他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脸，还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壳子。我也愣住了，用手擦了擦鼻涕，又看了看手。

    “嗯嗯嗯。。。”陈沐晨竟然在这个时候憋不住笑了。然后又站了起来，看着那女孩说：“你别闹了，你再闹，我就报警，让警察找你爸妈。我再说一遍，我跟你发誓，我真没谈恋爱，也没有找新的女朋友。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我都想好了，我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能考大学。就算考不上大学，考个大专也行。我现在也不想其他的了。你在护校好好念，争取出来能分配个好医院。别再过来找我了，让老师和同学看见不好。”

    “那不行。那我怎么办。咱们俩在一起也不耽误你考大学啊？你干嘛非要跟我分手呢。我们好容易才在一起。。再过两年多我就毕业上班了，咱们就能结婚了。”女孩儿在那里哭诉着。

    这个时候，八卦的我，听到这个，立刻就不哭了。抹着眼泪，看着他俩在那里拉扯，在那里演绎着当时只有琼瑶小说里才有的桥段。我天，现在叫什么？现场直播。

    我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俩。最后在他俩的话语中，我大概了解了情况。这俩初中时候谈恋爱来着。女孩追的陈沐晨，俩人刚在一起就中考了。陈沐晨来到我们镇子的高中。而这个女孩则是考到了城里的护校中专，应该是未来的小护士。

    自打上了高中，陈沐晨就不怎么搭理这个女孩了。女孩天天想念他，就算是周末从学校回家去找他，他也总是躲着，不想见。最后女孩就逃学，来学校里找他。他就直截了当的说他想分手了，想好好学习。女孩承受不住打击，各种挽留，但是陈沐晨就是下定决心，结束这段早恋关系。

    “你是谁？！”女孩突然指着我问：“你是沐晨的同学吗？”

    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俩掰扯爱情剧的时候，女孩这一问吓了我一跳。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是他同学，我只是他同学。我跟他，我跟他都不熟啊！”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竟然有些紧张，赶紧摆着手，撇清我和陈沐晨的关系。这个时候我想逃跑，我小心翼翼的说：“那什么，你俩聊，好好聊。我先走了。”

    我刚想走，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对女孩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冲动说让你跳河。你千万别跳河啊！也别撞车！你好好活着。你可不能死。。。你要死了。。。要是死了。。。陈沐晨可就是别人的了！”我也是语无伦次，在那里胡说八道，反正别让她自杀就行了，别的我也不管了。

    说完我就赶紧跑回家了。我就想我赶紧躲了，反正她死不死的跟我也没关系了。这刺激的爱情片我也不想看了，回头给我裹进去，我说都说不清了。我这边还没跑到家呢，就远远的看见了俩人从我家里出来。一个是我妈，骑着自行车朝着我的方向来了。另一个，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看背影好像是老罗家二大妈。

    我妈看见我之后，竟然把自行车停了下来，沉着脸看着我。我当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还问我妈干嘛去？是去厂子里吗？

    我妈没回到我，而是调转车头，骑着自行车又回家了。我还追了几步，想坐到车座子后面，结果我妈没等我。理都没理我，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该不会。。。。。。

    我靠！是谁！



 第834章 信

    果不其然，一到家我妈就让我进屋，跟我谈话。

    “我没早恋。我跟他俩也不怎么认识，也不熟悉。”先下手为强，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我和陈沐晨他们俩在大桥那里的时候，被谁看见了，这是回来给我妈通风报信儿来了。在农村住就是这点儿，屁大点儿事儿，分分钟传的满村儿都知道。这次八成就是前院的老罗家二大妈。看样子，她最近的精神好了很多。又开始关心别人了。

    我妈板着脸问我：“不认识？！不认识你在大桥上又哭又闹的，你还说那个男孩子不负责任。怎么回事儿？”

    “呃～”果不其然啊！我笑了一下：“老罗家二大妈跑来报信儿的？”

    我妈看着我的眼睛说：“用别人报信儿吗？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这兔子眼儿，你这一袄领子的鼻涕，你这是明显刚哭完啊！”

    “我哭是因为陈沐晨女朋友要跳河自杀。我内疚，被吓哭的。”我极力的解释着。

    “陈沐晨是谁？”

    “我同学。”

    “你为什么内疚？”我妈问我。

    “因为是我让她去跳河的，她就真跳河了。”

    “那她为什么要跳河？”

    “因为陈沐晨想跟她分。。。”我一下子卡住了，我刚才答应陈沐晨不告诉别人这个事儿的。但是算了，现在得先保住自己。“分手！他俩早恋。陈沐晨想跟她女朋友分手，她女朋友就要自杀，然后我就说，那你就跳河去吧。”

    我言简意赅的概括着，我以为我妈这么聪明，我一说她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一拍桌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个小混蛋，你早恋就算了。你还让人家前女友去跳河？！你还是我闺女吗？啊？！你这也太坏了！”

    “不是，不是，不是。”哎呀，我着急了，这是越描越黑，越解释越解释不清了。

    “不是什么？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你老罗家二大妈方才跟我说，我都不信。她说你坐在镇子外的大桥上又哭又闹的，跟个女孩争男朋友呢！我说那是不可能的，我闺女我知道。好家伙，你可真给你妈长脸！”我妈一脸的严肃，看起来特别的凶。我怕她生气，本来这段时间喝那个静心口服液，她更年期症状似乎是缓解了一点儿，别因为这件事儿回头又被气坏了。

    我赶紧上前抱住我妈，开始摇晃她，撒娇耍赖的说道：“妈妈妈，您要继续相信我。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跟他俩都不熟悉，是他俩在路边拉扯，那个姑娘要去撞车自杀，把我气到了。我就说，你要死去跳河，你别祸害人家司机。没想到啊！”

    我还没说完，我妈瞪着眼睛问：“没想到她真跳河去了？！”

    “嗯嗯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她真去了，吓死了我。我这顿追。跑得胸口现在还疼呢。”我拍着胸说：“幸好拦住了，给我吓得要命了。我怕她真有什么事儿，那我可得自责死了。”

    我妈用手指了一下我的脑门子，“人家俩人打架闹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在旁边？”

    “我放学正好路过。。。赵雅芝，赵雅芝能证明。”我举着手，一脸诚恳的说道。

    我妈看着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我也不敢言语，眼神不能闪躲啊！为了显示真诚，我也那么看着她。“唉。。。”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慢慢的坐下身。

    “唉。。。”我也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妈肯定相信我的话了，我也就松心了。

    突然，刚刚坐在椅子上的我妈竟然抬头问了我一句话：“他和林志颖谁好看？！”

    “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您说什么？！他和林志颖？谁和林志颖？陈沐晨吗？”

    “嗯。”我妈看着我，笑了一下，着问：“他俩谁好看？”

    “那，那，那，肯定是林志颖啊。。。但，但，但，陈沐晨个子高，跑得快。”我在那里解释着。

    “问你谁好看，你告诉我谁跑得快干嘛？！”我妈口气中有几分戏谑。

    “那什么，应该是林志颖。。。”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自己没回答好，我妈又急眼了。

    “哦。”我妈想了想又问我：“闺女你说，这早恋影响不影响学习？影响不影响考大学？”

    我滴个天，我感觉我妈怎么没完没了了。这是在试探我吗？我脑子里转了弯儿，严肃的说：“影不影响也不能早恋！我还小，我没到岁数呢！”

    诶～这个回答，我妈笑了。很明显她满意了。只见我妈如释重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轻松的说道：“我去看书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反正聪明人别干糊涂事儿就行。怎么着，妈也相信你。”

    我立刻摆正身体，给我妈敬了个军礼：“是！请老娘您放心！我保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我长大了，给您找一个又高又帅又有本事的大姑爷！”

    我妈吭叽一下笑了：“你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那是以后的事儿。想那么远干嘛！你现在好好学习就行了。我可警告你，你下次再和别的男同学女同学这么没分寸，再让人家别人来找我给你告状。我可就真抽你了！你自己想想，这舌头根儿底下压死人。你说你没事儿，我信你没用，那别人不信。这盼着你以后能飞出去，不在这穷乡僻壤里待着。这万一飞不出去，婆家都不好找。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背着你怎么编排你呢。那话，不定多难听呢！”

    我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经过这件事儿之后，我确实长了记性，就是有时候说话还要谨慎，不能自己冲动，一拍脑袋，什么都说。还有一件事儿，如果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儿，最好别瞎管。

    陈沐晨经过这件事儿，似乎一下对我感兴趣了。我猜，他可能是怕我把这个事儿给他说出去。但是我已经答应他的事儿了，我肯定不会说的。

    今天的体育课，我跑步的时候岔气儿了。肋骨那地方疼，一呼吸就疼。我呼哧带喘的跟老师请了假，坐在操场的旁边休息。同学们自由活动的时候，陈沐晨竟然走过来坐到了我身边，关心的问我：“你没事儿吧？肚子疼？”

    这个感觉很怪异，因为我不经意的一抬头，发现我们班半个班的女生都齐刷刷的看向我。这让我很不自在。我想到我妈之前嘱咐我的事儿，舌头下面压死人。怎么办呢？我故意摆着臭脸，斜着眼睛看着他说：“没事儿，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干嘛，你想杀人灭口啊？”

    他眼睛瞪大了一圈：“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眯着眼睛，小声的说：“你怕我把你搞对象的秘密说出去，对吧？”

    他笑了，还摇了摇头。“我没搞对象，她是暗恋我。”

    “你歇菜吧！你还不承认！”我一下子就火了，那天我可是亲耳听见她女朋友和他掰扯时候说了。眼看着他俊俏的脸庞，我突然间觉得，他不帅了，用现在的话说，那他就是个渣男。我当时嘴巴一秃噜就说道：“没想到你长这么帅也白搭，你不是个负责任的人。你是个坏人！不是好东西！”

    陈沐晨突然用双手同时捂住了鼻子和嘴巴，只留下两只笑意盈盈的眼睛，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啊！”

    “谢我？我骂你呢，你谢我？”我有些吃惊。他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他神神秘秘歪着脑袋对我小声的说：“嗯，谢谢你夸我帅！”说完他就站起身来，又笑着回到了体育老师的身边。

    “嘶。。。”我刚想站起来和他掰扯掰扯，就发现我们班的女生看着我们似乎在议论什么。不对，我想得避嫌。我假装若无其事的左右张望着，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下课之后，我和赵雅芝一起去厕所的时候，她悄悄的问我和陈沐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一点事儿没有了。本来还有阶级友情，现在也没有了。”我也不想多说，主要怕一说多了就说漏了。

    赵雅芝对陈沐晨的兴趣比较大，她问我那天在校门外看见的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女孩是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去问陈沐晨。”

    事实上，长的好看的女孩和长得好看的男孩子真的就是会让很多人喜欢和暗恋。幸好放在我们那个年代，女孩子表达自己的感情时候多少羞涩和收敛的，这要是这个年代，好家伙，估计更不得了。但是咱们客观评价，陈沐晨这个长相和身材，现在都能当男团出道了。确实没挑了。

    我本来就和陈沐晨不怎么熟悉，我个子矮坐的位置靠前，他个子高，和陈坤他们都在最后一排。我们平时基本上不接触。但是最近也是奇怪了，他总是没事儿就过来跟我搭拉话。有时候我晚上值日，他也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走，跟我总要聊几句。其实我对他现在烦的不行，自打那次他跟我说那为了他差点跳河的女孩不是他女朋友，是暗恋他之后，他在我心里的印象简直崩塌了。所以我对他的态度也是非常的不好。

    这天放学，等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基本上同学们都已经走了。这个时候陈沐晨竟然在我们教室门口站着。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低着头背好书包就要回家。

    突然，他一下子就挡在了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

    “什么？”我抬着眉毛，一脸的不耐烦。

    他没说话，感觉神情有那么一些些紧张和尴尬。他抖了抖手，示意我把信封收下。

    我没拿，继续问他：“给谁的？我不管，你找别人帮你吧。”

    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几年我帮着别人送情书告白信也不是一两回了，还记得我那个发小儿李宁哥哥吗？那次我帮同学给他送情书，让我妈和她妈误会了，差点儿还闹出了事儿。我想陈沐晨肯定是想让我帮他给班里哪个女生的。也是奇了怪了，那么多女生都喜欢他，他干嘛还写情书呢？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给你的！”他看着我说道。

    “啊？！”我以为我听错了，直接愣在了原地。“给我的？！干嘛？威胁我吗？！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告诉别。。。”我还没说完，陈沐晨有些着急了，他左顾右盼的看了看，然后一把拉住了我身后背着的书包，想把我书包拉链拉开，把那封信放到我书包里。那怎么成，我直接急眼了，用手按着我的书包在那里转圈圈，躲着他的手，不肯让他把信放进去。

    就在我俩拉扯的时候，他突然的指着远处说，“将军！”

    将军是我们班主任的绰号，我愣了一下，往他手指的方向看的时候，他一下就把那封信塞到了我的手里。然后扭头就走了。。。

    当时的我啊。。。怎么说呢。。。感觉我脑子没在身上。。。我想不明白啊。。。这是干嘛呢？！

    我当时就想打开那封信看看，这到底是写着什么。就在我低头准备撕开信封的时候，老师真的喊了我的名字。我感觉当时的汗毛孔都立了起来。我一回头，她就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那时候我的心脏，噗通噗通的感觉要跳出来了。“谢老师。”我心虚的和老师打了一声招呼。

    “怎么还不走啊！快点儿回家吧，今天阴天，要下雨了。”老师看了看头上的天空，催着我。

    “哦哦哦哦。”我赶紧把那封信揣进兜里。一刻不停的跑回了家。

    这一路上，我这颗心上蹿下跳的。我猜测着信里的内容。无外乎两点，要不然就是警告我不要把上次他前女友要跳河的事儿说出去。要不然就是。。。和我告白？

    我又一想，应该不能吧。。。我这么普通，长得也不好看，腿还短。。。他应该不会看上我吧。。。虽然吧，我也有点喜欢他。。。但是吧。。。

    哎呀，算了，还是祈祷它是第一种情况吧。

    就在我跑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一抬头，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我家的大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从车里往外搬东西。

    “大宝儿！快！帮我把后座子上的东西搬下来！”。。。。。。



 第835章 找妈妈

    是黄磊哥哥！

    “哥哥，你怎么来了？”我赶紧跑到他面前，兴奋的问道。

    黄磊指着车里的大包小包说道：“呃，我回来看我妈，我家亲戚种了好多棉花，给我们好多。我妈让我给你们拉过来，让你妈给你和小宝儿做新棉衣。”

    “谢谢哥哥。”我一边笑着说，一边伸手帮他从后备箱里抬棉花袋子。黄磊指着后座子说：“你去拿车里那后座子上的，那里还有两包。”

    “好嘞！”我转身就拉开了车门，先提拉出一包，另一包放得特别往里，我就猫着腰钻进了车里，连拉带拽的就把棉花袋子给扯了出来。

    黄磊和我把棉花放到了我家的院子里，扭头就走了。

    “哥哥，你干嘛去啊？！”我追了出去。

    “哦，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黄磊说完就上了车，打开发动机，一脚油门就开着车走了。望着车那么远去，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我还来不及和他说几句话呢。我在院子里喊了我爸妈两句，俩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没回来。我还有点莫名的生气，他俩还是在家，肯定会拽着黄磊不让他走的。

    我叹了口气回到了屋，把书包放下，洗洗手准备写作业。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陈沐晨给我的那封信。我一掏兜。我的天啊！

    那封信不见了！

    我慌里慌张的在家里家外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见那封信。不对啊！我哪儿也没去啊？我顺着自己刚才来的地方又走回去很远，这一路上也没看见那封信掉在哪里。明明刚才看见黄磊的时候，手在兜里还握着那封信呢！

    我天！不会，不会吧？！那封信不会是我进车里抱那两袋棉花时候掉在车里了吧？！瞬间，我感觉我头发根儿都从头上立起来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丢哪里不好，丢黄磊的车上？！

    哎呀哎呀。我抓耳挠腮的急得原地转了好几圈。我爸我妈没过多久回来了，原来俩人去姑奶奶家了。给姑奶奶收拾屋子，蒸了一些肉包子才回来。我妈看见院子里黄磊送来的棉花，还责怪我没把他留下来吃饭。我心里那个气啊！没留他吃饭？！我还想留他跟我家睡觉呢。他也得听我的啊！明明是我妈他俩不打招呼去我姑奶奶家里，搞得黄磊没看见他们。现在却来赖我了。可是现在的我，根本就没心思生这个气了，我现在就特别想知道那封信到底是不是落在黄磊的车里了。还有，那封信到底写了些什么。我甚至在祈祷，一定要写的是陈沐晨威胁我的话。可千万别是别的。。。

    那封信就那么人间蒸发了。还没有打开，就从我的世界彻底的消失了。多年以后，我问过黄磊。他并没有记得在车上发现过这么一封信。所以，那封信到底去哪里了呢？这真的是迷一样的存在。

    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之后，陈沐晨好久没有主动和我说话了。这让我更觉得别扭。我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解释一下，那封信，我并没有看，它丢了。但是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鬼扯。。。

    还没有等到我解释，陈沐晨就有了新的女朋友。正是比我们大一届的学姐。虽然我觉得那个学姐既不漂亮，身材也不好，甚至有些像男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沐晨会在那么多明恋暗恋他的女孩子里，选择了她。知道陈沐晨有了女朋友的那天，赵雅芝明显情绪有些低落。而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有一些说不出的难受。。。

    最近一段时间，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能听见外面街上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当然这不是神婆婆的青铜铃声。神婆婆的青铜铃声更加的清脆悠扬，有一种勾人心魄的感觉。这几日夜里的铃铛，叮叮当当的，感觉有很多，铃铛应该不大，所以声音有些小而杂乱。

    我现在没有小时候那种好奇心了，我也越来越知道好奇害死猫，所以，现在的我一般不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冒险了。但是有些事儿注定是躲也躲不开的。

    那几天我来月事儿，肚子疼的要命。半夜起来，想去厕所。等我拿着纸来到家门口大门的时候，一阵清晰的铃声在门外响起。

    我趴在门缝那里往外看了看，但是门缝很窄，根本看不到外面多少的情况。我这边肚子很疼，得赶紧去厕所换纸。没办法，我打开门就出了院子。顾不得抬头，我一路小跑的去了厕所，我在厕所里蹲着的时候，感觉那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到了我家厕所门外。

    我上完厕所，提拉上裤子，从厕所出来，准备回家继续睡觉。但是刚出厕所门，眼前看见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突然被吸引到了家门前的那条道路上居然出现了一列奇特的队伍！仔细一看，原来是由四个年幼的孩子组成的小队。他们排成一行，后面的紧紧地拉住面前人的衣角，然后一蹦一蹦的往前走着。

    这些小家伙们年纪尚小，看上去大约只有三、四岁左右，但每一个人头上都顶着一种颇为奇特的发型：北京方言称之为“冲天锥”。更为有意思的是，每个孩子的冲天锥顶端还系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铃铛。随着他们不断跳动，那些铃铛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我猜测这几天我睡觉的时候，听到的铜铃的声音应该就是来源于此。

    然而，最让人感到诧异的还是他们身上所穿的服饰。尽管如今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人们早已将厚重的棉衣脱下，但这群孩子们依然身着款式相同的鲜艳红色花袄。这种反常现象令我心生疑惑，总觉得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古怪之处。于是，我不敢轻易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保持高度警惕，密切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几个小孩子因为个子太矮，走也走不快，蹦也蹦不高。姿势虽然怪异，但是看起来莫名的搞笑，还有些可爱。

    眼看着他们一蹦一蹦的朝着前面走去了，我慢慢的也往家里走。放慢脚步，生怕弄出声响，惊扰了那几个小鬼头。

    我到家门口的时候，还看着他们朝着那条路的南端继续蹦跶着。我回了家，转身关上了院门，回屋继续睡觉。我第二天也没和别人说这个事儿之前我可能会找神婆婆念叨念叨。可是神婆婆很久没见我了，我现在别说跟她念叨什么了，就是见一面都比登天还难。

    巧就巧在，第二天半夜，我肚子疼，又起了身去厕所。

    这次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同样听到了昨晚上的小铜铃的声音。我打开门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那几个梳着立天锥的小孩儿。等我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却又看见了昨晚上相同的景象，只是不同的是，今天不是四个小孩儿，而是多了一个，变成了五个。更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不是背对着我，而是面朝着我的方向在一蹦一蹦的前进。

    我心里盘算着，这多一个的小孩儿，不会是他们在谁家拉来的吧。

    同样，我发现他们之后，一侧身又回到了厕所门口，我怕他们发现我。因为我大概确认他们应该不是人，我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我心里也明白，我每个月那几天，运气重，运势差，看见这些东西也是能理解的。不招惹他们，过几天就好了。

    就在我像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厕所门前，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孩子们一蹦一跳地向前行进时，异变突生！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排头那名小孩头顶掠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眨眼间便直直朝我猛扑而来！

    “啊!”猝不及防之下，我的尖叫声脱口而出，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猛地转过身去，并紧紧闭上双眼，狼狈不堪地扑倒在了墙壁之上。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而又清脆的咚咚声传入了我的耳中，但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物体真正触碰到我。我战战兢兢地缓缓睁开眼睛，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惊恐万状地望过去。

    这一望不要紧，顿时让我惊愕得目瞪口呆——原来，刚才那道黑影竟然是一只浑身漆黑发亮的猫咪！此刻，它正悠然自得地晃动着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稳稳当当地站立在我家厕所的房顶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我。。。

    我昂着头看着它，真是吓了我一跳啊！心脏扑通扑通的呢。当时脏话都到嘴边了，真想指着那只臭猫骂几句。但是突然感觉什么都东西拉扯着我的衣角。

    我低头一看，我滴妈妈诶～

    我腿一麻，差点坐地上。。。

    就在这时，只见那几个小孩子里排头的那个小孩出现在了我的身旁。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小手紧紧地拉住我的衣角，仰起头来凝视着我。那张稚嫩的面庞此刻却显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可言，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这样一张诡异而又惊悚的面容突然映入眼帘，着实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浑身猛地一颤。我这是上完厕所了，我估计我要是没去厕所之前，得吓尿裤子了。

    我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发出声音了。本来我是想假装没看见他的，但是我的反应应该是糊弄不过去了。很明显，他发现我能看见他们了。

    “姐姐，姐姐。”小孩儿还挺有礼貌，抬头叫着我。

    “呃。。。”我紧张的挤出一丝笑容，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嗯了一下。

    “姐姐，姐姐，您知道我妈妈在哪儿吗？！“这小孩儿问道。

    “你妈妈？”我问道：“你妈妈叫什么啊？”

    小孩儿摇了摇头。

    “你妈妈住在哪儿啊？”我又问道。

    小孩儿指了指这条路说道：“我妈妈在这条街上。”

    “啊？！我真不知道。对不起啊！”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那，那你们几个都是去找妈妈的吗？”

    小孩儿点了点头。

    “喵呜～～”刚才那只黑猫突然大叫了一声，从我家的厕所顶上，蹿到了沙厂的墙上，对着我大叫了一声。

    “臭猫！你想吓死人吗？！”我怒不可遏的指着它说：“都是你！害我！害。。。”话说半截，我想起站在我身边的那个打听路的小鬼了。

    等我低头再一看，他竟然不见了。。。。。。

    等我再望向那几个小孩儿的时候，刚才站在我身边打听他妈妈的小鬼已经站在那些孩子的最前面了。他对着我摆了摆手，几个小孩儿又开始一蹦一跳的往前走了。

    我揣测着，他们肯定是在找他们的妈妈，因为找不到，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这个路上徘徊。我还在想，要不然我去找神婆婆问问，看看能不能帮帮他们。看着他们天天夜里在这条路上徘徊，我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落忍呢。

    至于这只臭猫，差点儿害我出事儿，我低头捡了一块石头，照着那只黑猫就狠狠的扔了出去。那只猫叫了一声，就跳进了沙厂里。

    我以为这事儿就完了呢，没想到啊！第二天半夜，我家大门就响了。

    “咣咣咣，咣咣咣。”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敲门？！应该是有急事儿，我坐起身来，等着我爸妈出去开门。但是等半天，别说出去，俩人那屋的灯都没亮，就跟没听见一样。

    我喊了两声我爸妈，也没人搭理我。

    我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这一声一声的敲门声，我似乎又听到了那几个小孩儿头发上绑着的小铃铛的声音。我忽然想到了昨晚上那几个小孩儿。不会吧。。。不会是他们来找我吧。。。

    想到这里，我还是犹豫了一下。我本不想出去，但是这一声一声的砸门声，越来越大。我内心有些不安。于是只能穿好衣服，下了床，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我来到大门口，问了一声“谁？！”

    没人搭理我。

    我伸手把大门打开一看，愣在了原地。。。。。。



 第836章 投胎

    只见我家大门前站着好几个小孩儿。正是前几日那些小孩儿的打扮。不同的是今天我数了数，有六个。比昨天又多了一个。这挺奇怪，一个晚上多一个，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还是昨天跟我讲话的那个小孩儿，他昂着头问我：“姐姐，你知道我妈妈家在哪儿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对不起啊！你们，你们去问问别人吧。。。”

    那小孩儿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嘴里念叨着：“别的人听不见我说话。。。”

    说完几个人又像小鼹鼠一样，排成了一串，一蹦一蹦的沿着门前的路走远了。

    第二天夜里，我家的大门又响了。。。

    我打开门一看，一样的还是他们，不一样的。。。没错，又多了一个小孩儿。今天是七个了。。。

    “姐姐，您知道我妈妈家在哪儿吗？”领头的小孩儿又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对不起。”我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除非你们告诉我名字，我能帮你们打听一下。”

    几个小孩儿又垂头丧气的排成一串儿，一蹦一蹦的走远了。。。

    接下来，每一天晚上，他们都会来敲我家门。问我一个同样的问题：“姐姐，你知道我妈妈家在哪儿吗？”我都会摇着头回答不知道。然后眼看着这些小孩儿每一天晚上就会多一个。

    如果这日子就这么继续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就在有十个小孩儿来敲我家门的那一晚，我下定决心，我要帮着他们找妈妈。。。。。。

    “你们妈妈长什么样？！要不然，我帮你们找找吧！”我不忍心的说道。

    那个小孩儿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的妈妈也有这个铃铛。”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冲天锥上系着的小铃铛说道。“她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会摇手里的铃铛，让我们来找她。”

    我从家门里走了出来。抬头望了望夜空。今天的月亮好大，也好圆。我想起了什么，便问他们：“为什么你们的队伍每天都会多一个人啊？”

    “因为妈妈喊我们来的。我们找不到妈妈。妈妈就不停的喊，来找她的小宝宝就越来越多了。”一个孩子主动回答着。

    我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这几个孩子，虽然他们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头饰，但是他们确实长得都不一样。我思索了一下：“问题是，你妈妈知不知道你们在找她啊？她为什么每天晚上都喊你们，却不出来找你们呢？”

    有一个小孩儿有些抱怨的说道：“因为妈妈没有开门。”

    “什么？”我问。

    那个每天问我一遍找妈妈的小孩儿给我解释着：“因为妈妈每天在家里喊我们，但是她却没有给我们开门。我们在这条街上找了很久很久了。都没有见妈妈开门。妈妈不开门，我们也走不进去，也就找不到她了。”

    听到小孩儿的这个解释，我才慢慢的理解了。“这样吧，我陪着你们，在这条街上走一圈。帮你们听一下，到底是谁在家里摇铃铛叫你们好不好？”

    “好，好，好。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小孩儿们突然间都兴奋了起来，齐刷刷的给我作着揖。就这样，我随着这些小孩儿从街道的一头走向另一头，路过的每一家，我都会停下来，用耳朵仔细的听着。就这样，我们走了大半条街，挨家挨户的听一遍。诶！别说，真的让我找到了。

    谁家呢？刘学军和黄鑫的家。

    我看见这一条街，就刘学军家屋里有着微微的光亮。那感觉不是电灯，应该是蜡烛发出的光亮。我想到黄鑫家夭折的那个孩子，还有后来的流产。她们家的奶奶甚至为了求得孩子，还找了那个妖道，冒险过来偷我姑奶奶的东西。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综上所述，我确认，坐在家里摇铃铛招子的八成就是她。看着身边这些个小孩儿，我基本上能确定，她家肯定又是跟哪里找到的祝由术来招子的。

    我站在他家的门前，推了推。大门关得紧紧的，里面还插着门闩。我跟这群小孩儿说道：“她家门关上了。”

    “让她开门，让她开门。我们要找妈妈。”“妈妈开门。”这群小孩儿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就乱哄哄的喊叫着。但是很显然，他们的话只有我能听到，里面的人是肯定听不到的。

    “你们别着急了。这样吧，明天早上我来找你们的妈妈一趟，让她晚上把门打开，你们再来找她不就行了吗？”我安抚着这些小孩儿。

    “不行的。姐姐你看！”那个带头的 小孩儿指着天上的月亮对我说：“今天是月圆夜，正是投胎的好时候。明天就晚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怪不得今天月亮这么圆呢，原来是十五。就在我犹豫怎么办的时候。几个小孩儿纷纷开始求我帮他们叫妈妈开门。

    我一时心软，又做了一件让我后悔的事儿。。。

    “好好好。你们别着急。我给你们叫门。”我赶紧应和着。对啊，他们的声音刘学军和黄鑫听不见，但是我的声音他们能听到啊！我来叫不就行了吗？我是这么想的 。就问他们：“我只要把门叫开就行了，是吧？”

    “是啊！”“是的。”“谢谢姐姐。”在一声声的感谢中，我的脑子就不好用了。

    “咣咣咣。”我用手拍着他们家的大门。过了一会儿，他家的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但是人没有出来，刘学军还在院子里喊：“谁啊？”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继续拍着门。

    伴随着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刘学军风风火火地朝着门口奔来。一边走还一边问：“谁啊！大半夜的？谁敲门？”很显然他过来开门了。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压低声音对身边那群孩子们叮嘱道。话音未落，便听到大门传来

    一声脆响——显然是刘学军拉动了门闩。紧接着又是

    一声，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铁门被缓缓推开。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其中两名小孩儿如同泥鳅一般灵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缝里哧溜钻了进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怎么跟刘学军解释，如何解释我大半夜毫无理由的来敲人家门。别说跟他解释了，我妈要是知道，估计也得被气得半死。既然我说不清，那还不如我先跑为妙。想到这里，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趁着夜色，我一个闪身就躲到了他家门口不远的大树后。

    刘学军打开门之后，左右望了望，看见四下无人，赶紧又关上了门。我听到他把门关上，又走回屋的声音，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就在这时，我看见他家门前还站着好几个小孩儿！只是他们一个个都低垂着头，小手不停地擦拭着眼角，嘴里发出一阵阵“呜呜呜”的哭声，那声音听起来真是让人揪心不已啊！他们都哭了？为什么？

    我走过去轻声的问道：“你们哭什么啊？你们怎么不进去啊？他刚才不是开门了吗？我这话不问还好，这一问完，几个小孩儿突然间抬起头看着我，没了刚才那般懂事儿和可爱，纷纷露出了凶狠的模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怎么了？他们干嘛这样啊？

    我觉得他们似乎非常的恨我。此刻的我不明白，我明明帮着他们把门叫开了。他们为什么不感谢我，反而对我这般模样。我感觉到了危险，不断的连连后退。但是这几个小孩儿却一步一步的朝着我逼近。

    我仔细数了一下，刚才十个小孩儿，现在剩下了八个，也就是说，刘学军开门的那一瞬间，他们只跑进去了俩。那。。。剩下的几个。。。怎么找他们妈妈呢？

    突然我脑子这会儿转了过来！如果他们是来赶着投胎的，那进去那俩应该是成功了。那外面这个八个。。。

    想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是因为自己没跑进去投胎，恨上我了。神婆婆跟我说过，这些小鬼儿根本就不懂情理，难缠的很。一个就很难搞，这下坏了，我一下子就得罪了八个。。。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除了赶紧跑回家躲着，我也想不出来别的办法了。没想到啊，我刚跑出去几步，突然感觉我的脚腕子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我瞬间栽倒在地，眼前一黑。。。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这是一片漆黑的世界。此时的我，应该是躺在什么冰冷的地方。我缓缓的坐起身，瞪大双眼，仔细看着周围的一切。但是我什么也看不清。好似在一个完全没有一丝丝光亮的世界里。

    “有人吗？”我朝着浓浓的黑夜里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吗？”“有人吗？”突然之间，我前后左右发出了很多小孩儿的笑声和尖叫声，甚至还有学着我说话的腔调重复着我刚才的问话，不停的在那里笑着问“有人吗？有人吗？”然后此起彼伏的发出一阵一阵的笑声。

    我能感觉出来，是那八个没有投胎成功的小鬼儿的笑声，但是这此起彼伏的怪笑来看，我感觉他们不止八个，说八十个也是有的。但是我实在无法识别，怎么说呢，我实在看不见。我感觉自己掉进了墨水里，眼前真的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我有些慌了，我赶紧哄着他们说：“你们把我带到这里干嘛啊？我不回去，我家里人该着急了。。。你们乖，快把我放了吧。。。”

    我的话不仅没给他们哄好，还给他们惹生气了，就听见这帮小鬼儿竟然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着：“就你厉害，就你有家里人。我们都没有。”“我们没有妈妈。”“我没有投到胎。”“我要妈妈。”“我也要妈妈。”“呜呜呜呜呜”紧接着，就发现这群小鬼儿竟然哭了起来。天啊。。。我当时就崩溃了。。。

    “你们别哭了。。。你们讲讲道理啊 ！我帮着你们把门叫开了，你们没跑进去，是你们的问题，你们不能怪我啊。。。”我试图在那里和他们解释。但是这群没人性的小鬼儿竟然叫嚣着让我和他们一起等在这里，等到他们投了胎，才能回去。

    我当时也哭了，我抹着眼泪说：“你们这群小鬼儿。。。怪不得神婆婆说不能跟你们讲感情，讲情义，早知道我就不帮助你们了。。。你们恩将仇报。。。”

    话还没说完呢！突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朝我猛扑而来，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我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冰冷而坚硬的物体死死地压住了我的身体，让我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一双冰冷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扼住了我的咽喉，令我几乎窒息。

    我惊恐万分，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这可怕的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那股神秘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无论我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与此同时，无数只手如鬼魅般迅速出现，牢牢抓住了我的双臂，并将它们死死按在身下。此刻的我宛如待宰的羔羊，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仅如此，紧接着我的双脚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无法再挪动分毫。一种绝望和无助感涌上心头，我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而此时此刻，又有一些不知名的重物源源不断地堆积在我的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沉。。。

    这些沉重的压力犹如泰山压卵，使得我喘不过气来，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要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行。

    就在我感觉，我快死了的时候，一阵熟悉的青铜铃声在不远处响起。。。。。。



 第837章 鬼脸

    伴随着清脆而悠扬的青铜铃声响起，一道既熟悉又亲切的嗓音飘入了我的耳际：“你们这些小鬼，速速退下，竟然在这里欺负我孙儿！真是找打！”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这是我日夜惦念，很久都没有见面的神婆婆啊！那一刻，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下来。

    此刻的我，多么渴望能够立刻扑进她怀抱里放声大哭一场，告诉她我很想她。多么希望可以大声地呼唤她老人家，然而由于咽喉被紧紧扼住，任凭我如何努力挣扎，也仅仅只是徒劳无功而已——嘴巴虽然张开得大大的，但却根本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

    “啊啊啊！”“跑啊！”“老太婆。”这一群小鬼儿叽叽喳喳的在那里吵闹。有恐惧的声音，也有挑衅的话。我能感觉有一部分小鬼儿跑了。我身上的重量也轻了。但是扼住我脖子的那双冰冷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呔！死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神婆婆那尖锐刺耳的嗓音仿佛穿越了时空一般，突然间便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达了我的头顶上方。与此同时，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如闪电般划破漆黑的夜空，令人猝不及防。

    就在这短暂得如同流星划过的瞬间里，我凭借着那转瞬即逝的亮光，依稀辨认出自己的胸膛之上竟然盘踞着一个浑身雪白、胖乎乎的小家伙。这个奇怪的小孩双眼犹如大熊猫那般，环绕着一圈厚厚的黑色眼圈，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更为恐怖的是，此刻他那双小手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颈，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不仅如此，我还察觉到至少还有七八个模样各异的小鬼头正趴在我身上，使得我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丝毫不能挪动半分。

    紧接着，那道白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鞭炮一般，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璀璨夺目的火花如雨点般四处飞溅，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这些火花就像是从天上掉落下来的星星，闪耀着耀眼的光辉，让人无法直视。

    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我意识到这些火花并不是普通的烟花，而是神婆婆手中的苕帚挥舞所产生的能量波动。每一次挥动苕帚，都会有一道强大的力量释放出来，与我身上盘坐的那些小鬼儿们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啊！”“啊！”“救命啊！”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在我身边响起。我身上的小鬼儿挨不住神婆婆的打，都四散而逃。我的双手和双脚，瞬间就能动了。但是我的脖子依旧被紧紧的扼住，那个黑眼圈的大胖孩子，还坐在我的胸口没动地方。

    我用手朝着他用力一推。和他碰触的瞬间，我感觉我的两只手插进了厚厚的松软的雪地里。寒冷，好像触摸到了什么，但是又没有触摸到的感觉。

    就在我躺在那里苦苦挣扎、难以脱身之际，突然间，只听得“啊！”的一声凄厉惨嚎，震耳欲聋。与此同时，原本压在我身上那沉重无比的大胖子竟也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栗起来。

    眨眼之间，但见神婆婆手持苕帚，正对着大胖子雨点般地疯狂抽打不止。每一下抽打都伴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火花迸射而出，仿佛要将这无尽黑暗彻底撕裂开来。而在这点点火光的映照之下，我看到大胖子的额头之上多了一样东西。原来不知何时起，神婆婆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一张黄纸符箓紧紧地贴在了大胖子那宽阔高耸的额头上！

    刹那间，大胖子宛如触电一般，浑身上下肌肉紧绷抽搐，无法自控；口中更是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响彻四野，震慑心神。紧接着，只见他双眼圆睁，目光呆滞无神，身体笔直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直直地向后倾倒而下。。。

    然而，仅仅只是须臾之间，四周再度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之中，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我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神婆婆。”我喊了一声，这声神婆婆叫出口的一瞬间，我哇的一声就哭了。

    不光是从刚才险境中脱身之后的惶恐，更多的是对神婆婆的思念，还有她又一次救我于水火的那种感动。

    “大宝儿啊！你来，跟着神婆婆走。。。”这道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幽幽地回荡在空气中。起初，我还以为神婆婆就站在身旁，但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却突然变得遥远起来，如同隔着千山万水般难以触及。

    正当我疑惑不解之际，一阵清脆而又诡异的青铜铃声骤然响起。那声音犹如一把利剑，刺破夜空的寂静，直插云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恐惧，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声源处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此刻，我的耳畔充斥着无数小鬼发出的嘈杂声响：有的啼哭不止，如泣如诉；有的尖声惊叫，毛骨悚然；更有甚者，发出阵阵瘆人的狂笑，让人胆寒心碎。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恐怖至极的声响。虽然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我能清晰感受到，此地似乎隐匿着成千上万只面目狰狞、凶狠残暴小鬼儿怨灵。。。

    我就这样一路跟着青铜铃的声音摸着黑向前走着。“婆婆，您为什么不点灯啊！我看不清方向。”我小朝着青铜铃的方向喊着话。

    青铜铃声音突然停止了，神婆婆的声音在前方传来：“不能点灯，那不然这些小鬼儿就会跟着我们走出去了。你听仔细，跟紧一些。”

    “我们在哪儿？”我不禁发问。我感觉我们似乎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但是我们家附近的山上没有这么大这么长的山洞啊！我心里疑惑万分。

    “别问，别说话，跟着婆婆走快点！”神婆婆没回答我的问题。旁边的的小鬼哭叫声此起彼伏，我感觉身上很冷很冷。一直打着冷颤。我就那么跟着神婆婆的铜铃声朝前走了。我感觉我们似乎在走盘山路，一路往还是往山上走。但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我也不太确定。

    终于，我坚持不住了，我喊了一声：“婆婆，我好冷啊！”

    “嘘！”神婆婆突然紧张的对我嘘了一声，与此同时青铜铃声的声音也停止了。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突然紧张了起来。我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四处的声响。

    不对！刚才还哼哼唧唧此起彼伏的小鬼儿叫声也停止了。四周安静极了，不，是安静的可怕。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突然一阵阴风刮起来，本来就冷的我，突然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仿佛有无形之手操控着一切，一簇簇、一点点微弱而神秘的光芒如同夏夜中的萤火虫般悄然浮现于我头顶上方。它们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虽个体渺小，但汇聚在一起时，竟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璀璨光辉。

    尽管每只萤火虫所释放出的光线都微不足道，但在这片无尽黑暗笼罩之地，此时此刻，它们却犹如燃烧的篝火，照亮了周围原本被吞噬殆尽的空间。那微弱的亮光穿透重重夜幕，如同一道道利剑刺破黑暗，给人带来一丝生的希望与慰藉。

    然而，当目光顺着那些闪耀的光点望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象骤然闯入眼帘——一张面目狰狞可怖的巨大鬼脸赫然悬停在空中！它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从幽冥地府突然降临人间，带着死亡与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是何人？！”一个阴暗幽怨的声音在那张巨大鬼脸的嘴中传来。

    我害怕极了，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借着这朦胧的光亮，我看着我前方十来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白斗篷的人。那瘦小的身影，正是我想念已久的神婆婆。

    出于对鬼脸的恐惧，我极速的向着神婆婆奔跑了过去。神婆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我马上要到她跟前的时候，可怕的事儿发生了，一时间在黑暗中冲出很多青面獠牙的小鬼儿，他们都朝着我扑了过来。我大叫一声，用手捂着脑袋，害怕的低下了头，蹲在了地上。一时间，无数只小鬼儿扑倒了我的身上，一层一层又一层，将我压在了它们的身下。此刻的我，感觉自己有如坠冰窖，除了异常寒冷，还有无尽的恐惧。

    我捂着脑袋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那些小鬼儿嘴巴里的寒气，一点一点的吹向我，我感觉我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婆婆，救命。。。”我哭着喊着神婆婆。我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我甚至都想掐自己大腿一下子，让自己醒来，可是我的手脚都不能动了。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外面毫无声息，连一丝风都没有吹过。但是此刻那个总是准时出现、前来拯救我的神婆婆，不见踪影。她不像刚才那样匆匆赶来，挥舞着那把破旧的苕帚，狠狠地抽打那些压在我身上的小鬼们。

    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无助感，不禁暗想：难道神婆婆已经抛下我逃跑了吗？毕竟面对如此恐怖吓人的场景，谁能不害怕呢？尤其是那张面目狰狞、阴森可怖的巨大鬼脸，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一想到这些，我越发觉得自己今日恐怕难逃一劫了。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恐惧与悲伤，只能不停地哭泣，希望借此能够稍稍减轻一些痛苦。

    此时此刻，我感到无比孤独和凄凉。就算最终命丧于此，我妈或许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尸首吧。。。一想到我妈会因为失去我而悲痛欲绝，我的心就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似的疼痛难忍。这种念头让我愈发难过，哭得也越来越大声，似乎要将所有的哀伤都释放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我能感觉外面的那个大鬼脸应该还在那里，但是慢慢的身边的小鬼儿的叫声越来越小，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了。我能感觉到，那只超大的鬼脸应该已经离开了。。。

    我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群小鬼死死地压在身下，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漫长而无尽头。。。

    不知道这样多了多久，我甚至有些意识模糊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骚乱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寂。只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凄厉的嘶鸣声和嚎叫声，时而夹杂着哭声与吵闹声。更令人诧异的是，其中竟还隐约传出一些小鬼惊恐万分的呼喊：“快跑啊！快跑啊！”

    果不其然，我明显感觉到原本沉甸甸压在身上的小鬼们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身体也变得愈发轻盈。无需多想便可得知，这些小鬼显然已经从我身上撤离了。

    然而，这究竟是为何呢？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阵清脆响亮的抽打声传入耳中——毫无疑问，那必定是神婆婆手中那柄威力无穷的扫帚正在施展它的神威！伴随着每一次猛烈的抽打，那些小鬼便会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痛苦不堪。

    渐渐地，我身上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几只仍赖在我身上不肯离去的小鬼也被神婆婆毫不留情地狠狠抽打后落荒而逃。至此，我才如释重负地彻底摆脱了这场噩梦。。。

    “神婆婆！”我大哭着扑向她。

    “呃～”我的嘴突然被神婆婆的手捂住了。我知道神婆婆是怕我出声，应该是怕惊扰了刚才那个巨大的鬼脸。于是我赶紧闭上了嘴，忍住哭声。但是因为极度的恐惧，我全身颤抖。

    “哗啦”一下，神婆婆把我护在了她的白色斗篷下。然后抱着我蹲了下来。

    我在斗篷的缝隙中，隐隐看到黑暗的夜里，又出现了那微弱的萤火虫一样的光芒。

    如果我没猜错，那鬼脸应该又来了。。。。。。



 第838章 见面

    我和神婆婆紧紧的搂在一起，我在斗篷里低着头，只能看见外面忽闪忽闪的那些荧光。我知道那张大鬼脸来了，可能是被我的叫声引来了，可能是那些鬼崽子们的叫喊声。

    但是没过多久，那些微弱的荧光慢慢的熄灭了。外面又没有了动静。如果我没猜错，那张大鬼脸应该走了。

    神婆婆轻轻的拉了我一下，我知道，她是让我不要出声，和她一起悄悄的走。我就那样，猫着腰在神婆婆的斗篷里，搂着她细弱的腰，随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走了多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腰已经酸的快动不了了。

    这个时候，一阵刺眼的光亮从神婆婆的斗篷外射了进来。

    天啊！我们应该是走出了那个满是恶灵的地方。

    “婆婆，我们走出来了吗？”我躲在斗篷里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了。好了。。。”神婆婆安慰着我。

    听到神婆婆的回答，心情激荡到极致的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猛地掀起那件神婆婆那件白色的斗篷，然后像一道闪电般迅速从神婆婆温暖的怀抱里闪身而出，迈步走到了外面。然而，由于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照射，使得我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难以看清周围的景象。

    与此同时，一股刺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我的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尽管如此，满心欢喜的我依然艰难地转过身来，试图给神婆婆一个拥抱。

    就在这时，我终于在时隔数月之后第一次目睹了神婆婆那张如今已被熊熊烈火灼伤的面庞。刹那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我的心脏，一阵撕心裂肺、难以名状的剧痛骤然袭来，宛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无情地刺穿了我的胸膛。。。。。

    我感觉有人把我的心从胸膛里撕扯出来。面对这猝不及防的巨大冲击，我毫无防备，眼前一黑，径直昏厥倒地。没错，将我击倒在地的并非恐惧和惊慌失措，而是纯粹而又深沉的痛楚。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源自内心深处对神婆婆深深的怜惜与爱。。。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在家里的床上躺着了。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张大嘴巴拼命地喘息着，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刺骨的疼痛。突然，我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般，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

    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刚才那个可怕的画面，神婆婆斗篷的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尽管她周身散发着耀眼的白光，但我还是清楚地记得，当那道光芒褪去时，斗篷帽檐下露出的那半张脸。。。那张脸就像被恶魔撕咬过一般狰狞扭曲，令我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此刻，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坐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淌，我的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颤抖着。

    “怎么了，怎么了？”我妈听见我的哭声，赶紧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见我哭之后，立刻着急的询问：“你怎么了？哪儿难受啊？快点，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我哭着摇着头，我是心疼，哪里的医生能看呢？！我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哎呀，发烧了。”说完就扭头跑出去，找出了一片退热的药片，让我吃了下去。然后让我脱衣服躺下睡觉，说今天我不要上学了。

    我一直哭，一直哭。我妈着急的团团转，一直问我到底哪儿难受。我哭着对她说，我看见神婆婆的脸了。。。

    “什么？神婆婆的脸？”我妈紧张的问道：“你在哪儿看见的？昨晚上吗？你不是半夜去上厕所，贫血晕在门口的吗？难道是看见神婆婆。。。吓晕的？”

    我哭着摇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我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四肢无力慢慢的睡着了。

    梦里面我站在神婆婆家的屋子外，我喊着神婆婆，神婆婆在屋里不肯给我开门。我拍着屋门哭着说：“婆婆，我不怕您。您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您。您都是我的好婆婆。”

    神婆婆没有开门，但是透过门缝儿，我看见她也在屋里擦眼泪。我就站在门口一直哭一直哭，直到把我自己哭醒。我再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晕晕乎乎的睡了一天。

    我妈看我又哭醒了，赶紧扶着我起来，给我端过一大缸子白开水，让我喝下去。那水又咸又甜，也不知道我妈跟谁找来的偏方，给我喝这么难喝的水。喝完水之后，我又躺下了，四肢无力。此时我的眼泪一直哗啦啦的往下流，我自己根本就无法控制。

    我妈怕我难受，这一晚上，都陪在我身边。躺在之前姥姥躺着的单人床上。

    我一直哭一直哭。不知道是因为哭的，还是吃药吃的。我的胃痛的要命，我就疼的在床上打滚儿。我妈急的直喊我爸。我爸披着衣服也过来查看我的情况。就连小宝儿都趴在窗户外望着我。

    “要不然送医院看看吧？”我爸抓着脑袋说。

    我妈问：“是病吗？要不然我去找找姑？我以为她这是晕倒是因为贫血呢，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说着我妈就去穿衣服了，我爸不放心非要跟着我妈去找我姑奶奶。我妈则是不放心我，让我爸在家看着我。小宝儿怕夜太黑，自告奋勇的陪着我妈去了。

    我妈拍开姑奶奶的门，跟姑奶奶说了情况。姑奶奶对我妈说：“没大事儿。你这傻丫头，一直给她吃药，也不让孩子吃口饭。那胃烧是疼的。”

    “哦！还真是。”我妈拍着大腿说道：“我给她做的蛋花汤她一口没喝。”但是想了想又继续问道：“那大宝儿怎么会一直哭一直哭呢？是不是被吓坏了？她说她看见神婆婆的脸了。这睡着了也哭，睡醒了也哭。哭一天了。要不然进去看看？”我妈还是不放心。

    姑奶奶耷拉着脸说：“去找那个一只眼儿。她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事儿是她惹的，让她去办。”说完就闭上眼睛，掀开被子撘在身上，一动不动的不说话了。

    我妈拉着小宝儿退了出来，关上姑奶奶家的大门往家里走。路过我家的时候，让小宝儿先回来，告诉他回去让我爸把我床头那碗蛋花汤热一下，让我喝下去。然后嘱咐他回自己屋，千万别出来。随后一个人来到了神婆婆家的大门口。

    我妈这手刚抬起来，没碰到大门呢。神婆婆就在里面把大门给打开了。咣当一声，吓了我妈一跳。只见神婆婆头上围着围巾，只露出两只深浅不一的眼睛。

    我妈还没等说话，神婆婆就先开口问道：“大宝儿是不是一直在哭？我都听她哭了很久了。”

    我妈赶紧点点头：“昨天夜里上厕所晕家门口了。她爸给她抱回去，天亮醒了就一直在哭。这都哭一天了，还发了烧。给她吃了药也不管用。我这问了问我姑，她说您有法子。要不然，劳烦您您过去看看？”我妈请求着。

    神婆婆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声音中有几分哽咽。她停顿了一下：“这样，我回屋拿样东西，你先回去，让小宝儿和他爸爸回避一下。你把大门开着，把灯都关了，我一会儿去你家。”

    “好好好，辛苦您了。”我妈双手合十，给神婆婆作了个揖。

    这边小宝儿到了家，让我爸把那碗热蛋花汤给我用热锅稍微过了一遍，温热的端到了我身边。我胃痛的要命，疼得身上都颤抖了。我一直在哭，也不想喝。我爸着急了，一把给我从床上拉起来，掐着我的脖子，按着我脑袋就给我灌了下去。一边给我灌鸡蛋汤一边呲儿着我：“你妈吩咐的，你不喝，你妈回来又着急跳脚。多大了，一点都不听话。”

    我真是被我爸掐着脖子灌进去的这半碗鸡蛋汤。我挣扎了一下，把剩下半碗推开。然后跟受了委屈似的，扯开嗓子大哭了起来。

    “哎呀！你干嘛呢！”我妈正撞见这一幕，叫喊着从外屋冲了进来。看着我爸正掐着我的脖子，着急的对着我爸跺着脚大喊。

    我爸愣了一下，松开了手，跟我妈解释着：“她不喝，我不灌她。。。”还没说完，我妈冲上来照着我爸的胳膊就狠狠的捶打了好几下。她根本就不听我爸的解释，大声的斥责着他：“你他妈的缺心眼儿吗？！你呛到她怎么办？！”

    我爸一看我妈急眼了，赶紧把剩下的半碗鸡蛋汤塞我妈手里了：“你来，你来，你来让她喝。”

    “起来！你滚回去睡觉！”我妈气愤的说道。接着我妈把汤碗递到我面前：“闺女，听话。快，喝完了就好了。肚子就不疼了。你姑奶奶说你吃药没吃饭伤到胃了。快，喝完就不疼了。”

    我妈跟我爸肯定不一样，我怕我妈着急，又听我妈说是姑奶奶让我喝的。我就接过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站在门口的我爸见状气的够呛，骂骂咧咧的对我说道：“你丫就是欠，给我找骂。”

    “滚！”我妈一声怒吼，我爸看我妈急眼了，立刻披着衣服回了屋。

    我妈用旁边的手巾给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扶我躺下，盖好被子。对我说神婆婆一会儿来我家，让我别哭了。

    但是你们明白吗？这个时候眼泪已经不听我的了。我点头答应了，但是眼泪还是自己在往下流。我就感觉，我是我，眼泪是眼泪。它流不流的，一点儿也不听我的。

    我妈出了屋，去小宝儿屋里看了看小宝儿。嘱咐他赶紧睡觉，不许再出屋。然后把我家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我就在那里流着眼泪等着神婆婆。还别说，这一碗热乎乎的蛋花汤下肚，我的胃瞬间就不疼了。虽然胃不疼了，但是想到神婆婆，心还是很疼。。。

    我妈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神婆婆。月亮洒在院子里，我妈在窗外瘦弱的背影让我心里也很难过。我从小到大，老是出事儿老是生病。从小到大没少让我妈着急。郭老爷说，我命贵，穷家养不起。但是我和我妈的缘分深，我还是执意投胎到这里，成了我妈的闺女。所以我十八岁之前，就会这样，不好养。小时候病，大了闹，里外的折腾我妈。郭老爷还说，只要一不加小心，弄不好养着养着我这人就没了。所以，我每次生病我妈都是格外的着急和担心。

    不多一会儿，一阵轻碎的脚步由远而近的走进了我家。接着神婆婆的声音响起：“你别在这里，你也回屋睡觉吧。”

    “好。辛苦您了”我妈应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神婆婆披着那件白色的斗篷，带着那抹月亮轻轻的走进了我屋里。

    我看见神婆婆的身影进来之后，立刻坐起了身，哭着喊了一声：“神婆婆。。。”

    神婆婆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我的床边。只见她伸出那双枯如柴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双手。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涌上心头，让我不由自主地扑向了神婆婆的怀里。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从眼眶中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此刻神婆婆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但当我将头埋进她怀中时，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不断剧烈起伏的胸膛——那是她正在哭泣！尽管她竭力克制自己，但身体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深处的悲痛和哀伤。

    我一直哭，不知道此刻除了哭还能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对她的心疼。就这样我们一起抱着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神婆婆拍了拍我的后背：“大宝儿，你乖，你躺好。”

    我听了神婆婆的话，顺从的躺下了身。神婆婆一伸手，就把那件白色的斗篷从身上脱了下来，盖在了我的身上。此刻的她，可能是怕吓到我，脸上还围着那厚厚的围巾。

    “神婆婆。。。”我伸出手，摸向她的脸颊。。。。。。



 第839章 诉说

    神婆婆伸出手，握住我扬在半空的手。难过的说道：“大宝儿，不要摸，不要看。”

    “婆婆，我，我，我不害怕。。。我只是，只是心疼您。。。”我哭着说道。

    “我知道。”神婆婆一侧身，坐在了我的船边。背对着我，把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她轻声说道：“一切和生死比起来，都是小事儿。我命中有此劫。倘若我能为师兄挡这一灾，我也是因甘情愿的。我自幼六亲缘浅，一生孤苦无依。师父去世之后，师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了。现在我们都老了，这伤，其实无碍。我从生下来就与常人有异，这一辈子我都习惯了。我裹起来，并不是怕别人看，只是怕会吓到人家而已。包括，我这几个月不见你。。。”

    我呜呜呜呜哭得太伤心了，我感觉我的眼泪都流干了，我的眼睛现在火辣辣的疼，视线早就迷糊了。“可是我很想您啊。。。我也不害怕。。。我胆子可大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我呢。。。呜呜呜。。。”

    “唉。。。”神婆婆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我是怕你看到我这副模样，会难过，会哭。。。你看，果不其然。。。”说完，神婆婆侧了一下身，用手给我擦了擦眼泪。然后对我说：“别哭了。”

    “神婆婆，您以后别躲着不见我，我就不哭了。我心里就是难过。。。难过您老是不见我。。。”其实这个时候我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已经肿起来了，我根本就看不清了。神婆婆轻轻的捏了一下我的脸说：“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哭的时间太长了，这个时候，盖着神婆婆白色斗篷的我开始困了。真的，那种无法用精神对抗的困意。我就那么握着神婆婆的手，慢慢的睡着了。。。

    这一晚上，我都睡得特别踏实，没有恐惧，也没有难过。我感觉天微微的亮的时候，神婆婆从我身边离开的。我想睁开眼，但是我实在太困了，眼睛没睁开，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香油味儿馋醒了的。我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喊了一声我妈。

    我妈高声的回了一声“哎～”然后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她一看见我先愣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坐到我床边，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太好了，终于不烧了。你看看，又瘦了一大圈。快起来，洗把脸，妈给你蒸了一碗鸡蛋羹。”

    我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拿着毛巾去外面洗漱了。突然想起了神婆婆，便问我妈，神婆婆什么时候走的。我妈说神婆婆守了我一晚上，天亮了才走的。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又有些隐隐作痛。。。

    我洗漱好，坐在桌子上吃着鸡蛋羹。你们都不能想象，我妈竟然用六个鸡蛋给我蒸了一大碗鸡蛋羹。倒了好多香油在里面。我一天一宿没吃饭了，呼噜噜的一口气儿就把一大碗鸡蛋羹都吃完了。

    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座钟，已经九点半了，就对我妈说：“妈，我一会儿去上学了。”

    “你。。你。。今天别去了，在家休息一下吧。。。”我妈竟然不让我上学。

    “为什么？我昨天就没去上学，我落下课了。“我站了起来，回屋去收拾书包。我妈拦着我，“你去照照镜子，你这眼睛。。。还是休息两天吧。。。”

    我妈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我眼睛不舒服，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可能是昨天哭得时间太长了，应该是肿了。。。

    我跑到了我家靠山镜前，想照一下。好家伙，这一照，我都没认出来我自己。只见镜子里的我，不仅眼皮肿得像半个鸡蛋扣在眼睛上，就连我的白眼珠都布满了血丝。简直了，连个人形都没有了。

    这种模样，我感觉我也出不去门。只能乖乖的回到屋里，走到桌子前，打开课本，准备自己把这两天的功课自学一下。我妈收拾好桌子后说道：“你在家，哪儿都别去。我厂子今天有事儿，中午不回来了。你爸中午从厂子食堂打饭回来给你们吃。”

    我点了点头。

    我妈想了想又说道：“你不要惦记着神婆婆，神婆婆挺好的。昨天晚上守了你一晚上，现在在家补觉呢。你也不要去打扰她。”

    我又点了点头。

    我终于忍不住问我妈：“妈，神婆婆的脸还能治好吗？您去打听打听，城里哪里有治疗她脸的地方。咱们带她去看看。您先帮我把钱垫上，等我以后长大以后挣了钱，还您。”

    我妈看着我，表情很复杂：“其实六指大先生已经带神婆婆去城里看过了，这被烟花炸成这样。。。确实不好治了。。。”听我妈这么一说，我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妈一看我又哭了，赶紧走过来，拍着我的后背说道：“哎呀，倒是也不一定。北京没法治了，外地还能治呢。说不定哪儿就有治这个的偏方。你没听说过吗？偏方治大病嘛！等着，我回头就四处打听打听，看哪儿有治疗这个病的地方，回头让你爸爸开车，咱们带着神婆婆去看脸。”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心里舒服了一点儿，用手抹了抹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看书了。

    中午的时候，我爸从厂里的食堂打饭给我们带回来了。饭盒都摆桌子上了，小宝儿还没回来。我爸怕我饿，让我先吃。我不肯，想等一会儿小宝儿。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宝儿没等来，意外的等来了一个人。

    屁墩儿。

    “大爷，大爷！”屁墩儿一路小跑的就进了我家大门，一看就知道有什么着急要紧的事儿，只看见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整张脸黑红黑红的。

    “怎么了？小宝儿呢？”我爸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紧张的站了起来，向屁墩儿问询着。

    “大爷！小宝儿出事儿了！”屁墩儿着急的说道。

    我爸一个箭步就跳到了院子里，看着屁墩儿问：“什么？出什么事儿了？”

    “他。。。他受伤了。。。”屁墩儿说的时候，眼眶里还有了泪花。

    “炸伤？什么炸伤的？”我爸激动了起来，赶紧去推自行车往外走。

    屁墩儿的话，我和我爸都不寒而栗：“烟花。。。不，是炸药！”

    烟花？什么烟花？是不是炸伤神婆婆的那个烟花！此刻我的脑子里全是神婆婆那半张脸。。。

    我爸骑上自行车问都没问就往外走，屁墩儿则是追在后面喊着：“大爷，我妈送他去医院了。。。您先去。。。我得去秋秋家告诉秋秋爸妈一声。”

    “什么？秋秋？”我追了出去，拉住屁墩儿问：“小宝儿严重不严重，为什么告诉秋秋？秋秋也被炸伤了嘛？”

    屁墩儿点了点头，“屁墩儿为了掩护小宝儿也被炸伤了。。。俩人有点严重。。。”

    “啊？！”我顿时觉得腿发软，站都站不住了。我的天啊！小宝儿也被炸伤了？这可怎么办？他还这么小？！他这辈子就毁了。那他以后是不是就像神婆婆一样，再也不能出来见人了？想到这里，我蹲在地上就环抱着双臂又开始哭了起来。

    哭来哭去，也没有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时候，我想我得赶快去看看小宝儿，我连家门都没关，一口气儿哭着跑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我见到了小宝儿，他黑乎乎的脸上，涂满了黏糊糊的药膏，这下我更着急了，这真是毁容了。。。等我再看旁边的秋秋，更是紧张起来。只见秋秋的脸上绑着好多白色的纱布，地上换下来的纱布上还有很多鲜艳的血迹，包括他胸前的衣服上。看来，秋秋受伤比小宝儿还严重。

    我爸正在忙里忙外的交钱找医生。我哭着跑过去问小宝儿怎么样了，他的脸疼不疼。他看着我哭有点不耐烦，低着头说：“我没事儿，你哭什么啊？！”

    我怎么哭？我哭他是不知道自己毁容了。他是没看到神婆婆的那半张脸，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儿的可怕。

    就在这时，秋秋妈妈也着急的跑进了诊室。接着看见秋秋之后，也着急的跺着脚，抱着他儿子着急的查看着伤情。然后一直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在那里甩着闲话，问他怎么又跑去和小宝儿玩了。一玩就出事儿，还不长记性。

    这些话惹怒了我，我开始反驳道：“我们还不想和你们家秋秋玩呢！他不是好孩子，我还怕他给我弟弟带坏呢！”万万没想到，秋秋妈妈还没反击我，小宝儿倒是先急眼了，他瞪着眼睛，跟我急赤白脸的说：“哎呀！你别说了，你先回家吧！”

    我当时真是又急又气。这个傻蛋是不是脑子伤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向着秋秋呢？再说，也不对啊！他已经和秋秋绝交很久了。自打上次娜娜丢内裤之后，俩人已经不在一起玩了。今天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我爸拿着药费单子走了进来，看了看秋秋妈妈，客气的说：“来了？这俩孩子，真不让人省心。”说着就示意小宝儿跟我们一起回家。小宝儿这边刚站起身，秋秋妈妈就把我爸爸拦住了，”你不能走，我们秋秋是为了救小宝儿受伤的。你得给我们看病！”

    “什么？！救小宝？”我爸一脸诧异的看着小宝儿问：“是吗？怎么回事儿啊？”

    小宝儿并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看到小宝儿承认了，这下秋秋妈妈更不干了。拍着大腿大哭了起来，主要是说他儿子这是破相了，以后娶不到媳妇了，一辈子就毁了什么的。

    我爸听得也有些不耐烦，“行了，你赶紧给孩子看病吧。这事儿到底怎回事儿，我得回去问问小宝儿。要真是因为我们孩子把秋秋伤成这样，该负的责任我们负，你没必要又哭又闹的。”说完我爸伸手拉住小宝儿的手腕，回头喊着我：“大宝儿，走，回家。”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回到了家里。我围着小宝儿，看他的脸。眼泪哗啦啦的流，我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宝儿的脸怎么办？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和神婆婆一样呢？为什么，我最在乎的两个人都会被烟花伤到呢？这真的是郭老爷常说的命数嘛？

    我爸先把小宝儿叫到跟前儿，问了情况。原来是几个人过年的时候，攒了好多鞭炮里的火药，把它们都倒进了一个啤酒瓶里。本来几个人说好了，等天暖和了，河水解冻之后，就拿去河边炸鱼。

    因为小宝儿和秋秋已经很久没说话了，那瓶炸药就一直放在屁墩儿家的厢房。这几天天气暖和了，树叶也绿了，河坡上的小草都长的老高了。河里的鱼也游来游去的，一群群的。

    屁墩儿不知道小宝儿和秋秋为什么绝交不说话了，但是他一直想帮他们俩缓和兄弟情。所以，昨天屁墩儿就提议，今天中午放学拿着那瓶子炸药去镇子外的那条小河去炸鱼。这样，万一炸起了鱼，还能拿回家吃。所以，哥几个动心了。

    早上屁墩儿出家门的时候，就把那瓶火药放在了书包里，还偷偷拿了一盒火柴。小宝儿本来不想带秋秋去。但是这瓶火药是过年时候，三个人撅着屁股捡了好多爆竹攒起来，是三个人的心血，就像屁墩儿说的，也不能不让秋秋享受这个过程。于是，秋秋跟着哥俩一起去了河边。

    这几个傻叉以为把火柴点着扔进瓶子里，然后再把瓶子扔进河里，那个啤酒就能像手榴弹一样炸开，然后把河底的鱼炸翻上来。

    第一根火柴扔进去的时候灭了，瓶子的火药没着。几个人围着啤酒瓶又点燃了第二根扔了进去。突然，啤酒瓶里的火药喷射出一团黑烟，呲到了小宝儿的脸上，就在这时，秋秋为了保护小宝儿，就一个箭步挡在了小宝儿的身前。

    万万没想到，下面发生的事儿，让几个人措手不及，悔恨不已。。。。。。



 第840章 瞎了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个玻璃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炸裂开来！其威力之大，简直堪比一颗手榴弹，就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原地爆开了花。

    那场面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应对措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玻璃瓶在眼前化为无数细小而锋利的玻璃碎屑。这些玻璃碎片犹如狂风暴雨中的雨点般密集，又好似一把把寒光四射的利刃，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朝他们疾驰而来！

    “啊！”一声惨叫，挡在小宝儿前面的秋秋突然双手捂脸的蹲在地上。一瞬间鲜血就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小宝儿也捂着脸，刚才那爆炸之前喷射出来的浓烈黑烟，不偏不倚的正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现在是黢黑一片，就像是煤矿工人在矿洞里挖了一天的矿，出来的样子，就连白眼珠都成了黑色。

    屁墩儿伤得最轻，关键时候他捂着脑袋面朝下趴在了地上。衣服上被嘣了几个破洞，人没大事儿。

    说来也巧，几个孩子弄出了这声响动，正好被路过回家准备给屁墩儿做饭的屁墩儿他妈撞见了。

    屁墩儿他妈赶紧带着秋秋和小宝儿一起去了医院，并让屁墩儿去我家和秋秋家通知家长。

    “净他妈多给家大人惹事儿！”我爸爸骂骂咧咧的说道。“等你妈回来，你自己跟她说吧。”我爸生气的骑车去上班了。

    这下好了，我们姐俩都在家出不门儿了。我的眼睛肿得像灯泡，小宝儿的脸黑得像木炭。我一直担心小宝儿的脸像神婆婆一样毁容了。所以我一直在哭。但是小宝儿说没事儿，只是有些疼而已。他反而很担心秋秋的伤势。

    没过多会儿，秋秋妈妈拉着秋秋到我们家了，说是想让我爸爸开车带着他们去城里给秋秋看病。我说我爸上班了，没在家。秋秋爸妈气呼呼的拉着秋秋走了，说要去玩具厂里找我妈。

    这下估计我妈得急眼了。果然没多久儿，我妈就急匆匆的回来查看小宝儿的伤情了。我妈围着小宝儿急的直转圈。后面干脆拉起他一起去了姑奶奶那里。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姑奶奶对我妈说小宝儿没事儿，养几天洗把脸就好了。这下我妈才放心。

    我妈回来说，她给了秋秋妈妈五百块钱，让秋秋妈妈带着秋秋去城里看病了。说是炸裂的玻璃碴子刮到两只眼睛的眼皮了，差一点就瞎了。我妈怕他留疤，毕竟又是因为护着小宝儿，本来应该我爸开车带人家去城里看的。现在我爸正上班，脱不开身，所以我妈就痛快的给了他钱。让他们先找辆车自己进城去看看，别给孩子耽误了。

    我怕我妈骗我，一直围着小宝儿的脸看。我怎么觉得他的脸伤得很重呢。这脸上斑驳的样子，好像脱下来的皮。我妈说那不是，是烫伤的药，过几天伤好了，洗洗脸就行了。看来我妈对姑奶奶的话深信不疑。

    我妈还跟我说，等秋秋妈妈带着秋秋从城里看病回来，也拉他去给姑奶奶看一眼。但是事实是，秋秋妈妈并没有带秋秋去城里医院。说是想再等等，过几天恢复一下看看再说。让人感觉，秋秋的问题也不严重。

    他俩是没事儿了。问题是，我出事儿了。。。

    我眼睛看不见了。。。

    这两天因为神婆婆和小宝儿的事儿，我连续哭了两天了，刚开始眼睛肿得厉害。后面就看东西有些模糊。感觉像是罩着一副磨砂玻璃的大镜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下床，差点儿栽地下。紧接着，我一声尖叫。

    我眼睛竟然看不见了。那种感觉就是站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眼前的大门关着，只露出一条带光亮的缝隙。

    天啊！我瞎了！我竟然瞎了！

    我的尖叫声把刚起床在客厅沏茶的我爸给吓着了，他快步跑进了屋，扶着我问：“怎么了？头晕啊？”

    “爸爸，爸爸，我眼睛看不见了。”我大喊着，眼泪又流下来了。我爸也着急了，大声的喊着我妈。我妈和小宝儿闻声都跑了进来。

    我坐在床上就开始哭，我妈听我爸说我眼睛看不见了。立刻就过来拉我的肩膀：“你给我闭嘴！别哭了！都哭瞎了！哭哭哭！你天天就知道哭！”

    我第一次感觉我妈跟我发这么大的火。虽然我看不到她的样子，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和担心。二话不说，我爸拉着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本来双眼视力都是1.5的我，这个时候视力水平都不到0.1了。医生给我开了点眼药水，让我爸妈回家观察一下，如果过两天还不恢复，就让他们带我去城里的同仁医院，那也是全国最好的眼科医院了。

    我妈现在就是科学神学都一起来吧，从医院出来，家都没回，就给我拉姑奶奶家来了。姑奶奶一看就我眼睛看不见了，不但不着急，还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哎呀。您别笑了。我这都急死了。这俩怂崽子，一个一个的没完没了的给我添乱。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妈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开始抹眼泪。

    “哭什么啊？！”姑奶奶走过来，抚摸着我妈的后背：“这不是事儿。你让这小丫头片子跟我住三天，我还你个耳聪目明的漂亮大丫头。”

    “啊？在您这里住三天就能好？”我妈擦着眼泪问姑奶奶。

    “那可不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姑奶奶有些得意的说道：“放心吧。”

    我妈赶紧站起身来，“那行，我回去给她收拾收拾衣服和书包，把书拿过来。我让她过来和您住几天。反正她也上不了学。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我妈说着就往外走。

    姑奶奶小声嘟囔着：“真是越大越傻，小崽子眼睛都看不见了，还收拾书包拿书来，拿来给谁读？给我读吗？”

    我妈并没有听见姑奶奶的话，已经快速的跑出去了。但是我听见了。我坐在炕沿儿上笑了一下。

    “哎呀！你个小崽子，你还笑。你不怕瞎吗？”姑奶奶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说实话，早上一下子看不见的时候，我确实特别着急。但是医生说我这个是哭的眼球充血水肿，急性炎症而已。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的，我心里就让踏实很多了。

    就这样，我又开始了和姑奶奶的同居生活。更确切的说是和老仙儿的同居生活。我感觉老仙儿在的时候，姑奶奶的影子已经找不见什么了。

    以前老仙儿和姥姥在我家的时候，有我妈忙前忙后的伺候，我就陪她说说话，逗她开心就行。现在我俩住。。。我过起了丫头片子的生活。。。

    我眼睛是瞎了，但是姑奶奶依旧要求我早上给她洗脸，晚上给她洗脚。。。

    我打水的时候，甚至都看不见暖壶的嘴儿。但是我也不敢违抗她。姑奶奶只是说：“你干你的，别的别管，烫不到你，也摔不着你。”

    虽然我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说来也是奇怪。果然啊。闭着眼睛，我都能把暖壶里水倒在水盆里。我把水盆给姑奶奶端到炕下面。她把脚伸进去，我就用手给她搓洗。姑奶奶特别爱泡脚，那一盆水，别人洗十分钟就凉了。她泡半个小时，那水还是热腾腾的。

    我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给她揉搓着脚。老仙儿最喜欢这样抚摸。她喜欢人家给她抓后背，挠痒痒，洗脚丫的时候搓脚丫。我这一蹲就是半个小时，蹲得我的脚都麻了。我正要抱怨几句的时候，姑奶奶突然喊我起来：“快快快！你赶紧把洗脚水倒了，到炕上来。”

    这声音还有些急促，我也不敢问为什么。赶紧照着她的吩咐，把洗脚水倒在了院子里，转身回了屋。

    “快，快上炕，别脱衣服了。”姑奶奶着急的催着我。我刚爬到炕上，她就一床大被子给我捂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姑奶奶家外面大门响了，一阵熟悉的脚步走了进来。原来是我妈。

    我妈进屋的时候，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一阵肉香味儿。

    “都睡啦？”我妈轻声的问道。接着就走到了圆桌前，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我们的炕边，轻声的对我姑奶奶说：“丫头睡着了？我给你们俩蒸了一些牛肉包子。还说让你们吃几个再睡呢。”

    姑奶奶摇晃起了身体：“睡啦，睡啦，天黑我就让她歇着了。多睡觉，眼睛好得快。”

    趴在被窝里装睡的我一听这个，郁闷的想，您可真拉倒吧！真是会装，我像丫头一样，瞎着眼睛，端茶倒水一整天了。

    “对对对。您说的对。那您也歇着吧。我明早上给你们买豆腐脑儿，好不好？”我妈问。

    “嗯。。。我要喝羊杂汤。”姑奶奶还挺挑食儿。

    “那行，我给您买羊杂汤，我给大宝儿买豆腐脑儿，她眼睛发炎了，不能吃上火的 。”我妈说完就转身灭了灯，出了屋，回了家。

    这个时候，一股更加浓郁的肉香味儿飘了过来。我猛然的从炕上爬了起来，望向那圆桌。我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个身影正盘腿坐在椅子那边，低头啃食着什么。

    “姑奶奶，您在吃肉包子吗？”说着我就摸着炕沿下了炕，刚到炕边，一不小心就摔了一个跟头。说来我真是不服气，这一天，我瞎着眼睛，出来进去的，收拾屋子，给姑奶奶洗衣服，端茶倒水，给她洗脚洗脸。一个跟头都没摔。这会儿下个坑，就栽地上了。

    我爬起来，摸索着走到了圆桌前，果然是姑奶奶在吃我妈刚送来的牛肉包子。我用手在桌子上的盘子里，摸索着。拿起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刚想吃。没想到啊，姑奶奶一把就给抢了过去。

    “您干嘛啊？我妈不是说给咱们俩送的吗？我饿了，我就吃一个。”我可怜巴巴的说道。

    姑奶奶却拉长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妈说你不能吃上火的。这个肉上火，你不能吃。”

    “什么？！”我声音高了起来。

    “什么什么？！别废话，去睡觉。”姑奶奶口气特别不好。

    没办法，老仙儿面前我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份儿，我委屈吧啦的又摸黑回到了炕边。这个时候，我又有点想哭了，眼泪在眼窝里打转。

    “哭，再哭。瞎了活该！”姑奶奶恶狠狠的说道。

    听到这里，我抹了抹眼泪，咬牙爬上床，躺回了被窝。

    “小崽子，才让你伺候我一天，你就怨声载道的在心里骂我。让你伺候我，是给你的功德。那些个凡夫俗子，烧香拜佛都没有的机会，你小崽子一点都不懂得惜福。”姑奶奶嘴巴里啃着肉包子，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我。

    我心想，就知道欺负人。

    “欺负你咋了？欺负的就是你。”姑奶奶这话接得挺快。别看我一个字儿没说，她是一句都没耽误，句句顶我。

    我叹了口气，忍着口水，闭上眼睛睡觉了。

    半夜时分，一阵奇怪的声音，把我给吵醒了。我睁开眼睛，眼前也是黑色，干脆就闭上了眼睛。仔细用耳朵听着。

    那是一种什么声音呢？好像有什么东西掀开屋门口的门帘子走进了屋。那不是一个人，对，好似是一只动物。因为它轻轻碎碎的脚步，一听就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来了？”一阵清冷悠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声音是从身边打坐的姑奶奶身上传来的，但是我确定的是，这声音却不是姑奶奶的。这个声音我很熟悉，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姑奶奶身上的那个老仙儿的声音。

    来的那个东西并没有回复，也没有吭声。就听见我头躺的那一侧的炕下面的地方，扑通一声。

    我还在想这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吧。

    但是老仙儿却说：“起身吧。。赶快把那露水，给我孙儿涂抹在眼睛上吧。。。”

    话音未落，我就感觉什么东西喘着粗气来到我的脑顶。。。。。。



 第841章 眼药

    当时的我紧张极了，但是我既不敢睁眼，也不敢动弹。那东西从鼻孔里喷射出来的热浪，直接扑在我脸上。这一会儿，我确认，这玩意肯定是个动物。因为它身上带着那皮毛的味道。。。

    唰一下，一丝冰凉的东西突然滴到了我的两只眼睛上，顺着我的眼角流进了我的眼睛里。我当时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牙膏进了眼睛，竟然冰冰凉凉的感觉。我忍不住，动了一下头。

    “小崽子，你莫动。。。”老仙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到她对我说的话，我更不敢动了。当然，也不敢言语。还在继续假装睡觉，虽然我知道，她知道我醒了。

    老仙儿的声音继续响起，她对那东西说道：“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个赏你的。”

    “扑通”一声，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屋中的地上。那东西起来走了。虽然我没看见，但是我闻到了，应该正是我妈晚上送来的那个牛肉香的肉包子。。。

    我没有吭声，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的眼睛突然能看见很大面积的光了。怎么说呢，就感觉昨天在的那个黑屋里突然就亮了。睁开眼睛，整个世界都是亮堂堂的。对，非常的明亮。

    但是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姑奶奶突然开了口：“再揉，你眼珠子就掉出来了。”她这么一说，吓了我一跳。我身上抖了一下，赶紧紧张的把手拿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吓死你个小崽子！”姑奶奶大笑着，能感觉到异常的开心。

    这会儿功夫，我妈端着羊杂汤和豆腐脑儿来了，还给我们买了两个油饼。她一进屋就赶紧问我眼睛好点了吗？我使劲的点了点头，跟她说别担心，今天好多了，都能看见亮光了。当着姑奶奶的面，我也没敢提昨晚上，什么动物往我眼睛里滴东西的事儿。

    我妈又让我躺着给我滴了几滴眼药水，还嘱咐我姑奶奶，让我闭着眼睛多睡觉。我姑奶奶答应的好好的，但是等我妈一走，她立刻就变了脸。

    “小崽子，去，上街上给我买两瓶可笑可乐去！”姑奶奶竟然让我一个半盲的人上街给她买汽水儿。我的天，我还以为听错了：“姑奶奶，我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出不了门。”我指了指眼睛，有些郁闷的说道。

    “给你根儿棍儿。”说着她递到了我手里什么东西，我用手一摸，天，真的是一根小细棍儿。我当时啊，真是来气：“您这是真把我当瞎子啊！还给我一根棍儿，您要不要再给我一个碗啊，我出去拉棍儿要饭，正好要来的钱给我您买可乐喝。要不然，我也没钱。”我气呼呼的说着。

    “行！”说完，她又递到我另一只手里一个碗。

    我当时都要被气晕了。我都准备好了，等看见我妈，死活我得给她告状，跟我妈说这两天她是如何虐待我的。

    “哎呦，你还想给我告状，你去试试。你看我怎么治你！”老仙儿似乎又听到了我心里的声音。我也不敢多想，这个时候，我不听他的也不行。所以，你们别笑。我真的拉着那根棍儿，托着那个碗出了门。。。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去要饭，我还要脸呢！我是想摸索着去我家的玩具厂里去找我妈，让我妈给我钱。我才能去给我姑奶奶买可乐。

    本来那个时候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街上应该没什么人。但是那天恰巧是我们镇子的大集，满大街的人啊～

    大集在农村不像以前，单单是售卖和交换的地里的农作物了。现在也是农村一种娱乐和消遣的体现。大集上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不仅有卖菜卖肉，卖衣服卖玩具的，还有针头线脑儿，卖各式各样小零碎的。当然大集上最吸引我的就是卖小零食的。我小时候最爱的炸糕，切糕，江米条，各种饼干在大集上都有得卖。

    从小到大，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我们小时候的爆米花。爆米花的师傅，平时走街串巷，但是在大集的日子就会搬出那些家伙式在街上。他们拿着一个黑黢黢的大炮式的手摇压力锅。锅下面是煤炉，木风箱，还有一个脏乎乎的粗麻布口袋。师傅将玉米粒加入少许糖精到那个葫芦形的压力锅里，然后将锅架在火上。左手拉风箱，右手匀速药剂，时不时看一下压力表。

    我们去围观的孩子都抱着自己的粮碗等在一旁。那个时候条件一般就爆玉米，条件好一点的家庭就爆大米。我们紧张又期待，等着开锅时候的一声巨响“嘭！” 的一声，白雾裹挟着滚烫焦香一下子炸裂开来。金黄的米花全部由那个压力锅里嘣发出来，倾泄到那个麻布袋里。师傅把那个爆米花从麻布袋里倒出，给我们盛在带来的小盆里。我们就能趁热吃着那蓬松轻盈，带着香甜的爆米花了。

    我今天虽然看不清东西，但是我知道大集上来了那个爆米花的，因为我还没走到大路上，就听见“嘭”“嘭”的一声巨响。

    我也没瞎过，也不会使手里的这根细棍儿，但是，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啊。我就学着电视里盲人的样子，用这根细棍儿在地上划拉，一边划拉一边走。当然，初瞎还没经验。走着走着就掉到了路旁边的雨水渠里，磕了我膝盖一下，还挺疼。

    一些看书的善良的朋友们，一定在推测，姑奶奶肯定在护着我，这个时候我不得不说，你们想多了。。。光是这雨水渠里我就掉进了三回。好就好在，街上的雨水渠并不深，站进去的时候，也就刚到膝盖的位置，所以也没有什么危险。当然那个时候刚开春不久，没下过雨，所以排与水渠里也没有水。但是该说不说，磕一下也是很疼的。

    我一路走到了大街上，刚到大街上时候，我不敢往前走了。眼前全是一道道黑影，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我这个样子，肯定是走不到我家的玩具厂的。但是去玩具厂就一定要穿过这条大街。我犹犹豫豫半天，试探性的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没办法，现在的我也分辨不清方向，更没有办法往前走。索性，我就蹲了下来。

    你们能想象一个人拉着一根棍儿，怀里抱着一个碗蹲在大街的路边上吗？！那样子是不是惨极了？！我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委屈，我感觉老仙儿就是在针对我。自打她去了姑奶奶家，总是时不时的找我麻烦，和以前在姥姥身上的时候太不一样了。

    医生不让我哭，要不然真瞎了。想到这里，我撅着嘴抹了抹眼泪，委屈的看向前面。这个时候，一道黑影来到了我面前。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耳畔：“大宝儿，你这是干嘛呢？哭什么呢？”

    这声音。。。这声音。。。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是大川哥哥。也就是黄磊的好友，也是我们镇子派出所的那个警察。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大川哥哥吗？”我抬头看着他问。

    “嗯。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好久没找你爸喝酒了是吧？”大川哥哥笑着问：“诶～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啊？”

    “我。。。我病了。。。眼睛发炎了。。。看不清东西，没法上课，我妈给我请假了。。。”我跟他解释着。

    他追问道：“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啊？你跑出来干嘛啊？今天是大集，你看这人来人往的，人这么多，碰着你怎么办啊？”

    “我想去厂子里找我妈。”我又开始掉眼泪，撇着嘴想哭。

    “你找你妈干嘛啊？你站起来，我带你去。”说着大川哥哥就用手拉我。旁边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哎呦，这真是大宝儿啊？变样子了，大姑娘了。”这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我没听出来是谁，但是我觉得她应该 和大川哥哥有关系。

    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的出现，让我身上一个激灵，那是个稚嫩的小孩的声音，听着也就刚刚会说话的样子。“姑姑，姑姑。”

    “哎呀！你看，咱们闺女认识大宝儿，没教她就会叫姑姑了。”女人兴奋的和大川说道。大川哥哥拉着我往他身边靠：“咱们闺女聪明，再说，她小时候见过大宝儿，那她金镯子还是大宝儿帮她找出来的呢。”

    大川哥哥这么一说，我确定，那个刚刚会咿呀学语的小孩儿正是大川哥哥的女儿。我又哭了，因为我想到了我那已经去世多年的小光表叔。。。

    “别哭，别哭，让你大川哥哥带你去找你妈。”大川哥哥的媳妇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这个时候，一个软软的小手也过来摸我的脸。我伸出手，精确的摸到了她的小手。哭着哭着我又笑了，我说：“她长大了，是吧？”

    “是啊。你这眼睛。。。”大川哥哥问我：“你这眼睛什么时候好？你妈带你去看了吗？”

    “看了，说过几天就好了。”我赶紧说道。

    “好，你坐我自行车的后座子上，我把你送你妈那里去。”大川哥哥扶着我往车座子坐，接着他询问：“你好好在家里养着，你找你妈干嘛去啊？”

    “嗯，我要找她要钱买可乐。”我说完，大川和他媳妇都笑了。“真是个馋丫头，眼睛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喝可乐呢。”说着大川让我扶着座位坐好，就骑上了自行车。我感觉她媳妇也带着孩子骑着车跟在我们后面。

    没过一会儿，大川哥哥就把车刹住了：”下来吧，到了。”

    “啊？！”我心想怎么这么快？大川把车支好，把我从车上扶了下来。并对我说：”你站好。别动。等我回来。”说完就走了。他媳妇在后面喊着：“诶～你别忘了给闺女买奶瓶！”

    “知道啦！”大川的声音已经跑很远了。

    这个时候的我提出了一个有点过分的要求：“姐姐，我能抱抱小宝宝吗？”

    “行啊！”大川媳妇很痛快的就答应了，然后把孩子塞进了我的怀里：“你抱住她。没事儿，我在旁边护着呢。摔不着。”

    小宝宝刚到我怀里，我就闻到了一股奶香味儿。这是吃奶的娃娃身上特有的香味儿。虽然我看不清楚她，甚至于轮廓都不太清晰。但是我抱着她的时候还是很激动。我把她紧紧的抱住，然后咧开嘴，笑着逗她。一会儿她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声音真的是让人无法诠释和表述的幸福感。

    我抱着着她玩了好长时间。大川哥哥回来了。他好像提着什么东西叮叮当当的。递给他媳妇后，就把小宝贝从我怀里抱走了，“走，我送你回家。你老实在家待着等你妈。眼睛没好之前，不要满处乱跑了。”说完就扶我上车，我不肯。姑奶奶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我心想这可口可乐我要是不给她拿回去，她不定得怎么折磨我呢。所以我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得去找我妈，我不能回家。”

    “哎呀，别找了。不就是可乐吗？哥哥给你买了两瓶，你回去喝就行了。”说完就塞到我手一个袋子，我伸手一摸，果然是两瓶汽水。所以大川哥哥没有直接把我送到我妈厂子，而是来到了我们镇子上的百货大楼里。

    大川哥哥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往家里走，接着我和说了，今天也是巧了。今天他倒休，他家孩子奶粉没了，夫妻俩人带着孩子来我们镇子上赶集，正好想顺便去百货大楼给她家小宝贝买奶粉。这会儿功夫看见我拎着棍儿，捧着碗，蹲在大街的旁边抹眼泪。

    我突然想到不能让他送我回自己家，姑奶奶在家等着喝我这可乐呢。“我，我，我不回家。哥哥，你给我送到我姑奶奶家吧。。。我妈没在家，这几天姑奶奶照顾我。”

    “你姑奶奶家？就，就，就那个出马仙儿？”大川哥哥反问我。

    “嗯。。。”

    “嘶。。。行吧。。。”就这样，大川哥哥和她媳妇给我送到了姑奶奶家门口，我执意让他们进屋喝口水，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想让姑奶奶看一眼大川家的那个小宝贝。但是被大川哥哥一口谢绝了。他说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没办法，我感谢完他们，就听着两口子骑着自行车远去了。我甚至。。。听见了那个小宝贝的哭声。。。

    等我抱着两瓶可乐进家的时候，姑奶奶正站在院子里。沉着脸，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别难过，放心好了，他们肯定会回来的。。。我跟你保证。。。”

    。。。。。。



 第842章 痊愈

    “姑奶奶。。。”我捧着那两瓶可乐，跌跌撞撞的往院子里走。

    “哎呀！我的可笑可乐。”姑奶奶就像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就跑到我跟前儿，从我手里抢过了那两瓶可乐。然后低着声音说道：“咱俩喝，咱俩喝。”

    我刚想说我不喝，没想到我姑奶奶竟然说：“我不给这个小崽子喝，我给你喝。”

    我当时就愣在那里了，我以为家里来人了，虽然我眼睛看不清，但是今天黑影子我还能看见的。我左右看了看，我感觉家里似乎没有别人。这个时候，姑奶奶哼着小曲儿拿着可乐就进屋了。留下我，拿着小棍儿，一边扒拉着一边往屋子走，怀里还捧着那个碗。。。

    喝完可乐的姑奶奶似乎心情好多了。我想让她帮我把眼药水点了。但是她断然拒绝，甚至不屑一顾嘲笑我：“费那事儿干嘛啊！有我在，保你眼睛，三天就好。”

    我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只能自己给自己点了几滴。然后躺在炕上，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就在我梦醒之间，我听见了姑奶奶坐在摇椅上自言自语。就像两个人对话。我感觉应该是姑奶奶和老仙儿在聊着什么，但是我听不清，脑子也转不过来。

    当天夜里，我依旧是给姑奶奶洗好脚，抓完痒痒，捶好腿才爬上床休息。临睡前，我妈拿过了几个猪肉大葱的馅饼。姑奶奶又独吞了，一个都不让我吃，我是饿着肚子睡的觉。但是当晚的半夜，那不知名的东西又来了。。。

    当它趴在我额头上把那凉丝丝的东西滴入我的眼睛的时候，我就醒了。但是我并没有动弹，而是继续假装睡觉。姑奶奶扔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它衔住之后，出了门。我感觉她扔掉的应该就是我妈晚上拿来的那个猪肉大葱的馅饼，因为我说过，我鼻子灵的很。那一刻我还在想，姑奶奶不让我吃晚饭，是不是想把这些东西留着打赏给我治疗眼睛的那个东西。。。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又好了很多。我眼里的姑奶奶就已经有轮廓了。虽然还看不清眉眼，但是轮廓穿着什么都已经都能看清了。我甚至因为落课有些多，我还着急的拿出来书看了看，结果书上的字还是看不清。

    姑奶奶突然调侃起我和我妈：“着什么急？你怎么那么爱看书啊？跟你妈似的，你看你妈，那么大岁数了，还天天点灯熬油的看书做题。啧啧啧，真是大傻帽儿。”

    “您别这么说，我妈这岁数，家里家外这么多事儿，她还能有心思上进学习新的东西，已经很厉害了。我妈是我和小宝儿的榜样。我妈说了，只要想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我替我妈说了几句话。

    “切～”姑奶奶把头扭到了一边。我看不清的她的面容，但是我知道，她八成给我翻白眼儿呢。

    这天姑奶奶让我上街买猪肉，我零用钱不够，就跑到厂子里找我妈。我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因为我看不清脸，我并没有识别她是谁，就直接进屋找我妈。

    等我拿着钱从我妈屋里出来，这人正站在门口，她开口问我：“师傅，您是生气了吗？您怎么不搭理我啊？”

    我这才知道，这是罗梅。我有些日子没看见她了，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养病。我不知道她今天怎么在厂子里。我赶紧和她解释，我说我眼睛这几天发炎了，看不清楚，所以没有认出来她。她又赶紧询问我的眼睛。我跟她说不用担心，明天就能好了。

    我妈追出来，嘱咐我过马路时候看着车，千万要看着车。我点头答应了。

    我那天过马路时候，确实有些大意了。怎么说呢，过于自信了。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的差不多了，看了看左右都没有车的样子，就快速的冲过了马路。要知道，那个时候路上的汽车确实没有那么多，特别在我们远郊区的农村。

    但是真是咄咄怪事啊！我分明没有瞅见车辆的影子，但正当我迈步走向道路中央时，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惊心动魄的刺耳刹车声响彻耳畔。刹那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擦！难道说我要惨遭这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击？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浑身上下一阵寒凉。但是事发突然，我已经没有了躲闪的时间。更何况了，我看不清路上的状况，也不知道如何躲闪。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和变数。恰好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一股神秘而强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力量从天而降，一只手将我猛地用力推开，使得我与那辆近在咫尺的轿车擦肩而过。紧接着，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传来——原来，我已经重重地摔倒在地，距离刚才所处位置仅有几步之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我头晕目眩，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茫然失措的状态之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慢慢的坐起身来。

    “他妈的！你们丫找死啊你！过马路不看车！”一个男人愤怒的朝我喊着。“走开，小心我撞死你们！呸！倒霉鬼！”男人很凶，骂骂咧咧的朝我喊着。

    我知道这可能是司机，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和他道歉的。但是他满口脏字，说话这么难听，我也很生气。愣是咬着嘴唇，没吭声。

    一阵剧烈的疼痛在我胸口传来。我刚才摔倒，是胸先着的地。怎么说呢，这也是大熊唯一不多的好处了吧。就是摔地上时候，能当救生气垫用。

    那时候是春天，穿得薄了，所以我的胸口被路上的石子儿挫伤了。

    我低着头，用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看不清，我还是用手揉了揉胸口。我也怕在路上又被车撞到。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路边的树站在那里缓了半天。缓过来之后，我一下子想到刚才肯定是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赶紧向路上张望，但是也没看见什么人在附近。就连刚才差点儿撞到我的那辆车也早就开走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熟食店，把我妈给我的钱都买了猪头脸。我抱着猪头脸往回走的时候想，别看我给姑奶奶买了这么多猪头肉，她晚上也不一定给我吃。想到这里，我不服气的把包着熟食的牛皮纸剥开，露出里面的猪头肉。

    “昂！”我来了一大口！

    真香啊。。。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肥肉，真是顺嘴流油啊。。。

    我吧唧吧唧的，抱着那块猪头脸儿，一路走一路吃。一直走到姑奶奶家的门口。我假模假样的还用衣袖擦了擦嘴巴上的猪油。我明明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老仙儿，但是我还是傻呼呼的这么干了。

    我回去把猪头肉递给姑奶奶的时候，她竟然用鼻子闻了闻。然后斜着眼睛看着我说：“小崽子，这么馋。你小心这头猪晚上来找你！”

    “切～”我这个时候不服气儿的说道：“找我我也不怕，我不是有您呢吗？”

    “嘿嘿。”姑奶奶看着我邪恶的笑了一下。搞得我脊背发凉。她似乎并没有生气，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没有吃我啃了几口的那块猪头肉，而是把它放到了桌子上。

    这第三天晚上，我依旧是给姑奶奶，洗脸洗脚，捶腰捶背捶腿，连带着抓痒痒。好就好在我想，姑奶奶答应我和我妈了，三天就让我眼睛好，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坚持住，明天就熬出头了。

    晚上我妈过来给我俩端了一锅疙瘩汤。我不让我妈走，我妈要是走了，我怕姑奶奶又不让我吃饭。所以我当着我妈的面喝了一碗汤。姑奶奶并没有说别的，她也喝了一大碗。还把我碗里的蛋花都舀了过去。也就是说，她喝了一碗蛋花汤，我吃了一碗疙瘩。不管怎么样，这是我这几天在姑奶奶家吃的第一顿晚饭。

    我妈走了，我也洗洗就睡了。我等着半夜，那不知名的东西继续帮我治疗眼睛，滴那个凉丝丝的东西，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神仙水。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躺在炕上就跟翻烙饼似的。姑奶奶有些不耐烦了：“小崽子，你再不睡，你眼睛可就好不了了。”说着还用手敲打了我的屁股一下。但是她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我一紧张，就更睡不着了。

    不知道了什么时候，屋里的门帘子响，有东西进来了。我知道这肯定就是来给我治疗眼睛的了。

    我期待着，平静的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等待着它把那治疗眼睛的神仙水滴到我眼睛里。果然，那东西呼哧带喘的就靠近了我的头顶。一股浓烈的动物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丝凉意，就渗入了我的眼睛。

    那东西的喘息声直接喷在我鼻子和嘴巴里，有些难闻。这时候我特别想睁开眼睛看看这每天给我治疗眼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是什么动物。

    想到这里，我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眼睛微微张开一道细缝。原本满心期待着自己的视力尚未恢复完全，最多只能勉强分辨出物体的大致轮廓而已。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此刻，一个恐怖至极的景象突然映入眼帘：一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巨大野猪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我的眼前！

    “啊!”惊恐万分的我忍不住失声尖叫，身体像触电般猛地弹起，然后连滚带爬地迅速扑到了姑奶奶身旁，并死死抱住了她，仿佛这样做便能让我远离这可怕的噩梦。

    仔细打量之下，才发现那只野猪身躯庞大无比，估摸至少得有两三百斤重。它浑身覆盖着一层漆黑如墨的皮毛，但额头上却突兀地生长着一缕洁白如雪的毛发，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更让人胆寒的是，那双圆溜溜的猪眼正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宛如两颗燃烧的火球一般。

    万万没想到啊！天天给我治眼睛的都是一只野猪！

    不，等一下！会不会我今天啃的那几口猪头肉在作祟？！姑奶奶白天时候说了，小心那只猪晚上来找你！

    我天，他不会是来咬我，报仇的吧？！

    “哼哼～～～”那只野猪呲着牙，对着我吼叫了一声，然后在原地蹦了起来。那感觉它想冲过来撕咬我一样。又吓得我一个激灵。“姑奶奶救命！”我把头埋进了姑奶奶的怀里。

    “好了！好了！”姑奶奶对着那只野猪说道，“这个给你，赶紧走吧。别吓到我孙儿！”然后啪唧一下，扔了什么东西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正是我今天从街上买回来的那块猪头肉。我现在也明白，白天的时候为什么姑奶奶没吃，原来是现在等着打赏这只野猪。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眼前这头体型庞大、凶悍无比的野猪居然真的如通人性一般，用它那锋利尖锐的獠牙紧紧咬住了地上那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猪头肉，并稳稳地将其叼在了口中！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这头野猪突然双膝跪地，以一种极为虔诚恭敬的姿态向着姑奶奶深深地磕了一个响头后才缓缓站起身来；随后又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我被吓得够呛，一直搂着姑奶奶。姑奶奶看着我，一副得瑟的说道：“瞧你那小样儿！你怎么不嘚瑟了？你不是胆子大着呢吗？”

    “那我也怕它咬我啊！”我心惊胆战的说道。

    就在这时，屋门口的门帘子嘶嘶啦啦的响着，好像外面有什么东西。

    姑奶奶用眼睛瞄了一下门帘子，有些挑衅的说道：“你不是胆子大吗？你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东西！”

    我本来不想去，但是我真是有点害怕。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姑奶奶一句话，刺激到了我：“怂蛋包！”

    “去就去！”我感觉有点没面子，嘟囔着就下了炕。我战战兢兢的来到屋门口，深呼吸一下，慢慢的掀开了门帘子！就在我掀开门帘子的一瞬间，一个庞然大物，向我扑来。

    “啊！”一声尖叫！

    我从炕上坐了起来。。。。。。

    天亮了，原来我刚才做的是个梦。。。

    这个时候我四下看了一下，姑奶奶并没有在家里。我此时的眼睛看东西竟然清晰无比，我感觉拥有了一双崭新的眼睛。

    我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感觉，而是真的。。。。。。



 第843章 双眼皮做

    我匆匆忙忙地下了炕，手忙脚乱地在外面水管子洗漱一番后，便径直走向梳妆台准备梳头。然而就在我走到镜子面前的那一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心里咯噔一下，定睛一看，只见镜中的人有些陌生。这究竟是谁呢？我不禁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于是我用力揉了揉双眼，再次凑近镜子想要看清楚一些，但眼前所见却让我不禁惊掉了下巴。

    “天啊！”我忍不住低声惊呼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愕——因为此刻我看清楚了，在镜子里的那个人，赫然就是我本人！只是，为何看起来如此陌生呢？

    原本那双小而狭长、眼皮单薄且毫无神采可言的眼睛，如今竟变得又大又圆。两只黑眼珠儿犹如两颗晶莹剔的黑葡萄。不仅如此，就连那遗传自我爸爸那标志性的单眼皮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精致迷人的大双眼皮，使得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焕发起来，漂亮了很多倍！我甚至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那是我！

    我擦，我在做梦吧！这种好事儿怎么能轮到我呢？！

    想到这里，我照着自己的大腿就拧了一把。

    “哎呀！”我痛到自己喊了一嗓子。妈呀，看样子不是在做梦。这个时候我又怀疑，是不是姑奶奶搞的鬼，又在逗我玩。

    我跑到院子，喊了两嗓子：“姑奶奶，姑奶奶！”但是没有人搭理我。姑奶奶一般不出门，她出门一般是有人拿着东西请她出马看事儿。可是我刚才睡觉的时候，没有听到有什么人进来，这有点匪夷所思。

    我穿好衣服就打算回家看看，正好今天是周六。我爸我妈和小宝儿他们应该都在家。我回去看看便知道了。

    我一路往家里跑，老罗家二大爷正好骑车上街，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喊了他一声。正在骑车的他突然愣了一下，问我：“这，这，这是。。。谁啊。。。我这岁数大了，眼神儿。。。不好。。。”

    我没顾得搭理他，一口气儿跑回了家。

    一进院子，我就闻见了一股刚出锅的面香味儿。我估计我妈又在蒸馒头什么的呢。

    “妈妈妈！妈妈妈！”我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家里无人回应。我跑去厨房一看，厨房的卤子上蒸锅里还呼呼的冒着白汽儿。奇怪，我爸和小宝儿也没在。

    我一屁股坐到了厨房的门槛上托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我在想，我这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还是我眼睛吗？姑奶奶不会没跟我打招呼就给我换了一双别人的眼睛了吧？换谁的？我天，不会是换了昨天晚上那头野猪的了吧？怪不得那野猪的眼睛是血红色，而且还要扑咬我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更害怕了。虽然我以前的眼睛又小又单，但是我也不想要野猪的眼睛。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我这眼泪啊，又开始流了。对，就这么没出息，现在想想，我怎么那么爱哭！我自己都想抽我自己几个耳刮子。

    就在我难过万分，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妈从外面进来了。我抹着眼泪质问她：“您干嘛去了？！”

    “我？我上厕所去了。你怎么回来了？我这不等着糖花卷儿熟了，打算去姑奶奶家看你。。。”我妈话说一半突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大宝儿，你这眼睛。。。你这眼睛。。。”我妈有几分惊讶外，还有一种莫名的惶恐的问我：“你眼睛怎么了？你眼睛好没好啊？能不能看清东西啊？”

    我怕我妈担心，赶紧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眼睛可好了。我感觉比以前看东西还清楚呢。。。就是。。。就是。。。”我一想到姑奶奶给我换的野猪的眼睛，我又开始想哭了。。。

    我妈快速的走到我身边，低着头，用双手托着我的脸蛋儿。还用两只手指擦了擦我脸颊的眼泪。我抬头看着我妈，她正眨着那双又黑又大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我的妈呀。。。”她小声的嘟囔着。

    这个时候，我爸和小宝儿也回来了，他们俩早上去我爷爷家了。我爷爷家的大门坏了，俩人一早就去给我爷爷修门去了。俩人一进院子，看见我们娘俩。就用嘲笑的口气问我俩：“你们俩干嘛呢？这大早上的。怎么着，你闺女好看啊！大早上的就托着脸看。”

    我妈这个时候，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惊喜，扭头看着我爸说道：“你看，你看，你看咱们闺女。”

    我爸扫了我一眼，“看见了。那么大一坨，我也不瞎。”说完就背着手进了屋，没有做一刻停留。

    “啧！”我妈有些生气，她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然后又看向小宝儿，小宝儿正在低着头摆弄从我爷爷家大门上换回来的门闩。“小宝儿，小宝儿，你快，你快看看你姐姐。”

    小宝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我妈，一脸懵逼的问：“看她干嘛？”

    “你看她眼睛！”我妈提醒道，语气中竟然有几分炫耀和开心。

    “她眼睛好啦？那下周就能上学了吧？她倒好，又偷懒了好几天。我也想像她一样。。。我也不想上学。。。”说着他就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旧门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妈显然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又捧着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又看。我这个时候有些心虚，我在想，我妈不会看出我眼睛那里有不同了吧？她不会看出我这个是野猪眼睛了吧。。。

    想到这里我这眼眶瞬间又湿润了。“怎么了？你怎么还哭啊？眼睛难受吗？”

    我眼含热泪的摇了摇头：“我不难受，可是妈。。。姑奶奶可能把野猪的眼睛换给了我。。。”说着我又控制不住的掉眼泪了。

    “什么？野猪的？瞎说！”我妈的表情异常夸张：“谁说的？你姑奶奶告诉你的？”接着她继续问我。

    我摇了摇头：“她没说，但是我眼睛变了，和我以前不一样了。这不是我眼睛了。。。我想要我以前的眼睛。。。”说着说着我就开始抽泣起来。

    “你打住吧！不许哭了！你这眼睛再哭就真瞎了！你一点记性也不长啊！”我妈有些着急了。赶紧擦干我眼角的泪，看着我的眼睛吭叽一下笑了：“这儿哪儿能是野猪的眼睛啊！你这眼睛跟妈一模一样。这是啊！咱们大宝儿变漂亮了。怎么着？不想随妈啊！”我妈这一说，把我给说愣了一下。对啊！我说这双眼睛怎么这么眼熟呢？！这明明就是我妈的眼睛啊！

    那么，我脸上这对像我爸的小眼睛是如何一下变成我妈的大眼睛呢？！

    这跟那只野猪，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别想那么多了！”我妈拍了拍我：“赶快洗把脸，吃两口糖花卷，我蒸了两大锅呢。回头给郭老爷和神婆婆都送点去。”

    我妈一说我眼睛像她，顿时我就不那么伤心了。

    “那我姑奶奶呢？”我问。我妈想了一下：“你姑奶奶不爱吃糖花卷，她爱吃肉。中午咱们吃饺子，回头我给她多包点肉的给她送过去。”

    就这样，我妈熬了个米粥，切了点小咸菜，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吃过了早饭。从我爸和小宝儿的表现来看，我的眼睛好像也问题不大，因为他俩说说笑笑。眼神儿都没有在我的脸上停留过。

    我先去给神婆婆送去了糖花卷。我敲了门，她本来说让我给她放屋门口，我不乐意。“不行！开门！咱俩可说好了！您不能躲着我。”

    神婆婆站在门里犹豫了一下，慢慢的把门打开留了个缝隙。接着把手伸出来，接过我怀里的糖花卷。这是这么久之后，我第一次在白天看见她。原来她不仅仅是脸上烧伤了，就连她的手面和手腕上还有一道一道很明显的伤疤。只是幸好不太严重。

    我故意放慢给她糖花卷的速度，又用力的推了推大门。只为了看一眼她。她的头和脸依旧用厚厚的围巾围着，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眼睛怎么了？”还没等我开口，神婆婆竟然先问了我。

    “我眼睛？哦，我前几天眼睛发炎了，点了几天眼药水，这几天已经好了。”我回答道。

    神婆婆歪着头在门缝里看了看我，然后说：“好。替我谢谢你妈。”说完就把大门关上了。

    我看见了神婆婆，她今天跟我说了话，这个时候，我感觉特别心满意足。我回家又把我妈装好糖花卷的篮子放在车筐里，准备去给镇子外的郭老爷送去。

    在路上我还在想，我这眼睛到底变得明不明显。神婆婆一只眼睛，而且只看了我一眼，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同。我爸和小宝儿早上跟我在一个桌子上吃的早饭，说说闹闹的半天，他俩怎么都没发现呢？！我决定一会儿观察一下郭老爷的反应再看看。

    春天来了，镇子外的野地里来了好多黄色的小花。小草也郁郁葱葱的都长了出来。我喜欢郊外，喜欢独自骑行在这样的旷野，到现在为止也是如此，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舒服。。。

    还没到郭老爷家的时候，顺风就已经跑出来接我了。上次重伤之后，它变得不那么闹腾了，估计是长大了。它追着我的车，气喘吁吁的一起往回走。

    “郭老爷！郭老爷！”我扯着嗓子大声的喊着。

    只见郭老爷背着手站在家门口，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郭老爷！可想死我了！”到了大门口，我一捏车刹，就把自行车停住了，我大笑着从车上跳了下来。

    郭老爷用手指着我说：“不许老说死啊！死的！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人要会避谶！”

    “啊哈哈哈哈！我忘了！我一看见您太高兴了，没记住！我下次不说了。”我嘻嘻哈哈的就把车子支在那里，把车筐里的竹篮拿了出来。“我妈早上刚蒸好的糖花卷，让我给您拿点尝尝。您快尝一个！还是热乎的呢！”说着，我也不在乎自己的手干不干净，直接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热乎乎的花卷，递到了郭老爷的嘴边。

    郭老爷笑着躲闪了一下，但是我执意要递给他，硬是把糖花卷塞到了他的嘴巴里，他只好用手接了过来。

    郭老爷把糖花卷接过来后并没有吃，而是用手撕了几块下来，先扔给了顺风。紧接着又撕下几块，扬起手举过自己的肩膀，然后歪头对着院子里喊着：“快来！快来吃我大孙女带来的好吃的。”

    我当时一惊，难道家里还有别人？我歪着头往院子里看了看。此时院子里一个人没有。我正要问一下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只看见郭老爷家的大树上飞下来两只喜鹊，一只展翅盘旋在郭老爷的头顶，用嘴衔住郭老爷手里的花卷又飞了回去。另一只更让人意想不到，它竟然直接站在了郭老爷的肩膀上。

    “我天啊！”我震惊的喊着：“郭老爷您也太牛了！您的话，喜鹊竟然能听懂啊！它不怕您啊！”说着了一个箭步就走上前去，想摸一下郭老爷肩膀的那只喜鹊。没想到的是，它立刻展开翅膀，扑啦啦的飞了起来，停到了院墙上。

    “哎呀！还不让我摸！”我笑着挠挠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过来！让我孙女摸一下！”郭老爷用命令的口气笑着说道。然后在糖花卷上又撕下了一片花卷，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拿着那块花卷，摆了摆手，那只喜鹊犹豫都没犹豫的飞了下来，直接叼走了我手里的花卷。

    “过来！站我肩膀上！让大丫头摸摸！”郭老爷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又背着手站好了。

    果然，那只喜鹊跟听懂话似的，飞到了郭老爷的肩膀上。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它羽毛。它在郭老爷肩膀上转个身，把翅膀对着我，还真是没飞走，愣是让我摸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摸两下子就行，摸多了，鸟儿就要生病了。”听郭老爷这么说，我立刻放下了手：“好嘞，我过完瘾了。我不摸了。”我笑嘻嘻说跟郭老爷说着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花喜鹊，它叫大喜妞儿。

    “进屋吧！我这漂亮的大孙女！”郭老爷笑着转身就往家里走。

    “郭老爷！您看出来我漂亮了，是吧？”我万分欣喜的问道。

    郭老爷站住了脚，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漂亮事儿小。。。”

    “啊？！还有事儿大的吗？！”我紧张的问道。。。。。。



 第844章 轮回

    “嗯。开智了。”郭老爷看着我的眼神儿，感觉那喜悦直往外冒。

    “开智了？我本来也不傻啊！我感觉一直挺智慧的。”我强调着。

    “哈哈哈哈”郭老爷笑得更开心了，“是是是，从今往后起，你再试试。”

    我捂着嘴笑着问：“那我贴上毛，是不是比猴子都精啊？！”说着我一伸手，做出了一个孙悟空最最经典的动作，因为有几分不协调，把郭老爷笑得啊，合不拢嘴。

    我吃着郭老爷给我留的点心，虽然因为时间太长了硬巴巴的，但是我知道那是他疼爱我的心。我趴在桌子上，一手拿着点心，一手托着腮帮子，问他关于神婆婆被烧伤的事儿，我想知道，她的病还能不能治。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好一些。

    郭老爷并没有直接的回答我这些问题。只是跟我讲了很多关于命理定数的话。大概的的意思是，这都是神婆婆的命吧。

    我想起我妈过段时间要考那个会计证了。她天天点灯熬油的看了半年了书了，我又问郭老爷我妈能不能考过。郭老爷说，结果不重要。有那个证没那个证对我妈来说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想了想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我觉得郭老爷说的对，只要我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有出息，我妈也一样能享福。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到中午了。郭老爷看着我说：“爷爷今天不留你吃饭了。你家这会儿来人了，你赶紧回去吧。”说的时候，竟然笑意盈盈的，一副吃瓜的感觉。

    “谁啊？”我问。

    “大大小小。”郭老爷故意跟我绕圈子，不跟我直接说。

    今天周末，我们家来人也正常，开春了，天一暖和，猫了一冬天的，我爸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也会时不时的聚在一起喝酒打牌。我们家我们不喜欢人家来我家打牌，所以经常他们在我们家吃饭，然后去别的叔叔家打麻将，斗地主。

    我想早点回去，帮我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就和郭老爷告了辞，拿着空篮子，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我转过十字路口，往我家里骑的时候，看见我家门前停了一辆自行车。这个车有些特别，它的后座子上绑着一个儿童座椅。奇怪了，谁啊？！

    等我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就听见我家屋里有小孩儿的哭声。

    我把车支好，就拿着空篮子进了屋：“妈！”我喊了一声，一掀开门帘子。我家屋里正坐着一个抱着小孩儿的年轻女人。她怀里的小孩儿仰着脖子，打着挺儿，张着嘴大哭。眼看着鼻涕眼泪都流进了她的嘴巴里。

    这女人。。。好眼熟啊。。。

    就在愣神的时候，女人开口和我说了话：“大宝儿吗？我这都没认出来，怎么没几天，就变模样了？！”

    这声音我前两天刚听过，天啊！这是大川哥哥的媳妇啊！我一拍大腿，激动不已。

    “姐姐！您咋么来了？！”说着我就兴奋的跑了过去。直接奔着她怀里的那个小宝宝。我想抱她。

    “哎呀！这孩子哭得正凶。她现在会不让抱，等下她不哭了。我再给你。”说着大川家的姐姐站起身来，用力的摇晃着那个孩子。

    我妈也端着热水壶进来了，给大川家的姐姐沏了一杯茶。“你歇一会儿，让孩子缓缓，我一会儿带你和孩子过去看看。”

    “去哪儿啊？”我问道。

    “去你姑奶家！”我妈说话这会儿功夫，那宝宝嗷一声，直挺挺的张着嘴巴，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声音的停在了那里。大川媳妇赶紧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哦哦哦，哦哦哦，宝宝乖，宝宝乖。”

    我妈奖见状立刻就跑了上去：“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大气性啊？！这是哭背过气去了？”

    大川哥哥家的姐姐着急的眼含热泪的说道：“她都这么哭三天了。。。她以前不这样。。。我真是怕她。。。会不会哭坏了啊。。。”

    “别着急，别着急！”我妈说着也轻轻的拍着宝宝的后背。

    “嗷～～～”小宝贝突然哭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妈看着大川家的姐姐一直着急的掉眼泪，就想把孩子接过来：“我抱一会儿，你去擦把脸。”我妈指了指桌子上的卫生纸。

    这样，大川家的姐姐才把孩子递给我妈。我一看我妈把小宝贝抱过来，我赶紧凑过去，说道：“给我抱会儿，给我抱会儿。”

    “不行。”我妈拒绝了我：“她正发脾气呢，这老打挺，没点力气抱不住，一会儿给孩子摔着。”

    “我坐这儿！”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然后赶紧坐到了上面，张开双臂：“妈，求求您，让我抱一下吧。她喜欢我，我一抱也许她就不哭了。”

    我妈看了一眼大川哥哥的媳妇。她正用卫生纸擦着眼泪和鼻涕。听见我这么说，就跟我妈点了点头。我妈这是不放心的把小宝贝放在我的怀里，还用手护在旁边，生怕她一闹腾摔倒地上。

    我抱着她亲了亲，对她说：“你乖，你别哭了。你再哭姑姑就不和你玩了。”令人诧异的是，我说话的声音一出，小宝贝真的停止了哭泣，她瞪着眼睛，看着我。

    “嘿嘿嘿～别哭了，乖乖。你是不舒服吗？跟姑姑说说。”我用两只手插在她的胳肢窝上，轻轻的摇晃了一下。她不仅不哭了，竟然还咧着嘴似笑非笑的愣愣的看着我。

    我看见状，赶紧跑进我屋，把我从我家厂子里拿回来的毛绒玩具都抱了出来，放到了她的怀里。

    小宝贝看了看手里的玩具，一伸手，扑啦啦都给推地上了。然后还哼哼哼的笑了起来，又坏又可爱。我紧紧的搂着她，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哎呀。。。哎呀。。。我就跟大川说我家孩子喜欢大宝儿。前两天在街上，也是大宝儿抱着玩了半天。这不是和大宝儿分开就开始哭，一路哭到家。这两天啊，哭累了睡，睡醒了哭，连奶都不喝了，快把我急死了。”大川家的姐姐说着说着又难过的掉起了眼泪。

    我妈赶紧安慰着：“你别哭，你看，现在不是不哭了吗？”

    “是啊。我们村儿里一个老人说，孩子这是粘上什么东西了 。我说去您姑姑那里看看。我听说她特别的神，我说让她给我闺女看看。就我们家那个大川，死活不干，非说影响不好。还让我相信科学。我相信了啊！我带孩子去医院了，给我们一顿检查，还抽了血，可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啊 ！”大川哥哥家的姐姐一边说一边擦眼泪：“这么折腾两三天了，我真是怕，再折腾下去，孩子扛不住了。。。”

    “是是是，咱不听他的。只要对孩子好。管他什么科学神学的，都无所谓。那邓小平都说了，什么白猫花猫的，得能逮到耗子。”我妈还在那里咬文嚼字起来了。

    大川家的姐姐点着头：“我这是趁着他今天在所里值班，我正好也放假。悄悄带着孩子来的。我爸妈也同意我来。”

    “是是是，都是为了孩子好。”我妈端过一杯水，让姐姐喝了下去。

    这边我怀里的小宝贝不仅不哭了，还开始有各种小动作了。她把脸放在我衣领处，使劲在那里蹭啊蹭啊。把她脸上的鼻涕眼泪都蹭到了我的衣领上。

    “妈妈啊！好恶心啊 ！”我伸着脖子，拉长声音，夸张的喊了一句。没想到啊！

    “咯咯咯咯咯”小宝贝竟然笑出了声。她笑的真好看，两只眼睛弯成了一对儿月牙。

    “快叫我姑姑，快叫姑姑。”我把她从怀里举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她就那么对我咯咯的笑着，笑着。然后甜甜的喊着一声一声的“姑姑”。

    我和小宝贝玩了一会儿，大川家的姐姐紧张焦急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我妈站起身来说道：“你先喝杯水，和孩子在家里等我，我去看看我姑，早上去她家她没在。我这就去看看她回来没回来 。”说着我妈就站起身来出了门。

    这个时候，大川家的姐姐怕小宝贝太重，我抱着累，就想接过来。结果那孩子竟然不找她妈，把头埋进我的脖梗子里，看都不看她妈，身体还表现出一副排斥的样子。

    “没事儿的，姐姐。您休息会儿。我力气大，我能抱她。您放心摔不到。”我赶紧说道。

    “大宝儿真懂事儿，不仅越大越漂亮，还越大越懂事儿了。这才几天没见，我都认不出你了。”大川家的姐姐看着我笑着说道。

    我指着眼睛问她：“是不是眼睛变大了？”

    “对啊！以前随你爸爸，这次一看，还是随二嫂，像你妈妈！好看呢。”大川家的姐姐一夸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嘿嘿嘿的笑着。

    不大功夫，我妈就从姑奶奶家回来了。

    “哎呀！回来了，回来了！我姑回来了，就在家呢。”我妈一进院子里就兴奋的跟我们说道。

    我们几个人站起身来，给小宝贝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川家的姐姐想抱她。她就撇嘴哭。我妈想抱她，她更是挣扎着躲开，然后用小胳膊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我来吧。我抱过去！放心吧。我摔不到她。”我主动的说道。

    没办法，孩子连续哭了两三天了。她妈妈也心疼她，现在看来，只能先依着她，让我一路抱了过去。

    我紧紧地抱着她，小心翼翼地迈出家门一步又一步，生怕一个不小心，宝宝掉在地上。就在这时，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前方不远处的街道，落在了姑奶奶家门口。只见那里，立着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轮廓——是我那位平日里极少踏出房门半步的姑奶奶！

    此时的姑奶奶，左手轻轻扶着门框，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而她的头，则高高扬起，眼神急切而专注地朝着我们走来的方向眺望。仿佛已经等待多时，又好像这份期待早已持续了漫长岁月。。。。。。

    我走在最前面，我妈和大川家的姐姐在后面跟着。

    眼看着快到跟前儿的时候，姑奶奶已经张开双臂迎了过来。当她从我怀里抱过那个小宝贝的时候，俩人抱头痛哭。此时见孩子又哭了，大川家的姐姐有些着急，她刚想上来查看情况，就让我给挡在了那里：“姐姐，您别急。没事儿。姑奶奶抱她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时候，其实我的眼里也都是泪。可是我怕我妈他们看出什么端倪，愣是让我忍住了。此时的姑奶奶，那眼泪真是和自来水似的，哗哗的往下淌，但是她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就是默默的在哭。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觉更加的可怜。我一眼就能看出，现在这是我真正的姑奶奶。很明显，老仙儿这会儿似乎没在她的身上。或许，老仙儿也是怜悯我姑奶奶，想让她和小光表叔短暂的相聚一下吧。

    “孩子可能是认生。。。”我妈边说边走到前面，但是她看见泪流满面的姑奶奶也愣住了，嘴里的话没有说出来。我妈疑惑的看了看我，似乎是想从我的身上找到答案。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咬牙摇了摇头。

    “行了，姑奶奶，咱们抱孩子进去吧。”我说着就去扶她。我妈也赶紧走了过来。就这样，我和我妈一起把抱着孩子的姑奶奶搀扶着回到了家。

    一进屋我就愣住了，天啊！屋子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玩具。满满当当的，没有一点空地了。

    我这才意识到，姑奶奶一大早不见了，就是出去买这些东西。或许老仙儿已经交代好给她，告诉她今天大川家的姐姐和宝宝要过来找她吧。

    “哎呀。”我妈也惊讶的叫出了声：“您这是。。。这是。。。给这孩子买的呀？”我妈小心翼翼的问姑奶奶。

    姑奶奶没说话，而是用手把小宝贝脸上的泪擦干，又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抱着她亲了又亲。然后指着桌子上的零食和玩具说道：“你看，你看，这些都是给你买的。”

    说着就从桌子上拿起一样东西，我直接看傻眼了。。。。。。



 第845章 记忆

    姑奶奶竟然从桌子上拿起了一辆玩具小汽车。。。

    我妈笑着拍了拍姑奶奶的后背说道：“姑，人家是女孩儿。。。不喜欢。。。”还没说完，姑奶奶怀里的小宝贝儿却真的停住了哭声，然后用手接过小汽车，搂在怀里。然后将身体紧紧的埋在姑奶奶的怀里，不停的抽泣着。

    那感觉很奇怪，似乎让人觉得相拥的是奶奶和小孙女儿一般，那么亲切和温暖。可是，她们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啊！我妈和大川家的姐姐都很诧异，相互看了一眼。姐姐没敢作声，我妈先开了口：“姑，您给这孩子看看，这几天一直哭闹。去医院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您。。。”

    我妈没说完姑奶奶就抱着小宝贝一转身就坐到了椅子上。她从零食袋子里掏出一块话梅糖，打开之后塞在了小宝贝的嘴巴里。大川家的姐姐，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噎住的样子。

    我妈赶紧把话帮她说了：“姑，人家孩子还小，含一会儿就给掏出来，别卡着孩子。”

    “我家孩子确实没给她吃过糖呢。”大川家的姐姐有些局促和紧张，恐怕是自己得罪了姑奶奶。

    姑奶奶抬起头看着她，态度温和的说道：“不打紧，偶尔吃一点没事儿。他喜欢吃酸的，这话梅糖酸酸甜甜的还消食，可以吃。”听到姑奶奶这么说，俩人也不好说什么。

    小宝贝在姑奶奶怀里抽泣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平复。姑奶奶捧起她的笑脸亲了又亲，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爱和思念。

    我妈看着姑奶奶的这一切表现，皱起了脑门儿。我能感觉到她想不通。因为她最了解老仙儿，而今天姑奶奶的一切表现和动作都不符合老仙儿的作为。

    我拉了一下我妈，示意她让大川家的姐姐坐下。我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搬了一把凳子，让姐姐坐下等。

    就这样，我坐在炕上，姐姐坐在凳子上，我妈站在那里，都直勾勾的看着姑奶奶和她怀里的小宝贝。

    可爱的小宝贝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轻轻地翻了一个身，然后半躺在姑奶奶温暖而宽厚的怀抱里。姑奶奶温柔地搂着怀中的小人儿，缓缓地晃动起自己的身体来。

    随着身体的摇动，姑奶奶轻声哼唱起来一首古老而悠扬的哄睡歌谣：“我的宝儿，睡着了，蝴蝶飞，小鸟叫，宝啊，宝啊，快睡觉。。。”这歌声虽然音量不大，但是异常的温柔，哼唱起来的时候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和安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小宝贝的眼睛慢慢合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平稳深沉。终于，小家伙在姑奶奶的怀抱里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姑啊！孩子怎么了？！您这用不用摸摸头，看看怎么回事儿？”我妈又开始追问。

    姑奶奶一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儿，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停住了哼唱的哄睡小曲儿。但是抱着小家伙的身体还是在一摇一摇的。

    “她是想起了什么。所以无法心宁，所以难过，所以哭。。。”姑奶奶回答着。

    大川家的姐姐说：“她想起什么了？”

    姑奶奶继续说道：“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进门看看自己的妈。。。”说这句的时候，姑奶奶的眼泪唰一下就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那一刻我明白了。怪不得当天大川哥哥和姐姐送我回姑奶奶家门口后，转身要走的时候，小宝贝就开始哭闹了。她并不是舍不得我，而是想起了什么，想进来看看姑奶奶而已。

    我听郭老爷说过，有一部分小孩儿一出生就带着前世的记忆，他们能认出以前的亲人和家门。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记忆会慢慢的模糊和退化，然后淡忘。。。

    其实我们每个人在出生地时候或多或少的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而记忆被淡忘是从开始咿呀学语开始。大川哥哥家的小宝贝，还不太会说话。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所以她在那天肯定就认出了自己的家门。

    我们静静地围坐在姑奶奶身旁，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到她和怀中的小家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漫长。终于，姑奶奶那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一紧，如同触电般僵直起来！紧接着，只见她挺直了背脊，宛如一棵挺拔的松树，稳稳当当地矗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姑奶奶原本有些晃动的身子也瞬间变得笔直无比，仿佛有什么东西支撑着她的腰板一样。而那双原本温柔的双眼此刻更是突兀地睁大，直直地望向远方，眼神空洞无神，却又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完了，看这样子，老仙儿怕是回来啦！

    果然，姑奶奶深吸一口气，发出了“诶～～～～”长长的一声，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行了，行了。别没完没了的了。心愿了了，你也能心安了。”

    “什么？”我妈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道。

    我心里知道啊，我赶紧打岔，“没事儿，没事儿。”我赶紧走到姑奶奶的身边，轻轻的将她怀里的小宝贝儿给抱了起来。大川家的姐姐也赶紧走过来，从我怀里接了过来。小家伙睡得特别香，姐姐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唉。。。都两三天没睡觉了。没日没夜的哭，看样子是真累了。”

    这个时候姑奶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小宝贝的身边，用一只手盖住了小家伙的额头，嘴巴里嘟囔着：“走吧，走吧。忘了吧，忘了吧。好好的跟你爸妈过日子吧。”

    说完就立刻变了脸色，狠狠的盯着大川家的姐姐说道：“快走，快走！别在我家待着。我累，我要休息了。”说着就转身坐到了炕上。

    我妈赶紧应和着：“好的，好的。那我们这就走了。”我妈拉了一下大川家的姐姐。俩人抱着孩子就往外走。那个姐姐还一直鞠躬感谢着姑奶奶。

    “对了。”我妈站住了脚，回头对我说：“快，大宝儿，你把你姑奶奶给小家伙买的玩具和吃的拿着。”我妈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东西说道。

    “哦。”我应了一声，回身去拿的时候，姑奶奶大叫了一声，失态的从炕上跳了下来：“不许动！不许动！都是我的，都是我爱吃的！”她很着急，眼里充满了怒火。

    我们几个人都愣住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她明明说这些是她买来给小家伙的。这一会儿，她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舍得给了。

    “你们先走，你们先回家。我和姑奶奶说几句。”我催着我妈她们抱着小家伙先离开。我妈虽然一脸的疑惑，但是她知道我的目的，还是拉着大川家的姐姐先回去了。

    看着她们出了门，我立刻说道：“您不能都占为己有！这是姑奶奶买给小光表叔的！”我义正严辞，开门见山。

    “小兔崽子！”姑奶奶对着我呲了一下牙，有些不满的说道。

    “您好心的答应姑奶奶让她见这个小孩儿，不能贪心把这些不属于您的零食扣下。这是姑奶奶的思念和牵挂。如果她知道您干这事儿，肯定会不高兴的。”我一边劝，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玩具和零食。

    姑奶奶迟疑了一下，退一步说道：“这些破烂儿你可以拿走，但是好吃的，你得给我留下来。”很明显，她对玩具不感兴趣，但是她不肯让我带走那些零食。

    “那不行！好吃的我也得拿走。”我不肯让步。

    “嘶。。。。。”姑奶奶的脸沉下来了。对我瞪着眼睛，呲着牙。说实话，我还有点儿发怵。

    我赶紧上前，抱着她的胳膊摇晃着：“这么着吧。我给她拿走一半，给您留一半。你先选，您把您喜欢吃的都留下来。回头剩下的，等我跟我妈要钱，我慢慢给您买，行吗？”我哄着他。

    “哼！这还差不多。这是可是给你姑奶奶面子。”姑奶奶摇晃着脑袋，白了我一眼儿，然后伸手去扒拉桌子上的零食。把她喜欢的都抱在了怀里。“这个我喜欢吃，这个我也喜欢吃。这个我还喜欢吃，这个。。。。。。”她左一个右一个往自己怀里扒拉，一会儿就抱不下了。

    “行了，行了，您太贪心了。您给小家伙儿留点儿吧。“我把姑奶奶挑剩下的零食都放进一个大大的袋子里。赶紧和玩具一起都抱在怀里，然后迅速的往外面跑去。我生怕我玩走一会儿，老仙儿一反悔，这些东西都被她扣下。

    “小崽子！”姑奶奶恶狠狠的骂着我。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哄着她：”姑奶奶别生气。我晚上过来给您洗脚捏腿。好不好？”

    听到我晚上又要当丫头片子伺候她，姑奶奶的脸色这才露出了笑容。然后心满意足的把怀里的零食头抱到了炕上，开始炫了。

    我拎着零食袋子一口气儿从姑奶奶家跑到了家。刚一进门，我就发现我们家里特别热闹。等我进了屋一看，我滴乖乖啊。。。大川哥哥来我家了，不仅他来了。还有我他的好哥们儿，我的梦中情人——赛志颖。哈哈～黄磊哥哥也来了。

    几个人正坐在我家沙发上聊着天。我一进屋，大家都愣了。大川哥哥和黄磊哥哥，俩人看着我一副不可思的样子。特别是大川哥哥，他使劲朝着我探着身子，眯着眼睛，从下到上的打量着我：“大宝儿？！”

    “哎～大川哥哥，黄磊哥哥好。”我立刻表现的异常乖巧的和他们俩打着招呼。

    “怎么。。。怎么变模样了？！”大川哥哥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说道：“看来这个眼睛发炎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这眼睛怎么大一圈啊！”大川哥哥感叹着。

    我不好意思的低了一下头，偷偷的看了一眼黄磊哥哥。黄磊也笑了：“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越来越像我二嫂了。”

    “对对对。”大川哥哥点着头。“以前俩都像我二哥，我还替我二嫂抱屈呢。那大眼睛，差点儿就浪费了。这下平衡了，俩孩子一个人像一个。哈哈哈”大川打趣儿的说道。

    我爸挠了挠脑袋，开始拽上了，“姑娘随她妈好看。我儿子随我，又精神又帅气！”话音未落，小宝儿就在外面玩完了跑回家来打我爸脸了。秋秋还跟在他的后面。是的，哥俩的友谊又恢复如初了。没办法，秋秋关键时候到挺身而出，让小宝儿感动不已，决定不弃前嫌，继续和他发展深厚的友情。

    小宝儿看见家里来人了，本来不想进屋，准备躲回自己的屋子。但是我爸正嘚瑟呢，于是就对着院子里喊着小宝儿。愣是把他叫进了屋子。他不情愿的进了屋，大川和黄磊又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前些日子和秋秋他们制造的那场烟花火药事故，他可是被喷射出来的烟火烧了脸的。对，眉毛都烧焦了，一划拉都就掉下来了。脸抹了几天的烫伤药，现在还是黑黢黢的。

    “这。。。这孩子的脸。。。怎么了？”大川瞪着眼睛问道：“这是下矿挖煤去了？”

    “啊哈哈哈哈”我们都被逗笑了。

    小宝儿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没面子吧。赶紧和两个哥哥打完招呼就和秋秋一起跑回自己屋了。

    我妈从我屋出来，示意我大川家的姐姐和小宝贝在我屋子里。我就拎着袋子走了进去。这个时候，就看见那个小家伙躺在我的床上，正睡得香香的。而一旁是老川家的姐姐。一脸疲惫的闭着眼睛躺在她的身边。肯定是这几天脑子闹腾，她也没休息好。趁着孩子现在睡着，也在旁边休息。

    我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桌子上，蹑手蹑脚的拿了一床小被子给姐姐盖在了身上。然后又走到了客厅，轻轻的带上了门。

    我告诉他们姐姐和小家伙睡着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这个时候大川哥哥有些尴尬难为情的说道：“我们家领导就是不听劝，我不让她来，不让她来。没想到她还是趁着我值班带孩子来了。您说，我一个党员，要是让人家知道她孩子去找出马仙儿，我都对不起我穿的这身衣服，我的脸都没地方搁。。。”

    我还来不及反驳，黄磊先开了口：“你这话不对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



 第846章 故事

    黄磊竟然反驳着大川。“这能治心病的也算是半个大夫。什么叫封建迷信啊！都是家里的亲戚，人家义务帮你们家领导治疗心病。孩子也不闹了。这也算是好人好事儿了。”

    我赶紧坐在黄磊的身边，托着腮帮子看着他，拍着马屁说道：“哥哥真是高见！”

    “啊哈哈哈”大家又笑了起来，黄磊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都有些红了，看着我说：“你可拉倒吧。我没给你带猪蹄子。你不用在这里拍马屁。”

    “哈哈哈哈”大家的笑声更大了。。。。。。

    今天也是凑巧了，黄磊休假回家，给大川打电话约着吃饭。本来俩人说好去大川家吃。等大川早上值完夜班回到家之后，发现大川媳妇抱着孩子出来了。一问他家的老人，才知道他媳妇带着孩子来找我姑奶奶给孩子看看。所以俩人趁着周末，干脆一起来到了我家。想跟我爸聊聊天，顺便接大川媳妇和孩子回家。

    “别走了。今天二嫂给你们拧卷子，咱们吃一锅熟。等饭熟了，娘俩也醒了，吃完了让你二哥开车送你们几口子一起回去。”我妈说完就撸着袖子去厨房做饭了。

    我爸看了看我说：“去，给你妈帮帮忙去。大人聊天呢，你别在这儿添乱。”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黄磊。无奈就跟我妈一起进厨房，帮着做饭了。

    我刚进厨房，我妈就神秘兮兮的问我：“你说你姑奶奶今天是不是不对劲？！那大清早出去说是给孩子买的吃的，一样不让我们拿回来。一会儿热情的招待人家，一会儿又轰人家。”

    “这个吧。。。”我想了想：“要是一个人做的两种样子，确实有些说不通。要是两个不同的人。。。那就很正常了。。。”我故意没说明白，不想戳破什么。但是我妈那么聪明，一说她就知道了。

    她愣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看着我。“反正，您以后在姑奶奶面前别提这档子事儿就行了。”我嘱咐着。我妈没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

    我妈今天做了一锅熟，就是有些像东北的乱炖。北京有些郊区也会叫做“一锅出。”就是菜啊，肉啊，面做的卷子啊什么一起从锅里出来了。我妈还做了几个喝酒的凉菜，很快饭就熟了。

    大川家的姐姐和小宝贝一直睡着没醒。我爸就和大川还有黄磊一起吃的饭。因为一会儿还要开车送大川家小宝贝回去，加上黄磊哥哥还要回城里上班。所以黄磊就没喝酒。只是我爸和大川喝了一些。当然，人家大川就是一杯，多一点都没喝。反而是我爸，犯了酒瘾，借着这个机会，又没完没了的喝了起来。

    几个人连说带笑，很轻松。我爸话多，他主说。大川在一旁附和。说什么呢？说得是我。对，我从小到大遇到的各种灵异事件。我爸添油加醋，神乎其神的给人家一段一段的讲。我妈过去拦了好几回。但是我爸这人一喝点酒，就忘了自己姓什么。那拦是根本拦不住的。气得我妈出来进去的瞪我爸。

    我之前提过，我妈特别反感别人提这个，就连别人知道她都觉得很难受。她总是怕人家以为我脑子或者精神有问题。当然，这也跟她自小的生活环境也有关系。太姥姥走后，我妈没少因为这些个事儿受人非议和唾弃。特别是红色运动后面的那几年。所以，我不想让我和这些沾上一点关系。

    黄磊可能看出来我妈有些介意我爸说我这些事儿。于是赶紧把话给接了过来。

    “二哥，我也给您讲讲。。。讲讲灵异事件吧。。。”黄磊笑着说：“先说，我是个无神论者啊。国家教育我这么多年。基本立场我肯定是要有的。但是您今天提到这里了，那我给您讲讲我办案子时候遇见的灵异事件吧。”

    “好啊！”我爸眼睛睁得大大的，颇有兴趣的看着黄磊。

    黄磊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一直听着他们聊天的我，然后慢慢开始讲起了他办案的故事。

    说实话，他看这一眼，就让我感到这件事儿，和我有关系。

    果然，他说起了第一件：“那是我前几年的一个冬天，那时候过年前后了。我和同事在外地的一个镇子上抓捕几个潜逃的逃犯。当时镇子上都是忙着置办年货，赶集的人。事发突然，人被跟醒了。突然就要炸了窝，四散逃离。幸好我们那天警力布置的充分。当时就按住了几个人。但是还有一个人趁着人多，钻在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我见此状，就追了出去。那个镇子里的巷子又弯又长，特别的窄。我追到一个巷子里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不见了。我当时的队友都被我们甩下很远了。我也不能回去找他们，我害怕我一走，那嫌疑人就跑了。

    我就顺着那条巷子往里面走。。。走着走着。。。”黄磊突然停顿了一下：“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我爸和大川瞪着眼睛问他。

    黄磊又歪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竟然听见了有人叫我。黄磊哥哥，黄磊哥哥。在这里，在这里！”

    “男的女的？”大川问。

    “女的，小女孩的声音。”黄磊肯定的回答着。

    我爸这个时候拍了一下大腿：“哎呀！肯定是女鬼！”

    黄磊和大川俩人相互看了一眼，吭叽一下笑了：“大白天的，哪儿来的女鬼啊！”

    “那怎么样了？”大川继续追问。

    黄磊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我听见声音，就往那个方向看去。那边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扇半开的院门。但是你知道，那一条巷子，都是这样的院门，我也不确定那个嫌疑人跑进哪个院子里了。但是这声音一喊我，我激灵了一下。”

    “怎么着？你害怕了？哈哈哈。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无神论者吗？”我爸眯着眼睛，拍着肚子开始嘲笑起黄磊来了。

    黄磊摇摇头：“不是，是这凭空出现的女孩的声音我有点熟悉。。。”

    “谁？”我爸和大川又异口同声的问道。

    黄磊这个时候用手里的筷子指了指我，“有点儿像大宝儿的声音。。。”

    “嗨。。。那不能。。。我闺女还没那么神呢。。。”我爸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如果记性好的朋友，是不是能想起来，这段我写过。

    黄磊笑了一下，“是像大宝儿这么大的女孩的声音，但是不一定是大宝儿。”

    他为什么这么说？我感觉他明明听出来我的声音了，但是他还是纠正着我爸。

    “然后呢？”大川似乎并不感兴趣是谁喊的，只是继续追问事情的结果。

    黄磊继续说道：“我就奔着那扇门走了过去。我是提高警惕的，担心他埋伏在里面，突然拿着东西跳出来袭击我。就在我刚刚踏进大门的一瞬间，突然，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她尖叫着说，小心，有刀！”

    “啊？！然后呢？”

    “然后就从门后面的夹缝里蹿出一个人，正拿着刀砍向我的脖子，因为那女孩儿的声音比那个犯罪分子的行动早了一步，所以，我有了一定的反应时间。幸好，反应过来了。那刀蹭着我脖子过去的，如果我那天没穿高领的秋衣，估计得破皮儿了。”黄磊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爸听到这里，嘬着牙花子说：“那是够危险的！幸亏有人提醒你。八成是那附近的小孩儿，看见了坏人，喊了你一声，给你帮忙的。”我爸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分析着。

    黄了摇摇头：“我按住那人之后，前后看了看，一个人没有。根本就不知道谁喊的。”

    大川笑了：“一定是认识你的人，要不然怎么能叫黄磊哥哥呢？！”说完，大川一副坏笑的看着我。

    我依旧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们，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这事儿我知道，那几天牵挂他，总是做梦梦见的他。而他描述的场景和我梦里是一样的。

    黄磊看着一副坏笑的大川说道：“我在想，是不是受害者在帮我，帮我抓住那个混蛋。”

    说到这，大川收起了笑容，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写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凑字儿，好吧，你要是这么认为也行，这不是也凑了好几百字了嘛！

    接下来，黄磊瞪大眼睛，神神秘秘的说道：“还有第二件更稀奇的事儿。。。”

    那是前两个月的一个案子，当时有人报警，在郊区的一户人家，被人灭了门。警察赶到的时候，一家五口都惨死家中。

    男主人倒卧在血泊之中，身体四周溅满了猩红的血液，他的脸庞此刻已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双眼圆睁着，仿佛在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全身上下布满了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刀口，每一刀都像是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残忍无情！

    与此同时，女主人静静地躺在凌乱不堪的卧室中央，她的胸口插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鲜血正从伤口处地流淌出来，凝固成了暗红色，她身下的床单也留有各种挣扎过的痕迹。

    同样，他家中里那位年迈体弱的老人竟然也惨死在了炕头边！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同样充满了惊愕和绝望，但由于年事已高，所以看上去比其他人更为凄惨可怜一些罢了。

    但真正让人触目惊心，心痛欲绝的却是那对无辜可爱的孩子们啊！他们一个是小男孩儿，另一个则是小女孩儿，年纪一个三四岁，另一个也就五六岁而已。可如今呢？这两个孩子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他们俩的脖颈被人硬生生地扭断了。不仅如此，凶手甚至还丧心病狂地用一根粗壮结实的红色麻绳紧紧系住了两个小脑袋瓜，然后像晾衣服似的把他们高高悬挂在那户人家中的门框上方！

    这是怎么样的仇恨啊！警方立案调查之后，开始在心里摸排。那时候的农村再发展，也是农村，信息，人员都是没有什么流动性的。所以调查起来，比现在容易很多。

    首先确定的是这户人家并没有钱，生活水平不仅一般，甚至还有些捉襟见肘的经济困境。因为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的原因，他们家超生了一个二胎。被罚得倾家荡产，据说当时为了交罚款上户口，没少借钱。最后是在城里做生意的亲戚帮着凑够的，这才把罚款交上，户口上上。

    这么大的案子，手段这么残忍，又排除了谋财害命。警方就开始往情杀和仇杀上开始调查。

    俗话说得好啊！自古奸情出人命啊！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不会是因情犯罪的激情杀人。但是警察在村儿里调查了好些日子，包括村口那些小脚侦察兵，都否认这两口子有些问题。他们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他们在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两口子本来都是农民，靠种地为主要生活来源，农闲的时候，男人会进城到亲戚家的店里打打工，贴补一下家用。而女人则是一直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平时也就出去赶集出个村儿。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足不出户的。去年，她家里的老婆婆去世了，就剩下公公一个人。每天早上会出门遛个弯儿，下午出去打打牌。人也是很和善，和村里人的关系也都非常融洽，没听过与谁结怨。

    随后，黄磊他们又开始了解这家人的家庭关系。

    这家死去的男主人还一个哥哥，也是当天死亡的那个老头儿另一个儿子。哥俩一直关系不错。哥哥改革开放之后就不在家务农了，而是学了厨师的手艺，在城里干活打工了。后面几年改革开放，有了积蓄和经验的他，自己开了饭馆。

    这家的哥哥一直对弟弟很照顾，想当初弟弟家因为超生交不起社会抚养费的时候，还是哥哥慷慨解囊，帮他们交了钱。弟弟平日照顾父亲，农闲时进城里也是帮着哥哥。所以哥俩感情深厚。据说哥哥知道弟弟家惨遭毒手的时候，但是都哭晕了过去。

    警方跟这家哥哥嫂子了解情况的时候，大嫂竟然无意间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就是其实他们家有一件开国的奇珍异宝。。。要说起这件宝贝，那可是神了奇了。。。。。。



 第847章 万事如意

    这件宝贝是从宫里流传来的。据说是大清朝开国的时候从关外带来的。

    这宝贝叫什么呢？据说叫万事如意。

    据这家的大嫂说，这件东西一直在他们家族里流传，一直传到她们这一辈，现在正是在这个遇害的弟弟家里。

    “你们是家里的老大，为什么会在弟弟家里，没有传给你们吗？”调查的警察询问道。大嫂的面色有些变化，明显是不爽的样子，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公。嘟嘟囔囔的说道：“偏心眼儿呗，给了他家的小弟。”这个时候她老公赶紧扒拉了她一下，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不是的，那东西一直在我爸的身边，我爸不是一直在老家，我弟弟弟妹伺候着呢嘛。再说我们日子过得可以。没必要争这个。”

    “那东西很值钱吗？金的？玉的？”警察追问着。

    “不值钱，不值钱。一块木头而已。”大哥在那里解释着。

    大嫂不愿意了：“不是那东西值不值钱，是那玩意儿灵验的很哪！紧接着大嫂开始给警方开始描述那个“万事如意”的神奇。那是一个小孩扛着一柄大如意的造型。据说，家里每一辈能通过它求一样东西。求的时候就要用把身体洗干净，吃三天素。然后找一个十五的晚上，临睡前刺破自己的中指，把血滴在那东西上。然后把那东西压在枕头底下，睡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仪式完成，不出三个月，肯定能实现。

    “这么简单？睡一觉就能实现？”警察有些不相信。

    “不。还有个条件。”大嫂刚要开口说，就被大哥给拦住了。警察一看，这样也不行啊，就找个借口让别的同事把大哥带出去了。只留下大嫂，几经询问之后，大嫂觉得这个也无妨。如果借此能给自己的公公和弟弟一家人的破案提供线索，说了也就说了。

    大嫂告诉警察，求什么的时候，要找一根红绳。这根红绳可是很有讲究的。如果你要是求财，你就用红绳系住那个大如意的头，如果你要是求官，就用红绳子系住那扛着如意的童子的脚。如果你求子，就用红线拴住那个抱着如意的童子的脖子。。。

    大嫂这话一说，查案的警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什么呢？就是那俩孩子是被一根红色麻绳系在脖子上吊在门框上的。

    麻绳在农村很常见，也算是生产生活中必要的一样东西。但是红色的麻绳是没少见的。谁会用红色麻绳呢？又或者说，谁会用红色去费劲吧啦的染一条麻绳呢？！

    警察在大哥的饭店里也调查了很长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哥一家三口都住在城里的饭店里。最近还买了一套大的商品房。女儿也十来岁了，也很乖巧懂事儿。家里是既不缺钱也不缺爱。是一个很标准的幸福家庭。而且，兄弟俩一直关系非常的好，也不存在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死的五个人里有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再怎么也不太可能一个拥有这么幸福家庭的人，去无辜弑父。所以这边调查就暂时放下了。警察又转头继续回村调查那个传奇如意的下落去了。

    万万没想啊！警察刚从大哥家里调查完的第二天。大哥就死了。怎么死的？一根红色麻绳吊死在了自己的饭店里。

    这下，这个案件有些迷乱了。这是凶手真的和他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追到城里，把大哥也杀了？可是大嫂和他家的闺女怎么没事儿？又或者说心里承受不住，大哥畏罪自杀？

    这边还没调查清楚，村儿里又有了新案情。有人报警说一个人也在村后面的山上的歪脖树上吊自杀了，死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一块诡异的木头。等警察到了现场才知道。这个人，正是之前被灭门的那户人家的邻居。死者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就自挂东南枝了。而当警察看到死者脖子上的那块诡异的木头的时候，心里一惊。

    这块木头黑乎乎的，应该是一种硬木，看上去年代很久远的样子。因为它已经磨损的很严重，所以只能已经看不清很多细节。看着大概的轮廓是一个小童子，怀里搂着一个巨大的如意。如意的头正扛在他的肩上。

    因为这块黑木头的出现，确定这三个案子应该是有联系的。这个时候，案情似乎一下更加扑朔迷离了。就在这一团乱麻，捋不顺的时候，通过刑警调查，案情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就是在后山上吊的这个死者的老伴儿。

    死者老伴儿和警察说，自打隔壁的人家被人灭门之后，自家的老伴儿没有惶惶不安。案发后警察来他家问询过案发时候，他们听到什么。老两口都说听到了隔壁的尖叫和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持续时间很短。以为是他家孩子在淘气，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在意。直到有人发现隔壁全家被人杀害后报警，警察来他家了解情况，他们才知晓。

    高潮来了。从那天晚上开始，每天深夜都会有人来他家敲门。他们喊着问是谁，但是外面无人应。他家老伴儿就会披着衣服出来看。前三天，打开门之后都看不见人影儿。这可把这对老夫妻给吓坏了。一直觉得是隔壁的冤魂不散，大晚上的闹鬼。为了壮胆，老两口还把自己的儿子也叫到了家里住了一晚。

    这一晚上，又有人来敲门。他儿子拿着一根棍子就出去了。打开门一看，门口竟然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他儿子感觉要不是孩子梦游就是孩子淘气。于是训斥吼叫了两声，叫他以后晚上不要再来了，要不然就打他。说着就举起手的棍子吓唬了一下那孩子。结果那孩子直接被吓跑了。

    儿子回屋跟他俩讲了小孩儿的事儿，老两口这才慢慢放下心来。第二天儿子回去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半夜三更，又有人来他家敲门。老两口一琢磨，是不是昨天晚上儿子见到的那个小孩儿，说不准真的是梦游呢。老两口就想出去看看，到底是村儿里谁家的娃娃，想带着他回去找找他的父母，不行，给孩子看看病去。

    等老两口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打开了家里的大门。果然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这小男孩一头短发，皮肤白白的，两只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很虎实。老头儿问这个小男孩：“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天天来我家敲门。你这大晚上的要把别人吓死了。”

    小孩儿歪着头，指了指远处。这时候老太太发了善心，对老头说：“你把这个孩子送回家吧。也顺便嘱咐一下的父母。晚上把孩子看好，别老这么晚出来敲人家门，吓别人就算了，回头孩子再丢了。”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老伴儿既然这么说了，叹了口气，也就点头出了门。小男孩一点都不认生，伸手竟然拉住了老头的手。就在俩人转身朝着男孩指的方向走去的时候。老太太一眼瞟见了那个小男孩后脑勺下面竟然有一条长长小辫子。那条小辫子垂在身后，已经到了腰间。

    小男孩脑袋后面留小辫儿是中国部分地区的传统习俗?，称为“百岁辫”或“压尾辫”，特指男童为祈求平安健康而蓄留的胎发辫，等到特定年龄六岁或者十二岁再举行仪式剪除。主要寓意长寿（“百岁辫”）或引子旺家（“压尾辫”），已有数百年历史。???到现在也能零星的看到。一般多见于夫妇中年得子、连续生女后得男、家族单传或多胎夭折后得男，或为舅舅家“引子旺家”。???

    再说，等到孩子长到一定岁数，这条辫子就要剪掉了。剪辫子的条件也非常重要。选黄道吉日（如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设香案、备祭品（如舅舅赠羊）。???剃头师将辫分缕，由舅舅剪除，亲友鸣炮庆贺，寓意“金榜题名”。???这也是一种美好的象征。

    老太太看见这小孩儿脑袋后面留的这条小辫后，心里也有些纳闷儿，这村里的孩子自己大多数都见过，没注意过谁家的孩子留过这小辫子啊！

    老太太关上了门，回了屋，脱了衣服上炕就继续睡觉了。睡着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熟睡中的她似乎听到老头儿回来了，但是老头儿并没有脱鞋上炕，而是坐在炕边跟她说话，老头说：“我做了错事儿，恐怕是回不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行就搬去和儿子一起住。不要在这边住了。”老太太听见这话，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但是四下空无一人。片刻，天就亮了。

    老太太一直等到了快中午，老头都没回来了。不放心的他赶紧去儿子家把儿子找了回来。儿子这才带着家里的亲戚和村里的人朋友四处寻找他爹。最后在他们村儿后山的一棵歪脖树上，找到了已经吊死很久的老头儿了。

    由于几次确认老太太和他家的儿子都见过这个留着小辫子的小男孩，所以警察只能根据他们俩人的口供，在村里四处寻找这个小孩儿。别说这个村子，就连附近相邻的村子都找了个遍。就没有这么大的梳着小辫子的小男孩。

    那会不会是这娘俩一起骗警察呢？

    不会，因为这个时候，有第三个人也看见了这个小孩儿。村里一个村民闹肚子，据说半夜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儿领着他们村儿的一个老头儿出了村子，上了后山。这个老头儿正是吊死在后山上的那个老头儿。

    这下，大家都更糊涂了。

    最后经过那家大嫂的确认，那老头脖子上挂的那个黑色木头正是他们家祖传的那个“万事如意”。

    故事讲到这里，我爸瞪着眼睛问：“那到底是谁杀了那一家人？那个孩子不会是鬼吧？鬼杀的？”

    大川摇摇头：“世上有没有鬼我不发表意见，但是我肯定的告诉您，杀人的肯定不是鬼。”

    黄磊喝了一口热茶，笑着摇摇头：“其实最后这个案子破了。原因是在那个上吊大哥的家里找出了一张遗书。”

    “啊？！什么啊？”我爸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咧着嘴巴问：“真的不是鬼杀的啊？！他自杀的？”

    “嗯。”黄磊点了点头：“那一家五口都是那大哥杀的。”

    “为什么？他杀他弟弟？连自己的亲爹也杀了？他们兄弟不是感情很好的吗？”我爸一脸不敢相信的追问着。

    黄磊满慢慢的讲了起来。说到那个大哥他家饭店因为搬迁，所以生意越来越差，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他想要回那个万事如意，期盼许个愿着能让家里的生意起死回生。但是他弟弟已经用这个生了个二胎。他父亲对他说，一代人只能用一次。他们这一代已经用这个求到了一个传承人，不能再用了。恐怕给了他，生意好起来了，但是对求来的这个孙子不利。几次交涉之后，兄弟之间也产生了嫌隙。加之他最近为了买房子，借了很多钱。还债压力越来越大。

    直到案发那天，他晚上喝了点闷酒，就开车半夜回了村，想再最后求求父亲把那万事如意给他。但是这个时候，弟弟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好不容易求来的，就极力的阻止，并和他起了很激烈的语言冲突。结果他弟弟说，他家也没有儿子。他死了的话，早晚也是自己的儿子给他养老送终。他就算挣来钱，也不能给哥哥家的丫头片子赔出去。最后也是给他儿子的。所以他就替他儿子做主了。他不要了。所以他大哥的生意，爱咋滴咋滴吧。

    那家的大哥就爆发了。想着自己从小到大受到的委屈，明明自己学习成绩特别好，但是父亲就不让自己念书，非让他辍学，十多岁去跟个杀猪的去学徒。而自己的弟弟明明学习那么差，小学念了十年都没毕业，父亲还是一直供他。现在还把万事如意给了他，让他有了儿子。而自己靠自己奋斗半生得来的东西，在这一切的时候，都没有了意义。最后弟弟轰他走的时候，哥俩拉扯了起来。哥哥在酒精的刺激下，一时激动做了错事。他爸爸为了拉他，也被他无意的刺死。包括已经哄着两个孩子睡下的弟妹，也被他冲进来都杀了。那个大哥翻出了那个“万事如意”的宝物后，就迅速的逃回了城里。

    至于那个隔壁的老头儿，他应该那天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时候，捡到了大哥因为慌张而遗失的那个宝物。自己偷偷的藏了起来。又因为愧疚或者什么别的什么原因，最后选择的了自杀。

    这案子到最后也没有找到那个梳着小辫儿的男孩儿。但是黄磊说，那个“万事如意”雕刻的男童子，刚好脑后有一条小辫子，坠在腰间。。。

    所以我常常觉得，人生的幸福其实并不是万事如意，而是知足常乐。。。。。。



 第848章 吉祥

    大川他们在我家吃完饭之后，没聊一会儿天，他媳妇就醒了。我妈给她热了点儿中午的饭，还做了一碗蛋花汤。喝完了之后，就让黄磊开车给他们一家三口送了回去。大川闺女到走的时候还没有醒，一直沉沉的睡着。

    据说回家她睡了两天两夜。中间大川媳妇给她扒拉醒了，喂了点奶。她不哭不闹，喝完了继续睡。等到两天两夜之后，小家伙醒了。神奇的事儿出现了。以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哒她，这会儿突然会整句整段的说话了。更令人惊奇的是，她竟然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教给她的字，一遍她就记得。三岁就能背诵千首古诗词，四岁就会对对子了。简直了，每次大川提起来，都说是感谢我姑奶奶打通了孩子的智慧大脑。只有我知道，那是姑奶奶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听我妈说，厂里新来了一个工人，叫做吉祥。五十来岁，自己一个人，无儿无女，所以没有家。于是他白天在厂子里帮忙理货，装卸货。晚上就在厂子里看门，守厂子。他人挺实在，我妈说这个人挺不错，包括秀芬阿姨，对他的评价也很高。我隐隐觉得，我妈似乎想把秀芬阿姨介绍给他。但是秀芬阿姨现在和我妈一起在备考会计证，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个事儿，所以也就慢慢放下了。

    这两天我妈回家和我嘟囔着，说好几天没有看见罗梅了。本来罗梅腰伤好一些之后，也会断断续续的来厂子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比如帮着吴沛霖妈妈摘摘菜，做做饭，刷刷碗，帮忙收拾厂区卫生什么的。但是我妈说她好几天没来厂子了，她之前也没有打过招呼，因为她是一个人过，没人照顾她。所以我妈有些担心她，想明天到她家去看看情况。

    我妈这么一说，我回忆起我眼睛生病那几天，姑奶奶要吃猪头肉，我去厂子里朝我妈要钱的那天，看见过罗梅。因为当时眼睛看不清，我没有认出罗梅并及时和她打招呼，结果她有些难过，还追着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恍惚间，我觉得，她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儿，心里难过，所以没来我妈厂子了。于是，我这么一想，干脆我陪着我妈一起去看看吧。

    我们娘俩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了罗梅家。在罗梅家大门口叫了好几声。直到屋子里传来弱弱的回声，我们俩才确认罗梅在家。可是等了老半天，罗梅都没有出来开门。我心里咯噔一下，对着我妈说：“坏了，罗梅肯定出事儿了。”想到这里，我用手推了推她家的大门。门在里面锁着呢。于是我又看了看她家院墙旁边，正好有些石头瓦块。我踩着这些东西攀爬到了院墙上，冲着里面喊：“有人吗？！”

    只看见罗梅家的屋子的炕上有人躺在那里，伸着手回应着我。

    “哎呀！”我当时就急了。我一想，罗梅这是不是腰伤又犯了，所以卧床不起，没办法下地啊！我一着急，直接从院墙上就跳到了地上。我妈在外面拍着门，示意我赶紧把大门的门栓打开，她和我一起进了屋。

    一进屋，就闻见屋子里有一股很臭的屎尿味儿。我当时着急死了，我以为罗梅瘫痪了，拉尿在炕上了呢。但是我妈捅了我一下，给我指了指屋地上的痰桶。我二话不说，就给她端出去，倒在厕所里了。然后用水给她把痰桶刷洗干净，又放回了屋子里。你们别夸我懂事儿。其实我恶心的不行，几次都忍不住想吐。但是罗梅的今天都是因我，我欠她的，我得照顾她。这些本来就应该是我做的。

    我弄干净一切，又进了屋的时候，我妈把我拉到院子里，对我说：“我一会儿去厨房给她做点吃的，这会儿你赶紧去厂子里喊吉祥过来，让他骑着厂里的三轮车过来，帮着我们带罗梅去医院看看。罗梅不知道是不是腰病犯了，我们赶快带她去医院，别给她耽误了。”

    “哦哦哦。”我赶紧点头，按照我妈的吩咐，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到厂子。我来到厂子的大门外，咣咣咣的，砸开了厂子的大门。今天是周末，厂子里放假。只有吉祥一个人在看厂子。

    就这样，吉祥打开了大门。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只见此人肤色黝黑，虽年纪算不上老，但面庞之上却布满深深浅浅、纵横交错之褶皱，真是历经岁月沧桑洗礼，尽显其作为一名勤恳劳作之劳动者本色。观其身形，不过一米六有余而已，对于北方大汉而言，实乃矮小，算不上高大。再瞧那双眼眸，无神不亮堂，甚至毫无光彩可言。但是仔细观察之下，便可发现此人面容和善，嘴角常挂微笑，与人交谈时更是频频颔首示意，态度谦恭有礼，显然是个脾性极好之人。

    吉祥也是第一次见到我，他憨笑的盯着我上下的看了看。我赶紧做自我介绍：“您好，吉祥大爷，我是。。。”

    我还没说完，吉祥突然开了口：“你是大宝儿吧？！”

    “啊？！您怎么认识我的？！”我有些诧异。

    吉祥笑着说：“你妈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你的照片，我看见过。再者，你上次来厂子里跟你妈要钱买零食的时候，我看见你了。你可能没注意我。”

    吉祥这么说一声，我一下子想到了，可能是那天给姑奶奶买猪头肉那天，也是我见到罗梅的最后一次。

    废话不多说了，我赶紧跟她说了我妈的吩咐。他二话不说，把厂子的大门上了锁，骑着大三轮车就跟着我一起来到了罗梅家。

    这一路上，他问了我两句罗梅的情况。我一没搂住，就把罗梅的悲惨身世和遭遇告诉给了他。我说的关键时候，还心疼的掉了眼泪。吉祥一看也是个心善之人，一直感叹着罗梅的不易。还说，以后有机会也要像我和我妈一样，尽量帮帮她。

    我们到了罗梅家的时候，她已经喝下了一大碗我妈做的疙瘩汤。然后我妈给她拿了一床被子放在了三轮车上，本来我们想扶着她走到三轮车上，但是她有一只腿不敢着地，说是膝盖疼。于是我和我妈就一左一右的慢慢的搀扶她往外面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这个时候，吉祥站了出来：“我来背她吧。”

    罗梅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胖，我重。”

    我妈也看了看吉祥，他毕竟个子不高，人看起来也不是很有力量的感觉，我妈问：“你，行吗？要不然，试试？”

    吉祥笑了一下：“别看不起我，怎么着说我也是大老爷们儿呢！“说完一转身，把背对着罗梅，“快，你趴我背上。”

    罗梅这个时候开始扭捏起来，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见状，我妈有些着急了：“哎呀！你快点吧！都大岁数了，至于吗！咱们都是好兄弟姐妹。”

    罗梅还是畏畏缩缩，吉祥看向了我，我这个是时候又拿出了师父的样子：“快点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吉祥大爷试试，不行就不勉强。”

    听到我这么说，罗梅这才把手搭到了吉祥的脖子上。吉祥大爷一用力，直接把罗梅背了起来，然后稳稳的背着她来到了院子外的三轮车上。罗梅就这样，被我们几个人一路送到了医院。当医生撸起罗梅的裤腿的那一刻，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了我们的眼前。只见她的膝盖一直到脚腕子都是青紫色，肿得老粗。

    “这是怎么了？”医生问罗梅。

    罗梅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我妈，咽了口唾沫说：“我自己摔的？”

    “摔的？摔哪儿了 ？”医生追问：“你说，你摔哪儿了？”

    罗梅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医生让她照找一个x 光片，看看骨头的情况。趁着罗梅去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妈，她的腿不像是摔的，让我妈再问问情况，他好给治疗方案。

    我妈一听有点着急，这都给她弄医院来了。她还在那里瞒着。就有些生气了，拉着罗梅就教育了她半天，跟她说腿伤成这样，不早点来医院看，本来抹点药就能好，现在拖成这样。这是幸好我们娘俩去看她，发现了。再等几天，这腿可就没准废了。

    我妈数落她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最后医生把她叫进诊室，又询问了一遍。当时我妈和她一起进去了。我和吉祥大爷一直在诊室外面等。

    “到底怎么摔的？什么时候摔的？”我妈情绪有些激动，声音有点大，追问着罗梅。罗梅往门外望了我一眼，回头小声的对医生说，她几天前摔马路上了。

    “摔马路上了？自己摔的？”我妈惊讶的问道。

    罗梅点了点头。

    “多长时间了？哪天摔的？”医生也追问着。

    当罗梅支支吾吾说出时间的时候，我脑子嗡一下的想到了什么。那天我印象深刻，正是我眼睛没有好利落，但是姑奶奶要吃猪头肉，我找我妈要钱买猪头肉的那天。

    而我记起了什么？我记起了我过马路时候，差点被一辆飞驰的汽车撞倒。当时不知道什么人推了我一下。因为我当时摔在地上，摔的很重，有些发懵。半天才缓过来。当我缓过来，再看身边，已经看不见有人了。

    但是我当时记得那司机在这里骂我说：“你们丫的过马路不看车。找死。”

    对啊！他说的是你们丫的，你们，而不是你。就证明当时他撞到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难道另一个是罗梅？是她在关键时候推了我一把？

    天啊！当时我的，感觉浑身都麻木了。

    我激动的冲进了诊疗室，大声的问罗梅：“是不是那天，那天我过马路，差点被车撞，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推了我？！是不是，是不是那天你受伤了？！”

    我妈看我如此情绪激动，赶紧拉着我的手，安慰我：“别激动，你别激动，好好说。哪天啊？”

    罗梅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深深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我没事儿，让医生给我开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眼泪唰唰的就掉下来了。我自责的跟我妈说了那天事儿，那天我的眼睛没有恢复好，看不清楚东西呢，我没看到罗梅，要不然我就带她去看病了。

    我妈一直安慰我，罗梅看我哭，也赶紧说道：“我真的没事儿。我知道您眼睛病没好，看不清路，我也是不放心才跟在你后面的。我也没事儿。。。那车没撞到我。。。我是摔的。。。”

    虽然罗梅这么说，我还是难过自责的大哭了一场。最后的x光片来看，她的腿骨没有大问题，医生怀疑软组织挫伤肌肉断裂外，还怀疑她是半月板断裂了，让我们带她去城里做更进一步检查。因为我们当时镇子上的医院，医疗条件并没有那么完善，只能拍x 光片，不能做进一步其他的检查。

    我妈回家之后一刻都没敢耽误，让我爸开车带着她和罗梅进了城，去了城里大医院给她看病。他们找了当时北京最有名的骨科医院，丰盛医院。检查结果确实是和我们镇子上的医生说的一样。但是好就好在那个医院有一个非常知名的中药膏。就是一坨黄不拉几的草药，涂抹在患处。没过几天，她的腿就好了一大半。医生说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三个月内也少走路。

    罗梅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妈想把她接到厂子里照顾。这样，一日三餐有饭，有什么事儿，白天也能有人照顾。但是罗梅就是不肯，因为晚上吉祥要在厂子里值夜班，罗梅觉得和他一起住在厂子里影响不好，也怕别人说闲话。

    没办法，我妈只能每天中午麻烦吉祥，让给罗梅去送饭。为此我妈因为麻烦人家吉祥，还很是愧疚，答应给吉祥月底多加点薪水当跑腿费。我妈说等她考完试，就自己去送。吉祥谢绝我妈给她工资外的钱，他说他中午没事儿，吃完了溜达溜达食儿也挺好。

    就这样，在吉祥给罗梅连续送了几个星期的饭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



 第849章 百年好合

    “什么？吉祥大爷和罗梅要结婚？！啊？他俩谈恋爱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当我妈告诉我吉祥大爷要和罗梅结婚的事儿后，我诧异的以为自己在做梦。那时候的我，以为婚姻应该是两个特别特别相爱的人，要谈很久很久的恋爱之后，才会结婚。

    我妈笑着说：“他们俩多大岁数了？还得谈多久啊？我也没想到。我开始还说天天麻烦吉祥大中午的去给罗梅送饭，我心里不落忍呢。这下好了，这饭啊，不白送。送出来个媳妇来。”

    虽然我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儿，孤单的罗梅，终于能有个依托，这个岁数找个能相伴的人，确实是一种求之不得的福气，但是我还是一下子无法接受，一时半会儿的觉得别扭。

    “你可不许反对，听见没。罗梅问的话，你不许拦着，要说些祝福的话。”我妈嘱咐着我。

    我小声的嘟囔着：“问我干嘛？我又不是她妈。”我还没说完，我妈就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儿。说道：“人家罗梅天天师父师父叫着你，就是把你当长辈的。这事儿她跟我说的时候，就是让我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我小声说道：“只要她开心就行。”

    我妈叹了口气：“这对于她和吉祥都是一件好事儿。毕竟这个年岁了，能相互找个伴儿，不容易。我们不仅要祝福，还要尽量帮衬他们以后的日子。再说，因为你，罗梅可没少受罪。”

    我妈这话戳我心窝子了，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我，罗梅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落下了很多病根儿，现在看起来对她的生活影响不太大。但是我总是担心她老了以后，身体就吃不消了，需要人长期照顾了。为此，我的心理压力也是很大的。

    罗梅腿痊愈之后 第一件事儿，就是和吉祥领了结婚证。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他们还请我们一家人吃了一顿饭，算是喜宴了。去之前，我妈给我一个红包，让我亲手交给罗梅。因为我妈说我是她的师父，是长辈，我应该给红包。我打开数了数，里面是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虽然不少，但是对于他们贫苦的家庭，如果想改善生活，真的是杯水车薪。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钱真好。如果我有钱，我就可以给罗梅装修好房子，给她些钱，她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的去厂子里打零工，也挣不了三瓜俩枣了。

    那天的饭，是在我们镇子上最好的饭店吃的。我知道那一桌的饭费应该是两个人很多天的收入。吃饭的时候，俩人给了我们很多喜糖，俩人还一起给我鞠了躬。说实话，我感觉特别别扭，甚至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我脸都是火辣辣的。赶紧把我妈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罗梅。但是罗梅推脱着，不肯收。我妈在一旁劝说了半天。她依旧拒绝，用她的话说，我还是一个孩子，还在上学，还在花家里的钱，所以这个钱，她不能要。

    “你不要的话，以后就不要叫我师父了。咱俩一刀两断。”我撅着嘴说道。罗梅一看我的样子马上就害怕了，赶紧给我赔不是。最后还是在我妈的劝说下，吉祥大爷代表罗梅把红包收了。我记得我妈让我对他们说几句祝福话，我想了半天，对他们说：“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俩人竟然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酒过三巡，罗梅突然掩面痛哭。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能遇见我。就像当时姑奶奶对她说的，只要认下我这个师傅，就有人护着她了，她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好了。她说果然，还是大仙儿说的对。为此她和吉祥买了四只鸡，四只鸭去给姑奶奶上供，感谢了她。

    看着喜极而泣的罗梅，我妈拍了拍她的后背，对她说：“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然后和我爸相互看了一眼，指了指外面说道：“我们两口子，也送了你一件结婚礼物。先说，这东西你们一定要收。一个是，我们相处这么久，感情到这里了。另一个是，我们都知道，你为了大宝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大宝儿心里惦记你，我们也是。这个也是我和大宝儿爸爸想了很久，想到的礼物。希望有了它之后，你们日子能好过一些。”

    我妈和我爸送给罗梅和吉祥大爷什么了呢？是一辆三蹦子。三蹦子知道吗？就是一种有发动机的小型三轮车。这样的话，就不用人工去骑了。正好适合罗梅这样，腿和腰都有伤的人。

    我妈说，不能两个人都在厂子里干活，不是我妈嫌弃，是因为我妈的厂子太小了，不能给他们俩好的生活。所以给罗梅想了一条路。让吉祥继续在我们厂子里干，晚上该回家回家。罗梅呢，从库房里拿一些没有验收的残次品玩具，和一些来料加工多余出来的玩具，一起用三轮车拿到大集上去售卖。

    我妈说这些残次品的玩具她都不要钱了，因为残次品，也不值钱。那些好的玩具，先让她拿走去卖，卖完了再回来按照成本价结算钱。而且，不管什么地方的大集，都是半天，早上出摊，中午就能收摊了，下午罗梅就能回家休息，也利于她身体的恢复，再说也不耽误晚上做饭。而且，做点小生意，也不那么劳累。

    刚开始罗梅不肯收那个三蹦子。那辆三蹦子，据说是我妈花了两千七买回来的，但是我妈执意送给她。我妈说，我们家欠罗梅的，不是钱能衡量出来的。

    别说，我妈给罗梅想的法子，真的特别适合她。自从和吉祥大爷结婚之后，罗梅就拉着我们家厂子里的各种玩具，追着我们镇子和附近镇子的大集，去售卖这些玩具。刚开始，我怕她和我妈一样，会犯怵。我脸皮厚啊，又有小时候带着我妈卖玩具的经验，我就主动申请周末帮她一起卖。没想到罗梅适应的比我妈快，她每次赶集都能卖出去不少。

    再后来，我发现因为计划生育，那时候的小孩儿都在家有着非常高的地位。也就是说孩子的钱特别好挣。后来，我就跟罗梅建议，让她去进一些好看的童装，小孩的衣服鞋子，和这些玩具一起搭着卖。别说，我这个点子，真的是绝了。买衣服来的会顺手多买一件玩具，买玩具来的又没准多买一件衣服。就这样，眼看着罗梅的小摊子收入越来越多，家里的生活也改善了起来。没过几年，她靠着这个收入，就把他们家老房子翻盖了。

    果然还是我妈说的对，无商不富。人单凭上班打工，也就能挣个吃喝，想富起来很难。你看，罗梅这么小的生意，就能挣到非常多的利润。比辛辛苦苦上班强多了。

    罗梅的生活有了着落，我心里踏实了许多。虽然我还是个孩子，但是我能感觉到吉祥大爷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一转眼，我妈的考试时间马上就到了。我妈最近为了多做一会儿题，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很晚才睡觉。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人看着都瘦了一圈。本来就很瘦弱的她，现在看起来脸色差极了。我感觉我妈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努力，实在不行，就去找我姑奶奶，让她来帮帮忙呗。反正姑奶奶神通广大的。我还记得她以前跟我打赌，说我考试得零分。那次我果然得了零分。因为老师竟然把我的考试卷子给丢了。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我妈，结果我妈立刻就急眼了。指着我一顿批评。“人做事儿不能偷奸耍滑，你真是出息了！不想着好好学习，走这个捷径？！我告诉你，那知识是学进脑子里的！就算是姑奶奶帮你过了这次考试，那以后能帮你一辈子吗？！不能！那以后用知识的时候，你脑袋是空的！怎么办？！你拿什么用？！”

    我妈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决定第二天偷偷的去找姑奶奶，希望她能保佑我妈在下个星期的考试中顺利通过。

    万万没想到，我刚一提姑奶奶就乐了。“我可能答应不了你。”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您最疼我了。都是有求必应的。”我抱着她问道。

    “因为你妈昨天刚找我，说了这个事儿。她就知道你得来找我。她说了她要凭本事考过去，不让我插手。”姑奶奶说道。

    “那，我妈能考过去吗？”我期盼的问道。

    姑奶奶嘟着嘴说：“你去问问那个糟老头子，你让他给你妈起一卦看看呗！”不知道为什么。姑奶奶竟然无缘无故的提起了郭老爷。

    “郭老爷怎么了？我干嘛问他？！我不是来求您的吗？”我又摇晃着姑奶奶，开始撒娇。姑奶奶笑了：“我呀！不听你小崽子的！我只听我黑二妞儿的。二妞儿不让我管，我就不管。我自己的孙孙儿，我知道。我可不想惹她不高兴。她还得孝敬我呢！”

    “哎呦喂！牙碜！”我翻了个白眼儿。

    我妈明天就要去考试了，晚上在家惴惴不安，紧张不已。我想着安慰她，但是忍不住又想笑。我说我要是像您一样，紧张成这个样子，那我这日子别过了。我们可是三天一小考，十天一大考的。

    我妈叹了口气，说：“妈不是没文化吗？！没上过那么多的学，也没考过这种考试。我真担心，我特别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考不过吗？”我笑着问：“我看您不怕，您都找姑奶奶不让人家帮您了。证明您已经是胜券在握了！放心吧！我看好您！”我嘿嘿一笑，伸出大拇指，给我妈晃了晃。

    我妈摇了摇头：“我感觉我好像考不过去。”

    “考不过去？！您怎么会这么觉得啊？！您可是我认识的最最聪明的人了。还能有难住的您问题啊？！”我信心百倍的说道。

    我妈却一副心虚的样子说道：“我心里打鼓，我还是害怕。”我加油鼓励安慰了她一个晚上，但是我妈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最后临睡前，我用她经常劝我的一句话劝着她。“不管结果怎么样，反正尽力了就无憾了！”

    我妈什么也没说。催着我去睡觉了。

    会计全国考试是个周末，我本来想陪着我妈一起去。但是因为我家太偏远，没有考场，必须到县里参加考试。所以我妈需要很早就起床去。

    我爸心疼我妈，为了省时间，早上就开着车带着我妈和秀芬阿姨一起去了县城的考点儿。

    考试需要考三科，大概是一天半。晚上的时候，我爸开车回来了，他给我妈在县里找了个离考场近的宾馆。这样明天就不用大早上的起床再着急忙慌的赶去了。

    我爸回来的时候，我还追着他问我妈今天考的怎么样。我爸摇摇头，对我说可能不好。我有些意外，忙问为什么。

    我爸说我妈昨晚上紧张的基本上一宿没睡，早上为了赶去考试，五点就起床了。所以原本就紧张不已的她，今天的精神状态就更差了。我爸还偷偷的告诉我，秀芬阿姨今天跟着我爸的车回来了，她说她今天考的不好，肯定过不去。所以，不打算参加明天的考试了。

    “什么？！您把我妈一个人扔县里了？”我有些生气，“我妈胆子那么小，她晚上害怕怎么办？！”

    我爸笑了，“你妈多大了？！都快成老太太了。没事儿的。再说，那旅店就在考试学校的对面，不仅近，还特别的安全。我不回来也不成啊！她还不放心你们俩呢。”

    “我们俩有什么不能放心的！我们俩在家，哪儿都不去，到点儿睡觉！您快，回县里陪我妈！”我催着我爸回去陪我妈。

    我爸瞪了我一眼，不高兴的说道：“哦，你妈是亲的，你爹不是。是吧？！你爹我也是四五点就起床了！开车送你妈考试，中午陪着你妈吃饭，下午给你妈找旅店。我他妈的这刚回来歇会儿，你又让我回去。你爹也累了！你爹多大岁数了？！你心疼你妈的时候，你也考虑考虑你爹！”说完我爸转身就耷拉着脸回屋了。

    我无话可说，因为我爸说得对。但是我心里一直惦念我妈，以至于那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第850章 粮仓满满

    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仿佛进入了一场漫长而迷离的梦境之中。过了许久，我才悠悠转醒过来，但意识仍旧有些模糊不清。当我艰难地撑起身子时，突然感觉到周围一片明亮耀眼，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适应了片刻后，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来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宽敞而宏伟的殿堂之内！这座大殿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给人一种震撼心灵之感。它整体呈现出一种古色古香的风格，显然年代颇为久远。

    大殿内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矮书桌案，这些书案纵横交错，排列有序，看上去颇具规模。毫无疑问，这里曾经应该是一所古老的学府或私塾。然而此刻，整个学堂却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了我的警觉。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大殿的一角，有一道娇小瘦弱的背影静静地伫立在书案之前。

    从背影来看，这应该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棉布汉服，身姿羸弱。从背后看去，这个小小的身影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般惹人怜爱。再仔细瞧去，可以看到她头顶梳起了一对精致可爱的双髻，并系上了两根鲜艳夺目的红头绳作为点缀。

    我慢慢的走向她，她一直在低着头，手中握着一只毛笔，认真用力的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当我逐渐靠近那个小女孩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向前走去，直到最终站定在她的面前。就在这时，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恰好与我相对。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唯有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清晰地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天哪！这是怎样的一张面容啊？简直就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只见那双眼睛犹如深邃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璀璨夺目，漆黑如墨却又明亮异常；它们占据了大半张面庞，灵动而有神，每一次眨眼都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令人心弦激荡不已。再看那张圆润可爱的鸭蛋形脸蛋，细腻光滑，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恰似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摘。

    真是个绝顶漂亮的小姑娘。。。除了。。。有点黑。。。。。。

    “你是谁？”她问我。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也同样问了她一句：“你是谁？”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低头写起了毛笔字，一边写，一边小声说道：“我在识字，我已经认识一百多个字儿了。”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我一下就喜欢的不得了。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伏在书案上一直认真写字的她。“你可真了不起，写得真好看。”

    见我夸奖她，她停住了手里的笔，笑着问我：“你也识字吗？”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认识多少个字？”她追问我。

    我想了想，随后伸出十根手指，开玩笑的对她说：“十个吧。”

    “真的吗？那我认识的比你多呢。”她有几分得意，摇了摇脑袋，甩了甩头上的发髻，那上边的红色发绳也随着她的头，左右的晃动着。

    我伸着大拇指，赞美着她：“你可真厉害！可是，你为什么要学这么多字儿呢？”

    她眨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用笔杆子戳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着我说道：“我奶奶说了，这里是粮仓，每一个字儿都是一粒谷米。只有把这里装满了，才是真的富有。这个粮仓是能跟着我一辈子的。财富只有装在这个地方才丢不了，什么时候想用，什么时候能取。”

    听着她的话，我思考了一下，感叹道：“哦哦哦。奶奶说得太对了，奶奶可真厉害！”

    “二妞儿。。。。。。”一声慈祥的老者的声音在远处传来，我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身影，突然一束强烈的光，射向了我的双眼。

    噌一下，我睁开了双眼，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我躺在床上思量着，梦里这个漂亮小女孩儿也叫二妞儿？怎么跟我妈的小名一样呢？！会不会这个梦预示着什么？想不通，只想我妈今天最后一科的考试能顺利吧。。。

    我爸今天起得挺早，开始家里家外的收拾，甚至抱着扫帚开始扫院子。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平时可没这么勤快过。我穿好衣服，准备洗漱，开始调侃他。我俩说话这会儿功夫，小宝儿也跑了出来，手还拎着裤腰，一路小跑跑到了外面，一看就是要上厕所。他一边跑还一边吆喝，“哎呦哎呦哎呦！我妈呢？！我妈呢？！”我妈昨晚都没回来，他竟然都不知道。等他回来和我一起蹲在院子的水池子旁一起刷牙洗脸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妈今天考试最后一门，中午就能回来了。

    我爸把院子扫完了之后，开始给我布置任务，让我回屋收拾屋里的床单被罩，把这些在我妈回来之前都洗干净晾晒好。

    “为什么？”我看着我爸问：“您做这些，是怕我妈考试考砸了，回来心里不痛快，找茬儿跟您打架吗？”

    我爸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儿：“以防万一吧。你妈要是不痛快，也是我和小宝儿受罪，一个挨骂一个挨打。所以，小心为妙。”说完指着小宝儿说：“我一会儿去街上买黄酱，今天我回来做炸酱面，今天午饭我们晚点儿吃，等你妈回来。我和你姐今天干活儿，活儿你不用干，但是你别给我惹事儿，你今天要是敢惹什么篓子，我可保不了你。”说完我爸就进屋穿衣服，然后去街上买黄酱去了。

    我还在吐槽，我爸对我妈也太没有信心了。在我心里，我妈就是无所不能的，一个小小的考试，哪里能瞒得住她。

    但是怎么说呢，我爸毕竟比我们多认识了我妈几年，确实比我更了解我妈。果不其然，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妈一脸官司，阴着脸回来的。她一进家门，先看见我晒在院子里的被单子，没有问一句，直接进了屋。把身上装着复习资料的布包扔到了沙发上，然后出门在水池旁边用肥皂洗了三遍手，还洗了一把脸。然后把外套脱了，就回屋上炕躺着去了。

    这都不用问，一看就知道她没考好。。。。。。

    我和小宝儿坐在饭桌子上也不敢动也不敢问。直到我爸端着煮好的面条进屋，跟我挤鼻子努眼睛，让我去叫我妈。我慢慢的站起身来，来到她的炕边。

    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妈，您起来吃点儿饭吧。我们都等您半天了。”我妈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你们吃吧，我不饿。我想歇会儿，我太累了。”

    我能感觉到我妈的那种劳累。家里家外这么多活儿，这半年还要抽空学习。而且她都这个年纪了，无论是身体和精神压力都大。好不容易考完了，想休息一下，也是正常的。我伸手拉了一条薄被子，给她盖在了身上。就在我转身想回客厅吃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我妈眼角的泪痕。

    我妈哭了。是的，她躺在炕上在偷偷的掉眼泪。这一刻，我心里难受极了。我想安慰她几句，又怕我的安慰让她更觉得没有面子，心里更难过。于是我慢慢的坐到了炕沿儿上，跟她说起了我昨天的梦。

    “妈，我昨晚上梦见一个可有意思的事儿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儿，她长的可好看了。我梦见她在那里学认字。我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那里学习。您猜她跟我说什么？”我妈并没有搭理我，但是我继续说了下去。

    “她说她奶奶告诉她，脑袋是粮仓，要往里面存粮食。那一个字一个字就是一粒一粒的粮食。虽然一下子装不满，但是不着急，积少成多。早晚那个粮仓都能装满粮食。我觉得她奶奶说的对，那个粮仓才是真正的财富，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带着。你需要的时候，随时能够开仓取粮。这样好，谁都抢不走。妈，我以后会更努力学习的，但是如果我存粮食的速度有点慢，您也不要生气着急。因为只要咱们一点一点的在存，那粮仓早晚都能被咱们存满。”

    我站起来了，出去倒了一杯白开水，给我妈端到炕头，放在了窗台上。“妈，我知道您累。您在我心里最最厉害了。谁能像您似的，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但是您也不是哪吒，也没有三头六臂的。要是真的是因为考试没考好，您也别难过。好好休息半年，明年再战呗。来日方长。反正您脑子里那个粮仓，里面也装了不少粮食了。也算这半年没白学了，您说呢？”

    我妈嗯了一声，我能听出来，她的委屈。我装作无事的出了屋门，回到外屋的餐桌前。我絮絮叨叨的对我爸说：“我妈说她有点晕车难受，睡一会儿再吃。但是我不喜欢吃煮面条，我妈让您给我拿鸡蛋炒了去。”

    “啧，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我爸有点不耐烦。这个时候，小宝儿都干掉三碗炸酱面了。我还一口没吃呢。“反正您给我去炒面，要不然我妈休息不好，她头晕呢，总不能让她给我起来炒吧？”

    我爸生气的说：“你都多大了，你就不能自己炒吗？”

    “不能。”我故意撅着嘴：“就是因为您偏心眼儿，您知道我妈爱吃炸酱面就给我妈做炸酱面，明明知道我不爱吃面条。哼。您就知道疼您媳妇儿。不疼我。”

    “废话，那我是我媳妇。再说了，先有的我媳妇儿，才有的你们俩个王八蛋。我肯定疼她啊！”我爸虽然嘴上说着不管，还是从盆里捞出了一碗面条子，去了厨房，给我做炒面去了。

    我追到屋门口对着院子里大声的喊：“还是我妈有眼光。找这么这么好一个老爷们儿。我以后要能也有我妈这么好的福气就好了。”

    小宝儿这个时候坏笑着走到我身边：“那你挑一个会炒面条的吧。反正日子还长，不行就让他先学着。”小宝儿这一脸的坏笑，我一看就知道他说的是黄磊哥哥。我怕我妈听见，让他给我露了馅儿，我一伸手就照着他的胳膊拧了一下。

    他自哇乱叫的跳到了院子里，对着我爸大喊着：“爸，您闺女打我！她欺负。。。”小宝儿还没告完状，我爸的鞋就飞出来了：“滚蛋，别在这里吵你妈睡觉。”

    小宝儿嬉皮笑脸的说道：“果然啊！您是个媳妇儿迷啊！”

    “媳妇儿迷”是一个贬义词，就是无脑的把媳妇放在第一位，除了媳妇谁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听媳妇的。一般形容男人没有出息，没有理想抱负，就认识媳妇儿的意思。

    我爸一听他儿子说他是媳妇迷，拿着铲子就跳出去，喊了一声“你个王八蛋！”然后挥着铲子比划一下，假装要打他的样子。

    “快跑啊！”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宝儿也哈哈哈大笑着往外跑，脚下一滑，一不留神就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了。他捂着屁股哎呦哎呦的哼哼着。我爸这下幸灾乐祸的说道：“活该。”

    我们三个人在院子笑作一团。

    也许是我妈自己想开了，也许是我们的笑，能治愈我妈吧。反正，我妈睡了一下午。起床之后，吃了两碗我爸给她煮得炸酱面。然后又恢复到平常那个精神抖擞，干劲十足，乐观开朗的样子了。

    我妈确实没考好，但是她说我说得对，她脑子里的粮仓已经装了不少粮食了，就算是这次没过，大不了明年再来。也不等着它吃饭睡觉，怕什么，时间有的是。

    我妈从繁忙的学习中挣脱出来之后，又干了一件让我们诧异的大事儿。。。。。。



 第851章 盖房子

    我家最近来了好多人，在我家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拿着尺子各种测量。然后和我爸妈在家里讨论着什么，我浅浅的觉得他们这是在讨论我家房子。干嘛？我妈不会是要把我家房子卖了吧？房子卖了之后，我们住在哪儿啊？

    果然，我妈开始着手收拾家里的东西，大包小包的开始装箱子。并且还让我收拾自己的东西。我更确定她是要卖房子。这下我可有点着急了，这房子好好的。盖了也没几年，为什么要卖呢？我问我妈，我妈没搭理我。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妈是不是要卖房子，当然，也不是装修房子。没过几天，我们家门口就来了好多车，拉了好多砖码在了我们家的路边。

    原来我妈是要盖房子。

    这下我松了心，虽然我也舍不得现在的房子，但是，总比卖了搬走强。

    我们家附近有个邻居，一家人都在城里打工，房子一直空着。经过老罗家二大爷的牵线，让我妈租了过来，暂时用半年。这套房子离我家不远，就在刘学军家的隔壁。这些日子，我们忙着搬家。

    我妈每天兴致勃勃的在那里张罗来张罗去的，我爸反而有些不太乐意的样子。我问我爸为什么不高兴，我爸说：“你妈就知道天天瞎折腾，咱们那房子也没盖多少年，非要重新盖。真是钱烧的。”

    其实我爸说得对，我家那房子确实挺新的。我小时候，经济状况好一些的时候，我妈和我爸盖起来的。算一算也就十年出头。别说村儿里还有好多砖土房，就是这红砖的大瓦房，我们家也算是没盖多少年的。所以我也搞不懂，我妈为什么一意孤行。

    但是我们家从来都是我妈做主，我爸虽然心里有牢骚，但是还是听我妈的，乖乖的搬了家。今天因为搬家的事儿，俩人吵吵了几句，我爸借题发挥，跟我妈又掰扯了起来。“你说，大宝儿这没两年就高考了，几让孩子踏踏实实的考完试再弄不行吗？那房子也挺新，就这么推倒了，我真心疼。”

    我妈和我爸讲着道理：“咱们俩不是说好了吗？你不是都同意了吗？这点事儿，你怎么颠三倒四的又说起来了。”

    “你再考虑考虑，不行的话，等几年呢？”我爸建议着。

    我妈肯定的说：“不行，就现在盖。一个是大宝儿过两年考出去，就不能在家住了，再往后工作结婚，一年到头的回不了几回家。我闺女享受不了。再说，大宝儿高考完了还有小宝儿呢。别看小宝儿学习不咋地，我总是觉得他能考上高中！那这一年一年的，拖到什么时候？趁着咱俩年轻，这房子盖完了，咱们俩也就踏实了。”

    我爸蹲在院子里吧唧吧唧抽着烟，不言语。

    我看气氛有点尴尬，就小声说：“不行，再买块宅基地，另起一座呢？”

    我妈和我爸一起看向我，这个时候，我爸先摇了头：“不能搬，这块宅子大先生看过，是块风水宝地，能保佑你和小宝儿考上大学。”

    这么一说，那我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关键是我妈认定的主意，别的人也动摇不了。

    “听我的吧！等咱们家的房子起来，你就满意了！咱们一家人住小洋楼，那日子过起来多滋润！”我妈美滋滋的说道。

    “什么？小洋楼？！”我瞪大眼睛看着我妈问道。要知道，我们全镇子都没有一家是小洋楼，包括镇子的首富老张家。我们镇子上唯一的一座楼就是我们镇子中心的百货大楼。我家要盖小洋楼？！我天啊！这消息太炸裂了！

    “妈妈，您是说咱们家要盖二层小楼，是吗？”我又一次的跟我妈确认了一下。我妈笑着点了点头。

    “天啊！太牛了！太牛了！妈妈，您太牛了！”我原地蹦哒着。小宝儿这会儿也听见了，本来正搬着东西的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然后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跑过来问：“我的老天爷啊！那得好多钱吧？！”

    他的样子，把我妈给逗笑了。“瞧你那傻样儿。其实比一般的四合院成本差不多。我算了，多拿个两三万。没事儿，妈和爸爸天天努力挣钱，你不用考虑这个。”

    “不用借钱吗？”小宝儿继续追问。

    “啧，干嘛？！”我有些不爽了，瞪着眼睛问他：“你怕我妈借钱，影响你以后娶媳妇吗？！”

    “啧，我跟我妈说话呢，关你什么事儿！”他瞪了我一眼，嫌弃我多嘴。于是我俩又开始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开始斗嘴。都急眼了，又开始厮打拉扯。我爸和我妈没搭理我，一脸嫌弃的看了看正在折腾的我俩，都进屋继续收拾了。

    我们租住的这个房子，正房只有五间。大厅也就是客厅占了两间，是通间。客厅的东边是一个独立的卧室，是我爸妈住的。客厅的西边是两个相连的卧室，靠客厅的这间是小宝儿住的，最里面那间是我的卧室。也就是说，小宝儿这间房子有两个门，一个门是连接我屋的，一个门是连接客厅的。就这样，我竟然要和小宝儿做半年相隔一扇门的邻居。而这半年也是我俩矛盾最多的半年。我俩一天到晚的打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要没完没了的吵半天。正巧我俩的青春期刚好撞上我妈的更年期。于是我们家经常三面战火纷飞。最受罪的就是我老爸。所以我爸那段时间，吃完饭就去找兄弟打牌喝茶侃大山，多一分钟都不在家待着。他说，一看见我们就脑袋疼。

    话说这边，家搬完之后没几天我们家盖房的装修队就找好了。简单的合同也起草好了。红砖，沙子，水泥也都陆续的都买齐了。就差找个日子拆旧房子了。

    我爷爷知道我们家要重新翻盖房子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劝我妈别盖，这个房子完全可以住到小宝儿结婚。到时候再考虑是给他翻盖，还是重新买一所新宅子。可是我妈肯定不会听他的，况且，一切都就绪了。我妈盖房子的定金都给工程队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为此我爷爷对我妈独断专行的做法也是颇有微词的。

    这天，施工方的队长过来跟我妈一起敲定了小洋楼的款式。看着小洋楼的简易图纸和照片，我心潮澎湃。这一刻我也很有感触。幸福的生活都是靠双手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并不是天上掉馅饼，一蹴而就的。这是我爸我妈日日夜夜的辛苦操劳换来的今天。那一刻，我觉得我爸妈真的很伟大。并不是因为马上就能给我们盖起小洋楼本身。而是小洋楼就是一种标志，一种用劳动换回来的幸福和成功的标志。

    就在施工方选好日子准备推倒拆除我们家老宅子的那一天早上。郭老爷竟然骑着三轮车来了。郭老爷现在别说进镇子，就是家门都很少出了。他这一来，给我妈吓一跳。乍一看，还以为家里有什么事儿。我妈赶紧让施工方等一下，因为怕说话不方便，就把郭老爷请回了我们新租住的那间房子里。

    “想好了吗？”郭老爷问我妈。

    我妈一下子就面色凝重了起来：“您说盖房吗？”

    “嗯。要不然我这一大早的来你家干嘛？”

    “怎么，您是不是看出了有什么不妥？”我妈追问。

    “嗯。有波折。”郭老爷点了点头。

    我妈心里咯噔一下：“影响大吗？”

    “伤财。”郭老爷抽了一根我爸递过来的烟，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妈有些不明所以的问：“这盖新房子，肯定伤财啊。。。不花钱，人家也不给咱盖啊。。。”

    我妈这一说，郭老爷笑了：“那可不是嘛，我能不知道吗？但是你这个事儿。。。。。。”郭老爷刚想说什么，施工方的那个苏队长跑了进来，催着我妈赶紧点头，说要不然吉时就过了。我妈毫不犹豫的说：“麻烦您等一下，我们跟老爷子说几句话再定夺。”然后就把苏队长给请了出去。

    “那您说，我这个房还盖不盖。我听您的。要是不好，我就不折腾了，还省钱呢。过几年，我儿子大了，再做打算也行。我信您。”我妈一脸真诚的看着郭老爷。

    郭老爷说：“你这风是风雨是雨，想起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家今年财运有漏。来得财，去得财。你这年月盖房子，肯定是要有波折的，大概率会伤财。别的，倒也不用太担心，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你要是能等，就明年立春之后再说。“郭老爷说完嘬了一口手里这根烟。万万没想到，已经燃烧到半截的这根烟竟然离奇的熄灭了。

    “哦哦哦。那我听您的，我不弄了。我跟他们商量商量，不行的话，定金我不要了。。。”我妈话还没说完。郭老爷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着半截烟说道：“坏了。。。晚了。。。”

    “什么？！”我妈愣了一下。突然听到外面轰隆隆的推土机的声音。

    我爸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俩人撒丫子就往外跑。果不其然，等他俩跑出去一看。我们家老房子的屋顶都被掀开了。工人和推土机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天啊！住手啊！”我妈尖叫着跑了过去，大喊着拦在了推土机的前面。

    “苏队长！苏队长！”我妈喊着施工队队长的名字，在周围看了一圈，人群中也没见他人。我妈拍着大腿喊着：“我没让他拆呢！没让他拆啊！”

    我爸一看我妈着急了，赶紧走过来拉了我妈一把，叹了口气说：“算了，拆都拆了。这孙子，八成是怕咱们反悔不干了，他这单生意成不了，所以没打招呼就拆了。”

    我妈这会儿急的眼泪汪汪，开始后悔自己之前的一意孤行。明明我爸和我爷爷都拦着她，她却说的话都不听。那现在怎么办呢？老房子的屋顶都掀开了。这骑虎难下，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是继续拆，还是修好了搬回来继续住。

    就在我妈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郭老爷骑着三轮车嘎呦嘎呦的从我家里出来了。他对我妈说：“拆吧！既然如此，就好好盖吧！没大事儿，你又不怕花钱。无非就多花点儿，你不是能挣嘛！放宽心，别往心里去！”

    我妈听到郭老爷这么说，心里才踏实了一点儿。她和我爸给郭老爷送出去很远。一直到大街上，我爸执意要给他送回家。郭老爷不肯，他拍着我爸的肩膀说：“你赶快回吧。我这当做遛弯儿，一会儿就回去了。盖房子是大事儿，一定要盯紧了。方才那个姓苏的，心术不正，你们都加些小心。”我爸和我妈赶紧点头，谨记着郭老爷的话。

    郭老爷继续往前骑了几步距离后，又把车停了下来。回身对着我妈摆了摆手。我妈赶紧跑过去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记得，你家上梁的那天，让大宝儿爸爸开车去接我一趟，我要过来看看。”郭老爷仔细的嘱咐着我妈。我妈赶紧点头答应。

    就这样郭老爷一个人慢悠悠的朝着镇子外骑去。我爸和我妈也不敢耽误，赶紧往家里跑。生怕这拆房子拆出了什么差池。

    “不对啊！”跑到半路上的我妈突然站住了脚，一拍脑门，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也不盖瓦房，哪儿来的上梁啊！”

    上梁应该是主体完工，把房子大梁立住的那一天，就是一根巨大的木头，搭建在房顶上。一般视为房子的生日，在黄历上也就是很重要的一天。我妈要盖的是小洋楼。所以我们家用的是楼板，根本不是大梁，也就没有什么上梁不上梁一说了。

    “算了，回头等过两天咱们过去问问不就得了。”我爸安抚着我妈。

    两口子这会儿赶回了正在拆迁的现场。找了一大圈，才在他停放在路口的车里找到了他。此时的他正躺在车里悠哉悠哉等睡大觉。

    我妈照着车玻璃就激烈的捶打起来。怒不可遏等说道：“你给我起来！”

    。。。。。。



 第852章 守夜

    苏队长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妈问：“呦，大姐，怎么了？能拆了吗？！”

    “能拆什么？！都让你拆完了！我不是和你说了吗？！等我话，别着急。你怎么背着我就给我们把房子都拆了呢？！”我妈怒不可遏的指责着他。

    “哎呦呦，哎呦呦。不可能吧！”说着苏队长就下了车，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场。假模假样的拍着大腿：“哎呀！这是哪个孙子啊？！怎么没听我的指令就动手了！”说完跑到了推土车旁边，指着推土车司机，让他下来。一边喊着：“你这个孙子，你怎么动手了？！不是说等我信儿吗？！”

    推土车司机停下了车，探出头来喊了一句：“我听错了，我还以为您让我推的呢！再说，再不开干，吉时就过了。”

    苏队长扭过头，一脸抱歉的对我妈说：“您看看，您看看，这事儿不好说了。都怪我，都怪我，一会儿一变的，让司机都摸不着头脑了。赖我，赖我！但是您看，这都已经拆了，咱们干脆顺顺利利的往下面进行吧！行吗？！”

    事已至此，都这样了。好几间房的房顶都掀开了，还能怎么办呢！我妈也没别的话了。拆就拆吧，这都是运数，都是命。

    就这样，我家的房子拆了，在那个伴随我十几年记忆的老房子就那样，在一天之间被夷为平地。说实话，我一直沉浸在能住进小洋楼的喜悦和愿景中，根本就没考虑过老房子会被推平这件事。但是等我放学，一看我家老房子已经变成一块空空如也的空地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那一刻我才知道，“失去”的意义。

    我难过极了，当天晚上都没吃饭。别说我没吃饭，我爸我妈也都没吃。他们虽然没有跟我说早上郭老爷来的事儿，但是我还是隐隐地察觉到了，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了。

    自从家里的老房子被拆，我总是噩梦不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难受，脑袋里想的事儿太多。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所谓的噩梦，也很蹊跷，我看不见人，也看不见鬼，就是一闭眼就能听到有人哭，一闭眼就听见有人哭。这声音忽远忽近，忽上忽下。但是我能听出来，这是一个人，但是它具体是谁，我可听不出来。

    我家老房子推倒之后，整理了两天。把那些碎砖烂土都找车给拉走了。接下来，就是要按照图纸，开始挖地基了。

    这个挖地基了还是很讲究的。一般情况下的砖瓦房，大概要挖下去四五十公分。但是我们家要起洋楼，所以地基打了一米五到两米之间。所以光是挖地基，就用人工整整到挖了两天才挖出图纸的形状。其实我很不解，为什么他们不用挖土机，而是非要用人工呢。苏队长对我爸爸说，地基上要多加一些钢筋，这样小楼房会更牢固。还信誓旦旦的说，只要钢筋够多，别说抗八级地震了，就是十八级，也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知道，我爸有点傻憨憨。对，文化程度也不高。对，还特别信任别人。所以我爸就信了，跟我妈商量着，决定加了三倍的钢筋。那时候的钢筋水泥都是不好买的，一下需要这么多，苏队长对我爸说，可能需要两天的时间来运过来。

    我爸觉得不差两天的事儿，所以就答应了。事实上，这两天可是很难熬的。

    在农村，地基不仅是一座房子的根本，更是视为一个家庭的根本。地基牢固，干净，平整不仅是一个房子的基础。也被认为是一个家的家运所在。

    是的，略懂一些风水学的人肯定知晓阴宅和阳宅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

    当然，刚开始的我并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基地挖出来的那天晚上开始，我爸就拽着小宝儿在家的地基上支了两个帐篷，东一个，西一个。两个人各睡一个。

    为什么？！我爸说着宅基地要守着。

    为什么要守着？！因为我爸说怕有不良居心的害我们家。

    怎么害我们家？！我爸说，往宅基地里扔把刀，扔钉子，扔符咒，反正扔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我们家就完了。

    我也不知道我爸说的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他在哪儿听说的。但是我爸说祖辈都是这样口口相传的下来的。所以爷俩准备晚上一个人拿着一个手电就去住了。我爸还对小宝儿说，晚上别睡太死，如果有什么动静，赶快喊自己。小宝儿拍着胸脯子就保证了。

    我有点意见，就当着我妈的面小声的说：“小宝儿明天还上学呢。您让他跟您去守夜，晚上睡不好，白天怎么听课啊？！”

    我爸说：“晚上我熬着，等我困了，就让小宝儿接替我守一会儿。问题不大。再说，咱们家这么多年，虽然没说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儿，但是也是和左邻右舍的乡亲们都相处的不错。不能有人真的害咱们，就怕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无意的破坏咱们的地基。哪怕哪只野狗跑过来往里面撒泡尿咱们也不受不了啊！”

    我看了看我妈，平时无论什么事儿，我妈都是以我和小宝儿的学业为重。这次我妈竟然同意我爸说的，还教育了小宝儿几句：“你也大了，这宅子早晚都是给你的，你晚上可要上点心，帮你爸爸看好了。这可是给你自己守家业呢！”

    “放心吧！”小宝儿说完还唱了起来！“我这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耳朵竖得像天线，听到一切可疑的声音。。。”这词儿熟悉吗？能听懂的都岁数不小了。对。黑猫警长的主题曲。

    爷俩天一黑，就过去轮番守着了。到夜深了，我妈又给小宝儿搬过去一个被子，怕他儿子着凉。还嘱咐他晚上机灵点。

    半夜三更，我爸突然听到帐篷外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然后传来嘶嘶啦啦的声音，我爸竖起耳朵，确认那声音是奔着我们家房基地来的，应该是已经到了小宝儿守的那个帐篷附近。

    这是人的脚步声，不是动物的。我爸一下就听出来。这个时候他心里一沉，一直自信满满都觉得自己是个大好人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真的会有人半夜来自己家的房基地捣乱。

    我爸二话不说，掀开帐篷帘子就冲了出去。手里还拿了一根棍子，准备防身用。

    此时，就见一个身影在小宝儿的帐篷外正鬼鬼祟祟的窥探着什么。因为小宝儿的帐篷下路灯照射不到，所以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爸气不打一处来，大声的呵斥道：“谁啊？！他妈的，大晚上跑这里来干嘛？！”

    “你个兔崽子，吓我一跳！找我撕你的嘴呢！也不看清楚再骂！”黑影的方向的声音一传来，我爸就愣了，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的说：“爸，您这大半夜的怎么跑来了？！”

    对，我爷爷也不放心。所以半夜不睡觉，也跑过来了。想帮着我爸和小宝儿一起守着。

    说着我爸走进了我爷爷身边，我爷爷掀开小宝儿的帐篷帘子一看。小宝儿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会周公呢。

    “这小兔崽子，你叫他来干嘛？！他还小，扛不了事儿呢。明天别叫他过来了，咱们爷俩守着就行了！”我爷爷看着自己熟睡的大孙子不仅不生气。语气中还有几分心疼。说着就拽了拽小宝儿身上的被子，生怕他冻着。

    “爸，您放心吧。我也没指着他，就是他大了，家里的事儿得让他参与参与了。没事儿，您也不用来，您这么大岁数了，一宿一宿的熬不住。”我爸对我爷爷说道。

    我爷爷转身就坐到了小宝儿帐篷前的一块砖头上：“我是老了！别的帮不上了。但是这点儿事儿，你爸爸还成呢！”

    “是是是。”我爸笑着点头，伸手递给我爷爷一根烟：“您抽完这根，您回去吧。”

    爷爷摆了摆手：“我不抽，我也不回。你睡你的，我就在这里坐着，我岁数大了，没觉了。”

    我爸见我爷爷执意要等在这里，也就没说什么。我爷爷拿定的主意，一般人也说服不了。

    爷俩都坐在那里，一起守着这块宅子，守着这个家的地基。

    第二天，我爸的那几个哥们儿听说我们家盖房子，都跑了回来。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一个劲的责备我爸爸没有跟他们提前说。大家也好早点来帮忙，不成想，这一来，家也搬完了，老房子都拆完了。

    我爸抽了口烟，叹了口气说：“提前跟你们说？！我还是现被通知的呢！你们二嫂你们不知道啊！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干什么都不带和别人商量的！”我爸抱怨着，完全没了往日在兄弟面前吹牛逼的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几个叔叔开始起哄，都说我爸家庭地位低。还说我妈这眼看着就成企业家了，我爸可以踏实在家享福了。

    我爸倒是没生气，还哈哈哈的和他们一起有说有笑的，跟他们说，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吃上这口软饭。

    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几个叔叔都商量好了，不用上班的，早上就过来，跟着干活。需要上班的，晚上过来。几个叔叔也分好班，晚上和我爸一起看宅基地。这样就不用小宝儿晚上在那里受罪陪着我爸了。我爸跟我妈感叹，还是有兄弟好！这一有事儿就看出来了。

    我说什么呢？！他这么多年的兄弟能维系住，多少也有我妈的功劳吧。

    第二天晚上，我爷爷知道我爸爸还有两个叔叔陪着他守夜。也就没有执意过来，毕竟年岁大了，坐一宿不睡觉得缓两天。但是我爷爷还是嘱咐我爸爸，说人心隔肚皮，自己的事儿还得自己放在心上。人家帮忙是好心，但是万事还得靠自己。

    我那个傻憨憨的老爸听着还有些不耐烦，怎么说呢。觉得我爷爷有些不通情理了，似乎有点疑心太重。他并没有把我爷爷的话放在心上，在我爸眼里，天大地大都不如自己的兄弟大。金好银好也不如自己的兄弟好。

    当天夜里我爸加上另外哥仨儿拿着扑克牌在我家的房基地上连吃带喝的玩了一宿打升级。别说，这有吃有喝又会玩的，这一宿没怎么着就过了，天亮了。

    天亮之后，我爷爷过来换我爸他们回去休息。那个几个回家补觉起了。我爸则是洗漱一下，又赶去厂子上班了。临走我妈还嘱咐他，一宿没睡了，今天在单位补一会儿觉，能不出车就不出车了。我爸也答应了。

    这已经是两天了，也不知道苏队长那钢筋到底是买来没有，老不来的话，就得一天一天的守夜，人都熬废了。我妈想着就打电话催了他一下。他嘻嘻哈哈的拍着胸脯子说道没问题，都订好了，今天来我家拿钱，明天就能把钢筋拉回来了。

    我妈一听心里也高兴，那就再守一晚上就行了，也算是看到地头了。于是赶紧把钢筋的钱准备出来，苏队长开车来我家拿的钱。我之前说了，别人家钢筋说用一份，他忽悠我爸妈说要用三倍的钢筋打地基，所以我妈给了他三倍钢筋的钱。

    第二天晚上，又换了另一波叔叔来找我爸爸，仨人跟昨天一样，在房基地上铺了好大一张垫子，在那里炸金花。当然，他们说没玩钱的。具体的咱们就不知道了。我妈知道他们也是好心，帮我们家守夜。虽然有些贪玩，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了。

    第四天的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苏队长就和一个司机开着一辆巨大的卡车来我家门口了。

    苏队长一下车就看见我爸和那哥几个，赶紧笑着寒暄，指着车上的钢筋跟我爸说道：“爷们儿！钢筋齐活儿啦啊！咱们今天就能开干了！”

    “哎呀！还是苏队长您厉害，这么多钢筋，说能买来就能买来！”我爸此时对他是一脸的崇拜，感觉这个苏队长果然有两下子。

    本以为，这钢筋到位了，这房基地立马就能开干了。但是令我爸妈万万没想到的是，房基地还没开始打，这钢筋还没开始往下铺，就迎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



 第853章 盗窃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县里公安分局侦查大队的警察。这家伙，警车叽里呱啦的往我家房基地旁边一停。我们村儿里的人都跟炸了锅似的跑了出来，都凑到我家门口来看热闹。

    话不多说，警察带着苏队长还有我爸，拉着这车钢筋又走了。

    这下我们家人不行了，特别是我妈，都急疯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呢？！我妈跑到我们镇子上派出所去问。哪里问得出，这是上边分局刑侦下来的人把人带走了。应该是那边出了什么案子。不用说也能知道，跟苏队长给我们买的这车钢筋肯定有关系。

    果然，就在我妈和我们全家火急火燎，坐立难安的一整天后，我爸被放回来了。

    我爸到家一说，给我妈差点儿气背过气去。原来是一个很大的成规模的盗窃团伙，内外勾结，以盗窃钢厂的不锈钢为产业链。本来刑侦大队的专案组都已经把证据固定好，就差抓人了。没想到的是，昨天最后“一单”竟是苏队长下的，也就是给我们家买的那车钢筋。

    经过警方的调查，我们家确实属于善意第三人，在不知道钢材的来源的情况下，向苏队长支付了合理的市场价。这最起码表明，不是我爸让去偷的。至于苏队长，我爸说他不知道，警察也不告诉他，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反正不用说，苏队长肯定不是按市场价进的货。

    就这样，我爸出来了，但是苏队长，两天了都没信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更不知道他跟这个盗窃团伙有没有联系。反正家里的小洋房工程也搁置了。我妈更着急了，这地基打完了，不能天天这么晾着啊！也不能天天让我爸和几个叔叔晚上守夜看着啊？！

    就在我妈一筹莫展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爸爸的一个好哥们儿给我妈介绍了一个新的包工队。据说是一个特别有经验的大包工头。但是苏队长这边的临时负责人不干了，要求我们继续履行合同，他们继续施工。但是现在钢筋都没有，全被收缴罚没了，怎么施工呢？！没办法，我妈想起郭老爷嘱咐她的话，这个姓苏的人品不行。不能继续打交道，否则后面不见得会出什么大娄子呢。

    我妈牙一咬，心一横，还是准备找这个新包工队。这个包队长姓孙。

    孙队长和之前苏队长是两种人。苏队长一米五几，小个子，每天笑嘻嘻的，嘴巴里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孙队长则是个子高高的，一米九多，很魁梧。话少，脸冷。他岁数不大，看着也就四十来岁，但是他们都叫他老孙。

    老孙不仅面冷，就连脸都不整齐。一脸的麻子，这个岁数的，得天花的不多，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的痕迹这么重。虽然他长得挺精神，但是老沉着脸，不说话。就显得有点凶巴巴的了。这么说吧，我第一次看见他，我都不信他是出来跑生意干活的，人一点也不活络。

    孙队长跟我爸妈把价格谈好了。这次不同的是，只包工不包料。也就是说，他用什么东西，都会亲自带着我爸妈去采购。合同敲定之后，他带着我爸妈去了隔壁河北省一个地方买来了钢筋。这个地方的价格也便宜，质量也好，最重要的是正规渠道。接下来，水泥，沙子，以及一些辅料，因为都是他带着我爸妈去直接采购，下的单子。我妈说比自己这些散户去要便宜很多。

    钢材很快到位了，灌注钢筋水泥的浇灌设备和工人也到位了。我爸说择日不如撞日，尽快施工吧，耽搁的太久了。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准备开始铺钢筋，浇筑小洋楼的地基了。

    这边机器轰隆隆的作响，眼看着就要开始浇灌了。这边我们家临时拉到租赁房屋的那部电话也响了。

    当天是个周六。幸好是个周六啊！我早上赖床，没起来看热闹。他们都去看施工了，是留下我一个人在被窝里睡懒觉。

    “铃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声音把我吵醒了。本来我不想接，我睡得正香，我肯定不想起来去接电话。我把被子扣在头上，假装没听见。

    但是电话就那么一遍一遍，没完没了的响了起来。虽然我懒的要命，但是我也知道，这肯定是谁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没办法，我咬着牙，含着泪，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外面的客厅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宝儿，你们房子今天是不是要开始盖房了？！”

    “郭老爷？！怎么是您！”我惊讶的问着：“是的，他们开始施工了。”

    “快！叫你妈停住！你家房基地里有东西！”郭老爷的声音有些急促的说道。

    “啊？！哦哦哦。”我一听这个，当时就困意全无了。什么轻什么重我是知道的。现在可不是闹觉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直接跑到我家子前，大喊着：“住手！停住！”

    我急促而剧烈的叫喊，我妈相隔很远都能第一时间听见。我妈赶紧让工人停了下来，然后迎着我跑了过来。我拉着我妈，捂着她的耳朵，在她的耳边把郭老爷刚刚打电话说的事儿告诉给了她。

    我妈瞪着眼睛问我：“真的？！”

    我点了点头。

    我妈又跑了过去，拽着一脸懵逼正看着我们的我爸说了一遍。

    我爸皱着脑门儿朝着我走了过来。我还以为他想再跟我确认一遍呢。没想到啊！我爸指着我喊着：“你这披头散发，穿着睡衣怎么就跑出来了！”

    我低头一看，我滴娘亲啊！我真的穿着一件小睡袍就跑出来了。关键是，我已经发育了。。。内衣也没穿。。。那真跟什么似的。。。

    “啊！”我大叫一声，看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我顿时红了脸，又往回跑！

    没过多久，我爸和我我妈紧跟着我也回来了，她们回屋给郭老爷打电话，跟郭老爷说俩人找了一圈，地基里什么都没有。

    郭老爷在电话里告诉我妈：“你家房基地的坤位。”

    “坤位？！坤位在哪儿啊？”我妈一头雾水，一般人哪里懂得那些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呢。

    “你家房子的西南角。这个位置是死门。有人在那里下了家伙。那个位置代表终结、肃杀、隐藏，是八门中最凶的门之一，寓意着“死亡”“终结”，而不宜起造。”郭老爷的话，直接给我妈重重的一击。

    “天啊！”我妈大喊一声，眼泪都要流出来：“我们得罪了谁吗？！为什么啊？！不会吧？！有人会害我们吗？！不会吧！”说完我妈就开始哭。

    我爸二话不说，直接夺过我妈手里的电话，跟郭老爷说了几句。就按照郭老爷说的，跑了出去。

    郭老爷告诉我爸，那个位置下面一尺就有东西。

    果然啊！我爸愣是在那里刨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东西刨出来之后，我爸和我妈带着那把修剪刀开车一起去了郭老爷家。一起来帮忙的几个叔叔面面相觑。有几个一直在我们家盖房的工地上值守，寸步不离。有两个回我们家喝茶休息。

    回到我家的两个叔叔，应该是那种心眼儿比较多的。对，我知道这么评价不礼貌。但是他们知道我爸妈有事儿不在，并没有像外面的那几个叔叔一样，值守在外面。而是跑回了家里，并且还和我开着不太合适的玩笑。

    其中一个叫秦川的，一进我家就喊我：“大宝儿，快给叔叔沏壶茶。”

    我刚到家穿好衣服，收拾利落。听到他们叫我，我就赶紧跑出来，给他们沏茶。“叔叔您喝茶。”我有礼貌的把茶杯递给他们。

    虽然我爸的朋友多，因为我和小宝儿出生后，除了必须要的聚会外，我爸很少邀请太多的人来我家。因为我妈不让。我妈说我和小宝儿太小，他们又抽烟又喝酒又说脏话的，对我们不好。所以我爸爸他们都是在外面聚，或者在别人家。他们只是过年过节偶尔到我家串个门。所以除了特别相熟的叔叔外，很多我都叫不出名字和姓。包括这俩人，所以我就直接喊叔叔。

    秦川上下打量着我，“大宝儿，你几岁了？”

    “十五。”我看着他说。

    “哎呦，哎呦！你这不像啊！这些前凸后翘的都跟大姑娘似的了！这要是以前都能往家娶了做小媳妇了。”秦川嬉笑着对我说。

    他这么一说，我脸唰一下就红了。

    另一个叔叔马上制止他：“哎呀！川子，别瞎说！她还是孩子呢！回头给你跟二哥告状。二哥抽你啊！”

    我不好意思的转身就打算回屋了。

    “别走！你跟叔叔聊会儿天！”秦川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了看他，一脸的为难，我不想搭理他。我就看了看旁边的叔叔，想让旁边的叔叔帮我解围。

    果然旁边的叔叔接收到了我传递过来的信息，笑着说：“你别搭理她，你回屋学习去吧！你都上高中了吧？”我点了点头。刚要走，“啪”一下，秦川竟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唉呀妈呀！顿时我感觉，我全身的肌肉都开始抖动。我挣扎着甩开了他的手，瞪着眼睛看着他，狠狠的喊道：“你干嘛？！”

    “哎呦！真厉害啊！还真随你妈！有点那小娘们儿劲儿！”秦川呲着大牙，臭不要脸的说道。

    和他一起来的叔叔有些生气了。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说：“你过分了啊！出来，咱们也去外面等吧！”

    看着个叔叔的脸色不好，秦川意识到了什么，也站起身来，笑呵呵的对我说：“别生气啊！姑娘，叔叔就是喜欢你。跟你逗着玩的。你丫太小。但凡你够二十了，叔叔都拎着东西来你家提亲。”

    我皱着脑门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着嘴角，说了一声“呸！”然后就转头回屋了。

    年长的那个叔叔拉着秦川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数落他：“你说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这么这么没谱儿啊！这还是孩子呢！你开着不是人的玩笑！真他妈的欠抽！”

    我躲在屋子里涨红了脸，一肚子的委屈，都化成了眼泪。但是我这次没让它流下来。我咬着牙，看着他的背影，诅咒着他：“我诅咒你这个臭流氓！回家就掉茅坑里！叫你嘴巴臭，叫你吃大便！”

    没过多久，我爸我妈就开车回来了。因为郭老爷说今天日子不错，让他们赶在中午之前开始动工。郭老爷还说，那把剪刀找出来了，对我们家就没什么不好的影响了，尽管放宽心。最后又嘱咐了一遍，上梁的时候开车去接他一趟。

    我妈跟他说了，我们家要盖小洋楼，不是瓦房，所以没大梁。但是郭老爷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据说我爸还追问了半天，到底是谁趁着我们家不注意，把这把剪刀埋在那个位置的。但是无论我爸爸怎么问，郭老爷就是笑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没回答。只是说过去的就过去吧。多说无益。

    我爸和我妈赶回来之后，孙队长带着人就继续施工了。

    半天的功夫，地基就打好了，只等着晾晒几天就好了。

    当天晚上，气不过的我，想把秦川趁他们不在，对我说的那些话讲给我爸爸听。没想到我刚一张嘴，我爸就笑了：“知道了。你秦叔叔都跟我说了，跟你开了几句玩笑，说你不高兴了。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啊？！还给人家告状。”

    “啊？！”我一阵错愕，跟吃了苍蝇似的，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妈今天竟然也向着我爸：“是啊！你秦叔叔今天特意请的假来咱们家帮忙。本来今天他应该在单位值班呢。都没去。你大了，人家是开玩笑还是故意欺负你，你心里得有数。不能让人欺负，也不能太小心眼儿。那毕竟是你爸爸的哥们儿。人家不可能太过分，再说，你轮子叔叔不是也在呢吗？！”

    此时的我，竟然变得成了百口莫辩的狭隘小人！给我气的够呛。我始终坚信，坏人自有天收！

    果然，那孙子第二天就传来了让人解恨的消息！

    。。。。。。



 第854章 遇贵人

    “什么？！川子掉茅坑里了？！”我爸听说川子掉茅坑里之后，捂着肚子乐得都岔气儿了。

    我爸的一个好兄弟一大早来我家帮忙的时候，就带来了这个乐子，说他晚上喝多了，去公共厕所时候，旱厕的那种踩踏的木板子断裂开来，他就掉了进去。据说是没少喝尿样汤子，当然，我说的是真的尿汤子。因为我妈有时候埋汰我爸，管他喝的酒叫做尿汤子。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肯定不会是巧合。大概其跟我对他的诅咒有关系。这就有点神话了。要知道我小时候抱着五帝钱和月亮许愿这事儿确实能成真。但是现在大了，很久没用过这招了。再加上明明我是大白天在心里诅咒的他。也不能这么灵验吧？！

    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这还要从苏队长被释放开始说起。

    苏队长回来，据他自己讲，他也是被蒙蔽的。因为他下单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那卖家按照下单的数额现从厂里偷。他承认他买的价格低，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低是因为这钢筋是贼赃。反正他是这么说的，而且他又是第一次，调查清楚后，收缴完赃物，又罚没了购买的赃款，额外又交了些罚款，他竟然出来了。

    他一出来我爸和我妈都惊呆了。那可不是小事儿，看来这个人是有些门门路路的。

    苏队长回来第一件事儿，竟然是跟我爸妈讨说法。要求替代孙队长继续做这单工程。

    我妈看见之后，气不打一处来，质问他：“我们家买钢筋的钱呢？赶紧先拿出来还我们，咱们再说后话。”

    “那你找警察要去啊！那不是警察没收的吗？！跟我没多大关系吧？他还罚了我钱呢！我也是受害者，咱们俩一样，都有些冤。”苏队长振振有词。

    我妈怒不可遏的指着他：“你冤？！你是活该！我们才是冤枉！被你骗走那么多钱，钢筋没买回来就算了，我们家孩子爸差点让人当销赃的买主给抓起来了！你倒好，你还回来找我？！我还想找你去呢！什么都别说了，把钱还我！”我妈横眉立目，完全没了往日待人接物的那般和善的模样。

    苏队长果然不是一般人，他一点也不着急，笑嘻嘻的对我妈说：“钢筋钱您是给我了，钢筋我给没给您拉回来？！拉回来了吧？拉到您家里了吧？！那后来不是让警察拉走了吗？！您说，这事儿能赖我吗？我如果拿了您的钱，没给您交货，您找我，您骂我，不行，您去告我，我都同意！问题是一手钱一手货，我给您拉回来了！”

    我爸也急了：“你什么意思？你还没责任了？！还变成我们的责任了是吧？”

    苏队长叹了口气，收回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我也倒霉，早知道不接您这单子了。好家伙，钱还一分没挣到呢！差点儿被人家罚掉裤衩子！我找谁说理去啊？！”

    我妈觉得他有点胡搅蛮缠，就问他：“那买钢筋的人你联系的吧？！买钢筋的地方，你自己去的吧？！你遇人不淑，干嘛怎么变成接我们单子倒霉了？！你就这么干事儿，你接谁家单子你也得遇上这档子事儿！这不是你倒霉不倒霉的问题。这是你做人做事有问题！”我妈丝毫没给他留情面。

    苏队长又开始笑嘻嘻的问我妈：“我没问题，有问题我就出不来了。警察不能放了我，您说是不是？！咱们解决咱们自己的问题吧。这么着，你让那个姓孙的滚蛋，我继续帮你弄。按照之前说好的，钢筋我没办法赔你，但是工程款我给你便宜点，这样咱们俩都减少损失。”

    “不行！”我妈当机立断，二话没说，直接拒绝了。“我跟你打一次交道就行了，没二次了。我们家本本分分的做人，不想因为盖房子惹上这些难堪的事儿。我们孩子爸因为你买回来的这点钢筋的事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这村里的乡亲怎么议论的，你心里也有数！我们受到的牵连太大了。所以，跟你没办法继续合作了。”

    见我妈已经打定主意了，苏队长并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既然这样，定金我就不给您了。二一个，我进去这些日子，您这钢材米没到位，兄弟们在外面干等我，这工钱你们看着给点吧。”

    “啊？！你来打劫的吗？！人家带着刀，你带着嘴来的？！”我妈气冲冲的就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我爸也急眼了，一把就给我妈吧啦一边去了，伸手就把苏队长的脖领子给薅住了：“我告诉你！老子给你的定金老子不要了！但是买钢筋的钱，你也一分都不能少的还给我！要不然，我锤死你！”

    我妈怕我爸真的动手，这个年代已经不是想打谁就随便打谁的年代了。动手，你得负责，赔钱事小，犯罪就有些合不上了。于是我妈出去喊了一嗓子，两个过来正在帮助我爸监工的叔叔赶紧跑了过来，临进屋，我妈还嘱咐他们拉着点我爸，千万别动手，要不然，他逮着机会讹咱们。

    俩叔叔点着头就跑了进来，果然我爸已经开打了。此时的苏队长已经被我爸一下子给推地上了。

    别看平时总是一副笑嘻嘻模样的的苏队长，此时正坐在地上叫嚣，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喊着：“你打，你打！你照这里打！你今天不打我，你就不是人养的！”

    这句话刺激到了我爸，我爸伸手就抄起了旁边的凳子。我妈立刻冲过去抱住我爸的腰大喊着：“别冲动，不许动手！”

    两个叔叔自打小就跟我爸混，这个场景很熟悉啊！拉架！还必须是偏架，俩人伸手就把苏队长给按在了地上。完全忘了我妈刚才的嘱咐，大声的对我爸喊：“二哥！楞丫挺的！”

    俩兄弟这一窜得，我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接挥舞着手里的椅子，照着被按在地上的苏队长的脑袋就打了过去。给我妈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这半栋洋楼都得赔出去了。

    “啪！”一声，“哎呦！”苏队长抱着脑袋就大叫着：“打死人喽！打死人喽！”

    按着他的叔叔大喊着：“死你妈啊！打到你丫的了吗？！”

    就在这时，我妈缓缓地睁开双眼，当她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时，不禁瞠目结舌、惊愕不已！原来，此刻站在我爸身前的人竟是孙队长！这实在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了！更让人吃惊的是，孙队长居然弯下身子，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宽厚坚实的后背去抵挡我爸那气势汹汹砸向苏队长的凳子！

    我爸有多大的力气，那凳子都给打散架了，掉了一个腿儿。孙队长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很明显，这一下打得够厉害的。他一只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抬眼看着我爸。

    “哎呀！”我爸也没反应过来，赶紧和孙队长道着歉：“对不住啊！孙队长，我这，我这没收住手！”说着就过去拉孙队长的胳膊，想查看一下他是不是受伤了。我妈这时候也松开了紧抱着我爸的胳膊。跑过去查看情况。

    孙队长侧了一下身体，躲过我爸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活儿他干我干？！”

    “您干啊！咱们不都写好字句了吗？！”我妈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孙队长点了点头：“让你让他走就行了。别他搭理他。”

    “好好好！”我妈赶紧问道：“您这后背怎么样了？我看打得挺重的，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孙队长表情平静的说道：“不用。”

    后来我妈跟我回忆这段的时候说，我妈这时候都想给人家跪地上磕一个了。因为啥？人家不是帮你盖了一栋小洋楼，很可能是帮你保住了一栋。这凳子要是真打苏队长的脑袋上，就真瞎菜了。。。

    “行了！你们俩松开他，叫他滚蛋！”我妈喘着粗气，指着那俩二愣子叔叔说道。

    “二嫂，要不然，我俩抽丫一顿呢？！”其中一个叔叔傻不愣登的问道。气得我妈一口气儿没上来：“你俩弄，你俩弄，你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他！照死里弄！”

    我妈原本说的是气话，俩叔叔听出来了，但是苏队长没听出来了。吓得赶紧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嗖嗖嗖，几步就现在了门外，回头还指着我爸妈喊着：“你们这土匪，你们这杀人犯！你们等着！”

    等他跑了，我妈对着我这俩叔叔一顿数落，“让你俩拉架来的，顺便吓唬吓唬他。你们俩干得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添乱！幸好今天有孙队长，要不然，就麻烦了！还不得让他讹死啊！”

    我妈这么一说，我爸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拉着孙队长说道：“谢谢兄弟！谢谢兄弟！大恩不言谢，晚上，晚上咱们兄弟几个喝一个，以后就是好兄弟了！但凡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言语！哥哥万死不辞啊！”

    我爸这废话都是一串一串的。也不知道是看武打小说看的，还是看电视剧看的。反正他讲的这些话，我经常在电视里的古装剧里看到。但是该说不说，我爸的词儿听着有些假，但是我爸是实在心眼儿，他这么一说，肯定就是把孙队长当真兄弟了。

    但是人家孙队长似乎并不领情，冷着脸说：“不用，不会。”然后拍拍身上刮蹭的土，转身出去继续干活了。

    没想到的是，这事儿还没完。苏队长竟然跑到派出所报案，说我被我爸和他几个兄弟绑架殴打。派出所出了两个警察带着他来我家了解情况。大家口供一致，就说来人有纠纷，没人打架更没有人受伤。我爸这边有人证。但是苏队长指着自己的耳朵说我爸爸抽了他一耳刮子，给他抽耳聋了。警察调查了解了一下，也就把他打发走了。

    这下，我爸倒吸一口凉气，这幸亏没打到他，这他都能瞎编一个理由去找警察。这要是真碰着他了，肯定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这个时候，不得不佩服我妈，一下就看出来这个结局。更加不得不感谢孙队长当时的挺身而出，表面上是他为了苏队长挨了一下子，其实是给我们家避免了大麻烦。

    我妈说我们家这是遇到贵人了。为了表示对他的感谢，我妈还是上街买了两条烟。送给人家，但是人家没要。就淡淡的两个字：“不抽！”

    这饭不吃，酒不喝，烟也不抽。我妈想感谢人家却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关键人连话都不爱说，除了非必要的一概不说话。工人干活的时候，他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不能的话，就蹲在一旁，监督指挥。一点儿包工头儿的架子都没有。

    这天晚上，我妈还是借着沟通盖房事项的原由，把孙队长留下来吃饭了。孙队长依旧是冷冷的表示，自己不吃饭，回去和包工队的兄弟回去吃。我爸和几个叔叔真是生拉硬拽的把他给按了下来。

    我妈关心地问到他后背的伤，他说没事儿，自己小时候在少林寺练过武术，挨一下没什么。我爸一听“少林寺”？！顿时来了精神，感叹着说：“果然啊！我就说我这一下子，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原来你是练家子啊？！原来你在山上当过和尚！”

    孙队长表情很微妙，想笑又没有笑：“我就是小时候学了几年功夫。”

    “那你怎么没继续学啊？！那你和李连杰还是师兄弟呢吧？！那你怎么下山还俗了？！只为了娶媳妇吗？！”我爸爸和俩叔叔围着人家巴拉巴拉没完没了的问着。

    孙队长笑了一下：“我个子太高，不适合练武。翻跟头吃亏又吃力，就不练，所以下山了。”

    我爸似乎对他特别好奇，可能是真想和人家拜把子吧，又忙着问人家孩子几岁了？结果人家说自己还没结过婚。

    那年代四十岁没结婚的大老爷们儿，肯定得有点儿什么大毛病，所以问到这里我爸也就没办法继续往下问了。

    不管怎么样，总以为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小洋楼应该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能盖起来了。

    万万没想到啊！好事多磨啊！我们家被人举报了。。。。。。

    镇政府来人了，让我们家停止施工。。。。。。



 第855章 团结

    “举报？！举报我们什么？”我妈不解地问。

    镇子上的调查组说道：“咱们镇子上是不允许个人盖二层小洋楼的。你们知道吗？”

    “为什么？我们，我们也没有妨碍别人。我们家后面是废弃好多年的沙厂，左边是小胡同。右面是马路，也没有邻居，更不会挡着别人的采光。为什么不能盖？！”我妈赶紧跟镇子上执行调查监管的领导解释着。

    “你不用说了，反正咱们镇子不可以盖非商业用途的二层小楼房。你别搞特殊，你搞特殊就犯法。”这位领导严肃的批评着我妈。

    我妈此时抓狂了，眼看着已经盖了快一人高的房子，当时就不知道如何是好。拍着大腿说：“我们没听说过啊！”

    “没听过？！现在告诉你了不是？！我们不批准，你们不能盖！听懂了吗？！不能盖！”领导一副官腔的数落着我妈：“普天之下，都得听国家的！国家不让盖，你们就不能盖！”

    我妈一肚子委屈：“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我不知道在农村自己家的房基地上盖房子还得需要国家批准！”

    “诶～今天你就知道了。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嘛！快！收拾一下，看看怎么弄吧！反正我把话给你撂这儿，你不许盖，通知你了。你盖，我们就有权给你推！你自己看着办！”领导叉着腰说道。

    我爸这个时候，赶紧走过来，挨个递烟。来的几个人都谢绝了，谁会为了一根烟，把自己处于一个不正确的位置上呢。

    我妈又问：“那我们马上写申请，您看看，我们交给咱们镇子上的哪个部门去批准？”

    来调查的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这事儿是镇长直接负责，这么跟你说吧，你就别费那劲了。因为你申请了，也不会批你的。咱们都是一个镇子上的，我们跟你实话实说，你就赶紧推了重新盖吧，老老实实盖几间大瓦房就行了。”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让人没办法提出一点质疑，基本上就封死了我们家盖二层小楼的可能性。

    等他们走了，我妈趴在炕上嚎啕大哭。我爸一声不吭的坐在院子里抽了支烟，就出门了。这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真金白银都已经撒出去了，钢筋水泥都订好了。要知道，大瓦房的盖法和小洋楼可是不一样的。用料，工程，成本都不一样。

    我爸走后，孙队长来我家了。我妈看着他来的时候，还来不及擦眼泪。孙队长一看就是想劝我妈，但是嘴巴努来半天，一句整话都没说出来。我妈的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来：“真对不住，孙队长，我们家这房子，可能盖不下去了。回头算一下账，该给多少我给多少，不会让您有损失的。”

    看着我妈的样子，孙队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怎么盖都成。盖不了洋楼，就盖四合院。你们家地方大，盖个两进的院子，显得更有气势。你要是信我，还是我来盖。”

    “您能盖四合院？砖瓦房？”我妈问道。要知道这可是两种房子，无论从盖的手法，运用的材料上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孙队长点了点头：“不瞒您说，盖瓦房是我们家的正经营生。我们家上下十代都是砖瓦匠，上个朝代都是给王爷盖王府的。您要是信的过我，我给您盖一座这个镇子上没有过的，前廊后沿最气派的府宅。”

    听他这么一说，我妈心里好受多了，考虑了一下，又说出来自己的顾虑：“我不知道的这工钱贵不贵。还有咱们之前定好的盖洋楼的那些钢筋水泥，怎么办呢？瓦房用不上吧？”

    孙队长平静的说：“能用就用，用不了就退了。退不了也没事儿，河北那边我接了一个活儿，按照买价匀给那家，您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咱们还得去木材厂定房子的大梁，木材，瓦片。材料钱肯定省不了，您要是信我的，咱们别在材料这地方省钱。要盖，就盖个不一样的。至于工钱，我收您个成本就行。我看出来了，您这房子没怎么盖，您这钱已经撒出去不老少了。”

    我妈感动万分：“谢谢你啊，孙队长，您真是好人。”

    孙队长表情很严肃，他看了看我妈，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就想在这里打个名号。让人家知道我孙大敌也是能挑大梁的人！我们家这套手艺，我一样传承的下去！我一样能把我家这几口人重新接回北京！”

    原来，孙队长叫做孙大敌。他的身上似乎有着很大的秘密，那种难以启齿的，却又愤愤不平的感觉。

    我爸在外面找一圈熟人，直接见到了镇长，镇长跟我爸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事儿现在他管不了，因为举报人不是到镇子上来举报的，而是找到了县里。县里把消息返到了镇子上，他们这才开会，找人去我们家通知我爸妈尽快停止施工。

    我爸很郁闷，虽然也花了不少心思，找了不少人。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儿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了了。

    谁举报的呢？我爸和我妈猜测着，大概是买人家偷来钢筋的苏队长。因为这些事儿和我们家结了梁子，他举报的可能性最大。当然，这事儿对于他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儿。他这叫自掘坟墓啊。我们家本来是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如果后面弄得好的话，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盖。但是现在这么一搞，我们盖不了了，别人也盖不了了，那苏队长以后也很难在我们镇子上接工程了。这是不是叫做自损一千，伤人八百呢？

    不管怎么样，孙队长的鼎力相助，让我们家的房子能得以盖下去。为了节省开支，他亲自带着我爸去了很远的外地，买回来好多质量特别好的木材。我们家主体上的哪个房梁真的是超级超级粗的一大根松木。孙队长说，我家的这根和前清家的老王爷家府宅上的房梁一样粗。他为什么知道？对，因为老王爷家的宅子就是他们家祖上帮着盖的，据说那图纸现在还在他们的手上。

    就这样，孙队长按照我们房基地的大小，朝向，重新设计了一套新宅子的图纸，他揣着两份图纸来的，一份是我家的，他全新设计出来，还有一份，据说是祖传下来的。那一叠泛黄的图纸，对他来说，代表着整个家族的传承。我看不懂，但是我知道那一定很厉害。

    那个晚上，我妈最终正式的把我家盖房所有的事宜全权委托给了孙大敌。孙大敌也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让我们家有一套崭新气派的新宅子，让他的工程队在北京打响第一枪。

    也是那天晚上，我妈做了几道菜，孙大敌和我爸爸一起喝起了酒。还是那天晚上，孙大敌酒后吐真言，慢慢的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孙大敌的奶奶是他爷爷的六姨太，是他爷爷从窑子里赎回来的。一到家没过几个月就生了他爸爸。所以大家一直谣传他爸爸并不是他爷爷亲生的孩子，而是他奶奶和别人生下来的野种。所以自打小，本就是小老婆生下的他爸爸，就更加的被排挤虐待。本来家族产业富足，但是他奶奶却带着他爸爸过着捉襟见肘的苦日子。甚至没几年就被人轰出了北京城。

    孙大敌爸爸后来有了他，但是因为身世和贫穷，他从小就受人排挤，甚至为了省下读书的钱，小小的年纪就被送去了少林寺学武功。本来想着这辈子就这么过了，没想到的是，前面几房生下来的男丁，夭折的夭折，重病的重病。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这代就剩下了他这一脉传承。后来他爷爷临死前找到了他，并把家里的这些秘籍古书和一些钱都传给了他，但是还没来得及教授这些盖房的本事，就仙逝了。但是孙大敌就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家族振兴起来，有机会带着自己的爸爸重新回京。

    孙大敌拿着爷爷给的那些本金，自己建了个工程队。这么多年经过自己的钻研和学习，不仅保持着建造传统的房屋的技术，还与时俱进的学习着小洋楼的建造。他之前一直在外地，这次无意中通过朋友介绍，接到了我们家这单生意。我们家虽然在北京的郊区，但是这单生意是孙大敌接到的第一单北京的生意。所以他异常的看重，憋着一口气，他希望这次能打响自己工程队的招牌，让他们的工程队在北京郊区也能有一席立足之地。

    听到孙大敌诉说自己这离奇曲折的身世，我爸我妈对他真的更是另眼相看了。原来觉得不善言辞总是板着脸的他，不仅人实在，竟然还志存高远。

    就这样，我们家的房子就在孙队长的操持下，一点一滴的慢慢的修建着。

    听着我爸我妈他们谈论我家被人举报的这件事儿的时候，他们都怀疑是苏队长泄私愤。看着被他气哭的我妈，我心疼不已。我内心暗暗诅咒这个人，希望他自食恶果，如果真是他，就让他掉门牙！让他天天龇牙咧嘴笑着装好人。

    我爸我妈最后还是决定拿起法律武器去保护自己的权益，所以去法院起诉了苏队长，要求他返还他们委托给他的购买钢材的钱，另外，返还之前支付的定金。最后法院是这么判的，支持我们的要求，让他返还给我们购买钢材的钱。同时也支持他的要求，不予返还我妈之前支付的定金。最后一算，确实要回来了一些钱，但是还是有很大的损失。不过，这也是算是花钱买教训了。这也是对我妈想啥干啥，没有提前调查苏某人的人品，干事儿过于草率吃的亏。

    你们肯定觉得家里遭受了这么多损失，我爸肯定埋怨我妈。但是实际上却不是的。别看刚开始决定重新盖房子，扒房子时候，我爸不乐意，埋怨我妈不提前跟他说，太一意孤行。但是等这些事情发生之后，我爸却一句都没埋怨过我妈。不仅没埋怨，还在我妈伤心落泪的时候，宽慰她。我感觉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别看我爸平时什么都听我妈的，那是让着她。真的出了事儿，我爸真是那种老爷儿的样子，什么都扛。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说是他没有调查好姓苏的，又是他和姓苏的起了冲突，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所以他说都是他的事儿，跟我妈没关系。可是怎么能没关系呢？我妈心里都明白，这些都是我爸怕我妈心理压力太大，说来安慰她的。

    我爷爷在一个傍晚来我家了，把一个报纸裹着的纸包放在了桌子上。我妈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万块钱现金。

    “爸，您这是干嘛？”我妈看着手里的钱，问我爷爷。

    我爷爷说：“爸岁数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知道你被人坑了不少钱。但是我呢，能力有限。这两万块钱是给我孙子盖房用的。”

    “不用。我们有。”我妈推脱着。要知道，这两万块钱对于我爷爷来说，那也算是一笔很大的钱了。谁知道我爷爷没理我爸妈，扭头就背着手出了屋，准备回家。我妈拿着钱追了出来，想把钱还给爷爷。但是爷爷板着脸不高兴的问：“怎么？嫌少啊？！”

    “不是，不是。我不忍心要您的。”我妈解释着：“您跟我妈这么大岁数了，有个头疼脑热的，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爷爷摆了摆手：“没事儿，没有了再跟你们要。我仨儿子呢！不用你操心这些。可是我可就这一个孙子。我的钱谁也不给，就给我大孙子。”

    我爸知道我爷爷的脾气，见我爷爷这么说，就劝我妈把钱收了起来。

    这边没几天，远在城里教书的我大爷也赶回了家里。原来是我爷爷打电话给他讲了我们家里盖房的事儿。大爷到家，什么都没说，也从包里掏出了一万块钱递给我妈。我妈更不敢要了，一直推脱，要知道虽然大爷在城里，但是也是个教书的，都是拿死工资。这一万块也不是少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收下。我大爷和我爷爷的话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就是说给小宝儿盖房子，他也得出一份力。

    就这样，我妈感动万分的收下了这钱。临走时候，我大爷还拉着我爸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话。。。。。。



 第856章 亲情

    “哥。您说。”我爸看着我大爷说道。

    “这给钱的事儿，别和你嫂子提。不愿意和她多讲。这钱是我这些年存起来帮小宝儿盖房子的。也不用和她多讲。”大爷说的时候，有几分尴尬。我爸知道我大爷在家一点地位和话语权都没有，他也不想因为这一万块钱让我大爷在家里受气。万一哪天不小心说出来，两口子会因为这个打架。所以我爸怎么说都不肯收。俩人拉拉扯扯好久，大爷拉扯不过我爸。就叹了口气，拿着钱走了。

    当天晚上，我爷爷把那钱又给我爸爸拿了回来。原是大爷临走前托付给爷爷，让爷爷务必转交给给我爸爸。爷爷语重心长的说：“你哥不容易，咱们都知道。这也是他对小宝儿的一点心意。你得收。以后等小宝儿大了，懂事儿了，就让他拿着点心多看他大爷几趟就行了。”

    事已至此，我爸和我妈还是把那钱收了下来。第二天一早，我妈还给我大爷的办公室打去了电话，说了一些感谢我大爷的话。

    这个时候，我才能慢慢理解，男人们骨子里对儿子的那种偏爱。小宝儿在他们心中血脉传承的意义，一目了然。当然，除此之外，一家人的相互惦记也让我很感动。

    虽然房子还在按照规划和流程顺利的修建着，但是那把生锈剪刀是谁埋在我家房基地下面的，却成了萦绕在我爸妈心头的一块心病。我爸我妈俩人坐在炕头上盘算，家里这么多年，没有因为什么事儿得罪过谁，为什么会有人下死手对我们呢？！

    “这个人肯定懂一些风水，要不然就是请教过高人，否则他为什么能这么准确的找到那个位置呢？”我妈分析着。

    我爸点了点头：“我看，还是那个姓苏的干的。他们盖房的都懂这些个道道。咱们一般人，怎么会想用这个法子害人呢？！”

    我妈点了点头，“希望吧。如果是他，咱们倒是放心了。跟他的案子了了，以后也就不用打交道了。”

    我最近也有一些不舒服，怎么说呢，就是身上发沉。我感觉我晚上总是睡不好，整宿整宿的做梦。做的梦我还记不住，除了总是听见有人哭之外，其他的一睁开眼就都忘了。

    这天，我妈去城里采购样品的时候，顺手买了几个薄薄的口罩。这个口罩不像以前那种特别厚的棉布口罩。是一种软软的，薄薄的，夏天的那种口罩。我妈给了我，让我去给神婆婆送过去。

    “这个是个神婆婆的？”我疑惑的问道。

    我妈说：“嗯。天气越来越热了，神婆婆总是围着那么厚的围巾太受罪了。我看这个薄，戴起来也凉快方便些。就给她买了两包。你给她送过去。让她以后晚上给人家看事儿的时候，带这个。”

    “妈，您真好！”我当时感动极了。我那么爱神婆婆，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越来越热的天气里，她戴着那么厚的围巾是怎么样的受罪。还是我妈妈心细，能考虑到这些。

    我刚要拿着口罩去找神婆婆，我妈又给我拦住了。“你别光拿着口罩去。你拿几个豆包一起送过去。就说给她送豆包的。”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妈可能是怕神婆婆心里难受。

    于是我拿了个盘子装了几个豆包，夹着那两包口罩，蹦蹦跳跳的去了神婆婆家。

    “神婆婆，神婆婆！”我用手敲着她家的门。等了好久，神婆婆慢慢的走了出来，轻轻的打开了门，留出了一条不宽的缝隙。

    “婆婆。我妈蒸了豆包，让我给您拿几个尝尝。”说着我就用手推门，我准备把门缝推得宽一些，溜进去。结果神婆婆在门后面挡着，不让我推。没办法，她还是很忌讳和我见面。所以我只能把装着豆包的盘子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谢谢你妈。”神婆婆在里面把盘子接了过去。

    “还有这个！”我把那两包口罩给神婆婆从门缝里也递了进去。“这个是口罩，您打开看看，这个很轻薄。我妈从城里给您带回来的。她说现在天热了，您老是围着围巾太热了。这个您出去给人家看事儿的时候，就戴这个就行。”我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嘱咐着神婆婆。“还有，您白天也出来转转。您戴着口罩，没事儿的。。。。。。”我絮絮叨叨的话刚说一半。

    突然！神婆婆竟然握住了我刚刚穿过门缝的手。

    “嘶啦”一下，我感觉我身体过了一下电，身上都麻了。

    还没等我开口问，神婆婆先开了口问：“大宝儿，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有些纳闷儿的说道：“我没事儿。。。”

    神婆婆突然从门口走到了门缝前，此时的她依旧围着她那个厚厚的围巾，只留下两只颜色迥异的双眼。她瞪着眼睛，有些慌乱的看着我。

    “啪啦！”她竟然把大门打开了。就那么站在我的面前。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我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神婆婆，一时语塞。

    “你进来！”神婆婆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进了她家里 。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她家的，自打她被烟花炸伤之后，别说进她家门了，她连面都不让我见。

    神婆婆还是那么勤快，把院子里打扫的一片树叶和杂草都没有。但是。。。我发现她家的院子里竟然放着一个巨大的铁锅。我远远的望了一眼，那铁锅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至于是什么，我看不清。

    神婆婆拉着我进了屋子里，让我坐在方桌前。然后迅速的从身边的柜橱里掏出一个茶叶盒。她捏出了几片茶叶，放在茶杯里，用热水泡了一下，放在我面前的方桌上。

    “神婆婆，您别客气，我不喝茶了。”我感觉挺意外，虽然我不知道神婆婆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客气，但是我隐隐的觉得她似乎有些紧张和担心我的样子。

    神婆婆并没有理会我，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没听见我说话一般。只见她转过身去，动作娴熟地伸手探进了那件悬挂于正位之上的巨大斗篷之中。须臾之间，她便从中取出了一团鲜艳欲滴如血般的红色绳索来。

    紧接着，神婆婆缓缓将这团红绳展开，并轻轻地拉起了我的手掌心。然后，她开始用一种极为娴熟而又流畅的手法，将那团鲜红似火的绳索一圈一圈地盘绕到了我的手腕处，直至整整缠了好几圈方才罢休。

    “怎么了？婆婆？”我小心的问道。神婆婆并没有搭理我，等她把手里的红绳在我手腕上系好之后，又进了屋。不多会儿，她拿出来几张黄色的符咒递给我：“这个，你拿回去。把它分别放在小宝儿和你爸妈睡觉的枕头底下。”

    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都这么大了，我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什么，赶紧问道：“神婆婆。。。我家是不是有脏东西啊。。。。”

    神婆婆用手拉紧了一下围在脸上的围巾，小声的嘱咐我：“你这几天是不是不舒服？”

    我想了想：“我这几天身上有些沉，白天好一些，晚上就明显一些。晚上睡觉也睡不好。。。”

    神婆婆说：“那郭大师给你的花钱儿，平时不要离身。如果手脏了，也不要乱摸。上厕所的时候，压在衣服里面，知道吗？”

    “嗯。”这个我知道，虽然这个花钱儿很厉害，但是我来月事儿的时候，身子还是弱，它也不能百分之百的护着我。

    神婆婆把那杯茶水递给我，继续嘱咐我：“把这个喝了，明天你还来，连喝三天。如果还不好。。。你就去找你姑奶奶。”

    “到底是什么啊？很厉害吗？”我追问。

    神婆婆摇了摇头：“不厉害，你别担心。就是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宅子不太干净。。。”

    “啊？！”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怎么好。不干净？这可不能让我妈知道，我妈要是知道了，觉都得睡不好，还不得吓坏了。“它不会想害我们吧？”我问。

    神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它不是害人的东西，应该是有什么怨念，没离开那宅子而已。”听到这里，我才舒了一口气。立刻把那杯热乎乎的茶水喝下去了。茶水进入肚子的一瞬间，我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匪夷所思的是我竟然打了一个冷颤。对，我热，但是我打了冷颤，你没听错，我也没写错。具体是为什么，我说不明白。

    这我心想，郭老爷明明还来过这个宅子，也没见他老人家说过什么啊？难道他没看出来？难道他真的老了？也不会啊！他连我家都没来，都能给我打电话，提醒我家房基地下面有东西，要是我们租住的那个宅子真的有什么脏东西，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了。

    我拿着神婆婆给的黄符回了家，我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事儿不能跟我妈说，我妈胆子小，要是知道了这些，估计这房子她肯定不敢住了。但是这个房子我们家租了半年，租金都给完了。并且离我家盖房的宅子还特别近，特别方便。如果不住在这里，这附近就没有合适的房子了。我妈不发这个愁，也得发那个愁。于是我决定先不告诉他们，我想观察两天看看。毕竟看样子，我受得影响最大，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舒服。

    打定主意之后，我就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的就把那些黄符偷偷的放在他们三个人的枕头里。我想这样作用也是一样的，应该也没有问题。

    果然当天晚上，我感觉到了异样。。。

    按道理这红绳在手，花钱儿在身上，应该能保护着我。我应该感觉好起来才对，但是我竟然感觉晚上哭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呢。。。大到竟然把我给吵醒了。

    我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这哭声。。。这哭声好近啊，好近啊。。。我甚至感觉它就在我屋里。。。

    想到这里，我噌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说来也是奇怪，我坐起来的一刻，这声音竟然停止了。。。

    我打开床头的台灯，环顾了一下房间，什么都没有。我又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亦或是在做梦。我慢慢的又躺了下去，就在我慢慢要睡着的时候，那哭声竟然又来了。。。

    这次的哭声是移动的，感觉在院子里，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我慢慢的又坐了起来，但是这次我没开台灯。我光着脚慢慢的走到了窗前，向着窗外看了看。哭声戛然而止，外面什么都没有，但是月亮却很圆，把院子照的很亮。

    这个时候我就更纳闷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哭？是不是神婆婆说的那个脏东西？但是为什么看不到影子呢？跟我身上的花钱儿和红绳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有些口渴，想着到外面的客厅去喝一杯水。要知道我和小宝儿的屋子是相连的，想要去客厅，必须先穿过小宝儿的屋子。而当我打开那扇门，准备穿越小宝儿房间的时候，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镜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只看见，小宝儿的床前，站着一个正在痛哭不止的小孩儿。。。。。。

    当我看到这个场景时，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小孩身上，只见他缓缓地转过头，动作异常缓慢而诡异。那孩子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身形显得格外瘦削单薄。此刻，他正用小手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似乎想要掩盖自己内心的悲伤和恐惧。

    然而，就在他转头与我对视的瞬间，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次袭来。他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满脸惊恐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几步。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孩子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那意思，它吓了我一跳，我也吓了它一跳。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到了嗓子眼儿。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站在小宝儿的床边。我怕它伤害小宝儿，就赶紧跑过去想查看一下小宝儿的情况。

    就在我刚刚跑到小宝儿床头的时候，小宝儿突然大叫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



 第857章 诡影

    “鬼啊！”小宝儿的一声尖叫，把本就紧张兮兮的我差点给吓晕了。。。

    要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小宝儿的尖叫把我爸妈也给吵醒了。那屋的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用手捂着胸口看着他郁闷的说道：“你干嘛啊？！吓死人了！”

    他站在床上，蜷缩着身体紧靠在墙上。看清楚是我之后，指着我鼻子就开始埋怨：“你有病啊！你大晚上你装鬼吓唬我！”

    “我哪儿吓唬你了。。。”我还没说完，屋里的灯就亮了。我爸和我妈披着衣服走进了屋，拉了一下屋里的灯。顿时屋子里亮了起来。

    “怎么了？”我妈问道。

    小宝儿气愤地说道：“您闺女装鬼吓唬我！”

    我想解释一下，但是又怕吓到我妈。就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没有，就转身回屋了。我爸训斥了我两句：“你这大晚上的，披头散发往人家床头一站，肯定吓人。你这岁数越大越不懂事儿，大半夜的，闹腾的全家都没办法休息。。。”

    “好了，好了。”我妈制止着我爸念叨我。追到我屋问了一句：“你没事儿吧？撒癔症了？”

    “嗯”我应付了一声就躺下身继续睡觉了。

    一夜无话。

    转眼第二天夜里，我看书看到很晚，等我把书包收拾好上床睡觉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了。我关上灯躺在床上，莫名的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上的那个镜头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那东西。。。不会还在小宝儿的床边吧？！

    想到这里，我偷偷的下了床，打开了我们俩房间之间的那扇门，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宝儿，此时的他正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的床头并没有昨晚上那恐怖的一幕，这也让我放心了很多。

    我关好门，躺回了自己的床上，就在我恍惚要进入梦乡的时候，隔壁的小宝儿一声惨叫，给我直接吓精神了。我二话没说，直接蹦到地上，打开门就冲了冲去，眼看着一道诡影遁入他床头的墙内。

    此时，我爸那屋的灯也亮了。并高声喊着：“怎么了？”

    小宝儿把头从被子拿出来，战战兢兢的看着我喊着：“您闺女又吓唬我！”

    “什么？！”我错愕。“你有毛病吧？！我刚从我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吓唬你的不是我！”我有些无语，就赶紧解释着。

    “就你，就你，就是你！”小宝儿笃定的说道。

    看着他无理取闹，在那里指责我的样子，我更来气了：“你瞎吗？那明明是一个短头发的小孩儿。。。怎么是我呢？！我，你都认不出来吗？！你个大傻蛋！”为了择清楚自己，我脱口而出。我的话，不仅给小宝儿吓了一愣，就连披着衣服过来查看情况的我爸，也被吓了一跳。他歪着头问我：“什么小孩儿？！你说的什么小孩儿？！”

    我此刻正在生气，毫不客气的说道：“看不见拉倒！”说完我就回我屋了。我爸并没有走，而是披着衣服跟着走了进来：“大宝儿，你撒癔症呢吗？什么小孩儿？”我爸追着我问。

    “别问，问多了麻烦。”我冷冷的说道：“您要是不放心您儿子，就叫您儿子和你们俩一起去睡。”我爸明白没明白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爸刚回去睡觉没多大的功夫，小宝儿又尖叫了起来。这次我没动，就躺在床上，听着我爸和我妈俩人一起来到小宝儿屋子里问情况。尽管这次我都没动，一直在床上老老实实的躺着，但是小宝儿还是和他们一口咬定是我披头散发的站在他的床头吓他。

    我妈推开我屋门，打开我墙上的灯，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边，小声喊我：“闺女，闺女。”

    我假装睡觉，一动不动，没回应她。

    我爸也走了过来，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脑门儿：“没事儿啊。是不是。。。又吓着了？”

    ”不会吧。孩子哪儿都没去啊！”我妈有些紧张的说道。

    小宝儿跑到我屋子里，伸手就拽正在床上装睡的我，然后气哼哼的说道：“你别装睡，你再来我屋吓唬我，我就打你了！”

    听到小宝儿这话，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坐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就嚷嚷着：“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啊！那是我吗？！是我吗？！你看清楚了吗？！”

    “就是你，就是你！”小宝儿异常的激动，跺着脚跟我喊着。我当时就更来气了。为了保护他，我还给枕头下面放符咒。晚上看见那个东西，我还想跑过去保护他，没想到他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我。

    我噌的一下，就从床上起来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他屋的床上，把他的枕头里的黄符给掏了出来，然后当着他的面，给他扯了。“行了，这次就睡去吧！”

    我的这一举动给我爸妈吓一跳，我妈从地上捡起我撕掉的黄符，一脸疑惑的问我：“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神婆婆给我的辟邪符咒，让我放到他枕头下面的。”我气呼呼的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我妈一听就急了：“你个死丫头片子，你怎么给扯了？！这，这，这扯了还能用吗？”

    我爸看见我妈着急了，赶紧劝她：“没事儿，没事儿，明天白天咱们跟神婆婆再要一张去。”我躺在床上一句话没说，对，神婆婆跟我说的话我一句没学。我怕我妈害怕，她和我爸枕头里的黄符我也没提。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怎么着也得等天亮了再说吧。问题是，没过多会儿我就后悔了。。。

    大家都回去睡觉了，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了小宝儿那屋开门的声音。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走到了外面院子里。我警觉的坐起身来，仔细分辨着院子里的声音。

    不对，那声音开了门，走了出去。

    我立刻披上衣服跟了上去，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有些后悔了，我太冲动了。明知道有危险，但是因为小宝儿冤枉我，我却撕了那张最重要的符咒。我本来就觉得就一晚上，应该问题不大。不行的话，我明天早上去找姑奶奶。可是我没想到，就这半宿，都熬不到天亮了。。。

    我穿着衣服也出了家门，一路随着前面恍惚的身影往前走着，我也不确定前面那个是不是小宝儿。反正，应该是吧。不是小宝儿能是谁呢？！鬼走路是没有脚步声的。

    就这样我们俩一前一后大大就来到了我们家正盖半截的房基地上。本来为了施工方便，也怕有人来破坏。工地上是会拉一盏临时的大灯的。但是当前面的身影刚刚进入到我家宅基地之后，那盏大灯就灭了。别说那盏临时灯，就连我家门口的那盏路灯也随之一同被熄灭了。。。

    这个有意思了，我心里大概是有了答案，于是也粘住了脚步，远远的望着那个身影。

    只见那个身影站在我们家房子的最中央，左右环视了一圈，然后就像雕塑一样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我鼓足勇气，慢慢的向着他靠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他。当我越来越靠近这个身影的时候，我基本上确认了他就是小宝儿。

    就在我苦思冥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之际，一股强劲的狂风毫无征兆地骤然刮起。这股风犹如脱缰野马一般凶猛无比，瞬间将地面上的沙尘席卷至半空中，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景象。与此同时，原本覆盖在建筑工地水泥堆上方的白色塑料布也无法幸免，被狂风无情地撕扯着，纷纷扬扬地飘向天空，并伴随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而此时此刻，整个夜晚仿佛变得愈发深沉幽暗起来，让人不禁心生恐惧和不安。。。

    此刻，小宝儿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伫立着，身体僵硬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丝毫没有动弹一下。狂风呼啸而过，掀起他那单薄的衣角和发丝，但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默默地、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空洞而迷茫。

    在这片空旷杂乱的工地上，小宝儿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而又孤独。他的背影像极了一个迷失方向的幽灵，在风中飘荡，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原本以为这场大风能吹醒站在那里的小宝儿，但是显然并没有。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小宝儿突然身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竟然慢慢的褪下了自己的裤子，朝着我家的地基尿了一泡尿。。。

    这泡尿一尿完，“啪！”一声闷响，他一头栽到了地上。。。哦。。。确切的说是栽到了自己的尿上。。。

    “谁啊！”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接着从我家工地的旁边一个简易的帐篷里走出来一男人。

    一瞬间，刚才熄灭的灯亮了起来。。。

    这个男人是孙大敌包工队上的一个泥瓦匠。他们怕自己放在工地上的建筑设备丢失，所以每天都会留一个人睡在工地上看东西。不知道是这场大风，还是小宝儿倒地的声音把他惊扰了。他叫喊着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我看见有人来了，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我向着小宝儿跑了过去。

    深更半夜的，这个泥瓦匠并没有看清楚我们俩，还以为是偷东西的。就顺手抄起来一把铁锹，朝着我俩走过来了。我赶紧喊了一嗓子：“大爷，大爷！您别着急，是我和弟弟！”

    我的声音让泥瓦匠很意外，他眯着眼睛向着我俩走过来的时候，还不住的问：“谁？！你们是谁？！”

    我顾不得回答他，跑过去查看小宝儿情况。只看见此时的小宝儿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呼呼大睡。

    等泥瓦匠走到我们身边，借着灯光看清我俩的的时候，他也很意外。“你们怎么在这儿，大半夜的来这儿干嘛？！”

    我赶紧解释：“我弟弟梦游，跑出来了。我这跟着他，想给他叫回去呢。您别着急，我这就去叫我爸爸。”说完我就往回跑。我跑回屋，把我爸爸叫起来，本来他还有一点不耐烦，以为我俩又吵架，皱着眉头就要骂我，但是听我说道他宝贝儿子晕在外面的时候，我爸二话没说爬起来，披着衣服就跟我跑了出来。我妈也害怕极了，紧跟着我们追了出来。

    我们一路来到了小宝儿晕倒的地方，此时那个泥瓦匠正蹲在小宝儿的身边，抽着烟，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宝儿，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爸气喘吁吁就跑过去查看小宝儿的情况，泥瓦匠看见我爸挠了挠头：“我感觉你儿子这是睡着了梦游，我扒拉他还哼哼。”

    我爸挠了挠脑袋：“嘶。。。我儿子干过这事儿。。。白天吃多了撑着，晚上就容易这样。。。”我爸的我解释让我觉得特别可笑，但是我能理解，我爸这也是无语到家了。

    “儿子，儿子。”我妈俯下身，抚摸着小宝儿的脸，一脸急切的大声的呼唤着。

    “嗯，嗯，困，困。”小宝儿听到我妈的声音，在地上扭动起身体来了。好家伙，他自己刚尿的尿，他这一划拉，真是和泥儿了。他们不不知道，我知道啊，顿时给我恶心的不行。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我爸歪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就抬头看我：“你跟着他出来的？还是你追他出来的？”

    “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把您儿子吓出来啊？”我委屈的问道。

    我爸没说话，我妈插了嘴：“快，别说了。赶紧把儿子拉起来，带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爸开始着手用力拉扯着小宝儿坐了起来。但是小宝儿脑袋一直往身后仰，一直哼哼唧唧的闭着眼睛，然后难受的嘟囔着：“我困，我睡觉，别动我。”

    我爸本来想把他抱回家。可是他已经是一个大的小伙子了。我爸早就抱不动了。泥瓦匠见状，主动帮着我爸把小宝儿一起抬回了家。

    看着躺在床上，脸和衣服上都沾着尿和泥的小宝儿，我除了恶心，还有些自责，我确实不应该撕了他的符咒。。。

    第二天，天一亮，小宝儿跟没事儿人似的起床了。谁都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儿，竟然是找我打架。。。。。。



 第858章 加害

    我妈看见小宝儿一大早就跟我兴师问罪，也赶紧跑了过来。准备给我俩拉架。你想啊！我本来就闹觉，昨晚上因为他梦游出去，又没有休息好，我肯定要把一肚子的怒气都发出来。

    小宝儿冲到我卧室，直接把我被子给掀开，把我从床上拽到地下，然后怒气冲冲的抓起我床上的枕头，照着我的头就打下来了。我也急眼了，我伸手拽着他的裤子，使劲用手拧他大腿上的肉。我们俩就在那里激烈的动手打着架，一边打一边骂。他砸我砸的特别狠，我拧不动他就用手挠他，逮到哪儿挠哪儿。他则是拽着我的头发，一直往后拉。

    说实话，虽然我和小宝儿自打小儿就打架，但是我俩从来没有同时出手这么重。一般都是摆摆架势，吓唬吓唬对方。这次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俩人都急眼了，感觉想弄死对方的感觉。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想来，很可能是青春期激素的问题吧。

    我妈在一旁拉谁都拉不动，就大喊我爸。我爸骂骂咧咧的撸着袖子就走进了屋，一把薅住了小宝儿的脖领子。我妈则是使劲把身体挤进我和小宝儿之间。大喊着：“都给我住手！住手！”

    终于在我爸妈合力之下，我和小宝儿才被分开了。我的头发被他拽的东倒西歪，别看我打架时候没哭。等被他们拉开了，我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出来，我坐在地上就开始痛哭。一边哭，一边骂他是白眼狼儿。

    小宝儿这边也挺惨，因为他抓着我的头发，我根本看不清他，再加上情绪激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的脸被我的手指甲直接抓花了，不仅脖子上，就连脸蛋子上都有抓痕。

    我妈看清小宝儿的脸之后，狠狠的骂了我两句：“怂孩子，你怎么抓他脸啊？！你说说，你说说。这再留印子。”我妈的话更刺激我了。我开始激动起来，指着我妈喊着：“您不讲理。他无缘无故过来打我的，为什么说我，为什么说我。啊啊啊啊！”我咧着大嘴，哭得死去活来的。

    我妈赶紧拍着我的后背：“别哭，别哭，妈问问，妈揍他。”我爸一看我妈着急了，赶紧问小宝儿：“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啊？！你打你姐姐干嘛啊？！”

    小宝儿愤怒的指着我：“她昨天晚上非拉我出去，把我推河里了！我差点被淹死！”

    小宝儿的话，把我们都给说愣了。特别是我，什么？我非拉他出去，还把他推河里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爸先开口了：“你丫撒癔症了。你昨晚上梦游回咱们家房子那里了。你姐没推你下河，我们给你抬回来的时候，你衣服都是干的。”

    我爸这么一说，本来激动不已的小宝儿突然愣在了那里。他用手摸了摸脸蛋子上粘住的沙土，看着我爸说：“您看，我这脸上还有河里的沙子呢！”

    小宝儿这么一说，我妈急眼了，用手狠狠的打了他的脑袋好几下：“你个兔崽子，你一大早上就跑你姐屋打你姐，就是因为你做梦？！你个王八蛋。”说着我妈就把脚上的鞋脱下来，照着他的屁股就抽打过去。“要不是你姐，你昨晚上还在地上啃沙子呢！”

    我妈又开始抽打小宝儿，因为看着我妈给我出气，我自己也慢慢的平复了情绪。我坐在地上，趴在床边不停的抽泣着。我爸在一旁无奈的说道：“咱们家这是怎么了，姐俩怎么老打架啊？！真是干什么都不顺当。”

    我妈也同意我爸的看法，抽了几下小宝儿之后，把鞋扔在地上，又穿了回去。看着我爸说：“等房子盖好，我们还搬回去住。这宅子。。。怕不是，风水不好。。。”

    我妈的话让我惊讶，我也没想到我妈能说出这个来。看来从小到大，她经历了那么多，还是有些见识的。

    我妈过来拽着我从地上起来，说地上凉。一边给我梳头发，一边还哄我说晚上给我炖红烧肉吃。我爸也象征性的踢了小宝儿一脚：“大清早的，你丫这儿没事儿找事儿。”

    小宝儿的那种状态很难说。他似乎觉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因我们三个人都是统一口径，再说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从河里捞出来的样子。但是他似乎又非常笃定我昨晚上推他下河。

    我本来想跟我妈说让我妈带着他去姑奶奶看一眼。但是他一大早就打我，简直了。快把我气疯了。我长这么大，我爸我妈都没舍得动我一个手指头。他竟然打了我，这是他第一次跟我动手，我完全无法原谅他。所以，我也没有告诉我妈带着他去姑奶奶家看看。

    我妈这边本来也是想去问问姑奶奶的，但是不巧的是，一直帮衬着我们家生意的白叔叔，他媳妇突然脑溢血进了医院。这几天刚做完手术，白叔叔一直在医院照顾她，我妈盘算着去医院过去看看。再者很多和白叔叔相关的业务也因为这个事儿搁置了。我妈也想顺手帮帮白叔叔处理这些东西，所以一大早就急匆匆的进城了，就没有顾得上。

    小宝儿最终因为自己对我的伤害而付出了代价。因为当天晚上，那东西又找他了。但是这次可和别的时候不一样，当天晚上我爸我妈都没回来。因为白叔叔的媳妇儿去世了，我妈给我爸打电话，俩人一直在医院和白叔叔家里帮着忙乎，天都黑了还没回来。

    放学一到家，我妈就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让我煮方便面和小宝儿一起吃。开玩笑，他早上打我，还让我给他做饭？想的美。我嘴上答应我妈了，实际上我没做。我不饿，我减肥。我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做作业。小宝儿回家，里外找了我爸妈好几圈，因为我俩刚打完架，他也不搭理我。所以他也不知道我爸妈干嘛去了，但是他也不傻，他跑到我爷爷家去吃饭了。我在家越想越生气。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晚上小宝儿从我爷爷家吃饭回来后，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回屋睡觉了。我收拾好书包，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背着书包出了家门。

    对，我决定把小宝儿自己留在了家里。

    我心想，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厉害得能伸手打人了吗？这翅膀还没硬呢，就反了天了！行，我可得好好治治你！

    于是，我趁着夜色一路来到了姑奶奶家。

    看见姑奶奶的一刻，我委屈的又开始掉眼泪。我抱着她说小宝儿早上睡醒了就无缘无故的打我，薅我头发，打我脸。现在我不想和他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了，万一我爸妈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他要是还打我怎么办？

    我故意这么说的，表现的可怜巴巴的。姑奶奶笑眯眯对着我说：“你爸妈今天晚上回不来，吓死那个小王八蛋儿！敢打我孙儿，我看他是脑子里进尿了。你等着，我给你报仇。”说到这里的时候，姑奶奶坏坏的笑了一下，还呲了一下牙。

    虽然我特别生小宝儿的气，也想教训他一顿，但是我还是舍不得让姑奶奶吓唬他。毕竟是我亲弟弟，真给他吓出毛病，我心疼不说，我也也会着急的。我赶紧又哄姑奶奶：“您别吓他。他随我妈，胆子小。回头吓坏了，我妈着急。我就今天晚上在您这里陪您，他一个人在家，就能吓他了。别的就算了，您可别整他。”

    姑奶奶听我这么说之后，瞪了我一眼：“话都被你说了。切～小崽子！”

    “我知道您疼我，我知道，我最最爱您了。对吧？我给您挠痒痒。”我抱着姑奶奶，开始晃悠她。老仙儿喜欢人家拍她马屁，听到我这么说，她开心极了，坐在那里摇头晃脑起来。我给她抓完痒痒，又去打了水给她洗脚。

    我给姑奶奶脱袜子的时候，竟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也不是臭，就是很奇怪的，有些药草的难闻的味道，于是忍不住问道：“哎呀！姑奶奶，您多久没洗脚了？”

    “干嘛？”姑奶奶突然板起了脸，瞪着眼睛问我。

    “没，没什么。我一想，我好久没给您洗脚了。我，我这自责呢！嘿嘿嘿。。。”我尴尬的笑着说。

    就这样，晚上我给姑奶奶洗完脚，洗完脸，抓完痒痒，就躺下睡觉了。姑奶奶没躺下，一直靠在炕的最里面直挺挺的打坐着。

    这一夜，我睡得特别香。

    天还没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我给吵醒了。我披着衣服跑出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我妈。我妈看见我之后，并没有太多的诧异，而是望了望里面问我：“你昨晚上住的这里？小宝儿呢？他去哪儿住了？”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您没去我爷爷家看看啊？”

    “去了，没有。你爷爷说他昨天去那里吃的晚饭就回自己家了。秋秋家我们也去了 ，他也没去。”我妈一脸期盼的看着我，很想在我这里得到答案，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在姑奶奶家，昨晚上我走的时候，他看完电视，已经上床睡觉了。”

    我妈皱着脑门儿，有些不开心：“你知道他胆子小，你留他一个人在家。你还跑你姑奶奶这里来。”

    “您昨晚上没和我爸回来吗？”我反问。

    “别提了，我和你爸昨晚上没回来，车坏在半路了。这不是折腾到快天亮，我们才到家。一到家，大门开着，你俩都没人影。”我有些焦急，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满脸的憔悴。

    我安慰着她：“您别急，我穿衣服，跟您出去找找。”

    我转身跑回屋，我妈也跟着走了进来，对我说：“你别管，你自己洗漱，别耽误去上学。早上去早点摊买个烧饼吃吧。”说完我妈就进屋，直接来到了姑奶奶身边。我妈用手轻轻抚摸姑奶奶的膝盖，但是姑奶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迎接我妈。而是一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收拾利落之后，我打算走了。此时的姑奶奶眼睛没有睁开，但是突然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我妈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可能是困极了，竟然顺势就趴在姑奶奶身边的炕上沉沉的睡着了。。。

    我凑过去，小声的问：“小宝儿呢？您没为难他吧？他去哪儿了？”

    姑奶奶眼睛依旧没睁开，嘴角向上咧了一下，说出了四个字：“西面河坡。”

    姑奶奶说的是我们镇子外的那条河，我突然想到小宝儿昨天早上打我的时候，说我晚上推他下河。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上学，赶快背着书包就奔着镇子外的那条河跑了过去。

    我急忙出了镇子，一路来到了那条河旁边。我站在大桥上，前后左右的眺望了一圈，这儿哪儿找他去啊。草都已经长得挺高的了，看哪里都是绿油油的。我张望了半天，也没找到小宝儿的影子。就在我正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见桥底下有呻吟的声音。我弯着腰探着头，从桥上往下一看。

    哇塞！这场景真是令人惊讶啊！只见桥下竟然有一个人身躯怪异地支伏着，一半身子还留在岸边，而另一半则浸泡在了桥下湍急流淌的河水之中。那个姿势仿佛是努力挣扎着想要爬上河岸，但又似乎被某种力量牢牢地牵制住了一般。只一眼，我就认出了他。。。

    “小宝儿！”我惊叫着从桥上跑了下去，一口气儿的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喊，慢慢的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我拽住他的胳膊，用力的帮把他的下半身拖拽到了岸上。

    小宝儿一副痛苦的表情，翻了个身，躺在了岸上。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感觉刚才他窒息了很久的样子。

    我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着急的问道：“你怎么样啊？！你怎么样啊？你没事儿吧？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就在我关心他的时候，小宝儿突然睁大眼睛，用手拽着我的肩膀，狠狠的瞪着眼睛，激动的哭着问我：“你为什么害我？为什么想害死我？！”

    。。。。。。



 第859章 跳河

    小宝儿又一次的认为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我一下子就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肯定也不是做梦这么简单。这一定跟我那晚我在他床头上看到的那个小鬼孩儿有关系。

    就在我想要和他解释的时候，他突然跟发疯了似的嚎啕大哭起来，随后从地上爬起来，一路朝着镇子跑了回去。

    要知道，小宝儿大了，我很久没看见小宝儿哭成这样了，我有些担心，但是追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看到他跑回家的身影也就放心了一些，我想着先去上学，等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我去找一趟神婆婆吧。

    中午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饭已经做好了。我妈今天上午没去厂子，在姑奶奶家睡醒之后，就快中午了，直接回来做饭了。小宝儿一路哭到家，换了件干松的衣服就爬上床，盖着被子不肯起来，更是不肯去学校。我爸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所以然，以为我俩又干架呢。也没有继续追问，就回屋也去补觉了。

    等我中午一到家，家庭大战可是一触即发了。小宝儿率先指责我，说我已经连续两个晚上骗他出门，把他推河里了，就是想打算淹死他。我赶紧站起来解释，肯定不是的，第一天我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去老房子那里尿尿，栽到地上的。昨天晚上就更不用说了，我一直和姑奶奶睡在一起，根本就没回家。

    我们俩在那里对峙，无论如何，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我爸妈都非常的相信我，他们猜测小宝儿是做噩梦了，要不然就真的好似惹到了脏东西。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我爸就先想到了，问我之前我说的那个站在小宝儿床头的小孩儿是谁。

    我支支吾吾的半天，抬头看了看我妈，我不敢说啊，我怕吓着我妈。可是事情到这里了，还是要说的，不管怎么样，再这样下去，就怕小宝儿真的有危险。这两次估计都是老仙儿暗中帮助了他，但是我猜因为他白天打了我，所以老仙儿也没有救他。

    我妈特别了解我，我哼哼唧唧的一不说话，我妈就大概知道了什么，她说下午她去找一趟神婆婆，让神婆婆晚上来家里看看。

    “为什么不找我姑？”我爸突然问道。

    我妈看了看小宝儿，轻声的说道：“我姑说她不想管。。。”

    就这样，看到我爸我妈都向着我，小宝儿委屈的大哭，气得直跺脚，指天发誓他没有梦游，他清楚的看见我了，特别是昨晚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叙述着昨晚上发生的事儿。他说他睡的正香，我突然把他摇醒，告诉他我爸妈在回家的路上撞车受伤了。让他跟着我一起去找我爸妈，于是他赶紧跟着我跑出了家。我带着他一起来到镇子外的大桥边，然后对他说我爸我妈的车翻到河里了。他说他刚趴在桥上往下一看，我就把他给推了下去，他就直接从桥上掉了下去。

    他的这个说法似乎就像真的发生一样，因为今天我就是在大桥下面找到的他，但是我又确确实实的在姑奶奶家睡了一晚上。我知道不是我，可是，不是我又是谁呢？！小宝儿那满腹委屈，被伤害后的那种难过，真不是表演出来的。我是他姐姐，我能看出来，他说的是真的。当然，我爸我妈也看出来了。

    小宝儿哭着控诉完我之后，就跑回屋关着门趴在床上去哭了。我爸本来想过来批评他几句，他上午就没去上学，中午又闹脾气不吃饭。但是被我妈拦住了，我妈说让小宝儿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先别管他。然后又叫我快吃饭，说吃完了让我和她一起去找神婆婆。

    我们娘俩吃完饭就去神婆婆家敲门了，神婆婆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我妈说明了来意，把这两天的事儿都和神婆婆说了一下。神婆婆没有直接回复我妈，而是歪头看了看我问道：“那符咒，你没给他放身上吗？”

    我看了看神婆婆和我妈，内疚的小声说：“我和他打架，我给撕了。。。”

    我妈一听这个，也生气的埋怨着我：“哎呀，你这个怂孩子。你怎么越大越糊涂啊！”

    神婆婆安抚着我妈说：“没事儿，你们今天晚上该干嘛干嘛，平时什么样晚上就还什么样。不管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起来不要动，就在床上躺着，其他的我来弄。放心好了。”听到神婆婆这么说，我妈和我才放下心来。

    下午我照常去上学，虽然人在学校，但是心都在小宝儿身上。虽然他误会我打我，但是我还是惦记他，心疼他。希望今天晚上能把这些事儿都解决了。一家人能踏踏实实的在那里生活下去，直到家里的新房子盖好。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发生一件大事儿。我路过的时候，好多同学围在那里水泄不通，还不断的嬉笑起哄着，我着急赶回家，所以并没有停留。当我走出去一两百米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学校门口一阵阵惊叫，同学们似乎一下子就四散开来。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当然，还是那句话，我心里惦记着小宝儿，我只条件反射似的回头看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家里赶了。

    晚上小宝儿还是趴在床上不吃饭。我妈心疼了。一口气儿给他炸了六个荷包蛋端过去。还跟他讲，不要记恨姐姐，肯定不是姐姐干的。晚上神婆婆来了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我今天也乖乖的，在没有完全摆脱在小宝儿心里的嫌疑前，我还是得低调点。我总感觉他特别恨我，时刻想打我的样子。

    晚上，我们按照神婆婆说的都该干嘛干嘛，和平时一样，吃完晚饭，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今天我爸也没出门找兄弟们喝茶。我妈也没看书。我呢，把作业写完，也没有继续复习功课。大家都是早早的上了床。小宝儿呢，他就一直趴在床上，蒙着被子闹情绪。对了，他把我妈给他炸的六个荷包蛋都吃了。。。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说实话，真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小宝儿那屋有动静。我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人也精神了。我坐起身来，竖起耳朵听着。就听见小宝儿那屋就像是念经一样，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好像是和什么人对话一样。紧接着他屋的门响了，他应该是走出去了。

    我麻利儿的跑到了自己屋子的窗户前，扒开窗帘往外面看去，果然小宝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着急的往外走。今天的大门没有插，他直接拉开就走出了院子。再看我爸妈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他俩是睡着了，还是记住神婆婆说的话，没有动。可是我不放心啊。小宝儿一个人出去，不知道神婆婆在没在外面，我思索再三，还是想跟着出去。

    我简单的套了一件外套就追了出去。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吧，我扯断了这两天一直被神婆婆系在手腕上的红绳。

    果然，我一出门就发现了异样。刚才我明明看见小宝儿一个人出的门，但是现在在我眼前的却是两个身影。只见前面一个身影走的异常迅速，小宝儿在后面呼哧带喘的跟着。俩人一起向着我们镇子上大街走去。这个身影酷似那天在小宝儿床头上看到的那个短发小鬼儿，我现在确定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我一路小跑的追在后面，但是很明显，他们俩走的比我快。我怕小宝儿有危险，就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小宝儿！小宝儿！你慢点，你别走，你站住！”但是无论我怎么喊，小宝儿的耳朵就像被封住一点，似乎一点都听不见，还是埋头往前迅速的走着。似乎前面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发生，他怕赶不及一样。

    我咬着牙，拿出自己的童子功，真是卖力的跑。我必须快点儿追上他。我感觉小宝儿可能是被那小鬼儿迷了心窍。我想是因为那根红绳让我扯断了，所以我能看见它，但是我一点也不怕，我身上有花钱儿，我想那东西也奈何不了我。现在救小宝儿要紧。

    我追着他们一路来到了镇子外。

    等等，他们，他们不会又要去河边吧？！小宝儿昨晚上从这儿掉下去差点儿淹死。这次，他怎么又来了！我心里骂着他，这个傻蛋！真是气死人，活该他受了好几天的罪！

    “小宝儿！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我扯着嗓子朝着他喊。

    我确认他没有听到我的喊叫，因为他头没有回。但是他却在快走上桥的那一刻，站在那里了，一动不动。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一眼就认出站在大桥上招呼着小宝儿过去的那个鬼影。没错，就是那个又瘦又小的短发小鬼儿。

    “你给我住手！给我挺住！”我大喊着，卖力的朝着他们冲过去。

    突然，小宝儿在愣了一下之后，还是迅速的走上了桥。就看见那个小鬼儿指着桥下的河水和小宝儿说着什么。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的心的一阵剧痛。小宝儿竟然毫不犹豫的扶着栏杆从桥上跳了下去。。。。

    就在他跳下的那一刻，我大声挥动着手臂哭喊着：“不要啊！”而那只小鬼儿慢慢的转过身，看着我微微一笑，就那么凭空消失在我的眼前，就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至桥畔！双手紧紧抓住那冰冷刺骨的铁栏杆，身体前倾，弯下腰去，瞪大眼睛，急切地朝桥下张望。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我的心猛地一沉——漆黑如墨的河水仿佛无底深渊般幽暗深邃，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片混沌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正拼命挣扎着，口中还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而凄惨的呼救声：“救。。。命。。。啊。。。”

    小宝儿平时夏天的时候也是经常下水，但是他却不善于游泳。所以，我并不确认他有没有能力自己游上岸。就当我想从桥头绕下去救他时候，刚才那个凭空消失的鬼影，竟然出现在了桥下的岸边。。。

    只见此时的小鬼儿竟然高举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正准备砸向河里正在挣扎求助的小宝儿。。。

    “住手！不要砸我弟弟！”我在桥上朝着它哭喊着。

    那只鬼影脸上又浮现起那种做坏事得逞后，那种诡异的笑。就在它要将手里的石头砸下去的时候，突然一团白色的物体出现在它的头顶，犹如一张大网把它盖了下去。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那个鬼影子直接被白色的大网盖到了地上。不，它似乎一下子就消失在那团白色之下。

    等我跑下去一看，这张白色的大网并不是网，而是神婆婆办事儿的时候身上穿的那件挂满符咒的白色斗篷。。。

    “神婆婆，神婆婆！”我四下张望了一下，喊了几声。这个时候我看见黑洞洞的桥下，走出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神婆婆。哪怕她脸上戴着口罩，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快去救小宝儿吧！这儿的事儿我来办。”神婆婆指着 河里的小宝儿说道。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刚才还激烈挣扎的小宝儿竟然动静越来越小了。。。

    我怕小宝儿出事儿，二话不说，直接就冲进了河里。其实我也不会游泳，但是我想，我站在离岸浅的地方，伸出胳膊把他拉住。但是这个河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的宽阔。我往河里没走几步，河水就已经到我的胸口了。

    那一阵一阵刺骨的寒冷，让我的头皮发麻。但是我也顾不得这么多，我使劲伸出胳膊想抓住他。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抓不住。由于重心不稳，我甚至一下子就滑倒在了河里，直接呛了一口水。

    我挣扎着又找回重心在水里站了起来，我把头露出水面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大喊：“姑奶奶！救命！”

    这一声喊出，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将河水直接卷起一阵大浪。。。。。。



 第860章 真情考验

    突然间，一股强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狂风席卷而来！它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眨眼间，原本平静如镜的河面像是被激怒一般，波涛汹涌起来，巨大的浪花不断翻滚、跳跃，甚至掀起了足足有两米之高！这样壮观而又恐怖的场景，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见！

    就在这时，可怜的小宝儿和我毫无防备地被卷入了这场惊涛骇浪之中。那滚滚的洪流如同一只狰狞的怪物，紧紧抓住我们不放，将我们狠狠地抛向岸边。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巨浪轰然落下，我们两个就像两颗炮弹一样，被硬生生地拍打到了岸上。。。

    此时在岸上，已经把那小鬼儿收拾立正的神婆婆也赶忙走到了我们姐弟俩跟前儿。神婆婆先查看了小宝儿，此时的小宝儿平躺在岸边。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从肚子里吐出一些水，闭着眼睛捂着肚子在地上挣扎。神婆婆推了他一把，帮他把身子侧立起，用手使劲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咳咳咳”小宝儿发出了几声咳嗽后，神婆婆才住了手，扭头又来看我。

    此时的我其实并没有来得及喝太多的河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巨浪把我从河里出来的时候，我一阵眩晕。那感觉就跟坐了好几圈旋转过山车一样，感觉大脑都从脑袋瓜子里晃荡出来了。我哼哼唧唧的在地上难受的打着滚儿。

    神婆婆用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我这才感觉好一些。她想扶我起来，但是我晕的不行，刚扶起来，就又控制不住的躺下。那边小宝儿果然是平时身体好，这会儿折腾过后，他竟然都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万万没想到，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跑到我身边，帮着神婆婆把我扶起来。我靠在他身上，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脸小声叫我：“大宝儿，大宝儿。”

    对！就这个时候，他都不叫我姐姐！还叫我大宝儿！我可是救了他的命呢！真气人！

    我坐了一会儿，好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些头晕。小宝儿跟神婆婆说他想背我回去，让神婆婆帮他扶一下。神婆婆有些担心的说：“要不然，我陪她在这儿，你跑回去找你爸妈呢？”

    小宝儿不同意，执意要背我。就这样，在神婆婆的帮助下，小宝儿把我背了起来，然后一路往镇子里走。

    因为身上都湿透了，我感觉很冷。头很晕，晕到我开始恶心，不停的在作呕。

    神婆婆提醒着小宝儿：“你姐姐可能要吐。”小宝儿一点也不在乎：“让她吐吧，反正我衣服也脏了，我回去让我妈给我洗。”别说，他这话说的可真及时，我哇一下就吐出来了。吐出的晚饭顺着他的肩膀就流到了地上。神婆婆一直给我轻轻的拍打着后背，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

    就这样，我趴在小宝儿的后背上，因为当时的他也就一米七五左右，还没有真正长成大小伙子，所以他背起我显得特别吃力，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我就这么被他一摇一晃的往家里背着。中间他坚持不住还停下了三四次。

    就在他背着我走到我们镇子大街上的时候，我恍惚看见了前方的大道上有什么人在晃悠。不，确切地说是游荡，像鬼魂的那种游荡。。。那身影好熟悉啊，但是我当时的脑子已经晕的不转动了，所以根本反应不过来。

    “二大爷！二大爷！”小宝儿突然朝着旁边喊了一声，就在小宝儿喊出声音的一瞬间，那个游荡的身影不见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小宝儿背着我也站住了身体。

    “小宝儿，你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在外面？”这是老罗家二大爷的声音。

    小宝儿对二大爷说道：“二大爷，您快帮帮我吧。我姐掉河里了，我刚给她捞上来。我要送她回去。”

    “哦哦哦。快，给你姐扶到我自行车后座子上。”二大爷推着车靠近了我们。就这样，神婆婆和小宝儿一起把我扶上了后座子上。

    原来，今天轮到二大爷家的自留地晚上浇水，二大爷去开水闸了，正从地里骑车回来遇见我们仨。

    二大爷一路推着车，把我送回了家。自行车都到院子里了，我爸我妈那屋灯都没亮。本以为是他俩按照神婆婆说的，不要乱动。直到神婆婆进屋，用手中的扫帚上下扫了他俩的身上，他俩也骤然坐起。我爸说他心里什么都知道，但是身体动不了，神婆婆说是因为被鬼瘴给压住了。

    俩人穿好衣服跑出来，把我扶进了房间。我妈赶紧给我换衣服，我爸那边去做热水。

    二大爷把我送回家就走了，神婆婆一直不放心的站在门外。透过房间的玻璃看着我。

    小宝儿回屋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我爸端来一盆热水，让他擦擦。他扑棱着脑袋不同意，非让我爸端进去给我擦。

    我这边，别看人到家了，干松衣服都换好了，还是晕的要命。嗷嗷嗷的吐个没完没了。

    我妈用热毛巾给我擦了一下头和脸。我并没有舒服一点，而是趴在床边，继续嗷嗷嗷的呕吐着。肚子里的食物都吐完了，开始吐黄水。估计是苦胆吧。。。反正嘴巴里苦苦的，吐的稀里哗啦的。

    我爸走出来问站在窗外的神婆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没等神婆婆开口，小宝儿就激动跑了出来。拍着胸脯子，一脸骄傲的说：“我，我把您闺女给救了！”

    我是头晕，但是我也不是聋子，他这话说的，毛病太大了！不是我救的他吗？！

    “什么？你救的？你俩是不是又去河边了？这衣服湿成这个样子，你俩掉河里了？”我爸继续追问着。

    “不是不是！”小宝儿摆了摆手：“是您闺女掉河里了！一个小孩儿来找我，让我去救她。我就去了，我到河边一看。您闺女正在河中间扑腾呢！还一直喊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救我啊！我二话不说，我就从桥上跳下去了！”小宝儿越说越激动，不仅骄傲的眉飞色舞，还晃动着身体，跟我爸不停的比划着：“我就先扎了一个猛子，然后再蛙泳，再这样，这样，这样在水里翻了个身，抓住您闺女，给她拖上了岸。”

    我爸一听这个一脸惊呆，然后看了看旁边的神婆婆，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吗？”

    神婆婆没有吭声，一直看着屋里痛苦不堪的我。她敲了敲窗户，把我妈叫了出去：“你去找大宝儿的姑奶奶。。。”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语塞了。抬起头看着我妈说：“我先走了，这房子踏实住着，不要多心。有事儿找我。。。”说完就急匆匆的快步出了门。

    没错，分分钟之后，院子里的大门晃荡一下被弹开了。姑奶奶揣着小手，扭动着身体，迈着小碎步就进了院子里。我爸我妈赶紧迎了过去。姑奶奶东张西望的看了看，撇着嘴说：“什么破房子！赶快把那宅子置办好，搬回去吧！”

    “对对对。”我爸应和着，看着天黑，怕姑奶奶摔跟头，刚想伸手扶她一下，结果被姑奶奶一抖落手，差点儿摔地上：“走开！”姑奶奶嫌弃的说道。

    我妈没敢说话，赶紧挽着姑奶奶的胳膊，扶着她进了屋。进我屋之前，得先进小宝儿的屋。小宝儿看见姑奶奶有些害怕，小声的叫了一句：“姑奶奶。”姑奶奶倒好，翻了个白眼儿，不爽的说道：“都是你这小崽子惹的祸！”

    小宝儿一头雾水的样子，抓了抓脑袋，想解释：“我，我，我救了她。。。”

    “滚蛋！”姑奶奶的口气十分不好。吓得小宝儿赶快跑回了自己的床上，战战兢兢的看着她们。

    姑奶奶刚一进门，我就感觉有股巨大的气流向着我扑过来。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说不清，不是风，是涌动的气流。一种热乎乎的气流，感觉团成一缕一缕的像波浪一样的朝着你一浪一浪的打来。

    “小崽子？”姑奶奶一看就我马上就变脸了，笑嘻嘻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她在看笑话，丝毫没有心疼人的那种感觉。

    “姑。。。。呃。。。”我还没叫出声，一口苦水又从肚子里冒了出来，直接喷到了地上。

    “哎呦呦，哎呦呦。恶心死了。”姑奶奶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对，你没听错，我也没写错。姑奶奶转身就离开了我的屋子。

    “哎呀。姑，姑。”我妈抖拉着姑奶奶的胳膊，一脸着急的喊道。姑奶奶站住了脚，看了看我妈：“那行吧。你给她抬这屋来！”姑奶奶指了指最东面那间房。那是我爸我妈卧室。

    我妈赶紧跑进去，爬上炕，把他们俩盖的被子都叠好靠着墙摆放好，把床单都扯平，还拿着扫炕的苕帚把炕都扫了一遍。然后才搀扶着姑奶奶走了进去。给姑奶奶脱了鞋，姑奶奶靠着被落盘坐在炕上。

    姑奶奶闭上了眼睛，对我妈说：“把那胖丫头带过来。”

    就这样，我爸我妈一起把我从床上搀起来送到了那屋。说来也是奇怪，到了那屋，我似乎就能忍住不吐了，还依旧是晕的厉害。我在我妈的帮助下，爬上炕，侧卧在姑奶奶的一侧膝盖旁。姑奶奶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顶。只那一瞬，我感觉有一根定海神针插入了翻滚的大海，一下子就平静了。。。

    我的头上冒了一些汗珠儿，我妈也爬上炕，用手巾给我擦了擦额头。姑奶奶的另一只手摸着我妈的脑袋，给我妈搂了过去，一脸怜爱的说：“我的乖孙孙哦～”我妈竟然就式趴在姑奶奶另一侧睡着了。。。

    “啪”一声，屋里的灯自己灭了。此时的我也困意袭来，两只眼睛怎么睁都睁不开，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就那样，姑奶奶闭着眼睛，用双手不断抚摸着我们娘俩，送我们一起进入了梦乡。

    我爸赶紧把屋门轻轻的给关上了，来到了小宝儿那屋。“咱们爷俩凑合一晚上吧。”

    小宝儿不乐意了：“我床小，您去大宝儿屋吧。”

    没办法，我爸只能出去搓了一簸箕土，把我那屋一地的呕吐物收拾利落之后，暂且睡在了我的床上。

    第二天，天亮了。我揉揉眼睛坐起身来，姑奶奶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我妈在一旁还睡的香香的。我不忍心叫醒她，就自己下了地，跑出去上了厕所。

    我发出的动静给我爸爸弄醒了，我爸赶紧起身，看我妈睡得香，就自己给我们做了早饭，煮了一锅蛋花汤，热了几个麻酱花卷。

    等我们收拾利落了，我妈才慢慢的醒来。这一觉，我感觉我妈面色都红润了很多，气色一下就好了，就像是充满电一样。我们家我妈最累，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管。她本来就瘦，所以我很心疼她。

    我妈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和我们一起坐到了饭桌子上开始吃饭。我爸又问起了昨晚的事儿。小宝儿又重新演绎了一下，那词儿和昨晚上说的一模一样。我不想相信的问着他：“你说什么？我在河里？！我喊救命？！”

    “对啊！不然呢？！”小宝儿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说：“那小孩儿跟我说你在河里快淹死了。我本来不想去救你的，你总是想害死我。我恨你呢。但是我一想，你死了。。。我妈该伤心了，我才去的。”

    “那小孩儿是谁？告诉你姐姐掉河里的小孩儿是谁？”我爸盯着小宝儿问道。

    小宝儿抓了抓脑袋，好像被问住了。

    我妈也看着他问：“你姐掉河里了，你为什么不喊我和你爸起来和你一起去找她？你为什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去？”

    这下，小宝儿愣住了，他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但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妈又看向我，问我：“大宝儿，你跟妈说，昨晚上，怎么回事儿？”

    我犹豫了一下，怎么说呢，按照小宝儿说的，明明我俩最近打架，他认为我想害死他的情况下，在得知我有难，还是义无反顾的冒着危险去救我。他不知道危险吗？他知道。要不然他不会在马上走到桥上的那一刻，站在那里。但是我亲眼看见他所说的，他看见我在河里呼救快被淹死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从桥上跳下去的身影。即便我爸我妈不相信他，即便我知道所谓的真相。我都不忍心去破坏这份在我心底满满的感动。

    “我忘了。。。。。。”我淡淡的说道。

    吃完饭，我就赶去了学校上课，万万没想道，我们学校昨天竟然出了一件惨烈的刑事案件，据说有一个同学被人杀死了。。。。。。



 第861章 情伤

    “什么？真的假的？！”我瞪大眼睛，看着赵雅芝问道。

    “真的啊！真的！”赵雅芝说的时候，眼里竟然有泪花儿。

    我赶紧转过头，看着教室后面的位置，果然，那个位置是空的。我又转过头问道：“谁？谁？谁杀的啊？”

    “他女朋友。”赵雅芝难过的说完，竟然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了臂弯里，我严重怀疑，她不想让我看见她哭了。。。

    就在我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班主任和教导处主任进了班。我们班刚才还乱乱哄哄的在那里像蛤蟆坑一样，顿时就安静了。

    教导处主任和班主任严肃的训斥了我们，明令禁止早恋。一经发现，俩人都要受处分。另外，欢迎同学向学校检举同学之间的早恋行为。教导处主任办公室前的举报箱，就是用来接收举报信息的。

    这声势浩大的宣讲恐吓，都缘于一起恶性案件。就在昨天，我们班的一个同学，被人在校门口扎了一刀。。。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沐晨。

    凶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女友，也就是上次闹着跳河的那个极端女孩。

    知道这个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陈沐晨那么年轻，怎么会被扎死了呢？而赵雅芝给我叙述的当时惨烈场景，让我也不寒而栗。幸好，幸好我遇见她的那次她只是跳河，那次要是也拿着刀子，估计我肯定就惹到大麻烦了。

    陈沐晨的事儿，学校把消息封锁的很严密。老师再三声明，不许在学校讨论。只有我们和他在一个班的，只知道他没来，别的班传的那是更加的沸沸扬扬。

    我还是不肯相信陈沐晨已经被前女友杀死的事儿，所以当天放学我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站在校门口，等着我的密友——陈坤。

    陈坤和陈沐晨挨着坐，俩人平时交流比较多。最重要的是，和陈沐晨做邻居的那个女同学，似乎对陈坤有好感。俩人平时在课间总是聊天，我猜他肯定知道更多的细节和真相。

    我看见陈坤骑着车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一个箭步就冲上去，给他拦了下来，他明显吓了一跳，瞪着大眼睛问我：“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没回家啊？”

    “我等你呢。”我简单扼要的说道。

    “哎呦喂，你可别瞎说。回头让人家误会。”说到这里，陈坤做贼心虚似的，环顾了一下左右：“老师今天刚强调完，不能搞对象。回头让哪个同学给咱们俩举报了。”

    “你歇菜吧！谁跟你搞对象啊！我是问你点事儿。”听他这么说，我有些哭笑不得。

    “走走走，往前走。躲开学校门口。”陈坤催着我赶快离开。接着慢悠悠的骑车朝前走去。我跟在他后面，我俩一起来到了镇子的大街上。

    “陈沐晨真的死了吗？”我拽着陈坤的自行车，难过的问道。

    陈坤深吸一口气：“我猜就是这个事儿。”

    “快说吧，急死了。”我催促着。

    “你急什么？难道。。。”他歪着眼睛看着我。

    “难道个屁啊！大家都是同学，我问问不行啊！你快说！”我当时把他当成了小宝儿，很想上去拧他一下。手都伸出去，想到男女有别，他也不是小宝儿。我又把手伸回来了。

    陈坤看了看周围，神神秘秘的说道：“听说挺严重的，但是没死呢。在医院，什么特护病房里抢救呢。是他以前初中的前女友干的。那女孩上中专了，老来咱们学校找他。他不是前段时间新交了女朋友吗？就是那个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学姐。这女孩儿可能就受不了了，就跑来报复他了吧。给了他一刀，扎胸口上了。”

    听到这里，我还真松了一口气，“啊？！胸口啊？！那应该很严重。不过人没死就好，我就放心了。”

    “嘿嘿嘿。”陈坤笑了起来：“他死不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放什么心啊？”

    我看见他笑更来气了：“诶，咱们可是一个班的好同学，你怎么一点同学情都不念啊？！哦。。。我知道了。”我坏坏的一笑，指着他说：“你是不是嫉妒陈沐晨比你帅，所以。。。你想他死了，你独帅啊！”

    “呵呵呵”他竟然脸红的笑了，还用手攥成了拳头挡在自己的嘴巴中间，想掩饰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别暗爽了。”我调侃道。

    陈坤突然收起了笑容，比较严肃的说道：“他一直昏迷，听说一直没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还能不能醒来。”

    我想了一下说道：“不会吧，他不是在医院呢吗？又不是吓着，刀伤肯定说治好就能治好的。为什么醒不来？”

    “不知道。”陈坤干脆的说道：“反正，咱们俩人也注意点，以后在学校最好少说话。”

    “哎呦喂，切～”我瞪了他一眼，撇着嘴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害怕，你也应该小心你的前女友！”说完我就一扭头，摇晃着我的大脑袋就回家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晚上小宝儿背着我回家的时候，我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恍恍惚惚的看着前面有个人在大街上晃荡。那个人。。。我突然间觉得好像是陈沐晨。。。

    不对！我又一想，他还活着，我大概率不太可能看见他。

    我写完作业，又要开始背该死的单词。我不喜欢背单词，怎么说呢。背的挺快，分分钟，读两遍就能记住。你当时就给我听写，一二十个，保证一个都错不了。第二天给我听写，能剩一半就不错。过几天再给我听写，能剩俩就不错。我也纳闷儿，我这脑子是内存不够吗？所以，这么多年，我最头疼根本就不是别人讨厌的数学物理，更不是历史政治，而是英语！

    就在我托着腮帮子和英语单词大战之际，我妈敲了敲我窗子，示意我跟她出去。

    “干嘛？”我问。

    我妈说：“给神婆婆蒸了一锅枣糕，你跟着我给她送过去。顺便告诉他一下，你和小宝儿都没事儿了。省的她惦记着。”

    “嗯嗯。”我点着头，起身站起来，和我妈拎着篮子就去了神婆婆家。

    刚拐进她家的胡同，就看见两个人站在神婆婆家门口。没走近呢，就听见了老罗家二大爷和神婆婆说话的声音：“麻烦您跟我们孩子看看。”

    我妈挺惊讶的，走近了，就赶紧和老罗家二大爷打着招呼：“哎呀，您这是。。。找神婆婆有事儿啊？”

    “哎呀，别提了。我们孩子病了。”老罗家二大爷一转身，发现二大妈怀里正抱着个娃娃。应该是小涛子哥哥和露露姐姐家的那个娃娃。

    “哎呀！孩子给你们带呢？”我妈探着头看了看那个小宝贝。

    我可来精神了，从小就喜欢洋娃娃的我，看见小孩儿就不放过。我就特别喜欢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儿，为什么？因为他们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儿，让人忍不住想亲亲。我笑嘻嘻的问二大妈：“我能摸摸小宝宝吗？”

    二大妈抱紧了孩子，有些难过的说：“孩子不舒服呢，等他好了，你来我家和他玩。”听二大妈这么一说，我还挺难过，倒不是因为不能摸他，是因为我知道他生病了。

    “他怎么了？”我妈伸过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问道。

    二大妈心疼的说道：“别提了，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现在了。叫也叫不醒。不吃不喝也没有什么反应。吓人啊！”

    “他爸妈呢？没带他去医院看看吗？”我妈追问。

    “没有，小涛子媳妇。。。嗨。。。别提了，小月子呢。。。不方便照顾，我这不是说帮着带些天嘛。刚来没几天，没想到今天怎么这样了。我还说，肯定是你二哥昨天下地浇水回来的太晚，带回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二大妈笃定的说道。

    二大爷挠了挠头：“我昨天晚上还遇见小宝儿背着大宝儿回来。。。我还给他们送回来呢。。。神婆婆一直在旁边呢。。。不能有别的事儿吧？”

    “好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我去你家看看。”神婆婆的声音在大门后传了出来。她说一会儿跟老罗家二大爷回家。

    “神婆婆！”我赶紧跑过去，把篮子从门缝中递给她：“我妈给您蒸的红枣糕。还热乎着呢。你快尝尝。”

    神婆婆接过了篮子，轻声说：“谢谢你妈。太多了。我拿两块，剩下的你拿回去吃，这个小枣补血的。”

    “不用不用。家里还有呢。这是给您的。”我妈赶紧凑了过去，让神婆婆都收下。神婆婆看着我妈问：“两个孩子都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还没等我妈开口，我就先插话说道。神婆婆嘱咐着我说：“那就好。这些日子晚上少出门。”ta就这样，我和我妈给神婆婆送完枣糕之后就一起回了家。刚到家，我家电话就响了。我妈接的电话，情绪也很低落，在那里低声安慰着电话另一头。接电话的时候，她还跟我爸爸摆手，让我爸也过去，和电话的另一头寒暄了几句。

    这个时候，我基本上判断出，是白叔叔。他家的婶婶脑溢血在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刚刚过世。俩人把电话挂了之后，还一直在惋惜，白叔叔这么好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早老伴儿就走了。这下面的路可怎么走啊！

    我爸突然大手一挥，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不行的话，回头给他张罗一个，反正早晚的事儿。别说他经济条件这么好，就是一般的老爷们儿用不了仨俩月的，也就续上了。根本不用担心。”

    我妈那眼睛瞪的，好家伙，圆的跟灯泡似的，感觉都往外冒火了：“你是人吗？！人家媳妇刚死，你就要给人说对象？！”

    我爸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吗？！五十来岁，他也不可能给他媳妇守着一辈子啊！”

    我妈更来气了，“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媳妇刚走，就得找？一天都等不了？！这要是你，你就这样？！”

    “你这不是废话嘛！说人家呢，你往我身上拉什么啊？！你讲不讲理啊？！”我爸站起身来，皱着脑门儿跟我妈吵了起来。

    我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激动的说道：“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啊！臭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死了红的就着急穿绿的！这女人，给你们生儿育女，给你们家里家外的操持着。这俩眼一闭，人走茶凉，就不值得你们守着嘛？！没良心的东西！”

    我妈有些激动，因为她说话的声音不仅有些颤抖，感觉特别委屈，要哭了的感觉。当时的我，似乎都没有想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本来这个事儿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想来，她是把自己代入了那个角色。一个为了家庭默默付出一切的一个女人谢幕之后，感受到的那份薄凉吧。

    我爸站起身来，不耐烦的说道：“行行行。真有毛病。大晚上的，因为人家的事儿找茬打架。你爱怎么地怎么地。我才不管。爱介绍不介绍，跟我也没关系。”说完就转身出了家门，到我们家在建的宅子上的工地去巡视了。

    我看着我妈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我赶紧跑进来，催着她赶紧洗洗睡了。小宝儿从始至终都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电视连续剧。我妈站起身来并没有出去洗漱，而是照着小宝儿的后背就狠狠的拍打了一下子，骂骂咧咧的说道：“兔崽子，几点了？！一看电视你就没完没了，你学习怎么没见你这么努力啊！昨天一天都没上课，今天也不说自己补补！”

    小宝儿由于看电视太专注了，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慢慢的站起来。我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大抵知道我妈又拿他出气呢，赶紧跑回屋去睡觉了。

    我也洗洗就睡了。我爸我妈经常拌嘴吵架。一般都是不过夜，第二天一准儿就好了。我也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儿，俩人差点儿闹离婚。

    第二天开始，我妈就不搭理我爸了。这叫什么？冷暴力吧。反正就是无论我爸怎么跟她说话，她都当没听见。然后干活的时候还在甩闲话，说自己这么累，早晚被累死。还说她要是累死了，我爸分分钟给我们找后妈。

    我爸索性破罐子破摔，对我妈说：“对！你死了，我就给孩子们找个说理的后妈！天天不够你的了！”

    我爸这叫什么？这叫找死！下一章，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妈的驭夫之术！

    。。。。。。



 第862章 吵架升级

    我妈因为我爸的不当发言，怒火中烧。这两天一直在找茬儿和我爸打架。给我家盖房子的孙大敌也发现了端倪。商量盖房的事儿都是跟我妈说一遍，再跑过去和我爸说一遍。别说他了，我和小宝儿夹在中间，我们俩才是最惨的，一天到晚都是提心吊胆的。

    我们家平时做饭，四个人一般都是三个或者四个菜，一锅汤或者粥。可是自打他们俩吵架之后，我们的菜成缩减的不成样子。有时候变成了两个，偶尔三个的时候，菜量比以前少一半。我们从小到大吃饭，虽然是一起坐在饭桌子上的，但是都是我和小宝儿呼噜噜的吃。我爸和我妈先喝汤或者粥，看着我俩快吃饱了，俩人才真正开始吃。我爸在家里的角色就相当于垃圾桶。他当天能吃什么菜，完全看我和小宝儿剩下什么菜。用我爸自己的话说，就是一个打扫剩饭剩菜的。那么问题来了，俩菜只够我和小宝儿吃的，那我爸就只能吃菜汤了。。。

    刚开始几顿，我没有发现，后面我就渐渐发现了这个问题。我也心疼我爸，我吃饭的时候就想少吃两口给我爸留点儿。但是小宝儿这个傻缺，他可看不出来这个，嗷嗷嗷的吃。最近他不仅一点没少吃，还吃的更多了。这个时候我想起我妈经常念叨的那句话：“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就这样，连着好几顿，我爸只能用我们吃剩下的菜汤拌饭。我妈呢，她很瘦，饭量本来就小。这几次她都是和我还有小宝儿一起吃，不等我爸了。所以我们三个吃饱了，我爸就只能吃菜汤了。

    我爸我妈平时打架，我都是向着我妈的。但是这次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我感觉我爸是错了，但是错在哪儿了，我又说不出来。我感觉我妈有点小题大做欺负人了。饭不给吃饱就算了，衣服也不给我爸洗。我爸今天想换件衬衫，发现之前换下来的脏的都塞在洗衣机里一件没洗。没办法，他等着穿，就自己端个盆吭叽吭叽的洗了几件。等他洗完了，我妈用洗衣机把我和小宝儿的衣服都洗出来了，明摆着就是想治他。

    虽然我自打小儿就是跟我妈一个阵队的，但是我现在越来越大了，其实这次我心里是向着我爸的，我感觉我妈有点无理取闹。家里的房子她白扔了那么多钱，我爸都没责怪她一句，这倒好，房子还没盖好呢。她这行市又起来了！

    我想了个主意，马上就周末了。我偷偷的给地出溜儿叔叔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爸妈吵架呢，好久不说话了，让他周末带着老五姐姐和家里两个孩子来我家串门儿吃饭。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说正好该休息回来看老妈了。再有，我家盖房子他一直没有抽空过来呢。临挂电话，我还假装无意的提醒他看看黄磊哥哥有没有空，一起过来。地出溜儿叔叔笑着答应了。

    本想着等到周六这一切矛盾肯定就解决了。我妈是个有面儿的人，家庭内部矛盾她肯定不会在我爸的好朋友面前那么不给面子的。更何况这么多年，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也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了。我妈自然不会迁怒他人的。

    问题是，得先熬到周六啊！周五的中午俩人就呛呛起来了！我妈中午做了三碗疙瘩汤。对，就三碗，我和小宝儿还有我妈一个人一碗。没有我爸爸的。我爸忍不住了，甩着脸蛋子说：“你干嘛？这日子你不想过了？你还有完没完？！真是奇了怪了，人家死老婆，我家里起火！你毛病吧？！”

    哎呀妈呀。我爸这个气管炎竟然站起来了，今天吃了豹子胆了，敢硬刚我妈，我和小宝儿都看愣了。

    “不够了，想吃自己做去！”我妈板着脸反击道：“这日子我算是活明白了。我下半辈子，我就为我自己我身上掉下的这两块肉活着了，别的人，我还就不伺候了！”

    我一看战事要扩大化啊，我赶紧把我饭桌子上的汤碗递给我爸：“爸，爸，您吃我这碗吧。我有点难受，不想吃了。”

    小宝儿也反应过来了。本来他都喝了半碗了，愣是把嘴里含着的那口没咽下去的又吐回了碗里。把碗也推给了我爸：“爸，您喝我的。我饱了。”

    我妈一看我和小宝儿都向着我爸，当时就急眼了：“怎么着？你们俩也不想吃了。行，那从今天开始，家里饭我不做了。你们爱吃不吃，想吃什么自己做，我还不伺候了。”说完我妈一口气儿就喝完了自己碗里的疙瘩汤，端着碗就出去水池子那里去刷了。我和小宝儿相互看了一眼，大气儿都不敢出。

    “啪”的一声巨响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我惊愕地看着我爸竟然把吃饭的那张木桌给掀翻在地！那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疙瘩汤瞬间化作无数碎片，连同破碎的瓷碗一起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汤汁四溅开来，将周围染成一片斑驳的水渍；那些面疙瘩此刻也如同受惊的鸟儿一般四处逃窜，有些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带来一阵灼热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和小宝儿都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颤。我们瞪大双眼，呆呆地望着满脸怒容的我爸，一时间不知所措。紧接着，只见我爸像一头愤怒的雄狮一样，噌噌几步便跨出了屋子，径直冲向正在水池边洗刷碗筷的我妈。他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住我妈的胳膊，用力一扯，想带着她朝门外走去。

    我妈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我爸的束缚，但无奈力气相差太大。她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大声呼喊：“放开我！放开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我爸却对我妈的反抗和喊叫置若罔闻，他紧绷着脸，铁青的脸色仿佛能滴出水来，嘴里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走！去离婚！”

    我滴个娘亲啊！我爸妈又要离婚。我心想我这个傻蛋爸爸就不能再忍忍嘛！明天地出溜儿叔叔回来了。怎么就不能坚持一下呢。我心里也在自责，还不如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忍忍呢。这倒好，他这会儿绷不住，他倒是吵吵着要去离婚了。

    “你给我滚一边去！吓唬谁呢！”我妈生气的甩开我爸的手。言语中的那份自信，一看就是这么多年被我爸惯坏了。

    “谁吓唬你！你不想过了，咱就离，我不耽误你！你看谁好，你就跟谁过去！人家不是刚给你腾地方了嘛？！”我爸面色异常难看，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我妈。

    “啪！”一声！

    我们都没反应过来，我妈这大耳刮子就重重的打到了我爸的腮帮子上。我妈说过打人不打脸，我不知道我妈今天为什么会打我爸脸，还是当着我们姐弟俩人面前。

    “你混蛋！你丫说什么！”我妈气急败坏的指着我爸的鼻子骂道。

    “我说什么你心里有数！”我爸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盯着我妈的眼睛异常凶狠，感觉要杀人的样子，接下来，我爸说了更加伤人的话：“人家媳妇死了，你天天在家闹，为什么？你想给人家填房去吗？！”

    “啪！啪！”我妈连着又给了我爸两个大耳瓜子。我都吓愣了。小宝儿先反应了过来，赶紧跑过去挡在了我爸和我妈中间。用身体挡着我爸，并且抬起一只手，向外推我妈。这个时候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我赶紧也跑了过去，抱着我妈的胳膊，恳求着我妈：“妈，妈，别生气。别打我爸。”

    本以为我和小宝儿把他俩拉开就算了。万万没想到，我爸竟然一下子就把挡在他们俩中间的小宝儿给推开了，然后拽着我妈的胳膊就往外走。我妈竭尽全力的挣扎着。我也在一旁哽咽的喊着：“爸爸，爸爸别生气了。”

    我爸这次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非要拉着我妈去离婚。“行，你等着！”我妈也急眼了，她收拾了一下飘在额头的碎发，扭头就回屋了。

    “妈，妈。您干嘛啊！”我追了进去。我妈进屋就翻箱倒柜把俩人的身份证都找了出来。举着就跑院子里给我爸看：“看见了吗？！咱们走起！谁不离，谁王八蛋！”

    我爸一声没言语，进屋拿了车钥匙：“走，请假，去民政局。”我妈毫不犹豫的就上了车。任凭我和小宝儿连哭带喊的拦了半天，也没拦下来。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我俩都哭了。“这下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小宝儿急得原地直跺脚。怎么办？能怎么办？我唯一想到能制止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姑奶奶。

    我二话不说，直接跑到姑奶奶家。姑奶奶此时正坐在摇椅上，嗑着瓜子，看着动画片。“哎呀！姑奶奶！大事儿不好了！”我大喊着跑进了屋，直接扑到她身边，抓起她的胳膊就着急的摇晃着她。

    “干嘛啊这是，一惊一乍的。”她瞪了我一眼，继续看着动画片。我着急的说：“别看了，别看了。您的黑二妞儿离婚去了！”

    “什么？”姑奶奶愣了一下，然后坏坏的笑着说：“你那个傻爹怎么惹你妈了？”

    “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就是俩人拌了几句嘴，然后就一直生气一直生气。今天没忍住，俩人就打起来了。我爸就拉着我妈去民政局去了。”我给姑奶奶解释着。

    “哦？民政局？”姑奶奶的眼珠咕噜噜的在眼睛里转了一圈。

    “快！快想办法给他俩拦下！要不然晚了就麻烦了！”我着急的说。

    姑奶奶撇了一下嘴：“那个臭小子，本来就配不上二妞儿，离了就离了。切～谁稀罕他。”

    “别介啊！那我和小宝儿怎么办啊！”我看姑奶奶不想管，就更加着急了。我使劲求着她，还答应给她买可乐，买蛋卷，买巧克力。但是无论我怎么求他，姑奶奶一直就不松口，呲牙咧嘴的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笑个没完没了的。

    “嗷嗷！”一声。我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啕大哭。现在除了这招，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我的哭声并没有让姑奶奶回心转意。姑奶奶竟然对我下手了。她觉得我的哭声影响她看动画片了。于是用一只手捂我嘴，另一只手摸了一下我的头顶。我一瞬间，就晕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我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的时候，看见我正在姑奶奶的摇椅上，身上还盖着一个小被子。我一看外面天都黑下来了，当时就急眼了。我半天没上课啊！我这是在这里睡了半天觉啊！逃学我都不害怕，我怕我爸妈离婚了啊！

    我站起身就往跑，一口气二跑回家。我一进屋，我爸正在厨房做饭。我屋里屋外的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我妈。我赶紧问我爸：“我妈呢？我妈呢？”

    我爸没搭理我，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小宝儿这会儿在屋里对着我招手，我赶忙跑了进去，俩人跟特务接头似的。我赶紧问：“怎么样了？离没离啊？”小宝儿摇摇头：“不知道，我爸爸自己回来的。”

    “真是急人，这俩人怎么这么幼稚啊！”我埋怨着，突然看见我家客厅的沙发上放着我妈平时随身携带的那个包。我跑过去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了，来回扒拉着。除了一些钱还有身份证和记事本，里面什么都没有。

    “唉。。。。。。”我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小宝儿看着我问。

    “没离成。没有离婚证。”我给他解释着。

    我爸这时候端着做好的饭走了进来，他显然听见了我们姐俩的对话：“今天没离成，也不用着急，周一再去。今天没带结婚证，人家不给办。周一带着就行了。你们俩别操心了，赶紧吃饭吧。”说着我爸就把饭都放到桌子上。

    “爸，别生气了。。。我妈这次是有点过分。。。这次我向着您。。。”我哄着我爸说道。

    我爸苦笑了一下：“没事儿，你命好。你妈本事大，回头给你再找个更有本事的爹。

    我爸这话太伤人了。我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我起身站起来，严肃的对着他说：“虽然我不明白你俩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架。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您说话的时候，就自己痛快啦，根本就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您侮辱您自己媳妇，您伤害您自己闺女。活该我妈和您离婚！”

    说完之后，我哭着跑了出去。。。。。。



 第863章 付出

    我一路跑到了我们家的玩具厂。我知道我妈没在家的话，一定在这里。果然，我敲开了大门。我妈给我开的。吉祥大爷今天没在，回去照顾罗梅了，厂子里就我妈一个人。

    我怕我妈生气，即便觉得我爸说话很过分，我还是想隐瞒刚才他说的话。于是偷偷的把眼泪擦干，生怕我妈看出来。

    我跟着我妈进了院儿，为了看家护院，我妈在厂院里养了一只狗，是一条德国黑背。虽然它现在还是小狗，过不了多久就能帮着吉祥大爷一起，看护厂子了。

    这只小狗跟我很亲，一见面就亲，奶奶糯糯的它一点也不畏人，摇着尾巴就跑了过来。我摸着它的头问：“妈，它叫什么？”我妈还没说话。我就和她逗趣儿的说道：“按照我对您的了解。黑色的肯定叫小黑，黄色的肯定叫大黄。但是这黑背，四肢腿是黄色，后背是黑色，您会叫她什么？花花吗？”

    我妈被我逗笑了：“叫虎子。”

    “虎子？真好！”我嘿嘿一笑：“妈，您给取得名字真好。您看，又威猛又有气势。这也就是您了，这么有文化，这么聪明，这么。。。”

    “行了。您特意跑过来拍我马屁的？”我妈歪着头问我。

    “那不是，我也不是今天现拍的。我不是这么多年，日积月累一直努力拍着呢嘛。嘿嘿嘿。”我使劲的笑着。

    “你和小宝儿吃饭了吗？你爸没饿着你们俩吧？”我妈不放心的问道。

    “那肯定的。好赖是亲爹啊！这个您放心。但是您是我亲妈啊！我也惦记您呢。您吃了吗？”我问。

    我妈摇了摇头：“都让你爸给我气饱了，还吃，吃什么吃。”我妈又开始骂骂咧咧的指责着我爸。

    “妈，您闹闹就得了。我觉得这事儿我爸也没什么大错。你俩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为什么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呢？您想想，我和小宝儿怎么办呢？”我叹了口气，接着说：“再说您这次，不像您平时的样子，我就没搞明白，就因为拌几句嘴，您就无端的排挤折磨我爸，连饭都不给他吃了。。。还拉着他去离婚，您，您有点太过分了。。。”我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我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

    我妈听见我这么说有些意外，因为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不论谁对谁错，只要我爸和我妈一打架，我都会毫无原则的站在我妈这边，跟我统一战线和我爸对着干。为此我爸每次都不爽，说我偏心眼儿，说我妈收买我，说我们娘俩难伺候。但是这次我破天荒的向着我爸，我妈显然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或许，我长大了吧。我也有我自己的思想了，我觉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事儿，是我妈小心眼儿，不知道为什么找茬儿和我爸打架。

    我妈拉着我坐在屋里，看着我有些难过的说道：“我开始也没想和他离婚。我就是不服气。我就是觉得冤枉。我就是想发发脾气。”我妈第一次像个不成熟的小姑娘一样，撅着嘴，皱着脑门儿。

    “为什么？”我又一次问出自己内心的不解：“为什么不服气？为什么觉得冤枉？为什么想发脾气？”

    我妈情绪很低落，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女孩，长大了也会变成女人，会结婚，会生儿育女，会把身心全部扑在这个家。如果有一天。。。”我妈突然卡住了，看了看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算了，你小，你不懂。”

    “我懂。妈。”我知道我妈是不想把我放在那个角色中，那个人走茶凉，把一切付出给家庭后，男人转身就忘记，另觅新欢的那个角色中，所以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您为了家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您的青春，您的美貌，您的精力，您的感情，您的心血。可是妈，那不是您愿意的吗？那不是您愿意付出的吗？”我小心翼翼的问我妈。

    “是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就能被别人轻易的抛弃吗？！啊？！那这么多年，我付出的算是什么？我感觉我一点价值都没有！我感觉女人就是命苦！省吃俭用，任劳任怨，结果倾尽一生去守候的家，等到撒手人寰的那一天，一切的付出轻的就像风一样，说没就没了！说没就没了！一点踪影都没有！”我妈瞪着眼睛激动的质问道。

    我赶紧走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想尽量安抚她的情绪。我给她拉到沙发上，让她坐下，然后靠在她的身边。我轻声问：“妈，我长大了。我可以像个大人一样，跟您说说我自己的想法吗？我说的话如果您不爱听，您会生气吗？”

    我妈没搭理我，显然她还在自己激动愤慨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甚至她的身体甚至还有些颤抖。

    我继续说道：“我感觉您付出不是没有所得，您在付出的那一刻，您收获了幸福，您收获了一个爱您的丈夫，一对儿聪明懂事儿的儿女，一个温暖的家。这些都是您付出后的结果。怎么都是风呢？风吹得跑吗？吹不跑。那幸福的根儿啊，扎得很深很深，是您的一辈子，也是我和小宝儿的一辈子。等我们长大了，每当我们遇到苦难，想哭想退缩的时候，我们都对自己说没事儿，我们还有家，还有妈。是吧？”

    我妈哼了一声：“我死了呢？我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郭老爷说，说话要避谶。快，说呸呸呸！”我捏着我妈的下巴壳子不高兴的说道：“您会长命百岁的。您还得看着我和小宝儿结婚生宝宝呢。您还得带孙子呢。还得跟我爸白头到老呢！”

    我妈瞪了我一眼，别说我妈眼睛大大的，瞪人都好看。“嘿嘿嘿。”我笑着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妈，我爸那人就是傻，脑袋不灵光就算了，嘴巴也不好使。他其实是替白叔叔惋惜，担心白叔叔孤独后半生，才说让您给他找老伴儿的。这是朋友之间的相互惦记。然后您呢？您把这件事儿映射到我爸的身上了。那我爸能和白叔叔一样吗？不一样。我爸对您感情多深呢？！”

    “深个屁！”我妈不爽的说道。

    “深，深不深的我们都看得出来，您自己不知道啊？！再说了，他哪儿找您这么好看的媳妇去？好看就算了，还聪明。聪明就算了，还能干。能干就算了，还能挣钱，还能照顾家。他小子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然能遇到您吗？！”我没大没小的说道。

    “吭叽。”一下，我妈竟然忍不住笑了。

    “我的意思，咱们遇不到白叔叔家这种事儿，咱们家人都是有福气的人，会一直在一起的。没有发生的事儿，就不能想那么多，想那么复杂。我爸说您这叫找茬儿，我觉得您这叫自找不痛快。没有那么多如果，因为没发生。没有发生，您就不能去无端的揣测。您自己生气就算了，这对我爸也不公平。对吧？”我看着我妈问。

    我妈这个时候已经放松下来了，没有刚才那股劲儿了。她憋着笑问我：“小崽子，跟大人说话似的了。”

    “妈，我大了，等过几年上大学，我就能找对象了，等毕了业我就能结婚了。”我咧着大嘴跟我妈念叨着。

    我妈这个时候又严肃起来了：“我可跟你说，不行。我花钱让你读书，不是为了嫁人的。你得有出息，有个好工作，有了立足之本，再去找对象结婚。你别像妈一样，没个出息，草草的就了婚，然后一辈子就扑在这个家里了，一事无成。要不是这几年托你白叔叔的福，有这个厂子，妈真的就是一个废人了。”

    “妈，您不能这么说。有没有这个厂子您都是一个成功的人。”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朝着我妈挤了挤：“妈，您说一个人的成功是用什么来衡量的？用挣了多少钱吗？我不觉得。您看老张他家，他那么有钱，镇子首富，那又怎么样？他家庭幸福吗？他媳妇爱他吗？他儿子没打他吗？有钱没有什么了不起。我感觉一个人的成功，是有吃有喝有人爱，有情有义有人惦记。就像。。。您和我爸。。。”

    我妈用手给我挽了挽我耳鬓的碎发，眯着眼睛一脸欣慰的使劲看着我说：“你真的长大了。看着你明事理，妈就放心了。我闺女就是省心，就是聪明。这些大道道妈都说不出来，我闺女就能说出来。”

    “妈，我长大了，您倒是变小，变幼稚了。。。您看您这几天，跟小女孩儿似的，因为这些不值当的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战火连连的。我和小宝儿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每天提心吊胆的。您还说您不成功？！您就是家里的天气预报。那日子过成什么样，全家不得看您的脸色啊？！是不是？！”

    “你歇菜吧！你看你爸，都敢拉着我去办离婚了。真是给他脸了。”我妈有些不爽的说道：“原来离婚除了带着身份证和户口簿，还得要结婚证。哪儿找结婚证去？早就被你和小宝儿小时候玩的时候给扯吧了。”

    听到这里我竟然松了一口气：“啊？那太好了。没有结婚证就没办法办离婚证了呗？”

    我妈一脸不服气的说道：“想办就能办。先补办一个结婚证，再办离婚证。”

    “妈，您别生气了。别说这么伤人的话了。我今天给您出气了。我狠狠的批评了我爸，我爸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肯定回头看见您就给您道歉。”我在那里哄着我妈。我妈一脸的不相信：“你赶紧回去吧。天黑了，外面不安全。神婆婆也说让你最近晚上别出门呢。我们大人的事儿，你少管。”

    我妈开始催促着我回家。娘俩的谈心也就告一段落了。我不知道我说的话对不对，也不知道我妈能听进去几句。但是我能做的努力也就这些了。我妈说她今天晚上自己住厂子里，让我赶紧回去。我临走跟我妈说，地出溜儿叔叔打电话来说，明天带着老五姐姐来我家，看盖房子的进程，让我妈准备一下饭菜招待他们。

    “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是你爸打电话让他们来的吧？”我妈笃定的说道。

    我摇着头：“不是，真不是。是。。。地出溜儿叔叔打的电话。。。”我有点心虚：“反正您明天早点回去收拾做饭吧。要不然人家来咱们家一看，可就丢人了。”

    “丢什么人？丢也是丢你爸的人！”我妈生气的和我掰扯。

    我反驳道：“此言差矣，咱们是一家人。这丢人肯定是丢一家的人。”说完我就笑嘻嘻的走了，我还嘱咐我妈，一个人要小心。我妈指了指那只小奶狗说道：“没事儿，有虎子呢。”

    我从玩具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我正往家走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车与我擦身而过。

    是老罗家二大爷。

    “二大爷！”我朝着他热情的打着招呼。结果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就算了，还一脸的郁闷，然后继续快速的朝着家里骑行过去。

    我心里一沉，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可能是给他找麻烦了，要不然以我和二大爷的关系，他不会不搭理我的。

    我晚上回家后，小宝儿就过来找我，说他批评我爸了。让我别伤心了，再帮着哄哄我妈。我说知道了。还告诉他明天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要过来，趁着这次机会，就让俩人借坡下驴，和好如初吧。

    小宝儿听到这里，激动的看着我说：“你叫地出溜儿叔叔来的？”我点了点头。

    小宝儿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怪不得我爸老说你心眼子多，我怎么没想到。”我瞪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我爸突然喊了我一句：“大宝儿，我给你炒饼了，放在桌子上了。你赶紧吃，放了好多肉丝。”说完我爸头也不回的回屋关灯睡觉了。

    其实，我爸也挺好的，是吧？

    我以为地出溜儿叔叔明天来我家，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万万没想到啊！他是带着问题来的！

    。。。。。。



 第864章 一顿饭

    一早起来，我就开始收拾屋子。我盼着地出溜儿叔叔赶紧来，帮我爸妈缓和一下矛盾。内心也有一些小期待，希望黄磊哥哥今天也能有时间过来。

    临近中午了，地出溜儿叔叔带着老五姐姐才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不仅如此，他俩把孩子放到了奶奶那里，却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一起过来的。这个女孩二十多岁，白白净净，脸盘子挺大，眼睛也不小，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身穿一身白色的小西服。看着挺热情大方的，看见我们就热情的打着招呼。虽然哦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妈说过，来的都是客。我也热情的叫了她一声姐姐。

    我爸看到他们来了，有些措手不及。我妈也没在家，地出溜儿叔叔他们过来，家里一点准备都没有。原本在房子工地上一直抽着烟闷闷不乐看工程的他，被小宝儿叫回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错愕。

    我心里也盘算着，我昨天跟我妈说了，地出溜儿叔叔他们过来，怎么这个时候了。我妈还不回来做饭招待客人呢？难道我妈这次真的不顾及我爸的脸面了吗？就不打算原谅我爸了吗？

    他们坐落之后，我赶紧给他们沏茶倒水，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感觉有那么一点尴尬。

    “我二嫂呢？”地出溜儿叔叔明知故问，装傻充愣的先开了口。

    我爸递给他一根烟：“厂子里忙乎呢。现在啊，这家里家外都比不上那厂子重要了。”

    老五姐姐笑了：“二哥，您这话有点酸啊。我二嫂现在叫企业家，是老板呢。”

    “老个屁！”我爸一脸鄙夷的表示。

    我突然想到了法子，也为了给我妈个台阶，我说：“我妈不知道叔叔和老五姐姐过来，我给打个电话说一声吧，行吗？”我故意问我爸。

    我爸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随便。”

    我赶紧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我妈厂子办公室的电话。我妈很快就接了起来：“妈，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来了，还带了个漂亮的阿姨来，您快点回来。快点！”我在电话里催着我妈。

    我妈那边叹了口气儿，口气不好的说道：“没事儿找事儿。他不是能耐嘛，自己来乎着啊！”我妈这句话没有主语，但是说的是我爸，在奚落我爸的意思。我低声小声说：“妈，别闹脾气了。人家看笑话。快回来。”

    “知道了。”我妈说完就“啪”的挂了电话，里面传出了嘟嘟嘟的忙音。。。

    为了让我爸更有面子，我故意在我妈挂断电话后大声的说道：“快儿吧！我爸让您回来给我地出溜儿叔叔做饭！我爸让你麻利儿的！快点啊！”说着我还露出夸张的表情。说完我就跑出去假惺惺的当着地出溜儿叔叔他们的面跟我爸汇报。“我把您的指示跟我妈传达了。我妈说，她马上回来。”

    听我说完，我爸不仅没有笑容，反而露出了几分愁容。地出溜儿叔叔呲牙咧嘴的笑着说：“还得是我二哥，家庭地位这一块，咱们几个兄弟也就是您在家里是这个了。”说着地出溜儿叔叔伸出了大拇指，向着我爸晃了晃。

    我爸抽了一口烟，深吸一口气，竟然没敢接茬儿。我看着他心虚的样子，竟然有些想笑，赶紧帮他说道：“那是，别看我妈大小有个厂子，还什么企业家不企业家的。在家都听我爸的，我爸让她干嘛就得干嘛。您看，不仅把我和小宝儿养的白白胖胖的，把我爸爸也照顾的这么红光满面。”说着我又用双手，假意着托着我爸的脸，做着鬼脸儿说道。

    “你才胖呢！我可不胖！”我爸还没说话，小宝儿正好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听到我说的话了，立刻就反驳道。“我长得刚刚好，又帅又不胖。”他的话把大家逗得哈哈笑。

    其实我心里也挺忐忑的，我这么干是给我爸面子了，但是我不知道我妈那边给不给啊。万一我妈闹脾气不回来，这一盘棋就瞎了。我妈现在还真说不好，更年期啊！脾气秉性也没个准星儿。

    等了一会儿，大家在那里聊了一会儿天。老五姐姐给我们介绍，今天他们带来的这个姐姐是他们修理厂房东的女儿。叫做小庆，今年二十四了。今天跟着过来就想给她找个对象。正说着说着，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响了。

    原来是妈妈骑着自行车回家来了！抬头望去，只见车筐、车把以及后座上堆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绿油油的青菜、红彤彤的西红柿、水灵灵的黄瓜。。。还有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不用想就知道，妈妈肯定又是去菜市场进行了一场“大扫荡”才满载而归啊！

    我迫不及待地飞奔而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向妈妈。妈妈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与欣慰。没错，这就是我最爱的妈妈呀！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有里有面儿的。

    我二话不说，迅速上前接过妈妈手中的袋子，将里面的水果和蔬菜小心翼翼地拎下车来，并一一搬进厨房摆放整齐。就在这时，老五姐姐也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赶紧帮助妈妈一起整理这些刚刚采购回来的东西。

    妈妈见状，连忙摆手笑道：“哎呀呀，你屋里歇着吧，你别忙活啦！这点小事儿我一会儿干完！快歇歇吧！”然而，我和老五姐姐哪里肯听我妈的话，依旧帮着她收拾整理着。

    等把采购来的东西放到厨房之后，我妈进屋和地出溜儿叔叔还有小庆姐姐热情的打了招呼，说中午给大家包饺子。然后让我跟她去厨房洗水果。

    我洗着水果，对我妈说：“妈，还是您大度，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关键时候不掉链子。您一回来就好了，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啊！”

    “哼！”我妈不屑的哼了一声。

    老五姐姐不大一会儿也来到了我们身边，帮着我一起择着韭菜，我妈呢，开始和面。

    “你说说，你们来也没提前说一声，早知道我昨天上午去赶集，今天就能给你们炖锅排骨了。地出溜儿最喜欢吃我炖的排骨了。”我妈有些抱歉的说道：“今天只能吃饺子了。这个快，不费事儿。”

    老五姐姐笑着说：“是，我们也是老早就想回来看看。听说您家盖房子，我们一直惦记着，也没抽空回来。最近修理厂的活儿多，这不是今天才抽出空来，赶紧回来了。地出溜儿上次托哥们儿在南方给我二哥带了一箱酒都放家好几个月了。这不是今天啊，可算能喝上解馋了。”

    我妈笑着说：“你们来就来，咱家有酒，下次别拿了。您们来，我和你二哥就高兴。什么都别拿，见外。”

    老五姐姐笑着说：“您以为他真是给我二哥买的啊。我看就是他馋酒，打着给我二哥买酒的幌子，解自己的嘴馋。”说完我们仨都笑了起来。

    老五姐姐还说一看我们家这次建的房子就很气派，和别人家的不一样。还跟我妈说如果钱倒腾不开就跟她说，她有。我妈笑着点了点头，感谢她的惦记，说这房子一盖，大家都惦记着，心里特别感动。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她们带来的小庆姐姐。老五姐姐说，小庆姐姐是房东的独生女，中专毕业之后就工作了。平时没什么社交，也没什么朋友。一直没搞对象，老父亲有些着急，想着让她们给介绍个对象。没想到，上次爷俩来地出溜儿叔叔的修车厂来整理水电的时候，正巧撞见过去和地出溜儿叔叔见面的黄磊。结果小庆一眼就相中了他。在家里嘀嘀咕咕好几个月，终于忍不住和她爸爸说了。这样，她爸爸找到老五姐姐和地出溜儿问了一下黄磊的情况，想让他们帮忙给介绍一下。

    “什么？！给黄磊哥哥介绍？！”我当时就炸毛了。大声的问道：“黄磊知道吗？”

    “啧，小孩儿插什么嘴！”我妈瞪了我一眼。

    哎呦喂，我感觉我脑门子上一团火，哐哐哐的往头顶烧。我这本来想着让他俩帮助我爸妈恢复革命友谊的。他们倒好，直接给我拉来一个情敌。

    我妈也有点搞不清，就问：“那你怎么带我们家来了？”

    老五姐姐解释着：“磊子前一段时间特别忙，跟他说了好几回，他都说一直没时间。这不是嘛。本来约着他今天来这儿的。结果他说他要在单位写完报告再来。我们想着难得有机会见，人家爸爸托付给我们了。干脆，我们就把小庆带过来，中午一起在您家吃完饭，下午磊子过来。他看见你们，顺便也能和小庆把这个亲相了。”

    “嗯。挺好，一举两得。”我妈笑着点头应和着。

    我当时啊。。。一肚子脏字。。。在我肚子里翻腾。。。我又着急了。。。我这什么时候长大啊！掐手指算算，什么时候能到十八啊。。。想着想着又想哭了。。。

    我妈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啊，还在那里褒奖着小庆姐姐：“这姑娘不错，大脸盘子，一看就有福气。”

    “脸大就有福气啊？！那我有没有啊？！”我气呼呼的问道。

    我妈瞪着眼睛，弹了我的脑门儿一下，阴阳怪气的说：“你有！你脸最大了！”

    “您脸才大！”我不爽的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把择着一半的韭菜扔到了地上。罢工了！不干了！情敌都来了，谁还有心情择韭菜啊！我站起身来就出了厨房。

    我妈追着骂了我两句：“这小兔崽子，说发脾气就发脾气，这一家子，就她脾气大。”

    老五姐姐笑着说：“这就是青春期吧，咱们琢磨不透。”

    “是，就是不说理。她问她脸大不大，你说大，她还不高兴。”我妈嘟囔着，老五姐姐哈哈大笑。

    我气呼呼的进了屋，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小庆姐姐。转身就进了自己屋。我本来是想看会儿书，哪里看的进去啊！心浮气躁的。我自己给我自己做思想工作。相就相呗，俩人也不一定能相中呢。黄磊那人有点儿小脾气的，一般人也未必行。他天天忙的要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跟他谈也未必谈的下去。

    中午我妈做了几个菜，包了两种馅儿的饺子。一种猪肉韭菜的，一种鸡蛋茴香的。

    我抱着猪肉韭菜的就呼噜噜的吃了一大盘子。小庆姐姐吃了几个鸡蛋茴香的就不吃了。我妈让她尝尝猪肉韭菜的，她摆手不肯，说是怕一会儿嘴巴里有味儿。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反正有点不理智了，我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俩不就见个面相个亲嘛？又不亲嘴儿。味儿就味儿呗。”我这话一说完，饭桌上顿时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突然间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大家捧着碗，在那里嘲笑着我说的这句话。

    我妈一边笑一边用手拍我的脑门儿：“小兔崽子，你羞不羞啊！羞不羞啊！你一个小孩儿怎么说这种话啊？！”

    “嗖”一下，我脸也红了。在大家的笑声中，我才意识到我说的这个话有些不合适了。确实有些没羞没臊了。

    我抬头看了看小庆姐姐，我脸红了，她的脸也红了。。。。。。

    这顿饭可谓吃的是其乐融融，他们一起笑我了，我从来没看到他们这么开心过。特别是我爸妈，一改阴霾了好几天的脸色，俩人一直笑呵呵的。

    虽然丢人了，也值了。

    当然，不想丢黄磊，心里祈祷他俩见面就黄。。。

    饭吃完了，我爸和地出溜儿叔叔带着小宝儿去了工地上看房子。我妈坐在屋里和老五姐姐还有小庆姐姐聊天。却吩咐我去厨房把碗刷了。真是。。。

    我一边洗着碗一边在那里嘟嘟囔囔的发泄着心里的不爽。我心里还盘算出一会儿怎么给他俩搅和黄的各种方法及话术，反正，谁也别想跟我争。

    万万没想到，等我刷完碗回到屋里的时候，我家电话响了。。。。。。



 第865章 为难

    “喂？”我有些不开心的接起电话说道。

    但是电话那边的声音一传来，我感觉我浑身都过了电。脑袋一阵发麻：“喂？大宝儿？我，黄磊。”

    “哥哥！”我有些激动的喊着他。

    “老五姐姐他们在你家呢嘛？”他问。

    “嗯。”

    “你跟他们和你爸说，我这边有任务，今天回不去了。那什么，他们说的那个事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最近挺忙的。。。行了，我挂了。”黄磊自顾自的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我甚至还没来的及和他说再见。

    等挂上电话，我立刻就笑了，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我笑嘻嘻的跑过去跟我爸说：“黄磊哥哥说他有事儿，不来了。”

    “什么？他不来了？”老五姐姐听见我的话，惊讶的问道。一边喝茶的地出溜儿叔叔也诧异的说：“都说好了的事儿啊！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我这，我这人都给他带来了。”

    我深吸口气，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他嫌麻烦。”

    “什么？！嫌麻烦？！”地出溜儿叔叔有些生气，扯着嗓子喊着：“这丫的，找媳妇还嫌麻烦。”我妈赶紧说和着：“不会，不会，备不住他单位有事儿，干他们这行的 ，那事儿说来就来。没关系，你们再约时间见见呗。”

    我走回我屋，听到我妈这么说的时候，我把头探了出来，看着他们问：“哥哥姐姐不是见过了吗？姐姐不是见过黄磊哥哥了吗？那黄磊哥哥肯定也见过小庆姐姐了呗。”

    我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想暗示他们，黄磊没看上小庆。显然，小庆姐姐听懂了我的话，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昨天有个读者说我平时小嘴叭叭的，一遇到黄磊的事儿就显得很没教养。这里严正声明一下，就是哒！哈哈哈哈。只要碰到跟他搞对象的事儿，我就立即进入攻击模式，实在难以自控，各位多加包涵。

    现在看来和黄磊相亲这事儿肯定就无疾而终了。至少今天在我家，没相上，心中小窃喜。

    地出溜儿和我爸爸最好了，我爸跟他说了家里地基被人家埋剪刀的事儿了。地出溜儿叔叔气得直拍桌子，跟我爸说，找出来他去拿板砖拍他去。我爸摇了摇头：“难。我问过郭大仙儿，他没告诉我。”

    老五姐姐嘱咐着我爸：“如果有坏人的话，您还是要多加小心。这房子盖的时候，最好别离开人，常去看看。“

    我爸说：“是，真是明剑易躲，暗箭难防。不过幸好，我们这个工程队的队长特别负责任，现在每天都会留一个人看工地。我们也就轻松很多。“

    说到这里，我妈突然愣了一下，“对了，孙大敌是不是今天也来了，给他喊过来喝杯茶，和地出溜儿认识一下。以后万一地出溜儿家翻盖老房子，也许也能用到。”

    见我妈这么说，我爸二话不说，起身就去了外面工地，把刚刚赶过来查看进程的孙大敌给喊了过来。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热情的和他打了招呼，孙大敌还和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方便以后联系。

    小庆姐姐这个时候有些坐不住了。本来也是，为了和黄磊相亲来的，结果黄磊放了人家的鸽子，女生心里肯定不高兴。老五姐姐看出了小庆的异样，就安抚她说，等一会儿一起回去。几个人相互聊了几句，老五姐姐好奇的问孙大敌今年多大，家里孩子几岁。孙大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别说孩子，媳妇都没有呢。天天工地上跑来跑去的，也没个时间。”

    “那可不行，这个成家立业，都不能少，哪儿能光立业不成家呢！”老五姐姐笑着说：“你看，我们小庆怎么样？我们小庆又年轻又漂亮，工作和家庭都不错。”

    孙大敌看了一眼小庆，连连摆手：“差太多了。太多了。”

    确实，他俩差了十多岁，一看就知道肯定成不了。 几个人在我们家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孙大敌话少，从始至终就是笑着抽烟，看着他们在那里打哈哈。

    谁都没想到老五姐姐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成了真。孙大敌竟然真的和小庆谈了恋爱。但是俩人相差十多岁，被小庆的爸爸强烈反对，他俩的恋爱可谓是波折万分啊。这个有机会后面再讲。

    天黑之前，地出溜儿叔叔和老五姐姐带着小庆走了。热闹一天的我们家也安静了下来。我爸和我妈也借着这个机会又开始交流说话了。当然，也不是那么痛快的，也是有些别扭的。

    小宝儿忍不住跳出来问：“你俩还离婚吗？周一还去民政局吗？”听到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想一脚给他踹云南去。没想到我妈轻蔑的说：“去。周一一上班就去。”

    我心里那个难受啊！我设计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让我爸妈和好，怎么还去民政局离婚呢。听到我妈这么一说，差点儿给我气哭了。我扭头就回屋了，真是心累的要命。

    我妈果然没有食言，周一一大早就跟我爸去民政局了。我还以为他俩去离婚了呢。心里难受了一整天。等他俩回来我才知道，俩人去补办结婚证去了，这下我才松了一口气。

    小宝儿好死不死的问道：“你们办结婚证干嘛啊？”

    我妈不屑的说：“有了结婚证，才能去办离婚证。现在好了，什么时候去办离婚证都行了。”

    一听这个，我和小宝儿直接把结婚证抢了过来，我俩都不信任对方，恐怕保护不好这个证件，让我爸妈钻了空子。所以我俩商量，一个人拿一本，分了。这样，他们俩想办离婚？！做梦！

    下面说一个更让你们炸裂的事儿。我爸我妈因为白叔叔丧偶续弦的事儿，俩人吵起来差点闹离婚。但是谁都没想到，白叔叔的老伴儿刚刚去世不到三个月，白叔叔就续弦了。

    新老伴儿，比白叔叔小三十岁。。。

    对，你没听错，白叔叔五十多，那个新媳妇二十多。。。

    我妈错愕，我爸唏嘘，我懵逼。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吗？真刺激。。。怪不得我妈对男人和婚姻失望呢。。。真是靠不住啊。。。

    这边再说，我那日晚上从玩具厂出来回家的时候，不是看见老罗家二大爷了吗，我喊了他，他回头瞪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万万没想到，我确实惹祸了。那晚上是老罗家二大爷帮着他们家小孙子收魂去的。

    小孩儿，特别是还不太会说话的小孩儿容易受到惊吓。惊吓过后，一般都是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在农村，很多时候，家里的大人都会拿着孩子平时穿的衣服和鞋子，在四处喊几遍孩子的名字，走一大圈回来披在孩子身上。但是这种方法一般仅限于在家里，院子里。跑到街上去收魂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自从神婆婆去过他家之后，老罗家二大爷家的宝宝好了一些。之前的时候，他都是白天晚上一直睡，眼睛都不睁。后来的时候，就是晚上醒，白天一直睡。

    神婆婆说小孩儿晚上被什么东西带出去玩了，所以一直醒着不睡觉，玩累了，白天自然就睡了。

    但是是什么东西带走的呢？神婆婆说不清楚，因为没看到。神婆婆给了那小孩儿一道符，让他们压在孩子的衣襟里，但是接连几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二大爷这个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会祝由术的人，那人教了他一个方法，让他那个晚上去他家浇水的地里做一场法事，然后念叨着孩子的名字往家里走。就是注意，不管遇到谁，千万别回头。但是不巧的是，那天他竟然一进镇子就遇到了我。而不知道真相的我还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而他，却条件反射似的回了头。。。

    等到二大爷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瞪了我一眼，赶紧往回家走。刚一到家，就出了大事儿。他家孩子突然之间在那里抽搐，并且还口吐白沫。

    老罗家二大爷二话不说，和二大妈一起带着孩子就上了医院。俩人连夜抱着孩子转院到市里的儿童医院了。在市里连着看了三天的病，才回来。但是这次回来的是老两口，孩子还是交给小涛子哥哥和露露姐姐那里了。

    二大妈回来之后担心孩子就一直哭一直哭。本来就不太稳定的精神，又有点恍惚。二大爷回来之后又去找了神婆婆。神婆婆说她无能为力，一个是因为孩子不在这边，另一个，他们用了祝由术，这个东西她解不了。她建议他们还是去找那个教他们用这个法子的人去单独解一下。但是可笑的是，老罗家二大爷找到那个当时教他方法的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说，他不会解术。那这就麻烦了。。。

    思索再三，老罗家二大爷还是来到了我家。他来我干嘛呢？他开门见山的把发生的这些事儿都跟我妈和我爸学了一遍。特别重点的强调了那天他收魂回来，我叫他的事儿。我妈听他说完，赶紧给他道歉，并且责怪我坏了人家的大事儿。但是老罗家二大爷摆了摆手，一脸沉重的说：“我不是来给孩子告状的，孩子也不知道我那天干嘛呢。再说，是我自己回头的，赖我自己。”

    我妈一脸茫然的问：“那现在怎么办呢？”

    老罗家二大爷不好意思的张口说道：“我想了，现在能救我们家孩子的也就是郭大仙儿了。我知道他已经收山这么多年了。我去求他，估计他肯定也不能管。但是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你们俩家相交甚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我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帮忙。。。帮我们去求求郭大仙儿。。。”

    老罗家二大爷这话说出来，我妈可为了难。先别说我们家和老罗家二大爷关系一直不错，再者说，这么多年，我们家大事儿小事儿，都没少麻烦人家。一有事儿，二大爷都是第一个顶上来的，关键时候从来不掉链子。这个时候，人家有难，需要我们来帮衬一下的时候，我妈不好意思拒绝。但是，这话怎么说呢，郭老爷明明已经收山了，这个时候再去求人家老爷子，是不是让老爷子为难呢？！

    我妈没有直接回复老罗家二大爷，只是说她盘算一下，这个事儿怎么办，然后就让二大爷先回家了。

    我妈在屋里左右踱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正好放学回来。我妈跟我学了一下刚才二大爷说的话，我这才知道自己惹了祸。

    “那怎么办？他家小宝宝很严重吗？”我忐忑的问道。

    我妈点了点头：“那祝由术，一般人不能惹的。管用是管用，但是万一被破了功，反噬会要命的。也不知道你二大爷怎么脑子一热用这个法子，明明找神婆婆就能解决的事儿，实在不行，找找你姑奶奶也行啊！怎么却把问题一下子弄这么麻烦了。”

    “可能是着急吧，孩子一生病，爷爷奶奶肯定也着急。”我想了想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我感觉这事儿咱们还是得管，一个是他浇水回来那天晚上，正是你和小宝儿在镇子外遇险的那天。说不好孩子的病跟你俩有没有关系。再有，人家收魂那天，你追着人家喊二大爷，破了人家的功，这事儿，你也有责任。咱们要是不管，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挺无奈的问：“我们就是想管，怎么管呢？真的帮他去求郭老爷吗？郭老爷帮他们是因为给我们面子吗？这不是让郭老爷问难吗？而且，郭老爷收山之后，只要遇见这种事儿，他肯定要大病一场，他那么大岁数了，身体也不好。我实在不忍心。。。”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也一脸担心的说：“确实，妈知道。妈也不愿意你郭老爷受难。”

    就这样，我们娘俩咂巴着嘴巴，在那里抓破脑袋的想办法。突然，我妈拍着大腿说：“有了。。。。。。”



 第866章 内疚

    “找你姑奶奶！”我妈这么一说，我笑了：“这么简单的事儿，您想了这么半天。”

    “我被他绕里面了，你二大爷说得找郭老爷，我就一心想着能不能找，怎么找。把你姑奶奶这茬给忘了。”我妈也笑了：“姑奶奶那边就好说了，哄哄就行。”说到这里，我妈面色又有些沉重的说道：“如果她能管的话。”

    “为什么不能管？姑奶奶可是神通广大的。”我坚定的这么认为。

    我妈摇了摇头：“路数不一样。据我所知，你二大爷惹的这个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麻烦。。。”

    我妈这么一说，我心里凉了半截。果不其然，等我们娘俩去姑奶奶家说这事儿的时候，姑奶奶脑门儿一皱，不乐意管。她还说，谁的屁股谁自己擦。

    这下崴泥了，姑奶奶不愿意管啊！

    这下我和我妈就更为难了，万不得已，真是无法跟郭老爷张嘴，但是我妈觉得也不能见死不救，不管怎么样，明天都打算去问一下郭老爷。郭老爷可能随便给个破解之术，这些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一大早，我妈就起床了，准备去采买点东西，先亲自去探探郭老爷的口风。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就看见我妈一脸愁容。我赶紧问：“怎么着？郭老爷没同意啊？”

    我妈摇摇头：“郭老爷不在家，大门紧锁。八成是去儿子家了。”

    我想了想也是，郭老爷因为脑梗，每年春秋都会进城几日输液调养几日。

    “这可怎么办。”我妈已经束手无策了。

    “不行的话，下午再去问问神婆婆。”我也挺意外，这个所谓的祝由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大家都避恐不及的。后来才才慢慢了解。

    祝由术其实是一种巫术和巫医的结合形式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法术。它的范围其实是很广泛，有一部分相当于现在的心理治疗，利用各种方法以及仪式来调节自己的情绪和心理。还有一部分是利用古药方，针灸推拿等等方法去治疗身体上的疾病。但是最厉害的是最后一部分，是利用诅咒和巫术，置换，这一类的东西去换取自己的所求。这次老罗家二大爷用的就是这个法子。但是这方法最怕的就是被人破坏，容易反噬。这样一来，不仅目的没达成，情况还会更糟。

    我妈晚上带着我又找到了神婆婆，神婆婆给我们解释，二大爷他们家孩子并不是被鬼缠了。大概是一种灵或者精的东西。但是神婆婆只有看鬼的本事，那些东西，她是无法触及的。

    这下真是很难搞了。

    就在这时候，我爸急匆匆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拉着我妈说：“小涛子开车回来了，我看着露露抱着孩子也跟着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看看那孩子好没好。”

    我妈一听，是得去看看。顺便也跟老罗家二大爷交代一下，我妈确实去找了郭老爷，但是郭老爷进城了，家里没有人。我也因为内疚和放心不下，非要跟着我妈一起过去看。正好，我妈给郭老爷买的东西，就拿着去看那个小孩子了。

    我们娘俩一起来到了老罗家二大爷家，刚一进院子，就听见了二大妈撕心裂肺的啼哭的声音。我妈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赶快加紧脚步走进了屋里。就看见二大妈一脸的憔悴，正抱着她的小孙子嚎啕大哭。小涛子和露露姐姐在一旁也是干着急。二大爷则是双手合拢，一直想把孩子从二大妈怀里抱过来。估计是他可能是怕二大妈一犯病把孩子给摔着。

    看见我们来家里之后，二大爷赶紧询问我妈去没去找郭大仙儿。我妈把今天一早就去了，但是郭老爷没在家的事儿跟他说了。二大爷着急的直跺脚。露露姐姐也是泪眼汪汪，她把孩子从二大妈怀里抱了过来。我和我妈凑上去，想看一眼这孩子。结果这一看，给我俩吓一跳。

    我俩定睛一看，眼前这个小孩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他那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变得异常肿胀，眼角处更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仿佛只需轻轻一碰便会有鲜血涌出一般。不仅如此，由于过度的肿胀导致其眼部周围的肌肤也被撑开至极致，甚至隐隐散发出一层诡异的光亮来。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则莫过于透过那半透明的眼皮，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错综复杂、根根分明的血管纹路！然而，这些还并非全部——真正让人心惊胆战的是，无论怎样呼唤或摇晃，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始终紧紧闭着双眸，身体不停地颤抖和抽搐着。。。

    “哎呀！”我妈拍着大腿也跟着着急起来。

    小涛子拉着露露姐姐，让她抱着孩子先坐到炕边。露露姐姐着屁股刚一碰到炕，她怀里小孩儿突然睁开了嘴巴，哇哇哇几口，从嘴巴和鼻子里喷射出了好多白色的液体。

    “哎呀！泱奶了！”几个人又乱作一团，赶紧给孩子收拾的收拾，擦地的擦地，给孩子换衣服穿衣服。

    露露姐姐的身上也被小孩子吐了一身，衣服都脏了。我妈让她去换衣服，就想接过孩子。没想到，这孩子刚到我妈怀里，又吐了我妈一身。

    “我抱一会儿吧。”我主动要求道。

    我妈怕我给孩子摔着，也怕弄脏我的衣服，不肯给我。但是我看着那孩子那么可怜的样子就是想抱一下，所以我妈还是给我了。并且嘱咐我抱着他坐在炕上，别乱动。

    我接过这个孩子的一瞬间，我感觉有一种异样，什么感觉，我感觉我抱的不是一个孩子，是一团棉花，轻飘飘的。这孩子快一岁了，正常情况下，十来斤肯定是有的，怎么会感觉抱起来像一团棉花呢？！

    正当我苦思冥想却始终摸不着头脑之际，怀中的婴儿缓缓地撑开眼皮，紧接着便用一种直愣愣、毫无生气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看。那种眼神给人的感觉异常诡异和惊悚，仿佛这个小家伙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思想或者情感，宛如一个失去魂魄般的躯壳一般。。。

    我抱着她，我俩就那么直愣愣的相互看着。

    “哎呀，这孩子不抽了。”露露姐姐换完衣服出来，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突然惊讶的说道。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确实，他不仅睁开眼睛，也不抽搐了。

    露露姐姐赶紧把他抱了过去，可能是想他把奶都吐出来，想再给他喂点儿吧。没有想到的是，这孩子刚被她抱过去，又闭上眼睛，开始浑身抽搐颤抖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露露姐姐着急的哭了。

    二大爷突然插了嘴：“不行的话，让大宝在抱会儿。”

    二大爷这么一说，大家都看着我。我慢慢站起来，伸出手，又接过了露露姐姐怀里的小孩。真是奇了怪了。我刚接过来他就睁开了眼睛，又停止了抽搐，就是直愣愣的看着我。不哭不闹，也不哼哼也不笑。

    小涛子哥哥给孩子沏了一瓶奶，递给了露露姐姐。露露姐姐弯着腰，把奶嘴儿塞进了宝宝的嘴巴里。他刚开始就那么含着，也不吸也不吐。我虽然抱着他，但是我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像是死了一样。

    “你快喝啊！喝奶啊！”我紧张的对他说道。

    这个时候，更奇怪的是，他似乎听懂了我说的话，嘴巴开始蠕动起来，他真的喝奶了。。。

    就这样，我接过露露姐姐手里的奶瓶，亲自把那一整瓶的牛奶都给她喂了进去。这个时候，我心里更加确认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个孩子，没有我手里的奶瓶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他的病到底能不能好？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开始发抖。我妈发现我的胳膊和手都有很明显的抖动的时候，害怕我把孩子摔着，就用手在我的胳膊下拖着。我妈摸他的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不舒服，竟然扭动着身体，打了个挺儿。

    “哎呀，你看，这孩子，是不是好了？”我妈指着孩子问道。

    这个时候，二大爷，小涛子，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的二大妈都凑了过来，一起观察着这个孩子。

    奶喝完，孩子依然不闭眼不睡觉，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惨就惨在，别人抱他就闭眼抽搐，我抱他就睁开眼平静的看着我。

    二大爷和露露姐姐俩人求我多抱一会儿，趁着这个功夫又给他喂了水。

    我妈以为我一直发抖是因为孩子太重，我抱累了，还想了个方法，在孩子身子底下垫了很厚的被子，让孩子的头在我的臂弯，屁股则是在被子上，这样就让我省力了。我当时真想说，我这不是累的，我这是吓得。因为这个孩子没有重量啊！我抱着他就跟抱着一团棉花套子似的。但是我心里也清楚，事情到此，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是结果摆在这里，孩子还是因为我无意中喊了二大爷一声，才成这个样子的。所以，虽然我害怕，心中疑问重重，我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在那里抱着他。

    我想起神婆婆说的话，他不是被鬼缠的，而是被一些精，灵之类的把魂魄给勾走了。我就小声的问他：“你去哪儿玩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那孩子看着我，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老罗家二大爷告诉我们，教他祝由术的那个人告诉他，他是去地里浇水那天晚上，这个小孩子调皮，魂魄跟着他出了门，一起去了地里浇水，就没回来。所以才会有面的这一切。后来他本想借着人家交代的方法，把孩子的魂魄从地里引回来，没想到失败了。这个孩子的问题才会越来越严重。

    露露姐姐突然掩面痛哭：“都赖我，他这么小，我应该把他带在身边的，不应该抱回来。都是我害了他。”小涛子哥哥赶紧安慰她：“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做小月子，身体也不好，不能累着，没法子看他，再说他都这么大了，上学前都得跟我爸妈在一起，迟早也得让他们看啊 ！”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更内疚了，我也有责任啊。。。

    就在我难过的时候，突然，我感觉胸口动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天啊！这孩子竟然用小手扒拉着我脖子上戴着的山鬼花钱儿。

    他只碰触了一下，手立刻又缩了回去，然后依旧直愣愣的看着我。

    看着他们一家人因为孩子急成这个样子，我和我妈却又找不到帮助他们的方法，出于内疚，我提出今天晚上就抱着他先睡一晚上，明天早上天亮再看看情况。

    我妈虽然有一万个不放心，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娘俩能做的也不多，就同意了。晚上我和露露姐姐一起睡。我们俩躺在床上，让宝宝在我俩的中间，枕着我的胳膊。一起睡觉。

    本来我是有点择席的，按道理换个不熟悉的地方，我肯定要很长时间才能入睡。没想到，今天这个晚上，我很早的就困了。露露姐姐说我刚躺下，就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睡，可算是让我找到了问题所在了。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一阵孩童的笑声把我吵醒了。我坐起身来望向窗外，感觉院子里有白色的光。我低头看了看床上的露露姐姐和小宝宝。看样子俩人睡得很香。这个时候说实话我有点犹豫，我认为外面这阵小孩的笑声和白色的光可能跟宝宝的病有关系。但是我又意识到了，这深更半夜的我追出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考虑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为什么？因为我是这样劝自己的。鬼我都不怕，还有什么能让我害怕的呢？！

    我下了床，直接走到了院子里。那团发出阵阵孩童笑声的白光就像一朵云彩一样，飘飘忽忽的向前移动。我二话不说，追着这团云彩就出了家门。

    果然啊！这团云彩一样的白色光亮，一路就来到了镇子外，向着我们村儿的自留地滚动了过去。

    镇子外真黑啊！幸好的是今天的月亮大。我壮着胆子，一路披着这皎洁的月光，随着这团白色的云彩来到了一块耕地前。

    这个时候，一棵苍天大树赫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867章 大柳树

    那是一株粗壮得惊人的古柳，树干雄浑苍劲，两个人伸开手臂紧紧相扣，也未必能将它环抱住。深褐的树皮纹路扭曲，像岁月刻下的秘纹，沉默地藏着无人知晓的旧事。

    万千柳枝自树冠垂落，密如青丝，又长又软，随风轻扬时，竟像极了一个人垂落的长发，在风里无声地舞动，温柔得近乎诡异。

    最令人心惊的，是柳树上明明没有灯，却缀着无数细碎光点，幽幽地、星星点点地闪烁，像落了一树不肯熄灭的星子。光色极淡，不灼眼，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随着柳枝摆动而流转，仿佛整棵树都在呼吸，有灵，有魂，有不属于人间的温柔与神秘。

    紧接着，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传入耳畔。我站在那里仔细辨别着，感觉声音是从大树上传来的。我左右踱步，围着这棵大柳树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异样。

    这时候，我感觉猜到了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地上黑乎乎的一堆，因为看不清，我便蹲下身子，用手轻轻触摸，并拿起一块焦黑的粉末。一股很浓烈的烧焦的味道扑入鼻中。很明显这是有人在这里烧了什么东西。我突然想到了，老罗家二大爷跟人家学来的收魂之术，保不齐就是他在这里烧的。我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这确实是我们镇子上的耕地，地里的秧苗也有小腿高了，如果这堆火是我二大爷烧的，那这块地应该就是他家的自留地。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他来这里浇水。很可能，家里的那个小宝贝儿随着他来到了这里。

    照我这个推断，我感觉，这棵大树确实存疑，十之八九，问题就在它的身上。耳畔中小孩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别看是荒郊野外，我是一点也不害怕。为什么？因为这个笑声让人莫名的感觉到纯净，没有一点可怕的地方。

    我围着这棵大柳树又绕了一圈。它的树干和柳枝一直在空中漫舞。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风刮的，但是慢慢的我却发现，这枝条的摆动的频率和幅度不像是大风刮的。那种是什么感觉呢，感觉这些指条就像是人的手臂，在空中温柔却肆意的舞动。

    当我轻柔地将手指伸向那低垂至地面的柳枝时，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我一般，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触碰它。就在我的指尖与柳枝接触的一刹那，令人惊叹不已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原地摆动的柳枝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缓缓地扬起身子，甚至高高抬起过头顶，宛如一条灵动的蛇。

    眨眼间，这些柳枝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仅有一人宽窄的拱形门扉。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象令我惊愕得合不拢嘴，但内心深处却又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终于，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来，一步一步踏了进去。

    原来，这棵大柳树下竟然有着像童话一样的另一番景象。这棵大树下面完全是一个世界，外面的垂落的柳枝和柳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一样，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里面似乎更加明亮一些，因为一些萤火虫在树下飞来飞去，像一串串的小彩灯，将这里照亮了很多。树下散落着一地的柳树叶子，地上零零散散的开着一些小野花。

    这个时候孩童欢乐的笑声越发的近了，好像就在头顶。当我慢慢抬头向上望去的时候，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两个小孩儿的身影正坐在柳枝上荡着秋千，一晃一晃的在空中摆动。

    我说的是身影，对，不是小孩儿。那似乎只是影子，一团白色微微的透明，形成一个小孩儿的形状，仔细看来，应该是一对儿小男孩儿。两个人都在树顶上荡着秋千，相隔不远，相互看着对方，开心的笑着。

    这两个小孩儿身影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一个微微的白色，就像是月光洒落下来的感觉，另一个微微的泛黄，更像是一团烛火发出的光。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俩在那里嬉笑打闹，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是想辨别一下，这两个孩子里是不是有老罗家二大爷家的小孩子。

    就在此时，其中那个翻着白光的小孩儿发现了我。他一转身，顺着柳枝藤条就从树顶上滑落了下来，他个子特别矮，看着也就是三四岁的样子。他抬头看着我，伸出手指指向我，然后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你是谁啊？你来找我玩的吗？”

    我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我来看看这里有几个小朋友，那个小朋友是哪儿的？是不是镇子里的啊？！”我指着树顶上那个散着黄光的小孩儿问道。

    眼前的小孩儿摇着头说：“我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就在这时候，树上的那个小孩儿也笑着从树上出溜儿了下来，他蹦蹦跳跳的走到我眼前，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上下打量。突然他也伸出手指着我说：“我认识你的钱钱儿！”

    说到这里，我猛然一低头，原来脖子上的那枚山鬼花钱儿已经从怀里露了出来。单凭这一句话，我就确认，这个小孩儿应该就是小涛子哥哥的孩子。因为我晚上抱他的时候，他摸过我的花钱儿。

    我蹲下身看着他说：“你太淘气了，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着急了。赶快和我回去吧。”说着我就伸手去拽他，但是他就像是一团发黄的雾气一样，手根本就无法触摸到。我伸出手摸了个空。这个时候，另一个小孩儿有些生气的站在了我的面前，他气呼呼的说：“你快走！不要惹我的弟弟！不许带他走！他要和我玩！”

    我愣了一下，语气温和的问道：“你们不能这么贪玩，你家在哪儿，我也可以送你回家。要不然你爸爸妈妈该着急了。”没想到我的话瞬间惹怒了这个孩子儿，他突然瞪着眼睛说：“这就是我的家！你给我走！”

    就在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一阵猛烈无比的狂风骤然刮起，原本平静无波的柳枝和柳叶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一般，突然间剧烈地摇晃摆动起来，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地抽打在我的身躯之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惊慌失措地左闪右避，但那些柳枝却仿佛拥有生命一样，始终如影随形般紧跟不舍，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抽打在我的身上、肩膀、后背、大腿、手臂乃至脸颊等各个部位。

    我痛苦不堪，只能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庞，然后将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一团，口中喃喃自语道：“求求你不要生气啦。。。不要再打我了。。。小弟弟啊，原谅姐姐吧。。。我是来和你玩的。。。”然而，我的求饶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袭来，犹如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狠狠地推在了我的身上。刹那间，我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飞射而出，眨眼间便已脱离出那棵巍峨耸立的大柳树笼罩范围之外。

    伴随着“哎呀!”的惊叫声响起，我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之上。在与大地亲密接触的那一刹那，我紧闭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睁开眼眸，重新审视周围环境——毫无疑问，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罢了。

    我还在老罗家的床上。但是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我缓缓的坐起身来，看着身边小宝宝，此时的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全身僵直，眼神和身体一样，都是一动不动的。露露姐姐察觉到我醒了，也睁开了眼睛，估计她也是睡不踏实。随着村儿里的一声鸡叫，小宝宝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了。

    这一宿，我很累。露露姐姐却有些安慰，因为我在，小宝宝这个晚上都没有抽搐，虽然一直直勾勾的睁着眼睛，但是不哭不闹，非常的安静。

    我准备回家洗漱一下，吃完饭去上学。二大爷留我在他家里吃早饭，我谢绝了。看着他，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二大爷，您家自留地前面是不是有一棵特别粗壮的大柳树？”

    二大爷愣了一下，“是。”

    “您是不是在那个树底下烧过什么东西？”我追问。

    二大爷更加惊讶的看着我说：“是。收魂那天，我按照人家告诉我的，去那里烧了一件孩子的衣服和袜子。。。怎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叹了口气：“我想想吧，看看这事儿，怎么弄。您家小宝宝应该就在那棵大柳树下，他可能是贪玩不回来，也可能是有东西不让他回来。。。”

    二大爷皱着脑门儿，“都赖二大爷不好，早知道就不用人家给的这个法子了，把孩子害成这样。”

    露露姐姐赶紧宽慰道：“爸，您别想那么多了。事已至此，咱们一起想办法吧。”

    我执意回了家，到家之后，跟我妈说了昨晚上的梦。我妈对此深信不疑，还说道：“怪不得神婆婆的那鬼符不管用，本来也是，照你说来它就不是鬼。”

    “现在怎么办？除了等郭老爷回来，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啊？”我叹了口气问道。

    我妈摇了摇头：“我看这事儿，还得你姑奶奶出面。不行的话，晚上叫着你二大爷抱着孩子过去，咱们一起求救它。”

    话说到了晚上，孩子又开始抽搐起来。二大爷和小涛子夫妻俩抱着孩子一起来到了我家。我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他们一进屋二话不说，直接把孩子塞到了我的怀里。瞬间，那孩子就停止了抽搐，又开始傻傻愣愣的看着我了。

    虽然说我抱着他能暂时阻止他夜里抽搐的症状，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还得学习，再说，孩子总这样对身体也不好。晚上闹，白天睡，这哪天算是一站呢。

    “走。”我妈拿了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

    “去哪儿？”我问。

    “咱们一起去找你姑奶奶。她心善，这是做功德的好事儿，她肯定会管的，咱们一起去求求她。”说着我妈对小涛子哥哥说道：“你快去小卖部，趁着没关门，买一些零食汽水回来。”

    “买什么？”小涛子哥哥又跟我妈确认了一遍。

    “零食，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糖啊，巧克力啊，汽水，面包啊什么的。”我妈给他解释着：“多买点，买点小孩都喜欢的。她姑奶奶喜欢吃那些，说不定看在那东西的面子上，就能管你们家孩子呢。那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你多买点。”

    “好好好。”小涛子哥哥说着就骑车奔着小卖部去了。我们几个人抱着孩子就出了门，径直的来到了姑奶奶家门口。刚到门口就听见姑奶奶的笑声。

    我们几个人推门就进去了，到了屋里一看，姑奶奶正在看当时红遍版遍泰迪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呢。

    我们几个都不敢打扰她，生怕她闹脾气。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盘腿坐在摇椅上美滋滋的看着电视。不知道是因为她过于专注还是不想理我们。她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露露姐姐有些着急，捅了我妈一下，我妈对她比划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出声音。就那样，我抱着孩子和他们几个一起站在那里等着姑奶奶。我也不敢上前，我知道惹怒老仙儿的下场，再有姑奶奶本来就不想管这件事儿，我知道她的态度，这大半夜的，我们一群人来求她，总得做出恭敬的样子。

    “哎呀！哎呀！买来了，买来了！”小涛子哥哥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子，嘴里招呼着我们就跑了进来。

    这个时候，姑奶奶才把眼睛挪动到了小涛子哥哥手里的零食上。我一看这样，赶紧抱着孩子跑了过去，趴在姑奶奶身边就开始撒娇：“姑奶奶，您行行好，帮帮孩子吧。。。”

    我妈赶紧从小涛子手里把装满零食的袋子也拿了过去，放到了姑奶奶的怀里，“您看看，您看看，孩子爸爸还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孝敬您，您就帮帮他们吧。孩子病的时间太长了，恐怕以后会落毛病。”姑奶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的零食袋子。

    “咔咔咔。”三下五除二就把零食袋子里的零食都打开了，挨个放在嘴巴里品尝。

    我妈一看姑奶奶吃了小涛子买来的东西，就感觉这下有希望了。于是赶紧给我使眼色，让我把孩子递给姑奶奶。但是姑奶奶却一脸嫌弃的又给我推了过来。随后冷冷的说：“这孩子跟我没关系，我不乐意管。”

    “那怎么才能有关系呢？您怎么才能管呢？”我迫不及待的问。

    “看把你急的。。。”姑奶奶瞪了我一眼，低头剥开一块糖塞进了嘴巴里，然后眯着眼睛，露出一副坏坏的笑：“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怕。。。你不乐意。。。”



 第868章 认亲

    看着姑奶奶一脸坏笑，我心里直打鼓。她肯定要出什么幺蛾子。但是想到能救这个孩子，我还是有些忐忑的说：“只要能救这个孩子，我肯定愿意。。。”

    姑奶奶突然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这么一乐，我更觉得瘆人，我妈也有些惶恐了。赶紧走到她身边，用手抚摸着她的肩膀，“快别逗我们了，您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办？大宝儿也是担心这个孩子，赶紧把孩子治好了，我们就都放心了。”

    姑奶奶突然直起身体，然后伸出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往她身前一拉。我抱着孩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到她的身上。还是我妈反应快，一下子拖住了我怀里的孩子。

    “只有你能救这个孩子，我再问你一遍，你乐意吗？”姑奶奶瞪着两只刷刷放光的眼睛，盯着我问。

    我更心虚了，我转身看了看露露姐姐还有二大爷，他们看着我那期盼的眼神，让我不能不动容。我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他那个呆呆的眼神，让人心疼的不行。而造成他这个样子，我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我真的有能力去帮他，我肯定是愿意的。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那你就做他妈吧！”姑奶奶嘿嘿一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什么？！做他妈？！”我和我妈瞪大眼睛，异口同声的看着我姑奶奶问道。

    “对啊！把他收了做你儿子。”姑奶奶的脸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我妈一听这个，直接激动的蹦起来了：“那不行！那怎么行呢！她才多大啊！十五六还是个孩子呢！这成何体统啊！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收干儿子呢？！这大了，婆家都不好找了！“

    姑奶奶突然收起了笑容：“那可不，她说她乐意的。她要是不乐意就不救了呗。”

    我妈赶紧跑过去抱住姑奶奶的胳膊，求着姑奶奶：“您再想个别的法子吧，这个办法不行。我不同意。”

    姑奶奶摇了摇头：“那我就没办法了，师出无名啊！她要是收了这个干儿子，那就是我的耷拉孙儿，我帮他那也是名正言顺的。要不然，我也无能为力。”说完姑奶奶竟然闭起了眼睛，不理我们了。

    此刻的我，内心也是五味杂陈。我万万没想到姑奶奶竟然说的是这个办法。我这时候还不到十六岁，她说让我收怀里的这个宝宝做干儿子的时候，我竟然难为情的脸都红了。

    “那也不行。”我妈依旧坚定的拒绝，甚至口气中还有几分责怪姑奶奶的意思。但是姑奶奶并没有生气，就是闭着眼睛，怀里抱着一袋膨化薯片，坐在摇椅上悠然自得的晃悠着。

    露露姐姐见到事情到这里，忍不住小声的哭了起来，小涛子哥哥赶紧小声的安慰他。二大爷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问姑奶奶：“劳烦大仙儿您再给想想别的法子，这个事儿太为难大宝儿了，她还是个孩子呢。。。”

    我妈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似乎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巴了两下：“我收，我收行不行？！我收他做干孙子，不行的话，做干儿子也行。只要能救孩子就行。”

    我妈关键时候，把自己给献祭出去了，反正我就感觉她想护着我，不想让我趟这趟浑水。

    姑奶奶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算哪儿根儿葱啊？！谁拿你炝锅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这有你什么事儿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那怎么跟我没关系啊，那要是我干儿子，那不也是您耷拉孙儿嘛！”我妈这话一说，把二大爷他们都说愣了。要知道，姑奶奶是我爸爸的姑姑，也就是我妈的姑姑，我妈的干儿子，肯定是她的孙子。怎么变成了耷拉孙儿了呢？不是一个辈份儿啊！对，我妈知道，我知道，正在看书的你也知道。

    姑奶奶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家傻缺似的给人家烧了纸，签了契约。是你闺女给人家扯了那个契约，要认也得她去认。再说了，要是没有大宝儿护着，这孩子，就算这次过了，以后迟早也会被人家带走的。”

    姑奶奶说的没头脑儿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二大爷先开口问了：“什么契约啊？我没签啊！我就是，我就是用人家给的一个法子给孩子招了一下魂。”

    “你没去人家门口烧纸啊？你没烧你家孩子的衣服和袜子啊？你知道你那个法子是什么法子啊？屁都不懂，还在这里自找麻烦。滚开。“姑奶奶一脸嫌弃的看着二大爷说道。

    这一说，二大爷慌了神儿。这里也给朋友们提个醒，不懂的巫术，祝由术之类的法子尽量少用，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它的用处，也不懂它的道理，如果操作不当，不仅仅是自找麻烦，一旦反噬，甚至可能引来的是杀身之祸。

    听姑奶奶这么一说，本来还在偷偷抹眼泪的露露姐姐一下子忍不住哭出了声儿。小涛子搂着自己的媳妇，也焦急的恳求姑奶奶，想想办法帮帮孩子，但是姑奶奶看都没看他。

    露露姐姐的哭声，让人心碎。看着怀里的小宝宝，我也是一时冲动了。我大声的喊了一句：“行了！我认！只要能救这孩子！干儿子就干儿子呗！”我皱着脑门儿，咬着牙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姑奶奶竟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哎呦呦，哎呦呦！大宝儿当妈妈了啊，大宝儿都有儿子啦！哈哈哈。”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我妈赶紧拦了下来。一脸急躁的看着我：“你瞎说什么，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数。”

    姑奶奶止住了笑声，指着我怀里小孩子，对我妈和二大爷说：“我也告诉你们，过了时日，还魂可就难了。到时候，你叫他回来他也不回来了。”

    “别别别。”二大爷紧张的摆着手。然后老泪纵横的顺势给我妈作了个揖：“您也行行好，您帮帮我们孩子吧。”

    事情到这里，我妈已经被逼上梁山了，眼看着我妈的眼泪也要流出来了。我赶紧凑到我妈身边，小声的说：“妈，救人要紧。再说了，出了这个门，咱们不说，谁知道啊！是不是？！别说别人不知道，就是跟人家说，人家也不能信。我一个半大的孩子给人家当干妈，这不是玩笑嘛？这事儿，只要姑奶奶信就行。”

    我的话，让我妈心里犹豫了。她翻着泪花看着我：“妈是怕对你。。。对你有影响，你还小，你不懂。。。”

    “我懂，妈。我懂您。但是现在还是那句话，救人要紧，真拖过了日子，孩子没救了，咱们娘俩一辈子都不安生啊！”我心情沉重的给我妈做着思想工作。

    这时候，这一屋的人，除了姑奶奶，我们几个人，都哭了。

    “行吧。”我妈咬牙点了点头，她一个箭步走到老罗家二面前说道：“我就一个要求，这个事儿不许往外说。出了这个门儿，谁都不能说。就俩你们家那口子也不行。”

    老罗家二大爷赶紧给我妈作揖：“行行行，你放心。这么多年，你了解我，我什么样的人，说到做到。我不能往外说，大宝儿为了帮我们孩子，牺牲这么大。我们要是往外说，让人家知道了，对不起孩子啊！我们就太不是人了！”

    听到老罗家二大爷这么说，我妈才松了一口气。二大爷看着小涛子和露露姐姐说道：“你们俩听见没有。今天这孩子认干妈的事儿，出了这个院门，就得给我烂肚子里。一个字儿不许往外说。就连你妈都不能告诉。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往外吐露一个字，我打死你们！”小涛子哥哥和露露姐姐赶忙点着头，一起跟我妈保证。

    我妈了解二大爷的为人，看着小涛子和露露一起这么保证，这才慢慢放心下来。

    我抱着孩子走到姑奶奶面前：“您看，我现在认了。认他当我干儿子了。您现在能帮他了嘛？”

    姑奶奶笑着说：“这哪儿是嘴巴上说说就行啊！这得有认亲仪式。”

    “什么仪式啊？这么麻烦啊？”我有些无语了。耐着性子说：“怎么个仪式啊，快点吧，别拖着了。”我催促着。

    姑奶奶指着我怀里的孩子说道：“第一，先把他从你的胯下穿过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把他生了下来。”姑奶奶含着笑给我解释着。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露露姐姐抹了抹眼泪。赶紧跑过来，从我怀里接过孩子，蹲在地上，看着我说：“你扎个马步，快，我帮你把孩子递过去。”

    我皱着脑门儿问姑奶奶：“是，是，是这个意思嘛？”

    姑奶奶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巴里，像在看喜剧片一样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妈也叹了口气，赶紧走过来，帮着露露姐姐，把小宝宝从我两腿之间穿了过去，从前面递到了后面。

    “这下行了吧。。。算是我生的了吧？”我涨红了脸，催促着姑奶奶。

    姑奶奶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

    “快说吧，别耽误时间了。。。”我有点儿受不了了，感觉真是奇耻大辱了，我后面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第二，你给孩子喂奶。”姑奶奶说道。

    我当时就急眼了：“我，我，我，我也没奶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我滴妈呀，大是挺大，没那个功能呢！这下，我的脸被羞得火辣辣的疼。

    “您这是，您这是有点过分了。”我妈也急眼了。

    “急什么啊！你不喂奶，你怎么当人家妈啊？！”姑奶奶阴阳怪气的说道。

    露露姐姐突然站起身来：“我有，我有。”我看她这么说我还纳闷儿呢，你有我知道，问题得是我有啊！”但是没想到的是，露露姐姐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满奶粉的塑料奶瓶。她是怕孩子饿，出门的时候揣在身上的。这个时候正好拿出来递给我。我二话不说，接过奶瓶，就把奶嘴儿塞在孩子的嘴巴里了。但是这个孩子就是那么愣愣的看着我，一动不动，嘴巴根本就不吸吮奶嘴儿。

    “这第三，你得叫他。他答应了你才算成。”姑奶奶给我一顿指挥。

    “怎么叫他啊？”我抬头，羞愧加上着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姑奶奶一脸坏笑的说：“你说，儿子，儿子，吃奶了。吃了妈妈的奶，就是妈妈的儿。”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我一度觉得是姑奶奶在故意在整我。但是现在骑虎难下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我学着姑奶奶的话，拿着奶瓶，对着怀里的小宝宝说道：“儿子，儿子，吃奶了。吃了妈妈的奶，就是妈妈的儿。”

    这孩子听到我话之后，竟然真的开始大口的吸吮了起来，他嘴巴吸吮奶瓶的力度很大，震得我的手都抖动。我诧异的看着他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你快点儿好起来吧。”

    “行了！认亲结束！”姑奶奶大手一挥，就从摇椅上起身站了起来，对我招招手说：“来，让太太看看我的耷拉孙儿。”

    我把孩子给她抱到她的眼前，她笑眯眯的低头看了看孩子。我问道：“这下行了吧？这下孩子就能好了吧？”

    “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姑奶奶昂起头，对着老罗家二大爷说：“给我准备一辆轿子！”

    “轿子？！”我没听错吧？什么年代了，哪儿来的轿子啊？！我们都愣住了。我妈倒是反应的快：“哦，我姑说的是汽车，她要汽车。”

    “行行行，我回去开。”小涛子哥哥赶紧说道。小涛子哥哥在单位就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所以经常会把单位的车开回来，这会儿车正在家里呢。说完小涛子哥哥转身就跑了出去，回家去开车了。

    “可是，您要车干嘛啊？这仪式不是完成了吗？”我不解的问道。

    “走，跟我去要人！”姑奶奶大手一挥说道。。。。。。



 第869章 要人

    姑奶奶低头把小涛子哥哥买来的零食，拿起来看了看，把一袋火腿肠和吃一半的薯片抱在怀里，晃悠着大脑袋，悠哒悠哒的往外走。我妈搀扶着她，跟在后面。

    露露姐姐怕我累，把孩子从我怀里接了过来。其实我不累，抱着一团和棉花一样，一点没分量的孩子不可能累啊。但是我没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没有重量，也就是个小衣服的份量。

    我们几个人来到门口的时候，小涛子哥哥已经把车开来了。车子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姑奶奶让我跟着，不让露露姐姐去。就这样，露露姐姐只能回家等着。我们五个人带着孩子上了车。

    “去哪儿啊？”小涛子问道。

    姑奶奶坐在副驾驶白了他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没搭理他。

    我怯生生的说道：“是镇子外的自留地吧？那棵大柳树下？”我说完了之后，姑奶奶也没搭理我，但是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让我感觉我的猜测是对的。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直接把车开出了镇子。快到自留地的那段路没有修，是一段土路。开起来十分颠簸，我一直抱着那个宝宝，因为别人抱他就抽，没办法，只能在我怀里。我们一路颠得脑瓜子都要晃散黄儿了，屁股感觉都快开了花。但是很久都没有到我们要去的地方。

    “不对啊！咱们这开了这么半天了。。。怎么还没到啊？”二大爷扒拉了一下小涛子哥哥。小涛子哥哥也是一脸纳闷儿：“不知道啊，没错啊！这边就这一条路啊！这不是土路吗？”

    突然姑奶奶哼了一声，就感觉这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这一下跟刚才不平的路上行驶感不一样，像是掉到了一个坑里的感觉。我的脑瓜子一瞬间都撞到了车顶，等到车子稳当之后，眼前就出现了那棵在梦里见到的神秘大柳树。

    车子刚刚停下，尚未完全稳定下来时，姑奶奶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只见她紧紧抱着那袋薯片，脚步匆匆地朝着大柳树旁的庄稼地头走去。站定后，姑奶奶毫不犹豫地抬起头，对着眼前这片广袤无垠、漆黑如墨的浓浓夜色高声呼喊：“都出来吧！都出来啊！”

    话音未落，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平静无声的庄稼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大片秧苗竟突然间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有一群小巧玲珑的动物正急速奔跑而来。姑奶奶见状，迅速伸出双手，猛地撕开手中的薯片袋子，并顺势用力一挥手臂，将整袋薯片如同仙女散花一般纷纷扬扬地撒向四周。

    刹那间，秧苗们的抖动愈发激烈，伴随着阵阵清脆悦耳的小动物嘶鸣声响彻整个庄稼地。这声音听起来宛如天籁之音，又似在与姑奶奶亲切交流，表示感激之情。面对此情此景，姑奶奶不禁喜笑颜开，温柔地冲着庄稼地里说道：“好啦好啦，你们别再争抢了哦。”语罢，她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火腿肠，同样动作利落地一根根扔到远处。

    我妈有些害怕，一直在我身边紧紧的拉着我的胳膊，不敢靠近。小涛子和二大爷也不敢言语，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姑奶奶的背影，不敢上前。也不知道姑奶奶这是闹哪样儿。他们甚至猜测，难道是下面那些嘶鸣的小动物把他家孩子害成这样的？

    庄稼地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无人知晓。夜幕深沉如墨，漆黑一片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景象，更没有人有胆量靠近一探究竟。姑奶奶此番举动究竟意欲何为，我实在摸不着头脑。我凝视着不远处的那棵大柳树，心中暗自思忖，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端倪，但终究一无所获。

    将所有零食抛出后，庄稼地顿时骚动起来，仿佛被惊扰的蜂群一般混乱不堪。然而，这种喧嚣并未持续太久，渐渐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姑奶奶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那片浓密深邃的夜色，宛如要透过黑暗看到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此时，汽车亮起的大灯，强烈的光芒划破夜空，映照出姑奶奶那张清晰无比的面庞。借着灯光，我得以近距离观察到她此刻的神情——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满足感溢于言表。不管她为什么，我知道此刻的她似乎特别的幸福和满足。

    “唉。。。”姑奶奶竟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藏有千般愁绪万般忧思。她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棵高大而古老的柳树。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静静矗立在原地的大柳树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触动，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它那细长的柳枝如同灵动的蛇身，又似挥舞的皮鞭，毫无规则、肆意妄为地舞动着，似乎要挣脱束缚，释放内心压抑已久的情感。

    姑奶奶见状，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犀利地盯着那棵疯狂摇曳的大树。须臾之间，她回过神来，转头对着身后的小涛子哥哥喊道：“快！把车灯熄灭了！”

    小涛子听到姑奶奶的命令后，不敢有丝毫耽搁，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奔回到车旁。他迅速打开车门，伸手按下开关，将车辆的灯光尽数关闭。刹那间，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宛如浓稠的墨汁泼洒而下，无情地将我们吞没其中。

    “大宝儿，你抱孩子过来。你们几个人去车子里等着。”姑奶奶吩咐着。

    我妈有些迟疑，主要是担心我。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我赶紧劝她：“您别担心，快，跟二大爷他们回车里吧。有姑奶奶呢，我肯定没事儿。”

    这时候附近山上的野狼的一声啼鸣，把我妈吓得一哆嗦。我赶紧对二大爷说：“我妈胆小儿，您快拉她进车里等我们。”

    二大爷也不放心我抱着孩子，但是他也不敢不听姑奶奶的话，就不断的嘱咐我：“你可要抱住孩子啊！小心脚底下，可别摔着啊！别摔着啊！”

    “放心吧您。”我回复着。

    我抱着孩子，紧走了两步，走到了姑奶奶身边。

    说来也真是奇了怪了！就在这汽车大灯熄灭的一刹那间，原本还在那里胡乱挥舞、肆意摆动着的大柳树枝条和叶片竟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间就变得鸦雀无声、异常安静了下来。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却接踵而至——它开始缓缓地舞动起来，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似的。那些枝条和蔓叶轻盈而柔和地摇曳着，宛如一个身姿曼妙、正翩翩起舞的女子，动作优雅且迷人至极。

    站在我身旁的姑奶奶则显得有些高傲。只见她将双臂交叉于胸前，并将双手插进了各自一侧的袖子里，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棵巨大的柳树，面无表情地冷冰冰说道：“哼！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难道不欢迎？”

    话还没说完呢，只见那棵正在漫舞的大树猛地举起两根细长而柔软的柳枝，犹如两条灵活的手臂一般，迅速地将那些低垂于地面的枝条拨开。眨眼间，一座精致的圆形拱门便赫然展现在我们眼前。

    姑奶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嗯，不错嘛，让我瞧瞧你家里。”言罢，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那座神秘的拱门。我见状，不敢怠慢，急忙紧跟其后一同迈入其中。

    当踏入拱门之后，呈现在我眼前的一幕令我惊愕得呆立当场。天啊！这里的一切竟然与昨晚梦中所见到的场景毫无二致！仿佛时间倒流回到了梦境之中。

    我激动万分，迫不及待地仰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大树内部的树冠之上，满心期待能够如同昨夜梦中那般，瞧见两个散发着光芒、正在快乐荡秋千的可爱娃娃。可是，事与愿违，映入眼帘的只有那星星点点闪烁不定的萤火虫，除此之外，整个树冠空空如也，根本不见半个人影。

    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姑奶奶揣着胳膊对着头顶说道：“出来，混账东西，还不来给奶奶请安。”

    一瞬间，一抹发着白色光影慢慢的从树端的枝叶后慢慢探出头来。这个团光影正是昨晚上，凶巴巴的轰我走的那个小孩儿。

    这小孩儿，蹦蹦跳跳，飘飘忽忽的就顺着垂在地上的柳枝滑了下来。他看见姑奶奶的一瞬间，扑通一下，跪在了姑奶奶的脚下。双手和脸都扣在地上，那一刻，我看到了它似乎异常的尊敬和恐惧我姑奶奶。

    姑奶奶没搭理它，而是在树下踱步，左右的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孩子陪了你些日子了，快送他回家吧。”

    叩拜在地上的那个白色光影的小孩儿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姑奶奶，就那样一动不动，就跟没听见似的。

    “听见没有啊！叫他出来，你没看他妈来找他了吗？”说着姑奶奶指了指我。这个时候跪拜在地上的那个小孩儿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把怀里那个呆呆的宝宝，往他眼前递了一下，示意他就是这个孩子。

    他看的表情非常不好，我隐约觉得有一种在克制的愤怒。丝毫没有刚才叩拜姑奶奶时候的那种敬畏。

    姑奶奶又走了过来：“奶奶看你孤孤单单的也不容易，本来不想管这事儿。但是这是我最喜欢的孙孙儿，不巧的是，你留在这里陪你玩的那个娃娃是她儿子。你看，这也算是奶奶的耷拉孙儿了。你快还给她吧。要不然。。。”姑奶奶停顿了一下：“你这外面不少我的徒子徒孙啊！我是不管，但是这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帮着我这孙孙儿出头，晚上轮番刨你的树根儿，那你可就麻烦了。”

    姑奶奶说的话果然起了作用，地上的白色光影的小孩儿慢慢的爬了起来，转身朝着树冠上摆了摆手。于是，那个泛着微微黄光的光影从枝叶里晃晃悠悠的飘了下来。姑奶奶伸出手，接住了那团光影，转身就像抛绣球一样，抛进了我的怀里。

    一瞬间，我怀里像是被人抛进了一个很重铅球。怀里的孩子瞬间就有了重量，压手腕了。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轻飘飘的小家伙此刻也突然间变得沉重无比，甚至直接压迫到了我的手腕处。紧接着，一阵清亮悦耳的啼哭声响彻整个空间，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我知道，那孩子回来了。。。

    姑奶奶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一句客气话。我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对着那团白光的小娃娃道谢：“谢谢啊！谢谢啊！给您添麻烦了。”我一边说一边紧紧的跟着姑奶奶往外走。生怕晚一步被它缠住教训一顿。

    我们娘俩从大柳树下面走出来的时候，一阵凉风吹了过来。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冷。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我怀里的娃娃越哭越大声，那声音在荒郊野外简直是震耳欲聋了。

    我们一路走回了汽车旁，直到看见姑奶奶招手，二大爷和小涛子他们才从车里下来。“孩子好了吧？好了吧？”二大爷有些激动的说道：“好些日子没听见这小子在夜里哭了。”

    “二大爷，您抱一下吧。。。他好重。。。”我有些坚持不住了，这才是这个孩子真实的份量吧，真压胳膊了。。。

    听到我这么说，二大爷赶紧把孩子从我怀里抱了过去。小涛子也凑到前面一起查看孩子的情况。

    这个时候的我，慢慢转过身，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那棵大柳树。此时的它安静的可怕，不仅再也没有刚才漫舞的那种悠闲自得，甚至也没有了生命力。

    “快！咱们回去吧！”我妈催促着我们一起上了车。

    小涛子哥哥先把姑奶奶送回了家，并且答应姑奶奶明天买两只大鹅孝敬她。姑奶奶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随后他们又把我和我妈送回了家，然后赶紧抱着孩子回自己家去了。临走，我妈又嘱咐了他们一句，说今天认干妈这个事儿，千万别和别人说，二大爷他们点头答应了，让我妈放心。

    就在我们打算进家门的时候，我妈一把拉住了我：“等等！”

    。。。。。。



 第870章 用计

    “怎么了？”我惊讶的看着我妈问。

    我妈看了看自己卧室的方向，小声的对我说：“今天晚上的事儿，不许和你爸爸说。”

    “什么事儿？”我太累了，困得要命，感觉脑子有点不转动了。

    我妈捏了我胳膊一下：“你说什么事儿？认干儿子的事儿。你爸要是知道，肯定翻车。”

    我闷闷不乐的说：“哦。我知道的。打死我也不会说的，我还嫌丢人呢。”

    “算了，事情能解决就好。咱们娘俩也就放心啦。要不然孩子真有什么事儿，咱们俩一辈子都不踏实。”我妈心有余悸的说道。

    紧接着，我俩快速回了屋，我听见我爸那边醒了，还问我妈怎么样了。我妈跟他小声嘀咕了两句就熄灯了。我这边也是又困又累，脸也没洗，脚也没洗，衣服都没脱，爬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睡着，好家伙，你猜我梦见谁了？！

    黄磊！

    要说这么累了，怎么还能做梦呢？又怎么会梦见他呢？！

    梦里的黄磊在病床上，一直捂着肚子痛苦的挣扎着，看着很疼的样子。我站在他的病床前，一直在喊他：“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黄磊似乎是看不到我，只是一直咬着牙，疼得直哼哼。

    我又心疼又着急，想伸手摸他的脸，但是就在我触摸到他脸上的那一刻，我屋的门响了。我也醒了。。。

    我坐起身来往外一看，天已经亮了。我妈把我屋门打开，叫我起来洗漱吃饭，赶快去上学。我磨磨蹭蹭的起了床，心里都是黄磊。惦记着他，恐怕他出了什么事儿。他为什么肚子疼？他到底怎么了？我很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我真的是无法联系到他。我不知道他单位的电话，他一直住在单位宿舍，我也不知道他宿舍有没有电话，这可真愁人。

    我怀着心事背着书包出了门，一路来到了学校。还没走到班级的门口就听见我们班里跟蛤蟆坑似的，特别的吵闹。一般早上我们都很安静。因为班主任会过来查看情况，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儿，难道？！出什么大事儿了？我快步的走进班里。我到班里的那一刻，班里突然安静了两秒。对，只两秒。大家抬头一看是我，又开始呜呜呜的继续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怎么了？”我坐到位子上赶紧问旁边的赵雅芝。赵雅芝瞪着那双小眼睛，激动的说：“陈沐晨来了。”

    “什么？他病好了？这才多少天啊？十天？出院了？不是说挺危险的？哦，不，你不是说他死了吗？”我一口气儿问了一大堆问题。赵雅芝有些不开心，嘟着嘴说：“你说话真难听啊！他可是我们的好同学！他病愈能上课了，不是好事儿吗？！”

    看着赵雅芝这么怼我，我直吧唧嘴巴：“你看你这话说的，跟我说他被前女友扎死的是你吧？怎么成我说话难听了。。。”我们俩正在掰扯的时候，班主任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室的大门走了进来。

    陈沐晨。

    此时的陈沐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很难看，气色很差，应该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没恢复好，怎么又着急来上学了。

    班主任和陈沐晨进入班级的那一刻，我们班里的蛤蟆坑又神奇般的安静了。大家都各就各位，坐好之后，看着陈沐晨低着头走回自己的座位。这一刻，真的是鸦雀无声。用作文里的一句话说，真是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了一几句话，说陈沐晨因为前一段时间受伤，这段时间需要同学额外帮助他补一下课和作业。并指定了两个学习还不错的人帮助他，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就是陈坤。其他的，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关于陈沐晨受伤的事儿。只是说，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其他不要乱说，不要乱想，也不要乱猜，过去都过去了，希望大家团结友爱，好好学习。

    就这样，陈沐晨回归了。

    课间的时候，我们班很多同学都过去关心和问候他。其实我内心也是关心他的，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会关心他可能会让他更难看，所以，我就没有过去，而是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该去厕所就去厕所了。

    我们去厕所的路上，正遇见陈坤。我快速走近他，故意逗他说：“可以啊，陈老师，老师让你帮陈沐晨补落下去的课？”

    “怎么着，你想干这个活儿？”陈坤看着我笑着问。

    “啧，我不配。”我调侃着做了个鬼脸。突然一个没注意，脚卡在了小路和旁边花坛中间的浅水沟里。我“啊！”的一声，身体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了。陈坤上前一步就拽住了我的校服衣袖。但是他没有抓住我的胳膊，只是单纯的拽住衣袖，又因为校服太大，所以我整个身体还是在衣服里倒了下去，但是校服的拉链却被他无意中给拉扯开了。

    太丢人了。。。。。。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看我狼狈的样子。而我看着自己被无意拽开的校服，顿时惊慌失措，顾不得脚下的疼痛。赶快把搂着校服，慌张的拉着胸前的拉索，幸好里面穿了个跨栏背心，即便这样，还是觉得异常的尴尬。

    因为陈坤的手里还拽着我的衣服袖子，我使劲的打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这样我才能拉上校服拉链。好巧不巧的是，我们班主任正好在我们俩的身后，当我俩发现她看我俩的目光的时候，我感觉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坤慌忙的松开了拉住我衣袖的手，假装无意的奔着厕所小跑过去了。我呢，赶快把校服拉锁拉上，然后扶着旁边的墙站了起来。顿时，脚腕子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班主任一脸严肃的质问着我：“追跑闹呢？嗯？男生女生能追跑打闹吗？我开班会说没说？啊？这大庭广众的，你这老师被教导处主任看见了，不得找你家长啊！你不知道学校前些天出的事儿吗？”

    我刚想解释一下，还没等我开口，一个声音出现在班主任的身后：“这么巧，我还真看见了。”

    我歪头一看，我靠，真的是教导处主任。

    “不是，不是，是我刚才一不小心摔倒了，陈坤同学见义勇为，是想扶我起来的意思。”我惊慌的解释着。为什么惊慌，因为我看见班主任和教导处主任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我感觉我自己好像是做错事儿的感觉，其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我什么都没干啊！

    要不然说我们班主任真不错，她批评我是批评但是真是护着我，她回头对教导处主任说：“确实，确实是，我看见了。”教导处主任看了我一眼，跟我们班主任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就扭头回办公室了。

    班主任看了看我身上摔的泥问：“没事儿吧？”

    “没，没，没事儿。。。。。。”我赶紧用手掸了掸身上的泥说道。

    班主任说：“注意点，别说影响不好，摔倒了也不安全。最近学校对安全抓的严格。快，去上厕所吧。”说完就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但是，当我迈开腿准备走的时候，“滋儿”一下，感觉脚腕子上的一根神经突然痛了一下，那痛感直接窜到我的脑门儿。我这才发现，我把脚腕子扭伤了。。。

    我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去了厕所，等回班的时候，上课铃声都打了，我还没走到教室。我拖着受伤的腿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进教室的时候，正巧是二刈子的语文课。二刈子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竟然嘴角泛出一丝笑意，真是坏透了。

    这上半天课，我的脚腕子就直接肿起来了。坐在那里不动还好，稍微动一下就钻心的疼。疼得我脑瓜子嗡嗡的。现在倒好了，我心里不仅惦记着黄磊，还惦记着一会儿怎么走回家啊。

    中午放学，大家都急急忙忙收拾好书包走了。只有我慢吞吞的背着书包走出班。我艰难的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心里还难受，那个时候也没有手机，真不知道怎么通知我妈一声，让她来接我。但是一个一辆自行车从校门口骑了进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逆行到了我的眼前。

    我抬头一看，是陈坤。

    “你怎么回来了？”我看着他惊讶的问，很明显，他这是已经出了校门，不知道为什么又把车骑回来了。

    陈坤二话没说，把车头调转开：“你上车吧，我给你送你家去。”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不太多的同学，还是有点心虚。你们知道，那个年纪的人，就是明明没什么，还是明敏的要命。再加上因为陈沐晨出事儿，学校正严打这个早恋现象呢。万一我们真被老师看见或者同学误会的话，会很麻烦的。

    “你快点儿吧！怎么突然婆婆妈妈起来了？！你再等会儿老师就出来了！”陈坤催着我。也是，照我这个情况，我到回家都该上学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他的后车座子，他骑着车一路给我送回了家。

    刚到我家门口，陈坤就把车停下了。扶着我从车后座子上下来了。好巧不巧的正赶上我爸回来，碰见我们。我爸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俩。陈坤赶紧解释：“叔，她脚崴了，走不了路，我顺路给她送回来了。”

    “哦哦哦。谢谢你啊！快，进屋吃饭去。”我爸热情的说道。还往屋子里让着陈坤。陈坤摇摇头：“不了，我回厂子吃，我妈给我打饭了。”说完陈坤有些紧张的红着脸，骑上车走了。

    我爸扶着我进了院子里，喊了一声我妈，我妈跑出来一看，我脚已经肿得老高了。我妈用药酒给我揉搓了好久。搓的我钻心的疼，那头上都疼的冒汗，眼泪围着眼圈转。在家吃完饭，我妈让我爸带着我去医院开点活血化淤和止疼的药给我吃，然后给我送回学校。

    我们在医院排了很久的队看到的医生，另外，我们下午只有一节体育和一节班会了，我就跟我爸说我不回学校了。让我爸把我送回家了。我爸答应了。

    我爸给我送回家之后，就去上班了。我躺在床上，觉得脚好多了。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我昨晚上做的那个梦。黄磊到底怎么了，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呢？不行，我必须联系到他问一下情况，要不然我担心的睡不着觉了。我就那么躺在床上，心里盘算了好多种能找到他的方法。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被我想到了一个。

    下午我爸先回的家，一进门我就对他说，刚才一个男的打来了电话，说是有特别急事儿，让您赶紧给他回电话，联系他。

    “谁啊？”我爸一脸纳闷儿的问。

    “我听着好像是。。。黄磊哥哥。。。”我假模假样想了想说道。

    “黄磊？！”我爸琢磨了一下，走到电话旁边翻了翻电话薄：“黄磊？他什么事儿啊？说没说啊？咱们家没有他电话吧？”我爸絮叨着。果然，没找到黄磊的电话。但是我爸还是怕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打给了地出溜儿叔叔。地出溜儿叔叔知道黄磊的电话，说一会儿打给他，让黄磊给我爸爸回。

    就那样，我爸坐在沙发上抽了三支烟喝了一大壶茶水，黄磊的电话还没来。这会儿我妈回来了，问了问我情况就去厨房洗手做饭了。我爸呢，茶水喝多了，出去上厕所了。就是这会儿功夫，我家电话响了。

    我拖着疼痛的脚，一蹦一蹦的跳到我们家电话机旁，赶紧把电话拿了起来。

    “喂，二哥吗？”黄磊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那一瞬间，我差点儿就哭了。

    “哥哥。”我小声的叫着他，仔细分辨着他的声音，想听出他声音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大宝儿？你爸呢？他找我干嘛？什么急事儿？”他的声音有几分疲惫，也有几分急躁。

    “哥哥，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啊？”我没有时间在那里揣测，我得抓紧时间问个清楚。

    “怎么了？”黄磊问。

    “你是不是肚子疼呢？”我斩钉截铁的问道。

    黄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第871章 仙药

    “为什么肚子疼？你去医院了吗？”我追问着。

    “呃？呃，呃。我手里的工作没忙完呢，等过两天。”黄磊很诧异，说话都有些顿挫：“不是，不是，你怎么知道的？你爸说的？你爸怎么知道的？你爸呢？让你爸接电话。”

    “我爸出门儿了，你别找我爸了，我爸给你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你肚子不舒服赶快去医院，不要耽误着。”我在那边强调着。

    “问题是，你爸怎么知道我肚子不舒服的啊？！我跟我们队长都没说！”黄磊提高了音量，向我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答，就直接说：“我爸说你不舒服就要去医院，不能拖！拖了就出大事儿了！听见没？！去医院，去医院，去医院！”我口气坚定的说着。

    就在我说话的功夫我爸回来了，嘴巴里叼着烟进了院子，去水龙头那里洗手。我不能让我爸接到黄磊的电话，要不然俩人一对峙，我的瞎话就被戳穿啦。于是又小声的哄劝着黄磊：“哥哥，哥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得有个好身体才能为你的事业奋斗！你听我的，快去医院！快去！”说完我不等他回复什么，就赶紧着急忙慌的挂上了电话。

    我又蹦哒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这时候我躺在床上，才心安了一些。但是脚腕子的疼痛感更加强烈了。一般情况下，年轻人骨骼肌肉情况良好，反应也快，很少会崴脚的。我是因为鞋子正好卡到那里，身体失去重心，别了一下，才会这么严重。

    我爸进了屋，对着我喊了一句：“黄磊没回电话吧？”

    “没有。是不是问题解决了，他没必要找您了。”我故意引导着我爸。我爸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对。有可能。“说完就打开电视机开始看电视了。我爸喜欢唱歌，对，你们没听错，一个大老粗，竟然喜欢唱歌。他明明唱的不咋地，但是总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唱得可棒可棒的。那些年正流行卡拉ok，电视里也开始出现了所谓的mtv，每天晚饭前后的音乐节目，我爸是必看的。甚至还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

    这个时候小宝儿也放学了，他回来把书包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跑去电视机那里换台。他虽然都初中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发育晚，他竟然还喜欢看动画片。我爸看他换台，赶紧阻止，说这个歌他最喜欢了，让他听完。小宝儿不干，非要看动画片，爷俩因为这个事儿掰扯。我爸可能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告诉他我叫扭伤了，下午去医院都没上学。

    小宝儿这个时候才没有跟我爸继续争抢电视机，而是转头来到我屋。他把头探进来，一脸坏笑的问我：“听说你今天又翘课了？你命怎么那么好啊？说不上课就不上课。真是羡慕啊。。。”

    我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脸对着墙里面不看他。我妈这会儿把饭做熟了，进屋来查看我情况。我妈拉开我裤子的时候，露出了我的脚腕子。因为脚肿了，我都没穿袜子。当时肿得看不见脚脖子了，有个地方还有淤青。虽然医生给开了药，但是抹上也不管用。

    “疼吗？怎么这么不注意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多疼啊。”我妈又给我抹了抹药。小宝儿凑过来说：“这么严重啊。。。”口气比刚才严肃多了。

    我给妈解释是脚卡在学校路和花坛中间的那个沟里被绊倒了。我还是主动说是陈坤看我走路不方便，骑车送我回来的。我妈说陈坤这个孩子还挺任意的。这两年大了，让他妈省心多了。说着说着还问我他现在在学校搞对象呢吗。我摇摇头说没听说，应该是没有。我妈又说就两年就高考了，好好学，等上了大学就能遇见更好的了，那时候再考虑谈不谈。我没言语，我不知道我妈跟我说这个干嘛。

    吃饭的时候，我爸让小宝儿背我去外面饭桌子上吃饭。小宝儿虽然嘴上一直在埋怨嫌弃，但是还是问我要不要他背。我说不用，我才不稀罕。这么几步，我自己蹦跶着就出去了。今天我妈做的菜团子。有纯素的，也有猪肉萝卜和韭菜馅儿的。很香，但是我不吃。因为外面是玉米面的，我咽不进去，我嗓子眼儿太细，咽进去的时候感觉喇嗓子眼儿。所以我妈给我摊的鸡蛋软饼。

    “你这菜团子做的太多了，回头给我姑和神婆婆送点去啊吧。”我爸看着着菜篮子和盘子里堆的满满的菜团子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嗯，我一会儿给神婆婆送点儿去，我姑不乐意吃，她爱吃肉。前几天老罗家给她送去了两只大鹅我给她炖了，她还没吃完呢。”

    “妈，你给她送肉的，把素的给我留下。”小宝儿提醒着。

    我妈教育着小宝儿：“嗯，知道，你应该吃点肉了。你看你瘦的，又黑又瘦，你现在长身体呢，老不吃肉，对身体不好。”

    小宝儿看着我嫌弃的说：“我可不想像有些人似的，老吃肉，胖得跟猪一样。”

    “你说是谁呢？！”我扯着嗓子跟他喊着，手已经伸出去了，准备拧他的胳膊。他收起胳膊，挑衅的对我说：“谁胖就说谁呢？！”我俩又拉扯起来。

    “行了，行了。”我妈嫌我们烦，站起身来，用个盘子捡了五六个菜团子，就出了门。我知道她去给神婆婆送去了。

    没过多会儿，我妈竟然快速的走了回来，并且有些激动的对我爸说：“快，背上大宝儿，去神婆婆家。”

    “干嘛去？”我爸饭还没吃完，一脸不解的问。

    我妈则是跑到我屋，给我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问我吃完没有，我点了点头。我妈说刚才给神婆婆送菜团子的时候，神婆婆问我妈怎么没见我。我妈说我脚崴了，肿得走不了路就没来。神婆婆说让我妈把我给她带过去，她说她家里有一种草药，敷上明天早上就能好。于是我妈就赶紧跑回来了。

    小宝儿这个时候把手里最后半个菜团子都塞进了嘴巴里：“我来吧，我来背吧。我爸岁数大了，没力气了。再说了，我也让您看看，吃素的我，一样有的是力气！”说着还假模假式的摆出了自己的胳膊。

    就这样，小宝儿背着我一路来到了神婆婆家，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的累得上不来气儿了。我妈在那里表扬着他：“看我儿子，真棒！还得生儿子，你看看，你看看，这力气真大，你这还是不吃肉，要是吃肉的话，一口气还不得把你姐背到郭老爷家去啊！”

    我撇着嘴看了我妈一眼，心想我妈这马屁拍的。小宝儿可当真了，他没觉得我妈奉承他，就觉得我妈说的句句在理，昂着小头，喘着粗气骄傲的说：“那可不嘛！”

    这时候，神婆婆把大门打开了，指着院子里说：“把你姐扶到那里。”

    我妈和小宝儿一起扶着我进了她家的院门。就看见院子里有一口大铁锅，铁锅旁边有一把椅子。

    “大宝儿，你坐在椅子上。”神婆婆指着那把椅子说道。

    我刚刚坐下，一股浓烈的怪味道扑鼻而来。什么味道呢？臭味里面带着一些草药香气。这个味道，莫名的熟悉，我好像在哪里闻过，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这是什么？”小宝儿看着面前的大铁锅问道，还俯下身用鼻子闻了闻：“好臭啊！好恶心。”我妈听他这么说就轻轻的踢了他屁股一脚。

    神婆婆对我妈说：“你们先走，过一个小时再来接她，我一会儿把药给她熬热了，敷上就好了。”

    “好好好，辛苦您了。”我妈感谢完神婆婆就拉着小宝儿出了门。神婆婆把大门关上，回来去厨房的澡堂里拿出了几根烧的正旺的木头，放在了那口大铁锅的下面。

    我忍不住问：“神婆婆，这锅里是什么？是药吗？”

    “是。”神婆婆点了点头，她戴着我妈买给她的口罩，看着比那围巾轻松了很多。这边大火烧着铁锅，那边神婆婆就进了屋，不大会儿就拿出了一杯水递给我。我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甜滋滋的。

    神婆婆又转身从屋里拿来一个脸盆和一个水舀子。先是用水舀子搅拌了一下大铁锅里的药汤子。这一搅拌不要紧，那股臭臭的怪味道更大了，让人有些干呕。神婆婆似乎知道我闻的难受，就抬头看我说：“坚持一下，这个是神药。今天涂好，明天早上就不疼了。你这脚伤，涂三天就能痊愈了。”

    “这药是哪儿来的？”我问。

    神婆婆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感觉她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但是我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我知道我问了也白问。

    “这是偏方吗？”我换了个角度问道。

    神婆婆摇了摇头：“不是告诉你了嘛。这个是神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拿来的。”

    “很远很远的地方？谁去拿的？您？您出镇子了？您去哪儿了？”我不断追问。

    “不是，是人家给的，我帮人家熬的。”神婆婆小声的说道。

    “谁啊？您帮谁熬啊？熬这个干嘛啊？”

    我可能把神婆婆问烦了，她干脆就不搭理我了。

    眼看着锅里的药热了起来，锅里的水蒸气慢慢飘了起来。神婆婆用水舀子用过来舀出来一些药放进脸盆里，然后用手轻轻的握着我受伤的脚，放进了脸盆里。这时候时候我的脚完全浸泡在了水盆的药里。药汤子热乎乎的，脚碰到药的一瞬间，我就感觉有无数只蚯蚓缠住了我的脚面和脚腕子。那感觉有些疼，有些痒，还有些酸麻。

    神婆婆慢慢地蹲下身子来，动作轻柔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揉捏着我的伤口部位。一旁熊熊燃烧的炉火，将她那单薄而瘦小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可见。尽管她脸上戴着我妈给她买的白色口罩，但从其头顶上方那缕缕银丝以及佝偻的身躯来看，仍能让人感受到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深深印记——那种历经风雨后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目睹这一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令我很感动。于是，我压低声音对她说：“神婆婆啊！其实我这是小伤，我自己揉吧。您就别忙前忙后啦，赶紧回屋里去歇息吧。”

    神婆婆不理我，还是帮我揉了很久之后，才慢慢站起身回了屋。大铁锅里的药水开始噗噗的冒泡儿了，一看应该是开锅了。

    我好奇的用水舀子在大铁锅里划拉着，眼看着锅里的白色水雾向着天上飘浮，然后慢慢消失。

    突然间！一阵狂暴至极的风从地面席卷而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掀翻一般。这股狂风来势汹汹，带着惊人的力量和速度，所过之处掀起漫天沙尘，让人几乎无法睁眼。

    我惊慌失措地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庞，生怕那肆虐的风沙会钻入我的眼睛里。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巨响——！神婆婆家原本紧闭的大门竟然毫无预兆地被硬生生撞开了。

    伴随着门扉倒地的声音，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尽管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但借着微弱的光，我仍能清晰地看出，站在那里的这个人并非他人，而是我姑奶奶！

    “姑奶奶？！”我不禁的开口叫着她。

    姑奶奶插着腰，气哼哼的走了进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小崽子！敢偷用我的仙药！”

    “您的仙药？！”姑奶奶这么一说，我突然回忆起了什么。没错，这个味道我在姑奶奶身上闻到过，我印象特别深，有一次我给她洗脚的时候，闻到的。因为这个我有些嫌弃还差点儿惹怒了她。

    可是，姑奶奶的药怎么会在神婆婆家里。神婆婆说她帮人家熬药，帮的是谁？难道是姑奶奶？

    不对啊！姑奶奶不屑于搭理神婆婆，她甚至一直瞧不起的叫她一只眼儿，那么她怎么会让神婆婆帮她熬药呢？而且，神婆婆这口大铁锅，我在很久以前就见过了。所以，这时间肯定也不短了。

    就在我还没来及张口问问这一切的时候，姑奶奶叉着腰对着神婆婆的屋子里喊着：“一只眼儿，你给我出来！”

    。。。。。。。



 第872章 大铁锅

    神婆婆不紧不慢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令人诧异的是，她竟然披着那件白色的斗篷。这有些不寻常，因为她只有看鬼的时候才会这么干，平时在家，那斗篷都是搭在椅子上的。

    神婆婆的脸埋在斗篷里，又戴着口罩，所以根本就看不见表情。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姑奶奶指着她就像是小孩子吵架似的说道：“你个一只眼儿，敢拿我的仙药给别人送人情，你胆大包天啊！”

    神婆婆冷冷的说道：“她不是你孙子吗？你平时让她给你洗脚，捏背，买汽水的时候，没听你说她是别人啊？”

    “哎哟喂!”姑奶奶被神婆婆的话惹怒了！只听得一声尖叫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只见姑奶奶瞬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浑身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息。眨眼间，她猛地向前迈出一步，那步伐之大，犹如跨越了时空的界限。与此同时，她的身躯也如同一颗炮弹般前倾而去，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此刻的姑奶奶宛如一头凶猛无比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准备扑向自己的猎物。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和愤怒，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成碎片。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一阵狂风骤然刮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径直朝神婆婆席卷而来。

    只听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崩塌。原来，神婆婆身后的屋门竟然不堪一击，被这股强大的风力硬生生地给吹飞了出去。那扇破旧的木门在空中翻滚着，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飞扬。而神婆婆瘦小的身躯，虽然身披着斗篷，也在这大风中不断摇曳颤抖，好似随时要被这大风吹出去一般。

    关键时刻，我大喊一声：“别生气啦！姑奶奶别生气了！”我着急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本想过去抱住姑奶奶让她冷静一下。但是因为受伤，我本来就身体不稳，这大风直接把我吹倒在地。咣当一下，我泡脚的脸盆也被掀翻在地，里面的药汤子也都撒了出来。

    我的突然摔倒真的让姑奶奶冷静了下来，她歪头看着我，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责怪着我说：“你个笨蛋，跟你爸爸一样，笨手笨脚。”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心想了，跟我爸爸又什么关系啊！逮到机会就得损一下我爸爸，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神婆婆见我摔倒二话没说就快速的朝我走来，想伸手扶我。但是我重，她瘦弱，我根本就不敢让她扶，生怕给她弄一个跟头。就在这时，姑奶奶更生气了，她一脸怒容的看着神婆婆。我一个箭步就挡在了神婆婆的面前。

    “你干嘛啊？干嘛啊？咄咄逼人的。这个药是您的就是您的，我不抹了，成了吧？您别生气了，赶紧回家吧。”我着急的和姑奶奶讲道理，想赶紧把她打发回去。但是姑奶奶听到我这么说之后，并没有消气，反而更加生气了。她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那感觉要想要扑过来把我吃了似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姑。。。”

    是我妈的声音！

    我扭头望门外一看，我妈竟然站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妈，妈，快来！救命啊！”我看见我妈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使劲喊着她过来。我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姑奶奶问：“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姑奶奶看着我们时候还是面露凶色，但是当她转身看我妈的时候，就换了另一副嘴脸。笑眯眯的摇晃着脑袋说：“我来看看大宝儿的脚啊！”

    “哦。哦哦。”我妈赶紧走上前来，把我刚才打翻在地的脸盆拿了起来放好。“这是怎么了？”我妈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使劲盯着我。我给她使了个眼色，看了一眼姑奶奶。我妈立刻就懂了。赶紧转身挽起了姑奶奶的胳膊：“您这大晚上的跑出来，外面这么黑，回头摔着怎么办？赶快，我陪您回去休息了。”

    姑奶奶突然像小孩子撒娇一样，指着那口大铁锅：“那是我的仙草，是我养身子的。被这个，这个一只眼儿，拿给大宝儿送人情。就算是给，那也是奶奶我给我孙儿的。哪里轮得着她啊！”

    “啊？这药是您的啊？”我妈探头看了看大锅里咕嘟咕嘟正在冒泡儿的药汤子问：“你的东西怎么会在神婆婆家呢？”

    我妈这么疑问，姑奶奶突然不说话了，两只眼睛骨碌碌的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接着说：“这个算不算是我给我孙儿治腿的？”

    “算算算，肯定算！您最厉害了。谁能比得过您啊！”说到这里我妈又看了一眼神婆婆然后笑着说：“您看，神婆婆和您一样，也是疼大宝儿的，孩子受伤了，她和咱们一样着急。是不是？”说着我妈就往外拉我姑奶奶：“走，我陪您回去，我给您洗洗脚擦把脸。”

    俩人刚走到门口，姑奶奶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看着神婆婆说：“一只眼儿，你等着。这账，我记下来。”

    “哎呀！您不许这么说话。您怎么跟小孩儿似的，没有礼貌啦！”我妈拉着姑奶奶往家里走。

    “等一下。”神婆婆喊住了她俩，指着那锅药问：“听您吩咐，这药能不能给孩子用。”

    姑奶奶的表情异常难看，她对着神婆婆做了一个滑稽的姿势：“我呸！这是我的药，这孙是我的孙，你凭什么不给我孙用我的药！你这该死的一只眼儿！”

    诶！你就说她讲不讲理吧。因为神婆婆私自把这药给我用了，她差点儿吃了我俩，现在又这么说，让人实在捉摸不透。

    我妈摇着我姑奶奶的胳膊，像教育孩子一样的教育着我姑奶奶：“不许这么说话，不许，不许。”然后回头看着神婆婆说：“您别生气，我姑岁数大了，不会讲话了。那什么，您受累了。我先送她回去。”说完我妈就拉着姑奶奶出了门。我还隐约的听着她们俩人在门外讲话的声音，我妈像是哄孩子似的，一边哄着还一边批评教育着，批评她对神婆婆没礼貌。说神婆婆对我好，几次救我于危难，是我和家里的恩人，姑奶奶不能这么和人家说话。

    “唉。。。。。”神婆婆叹了一口气，转身扶着我又坐回了椅子上，重新从大铁锅里舀出了半盆药汤子，让我继续泡脚。我心里有些顾忌，我怕姑奶奶一会儿知道了又翻脸回来找神婆婆的麻烦，就不敢把脚伸进去。神婆婆看出了我的顾虑，她抬着头对我说：“她是疼你的，她不是不给用。她生气是冲着我的。你不要害怕。”

    “她为什么生气？”我真是闹不明白，我问神婆婆。

    神婆婆说：“有些酸吧，觉得我讨好你，觉得你跟我好。”

    “那您为什么要帮她熬这个药？”我又问。

    神婆婆用手把我的脚放进了药汤子里，小声的说：“我这里有这神药的药引子，她需要我。”

    虽然我不知道神婆婆说的药引子是什么，但是我觉得那一定是很神奇的东西，因为姑奶奶神通广大的，还需要神婆婆的帮助，证明这东西非一般。但是，她既然有求于神婆婆，为什么对她还这么凶，态度这么恶劣，真是难以理解。

    神婆婆给我泡了一会儿脚，就拿了一条白色的纱布给我把脚擦干净，让我穿上鞋。

    “我送你回去吧。”神婆婆说着就搀扶我，要往外走。

    “我不走。”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回去，我今天想在这里睡。”为什么？我怕姑奶奶糊弄好我妈，又跑过来找神婆婆的麻烦。我在这里还能保护她，万一我不在，姑奶奶刚才那样子，大概真的会咬神婆婆的。

    神婆婆一点都没犹豫，直接说：“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说着我往屋子里跑。说来也奇怪了，刚才来的时候还是小宝儿一路背着我过来的，受伤的那只脚都落不了地。用药泡了这么一小会儿，我竟然脚腕子都感觉不到疼了，除了有一些酸麻感，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了。果然是姑奶奶的神药啊。。。也不知道她从哪儿里弄来的。

    我进了屋就爬上了炕，我在被落上找到了，以前神婆婆给我做的茶叶小枕头。我把它搬到神婆婆的枕头旁，躺在上面就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了。

    “不方便。。。大宝儿。。。”神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没搭理她，一直紧闭着双眼。

    神婆婆叹了口气，从旁边拿了个小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那等你家人来接你，你再走吧。”

    我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真的，别看心里搁着事儿，但是却沾枕头就着，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我再醒来的时候，神婆婆并没有在我身边。我坐起身来，透过玻璃看着外面。只见院子里被一阵浓雾围绕。

    下雾了？！怎么会下雾呢？还是这么浓的雾？！

    我扭头看了看外屋也没有神婆婆的踪影。这个时候，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耳畔。好像是外面的院子里。。。有人洗澡？

    这声音的方向好像是那个大铁锅。

    谁？神婆婆吗？神婆婆在洗澡吗？

    我慢慢的走下了床，往院子外走去。这院子里的漫天大雾，能见度都不及半米。那阵水声越来越清晰，我也更加的确认，真的是那个大铁锅那个方向传来的。我一点一点的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尽管我即将要接近那个装着神药的铁锅，但眼前弥漫的重重浓雾却使得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透过朦胧的雾气，我仅能依稀分辨出一丝微弱而黯淡的光芒，那显然是来自于铁锅下方正在熊熊燃烧的木柴所散发出来的火光。此外，还有从大锅中传出的阵阵哗啦哗啦声，那不像是水沸腾时产生的声响，而更像是什么人在洗澡撩拨水的声音。然而浓雾真的太大了，至于锅里面究竟是什么状况，我却是完全无法看清分毫。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向前摸索着前进，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更是想借此给自己留出一些时间去适应前方这片充满未知数的区域。

    当我终于来到大铁锅旁边的时候，突然间，在浓密的浓雾以及升腾而起的滚滚水蒸气之中，我模模糊糊地瞥见了一口硕大无比的铁锅内，居然端坐着一个体型异常庞大的身影。。。。。

    这影子不是人！对。它的身体是人的三倍大。它的轮廓更不是人，是什么我看不清，让我觉得那是一种动物。没错，我看不清它，我却看清那口铁锅。就连那口锅也似乎变得极大无比。要不然一个比成人三倍大的怪物是怎么坐在里面的呢？

    我有些心虚，我不敢言语，更不敢走上前。我现在没那么好奇，也不想知道在大锅里洗澡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往后退，生怕惊扰了那个正在洗澡的怪物。

    “啪啦”一声，一阵突如其来的的声响还是吓了我一跳。

    更令人恐怖的是，大铁锅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冷峻的声音：“谁？！”

    我浑身一个激灵。还没等我说话，我身后就传来了神婆婆的声音：“我。”接着一阵奇怪的声音接踵而来，好像是在抬什么东西：“我得把吹掉的屋门装上，否则的话，半夜进风进雨了。

    我一听到神婆婆的声音，马上就不那么害怕了。我加快脚步朝着神婆婆的方向走了过去。但是奇了怪了。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神婆婆。

    我擦，我不会是又在做梦吧？！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也没有所谓的醒来。

    我想叫神婆婆，可是我又怕惊扰了那个正在大铁锅里洗澡的庞然大物。

    就在我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只手从浓雾中伸了出来，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第873章 怪物

    那只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干瘪瘦削，上面布满狰狞可怖的烧伤疤痕，让人不寒而栗。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我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没错，就是神婆婆。

    几乎是本能地，我轻声唤出：“神婆婆。。。”然而，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刹那间，我感觉到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烈摇晃，整个地面都剧烈颤动起来，犹如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正在爆发。我的身体也失去平衡，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阵狂暴至极的旋风骤然刮起，带着遮天蔽日的浓雾，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肆虐开来。就在这时，一个庞大无比的模糊身影从雾气中闪动。仔细想来，应该是之前一直蹲坐在大铁锅里面沐浴的那个怪物！此刻它正裹挟着滚滚浓烟和漫天迷雾，风驰电掣般地越过高高的院墙，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之中。

    眨眼之间，方才弥漫在庭院中的浓浓白雾全部裹挟着那个庞然大物的身影一同离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迅速抹去，丝毫踪迹都未曾留下。周围的世界再次变得清晰可见，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每一寸空间。。。

    “那是什么啊。。。”我声音有些颤抖，我一下子似乎都没能接受我的眼睛看到的这一切。虽然那庞然大物被浓雾裹着，我根本看不清，但是刚才那腾空而起的气势，还是把我吓坏了。

    神婆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拉住我的手问：“你怎么起来了？你不是睡着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说完，神婆婆家的大门外，有人在敲门。“砰砰砰！”

    神婆婆侧耳听了一下，就转过身去开门了。而我站在那里，还对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没有回过神儿来。

    等神婆婆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的是小宝儿：“神婆婆，我来接我姐姐。”小宝儿非常有礼貌的和神婆婆打着招呼。神婆婆点了点头，侧身指了指我。小宝儿快速的走到了我身边，二话不说，一拉我胳膊一转身，就把我背在了身上。然后跟神婆婆说：“谢谢神婆婆，我背我姐回家了。”神婆婆点了点头。

    就这样，小宝儿一路背着我往回走，我趴在他的后背上，心脏一直不舒服，嘭嘭嘭的，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对，我还在刚才的恐惧中无法自拔，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脚腕子已经好了很多了，我自己都可以走了。

    小宝儿一边走路一边气喘吁吁扭头对我的说：“对不起啊！我睡着了。我把你给忘了。我刚睡半截我想起来忘了去神婆婆家接你了。我这赶紧去了，我怕你和神婆婆睡觉了呢。”

    “嗯。”我心不在焉的回了他一声，我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情景，那庞然大物是什么？它和老仙儿是什么关系？老仙儿的仙药，神婆婆给它用，会不会招来麻烦？又或者说，会不会是老仙儿把那药给它用的？

    就在我不停琢磨这些的时候，小宝儿的一句话，震惊了我。“我去接你的时候，看见神婆婆家里飞出去了一个大～怪物！”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刚才去接你，刚要走到神婆婆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神婆婆家里飞出去一个大怪物！可大可大了！像一座山。神婆婆家里飞出去一座山。”小宝儿认真的对我说道：“吓死我了。我站在那里半天，一动不敢动，后来听见你和神婆婆在院子里说话，我才反应过来。”

    “那怪物长什么样啊？”我激动的问道。我想我没看见，小宝儿说不准会看见了。

    没想到的是，小宝儿想了想说：“没看清，它身上裹着一层白花花的云彩。”

    “啊？”我有些失望。

    “你和神婆婆看到了吗？就是在她家的院子里飞出来的。”小宝儿回头看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

    说话的功夫，小宝儿给我背到家了。我家院子里的灯开着，但是不见我爸和我妈的踪影。这有点不寻常，我爸我妈对我和小宝儿很宠爱的。首先，这深更半夜让小宝儿独自一个人去神婆婆家里接我就很不寻常了，这会儿俩人都没有在家里等我们，就更有一些匪夷所思了。

    “我爸我妈呢？”我问。

    “我妈今天住在我姑奶奶家了，我爸睡了，现在太晚了。”小宝儿似乎懂得我想问什么，就补充的说道：“我自己去的，我没喊我爸，现在太晚了。”

    等进了屋里，我抬头看着墙上的钟已经显示现在是夜里十二点半了。进了屋我就从小宝儿身上下来了，小宝儿大口的喘着粗气，对我说：“等，等，等我一下。。。”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事儿，我自己回屋吧。”说完我就自己走了回去。小宝儿瞪大眼睛看着我：“啊！你能走！你有病啊！你能走，你让我背你！”

    “不是你自己要背我的吗？你也没问我能不能走啊！”我侧脸看着他说道。

    “你，你，你个骗子！你个大骗子！”小宝儿气呼呼的走到我身边，围着我左看右看的，两只手还举在半空。他是我弟弟，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他嘴上在骂我，但是他应该是怕我摔了，所以在围在我身边。

    我脚腕子还有些酸痛，但是已经没有白天那种动一下就钻心的疼了。我很平稳的就走到了床边，刚坐在床上我就想起来了：“坏了，我还没洗脸洗脚呢！”我念叨着。

    “呸！你想的美！我才不会给你洗脚！你这个骗子！臭死你！”小宝儿认为我是想让他帮我洗脚，一下子就激动开始骂我。

    “我臭？我再臭我也比你香！”我气哼哼的上床盖上被子就躺下了。

    我们俩吵架拌嘴的声音把我爸给吵醒了，我爸打开了那屋的灯，对着我们俩人喊：“怎么了？怎么了？”

    小宝儿也回了自己屋，还大声的回复着我爸：“没事儿！爸爸，您睡觉吧！大宝儿的脚太臭，把自己熏吐了！”

    “你放屁！”我狠狠的骂了一句。

    “对，我放个屁，熏死你！”小宝儿一句亏都不肯吃，紧接着也关上了自己屋的灯，爬上自己床。

    就这样，我们都踏实的睡下了，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回来了。她在姑奶奶家住了一晚上，早上起床给我们买的豆腐脑儿和炸油条。我一早就起来了，穿着衣服去院子里刷牙洗脸。早上我的脚似乎比昨晚上更疼一些，但是相比昨天白天那已经是好的太多了。

    “大宝儿，你这脚腕子好点了吗？”我妈关心的询问我。

    “嗯，好多了。您放心吧。”我回复着我妈。

    我妈说：“我昨天跟你姑奶奶家睡的，她非让我陪她。小宝儿还是你爸爸接你回来的？”

    “小宝儿。他心疼我爸，自己睡半截觉想起我来了，就自己跑去神婆婆家接我了。”

    我妈特别欣慰：“你看，弟弟大了是吧。都不怕黑了。小时候哪儿敢半夜出去啊！这现在大小伙子了，你这脚一伤，你看我们，又背又抱的，多有当弟弟的样子啊！你以后也有点姐姐样，让着点儿他，别老掐架拌嘴。”

    “我哪儿不让着他了？每次都是他跟我掐。”我翻了个白眼儿，不服气的说道。

    我妈昂头看了看小宝儿那屋，看见他还窝在被窝里没起。这个有点儿意外，他精神头子最大，平时家里有个动静他肯定第一个就爬起来了。我估计他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所以早上没起来。我妈进屋去叫他，我就听他喊了两声小宝儿。然后就慌张的大喊着我爸。我爸提拉着裤子穿着拖鞋就跑了过去。

    我妈的声音有些急躁和慌张，这让我很不安。我洗完脸就站起来，也去了小宝儿屋查看情况。只见我妈坐在小宝儿的床头，用手摸着小宝儿的脑袋。我爸则是跑出来去酒柜里去翻找什么去了。

    “小宝儿怎么了？”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发烧了。这脑袋怎么这么热啊？！”我妈摸完他的头又摸了摸他的后背。还把脸贴在他的额头，有些心疼的说道：“这还不得四十度啊！烫死了。”

    我刚要过去查看，我爸就拿着温度计跑了进来。把温度计插在小宝儿的腋下，等了一会儿拿出来一看，好家伙。快41度了。

    “哎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大的伤还没好，小的又病了。”我妈着急的说道。

    我爸安慰着我妈：“没事儿，咱们儿子皮实，我去开车，不行带他去医院输瓶液去吧。”

    小宝儿生病确实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他昨晚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一晚上就烧成这样。感觉他都有些烧迷糊了。一直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不吭声。不论我爸我妈俩人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

    就在我妈有些手足无措，准备把小宝儿拉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妈。小宝儿八成是昨晚上去接我，吓到了。”

    “吓到了？被什么吓到了？”我妈一脸疑问的看着我。

    “可能是。。。怪物。。。”

    “怪物？！”我爸我妈异口同声的看着我问。

    “嗯。。。他说他昨晚上看见了一个大怪物。。。”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怎么办啊？”我妈愣了一下，看着我爸问。

    还没等我爸拿主意，我先开了口：“去找我姑奶奶！搞不好就是。。。”

    “就是什么？”我爸看着我问。

    我没说话，看了一眼小宝儿我就出门了。我拿了个脸盆打了一些温水，拿了一条毛巾。学着我发烧生病时候，我妈照顾我的样子，把湿毛巾打湿拧干之后，给小宝儿擦脸擦脑门儿。

    小宝儿一直紧皱眉头，一声不吭。我爸和我妈拉他他也不起来，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妈有些着急：“不行，我去找我姑过来吧。”说着就出了门。

    这边她一路来到姑奶奶家，刚一进门，姑奶奶看见我妈就赶紧摆着手说：“跟我没关系啊，跟我没关系。”

    “什么跟您没关系啊！我来是因为小宝儿不知道怎么病了，您去给他看看。看看怎么回事儿。大宝儿说他昨晚上被吓着了。”我妈跟我姑奶奶解释着。

    姑奶奶一副不服气的说道：“你听她的！能坏了她了。”

    无论我妈说什么，姑奶奶就是不肯来我家看看小宝儿，都快给我妈气哭了。她看见我妈眼泪围着眼圈转，她也有些着急，抓了抓头发：“没事儿啊！小宝儿没事儿啊！”

    “没事儿？都快烧着了！”我妈难过的说道。

    “那也不关我的事儿。。。”姑奶奶固执的在那里说道。

    我妈一听这句话，真是有些生气了。这根本就不像平时对我妈百求百应的老仙儿了。我妈掉着眼泪从姑奶奶家回来了。虽然她回来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爸还是看出来了。于是说不行的话，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就这样，我和我妈一起帮着小宝儿穿上了衣服，我爸背着他来到了车上，一路去了医院。小宝儿在医院里输了两瓶药这烧才退下来。我妈回来说，他真的是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都能拧出水了。

    幸好，小宝儿烧退了之后，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昨天他还说羡慕我生病不用去上课呢，今天他就如愿了。他在医院输完液我爸舍不得送他去上学，就把他接回家休息了。

    我呢，被我爸送到学校，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学习。这半天我也不踏实，我一直回忆昨晚所发生的事儿，我总觉得这事儿和姑奶奶有关，小宝儿身体很好的，除了碰到脏东西，或者乱吃东西，他很少生病的。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站在学校门口等我爸。我爸早上答应中午来学校接我放学的。但是他陪着小宝儿在医院输液，就把我抛在脑后了。

    就在我等不及，想要自己走回家的时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坐我车，我送你回去。”

    。。。。。。



 第874章 高烧

    我回头一看，是陈坤。只看见他站在我身后，也没有看见他那辆自行车的影子。

    “你怎么还没走啊？”我忍不住问道。

    他左右看了看，有些紧张的说：“我妈知道你脚崴了，嘱咐我，要是看见你爸妈没来接你，就让我骑车给你捎回去。”

    “你车呢？”我左右看了看。

    “那边！”他指着附近一棵大树说：“放那后面了。”

    “哦，那行吧！谢谢你。”我一点儿都没跟他客气，先不说秀芬阿姨和我妈天天在一起工作。我和陈坤也是好朋友，我觉得好朋友相互帮助也是正常的，我没有觉得一点不妥。但是陈坤却不是，他谨小慎微，左顾右盼，感觉跟做贼一样。我知道他是怕被同学或者老师看见。因为陈沐晨的事儿，学校现在管的严格了很多，有一些什么感觉呢？草木皆兵吧，搞的人心惶惶的。

    他把自行车推过来，我就坐到了上面。

    我俩刚骑出去没多远，陈坤就慌乱的回头对我说了一句：“坏了。”

    我往他前面一看，一个人迎面骑着自行车过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语文老师，那个小肚鸡肠，总是找茬儿的二刈子。

    只见二刈子侧脸看着我俩，脸上浮现出一副不屑，嘴角流露出一丝坏坏的浅笑。

    陈坤的心理素质太差，此时的他，车把都开始抖动起来。我在后座子上有些不爽：“你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陈坤没说话。就这样我们和他擦身而过。

    陈坤一路把我送回了家里，我爸看见我才想起他答应去接我的事儿。我爸感谢了半天陈坤，还让他在我家吃饭。但是陈坤特别拘谨，说他妈每天中午都给他打饭，他去厂子里找他妈吃了。于是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爸在那里自顾自的表扬了半天陈坤，说这小伙子不错。挺仗义，连着送了我两天了。

    我心里惦记着小宝儿，没空听我爸那里瞎咧咧。我直接走进了小宝儿屋。小宝儿似乎是你早上好一些了，睁开眼睛看了看我。

    “你怎么样啊？还难受吗？！是不是昨天吓到了？”我询问着他的病情。

    小宝儿可能是怕我嘲笑他胆子小，就没有好气儿的说：“你才吓到了呢！你才胆小鬼！”

    “诶～你这么大人，你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呢嘛？！”我有些生气了。

    “切！不需要！”说完，他把被子盖在脑袋上，把身体转到墙那边，不搭理我了。我也只好回屋休息了。

    我妈中午赶回来看小宝儿，我爸在家，就把饭都热好了。我妈把菜炒了，等午饭上桌的时候，叫小宝儿吃饭，小宝儿说不舒服，不想吃，就睡着了。我们在饭桌上还在讨论小宝儿到底是不是吓着，我爸又在那里夸赞陈坤，说今天又是他送我回的家。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担心她多想，就赶紧说道，是秀芬阿姨嘱咐陈坤照顾我的，说没人接我的话，就让他送我回来。他其实是听她妈的话而已。我俩交情也没那么深。我妈这才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午饭过后，我又跑进屋里去看小宝儿，他还是蒙着被子不想搭理我的样子。这个时候，秋秋来我家了，他看小宝儿今天没上学，所以吃完饭就来跑来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小宝儿见到秋秋之后，一下子就开心了很多。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兴奋的给他讲昨晚说看见所谓大怪物的事儿。他还多嘴，说那怪物是从神婆婆家里飞出去的。那秋秋，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羡慕，还有那么一点害怕。他摇晃着脑袋说：“我也想看。我也想看呢。”

    “等我病好了，明天晚上，我带你去神婆婆家门口等着，万许能看见呢？”小宝儿信誓旦旦的说道。秋秋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晚上我还得背我姐还得去神婆婆家上药呢。这么着吧，我现在病了。这个好机会留给你了。你背她去吧，没准儿你这能看见什么神奇的东西呢？”小宝儿的眼珠子滴溜滴溜的在眼眶里转。

    “什么？大怪物吗？我有点害怕。”秋秋吸了吸鼻涕，小声的说道。

    小宝儿突然坏笑起来：“那不一定，我看见的是怪物，你看见没准儿是。。。大美女呢？”

    秋秋竟然心动了，他说：“我能背得动我大姐吗？”

    “能啊！你多壮实啊！小意思。呵呵呵。”小宝儿开始坏笑起来，笑着笑着还咳嗽了两声。我听见他俩在那屋瞎嘀咕，我都没出声。我想抓紧时间补个午觉，昨晚上没睡好，有点缺觉。

    我刚刚闭上眼睛，一股异样的感觉便涌上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摆弄着我的腹部！我心中一惊，急忙睁开双眼，但眼前所见却让我惊愕得无法动弹：我居然身处在一个陌生而又寒冷的环境之中，身体平躺在一张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更可怕的是，我的四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完全不听使唤；而在我脸部上方，则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圆形灯光，刺眼的光芒令我几乎睁不开眼。

    我强忍着恐惧和不安，努力转动眼珠向四周张望。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一群戴着口罩、身着白大褂的人团团围住，从他们的装束来看，应该都是医生无疑。然而，当我的目光最终落在站在正前方的那位医生身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我惊恐万分地注视下，那位医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那把致命的刀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划过了我的肚皮！刹那间，一阵剧痛袭来，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刀刃破开皮肤的触感以及鲜血涌出体外的温热感。。。

    “妈呀！”我大叫一声，用尽我所有的意念和精神，艰难的翻了一个身。

    于是，咣当一下，我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直接给我摔懵了，半天没爬起来。

    我掉下床的声音，把小宝儿和秋秋都吸引了过来。“妈，妈，妈。大宝儿掉掉地上了。”就听见小宝儿在那里起哄似得喊着我妈，还不停的咯咯咯笑着说：“多大了，睡觉还能掉地上，哎呦喂，哎呦喂，哎呦喂。”

    “哈哈哈哈哈”紧接着就传来了他和秋秋俩人无情的嘲笑。

    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脚都动不了，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打了麻药的感觉，手脚都不是我的了。

    我爸听见小宝儿喊声先进来的，看见我趴在地上，就对小宝儿说：“把你姐姐拉起来啊！”

    小宝儿说：“我生病了，我难受，没力气。”我爸一听也对，赶紧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拉我，没想到小宝儿拦住了我爸：“秋秋你来拉！你吃的多，你锻炼一下。”

    秋秋憨憨的说：“好！我拉！”说着就一个大跨步来到我身边，他伸手就拽我胳膊，就感觉他一使劲，我感觉我胳膊都快从肩膀上给拽下来了。

    “啊！”我惨痛的喊了一声。

    “你轻点，我来吧。”我爸看着秋秋笨手笨脚的，说着就走了过来。没想到的是，秋秋喊着：“我行，我行。”我那屋本来就小，房间的东西两侧各百褶裙一张单人床，当时是我和姥姥各自睡一张。两个床的中间有个大一些的床头柜。而我就趴在两张床中间这不宽的缝隙里。

    秋秋像个大猩猩似的，两条粗壮的大腿分开站立着，稳稳地支撑住他那圆滚滚的身子。他半蹲着，紧紧抓住我的双臂，正使出吃奶的力气往自己这边拉扯呢。此时我感觉我的胳膊都被他从肩膀上给扯下来了。我大喊一声：“啊！”这声音尖锐刺耳、惨绝人寰。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和疼痛，所以才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或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到了吧，秋秋猛地松开双手，但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家伙居然一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身上！仿佛一座小山丘从天而降，直接将我掩埋其中。。。

    “啊！”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那种剧痛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骨髓，让我忍不住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一旁的我爸见状，顿时心急如焚，连忙伸手去抱住秋秋，并焦急万分地说道：“哎哟喂，你可别再这么折腾啦，小心把你姐姐给压扁咯！你看看你这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哪个能吃得消呀？”然而，老爸这一举动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情况变得愈发糟糕。只见秋秋一下子慌了神，手脚并用想要挣脱出来。结果一个不小心，竟一脚狠狠地跺在了我的后背上！

    “啊！”我再度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这一连串的变故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连正在隔壁房间忙碌的妈妈也被惊动了，匆匆赶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我爸把秋秋给拉到旁边之后，才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我浑身瘫软的又躺回了床上。我妈走过来，问我怎么了。然后伸手去摸我的额头。就在我妈的手触摸到我额头的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像是被揭开封印一样，突然就能动了。

    我哭了，为什么，不光是我摔在地上，加上秋秋连踩带坐，把我给压疼了。还有对刚才那个梦到恐惧。你想想看，有人在你面前，拿刀子划开你的肚子，那镜头，我天，我至今难忘。简直了，肉疼啊！

    我妈问我怎么了，我怕她担心，就说自己做梦吓到了，梦到有医生给我做手术，把我的肚子给划开了。我妈用手摸了摸我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儿的红绳儿说：“没事儿，不害怕，你看，郭老爷给的花钱儿还在这里呢。”

    安抚好我之后，我妈站起身来，看着我爸说：“不行，周末带孩子去庙里拜拜吧。咱们家这是怎么了。唉。。。没一个省心的。。。”

    我爸点了点头，看着我问：“你那腰没事儿吧？没让秋秋坐折了吧？你活动活动看看。”

    “唉。。。“我妈无奈的瞪了一眼我爸，就出了屋。

    “秋秋，你也该上学了吧？”我爸提醒着他。秋秋看了看小宝儿：“你去吗？”小宝儿摇了摇头：“我难受，我去不了。”说完就蹦到自己的床上，蒙上被子又一动不动了。

    我爸知道他这个样子去了学校也上不好学，还不在家好好休息呢。所以也没搭理他。就这样，我爸送我上学后就去上班了。我妈也回了厂子。

    等晚上再回家，令人惶恐的事儿又发生了。。。

    小宝儿又高烧了，烧的不省人事，嘴巴里念念叨叨，一看就已经烧糊涂了。拿着温度计一量，四十一度四。又创了历史新高啊！

    “这可怎么办啊！”白天已经输液了，去医院医生肯定也不能给他输液了。

    我爸二话不说，没有丝毫的犹豫：“进城！咱去大医院！”

    就这样，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妈和小宝儿一起去了城里的大医院。临走，我妈还嘱咐我，千万别忘了去神婆婆家敷药。就这样，等他们走之后，我赶紧写作业，洗完作业我就赶紧去了神婆婆家。我也想借着机会和她多待一会儿。

    到了她家，神婆婆又和昨天一样，给我用柴火把院子里那个大铁锅加热。然后舀出点神药放在脸盆里给我泡脚。我跟她说了昨天小宝儿来接我时候看见那个怪物的事儿，神婆婆没说话。我说小宝儿可能被吓到了，所以今天一直发高烧。神婆婆还没说话。我又问神婆婆，那天用神药泡澡的那个看不清模样的巨大的怪物到底是什么。神婆婆依旧没有说话。

    就在我不断追问神婆婆的时候，突然，神婆婆家的大门响了。等神婆婆走到门口，把大门一打开，顿时，我们都傻眼了。。。。。。



 第875章 俩警察

    只见门外站着俩警察，俩人看见深更半夜还戴着口罩的神婆婆，还是有些惊讶。点了一下头：“您好，我们是派出所的。”

    神婆婆往后退了一步，躲闪着两个警察。很显然，警察的突然来访，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神婆婆没有讲话，一直看着那两个警察。

    “您住这里是吗？我听说您租的房子？”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警察一边说着一边就迈开腿走了进来。岁数较小的那个警察也随着一起走进了院子里。

    俩人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了我眼前的这口大铁锅上。此时的我正坐在椅子上泡着脚，不方便站起来。但是我还是很有礼貌的和他们打着招呼：“两位叔叔好。”

    “你好。”岁数大的警察回复着我，对于他来说，其实我是有些眼熟的，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他姓什么了。“你这是泡脚呢？”他伸着脖子往过来看了看。这股有些臭的味道让他有些不适。因为他顺势就捂住了鼻子和嘴巴。然后看着我说：“你用这个泡脚？！那你这脚丫子还不得泡臭了啊？”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是草药，我受伤了，这是给我治病的。”我给他讲着。

    警察转身走到神婆婆面前，低着头看着神婆婆说：“这大晚上的在家里怎么还戴口罩啊？您摘下来，摘下来。”

    神婆婆听到他说这句话，吓坏了，直接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很是抗拒的摇了摇头。

    我发现神婆婆不仅尴尬，似乎有些害怕了。于是赶紧把脚从药盆里拿了出来，穿上鞋就着急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我故作轻松的说：“神婆婆的脸受伤了，她不愿意别人看自己的脸，也怕把别人吓到。您就别为难她了。”

    警察不管那个，“那不行，我们工作得做到位。您身份证呢，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们得核对一下。”

    我想着看身份证也行，只要不看神婆婆的脸，不让神婆婆摘口罩就行。我赶紧回头跟她说：“您去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他们看一眼。他们就走了。”

    神婆婆点了点头，转身就回了屋。两个警察在院子里巡视看来，一边看一边又似乎子在查找着什么东西。

    “您怎么大晚上来这里了？”我追着他好奇的问道。

    “嗯。我也不想来啊！这不是有群众反映吗。让我们过来看看。”岁数大的警察回复着我。

    “有群众反映？反映什么？”我不解地问。

    警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我不回家。我就住这儿。”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老警察突然严肃的看着我说：“你住这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前两年老跑派出所，你没见过我啊？”

    “见过啊！所以，您一进门我就有礼貌的喊您叔叔了。”我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对他有印象，但是真不深。

    “所以啊！我不知道你在哪儿住吗？你这骗我呢？”警察瞪着眼睛看着我，有些严肃的说道。

    “我没骗你，我昨晚上就住在这里的。”我还没说完，这两个警察就打算进神婆婆的屋子里去查看情况。我先一步跑了进去，神婆婆已经把身份证找了出来，她没有直接给警察，而是递给了我。我接过身份证，转身就给了警察。并且和她解释：“神婆婆不是租住在这里的人，这是她侄女的房子，她在这里养老的。这里就是她的家。”

    老警察接过身份证递给了小警察，让他做了个登记。然后还是走到神婆婆面前，依旧要求神婆婆摘口罩。

    我一个箭步挡在神婆婆的面前，有些生气的对警察说：“叔叔，您这样做就有点过分了吧？我跟您说了，神婆婆脸受伤了，否则谁愿意天天戴口罩呢？您为什么非要她撕开伤疤给您看呢？您有些不尊重人了。”

    “哎呦。你这小丫头。还厉害。”老警察笑了一下，扒拉着我的胳膊：“你啊！躲开，这是我们工作，不要妨碍我们工作。”说完就看着神婆婆说：“有人举报你在家里从事封建迷信活动，还有每天在院子里弄有毒有害物质，熏得街坊四邻无法正常生活。所以，我们过来核查一下，请您理解我们。”

    我听到警察这么一说，我当时气得不行了。这是谁啊？！街坊四邻？谁会去举报神婆婆呢？神婆婆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妨碍谁呢？谁这么坏，干这么为难的事儿，这么欺负神婆婆。

    “谁？是谁举报的？是谁诬陷神婆婆的？”我拉高声音有些生气的问道。

    老警察摇了摇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快，走开。你在挡着，我可去你家找你爸爸了。”

    “就事论事，您威胁我干嘛？！”我更生气了。

    这个时候小警察伸出手拉我胳膊了，非让我让开。我就挣扎着开始和他对抗起来。我想保护神婆婆，她不愿意别人看她的脸。我知道他们是在工作，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伤害神婆婆，我却什么都不做。

    “快，把口罩摘下来。我核对一下。”老警察催着神婆婆：“我们得确认您是身份证上的人是不是啊？！还是那句话，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理解一下。”

    神婆婆什么都没说，往后又退了两步，两只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慌张。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赶紧跑过去抱着她：“婆婆，别害怕，我在这里呢。”我扭过头，气愤对那个那个老警察说：“您要是不讲理，咱们就一起回派出所，让老所长评评理！”

    “哎呦。”老警察笑了：“你这小丫头，我跟你说，你把老所长抬出来也没有用，你就是把公安局的局长抬出来。这事儿也得这么办。这是我们的工作流程。知道吧。”

    “通情达理！麻烦您，您不是警察吗？！您不是为人民服务吗？！您就不能为神婆婆考虑一下吗？”我激动的快哭了。我试图阻止那一幕的发生，但是此时的我却又那么的无力。

    突然，神婆婆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然后拉着我往屋子外走。我以为神婆婆想带着我逃跑，就快速的走出了门。没想到的是，我刚一出门，神婆婆就把屋门关上了。等我一回身，她已经背靠在屋门上。我推一下门都没推动。

    那一刻，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打湿了眼眶，我在屋门外喊着婆婆：“婆婆，婆婆。您干嘛啊！您开门。咱们不给他们看！他们不讲理，我去找他们所长去！”

    就在我在那里喊神婆婆的时候，屋里一点动静没有。直到我被气哭了。里面那个那个岁数大的警察说了一句：“行了。行了。难为您了。”接着大门打开了，两个警察相继从屋里走了出来。俩人的表情十分凝重，特别是那个小警察，不仅脸色难看，脸上甚至写满了恐惧。

    我立刻冲进了屋里，此时的神婆婆依旧戴着那个口罩，我跑过去抱着她号啕大哭。不知道为什么，我为神婆婆委屈，我感觉神婆婆被冒犯了，被侮辱了。

    “好了，没事儿的。”神婆婆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小声的说道。

    外面的两个警察站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小声的在说着什么。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走了出去。对着他们不客气的说：“你们身份证也看了，人也看了。你们还不走，在这里干嘛？！”

    岁数大一些的警察看见我情绪很激动，赶紧过来安抚我情绪：“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这个时候怎么糊涂了？这是我们工作，我们不做到位，回去怎么跟所长交代？怎么跟举报人交代？我们工作做全面了，才能维护这大娘的权利。你说是不是？行了，别哭了。”

    听到这里，我抹了抹眼泪，我问：“到底是谁举报的神婆婆？她为什么举报神婆婆？”

    “是谁，我肯定不能和你说。但是我觉得是跟这个锅里的草药有关系，这个闻起来，确实有些异味。这让周围的邻居不舒服也是能理解的。“警察指着那口大铁锅说道。

    我继续和他掰扯着：“这个是草药，谁家草药没味道？我问您，人家有病都不能自己在家熬药吗？这是犯了哪条国法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群众的权益我们要维护，群众的意见我们也得听取是吧？”老警察对我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和蔼了，姿态也越放越低。紧接着，他对小警察说：“行了，我看这里没什么问题，咱们俩先回去吧。”小警察点了点头，脸色依旧很难看。我能想像他在屋里看到神婆婆的样子，现在心里是怎么样的阴影。

    两个警察对着神婆婆高声说道：“行了，我们俩人先走了。那什么，您啊，回头不行把药锅抬屋里去熬，这么着味道能小一点。行吧？”

    神婆婆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更没有应允什么。虽然神婆婆没搭理他们，他俩还是往外走了。走到门口时候，警察回头对神婆婆说：“太难了，您歇着吧。打扰您了。那什么，您要是有空就去派出所换个身份证。您那照片。。。”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叹了口气，缓了一下：“您要是不怎么出门，也可以暂时不办。等伤好了吧。。。”说完，俩人就一前一后出了门。

    我不服气，我还是追了出去。拦着他俩一直问到底是谁去派出所举报的。人家俩人肯定就不肯告诉我，一直安抚我的情绪，让我赶紧回去睡觉。

    我站在那里，等着俩个警察走远，我并没有回去，而是气急败坏的站在胡同里大声的嚷嚷着：“是谁？是谁这么没有好心眼儿，你来欺负我神婆婆！欺负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神婆婆天天连门儿都不出，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你跑去派出所举报她？她在家熬点药犯法了吗？”我像个泼妇骂街一样，扯着嗓子喊着：“你给我等着！你敢欺负神婆婆，我要你要好看！”

    神婆婆从家里走了出来，拉着我回了家里。“别生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再给你热热，你泡一会儿脚，赶紧回去睡觉吧。”

    我为了平复自己的情绪，大口的呼吸着。主要是我怕因为我影响到她。我说：“我今天和您做伴儿。小宝儿生病了，我爸我妈带着他进城看病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不敢，我不敢一个人在家。。。我害怕。。。”我装作可怜的说道。

    神婆婆摇了摇头：“你害怕？你胆子多大啊。。。警察都敢骂。。。”

    “婆婆。。。”我拉着她的胳膊摇了摇，撒娇的叫着她。

    就这样，我当天晚上住在了神婆婆家，主要是我怕他们又来家里为难神婆婆。虽然我什么都干不了，但是我就是不放心。我躺在炕上睡觉的时候还在想，我晚上会不会又看见那个被浓雾围裹的庞然大物。结果我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我爬起来就往家里跑，我心里惦记着小宝儿，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看病看的怎么样了。我到家的时候，我爸起床了，但是一脸倦容。我妈和小宝儿还在睡觉。我赶紧跟我爸询问一下小宝儿的病情。我爸告诉我，说小宝儿他是病毒感染了。所以高烧，医生给开了抗病毒的药，还给他输液了，说过几天就能好了。听我爸这么说，我才放心下来。我还是偷偷的跑到小宝儿的身边，看了他一眼。

    收拾好书包之后，我去上学了。我看我爸折腾了一晚，白天还要上班。我心疼他，不想他再送我上学了。我就跟他说我脚好了，我能自己上学了。我爸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让我骑自行车去上学，这样的话，脚腕子能省一些力。

    我背着书包骑着车出了门，但是刚到大街上，我的车链子又掉了。这个破自行车我平时都不乐意骑，经常掉链子。我平时宁愿走着，感觉也比半路掉了链子推着强。

    我下了车，蹲在那里使劲摇着车镫子，想看看能不能把掉下来的链条装回去。说来也巧，我车坏的地方，正在我们镇子派出所的斜对面。

    你们猜，我看见了谁？！

    。。。。。。



 第876章 保证书

    我竟然远远的看见老黄家奶奶神神秘秘的在派出所门口，和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说着什么。

    我一个激灵，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昨天跑去派出所举报神婆婆的就是她吧？！

    没错，老黄家虽然不是紧挨着神婆婆家，但是他们都在一条胡同里，俩家是斜对面。

    看到老黄家奶奶的那一刻，我又想起昨天晚上两个警察来神婆婆家，逼着神婆婆摘口罩的那一幕。顿时我被气得直哆嗦。我慢慢的站起身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黄家奶奶。

    老黄家奶奶一直在那里连比划在说，手舞足蹈。一只手还不停的捂着嘴，两只眼睛还一个劲儿的往路上看。

    就在我俩目光碰撞的那一刻，我竟然看见她肩膀子抖了一下，然后捂着脸跑进了派出所。一直和他说话的那个警察顺着他看我的方向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我。

    对！我也看到了他！这就是昨晚上那俩警察其中之一！

    这就更加让我确定，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没有冲过去质问老黄家奶奶。为什么？第一，因为她辈分和岁数大，我如果过去找她吵架就显得我非常没有教养！其次，我没有证据，我就算是去质问她，她否认了，我也一点办法没有，因为警察也不会指证她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没想好怎么报复她！因为我觉得，吵一架是便宜她！我要想一个既能为神婆婆出气，又能教育她的法子！这次我一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车链子搞了半天也没搞上，我气得直接把自行车推到了派出所的门口，门卫问我干嘛。我说我车坏了，您帮我顺带看一眼，我先去上学，放学回来再来取。门口的警察叔叔看见我之后，也赶紧回了派出所里。

    我气呼呼的从派出所往学校走，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脚腕子，不知道是因为走路走久了，还是生气气的，反正又开始酸痛。我站住了脚，用力甩了甩脚腕子，希望能缓解一下。

    “你脚好了吗？你爸怎么不送你？”陈坤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这么巧啊？”我和他打着招呼：“我弟弟病了，我爸昨晚上连夜带他去城里看病，我想让他休息一下。我脚腕子也好多了，我自己能走。”

    陈坤把车停在了我身边：“你行了吧，这才几天，好什么啊！我带你一段吧！离学校还这么远，你走过去都迟到了。”

    听到陈坤这么说，我迟疑了一下，怎么说呢，其实我不是怕别人看到说什么，我一直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我知道陈坤介意，我怕这个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干嘛？！你不敢坐啊？！”他看着我问，口气中有一些轻蔑。

    “怎么可能啊！切！”我有些不屑，转身就坐到了他车到后座子上。他骑上车一路往学校里走去。

    “唉，你说，昨天二刈子看见咱俩，会不会去教导处举报咱俩去啊？”陈坤一边骑车一边慢悠悠的回头问我。

    我毫不客气的说：“他敢！他要是敢无中生有，把纯洁的友情污化，我就骂他。枉为师表！不配做人！”

    陈坤似乎很赞同我的话，他点了点头说：“他这人一看就坏。”

    “怎么看出来的？”我追问。

    “我们男人看男人很准的。”陈坤竟然有几分得意。

    “哈哈哈哈。你别逗了。还男人，你现在还没到十八岁，是男孩，不是男人。”我纠正着他。

    “得了吧！我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老爷们儿。照以前说，都能成家立业了。”陈坤跟我掰扯着。

    “哈哈哈哈。你不好好学习，天天想着娶媳妇，你小心我告诉秀芬阿姨，让她捶巴你。”我逗着他。

    陈坤大声说：“你歇菜吧！谁天天想着娶媳妇了？你无中生有这本事真是比二刈子还过分。”

    “哈哈哈哈”我大笑起来。我还没笑完，陈坤就一捏车闸把自行车瞬间停了下来。由于惯性，我身体直接撞到他的后背上。我条件反射似的用胳膊搂了一下他的腰。我看了看，我想可能是快到学校门口了，他肯定是怕人家看见，所以想让我下来。所以我二话不说就跳下了车，照着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下：“谢了！”

    等我转过身准备进学校门口的时，恐惧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教导处主任正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俩。此时，我背后一阵冷汗。。。。。。

    我回头看了一眼陈坤，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分开走。就这样，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进了校门口。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教导处主任把我们俩先后截住，问了一下我们俩所在的班级。这下，明显的感觉到陈坤紧张了。我本来想跟教导处主任解释一下，但是我又觉得这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我怕越描越黑，所以我就没言语。

    我们到了班里上早自习，没一会儿班主任就过来，到班里把陈坤给叫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陈坤阴着脸回来了。进了教室就瞪了我一眼。我一想，坏了，肯定是早上的事儿。果不其然，接着老师就把我也给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开门见山，直接问我：“你跟我说一下，你跟陈坤是不是在早恋。已经有老师不止一次的看见你俩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又搂又抱。听说他天天接送你上下学？你们家长知道吗？”

    “啊？！哪儿的事儿啊！”我一副惊讶的说：“我俩就是纯洁的同学情谊。再说了。。。”我还没说完，班主任就把话给拦住了：“陈坤承认了。”

    “什么？！”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承认什么了？您诈我呢？！这根本不可能。”

    “他承认这几天送你上下学了。”班主任严肃的看着我，脸沉的都快下雨了。

    “上下学怎么了？我脚扭伤了，您不是知道吗？！他看我不方便回去就顺便带我一段。”

    “他为什么带你？不带别人？为什么别人不带你，偏偏他带你？”班主任今天有些咄咄逼人。

    我有些着急了：“老师，我们俩家关系好。我妈妈和他妈妈在一起工作。我们俩初中就认识了。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别瞎想像。”

    班主任瞪了我一眼：“我瞎想？已经不止一个老师亲眼看见你们俩搂抱了。”

    “什么？搂抱？瞎扯吧！怎么可能！”我真有些着急，辩解着。

    班主任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缸子水，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我跟你说，咱们学校门口前一段时间出现的恶性案件你知道是吧。就是咱们班的事儿。你知道这件事儿影响多恶劣？！对学校影响多大？对我影响多大？！你知道，我，我。。。”老师说着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好像要哭的样子。

    这个时候教导处主任也来到了办公室。看见班主任的第一句话就是：“谈得怎么样了？”

    我们班主任赶紧站了起来，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张纸递给教导处主任，“这是我们班那个男同学写的保证书。你看一下，这个成不成。”

    教导处主任拿了过去，快速的阅读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指着我说：“行，就这样。让她也写一份交上来。然后分别通知一下他们的家长，把这个事儿说一下，咱们先把问题放桌上讲清楚，防范于未然。省得又像上次一样，出了大篓子。”

    班主任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把手里的保证书递给了我：“你照着这个再写一遍。”

    我拿过来一看，差点气背过气去。只见着保证书第一行就写着：“经过老师的教育，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今后我保证不和xxx谈恋爱。注意言行，认真学习。。。”

    我没看完就急眼了，直接把保证书扔桌子上了：“这个我写不了一点。”

    “什么？”班主任和教导处主任一起看着我问，她们没想到我这么大胆子，敢直接跟她俩说不。

    “我！不！写！”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俩本来就没谈恋爱！我这人就相当于承认了！没有的事儿，我不能承认！我承认了，我就没办法跟我妈交代了！”

    教导处主任一下子就急眼了：“什么？！你没谈恋爱。早上谁坐男生车来着？谁搂男生腰来着？那天在后院，谁和男生追跑打闹摔倒的？这可都是我亲眼看见的？这个时候，你跟我说你没谈恋爱，你没办法跟你妈交代？学校三令五申不让谈恋爱的时候，你怎么不听？你怎么没想着跟你妈交代？”

    教导处主任的话，给我气笑了，我认真的看着她说：“您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们俩没搞对象。我们俩就是好朋友！我妈和他妈都知道。我脚受伤了，就是他妈让他顺路接送我一下。”我又看了看桌子上保证书：“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他为什么要签这个保证书！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教导处主任看着我，狠狠的说道：“死鸭子嘴硬。你自己看着办，这事儿解决不了你也别上课了。真要是出了大事儿，我们没办法和你们家长交代。你们也别想再给学校惹麻烦。”

    这个时候班主任站了起来，赶紧说道：“您先回去忙，等我和她聊聊。”教导处主任这才瞪了我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我对我们班主任是非常信任的，一般情况下，她说的话我肯定听，但是今天这个我想了想，也想不通，我没干 的事儿，为什么要认，还要写那个保证书。

    等教导处主任出了屋，班主任慢慢坐了下来，轻轻的拉着我的胳膊说：“你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努力。老师都知道。但这个事儿，只能这样处理。主要出了那么严重的恶性案件，上级给学校压力太大了。学校给我们的压力也太了。你们要是真的再出什么事儿。我这工作都。。。都得丢了。。。”

    我不解的问：“可是，老师。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再说，我们都是同学正常的相处也是不可避免的。你们草木皆兵的，对我们也不公平啊。”

    “这个你别管了。你和陈坤俩人，确实被咱们老师看见不止一回了，也有别的老师反映在校外撞见过你们。所以。。。”

    “别的老师？谁？二。。。语文老师吗？”我看着班主任的眼睛，试探性的问道。班主任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继续劝着我：“现在这个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了。学校领导给我任务了，你们俩把这个保证书签了，我找个适合的机会和你们父母知会一声，你们就能继续上课了。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我还就不信了，我没干过她能按着我脖子让我签，我可和陈坤那个没出息的不一样。我才不签，我暗暗的下定决心，这事儿就算是闹到我妈那里我也不怕，我妈肯定相信我。我有这个底气，最重要的还是那句话——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班主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陈沐晨背了一个处分，记大过。”

    “什么？！”我很意外：“他在校门口，被校外的人扎了一刀，本来就是受害者，怎么他还记大过啊？！”

    班主任有些激动的说：“这还是我和他父母一直和学校积极沟通，最优的结果呢，他差一点就被学校开除了！孩子，你们现在是高中了。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了，学校有双向选择权。所有对学校造成不利影响的事儿，学校肯定要考虑你们适不适合继续留校学习呢！”

    听到这里，我真是倒吸一口凉气，我这才反映出来陈坤为什么违心的签这份保证书。

    “你相信老师，你把这个保证书写了交给学校。这个事儿就过去了，你俩顶多就被通知一下家长。你放心，老师知道你爸爸重男轻女，不怎么管你。你别害怕，下班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当面和你爸解释一下为什么签这个保证书，你看成吗？”班主任的这几句话，让我无法斑驳。那一刻我竟然动摇了。。。

    但是下一刻，办公室进来一个人，看着他那张恶心的脸，瞬间又坚定的说：“不行。。。我不签。。。”

    。。。。。。。



 第877章 拒绝

    二刈子进来了，一脸的坏笑。看着他的样子，我莫名的恼火。

    我认真的看着班主任说：“这个保证书我不写。因为我没做过的事儿我是不会承认的。您按照流程，该找我妈找我妈，没关系。我都接受。我不能让那些居心叵测，心眼儿坏透的人得逞，想整我！他得拿出证据。仗着自己岁数大，仗着自己是老师就血口喷人胡说八道。”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班主任，而是一直狠狠盯着那个二刈子。

    二刈子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甩给我一个白眼儿之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拿着教具就扭着小细腰走了。

    班主任很显然知道我的意思，也猜出我是在含沙射影的控诉语文老师。她还是耐心的劝着我：“你早上在门口是教导处主任亲眼看见的，这事儿不是能糊弄过去的。还是那句话，学校这段时间最严格的时候。我们教务会，天天三令五申的让我们关注学生早恋问题呢。你这是正撞枪口上。”

    我看着班主任，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我就笑了一下：“我也不是鸟，撞哪儿也没事儿。反正这个保证书我不签，但是我可以给您保证。我十八岁之前都不会谈恋爱的。因为我谁都看不上，我只喜欢。。。林志颖。”

    我的话让班主任哭笑不得。估计林志颖也想不到，在遥远的北京郊区的一个小镇子上，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拿着他当幌子。

    班主任并没有为难我，而是让我先回了班上课，她说她得和教导处主任沟通一下这个事儿。因为教导处主任这段时间已经在学校内外抓住了三四对早恋，或者是疑似早恋的同学。大家都签了保证书，也都通知了家长。目前为止，只有我拒绝了。

    我能感觉班主任是信任我的，但是教导处主任可不是这么想的。

    当天放学，老师把我留下，又给我做了一下动员工作。我拒绝之后，她让我通知我妈，明天到学校来。我点头答应了。因为我知道我妈肯定相信我。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和害怕。

    我出了校门一路往家里走，直到走到镇子大街的十字路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陈坤？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回家吗？”我看着他问道。

    “我在这里等你，我看见班主任把你留下了。我想问问怎么办？！”陈坤看着我问。

    “什么怎么办？！凉拌！”我有些没好气儿的说：“没干的事儿，你怎么能承认呢？！你还给写那个保证书！”我责怪着他。

    陈坤深吸一口气：“我也后悔了。我越琢磨越不对劲。当时老师说必须写，要不然就不让去上课。写完就没事儿了。我想了想就写了。你直到陈沐晨。。。”

    “记大过了！”我抢先说道。

    “对啊！咱们俩这不会也受处分吧？！”陈坤担心的问。

    “为什么受处分？！又没干？！再说了，就算干了，又怎么样？！学校里青春期的男女谈恋爱的多了！他都处分啊！那全中国得多少受处分啊！再说了，陈沐晨受处分是给学校招来了危险，造成了不良影响。他女朋友那天要是在学校门口发疯，砍到别的同学怎么办？！学校处分他是因为这件事儿，也不是因为他谈恋爱啊！”听我这么一说，陈沐晨似乎放心了一些。

    “老师明天也让你妈去学校了吗？”我问。

    陈坤点了点头。

    “那甚好，明天叫我妈和你妈一起去！给咱们俩证明咱们纯洁的阶级友情！一次说清楚了更好，省得他们疑神疑鬼。”我越想越生气：“竟然说我和你又搂又抱？！全是胡扯！”

    陈坤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回去怎么说。我妈，应该会相信我的吧？”他有点拿不准。

    “你我不知道，毕竟。。。你有过前科，我可不一样！我妈肯定相信我！”我说这些的时候。竟然有些得意。陈坤把头低下了，哼了一声，转身就推着车要走。突然停了下来：“用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这不是快到了吧。你也赶紧回家吧。到家跟你妈照实说。你放心。秀芬阿姨和我妈一样，都是明事理的父母，你要相信你妈，你妈也会相信你的。”我攥紧拳头，给他摆了个加油的姿势。他无奈的笑了一下，骑上车走了。

    我一路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我妈说。最重要的是，为了不节外生枝，一定不能让我爸和小宝儿知道这件事儿。

    就在我往家走的时候，几个人影在我家正在盖房的那个岔路口站着。我快速的往前走着，我有一种预感，这几个人有问题。虽然看不清是谁，但是我能看清他们对着我们家的工地指手画脚。其实我们家的房子已经快竣工了，主体都完工了，现在是内部装修和外部彩绘的阶段。这些工作需要光亮，只能白天干。所以，天一黑，工人就都走了。

    等我急匆匆的赶过去的时候，他几个人明显看见了我，于是一转身都走进了附近的胡同。我快速的跑了起来，奔着他们拐进的胡同就追了过去。人没看见，但是我看见人影了。

    我看见有人影晃进了老黄家奶奶家。。。

    我真是搞不懂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坏事儿？！我突然想起我们家地基里挖出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因为这个，害得我妈掉了半天眼泪。这件事儿会不会和他们家也有关系呢！！我们家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我快速的跑回了家，我爸正在家看mtV，摇头晃脑的在那里跟着哼唱呢。

    我一进屋就数落他：“唱唱唱！就知道唱！您家房子又被坏人惦记上了！还在这里唱！”

    “怎么了？什么意思？”我爸没反应过来，有点懵的看着我问。

    我告诉他刚才有几个人站在新房子门口指指点点，像是在出出坏。

    我爸歪着眼睛问：“你是不是有点多疑了？咱们家这房子多气派，别说咱们镇子上，就是十里八村也见不到这么好的房子。人家看看很正常。”我爸还挺自信。

    我说：“你不信我？我的直觉向来最准了！”

    我和我爸说话这功夫我妈端着做好的饭菜进来了。“大宝儿说的没错，我们还是注意点好。这辈子也盖不了几次房。这房子一直要住那么多年呢。以后还得留给小宝儿。咱们得多加小心。这不仅仅是我们的下半辈子还得考虑小宝儿呢。”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爸才慢慢站起身来，拿了件衣服说：“那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吃。”

    “行。”我妈转身就进屋看小宝儿了。小宝儿一直躺在床上，这会儿又烧上了。我妈有些心疼，“这药也吃了。液也输了，怎么天一黑又烧了。”

    “妈，为什么不带他给姑奶奶看一下。”我把书包放回屋，也到小宝儿窗前看了看他。

    我妈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姑奶奶这次怎么了，就是说小宝儿和她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呢？他是我儿子啊！”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酸楚和失落。我也不太理解，老仙儿把我妈当眼珠子呢。这次怎么会袖手旁观呢？！哦，也对，小宝儿根本就不是被吓着，就是病毒感染。当个年代“病毒感染”还不多见，特别像我们农村，人员流动也不大，接触病毒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一般人发烧就是感冒，或者是上火。除此之外也就是外感吓着了。

    “既然小宝儿是生病，不是那些脏东西，所以姑奶奶才说和她没关系的吧。”我安慰着我妈：“没事儿。再吃药观察两天，没准儿明天就好了，您别着急。”

    我妈点了点头，指着晚上蒸的包子说道：“你赶快吃，趁着包子没凉，去神婆婆家泡脚的时候，给神婆婆带过去。”

    我点了点头：“妈，我脚不疼了。我再泡一次就不用去了。”

    “嗯。好。”我妈全神贯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宝儿。用手在他的脑门儿上摸了又摸。这个时候，我真是不忍心再给我妈添乱了。但是老师交代事儿，我还得说。趁着我爸不在屋里，小宝儿烧的迷迷瞪瞪的，我得赶紧说。

    我把我妈拉了出来，一起来到了我妈和我爸的卧室。我关上门屋门，看着我妈尴尬的笑了一下。

    “怎么了？”我妈立刻警觉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妈，您先别着急。没有大事儿，但是您明天得抽空去一趟学校。”我使劲咧着嘴笑着说。

    “去学校？你惹事了？”我妈看着我问：“和人家打架了？”

    “没有。”

    “早恋，让老师抓住了？”我妈又问。

    “啊？没有。”我想了想说：“事实上是老师误会我早恋，误认成她把我抓住了。但是您放心，我没有。而且我不让您一个人去，还给您找了个伴儿！嘿嘿嘿。”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说道。

    “给我找个伴儿？”我妈瞪着大眼睛，没想到我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吧。还没等我继续说，我妈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儿：“谁？你秀芬阿姨？”

    “啊？您怎么知道的？”我赶紧伸出大拇指：“我的天才老妈。就你这智商，哈佛大学校长都给您竖大拇指。”说着我就拉着她的胳膊，使劲摇晃着撒娇。

    我妈瞪了我一眼，撅着嘴问我：“是不是这几天你脚扭伤了，陈坤送你回来，被老师误会了？”

    “嗯嗯嗯。”我点了点头。

    “你俩打闹来着吧？让你们老师看见了？”

    “嗯嗯嗯。也算吧。”我又点了点头。

    我妈用手戳了一下我的脑袋：“你老是没个分寸。大了大了，男女有别。相处起来要有尺度了，知道吧？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的了。我是你妈，我知道你老是跟男孩子似的，粗线条。我知道你俩没事儿，那别人看了就不那么认为了。这对你不好，对人家也不好。”

    “嗯嗯嗯。对。妈妈您说得对。我以后注意。嘿嘿嘿。”我用脑袋在我妈肩膀上蹭来蹭去。

    “行了，我明天去跟老师说，你自己也检讨一下，下次必须注意。”我妈推开了我，“你那头发好几天没洗了，都是头油，都蹭我衣服上了。”

    “嘿嘿嘿。”我故意露出可爱的模样，努着鼻子，做着鬼脸儿。我妈被我气笑了，走到客厅，开始准备给神婆婆带过去的包子。“妈，您别告诉我爸。我爸嘴巴快肯定跟小宝儿说，回头。。。他又该瞎起哄了。。。”我妈点了一下头。

    就在我以为这事儿就完了呢。突然，我妈抬头看着我，用很少见的那种犀利的眼神盯着我问：“你俩真没事儿，是吧？你可不能蒙我！”

    “妈！”我急眼了，瞪大眼睛，很生气的看着她！

    我妈看见我急眼的一瞬间，眼神儿就柔和了下来：“我知道，我就是问问。我还不知道你啊！你有喜欢的人！你哪儿看得上陈坤啊！黑了呼的。”

    我妈这一说，我后脊梁都发麻。我心虚啊！我天，我不会是表现的太明显，被她发现我喜欢黄磊了吧？

    “啊？啊！这您都知道啊！我，还挺意外的！”我抓了抓脖子，试探性的问道。

    “废话！我是你妈，我能不知道吗！”我妈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手里的包子，但凡她抬一下眼皮，肯定就一眼看出我心虚来了。但是她就是没抬眼，还一边装着包子一边打趣儿的说：“别说你喜欢，我也喜欢啊！那林志颖多帅啊！白白净净的，一对儿小笑眼，一看脾气就好。”

    听到这里，我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妈自顾自说着：“你说这香港，澳门回归都有日子了。台湾能不能也回归啊？到时候，咱们娘俩就去台湾，咱俩去听林志颖的演唱会。”我妈一边说一边抿嘴笑着。

    “那必须的，收复台湾，指日可待啊！”我发表着豪言壮语。

    随后，我端着我妈给神婆婆拿的热包子，就一路来到了神婆婆的家门口。就在我推门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大宝儿。。。。。。”



 第878章 三个土豆

    我一回头，竟然是老黄家奶奶。我看着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和她打招呼。因为她欺负神婆婆，这个气我还没出呢。

    “大宝儿，你又来看这个神婆子啦？”老黄家奶奶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我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要走。

    “诶，别走别走。”老黄家奶奶叫住了我，从怀里掏出了三个土豆，趁我没反应以来就递到了我的怀里。我低头一看，这几个土豆皱皱巴巴的，有的还生出芽子。一看就是存放了太久了。

    “干嘛啊？”我把土豆退还给她。但是她没有接，而是后退了一步，笑着说：“老婆子我心疼这个神婆子，家里的土豆惦记着给她拿两个。可是我叫不开她家的门，你给我捎进去吧。”

    我一听她说这话更生气了，真是虚情假意的样子，看着让人作呕。

    “不用了，这个土豆子发芽了，我怕神婆婆吃了中毒。”说着我就把这三个土豆子扔地上了。

    老黄家奶奶一看就急眼了：“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不是浪费粮食吗？！我这是好心肠。。。”

    她还没说完，我就忍不住了，我声音不大，但是口气十分不好的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好心肠能去派出所接报我神婆婆吗？！她在自己家熬个药，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听我这么说，老黄家奶奶脸色骤变，两只手一直机械的摇摆着：“不是我，不是我。你别听那个傻警察乱说话！”

    “傻警察？！你才傻！”我句句不饶她：“你以为你不让那个警察告诉我们是谁举报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姑奶奶是干嘛的！你心里没数是吧？！你又找她教训你呢！”说完我就转身推开了神婆婆家的门，我刚迈进一只脚，就想起了什么，回头怒视着她说：“你要是敢动坏心眼子弄我家新房，我就让我姑奶奶弄你！你不信就试试！”

    我都佩服我自己，我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的了。好像一下子就有了成年人的思维，好像不知道在哪一刻，我知道了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善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力量去保护我爱的人。

    我进了神婆婆的院子，顺手就把大门重重的关上了。门外的老黄家奶奶，又开始拍着大腿在那里唱哭了：“哎呦呦，我一把年纪了，还被人家陷害。哎呦呦，我活不了了。我一把年纪了，做个好事还被人骂。哎呦呦，我活不了了。。。”

    我听着她在门外的哭唱，真想还她一句：“想死，死远点。。。”但是我妈这么多年对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没搭理老黄家奶奶。而是端着热包子脚步轻盈而又坚定地朝着屋子走去。

    当我终于走到门口时，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神婆婆相遇。只见她静静地倚靠在门框旁边，宛如一座古老而神秘的雕塑。微弱的烛光摇曳不定，轻轻地洒落在她那侧脸上。尽管她戴着口罩，但从她眼睛里，我能够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

    这种温暖并非来自于身体的接触或言语的交流，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共鸣和理解。在这一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让我感到无比安心和平静。

    “婆婆！快！来尝尝我妈包的包子。素馅的，但是很香。放了好多鸡蛋。”我笑着跑过去，把那盛着包子的盘子递给了她。

    神婆婆拉着我来到了屋子里的方桌上，桌子上有一杯早就泡好的红枣茶。一看就是她等我很久了。

    我喝了那碗红枣茶，神婆婆吃了个包子。我们俩又到院子里的泡脚了。

    “婆婆，这个神药要一直在您家里吗？一熬确实有点臭，您不嫌弃啊？”我泡着脚问神婆婆。神婆婆摇摇头：“我有口罩。”

    “嘿嘿嘿。”我捂着嘴笑了，早知道我也戴个口罩了。

    “你要吗？”她问我。

    我摇摇头：“不要了，留着您戴吧。等今天泡完了就不用泡了。只要不生火加热，我也闻不见这个臭哄哄的药味儿。只要您能忍就行。”

    “嗯。再忍些天，我也不用闻了。”神婆婆小声的念叨着。然后蹲在我身边，用手撩拨起脸盆里的那药汤子揉捏着我的脚腕子和小腿肚子。

    “我小腿肚子没事儿。”我跟神婆婆说道：“不用弄小腿肚子。”

    “弄吧，这神药有病治病，无病保健。这敷敷小腿，明天你走路都有劲了。”神婆婆跟我讲着。

    “那么神？！这神药到底是干嘛的？活血化瘀的吗？”我看了看这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儿的药汤子，忍不住问。

    “这药，我小时候只听师傅说过一次。凡夫俗子哪里有机会见到。听闻此药可续残命、愈重伤、洗髓清浊，生死人而肉白骨，并非虚妄。它不夺天地戾气，只顺自然生机。每日泡一泡，便如握了半缕长生天意。”神婆婆的话，你说懂吧，我也懂。你说不懂吧，我还真是有点没听懂。

    “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呗？！”我总结着。

    神婆婆点了点头。

    “就是这味道差了点。。。嘿嘿嘿。。。”神婆婆摇着头说：“这药原本的味道不差。就是草木香。是药引子有些臭味儿罢了。”

    “药引子？！”说到这里我想到了她之前说的，姑奶奶之所以让神婆婆帮着熬，就是因为神婆婆有药引子。“那药引子到底是什么啊！”我问道。

    神婆婆没看我，低着头说：“不要问。”

    “哦。”

    我泡完脚和神婆婆待了一会儿，嘱咐她不管是谁叫门，除了老张媳妇，别人都不许开。我怕老黄家奶奶又打什么馊主意。

    神婆婆点了点头，还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话，就像个小大人了。那天你在门口骂街，我都有点恍惚了。我想这还是那个嘴巴甜甜的胖丫头吗！”

    “把您吓着了吧？我是看有人欺负您，我真生气了。没忍住。我妈要知道我去骂街，肯定也会骂我的。”我缩着脖子，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我乐意看你长大。人总得长大。你长大了，福气就来了。”神婆婆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爱。

    神婆婆把装着包子的盘子洗干净递给我，还抓了一把红枣放在盘子里。我似乎发现了什么。那就是神婆婆的手面上的那些烧伤的疤痕似乎平整了很多，当初那种斑驳恐怖的褶皱似乎消失了大半。难道和这几天泡脚时候，帮我捏脚碰触到这神药有关系？！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婆婆，如果那个药真的管用，您每天晚上用它洗洗脸吧。”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敢再说其他，总怕她伤害了她。

    神婆婆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你姑奶奶的东西，我要等她开口才好。我是不能乱动的。”

    “哦。”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着有时间问一下姑奶奶。但是我上次为了保护神婆婆得罪了她，我现在也不敢惹她。我是怕她为难我。

    我端着空盘子从神婆婆家中踱步而出，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迈步前行。刚刚踏出她家所在的那条狭窄而幽暗的胡同口时，异变突生——狂风骤然间呼啸而起。

    那风声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嗷嗷嗷。。。”它张牙舞爪般向我扑来，吹得我的双耳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强大的风力所吞噬。

    我艰难地稳住身形，但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异常困难，身体不断地摇晃着，似乎随时都会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铁扇公主手持芭蕉扇狠狠地扇了过来一般。猝不及防之下，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然而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又是一阵更为猛烈的狂风席卷而至，将我整个人硬生生地吹出了好几米远。

    说实在的，那一刻我几乎快要被这阵强风吹得飞了起来。这种诡异至极的风向变化，毫无疑问只有老仙儿才能做到。可奇怪的是，我突然间察觉到这些大风并非漫无目的地肆虐，而是有意引导着我朝姑奶奶家的方向吹拂而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是姑奶奶故意施展出这般神通，想要逼我前往她家吗？原本我打算等她平息怒气之后再去找她道歉赔罪的，毕竟现在过去说不定会惹恼她。但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姑奶奶显然是希望我今晚立刻前去找她呀！

    看来不去不行了！刚好，我有好几件事儿要找她问呢。想到这里，转身就奔着姑奶奶家走了过去。就这样，我身后的大风瞬间就小了，从刚才的飓风一下子变成了徐徐的微风。

    我还没走到姑奶奶家的门口，她家的大门就打开了。

    “姑奶奶！姑奶奶！”我大声朝家里喊着。但是屋里并没有人回应。眼看着我走到屋门口，我一掀门帘子就进去了。

    “嗷！”这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震得我的耳膜生疼，心脏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我惊恐地瞪大双眼，浑身颤抖不止，眼前赫然出现一只硕大无比、通体漆黑如墨的狰狞怪兽头颅。

    此刻，它那张血盆大口中布满锋利尖锐的獠牙，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眸更是猩红似火，透露出无尽的杀意和贪婪，死死地盯着我这个可怜的猎物，然后猛地张开大嘴，朝我猛扑而来。

    仅仅只是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我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吓得离体而出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下意识地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尖叫：“啊！救命啊！”紧接着，我双手紧紧捂住头部，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蹲伏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手里的盘子也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八瓣儿。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一阵熟悉的笑声出现在了耳畔。

    我悄悄睁开眼睛，顺着手指缝看了出去。只见此时的姑奶奶正坐在摇椅上大笑着：“吓死你个小崽子！”

    而刚才那只要把我吞进肚子的怪兽竟然不见了。。。

    我知道，这肯定是老仙儿使出来的幻象，就是为了吓唬我的。但是这个时候我被吓得已经四肢发软，无法从地上站起起来了。不但如此，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感觉要从我嗓子眼儿里蹦跶出来了。而且，我脑瓜子也嗡嗡作响，估计吓得我血压都高了。

    我被吓成什么样？就是都傻眼了，当时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

    姑奶奶就一直在摇椅上大笑，而我坐在地上，一直急促的大口呼吸，呆呆地望着她，直愣愣的，像傻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姑奶奶笑过瘾了，也意识到把我吓得够呛。也从摇椅上站起来，慢悠悠的朝我走了过来。她来到我的身边，俯下身，用手摸了一下我的头顶。一瞬间，我感觉有东西从我的百会穴直接流进了我的身体，那感觉很熟悉。。。

    一瞬间，我胸膛刚才还在猛烈跳动的心脏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就连我抖动的身体也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被吓飞的意识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姑奶奶。。。”我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掉了眼泪。。。我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学着村里那些上年纪的妇女和大妈们，哭唱着自己的委屈：“我来看您，您还吓我！您还讲理不讲理啊！嘤嘤嘤。”

    “哎呀！哎呀！哭哭啼啼真烦人。”姑奶奶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来，走回炕边，看着我没好气儿的说：“你来看我，不是我让你来看我的吗？！你个小崽子！白眼儿狼！”

    “谁白眼儿狼了？！我不是怕您没消气呢吗？！我说等两天再来！”我抹着眼泪，吸着鼻子泡泡从地上爬了起来。

    “谁生气了？”姑奶奶问着我。

    “您啊！小宝儿病了，我妈找您，你还说跟您没关系。”我委屈的说道。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姑奶奶激动的从炕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我说道。

    。。。。。。



 第879章 神秘回复

    “怎么没关系呢？小宝儿可是我妈的亲儿子，您不是最爱我妈了吗？”我实在难以想象姑奶奶会这么说，说小宝儿和她没关系。

    “我说了小宝儿生病和我没关系，我又没说小宝儿和我没关系！”姑奶奶嘟着嘴巴，一副很不爽的说道。

    “啊？！”我脑子不太够用了，转了好几圈。愣是想了半天。“您的意思不是您不管小宝儿，而是想跟我妈说小宝儿生病不是因为您？所以您说跟您没关系？”

    我这段话把姑奶奶给说晕了，她晃悠了一下大脑袋，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在说绕口令吗？我听不通。反正不是我吓得小宝儿，跟我没关系。”

    “哦。。。”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我妈因为小宝儿生病心急，和姑奶奶沟通的时候，俩人意思劈岔了。姑奶奶怕我妈以为小宝儿生病跟她有关系，所以赶紧择出自己。但是我妈压根儿就没想过小宝儿生病跟姑奶奶有什么关系，所以姑奶奶一说跟她没关系的时候，我妈是觉得姑奶奶不想管小宝儿。

    “哎呀。你们俩这话赶话的，我妈给理解错了。”我弄明白就行了，我回去跟我妈解释呗。

    姑奶奶突然有些委屈的说：“黑二妞儿好几天没来了。。。”

    “小宝儿病了，我妈着急，昨晚上跟我爸带他去城里看病了。折腾了一宿，今天小宝儿又烧上了。我妈急得团团转，哪儿有功夫来您这里啊！”我帮我妈解释着。

    姑奶奶翻了个白眼儿：“她不惦记我！她竟然惦记一只眼儿！她蒸包子没给我吃！她让你给一只眼儿送去了！哼！”姑奶奶突然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儿一样，撅着嘴，叉着胳膊，气鼓鼓的。

    “哎呀！我的亲奶奶！”我一屁股坐到她的身边：“您这么聪明，您不知道，我妈是因为我去神婆婆家泡脚，顺便让我带过去的。也不是给神婆婆特意做的，是我们家的晚饭做多了。再说，那是素馅儿的，您不是不吃素的吗？您看，您因为这个生气可就犯不上了。我妈心里惦记您的。她还说等小宝儿病好了，有空了，给您蒸肉包子呢。”我哄小孩儿似的哄着姑奶奶。

    姑奶奶撅着大嘴，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用手捧着她的脸，使劲揉捏了一下：“笑一笑，笑一笑，咱不生气了。我和我妈跟谁最好，您不知道啊？！”

    “谁啊？！”姑奶奶斜楞着眼睛看着我问。

    “肯定是您啊！到了世界末日，也是和您最好啊！”说着我就照着姑奶奶的大脸蛋子，左右各亲了一大口。姑奶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竟然抿着嘴羞涩的笑了起来。那扭捏的样子，像个恋爱中的大姑娘。

    “哈哈哈哈哈。”我抱着她摇晃着：“咱们三个人，世界第一好。”

    直到姑奶奶笑出了声，我才算确认她不生气了。

    趁着她高兴，我赶紧把我心头的大事儿说出来：“姑奶奶，您最善良了，广积福源，救苦救难。您说，是不是世人有困难，只要您能办到，您肯定能帮的，对吧？这样，您很快就能大成了。对吧？”

    姑奶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两只眼睛盯着我看。

    “这世上哪儿有能瞒得过您的啊！您肯定知道我要问什么，对吧？”我看着她，没有丝毫的躲避：“您放在神婆婆那里的仙药。。。。。。”

    我还没说完，姑奶奶便用不屑的口气说道：“当初我让她出药引子给我熬那个药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定不会让她白费力气。”

    “那您能不能让她也用一下。您知道，神婆婆的脸。。。”每当提到神婆婆的脸，我心里都异常的难过。此时的我，说话又有些哽咽了。

    “我没没说不让她用啊！再说了，她不是都没跟我商量，擅自给你用了吗？那她就不会自己用一些啊？我看她就是死心眼儿！”姑奶奶高傲的抬着头，轻蔑的说道：“我非得用她的药引子吗？这还不是看在她屡次三番的护着你，我才给她这个机会的。这神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弄回来的。下次再想要，也得是两百年后了！她自己犯傻，自视清高，不稀罕用，我有什么办法。”

    “哎呀！那您跟她说，让她用啊！您不发话，她也不敢用啊！害怕您生气呢！”我激动的拍着大腿。照着姑奶奶的意思，她不仅没有不让神婆婆用那神药，甚至很可能她可怜神婆婆，故意把那神药拿到她那里熬的，也就是想理所应当的让神婆婆用这个药。想到这里我又激动，又感动。我抱着姑奶奶的脸蛋子叭叭的亲了好几口，嘴里兴奋的喊着：“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姑奶奶万岁万岁万万岁！”

    “哎哟，哎哟！”姑奶奶被我突如其来地亲吻弄得娇嗔不已，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将我推开。只听的一声，我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尽管这一下摔得可不轻，但我的心中却充满了喜悦和满足感。我不仅没有丝毫生气或懊恼，反而情不自禁地开怀大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回荡在空气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能感受到我此刻的快乐心情。

    然后，我兴高采烈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灰尘，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

    “姑奶奶，我去给您打洗脚水，我帮您洗脚！谢谢您照顾神婆婆。我就知道，您才是世界上最最善良的人！哦！不，是最善良的大仙儿！”我笑着就跑出了屋，到厢房去给姑奶奶做热水。

    我在姑奶奶家给她洗完脚，扶着她上炕躺下，又给她抓了半天的后背，终于把她给哄睡着了。我这才从姑奶奶家里跑回来。

    路过我们家新房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应该把这个事儿说给姑奶奶说说，但是一心惦记着神婆婆的事儿，这个事儿被我抛去脑后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也不差这一点半天的。

    当我路过门口的时候，发现那扇简易的大门微微打开着。这不对，工人走后，会把门锁上。这时候打开，说明院子里有人。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我爸。难道是他来查看新房？

    “爸？是您吗？”我站在门口，朝着新房的院子里喊了一声。

    咣当一声，院子里什么金属东西掉到地上的爱声音，紧接着“嗯。。。”我爸回了我一声，我这才放心下来。院子里黑乎乎的，我也不想进去，于是我扭头就往家里跑，因为我要赶紧把神药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我妈。我妈肯定也会为神婆婆开心的。

    此时的我妈，正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坐在板凳上洗漱呢。“妈妈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跑过去，迫不及待的就要和她说。

    “你怎么去这么半天啊！我这还说洗完脚去接你呢，你明天不上学了？一点谱儿都没有。”我妈并不想听我说的好消息，她反而先开口责怪我起来。

    “妈妈妈，您听我说。姑奶奶那个神药，抹在皮肤上可以治疗烫伤。”我激动不已的摇着我妈的胳膊说道。

    “哦？”我妈想了一下：“那是好事儿啊！既然如此，那就问问你姑奶奶，能不能给神婆婆用用，能恢复一些也好啊！现在神婆婆太可怜了，白天都不敢出家门。让人心疼。”

    “对对对，我刚才去姑奶奶家了。姑奶奶说了，可以给神婆婆用这个药，因为她答应神婆婆，帮她熬药，给她好处的。这个好处就是让她用这个药治疗自己的脸！”我激动不已，甚至说这事儿的时候，身上都开始颤抖了。

    我妈看着我笑了一下，捏了一下我的脸蛋子：“你看你美的。那你回头跟神婆婆说吧。神婆婆肯定也会高兴的。”

    “嗯嗯嗯。”我点着头。

    “你去你姑奶奶那里了？”我妈抬头问我。

    “嗯。对了。姑奶奶说她想您了，想吃你做的肉包子。等过两天小宝儿好了，您记得做一锅给她送去。”我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感觉想念这件事儿不是那么羞于启齿的，也没必要绕弯子。姑奶奶不好意思说，我直接说就行了。我妈心里肯定也会欣慰的，被人家想念，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

    我妈用毛巾擦完脚，站了起来。把水盆里的洗脚水倒进了水池子里，然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就在我和我妈聊天时候，屋子里走出了个人。我抬头一看，吓我一跳！竟然是我爸爸！

    看见我爸的一刻，我竟然有些恍惚了。

    “爸？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有些纳闷儿。我和我妈一直在院子里，没看见我爸从外面回来啊！怎么这一会儿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呢？

    我爸拿着擦脚布坐到了我妈的板凳上，然后低头挽着裤腿准备洗脚：“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在家。小宝儿着都快烧着了。我怕你妈着急，我这一晚上都没敢出去。在家看了会儿电视。”

    我爸这么一说，我后背都发凉。如果我爸没出去，那刚才我在新房那里喊爸爸，答应我的那个男人是谁呢？！对，我当时听出了异样，我感觉声音是有些不对劲。但是我以为是因为什么东西掉地上，我爸有些着急所以变了声调，万万没想到啊！那新房院子里的就不是我爸！

    幸好我当时着急回来找我妈，要是我进去查看我爸的情况，我的天啊！后果难以想象啊！

    我噌噌一个箭步就跑到墙根儿底下，把我家的铁锹拿了起来递给我爸，然后一脸惊慌的说道：“咱们家，新房里有坏人。。。”

    “什么？”我爸瞪着眼睛，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门没锁，我以为您在里面，就喊了一声爸爸。

    “然后呢？”我妈也一脸懵的走过来问。

    “然后，里面有个人男人答应了我。。。他说嗯。。。”我恐惧的说道。

    听到我这么说，我爸直接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我擦！”然后夺过我手里的铁锹就跑了出去。

    我妈也着急了，但是她很冷静，先回屋找了一把手电筒出来，然后拿了一个苕帚，估计是壮胆子的，也急匆匆的出了门。我巡视了一圈家里，我想着拿刀吧，我也不一定下得去手砍，万一砍重了，回头出人命也麻烦。这么着吧，我把我爸我妈洗脚时候坐的小板凳拿了起来，也追着我爸妈出了院子。不管怎么样，人多力量大吧！我们仨，怎么着吓唬坏人，也能把他吓唬走吧。

    我和我妈跑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我爸已经进去了。

    我妈喊着我爸的名字，我爸在院子里喊：“你俩别进来！守在门口。除了我，谁出去就打谁，往死里打。她妈的，我还不信了！跑我家来闹事儿！我他妈的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整我。从我一开始弄房，你们丫就去县里举报我，举报完了，还他妈的往我家的地基里放东西，现在又他妈的惦记干嘛？你们丫给我出来，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你们谁也别想走。我弄死你们！”

    我爸在院子里一顿骂骂咧咧，但是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和我妈在外面紧张极了，俩人一个抱着扫帚，一个抱着板凳，一起瑟瑟发抖。

    “妈，报警吗？”我问。

    “先看看吧。人还没看到，再说，这种事儿说不清楚，警察来了也白搭。”我妈这样说，似乎也有些道理。

    “要不然，我跑去找二大爷来看看？“我又问。

    “先看看吧。”我妈也没同意。

    我俩在外面等的又着急又害怕，终于我妈忍不住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我爸喊了一声：“没有人啊！”

    听到这里，我和我妈抱着手电筒走了进去。我爸正在摆弄院子里的临时电线，嘴巴里念叨着：“这他妈的插销是接触不良了吗？这灯。。。”

    嗖一下，架在院子里的临时灯被我爸爸摆弄亮了。院子里一下就看得很清楚了。我爸拿过我妈手里的手电筒，又挨个屋都找了一遍，结果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我爸走到我家正房最中间的那间屋子的时候，我爸狠狠的骂了一句：“我擦！我他妈的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



 第880章 大梁上

    我和我妈听到我爸的喊声后，一起跑进了那间屋子。只见我爸此时用手电筒往房梁上照着，似乎在查看什么。

    “爸爸，您在看什么？”我匪夷所思的看着问。

    我家的房子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大梁上了，屋顶也封了。就连屋顶上的瓦片都已经铺盖好了。只是屋子里正在刮墙吊顶，进行装修这一步了。

    我爸的手电筒一直在我家房子主体大梁上照来照去。

    “是不是有人动过手脚，那上边的东西，是不是动了？”我妈似乎看出了我爸的担心，直接问道。

    大梁上有什么东西？我并不知道。我之前提过，郭老爷在我们打地基的时候就提醒过我妈，说我们家上大梁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他。我没有写过这一段，是因为我那天在上学，并没有看到经过。

    后来听我妈说，我家上梁那天，是郭老爷帮选的黄道吉日。我爸我妈上梁那天亲自开车把郭老爷接了过来。他老人家那天特意做了法事，用金粉在我们家大梁上写下众多符咒，大概是保佑我家家寨安宁，人丁兴旺的吧。

    令人意外的是，在敬老院住着的六指大先生让他闺女老张媳妇送来一个巨大的红色锦囊。里面有元宝，铜钱，葫芦以及一些形状怪异刻满符咒的风水法器。他还特意的打来电话，嘱咐我爸爸把这些分别放在我家宅子里的各个方位。据说是可以保佑我家镇宅辟邪，招财纳福，稳固家运的作用。我爸妈也非常的感动，对他表示了感谢。

    上梁那天，我们家光是爆竹就燃放了好几十挂。我爸的那些个兄弟，但凡能请假的，都跑来贺喜，参加了上梁仪式。村儿和我家关系好的那些个乡亲和街坊也都跑来随了份子。所以那天我们家也是摆了流水席，感谢过来恭喜的乡亲和街坊，也犒劳一下这一段时间一直帮我爸的各个兄弟，还有孙大敌他们这一行的工程队的工人。

    那天热热闹闹的，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的瑕疵就是我爸那个叫秦川的小弟，喝多了闹事儿。秦川你们还记得吗？我之前提过，他帮我们家帮忙看房子的时候，有一次和另一个叔叔在家喝茶的时候，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开了不合时宜的玩笑。把我气哭了，我还诅咒他掉在茅坑里吃大粪。说来也是灵验，那次没两天，他就值班时候喝酒，半夜去去公厕的时候，厕所的踏板断裂，他掉了进去，据说喝了不少尿。这事儿还被他的那些兄弟传来传去的当做了笑话。

    秦川在我家上梁的那天，喝的有点多，与包工队的一个泥瓦匠吵了起来。具体原因不太清楚，当时乱乱哄哄的，看见俩人犯了口角之后，秦川把饭桌子上的一盘菜扣人家脑袋上了。大家一看，赶紧给他们拉开了。秦川当时已经喝的站不住脚了，他跑去跟我爸告状，让我爸帮着他打那个泥瓦匠。我妈那天怕出什么差池，提前就嘱咐我爸别喝酒。我爸很听话，一滴酒没沾。清醒的他自然没答应秦川的要求，而是中间说和了两句，就让陈叔叔他们给他拖走了。虽然我爸及时和那个泥瓦匠说了好话，道了歉。但是那个泥瓦匠看起来还是很生气。不过碍于孙队长的面子，也没有继续追究。

    “难道和那个泥瓦匠有关系？”我爸想着这件事儿，就问我妈。

    “不会吧？多大点儿啊？再说，我们又没有得罪他们。就是有意见，应该去找川子啊！跟我们这儿犯得上嘛！”我妈不同意我爸的看法。

    我爸用手电筒左右照了照，附近有吊顶棚搭建的木梯子。我爸撸起袖子就要爬上去，却被我妈拦下来。因为我家的房子异常的高，即便我爸爬上木架子，以我爸的身手和年龄也很难爬上大梁，甚至够都不一定能够得到。

    我妈想了想说：“大晚上别爬上去了，回头踩空了再摔着。明天吧。明天天亮，等工人过来，咱们找两人上去看看。看看大梁上的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我爸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大梁，也有些无奈，只能放弃。我们三个人从新房出来，把大门锁上了，就一起回了家。我爸心里还是不踏实，我爸跟我妈商量，想抱着被子过去住一晚上。我妈不同意，我妈说我爸比那破房子重要。万一真有坏人惦记着，晚上过去撞见我爸，给他一板砖犯不上。再说，今天我在外面喊了他一嗓子，那人万许已经被吓跑了，今天晚上就未必敢过来了。

    “看来，得跟孙队长他们说一句，尽早把顶子吊上，这样，大梁上的东西就动不了了。”我爸抽着烟，一脸担心的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快睡吧，别想了。”

    我爸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家里的事儿就没断过。这俩孩子的事儿一档子接一档子，小宝儿这病，也不知道还得几天能好。唉。。。怪不得郭老爷说今年咱们家不顺当。都赶在一块了。”

    “别想了。没事儿。谁家过日子没个坎儿的，都是小事儿。有病吃药，有事儿办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呀，赶紧洗洗睡觉吧。”我妈安慰着我爸。

    我也不敢吭事儿，我心里现在还有些后怕。我心里暗暗想到，明日无论如何得去找姑奶奶，让她帮着看着点儿。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在明，坏人在暗。真的有什么事人，我们是难以防备的，每天提心吊胆也不是事儿。

    一夜无话。

    我爸我妈睡得怎么样我不知道，我一晚上辗转反侧。天都蒙蒙亮了，我才困意来袭，慢慢睡着了。我感觉我刚睡了没多久，就听见隔壁小宝儿屋里噼里啪啦的响着。紧接着，院子里也噼里啪啦的一通异常响声。我真是想起来看看，但是我太困了，睁不开眼睛。直到我妈一声尖叫，把我直接从梦里拽了出来。

    我从床上起来，披着衣服就走到了窗边。只看见我家院子里浓烟滚滚。好像是什么着了火。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了出去。

    就在此刻，我妈已然置身于庭院之中，她那尖锐而高亢的呼喊声，仿佛一把利剑划破夜空，将沉睡中的我爸猛然惊醒过来。我爸来不及穿上鞋子，匆忙地趿拉着，就便如离弦之箭般从房间内飞奔而出。紧接着，我和我爸像两条一前一后朝着院子中央疾驰而去。

    待我们匆忙赶到近前时，方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院子中央竟然有一堆堆砌的燃烧的木头！它宛如一场盛大篝火晚会中的主角。然而，由于这些木材尚未完全干燥，略带湿润，所以燃烧起来显得很困难，所以伴随着滚滚浓烟升腾而起，迅速笼罩住整个院落，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我第一反应就是 昨晚上那个坏人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来我家放火了。我妈也似乎和我想到了一块去。她摸索着找到了水池子旁。接了一盆水直接就冲着那堆炉火泼了过去。

    只听“嘶啦”一声响，原本已经苟延残喘、气息微弱的篝火瞬间被一盆水无情地扑灭，连一丝火星都没有留下。然而，尽管火势已灭，但滚滚浓烟却并未立刻消散，依旧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从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背后传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和妈妈吓了一大跳！我们惊愕不已，急忙绕过火堆查看情况。眼前的一幕让我们瞠目结舌——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蜷缩蹲在那里！

    “小宝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妈妈失声惊叫起来，她的语气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仔细端详此刻的小宝儿，发现他满脸污垢，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身上则随意套着一件跨栏背心和一条松垮垮的大裤衩子，显得十分狼狈不堪。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小宝儿手中紧紧握着几根细小的树枝，树枝上还串着几片被篝火烤得焦黑、烟熏火燎的馒头片。。。

    “你干嘛呢？儿子！”我爸也急忙的窜了过去，一把就拎起了正在地上蹲着的小宝儿。

    小宝儿显然被这浓烟也熏得够呛。他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摸着被浓烟呛出来的眼泪。因为手上的炭灰加之呛下来的泪水，这一合拢，脸上都花了。

    “咳咳咳咳，我饿了。咳咳咳。我想，我想烤点儿馒头片儿。”小宝儿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道。另一只手上插着馒头片的树枝子还攥的紧紧的。

    “你这怂孩子！你怎么不穿衣服啊！病还没好，回头着凉了！”我妈紧张的跑到他身边，用手摸着他的额头和身体。突然，有些诧异的说道：“诶！不烧了。”

    我爸也用手试了试，“还真是。病好了吧。我说也该好了，都三四天了。怪不得一大早上你就淘气。你点这么多木头干嘛？你想把人家房烧了啊？！”我爸心有余悸的责问着小宝儿。

    我小宝儿摇摇头：“没有。我就从外面捡了几根，开始捡的粗的，我点不着，我又拽了点细的进来。”

    这些木头都是我们家以前老房上拆下来的，新房我爸都是买的一水新木头，没有用这些旧的，都堆放在外面的墙根儿角落里。由于前两天连着下了两天的细雨，这些木头被淋湿了，加之早上露水，根本就不容易被点着。所以搞得院子里到处都是浓烟。

    我忍不住挤兑他：“为什么不去炉子上热？你怎么想起来点木头呢？你脑子进水了吧？！你发烧都没把脑子里的那点儿水烧干嘛？”

    小宝儿现在就是一句亏不肯吃，跳着脚跟我喊着：“你才脑子里有水！你脑子里有卤煮！有大肠！“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我妈有些不耐烦，拉着小宝儿去水池边洗脸。我爸则是一把夺过他手里烤得黑乎乎的馒头片。别看那馒头片是黑的，真不是烤糊的，是浓烟熏黑的。

    小宝儿不肯撒手那几片馒头片，跟我爸说，能吃能吃。

    “能吃个屁！你饿疯了你？！”我爸说着就把那几根细树枝撅折了，连着馒头片都扔进了那堆着半截的木头堆里。转身进了厨房，估计是给他儿子弄吃的去了。

    我看着那木头还往外冒着一缕一缕的烟，我怕那木头没有完全熄灭。又接了一盆水倒了上去。这才把烧着的木头都熄灭了。

    我爸在厨房绕了一圈又走了出来，对我妈喊着：“怪不得儿子烧木头呢。这炉子都灭了。你昨晚睡觉前忘了填煤吧？”

    “哦。对。”我妈一拍脑门儿，“昨晚上净想着房子那边的事儿。把炉子给忘了。煤气罐儿呢？”

    “煤气罐也没气儿了，打不着。”我爸嘟囔着：“我去早点摊儿买点烧饼回来吧。你们赶紧洗漱，别耽误上学。”我爸对我和小宝儿说完，就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我回屋穿好衣服，就出来洗漱了。我看小宝儿确实很饿的样子，就从抽屉里找出了点饼干递给我。这是我平时用零花钱买点零食，存着舍不得吃的。小宝儿拿过去咔咔咔就吃进去了，然后一脸嫌弃的跟我说不好吃，气的我想骂他。

    我们洗漱完，我爸就把烧饼和豆腐脑儿买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在饭桌子上吃着饭，小宝儿狼吞虎咽的塞进去两个大烧饼之后，问我妈：“妈，我还有点难受。我今天能不去上学了吗？”

    我妈看了看我爸，我爸也看了看我妈：“要不今天就不让他去了吧。好没好单说，一会儿带着他一起去看看那房大梁。毕竟这产业以后给他，他操点心也是应该的。”

    “行。那你再歇一天吧。跟着你爸爸去看一下咱们家新房。”我妈同意了。

    “新房怎么了？”小宝儿对于昨晚上的事儿是全然不知。

    我们仨都没有言语，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吃完饭，我背着书包就要上学了，临走前我小声的提醒着我妈，别忘了去学校找班主任，我妈点了一下头。

    我刚走到大门口，小宝儿一把拉住了我，一脸的坏笑。。。。。。



 第881章 辩驳

    小宝儿的那一脸坏笑，让我觉得我被老师误会早恋请家长的事儿被他听见了，顿时心头一紧。我有些心虚的看着他，这要是被他落下话柄，他肯定以后会经常拿这个事儿取笑我的。

    没想到的是，小宝儿竟然呲着大白牙笑着说道：“你脚腕子受伤才休息了半天，你看我！都休息四天了！我比你多三天半！嫉妒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阴阳怪气的说：“那可不是嘛！嫉妒到家了。等你期末考试一看成绩，我还得嫉妒呢。那分儿，我闭着眼睛瞎写都写不出来的低。”

    小宝儿一听我损他，立刻就不愿意了。气呼呼的说：“气死你！我就不去学校，嫉妒死你算了！”

    “好好好。你在家，你厉害。”我站在门口，笑得无语。

    “行了你俩，别大清早就掐架。”我妈推着自行车出来了，然后给我使了个眼色：“你脚没好呢，快，来我送你去学校。”说完，我就一屁股坐到了我妈的后座子上，我妈摇摇晃晃的带着我奔了学校。

    “拜拜了您呐！上学去吧您呐！”小宝儿在后面起哄似的对着我挥动着手臂喊叫着。

    我看着他想笑，我感觉他像是白痴。

    路上我跟我妈吐槽我那个自行车总是掉链子，修也修不好。骑两天就给我撂在半路，安也安不上，修也修不好。我妈说等过几天去给我买个新自行车。听到这里我开心极了。

    我们娘俩一起来到了学校，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教导处主任又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学校大门口。

    “这个就是你们教导处主任吗？她天天在这儿抓迟到吗？”我妈回头问我。

    “什么抓迟到啊！抓早恋的！”我有些不爽的说道。

    我妈笑了：“你跟陈坤就是被她抓到的？”

    “嗯。可不是嘛！人家看我脚腕子受伤走路不方便，好心骑车带我一程，结果就被她给按住了，还跟发现新大陆似的，逮着我俩不放。”我气呼呼的说道：“都赖咱家那辆破自行车，要不是它半路掉链子，我也不至于坐人家自行车上学。”

    “对对对，妈不是说了，回头给你买辆新的嘛。”我妈赶紧说道。

    我们刚到门口，我就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了。因为学校规定，在校内不能骑车，只能推着。教导处主任看见我妈之后，也走了过来，跟我妈打了招呼，确认我妈是我妈之后，就带着我妈进了学校。

    我本来想背着书包回班里上课，没想到的是，教导处主任叫住了我，说没有解决完这几件事，不允许我回班里上课。

    我妈口气有些卑微的笑着说：“我给您解决，您让孩子回班里上课吧。别耽误孩子听课。”

    教导处主任也很有礼貌，跟我妈点了一下头，但是依旧板着脸说：“那不行。您是不知道您闺女的态度。这个问题处理不好，谁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继续上课。”

    “啊？没这么严重吧？！”我妈收起了笑容，脸上有些严肃。

    “没这么严重？！这事儿处理不好的话，你说严重不严重，我说，都不管用了，得校长说了。”教导处主任继续说道。

    我妈问：“孩子除了疑似早恋还有别的事儿吗？打架了？偷东西了？”

    教导处主任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妈：“早恋这一件事儿还不行吗？早恋就早恋，还疑似早恋？”然后非常不满意的摇了摇头。随后一言不发的把我和我妈带到了教导处主任办公室。让我妈和我在那里等着，她说她有点事儿要办。一会儿过来说。

    就那样，我和我妈在那个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课间的铃声响了，又响了。眼看着耽误一节课了，我妈坐不住了。有些烦躁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爽的说道：“你们这教导处主任诚心的吧？晾着咱们？你怎么得罪她了？”

    我有些抱歉的说：“就是她让我写那个不早恋的保证书，说出了事儿和学校没关系。我没写。我又没早恋，我写什么啊！”

    没想到我妈脑门儿一皱：“没写就对了。你听我的，你现在回班里上课。别搭理她。我在这儿等她。”

    我想了一下，我怕我妈着急。在我妈心里，我坐在教室听课比什么都能让她安心。我就点了点头，我刚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就从外面进来几个人，和我正撞到。

    我抬头一看，教导处主任带着秀芬阿姨和陈坤一起来了。

    “得，这会儿人齐了。”教导处主任一进门，就对我妈说：“现在咱们能好好聊聊了。”都坐下吧。说着就指着她对面的两个椅子对我妈和秀芬阿姨说道。

    秀芬阿姨走过去，看见我妈，笑了一下：“这事儿闹的，你看看，你看看。”

    我妈笑着安抚着秀芬阿姨，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没事儿，别担心。我问俩孩子了。没事儿，跟老师好好说说。我们俩都等你们一个多小时了。”听我妈这么说完，秀芬阿姨愣了一下：“啊！我们也一直在老师办公室，我还说呢，这干巴巴的等什么呢。厂子里也没人盯着，我都不放心。”

    听到这里，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很明显，这教导处主任一看就是故意的。

    教导处主任似乎听见了我妈说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看出来了，你俩还真认识。”

    秀芬阿姨是个敞亮人，笑脸相迎着说：“您看看，您看看，我们真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我在人家厂子里干活儿。两家人打了好几年的交道了。孩子们也熟悉，初中就是一个班。您看看，所以俩人比较熟悉，关系也好。是不是被咱们老师误会了？”

    教导处主任听到秀芬阿姨这么说，感觉更不开心了：“也就是，你们家长知道他俩这事儿？”

    “我俩没事儿！”我抢先一步，大声的说道。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跟你说话呢吗？你现在旁边站好。咱们把责任捋清楚。这妈在呢，需要你发言我会给你机会的。”教导处主任严厉的对我说道。

    “对对对。”我妈附和着：“大宝儿，先别言语。等老师说完。”

    说话这会儿功夫，我们班主任也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好。这下都到齐了。我们来讲一下两个孩子在学校的情况。”教导处主任开始正式发言：“先说两个孩子学习成绩，都不错。这也是我们比较欣慰的。目前没有因为早恋过于影响成绩。。。”

    “等一下，等一下。”我妈开口拦住了教导处主任：“我们今天来，也是想帮孩子们解释一下，俩孩子没谈恋爱。他们天天在我们眼皮底下，也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孩子们不说瞎话。可能是我们孩子，特别是我闺女，跟个男孩子似的，天天吊儿郎当的，行为上没个小姑娘样儿，然后老师被误会了。回头我们回家好好教育，下次叫她注意。”

    我妈的话让教导处主任非常的不满意，教导处主任皱着脑门儿说：“你们相信自己的孩子，这个我是能理解的。但是，我们不是平白无故找你们来的，我们有证据。”

    “有证据？什么证据？”我妈和秀芬阿姨相互看了一眼，又歪头看了看我们。我也没搞懂，他们俩能有什么证据。我倒是想看看。

    “我们不止一个老师看见过两个孩子有很亲密的举动，当然，除了别的老师，也包括我自己。哦，还有这个。”话音未落，教导处主任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我妈还有秀芬阿姨：“这个是陈坤写的保证书，里面他也承认了自己早恋的事实。”

    “啊？！”秀芬阿姨瞪大眼睛，把那张保证书拿了过来，看了几眼之后，回手就捶巴了陈坤两下。陈坤的脸憋的通红，小声的说：“我们老师说，签了才能上课，我就签了。签完我就后悔了，我也没。。。没。。。没早恋。。。”

    看着陈坤的样子，我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我早就说过，他早晚会为了自己这张保证书付出代价。幸好我之前跟我妈通过气儿，提过这段。所以我妈心里有了准备，并没有显得很惊讶。

    我妈看了看我们，转头就问老师和教导处主任：“您找我们来，除了告知我们孩子有早恋的情况发生，还需要我们配合您做些什么？”

    我当时特别不理解，我妈怎么不跟老师掰扯啊？我们没早恋，我一度怀疑，不会看到这张保证书，我妈也相信我们真的早恋了吧！

    教导处主任说：“既然事实清楚了，我还是需要您家孩子补一个保证书。另一个把你们两位叫来，沟通一下。不仅是为了孩子能更专心的学习，还为了孩子们有个安全的学习环境。前一段时间学校出的事儿，你们大概也知道。给学校和社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我们学校甚至在整个系统里通报批评，就连校长都受到了牵连。所以，我们以此为戒，坚决把孩子们这种不当的早恋关系扼杀在萌芽状态。当然，你们也不要觉得我们针对两个孩子有什么恶意。不瞒你们说，这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找三对家长来学校谈话了。”

    我妈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说道：“您说的意思，我理解了。我回去好好的教育她，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样吧，我们赞同学校和老师对他们的管理。如果有需要签字的，我签。”

    “您签？那不用，现在是需要您闺女写个保证书。这几个人里就她执拗，一直拒绝写。您知道，这是学校的处理意见，也是我们学校领导开会统一制定的方案。今天找你们来，除了告知和沟通这件事儿之外，就是想让您盯着你闺女把这个保证书签了。”教导处主任说完之后，还看了看我们班主任。

    我感觉我们班主任也有那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憋了半天，点了点头：“主任说的对，这也是对孩子负责。”

    我妈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儿：“保证书，我来写。”

    “啊？！”几个人一起看向了我妈。

    我妈笑了一下：“我闺女脾气直，有主见。从小到大，错了她肯定马上就认了，这次不认，我相信她肯定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但是我们做家长的，也尊重学校的管理，理解老师的苦心。那我不能强迫我闺女，也不能让老师的一番苦心白费。要不然我写保证书。保证如果我闺女真的搞对象，一切后果我们自行负责，与学校无关。你看行吗？”

    我妈的话，像一股暖流一样，流进了我心里。那一刻，我热泪盈眶。

    教导处主任肯定不同意，非常气愤的从教案里拿出了好几份别的同学写的保证书。统一格式，统一话术，都是自我检讨的口气写的保证以后不早恋，不耽误学习的。“您看，这个您怎么写？我们让孩子写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写，就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您这不是爱孩子，您是在毫无原则的袒护孩子！”

    我妈尴尬的笑了一下，看了看我。我不想让我妈挨老师批评。我甚至犹豫了，要不然写就写吧，反正我妈相信我就行了。但是还没等我开口，我妈又开口了：“您要是同意我写，我现在就能给你写。您要是让我闺女写。我们还得回去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证据确凿。别的孩子都能写，她为什么不能写？况且，就连陈坤都写了。她有什么理由不写？”教导处主任严肃的怼着我妈：“这个不写的话，责任我没办法负。我之前跟学生们都说了。他们现在是高中了。不属于九年义务教育的范畴了。学校和学生都是双向的选择。学生可以选择适合的学校学习，学校也有理由劝退给学校带来风险，不适宜继续就读的学生。”

    教导处主任又把这句话搬出来了，昨天吓唬完我，今天又来吓唬我妈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竟然站起了身，看着教导处主任说：“好吧。。。。。。”



 第882章 粗麻绳

    我妈的举动，把我吓傻了。我妈不会生气的带着我退学吧？不会不会，肯定不会。因为我妈心里，学习比天大。但是我妈这是要干嘛呢？

    我妈站起身来，笑着对教导处主任说：“您也别生气，我知道，您是领导，压力也大。我理解，这么着吧，我也不能让您为难，我亲自去找校长商量一下。看看这个保证书我来写行不行。”

    说着就往外走，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拉了一下我：“你来，咱们一起去找校长。看看不写这个保证书能不能让你先上课。回头把课耽误了，成绩掉下来了，耽误我们孩子考大学，我问问这事儿谁负责任。”

    教导处主任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妈。可能是一直以来在学生和家长面前的那种优越性突然被摧毁了。她的眼神里不敢相信的感觉大于气愤。我妈拉着我走到门口，我怕我妈生气，轻轻的拽了她一下，给她使了个眼色。我那意思，不行的话，我就写一个，别把事情闹复杂了。我妈反而瞪了我一眼，我感觉她不想让我写，想让我配合她的意思。所以，我也没敢言语，就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这会儿我们班主任追了出来，劝着我妈：“您别这样，校长也挺忙的。您还是跟我们主任解决这事儿吧。”

    我妈说：“别，别，别，我不能让主任为难。我直接和校长说吧。”

    我们校长办公室其实离教导处主任办公室并不远。没走多远，我妈就拉着我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教导主任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可能是想拦着我妈找校长。但是这会儿，我们俩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妈直接敲了敲门，校长正在屋子里看报纸，看见我和我妈，起身就站了起来。我妈客气的和他寒暄了几句，并说明了来意，校长笑着说他知道这个事儿。问我妈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我妈并没有说别的，而是指了指我说道：“我来麻烦您。学校找我们也是为了孩子负责，怕耽误孩子学习。但是孩子因为这点事儿耽误好几节课了。我有些着急。我希望让孩子先去上课。剩下的我和您慢慢说。”

    校长对我妈也非常客气，想了一下：“那行，要不然让孩子先去上课。”

    听到校长这么说，我妈推了我一下：“你去。把陈坤叫上，就说校长让你们先回班里上课的。”

    我点了点头，赶紧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正好教导处主任阴着脸进来了。我跑过去叫上陈坤，一起回了班里。秀芬阿姨和班主任也一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几个人和校长一起谈起了我们的问题。

    他们谈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那天放学班主任对我说：“你妈真好，为了你妈，你得好好学，考个好大学。”

    我听到老师夸我妈，我心里高兴极了，有些骄傲的昂着头说：“那肯定的。”

    回到家，我妈就像没发生这件事儿一样。我悄悄的问我妈最后到底怎么解决的，我妈则是神神秘秘的对我说：“这事儿翻篇儿了！以后不许提了。剩下的就好好学，别让教导处主任和校长抓住你的小辫子。成绩是王道，其他的都白搭。”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

    也是那天，我爸等到孙大敌工程队的师傅来上工，让他们架上梯子，带着个师傅，俩人费劲吧啦的爬到了我家的房梁上。

    我家主体那根房梁之上，除了郭老爷以金笔书写而成的神秘符咒文字。还有一顶由六指大先生赠予的精美风水葫芦摆件。此葫芦通身呈现出耀眼夺目的金黄色泽，观其材质，应该是是采用纯铜精心铸造而成。葫芦表面镌刻着些许古拙而又别致的铭文，细细端详之下，这些字迹似乎蕴含着某种祥瑞之意，想来应当都是些寓意吉祥美好的词语吧。再看这葫芦的顶部，高高隆起一座形似龙头的山峰，从龙口中垂下一根醒目的红色丝线，而在这根红线上，则串连着整整五枚圆润光滑、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铜钱儿。没错，它们正是众人耳熟能详的五帝钱！风水葫芦当时放在了大梁的某个特定的位置上。

    我爸爬上去之后，查看了一下，幸好那个葫芦还在那里。可是当我爸爸刚要爬下来的时候，一同上去的那个工人突然跟我爸喊了一声：“大哥，您看这是什么？！”我爸顺着工人手指的方向，发现距离大梁最近的那一根横梁之上，竟然悬挂着一根很粗的绳子。

    这就奇怪了，“这绳子是干嘛的？你们弄的？”我爸看着工人问道。工人摇了摇头：“那不可能，我们不会在大梁上拴麻绳。我们要是干活，肯定是支架子或者搬梯子，再说，我们顶子都快封上了。不可能留根绳子在上面，肯定会提前取下来的。弄这麻绳干嘛？跟上吊绳似的。”工人无心的一句话，让我爸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有人想在我们家新房里上吊吧？！哎呦喂！那可如何是好啊！这他妈事儿大了。

    我爸弯着腰从房梁上爬到那根横梁之上，伸手就把那根粗麻绳子解了下来。心情沉重的和工人一起从屋顶上面下来后，就着急的找到孙队长。避免夜长梦多，也为了不要再生枝节，所以希望他们今天赶工，把屋顶赶紧吊起来。

    屋顶吊起来之后，大梁就会被封在里面，到时候别说是人了。就是大一些的老鼠都爬不进去了。这样家里人也能放心一些了。一般这种对宅子动手脚的事儿，除了打地基时候，就是房梁上了。地基已经在我爸和朋友的监督下，成功的打好了，房子都盖起来了，也就不担心地基了。现在就剩下这几件房顶了没吊了，担心大梁的事儿了。

    孙队长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听我爸说完昨晚上发生的事儿后，也直后怕。于是赶紧打电话，又临时多调来好几个木匠，一起赶工，争取在今天天黑之前，把家里这些间房的屋顶都吊好封住。

    我爸为了安全，找了我们村儿里的电工，把我家新房里拉了几条电线和闸盒，每个屋子里都装了临时的电灯。这一切就是为了防止坏人趁我们不注意，偷偷的跑到我家新房做坏事儿。

    我爸点了支烟，拿着这条粗麻绳，看了又看。一直蹲在墙根儿底下看着这根麻绳。别说他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到底是跟我家有什么仇，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搞我们家。再有，这根麻绳是干嘛的？莫不是真的想在我们家房里上吊吧？想到这里，我爸一身冷汗。他甚至开始犹豫，这事儿要不要跟我妈说。一个是让他怕我妈害怕，更怕我妈知道后担心。我爸闷闷不乐的在家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事儿。

    我妈从厂子里回来，看着蹲在门口抽烟的我爸，便问了一下新房的情况，我爸敷衍的说：“没事儿，什么都没丢。房梁上也去看了，东西都在，也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妈这才放心一些，洗洗手就到厨房做饭去了。

    饭都做好了，我们也都放学回来了。我爸依旧蹲在家门口抽着烟，两只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我们家新房的方向。我妈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饭菜做好之后，就让我小宝儿赶紧进屋吃饭。自己则是赶紧跑出来，拿了个板凳坐在我爸身边。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妈紧张的询问着。

    “没有啊！别瞎琢磨，赶紧进去吃饭吧。我在这儿歇会儿。”我爸否认着，催着我妈进屋。

    我妈自然不肯相信，我爸指着地上的烟屁说道：“这些得有半条烟了吧？你一直在这里抽烟？没去上班？”

    我爸小声说：“这些天单位没什么事儿，我也有点儿累，今天想休息一天。”说话间，他扫了一眼，身边的那根粗麻绳。这个细小的动作被我妈一眼察觉到了。“这是什么？”我妈伸手就把那根麻绳拿起来了。我爸紧张的夺了过去。有些激动的说：“别瞎动！”

    “怎么了？哪儿的？”我妈瞪着眼睛看着我爸。我爸把绳子夺过来之后就藏在了自己的身后。我妈试探性的问：“哪儿的？新房里的？”

    我妈一下子就猜中了。我爸吭叽一声就笑了。看着我妈说：“你丫贴上毛比猴还精，就没有能瞒过你的。不跟你说，怕你胆小儿。你还老问问问。”我妈一听这句话，更着急了。赶紧把那根绳子又夺了过来，看了看：“不会是拴咱们家房梁上的吧？”

    我爸看着我妈，慢慢的点了点头。“我不想跟你说，但是我脑子不好，我想了一天了，我也想不通，这到底是谁啊？！谁干的呢？！”

    我妈一下就崩溃了，声音颤抖的问：“真是系咱们家房梁上的？干嘛？要上吊吗？”

    “不知道。。。应该不至于吧。。。”我爸挠了挠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说道。

    “走！你带我过去看看。”我妈这次倒是突然冷静了下来，拉着我爸就来到了新房。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的赶工，看这样子，今天大概就能完工了。我爸来到那个房梁下，给我妈往上指了指，形容了一下今天看到那时候的样子。

    我们家的房子是古式的那种大瓦房，所以里面非常的高。我妈拿着那根绳子往上举了举。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跟我爸说：“不是。”

    “什么不是？”我爸问。

    “不是上吊用的。这绳子这么长，都到我胸口了。上吊的绳子怎么可能系这么矮。而且这周边。。。”我妈左右看了看，“有踩的凳子之类的吗？”

    “那还真是没有。”我爸摇了摇头，他觉得我妈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这根绳子能是干嘛的呢？

    孙大敌走了过来，拎着那个绳子看了半天，有些疑惑的说：“难道。。。”说着昂着头看了看顶棚。“难道。。。攀登绳？”

    “攀登绳什么意思？”我爸我妈异口同声的问道。

    “有些人拿绳子做梯子，把这个往房梁上一撘，当做梯子用，噌噌几下就能爬到顶。”孙队长跟我爸妈解释着。

    “哦！”我妈恍然大悟：“这么说就简单了，应该拿这个当梯子是想爬上去，拿我们家房梁上的那顶金葫芦吧？！”

    “对对对！我爸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好，不是要来上吊就好！要不然我这新房子盖完了就没法住了。”我妈叹了一口气，有些郁闷的说道。

    我爸倒是想得来：“那倒不至于吧？！能有多大仇啊！在咱们家上吊？！就为了报复咱俩？！这么多年，咱们不敢说自己多先进多善良，可是咱们也是与人为善，没少做好事儿。谁家有事儿需要我们帮助，从没过二话，怎么可能会把人得罪到要自杀来报复我们呢！不可能！你这话说得对！肯定是想偷咱们的东西。大概率就是那顶宝葫芦！”

    孙队长随后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催着手下的工人尽快把屋顶封上。就这样，熬到了半夜才把这顶子都封上。

    完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孙队长正要开车带着这些工人回暂住地的时候，被我妈给拦住了。

    原来在他们干活的时候，我妈回家做了一大桌子饭。想着天太晚了，让他们吃完回去。孙队长跟我妈推辞了一下，但是看我妈这么热情，天又确实晚了，大家都饿得够呛，所以还是带着员工留了下来。

    我妈把家里能拿出炒的菜都炒了，连烙了十张大饼。我爸也我为了感谢师傅们加班加点的，把自己的酒也拿出来，和几个能喝酒的师傅一起喝了起来。

    干活的师傅们吃饭那都是狼吞虎咽，本来大老爷们儿吃的也多，干一天的活儿又累的够呛。七八个人分分钟就把十张大饼都吃了进去。我妈怕他们不饱，又去用大锅煮了好几袋方便面，窝了鸡蛋。盛给他们的时候，几个师傅都在不断感谢着我妈。里面有个师傅，我爸印象深刻，就是上梁那天流水席上和秦川发生矛盾的那个泥瓦匠。

    我爸对那天的事儿一直觉得挺对不住人家的，就赶紧给泥瓦匠倒了满满一杯酒，对那天他兄弟酒后闹事儿的事情跟人家又道了一次歉！泥瓦匠是个性情中人，连连摆手，说自己不记得了，早忘了，让我爸别放在心里。

    我爸也端着酒杯感谢了几位师傅受累给我们家盖这么好的房子。几番推杯换盏之后，很快大家高高兴兴的吃完了饭。

    孙队长他们跟我爸我妈道谢之后，就拉着兄弟们出门，准备开车回暂住地了。

    这个时候，那个泥瓦匠借机把我爸拉到了一边。神神秘秘的对我爸说：“那根绳子，我大概知道是谁的。。。。。。”



 第883章 目击者

    “什么？您看见了？”我爸颇为惊讶的问道：“您知道是谁干的？”

    泥瓦匠左右看了看，小声的说：“我不认识那个人，但是我知道他住在哪里，因为我盯着他回的自己的家。那小子趁着你们不在的时候，来了两回，都是在有宝葫芦的那屋走来走去查看情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惦记着那宝葫芦呢。”

    “谁？他家在哪儿？麻烦您给我指指。我这一天了，心里惦记着这个事儿都吃不下去饭了。”我爸有些激动，双手合十给泥瓦匠作了个揖。

    泥瓦匠轻轻的摆了摆手：“本来这事儿我不想管，都是老街坊。万一闹出什么矛盾，我也有责任。但是我看您一家都是实在人，心肠好。我就多嘴提醒您一句罢了。”

    “老街坊？您是说，这人住在我家附近？”我爸追问道。

    泥瓦匠点了点头。

    我爸心头一紧，回想我之前跟他提起过老黄家有人趁着我们不注意，鬼鬼祟祟的来我家的新房被我撞见的事儿。我爸就认定这事儿肯定是老黄家干的。但是出于谨慎，我爸还是恳求泥瓦匠帮忙指认一下，具体是谁家的人。

    泥瓦匠跟我爸爸出了家门，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户路边的人家说：“就是那家，和你们家新房斜对面的那一家。”

    这一句话，直接给我爸干懵了。为什么？因为泥瓦匠指的根本就不是老黄家，而是老张家。对，六指大先生的老姑娘家，老张媳妇家。

    “不对吧。。。”我爸有些纳闷儿：“他家人？我们家的那个葫芦，可就是他们家老爷子送的。如果人家不想给，不给就得了。怎么可能给了又拿走呢？您说的那个人多大岁数啊？”

    泥瓦匠看我爸不信，有些泄气：“是个年轻人。那天我看见他开车来的，把车停在那门口，开门进去的。我这个人是没文化，也没本事，但是我不说瞎话，不会骗您的。”

    “别别别，大哥您别这么说，我信您，咱们无亲无故的，您能告诉我这些，我心里别提多感动了。我谢谢老哥，你的情谊，我心里记着。谢谢，谢谢。”说着我爸给泥瓦匠又作了一个揖。

    看见我爸相信了，泥瓦匠才放心。他跟着几个工友一起爬上了一辆皮卡车的车斗子里。孙队长跟我爸挥手告别后，就开着车带着他们回暂住地了。

    我爸站在门口，慢慢从兜里又抽出了一支烟，点着了就抽了起来，看着他们那辆皮卡车颠簸着走远，我爸心里颇为不是滋味儿。

    照着泥瓦匠说的，从岁数看八成是老张家的儿子。但是真的是老张儿子吗？这风水葫芦明明是六指大先生托他闺女送来的。如果人家不想给，完全可以不给啊！怎么可能白天给了，晚上又来偷呢？我爸百思不得其解的站在那里思考着。

    我妈看我爸半天没回去，以为我爸又去新房那里看情况。有些放心不下，就拿着手电筒出来找他。看见我爸站在门口又抽烟，我妈有些生气：“你这一天都抽多少烟了？你这肺都快抽炸了吧？！你这俩孩子还没大呢，任务没完成呢，你这是作死啊！”

    我爸看我妈着急了，赶紧把手里半截的烟扔到了地上，还用脚踩了踩。抬头问我妈：“俩孩子没吵醒吧？”

    “没有，睡的香着呢。我刚去看了看小宝儿，也没烧起来。看样子明天能上学了。”我妈问我爸：“怎么了？”

    “你跟我来。”我爸示意我妈跟他一起去新房。我妈想了一下：“碗还没刷完呢。”

    “别刷了，太累，明天早上我早起，我刷。”我爸执意拉着我妈来到了我们家新房。进去之后，我爸赶紧把大门关上，跟我妈说了刚才泥瓦匠跟他说的事儿。我妈也诧异，连连摇头说不可能。但是我爸说泥瓦匠很笃定，以至于我爸怀疑了一下，他都有些着急了。

    俩人正在门口嘀嘀咕咕说着这事儿的时候，就听见斜对面老张家的大门响了。俩人透过门缝儿看了看，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他家走了出来。我爸我妈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正是老张的大儿子——张大鹏。

    张大鹏出门之后左右看了看，就奔着我们家的新房子来了。我爸和我妈屏住呼吸，相互看了一眼。默契的侧身站在了大门口的阴影处。他们是想看看张大鹏是不是真的会来我家偷那个风水葫芦。

    让人没想到的是，张大鹏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并没有做停留，而是径直的走了过去，一路朝着大街上走去。

    “不是。你看，不是。他上街里了。”我爸看着我妈说道：“没准儿是那个泥瓦匠看错了，人家大鹏就是想来咱们家看看情况，没想偷咱们的风水葫芦。”

    “不对。”我妈摇了摇头，看着灯火通明的院子说道：“会不会是你今天拉了这么多灯，他看见院子里亮了，就没进来？！”听到我妈这么说，我爸没言语，因为我妈说的有道理啊。。。

    俩人站在大门后等了很久，看见张大鹏又从街里走了回来。我妈这时候拉着我爸小声说：“你在家里，别出去。我叫你，你答应我一声，别的别说话。”我爸一头雾水，不知道我妈要干嘛。但是他信任我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大鹏快要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妈打开大门就出去了，出门没走几步，就佯装回头，大声的对着院子里喊：“你们俩晚上睡觉的时候别关灯，有个亮。”

    “嗯。。。知道了。。。“我爸站在门口应和了一声。

    我妈转过身假装撞见张大鹏，一脸惊讶的问：“哎呀！这不是大鹏嘛！这半夜三更的，你怎么刚回来啊？！”

    “啊！”张大鹏有些局促的回应了我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

    “没有。我过来看看我们家这爷俩，这爷俩这几天都住这边看房子。我过来看看。”我妈明显是在说瞎话，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告诉张大鹏，我们家房子里有人，万一真是他，就让他别过来了。

    张大鹏似乎对我家的房子还是很关心，还追问着我妈：“您家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哦。顶子都吊完了，准备铺地砖了，都差不多了。”我妈故作轻松的说道：“等完工，我和大宝儿爸爸抽空去养老院看看你姥爷去。”

    “哦，哦哦。”张大鹏什么都没说，就点了点头，跟我妈告辞之后，转身回到了家里。

    我妈也顺势回了家，到家又一刻不停的把晚上吃饭的脏碗脏盘子拿出去洗了。这边都收拾利落了，我爸才悄悄的跑回来。

    “媳妇儿，你可真鸡贼。你这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啊？！”我爸坏笑着对我妈说。我妈没搭理他，催着他赶紧睡觉。

    我爸还是有些兴奋：“这是不是叫兵不厌诈？”

    我妈有些烦躁的看着他：“快洗洗睡吧。你别在这儿美了。万一不是人家大鹏，这戏就白演了。”

    我爸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仅收回了自己的笑容还叹了口气。

    我妈看见我爸又担心了，笑了一下：“别担心了。大顶都封上了，你还着什么急啊？！不管是谁，也动不了手脚了。怎么着，他还能给咱们家大顶捅漏了啊？！”听到我妈这么一说，我爸也觉得有道理，又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俩人来这才关灯休息，那时候已经是夜里快一点了。我和小宝儿睡得很香，我还隐隐约约的听见家里来了一堆人吃饭的声音，小宝儿则是睡得死死的，一点都没有听到动静。

    早上一起床，我就去洗漱了。我爸心疼我妈，想让我妈多睡会儿，所以早上起来给我们买的早点。等我们坐到桌子上开始吃饭的时候，没见小宝儿的影子。我赶紧走进去叫他，就看见他还蒙着被子呼呼大睡。我扒拉他一下，让他起来吃饭。结果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我难受。。。我头晕啊。。。我今天又不能去上学了。。。”

    “啊？”我爸在外屋一听他儿子还难受，赶紧跑进来查看情况。我妈也进来了。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停了一下看着我爸说：“不行的话，咱们带他去城里吧。输液都不管用，干脆开刀做手术吧！”

    “做手术？做什么手术？”我爸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发了烧，脑子里有水，开刀把水抽出来。他就不难受了，头不晕了。走，赶快吃饭，然后去请假，收拾东西。这把脑袋打开，没有一两个月回不来。”我妈在那里大声的说道，那感觉冷静极了，一点也不着急。

    我意识到了我妈肯定在吓唬小宝儿。正常情况下，小宝儿这会儿应该惊慌失措的坐起来说自己好了。但是意外的是，小宝儿没动地方。

    我妈并没有慌乱，而是对我和我爸说：“你来出去吃饭，赶快该干嘛干嘛，我去打两个电话。”说着就往外推我爸，还给我爸使了个眼色。我爸傻呵呵的就跟我一起回到了外屋，坐下来继续吃饭。

    我妈拿着电话就在那里咔咔咔一顿按，然后高声的说道：“喂？！秀芬啊！这两天厂子里你盯一下，我带我儿子进城看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行，挂了吧。”

    接着，停顿了几秒。小宝儿屋还没有动静，我妈又拿起来了电话。劈劈啪啪的又按了几串电话号码：“喂？！大哥，是我，您今天去医院上班了吗？！哦，我想您能给我儿子找个好点的医生吗？我儿子可能要动手术，对，哦，脑子里有水吧。我想着给他抽出来。要不然孩子老是头晕。这也上不了学。”我妈这家伙，演的有点真了。为啥呢，我妈嘴里这个大哥，是她大爷家的哥哥。这个舅舅在我们县医院上班，现在是个副院长了。此刻，我不得不感叹，我妈这行啊！这戏演的挺全套啊！

    这个时候我要是不帮我妈煽个风，我都对不起我妈这么多年对栽培。我也大声的说道：“妈，您别着急。您放心的和我爸带小宝儿去医院做手术吧。我回头去他们学校找他们班主任请假，您别惦记了。”

    “好，谢谢闺女。”我妈这边刚挂上电话，就听见小宝儿那屋咣当一声，什么东西响了一声。然后就看见他提拎着裤子就跑了出来，一路跑出了屋，可能是尿急上厕所了。半天才回来，他回来看见我们仨坐在桌子上吃饭，没人搭理他。他自己也找了个凳子坐到了桌子旁开始吃饭。

    我爸瞪了他一眼，正常情况下我妈肯定开始数落他不卫生，不刷牙不洗脸，出去小便完手都不洗又来吃饭。但是我妈破天荒的没言语，我爸也没吭声。

    “行了行了！我上学不就得了！”小宝儿忍不住先开了口：“您就为了你上学，找了这么一圈人陪你演戏，回头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我爸吭叽一下笑了，有些得意的对我妈说：“你看，你看，我就说我儿子聪明。这心眼儿虽然长得慢点，但是总归长齐了。你看看，比你闺女不差了吧？”

    我妈抬起眼皮狠狠的瞪了一眼我爸：“我闺女？不是你闺女？姓谁的姓？！”

    “好好好，我没那意思。”我爸挨呲儿之后，老老实实低头吃饭了。

    我妈抬头看了看小宝儿：“你快点吃，回头换身干净衣服，记得书都装上，咱们一走，挺长时间都回不来，别把功课拉下。”

    “啊？！干嘛去啊？”小宝儿嘴巴里的油条还没咽下去，瞪着眼睛问。

    “去医院，做手术啊！我这大清早都打点好了。不能说不去就不去啊！没事儿，你别怕，你大舅说给你找个主任，技术好，能少流血。”我妈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儿。

    “妈，妈，妈！别啊！妈妈！我跟您闹着玩儿的！”小宝儿这下有一些慌了：“我就发个烧，不用开刀吧？！”

    “你不是头晕吗？！肯定是发烧烧的脑子里有水了！你看这烧锅做饭，水一开，那锅盖一掀起来，上面都是哈气。这是一样的道理，没事儿，抽出来就好了。吃饭也有胃口了，上学也有劲了。”我妈话还没说完，小宝儿嗖的一下就跑回屋，拿着书包就窜了出去。

    你以为他去上学了？不，他又去惹事儿了。。。。。。



 第884章 大字报

    吃完饭，临上学前我提醒我妈：“小宝儿的病也好了，家里的房子也把屋顶吊好了。您这两天抽空给我姑奶奶蒸肉包子吧。您好些日子没去了，她肯定想您了。您再不去，保不齐她又要瞎折腾了。”

    我妈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惦记着神婆婆，我盘算着今天晚上赶快把作业写完去看看她。再嘱咐她用一下姑奶奶的神药。希望她脸上的伤能恢复好，以后能正常的生活。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已经在心里计划了好几天了。

    对！我要给老黄家奶奶一点厉害看看！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还没开始展开行动，她们家就先动手了。

    这天中午放学，我看见神婆婆家的胡同里围了很多人。我预感到这可能和神婆婆有关，我不放心，连家都没回，就背着书包跑了过去。

    果然，都是附近的街坊，围在神婆婆家的大门附近。人群中有个人在维持秩序：“行了，行了。大家都这么近住着，您不应该这样。再说，这神婆是不是封建迷信，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警察说了算。真跟您说的是的，那国家早就出手管了，哪里轮得着您这么折腾啊！”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罗家二大爷。

    我背着书包挤进了人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一眼就瞅见了神婆婆家门口那醒目的大字报！说实在话啊，像这种玩意儿，咱真没见识过，谁让咱没经历过那个激情燃烧的红色岁月呢！

    再仔细一瞧，这大字报是粉红色的纸张做成的，而且上头还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满了字。左边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宣扬迷信”；右边则是同样大小的四个字——“毒药害人”；而正中央更是气势磅礴地写着三个顶天立地般的大字——“坚决取缔”！您瞧瞧，这些个字儿写得那叫一个七零八落、歪歪斜斜的，简直就是丑陋至极嘛！

    我缓缓地低下头去，视线逐渐落在了神婆婆家门前那块略显斑驳的青石台阶之上。就在那里，有一个身影盘坐在那里。两只胳膊还不断的在挥舞，似乎在激愤的宣讲着什么。

    仔细观察后可以发现，这个人身材佝偻，背部微微弯曲成弓形，双手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大腿，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什么。只听她喊道：“各位街坊邻居们，请你们来评评理吧！这神婆子每天都要熬制那种难闻的要死、如同臭大粪一般的东西，搞得我的宝贝孙女整天在家里不停地嗷嗷的吐啊！她肯定是被毒气给毒害了呀！而且这种毒气毒性极强，如果咱们大伙长期闻，迟早也会像我孙女一样中毒啊！到时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喽！”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让人一看到就牙根儿痒痒的老黄家奶奶。

    老黄家奶奶这是直接打明牌了，这是想干嘛？把神婆婆给轰走嘛？！再说，她又在讲她孙女黄鑫的事儿。我突然想起来，我帮小鬼儿找妈妈那件事儿。

    我一个箭步就冲到老黄家奶奶面前，气急败坏的指着她说：“您这么大岁数，怎么不讲理呢？！啊！您孙女吐，不是因为怀孕了吗？！跟神婆婆的药草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神婆婆在自己家里熬，又没去你家熬，你管的着嘛！”

    我语气十分不好，老黄家奶奶听见我的话之后，感觉更激动了，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眼睛指着我问：“你听谁说的？谁跟你说的？”

    “什么？”我没明白她说什么。

    “我问你黄鑫怀孕的事儿你听谁说的？我孙女几个月没出门了。你怎么知道的？！”老黄家奶奶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我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我回忆了一下，这个事儿有几个月了。但是一直没见黄鑫出来，听说她屡次流产之后，已经把工作辞了。一直在家，足不出户。难道。。。她又流产了？我想了想不可能，如果肚子里的孩子不在了，老黄家奶奶肯定早就翻车了，既然黄鑫还在吐，那应该还在孕期之中。

    我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理直气壮的说：“我说对了是吧？！你孙女明明是怀孕，你借口来欺负神婆婆。太不讲理了！“说完我就冲过去，咔咔咔，直接把那几张贴在门上大字报扯了下来。老黄家奶奶一看我去扯大字报，也激动跑过来想拽我。但是老罗家二大爷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我的身后，伸手就控制住了老黄家奶奶。

    老黄家奶奶叫嚣着：”我看你敢撕，你个小死丫头！你敢撕，我跟你没完！我给你告你妈去！”

    我怕她吗？我呸！我早看她不顺眼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姑奶奶和神婆婆过不去。我真是后悔，上次姑奶奶生气想伤她，我妈和我怕影响了老仙儿的功德，一起给她求情，才使得姑奶奶放过了她。但是她还是死性不改，真不知道她上辈子跟我们到底结了什么仇怨，这辈子没完没了的捣乱添麻烦。

    我不惧她的威胁，把门上的大字报都撕了下来。咔咔咔，一口气都给扯碎了，狠狠的扔到了地上，还使劲的跺了几脚。

    老黄家奶奶伸着胳膊想拽我衣服，但是一直被老罗家二大爷阻隔着，二大爷还帮着我说好话：“她一个孩子，您好好说，别动手。您多大了，都是当奶奶的人了。”二大爷明显向着我，这让老黄家奶奶十分不爽。她回身对着身后看热闹的老街坊说：“你们管不管，管不管。回头那毒药都被你们闻了去，到时候你们都中毒！”

    老黄家奶奶的话，确实引起了几个邻居的共鸣。几个人纷纷和老罗家二大爷反映，最近确实每天晚上都能闻到有一股夹杂着臭味的草药味道。

    二大爷赶紧和大家解释，说警察已经过来查看过了，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是神婆婆熬出来治病的草药而已。

    老黄家奶奶咄咄逼人的说道：“她的病是好了，我们孩子闻这个味道落病了！谁负责！”

    我看则会老黄家奶奶鼓动大家一起起哄质问二大爷，我就激动了，我说出来的话也有些难听了：“谁负责？！你自己负责！警察都说神婆婆没事儿了，凭什么要我们神婆婆负责！你孙女不怀孕就不会吐。等到她不吐了，你家就该有事儿了！”

    我的话戳中了老黄家奶奶的心窝子，老太太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就在二大爷快招架不住的时候，神婆婆的声音在大门后传了出来：“劳烦你们都回去吧，这个药我再熬三天就不熬了。以后都不会有味道了。这几天，你们多担待吧。”神婆婆的话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疼。

    老罗家二大爷听到神婆婆的话之后，就赶紧回应道：“好好好。我这就跟大家说，为难您了。”然后回头大声呵斥了老黄家奶奶：“您打住吧！人家神婆婆都说了，等三天就不熬了。咱们大家再忍几天。”

    “忍几天？忍不了。天黑了，太味儿了。我天天都想吐了。一天也等不了了。”老黄家奶奶一点儿都不肯让步。

    “忍不了你就早睡觉！你别没完没了的了！”老罗家二大爷突然进一步，低着头对老黄家奶奶说：“你别得罪了神婆子。万一晚上她招几只脏东西带你们家去，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还真管用，老黄家奶奶一下子就哑壳儿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神婆说了，三天之后就不弄了。大家就担待一下。这么近的街坊，没必要弄这么尴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以后有事儿说不定还得求人家呢。是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老罗家二大爷对着大家伙说道。大家伙这才点头认可了，慢慢的散去了。

    老黄家奶奶却一直不肯离去，她追着我问到底是怎么知道黄鑫怀孕的事儿的。

    “我就是知道！”我气呼呼的说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

    “啊？！”随着这声惊呼响起，只见老黄家奶奶原本平静的面庞瞬间变得煞白，双眼圆睁，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般。那惊恐万状的神情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让人不禁心生畏惧。然而，就在老罗家二大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太太却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以惊人的速度猛地向前一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我疾驰而来。眨眼间，她便已冲到近前，并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双干瘦得宛如枯枝，沟壑纵横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待我回过神来想要挣脱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尽管眼前这个老奶奶已经将近七十了，但她手上的劲道却异常之大，犹如铁钳夹住猎物一样牢牢不放。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我的肌肤之中，钻心地疼痛难忍，令我几乎快要叫出声来。

    “你说！是不是你姑奶奶家里的那个大仙儿告诉你的！”老黄家奶奶恶狠狠的问道。

    “不是！”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可能！”老黄家奶奶断言到：“我们孙女自打差不来，就搬回家里来住了！这几个月别说出门，连炕都没让她下过！你是怎么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的？！”

    老罗家二大爷一听老黄家奶奶这话。一下子愣住了，关心地问道：“怎么着，黄鑫又怀孕了？！”

    老黄家奶奶用手放在嘴边比划了一下：“我没说！都别给我们瞎说！我们一怀孕，就有坏人算计，所以我们孩子才落不住的。”

    大二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可拉倒吧！谁算计你啊！你别欺负人，多做点好事儿就算是给你家孩子积德了。”说话间就用手拽住了老黄家奶奶的胳膊，让她把我松开。但是老黄家奶奶还没有问出她心里想知道的答案。自然不肯松手。我们仨人就在这里僵持着。

    我先开了口：“您那俩重孙子是我给您孙女送去的！我肯定知道，当时他们找不到小鑫子姐姐，是我带他们过去的！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她家的门。”

    我这话老黄家奶奶信不信我可不知道，但是老罗家二大爷可有点慌了。“哎呀！丫头，别瞎说！回头你妈知道了，该生气了。”

    二大爷提醒的对，我妈特别不乐意我说这些。恐怕别人以为我有什么大毛病。所以我立刻住了口。我甩开老黄家奶奶的手，在老罗家二大爷的帮助下挣脱了出来。

    老罗家二大爷指着我说：“你赶紧回家。”我点点头，转身就往家里走。回头看看老黄家奶奶和二大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讨厌。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张媳妇家，我啪啪的把她家门敲开了，跟她说了刚才老黄家奶奶为难神婆婆的事儿。老张媳妇知道后也很生气，说一会儿亲自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跟她说神婆婆没有孩子，把她当亲人的，她一定要管神婆婆，不要让她受欺负。老张媳妇笑着让我放心。

    中午回到家，他们已经快吃完饭了。我妈问我怎么这么晚，我又跟她学了一遍刚才的事儿。我妈想了一下说：“你是小辈儿，就算是老黄家奶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不能和人家犟嘴没礼貌。”我撅着嘴，心里很不舒服，我感觉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年纪大了就不用负责任嘛！奇了怪了！

    小宝儿这个时候聚精会神的听着我和我妈说的话。中间他还气愤的插了嘴。说要帮神婆婆报仇。他也被我妈训斥了一顿。

    吃完饭我妈就去和面了，准备发起来晚上蒸肉包子给姑奶奶送过去。我也想晚上跟着过去看看，我得提醒姑奶奶，要帮我们看着新家，还得保护点神婆婆，最重要的是应该给老黄家奶奶一点颜色看看了！

    。。。。。。



 第885章 神药

    晚上我们家的肉包子出锅了，我们都没敢先吃，赶紧端着去给姑奶奶送去。但是姑奶奶显然在生气，因为我和我妈半天没叫开门。“这事儿闹的，又耍小孩子脾气了。”我妈小声嘟囔着。我有些着急了，因为我还想送完包子去找一趟神婆婆呢。这边姑奶奶在这里磨磨叽叽的。我就有些不耐烦了。我抱着装着肉包子的盘子就坐在了她家门前的台阶上。拿起一个，咔叽就是一大口。

    “啊！真香啊！！！”我感叹着：“妈，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大肉包子的香味儿，站在榔头山上都能闻见了。”

    我妈敲了敲我的肩膀，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她是怕姑奶奶看见我吃肉包子生气。但是我就是要让她生气，要不然这事儿无解了。

    我咔咔咔几口就把包子炫进去了。我喊了一声：“姑奶奶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也就都吃了。”但是姑奶奶家里依旧没有动静。

    好，一不做二不休。我又拿起一个，咔咔咔，三口就吃了进去。别说，我妈做的这个酱肉包是真好吃。我妈做的肉包子和别人做的方法不一样，拌馅儿的时候，都是用了很多炸酱，所以包子馅儿里有一股香香的炸酱味儿。这味道真是绝了。

    我真是越吃越香，接着拿起了第三个包子，我刚要咬，我妈就把我手给按住了：“你不能吃了，要吃回去吃。这是给你姑奶奶吃的。你不许再吃了。”

    “没事儿！姑奶奶可能不想吃！您看她都没给我们开门。还是我帮她吃吧！”说完我就张大嘴巴咬了大大的一口。

    突然，我感觉我嘴巴里的包子变成了石头一样的东西，想吐也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进去！我心里一沉，糟了！姑奶奶生气了，这是要教训我啊！

    我将手中那咬了一口的包子放回到盘子里，接着，我又将盘子放置于身旁的台阶之上。此刻，我的双手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死死地托住自己的脖颈，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嘴里那颗仿若巨石般沉重的包子，则像是一个拥有生命的怪物，正不停地膨胀、变大！这诡异的变化让我感到恐惧万分，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活憋死。于是乎，我拼命用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喉咙，试图将口中那块可恶的“石头”给吐出来，但任凭我如何挣扎与努力，一切皆是徒劳无功——那个该死的玩意儿就像生了根似的牢牢嵌在我的嗓子眼儿里，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我觉得自己体内的每一滴鲜血都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向头部，使得我的脸颊和头皮瞬间变得又麻又胀，难受至极。我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反应，赶紧俯下身，问我怎么了。但是此时的我连正常的呼吸都无法实现，更别提说话了。我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此时意识到危险的我妈脸色骤变，使劲摇着我。但是无论她怎么摇晃，我嘴巴里东西依旧把喉咙死死的噎住了。

    “姑！姑！姑！您快出来啊！”我妈回头敲着姑奶奶家的大门，恐惧的喊叫着姑奶奶。

    话音未落，姑奶奶家的大门“咣当”一下开了。姑奶奶伴着一阵大风翻着白眼儿从里面走了出来，指着我就开骂：“你个小崽子，馋死你得了！老仙儿的东西你也敢吃。真是不怕噎死你！”

    “哎呀！”我妈赶紧站起来，用手挽着姑奶奶的胳膊摇晃着：“是不是您，是不是您又在整孩子！快！快！别把孩子噎坏了！”我妈着急的拉着姑奶奶说道。

    姑奶奶一脸怨气的看着我妈，眼神里满是责备。还在为前两天俩人的误会埋怨我妈好几天没来看她。我妈自然知道这样，赶紧解释着：“小宝儿一直在生病发烧，这不是他今天好了，我赶紧就来看您了吗？！大宝儿还让我给您蒸肉包子，是您不开门，孩子饿了才吃了两口的。您要是没轻没重的把她给噎坏了，我可就不干了！”说着我妈生气的跺了一下脚。

    “吭叽”一下，姑奶奶笑咪咪的看着我妈，一脸爱意的说道：“你和小时候一样，一生气就跺脚。”

    好家伙，我这边快被噎死了，俩耳朵嗡嗡的。姑奶奶竟然还在那里忆当年。我可等不及了，一下子就抱住了姑奶奶的大腿，指着自己的脖子，使劲拽她的衣服。

    “小崽子！看你下次还敢嘴馋！我黑二妞儿孝敬我的肉包子你也敢吃！活该！”说着姑奶奶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我的头顶。

    随着这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的一瞬间，“啊！”一声，我嘴巴里像石头一样塞在嗓子眼儿里的那口肉包子就像是炮弹一般，竟然在我嘴巴里喷射而出。这家伙，我感觉喷出去得四五米的样子。“啊！！！！”我深吸一口气，这才算化险为夷。

    我妈蹲下身，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小声的埋怨着我：“我就说你别惹你姑奶奶，你总是贱招，你自己说难受不难受，真是自作自受。”

    我大口的呼吸着，没搭理我妈，端着盘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快吃！姑奶奶快吃！我妈刚给您蒸的，还是热乎的，一肉丸儿的，我帮您尝了，可香了。”

    “我稀罕你帮我尝啊！我自己没长嘴啊！”姑奶奶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和我拌起嘴来。她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从我怀里把盛着肉包子的盘子夺了过去。接着，她伸手把盘子里我咬了一口的那个包子递给了我：“赏你这只小癞皮狗了。”

    “谢谢姑奶奶的赏赐。姑奶奶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儿，嬉皮笑脸的和她斗着趣儿。

    我妈扶着姑奶奶就进了屋，我呢，想让她俩自己待一会儿，毕竟俩人刚刚消除隔阂团聚在一起，我就不打扰了。再有，我心里惦记着神婆婆，我得过去看看她。于是我叼着那半个肉包子和他们俩打了个招呼就跑了出来。

    我没回家，而是一路跑到了神婆婆家。我敲了敲门，叫了她一声，神婆婆就把门给我打开了。

    我看见她之后就激动的跟她说我刚从姑奶奶那里来 ，姑奶奶让她用那个神药擦脸。神婆婆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拉我进了屋。

    “您今天中午和大家说再熬三天就不熬了？是真的吗？”我想起中午到事儿，便问道。

    “嗯。”神婆婆点了点头：“这药是有时间限制的。最多只能泡七七四十九天，过了时间，就没有药效了。”

    “啊？！那怎么办？那还来得及吗？您这几天一定要用它擦脸，你可要听话啊！”说着我就握住她的手，我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神婆婆的手上的烧伤真的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还是凹凸不平，瘢痕累累，但是依旧没有之前那种异样的颜色，皮肤上的皱褶也好了很多。保守的说，至少好了一半。我坚信，如果能多泡几天，她的脸肯定也能好。但是可惜，都这么长时间了，因为姑奶奶一直没开口，神婆婆一直坚持原则都没有私自使用。

    我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厨房去生火，把劈柴都烧着。神婆婆追着过去问我：“干嘛？你要熬药吗？”

    “嗯。我要给您治病！”说着我就开始点火。

    神婆婆有些担心：“这么早烧，恐怕不行。左邻右舍的还没睡下，闻到味道搞不好又来闹。”

    “闹呗！关上门不理他们，警察都不管，他们管的着嘛！没事儿，治病要紧，再说了，我在这里，我保护您！”我认真的生着炉灶里的火，想尽快移出去把院子里大锅加热，把锅里药熬起来。神婆婆在一旁也帮起了我。

    这边我们把燃烧的木头劈柴拿到了院子里，垫在了那口大锅之下。神婆婆拿着锅里的大勺子。一遍一遍的搅动着锅里的药汤子。不大一会儿，锅里的药汤就慢慢起泡了。。。

    “快！快！快！拿条毛巾，擦擦脸！”说着我就往屋里跑，把神婆婆平时搭在脸盆架子上的那条毛巾拿了下来。我刚想把毛巾扔进锅里沾沾药汤子，就被神婆婆拦了下来。

    “不能放。这个锅里药不能动，她知道会发脾气的。”神婆婆拿着毛巾颇有芥蒂的说道。

    “谁？姑奶奶吗？不会啊！是她让我告诉您可以用这个药汤子擦脸的！”我解释着。

    神婆婆摇了摇头：“她不是这个意思，你去拿个碗吧。”

    我不知道神婆婆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去厨房那屋拿了个干净的大碗出来。神婆婆用勺子从铁锅里舀了半勺药汤子放进了碗里。

    “哎呀！您干嘛舀这么少！反正这神药就该您用。你都给我姑奶奶熬了四十多天的药汤子了！她欠您的，咱们就多用她点，多擦擦！说完，我又给她舀了满满一勺，都倒进了那个大碗里。神婆婆点了点头，拿着毛巾和碗进了屋。她嘱咐我：“我进去擦，你在这里看着锅，要一直搅动，不能停，要不然会糊锅底的。这个药熬的太久了，已经有些稠了。”

    我点头答应了，然后一直在蹲在大铁锅的旁边，用勺子一点一点的搅动着锅里的药汤子。说实话，这淡淡的臭味儿闻得久了，竟然也觉得没那么难闻了。里面的草木香还让我觉得有一种提神醒脑的感觉。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看了看屋里的神婆婆应该是没擦完，所以我就准备去开门。走到大门旁边的时候，我还问了一下：“谁啊？”

    没人应。

    我有些纳闷儿，又问了句：“谁啊？说话啊！”

    结果，还没人应。

    我扭头就又回到大铁锅旁边，继续用勺子搅拌着锅里的药汤子。我心想我管你是谁，不说话，我就不给你开。我看着锅，别让药汤子糊了是真的。不管怎么样，只要能保证神婆婆这几天能顺利摸上药比什么都强。

    我这边刚在大铁锅里扒拉几下，那边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更加的急促，好像有什么着急重要的事儿一样。

    我又跑到了门口，继续问道：“谁啊？谁在敲门？”

    “咣咣咣！”突然大门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感觉外面的人马上就要把大门给撞破了。

    “谁啊！住手！”我大叫着，企图这个喊声吓住外面的人。其实我内心却慌了神儿。我感觉外面是来干架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身影闪过，走到了大门前。我一看是神婆婆出来了。只见神婆婆伸手去开那门栓，可能是想开门看一下情况。但是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在我心头浮起。

    “别开!”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想要阻止神婆婆打开那扇门。然而，我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扇看似坚固无比的大门竟然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硬生生地撞开了!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刹那间，神婆婆那原本就显得十分单薄脆弱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随着大门被撞开的惯性猛地向后倾倒。眨眼之间，她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地摔倒在了一旁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不由得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我本能地伸出双手，企图将倒在地上的神婆婆搀扶起来。可谁知，就在我刚刚触碰到神婆婆手臂的那一刹那，突然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如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

    定睛一看，只见四五名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男子正气势汹汹地从门外冲杀过来。他们动作迅猛如风，眨眼间便已冲到了我的面前，并毫不留情地将我撞倒在地。以至于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像一棵被飓风吹倒的小树一样，直直地向后飞去，然后重重地摔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方。瞬间，我的腰一阵剧痛。

    几个男人冲进院子就一起奔着那口正在熬药的大铁锅走了过去。

    紧接着就听见其中一人凶狠的大喊着：“叫你他妈的熬！”

    “哗啦！”一声，那口盛满神药的大铁锅就被他们直接掀翻在地，一瞬间，锅里的药都撒了出去。。。。。。



 第886章 强盗

    就那样，我眼睁睁的看着那锅神药从掀翻的铁锅里流了出来，侵入到了院子的土地里。。。

    “啊！啊！啊！”我尖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是药啊！是神婆婆治脸的神药啊！就那么泼洒在了地上，全都没有了。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声嘶力竭的对这些闯入者大喊着：“混蛋！你们是混蛋！啊！你赔我药，你赔我药！那是我神婆婆治脸的药！还给我神婆婆！你个滚蛋！”说着我就冲向了领头闯进来的那个人。

    这个人身高得一米八，身材很壮硕。满脸的络腮胡子，皮肤黝黑。高高的颧骨上还有一颗黑色的大痣。一看就不像好人！刚才骂骂咧咧踢翻大铁锅的就是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那么大胆子，面对陌生的坏人竟然毫不畏惧，直接冲过去用脚踢他的腿，捶打他的肚子。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理智都不在了，我满脑子都是仇恨，想弄死这几个人的那种仇恨。那种感觉很可怕，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那么憎恨一个人，憎恨到想让他去死！

    这个男人确实还没有那么坏，看我是个孩子并没有还击。而是一甩手，就将我粗鲁的扒拉了出去。我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摔倒，这个时候，一只手托住了我的腰。我回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瘦弱的神婆婆。只见神婆婆用手挽着我的腰，因为太过于瘦小，为了拖住我，她不得不用半个身子顶住我的身体。看着神婆婆戴着口罩的样子，我立刻就泪崩了！那锅药被他们掀翻了，也是就是说神婆婆的脸不可能好了，可能一辈子都要戴着这个口罩了。

    我哭得稀里哗啦的，原地打转的跺着脚。我终于理解那句“气疯了。”真的，那个时候，我真的感觉我疯了。过分的难过和激动让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谁能想到，我们娘俩在家里熬着药，好端端的会冲进来这么多人砸锅泼药，把一切都搞砸了。

    “姑奶奶！姑奶奶！你快来啊！有人欺负我们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声嘶力竭的哭着大喊。对，我要让老仙儿来，替我和神婆婆报仇！

    随着我的哭喊，一阵大风狂起，一个像野兽嚎叫般的声音在耳边震撼的响起，我知道老仙儿来了。我拽着神婆婆就往屋里走，我要看着老仙儿是怎么收拾这些强盗的！

    这几个不速之客在肆意发泄完心中的愤恨后，正打算扬长而去，但就在此时，只听得“咣！”地一声巨响传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原来，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竟然硬生生地将神婆婆家那扇破旧不堪的大门给紧紧合上了！刹那间，狂风如脱缰野马般失去控制，裹挟着漫天飞舞的沙尘和土块开始在庭院内疯狂肆虐、急速盘旋，并以惊人的速度汇聚成一股破坏力极强的巨型飓风。眨眼之间，原本安静祥和的小院变得混乱不堪，只见那平日里用来晾晒谷物的簸箕、铲除积雪的铁铲以及那口硕大无比的铁锅纷纷被这股恐怖的旋风卷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在半空中胡乱飞舞。

    面对如此诡异而又可怕的景象，那几个心怀叵测的恶徒完全懵掉了，他们惊恐万状地望着眼前这个正在不断扩张的庞然大物，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终于，其中一个人回过神来，失声尖叫道：“快跑啊！这里有鬼作祟！”

    可笑的是，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不了了。我和神婆婆并肩而立，稳稳地站在这间略显简陋的屋子里。此刻，屋外狂风大作，呼啸声如雷贯耳，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而这股强大的风力更是让院子外的树木都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狂风无情地拍打着屋子的门窗，发出阵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了。我紧张地用肩膀死死抵住紧闭的屋门，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那扇脆弱的木门被狂风吹飞出去。

    我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一般，直直地穿透窗户，牢牢锁定在外面那些正在遭受报应的人身上。他们或是痛苦地抱头蜷缩在地，或是惊恐万分地四处逃窜，但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命运的审判。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我只觉得解恨！那一刻，我心里的恶魔出来了。真的，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怕。

    风越来越猛烈，仿佛要将他们撕开。那几个人艰难地顶着狂风，相互搀扶着一同冲向院门，想要打开它跑出去。然而，无论他们怎样用力拉扯，那扇厚重的大门却始终纹丝不动，紧闭如初，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透露给外界。

    狂风如怒涛般汹涌澎湃，无情地拍打着每个人的身躯。他们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和脸庞也因风力而扭曲变形。其中一个人身材格外瘦小脆弱，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只听“啊”的一声惊叫，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被大风卷起，直接扬起在半空中。。。

    其余几人心惊胆战，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试图借助彼此的体重来稳住身形，避免像那个可怜的同伴一样被风吹走。可是，面对如此狂暴的自然之力，他们的努力显得微不足道，摇摇欲坠间随时可能被狂风吞噬。

    但随着时间推移和风力增强，其中夹杂着的沙土也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眨眼之间，这道旋风就如同一只凶猛无比的巨兽一般朝那几个坏蛋猛扑过去！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发生之际，我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因为实在太快了啊！根本无法看清楚剩下这几个人究竟是以何种方式被这股恐怖至极的飓风给吞噬掉的。。。

    紧接着，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几个人仿佛变成了几件丢进洗衣机里正在高速旋转洗涤中的衣物似的，在这飓风形成的巨大漩涡里面不停地翻滚打转儿起来！

    身边的神婆婆有些紧张，她似乎看到了我眼中的仇恨。于是用手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后背，然后在我耳边小声的说：“算了吧，都是命。。。”

    “不！”我坚定的看着他们在飓风中摇摆，我恨他们，我甚至想让老仙儿把他们吹到天上去，永远都不要回来。

    就在那些坏人被大风越吹越高的时候，突然神婆婆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下子推开了。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从院子外跳进了院子里，接着大喊着一声：“住手！快给我停下！”

    “呜。。。”原本犹如凶猛巨兽一般咆哮怒吼的飓风，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量源泉似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后便骤然停歇下来。刹那间，狂风骤减，威力大不如前。

    半空中的那几个恶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就已经完全失控，顺着下降的气流直直坠落下去。只听见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这几人接连不断地重重跌落在地，与坚硬的土地亲密接触。每一次落地时所产生的冲击力，甚至连大地都为之颤抖，发出阵阵“砰砰”巨响。

    “哎呀！”“呃。。。”“哎哟喂，我的妈呀，疼死我啦！”一时间，痛苦的嚎叫声、惨呼声此起彼伏。这些家伙在地上狼狈不堪地翻滚扭动着身躯，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显然遭受了不小的创伤。毕竟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他们卷起至比院墙还要高出许多的地方，如今这般高度猛然跌落，后果自然相当严重。

    先不管他们，你们来猜猜冲进院子里的是谁？！是谁这么可恶破坏了我和老仙儿的复仇计划？！

    对！是我妈！万万没想到啊！我妈知道我和神婆婆这边出了事儿，生怕老仙儿下手重了伤到人命，赶紧从姑奶奶家跑了过来。

    因为我妈，老仙儿对那几个坏人的报复也停了下来。我看见我妈的时候，委屈的眼泪哗啦啦的从布满仇恨的眼睛里又流了出来。我打开门跑了出去，抱着我妈，指着地上那神药撒掉的地方哭着说：“神药撒了，都撒了。我的神婆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妈皱着脑门儿安慰着我：“没事儿，没事儿，咱们再找你姑奶奶想办法。”

    神婆婆也赶紧追着我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着地上几个挣扎呻吟的坏人，平静的问道：“你们没事儿就走吧。那药也被你都踢洒了，以后我也不熬了，你们大可以回去交差了。”

    我听到神婆婆这么一说，立刻想起了什么，我一个箭步走到那个络腮胡子颧骨上有大吾子大那个男人面前，大声的质问他：“是谁？！是谁指使你们来的？是谁？！是哪个坏蛋！”

    我妈看我太激动了，也怕那个人生气打我，赶紧跑过来拉着我，不让我离那个男人那么近。男人此时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恐惧，我不知道他害怕什么，但是想到刚才他欺负我和神婆婆的那一刻，看着此时的他，我还是觉得很解恨。

    我妈也很气愤，对着那几个人说：“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么为难一个孤寡老人呢？老人不是说了吗？再熬三天，这三天你们都不能忍吗？你这么跑到人家来捣乱，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呢？！这是什么年代了，你们也怕警察抓你们！”

    几个摔得不重的都爬了起来，没搭理我妈，慌里慌张的就跑出了大门。院子里只剩下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看样子他摔得有些重，不知道是伤到了腰还是腿，反正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但是却一时半会儿的没有 站起来。男人的眼睛一直扫着我，当我怒视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又开始闪躲，很显然，他害怕我。

    “哎呀！我的天啊！出人命啊！快来救人啊！”一阵哭喊尖叫的声音赫然出现在院门外，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老黄家奶奶？！果然是她！我用脚趾头就能猜到。只看见她哭喊着跑到了络腮胡子男人的身边：“老弟啊！老弟啊！你没事儿吧？！”

    “大姐，别担心，我摔的重，缓缓就好。”络腮胡子怕老黄家奶奶着急，赶紧说道。

    原来这个男人是老黄家奶奶家最小的弟弟，是他爸妈的幺儿。这个弟弟比她儿子还要小一岁，所以也就五十啷当岁。看样子这个小弟是来帮老黄家奶奶出头的。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天放学有几个人在我家门口对着新房指手画脚谈论着什么的时候，应该就是这几个人，因为我追到胡同看到他们身影进了老黄家奶奶家。

    紧接着，刚才跑出去报信儿的两个人又随着老黄家奶奶跑了进来，俩人架起络腮胡子就往院子外走。

    我刚想上去质问老黄家奶奶，我妈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身后，给我使了个眼神儿，不让我出声。

    老黄家奶奶一脸焦急的随着那个几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站出了脚，看了我和我妈一眼，狠狠的盯着神婆婆说道：“你等着！走着瞧！”

    我气急败坏的从我妈身后跳了出来：“你还讲不讲理！你们家人跑到人家家里来砸人家锅，欺负人家老太太，你还让人家走着瞧！你们是土匪吗！”

    老黄家奶奶看着我妈说：“你们家的丫头片子好好管管，太不像话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被气得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我一边哭一边跺着脚。跟疯魔了一样，我妈可能以为是那几个人把我给吓到了。所以不断的安抚我说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但是我疯魔的真实原因是心疼那一锅药汤，因为是它是神婆婆余生唯一的希望。那一刻很多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中出现。

    我恨！当我知道老仙儿原意把这个药给神婆婆用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让她错过了更多用药时间。

    我恨！还没有到深夜，就催着神婆婆生火，我只想让她早点擦上药，却没人想到惹来了早已等待多时的那几个强盗。

    我还狠 ！面对那几个人破门而入的时候，我竟然毫无招架之力，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脚踹翻了大铁锅。

    。。。。。。

    神婆婆看我一直哭闹，就慢慢走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说：“婆婆，还有药。。。。。。”



 第887章 恶人先告状

    “什么？！还有药？！”我惊讶的看着神婆婆。然后赶紧跑到那口大锅旁边。我以为那个锅里的药没有都洒出去，但是我看见的是那口锅倒扣在地上。但凡它歪倒，锅里都能剩一点药汤子。但是它却被那些混蛋给踢翻了，锅底朝上的扣在那里。

    我感觉神婆婆不可能还有神药。这药是老仙儿弄来的，人几辈子也遇不见一回。神婆婆天天帮着老仙儿熬药，自己都没有动一点儿，她更不可能会私藏。她大概率是在安慰我。

    我蹲在大锅旁边抹着眼泪，哇哇大哭，嘴里嘟囔着：“您骗我，您骗我。”

    “好了，好了，我没骗你。你来！”说着神婆婆就握着我的手，要拉我进屋。我抹着眼泪和她进了屋。

    “你看！那是什么！”神婆婆指着方桌对我说道。我睁大眼睛看了过去。只见方桌上放着一个大碗还有一条毛巾。我一下就意识到了，这是刚才神婆婆端进来擦脸的。我跑过去一看，那碗药汤子还剩下一半。

    “幸好你刚才给我舀的多，你看还剩下半碗呢。我明天热一下还能擦。你别哭了，不碍事儿。”听到神婆婆这么说，再加上看到那半碗药样子，我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我妈见我情绪好了一些，就赶紧跑出去收拾院子里被那几个人弄的一地狼藉。那口大锅很大很重，因为倒扣在地上，我妈弯腰费了半天的力气都没抬起来。她赶紧用水盆接了两盆水，把原本烧锅用的燃烧着的木柴给泼灭了。再把它们用夹子都夹回了厨房的灶膛里。

    神婆婆一直在屋子里安慰着我，一刻都没离开。她不说话，就静静的握着我的手坐在我身边。等我妈把外面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妈回了屋。她一进屋就跟神婆婆说：“您看看，外面我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是那大锅，实在太重了，我实在是搬不动。我明天让大宝儿爸爸抽时间过来帮您搬那个锅吧。”

    神婆婆点了下头，轻声说：“辛苦了。”

    我妈看了看外面的大锅，突然问了一个她想不通的问题：“这锅这么沉，您是怎么搬到家了的呢？”

    神婆婆摇摇头：“不是我搬的。”

    “不是您？那是谁？”我妈追问着，此时的我也突然被这个问题吸引住了，我慢慢的止住了哭声，和我妈一起望向神婆婆。

    神婆婆叹了口气：“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一个早上，我醒来推开门，就看见它架在我家的院子里了。谁搬来的，我是一点儿 也不知道。那晚上，我什么都没察觉到，这事儿我到现在都没想通。”

    “能是谁呢？”我妈也一脸的纳闷儿。

    “我知道。”我忍不住插了嘴。

    我妈和神婆婆一起看向我，“谁？”我妈问。

    我吸了吸鼻涕，像大侦探一样的说道：“谁给您的仙药就是谁拿来的锅。”我的话，其实我妈和神婆婆都知道，只是我说出来了而已。俩人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妈便想拉着我回家了。

    我们俩人出了屋，神婆婆跟在后面送我俩，还嘱咐我妈，回去给我用热水洗把脸，说要不然，明天眼睛和脸都要哭肿了。我妈点着头答应了，还提醒着神婆婆，万一晚上有人又来敲门，无论如何都不要开。

    就在我们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外走来了几个人。

    紧接着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就是他们，她们把我弟弟害了。您快帮我们做主啊！”虽然天很黑，胡同里也没有路灯，但是我还是一耳朵就听出来这个是老黄家奶奶了。而陪她一起来的俩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正是之前来过的那俩警察。很明显，神婆婆又去派出所告状去了。

    老警察跟我们打完招呼确认之后，就开始询问具体情况。我激动的冲过去就把刚才我和神婆婆在院子里被老黄家奶奶派来的几个彪形大汉袭击的经过都说了。当然包括她们被突然刮起来的飓风掀飞的事儿。我不知道哪儿来的风，但是不可能是我刮的对吧。所以我也一起说了。

    看我气愤的样子，警察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问神婆婆：“是吗？”神婆婆点了点头。警察又问我妈：“事发时候，您也在呢？”我妈摇摇头，“我是后赶来的。”

    “那您来神婆家干嘛？”警察问我妈。

    “接孩子。”我妈想了想说：“孩子脚不舒服，神婆婆这里有药，孩子来上药。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接孩子。没成想，孩子的药刚煎热，就被那几个人闯进来把药锅给踢翻了。”说完我妈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大锅。

    老警察往院子里看了看，又示意小警察进去查看。这边又问老黄家奶奶，进去的那几个人是谁？老黄家奶奶说是她娘家的兄弟还有几个亲戚。

    “你指使他们进去砸人家锅的？”警察盯着神婆婆问。

    “忍不了啊！警察同志，真的忍不了啊！臭气熏天啊！熏得我孙女哇哇吐，我小弟看不过去了，就想去她家劝劝，不让她熬了。结果进去就被他们给打坏了，现在都站不起来了。“老黄家奶奶拍着大腿情绪激动的说道。

    “她们打的？谁？这孩子？还是这个瘦弱的老人？”警察意识到了老黄家奶奶在说瞎话，就板着脸盘问着：“您报警说你弟弟被人打伤了。就是被她们俩人打伤的？拿什么打的？怎么打的？”

    警察这一追问，老黄家奶奶回答不上来了。就吭吭唧唧的说道：“反正我小弟受伤严重，我们家人带着他去医院看了，就是在他们家伤的，就是得她们负责！”老黄家奶奶不依不饶的。

    我生气的说：“你恶人先告状，我还没去派出所举报你们私闯民宅，抢砸打杀呢。你倒是先把警察找来了。行，那正好。让警察做主，你赔我神婆婆的草药！”我叉着腰蹦到她面前，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怒吼着。

    我妈看我太激动，一把把我拉了过来：“你别嚷嚷，你好好说。警察人家也不傻，你这样的和神婆婆加一起都打不过人家一个人。何况人家一伙人呢？！你别着急，你让警察自己去调查一下就知道。”

    院子里的小警察转了一圈，摆弄了一下倒扣在那里大铁锅，很遗憾，他也没搬动。旁边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又走了出来，和老警察简单交流了一下。

    老警察走过来对神婆婆说：“行，天晚了，您回去休息吧。我们找那几个闯你家的人再去了解一下情况。您放心，如果真是他们无缘无辜的把您家里的药给踢洒了，我让他们赔您。”

    “诶诶诶！”老黄家奶奶一听不干了：“警察同志，你搞错了。我让您来是让您给我老弟做主的！我老弟被她们打的走了路了！现在还在医院生死未卜呢！”

    老警察表情有些不耐烦，但是口气很好：“您说的情况我们肯定要了解一下是吧？！您说你老弟被这老太太和小姑娘打了，您得有证据是吧？你别着急，咱们还没调查完呢，咱们先找一下跟着您小弟一起闯进人家的那个几个人，我们了解一下经过，咱们再去医院看看您小弟，成吗？走走走。快，走！”警察催着老黄家奶奶，跟着她一起回到了她的家里。

    这时候，我妈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让神婆婆回去休息，跟她说了，让她别担心，既然警察知道这事儿了，肯定安全就有保障了。万一有什么事，让她去我家找我爸妈。神婆婆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家。

    我妈想拉着我回家，我甩开她的手，气呼呼的跑去找姑奶奶。我妈追了过去，她知道，我会哄人，也知道老仙儿是小孩儿脾气，万一我跑过去让她给我报复老黄家人，对老仙儿和我都不好，所以她赶紧追着我一路到了姑奶奶家。

    我刚一进屋，看见姑奶奶，还来不及张口，姑奶奶就先摆起了手：“不是我不管你啊！你妈不让啊！”

    “那您也不能不管！药是您的，他们那伙人欺负神婆婆就算了，还把您的药给踢翻了。这是跟您对着干啊！有仇不报非君子啊！呜呜呜。”我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我妈给捂上了。我妈捂着我的嘴，对姑奶奶说：“不许听她的，这小丫头今天是吓到了，胡言乱语的。”

    我就在我妈怀里挣扎着，用两只手使劲掰开我妈捂着我嘴巴的手：“呜呜呜，我。。说。。。”

    “你说什么说！”我妈生气的瞪着我：“你不要意气用事，你姑奶奶万一没轻没重的，伤了人家也伤了自己。你负得了责任吗？你给我冷静一下。”说着我妈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脑门儿。

    那一刻，委屈的泪水又夺眶而出。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使劲跺着脚：“不行，不行！”

    “什么不行，老黄家不是自己报警了吗？这事儿有警察管呢。轮不到你了。”我妈板着脸训斥着我：“你别给姑奶奶找事儿。你要是让你姑奶奶犯了错误，我饶不了你。”

    “警察管个屁用！他能给姑奶奶找回那神药吗？他能给神婆婆治脸吗？！”我哭着问：“怎么就不能报仇呢？我也没让姑奶奶去杀人啊！我只说给他们家点儿颜色看看。犯错没有成本，他们才会更加的过分！”

    我的话让我妈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姑奶奶，没有反驳我。

    见状，我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炕边就抱住了姑奶奶的大腿：“姑奶奶！我们得给她们点颜色，恶心她们一下也成啊！”

    姑奶奶用手摸了摸我的后背，看了看我妈，然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行，这事儿交给我。敢动我的仙药，是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妈立刻说道：“不许伤人。”

    “知道了。啰里八嗦的。”姑奶奶翻了个白眼儿：“我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没做到了？！”

    听到姑奶奶这么说，我妈才放心了一下。她转身问姑奶奶，那药还有吗？能不能再弄回点儿给神婆婆治脸。姑奶奶摇了摇头：“弄到那药可比整死那几个人难多了。”

    “啧！我不是说了嘛，不许伤人！”我妈提高声音说道。

    “哎呀！知道了！你都说一百遍了。”姑奶奶像个小孩子似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摇晃着脑袋。

    “好好好。”我妈笑着坐到了我和姑奶奶的身旁，也用手抚摸着我的后背，轻声说：“妈知道你今天是真着急，真生气了。但是还是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时候一冲动说出的话或许并不是本意，等冷静下来会后悔的。你心眼儿从小就软，看不得别人受苦。你心疼神婆婆我是理解的，可是因为想给神婆婆报仇又伤到其他人，我知道等过后你也会难受的。你先平静一下，等明天冷静了在做决定。到时候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妈都支持你。行不行？”

    我妈的话是一味良药，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让我瞬间冷静下来。那晚上，虽然我很想和姑奶奶做伴，住在那里。但是我妈就是不同意。她害怕我心眼子多，晚上出出老仙干坏事儿。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是事儿。夜里我的梦此起彼伏，我梦见了怪兽，梦见了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坏蛋。梦见了开满翠蓝色的鲜花，那是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蓝色，异常美丽。就是，闻起来有点臭。。。

    我还梦见了黄磊，他在阳光里的微笑。。。

    一大早上起床，我还有点没睡醒，眼睛也酸痛，昨天晚上哭得太多了，今天都肿起来了。我妈让我蹲在院子里的水池子旁，用冷水浸湿的毛巾给我敷了敷眼睛。

    就在此时，我感觉天一下子黑了下来。。。

    这不可能啊！现在是早上，我刚起床！

    就在我摇头望向天空的那一刻，我看见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情景。。。。。。



 第888章 乌鸦

    眼前的景象让我瞠目结舌、惊愕不已。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群黑压压的鸟儿从头顶上方呼啸而过。这些鸟儿数量众多，犹如一片浓密的乌云，又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锅盖，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了整个天空。它们振翅翱翔时发出的声音异常刺耳，如同阵阵凄厉的尖叫，令人毛骨悚然。

    自幼生长于乡村的我对这种鸟类再熟悉不过——那就是乌鸦！然而此刻，一个疑问涌上心头：通常情况下，乌鸦都会栖息在外围的农田或山林中的树枝间，可为何今日竟会这般密集地涌入村落之中呢？难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特别之事不成？

    又或者？！

    我站起身来，准备跑出去看看。这个时候小宝儿好奇的先跑了出去。等我出去的时候，就发现门前的路上已经熙熙攘攘的站了不少人，还有一些在前面的胡同口指指点点。很显然，大家对眼前的一幕都非常的震撼。

    随着人群，我和小宝儿一口气儿跑到胡同口，我们这才惊讶的发现，这些乌鸦竟然都盘踞在一户人家的屋顶。

    对！没错！老黄家！

    我一下就笑了，我打赌，这肯定是老仙儿干的！

    这些乌鸦无一例外的端坐在老黄家房子的屋顶和院墙上，老黄家人登着梯子用扫帚去驱赶这些乌鸦，但是扫帚刚刚举起来，乌鸦们就大叫着振翅飞了起来。盘旋在院子的上空，等他们拿着扫帚下来，那些乌鸦又落回了原地，反正就是不肯离去。

    这下围观的街坊都在那里讨论：“诶～这乌鸦盘踞，可非吉兆啊！这是他们家要出什么大事儿吧？”“我看也是，估计要倒大霉了。”还有的说：“这老黄家肯定又惹到哪路神仙了。你看，这是明摆着冲着他家来的。”“对对对，听说最近老黄家去派出所举报那个神婆子来着，是不是神婆子报复他啊！”“哎呀！神婆子也敢惹，她家人脑子有人问题吧。”“对啊！人家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招她什么了。”

    众人在一起议论纷纷，而我知道，她们家这是自作自受，我哼着小曲儿转身就回家了。洗漱完毕后，我开始匆忙吃早餐，今天起晚了，感觉要迟到了。

    这些天我爸每天早晚都要去新房看好几圈，生怕出什么事儿。这会儿，我都快吃完早饭了，我爸才回来。原来他早上去新房查看情况的时候，也跟着大家一起去看了老黄家的热闹，他一到家就神神秘秘的跟我妈说，老黄家来了一大群乌鸦的事儿。我妈吭叽笑了，说她家肯定是得罪人了。我爸突然变聪明了，摇着头的说：“我看不是人，这乌鸦也不听人的啊！”

    “啊！啊！啊！”小宝儿突然尖叫着从外面跑了回来，径直的跑到院子里的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把脑袋伸到下面，哗啦啦的就冲着头发。

    “哎呀！你这怂孩子！多冷啊！”我妈尖叫着跑了出去，着急的数落他：“你这病没好几天，你又给我找事儿！大清早的冲脑袋干嘛啊？！”

    “啊！”小宝儿郁闷的喊着：“拉我脑袋上了！”

    “什么拉你脑袋上了？！”

    “屎！”小宝儿用手搓着头发，急赤白脸的喊着。

    “什么屎啊？”我妈还没反应过来。

    “鸟屎！傻乌鸦的屎！”小宝儿郁闷的跟我妈解释着。

    我背着书包准备出门，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我可捡到乐子了，我呲牙咧嘴的对他说：“还是你吃得好！大早上的，就有小灶。快跟我说说，什么味儿的啊？”

    “你放屁！你才吃屎了呢！”小宝儿急眼了，对着我大喊着。我哈哈大笑的跑出了门外。这一天，我可更开心了。

    就这样，从那天开始那群乌鸦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一直盘踞在老黄家的屋顶和院落里。怎么都赶不走。她们家还在院子里绑了稻草人，甚至燃烧了一堆木头，企图吓走乌鸦。但是都是无用功，那群乌鸦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无论怎么驱赶就是不走。它们不仅在家里啊啊的大叫，还把鸟屎拉得满处都是。墙上，地上，树杈子上。反正，老黄家成了那群乌鸦的公共厕所一样。

    直到老黄家人急眼了，那天用铁锹拍死了两只没来及躲闪的乌鸦。从那天起，乌鸦们似乎有了灵性一样，开始了报复。它们只要看见家里的人出来，就会拍打着翅膀飞过去用嘴啄人的脑顶。所以，老黄家人都开始戴帽子了。更过分的是，那些乌鸦不仅白天在家里盘踞，晚上还会往老黄家的玻璃窗上撞，一到晚上老黄家奶奶的窗户就被撞得咚咚直响，把家里的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三天，真的只是三天，老黄家就忍不了了，他们认为这些乌鸦和神婆婆有关，就跑去找神婆婆讲理。神婆婆很无语，门都没给他们开，只是冷冷的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往家里招鬼我会，招乌鸦，我还真没这个本事。”

    虽然神婆婆明确表示不是自己干的，但是老黄家人根本不信。他们家人私闯神婆婆家踹人家熬药大铁锅的事儿，派出所也调查清楚了，去的几个人也没隐瞒，按照事实描述的他们把锅踹到了之后，是被飓风吹到半空的。当然，那个络腮胡子还跟警察强调了一下，说是我诅咒的。

    现在是什么社会？那神的鬼的诅咒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家警察也不能信啊！所以这件事儿，警察批评教育了他们之后，让他们赔偿神婆婆的药钱。警察让两家人商量，神婆婆一言不发。最后警察给了个方案，让老黄家赔偿两百块钱。老黄家奶奶各种砍价，最后拿出了八十块钱，想把这件事儿就这么了了。

    神婆婆没要这八十块钱，她只是跟警察说，草药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所以这个钱，她不能收。最后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老黄家对这件的处理那是相当满意，他们认为以后终于不用再闻那药的味道了。在家里一直躺着养胎的黄鑫肯定也不会再恶心难受了。

    诶～他们还真猜对了。自打那个药被他们弄撒之后，黄鑫的孕反真的不见了，再也没有恶心，也没有吐了。因为家里莫名引来了这么多乌鸦，老黄家奶奶让刘学军把黄鑫又接回了他们自己家养胎去了。自己则是费尽心力的和这群乌鸦作对。

    殊不知，一个巨大的阴谋慢慢的展开了。。。

    小宝儿自打上次病好之后，又开始不老实了。最近和秋秋又在密谋什么。俩人天天嘀嘀咕咕的，而且我发现他最近总是跟我爸妈要钱。我妈是那种有原则的人，我们俩每个月的零用钱是固定的，她一分都不会多给的。再加上她一直觉得男孩子要穷养，加之小宝儿又淘气，我妈也怕他出去捅娄子，对他的零用钱控制的就更严格了。但是我爸不行啊！那是他命根子，他就是少抽两根烟儿，也得把钱省下来留给小宝儿。更何况，我们家里还有个“大财阀”——我那重男轻女的爷爷。所以，小宝儿财路还是很宽广的。

    可是奇怪就奇怪的在，他似乎要了很多钱，但是也没发现他往家里买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钱都花哪儿了。直到郭老爷的一个电话，这件事儿似乎才有了一些眉目。

    那天是我爸接的电话，我爸拿着电话一脸的凝重：“哦哦哦，好嘞。我知道了。行。我回头问问他。这小崽子肯定又是找抽呢。”

    开始的我并不知道是谁给我爸打电话，直到我爸和对方讲完了之后，对我招了招手叫我过去。我刚走到电话旁，就听见我爸说：“大宝儿要跟您说两句话。”接着我爸把电话塞到我手里了。

    我把听筒放到耳朵旁，就听见那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大胖丫头，有些日子没来郭老爷这里了吧？！”

    “哎呀！郭老爷！嘿嘿嘿。”我笑着说：“我可想您了，等我周末抽空去看您。我现在功课多，平常抽不出时间。我心里惦记着您呢，您最近挺好的吧？”

    “挺好的，有些闷得慌，那树上的两只大喜鹊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不见了踪影。”郭老爷慢悠悠的说道。我笑着说：“估计是出去串门儿了，过几天就回来了，顺风呢？！也闷了吧？没有大喜鹊追了。”

    “哈哈哈，是啊！顺风这几天总会往外跑。一天到晚也不在家。”郭老爷笑呵呵的说道。

    “拴住它！要不然就把大门关上。您别老惯着它。”我给郭老爷出着主意，郭老爷突然在电话那边大笑了起来：“那不行，天天有一只小白狗来门口找它出去玩呢。”

    “啊？！顺风搞对象啦？”我惊讶的问道。

    “啊哈哈哈哈”郭老爷那边笑的可大声了。“你这丫头，好了好了，我挂了。你放假来爷爷家玩，我还给你留了软皮点心呢。”

    “好嘞。郭老爷再见。”我这边刚挂上电话，就听见我爸在院子里大声训斥着小宝儿。我赶忙跑出去，就看见我爸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儿，走到大门那里，把门给插上了。小宝儿则是背着书包在院子里转圈圈，在躲闪着我爸。

    我蹲在门口，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俩的对决。怎么说着，小宝儿岁数越来越大了，我爸出手揍他的的时候越来越少了，那真是看一场少一场。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我爸一个高兴就算了。

    “你丫的！长出息了！”我爸举着那根柴火棍儿指着小宝儿就开骂：“你丫还要学道学算命？！我给你丫剃秃了，送你去少林寺得了！”

    小宝儿一点都不带怕的：“少林寺我不去，我对佛教没兴趣。我喜欢本土道教，那个降妖除魔才厉害呢。”

    “哎呦喂！你大爷的！“我爸一看小宝儿犟嘴，更生气了，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儿就冲了过去。

    “哎呀！干嘛啊！干嘛！”小宝儿抱着书包就满院子跑起来。“不能打孩子啊！打孩子犯法啊！”小宝儿一边跑一边威胁着我爸。

    “你个兔崽子！好的你一点都不学！”我爸生气的和小宝儿在院子里纠缠着。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的时候，小宝儿就跑开了。我感觉有点诚心的意思，看得我都烦了。我刚要回屋写作业，就听到我们家大门响。应该是我妈回来了。今天厂子里盘货，她比往日回来的晚了一些。

    我快速的跑到大门那里给我妈开门。我妈推着自行车嘟嘟囔囔的进了门：“这大白天的，干嘛插门啊！”

    “您儿子犯错了，他爸爸正要给他执行家法呢。”我指了指院子里你追我赶的那个爷俩。

    “怎么了？”我妈把车支在院墙边上，问我爸。

    我爸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我妈说了事情经过。原来郭老爷刚才打来电话，说小宝儿带着秋秋这几天去找了他好几趟了，非要拜师。要跟着郭老爷学道，学捉鬼看事儿的大本事。开始郭老爷就笑笑给他俩轰走了，但是他俩三天两头的去，郭老爷有些不堪其扰了，就打电话把这事儿给我爸爸说了，让我爸管一下小宝儿，让他好好学习，别天天惦记这些没用的。

    “啊？！出息了儿子。连辍学之后的工作都想好了？！”没想到我妈不仅没生气，反而调侃起他来：“也行。你这成绩，别说高中了，职业高中你都考不上。”

    “瞎说！不是考不上，老子不愿意考！我要悟道！我要做捉鬼天师！”小宝儿大声的怼着我妈。

    “啪！”一声，我爸照着他的脑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丫跟谁老子老子的呢？找抽呢吧？！”我爸说着就一把拽住他的袄领子：“你跟我说说，你又哪儿跟筋搭错了？！你在哪儿看的捉鬼天师？！”

    就在我爸和小宝儿拉扯的时候，小宝儿身上的书包掉到了地上。我也是出于好心，怕他俩一不小心踩到书包被绊倒，我伸手就把书包给拎了起来。这一拎不要紧，我发现了小宝儿最近又在淘气的秘密。。。。。。



 第889章 黄色道袍

    这书包一上手，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别看鼓鼓囔囔的，里面却不怎么沉。但凡念过几年书的都知道，那书包都是死沉死沉的啊！这重量让我感觉里面没两本书，根本就不像一个初中生的书包。

    “你这书包里是什么？你书呢？”我直截了当的就给他戳穿了。

    小宝儿回头一看我拎着他书包，伸手就要夺过去，嘴巴里还大喊：“你给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书包被我爸一把给抢了过去。我爸拉开书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都给倒出来了。里面一本书都没有，却只见一团明黄色的东西掉了出来，好像是一件裙子。我爸可能对上次女生内裤的事儿还心有余悸。眼睛一瞪，伸手就对着小宝儿打了下去。我妈眼疾手快的把小宝儿给拉一边去了，虽然面色也很沉重，但是可能还是想先弄清楚再打吧。

    我默默的后退了一步，生怕小宝儿扑过来打我。但是此时的小宝儿很显然已经自顾不暇了。我爸虽然没没打到他，却还是伸手薅住了他的胳膊，生气的指着这团明黄色的衣服问道：“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小宝儿支支吾吾的没说话。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妈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迅速地捏住了那件明黄色的的衣服。她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抖落，刹那间，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仿佛无数珍宝从那破旧衣裳中倾泻而出。定睛一看，哇塞！居然掉落出来一大堆稀奇古怪、杂乱无章的玩意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精致小巧的桃木短剑，剑身还有刚刚打磨好的痕迹。紧接着又是一面圆形的镜子，镜面光滑如丝，隐隐约约还能映照出周围模糊不清的影像；再往下瞧去，则是好几个造型各异的铃铛，但奇怪的是这些铃铛竟然都不会发出声音，宛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安静无声。最后，最扎眼的莫过于那一叠黄色纸张了——它们看上去有些眼熟。。。嗯，没错！就是那种专门用于书写符文的特殊黄纸啊！。。

    “这是什么？！”我妈瞪大眼睛大声的质问着小宝儿：“你个小崽子，你这准备的挺全乎啊！真的打算去这个去啦？你不上学了你？啊！”说着我妈就狠狠的打了他的脑袋一下，然后追问：“你书呢？我问你，你书呢？”

    “在学校呢。。。我没拿回来。。。”小宝儿怕我妈着急，就赶紧解释着。

    我爸低头看着我妈手里的那件黄色的衣服，“这什么玩意儿？”

    我妈用手拽开一看。我滴妈呀！竟然是一件明黄色的道袍！就是那种做法事用的，后背上有八卦图的那种道袍。这下我可算知道他最近频繁跟家里要钱，都干嘛了，估计都买这些东西了。

    我爸一看是个道袍，明显就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就松开了小宝儿。估计在他心里，只要不是女生裙子，这些都不是事儿。因为他一直秉承着男孩子淘气一些没什么。但是我妈不干了，一看是道袍，上前一步，伸手就拧住了小宝儿的耳朵。“你这玩意儿哪儿弄的？不会是跟郭老爷家偷来的吧？！”

    小宝儿还没说话，我爸先应了茬儿：”不会的，郭老爷什么时候穿过这东西，跟戏服似的。”我妈狠狠的瞪了一眼我爸，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我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个人一起望向我，我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那个黄色的道袍。“哈哈哈哈”我的笑让我爸妈感觉挺意外，虽然我从小到大特别乐意看我爸妈教训小宝儿，但是这么赤裸裸的当着他们的面笑出来，也是挺少见的。

    “笑什么呢？闺女，你干嘛呢？”我妈一头雾水的问我。

    “哈哈哈哈。”我蹲在地上，捡起了那件道袍，指着那上面的八卦图说道：“这个，这个，这个是用水彩笔画上去的吧？哈哈哈”

    我这么一说，我妈拿过来一看，吭叽一声也笑了。果然，那衣服上的“八卦图”真的是用水彩笔画出来的。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那个八卦图都不是圆的，画的跟个鸭蛋似的。我妈拿着这件衣服一看，脸上的疑云更是浓烈了：“这，这不是衣服吧？！”

    “不是衣服是什么？”我爸也好奇的从我妈手里接过了那件道袍。小宝儿绷不住了，想抢过去。可是我爸爸劲儿大，他根本就抢不过过来。我爸把衣服拿到眼前一看，也笑了。

    “哈哈哈。兔崽子，你这是哪儿弄来的被面儿啊？”我爸也笑了，接着我爸我妈还有我，三个人捧腹大笑。

    原来秋秋家买了影碟机，俩人接触了一些香港的捉鬼电影。于是俩人醉心研究起捉鬼技能，甚至竟然还打起了郭老爷的主意，想拜郭老爷为师，让郭老爷给哄回来了。哥俩不放弃，就想买一些电影里的捉鬼道具。这里是北京！九十年代末期的北京！怎么可能有捉鬼的道袍卖呢。没办法，俩人动了自己制作道袍的心思。正巧秋秋家有一个被子的被面是大黄色的，秋秋偷偷的把被子面儿给拆了下来，俩人拿着水笔，按照电视上的道袍款式画了一个八卦图。

    我们几个人笑完了就各自干各自的事儿了，我回屋里写作业，我妈进厨房做饭，我爸打开电视去看他的mtv了。只留下面子丢了一地的小宝儿。

    我们以为这事儿也就这样了，小宝儿的兴趣爱好都是三分钟。一切以淘气刺激为主，能坚持下来的没有，大多是昙花一现而已。所以我们也没有把这事儿特别的放在心上。也就是吃饭的时候，我爸我妈借着机会批评他几句，跟他说了那个行当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没有什么好羡慕的，还是要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找个正经工作要紧。最后还警告他不要再去秋秋家看那些碟片了，回头万一有不健康的，影响他成长。

    什么不健康的呢？我还琢磨呢！小宝儿也似懂非懂的看着我爸我妈。但是那时候的父母，说都说不明白，张不开那嘴。稀里马虎的就糊弄了过去。

    事实上，小宝儿和秋秋对于做道士捉鬼这件事儿，不仅没有因为家里的反对而停止，似乎更加痴迷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没两天小宝儿就对我炫耀说他们开始接单挣钱了。当时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们要去捉鬼，就吓唬他说，小心鬼吃了你 。结果小宝儿撇着嘴说：“谁那么傻？！我们俩还没学成呢。怎么能惹那东西？！不要命啦？！我们捉的是别的东西，也是可恶的，恶毒的，但是没有危险的。”

    看着小宝儿一脸自信的样子，我竟然觉得有几分可笑。但是以他的胆子，他应该也不能去惹什么厉害的东西吧。反正，我笑笑就过去了，因为他是偷偷跟我说的，我想了想就暂时没有告诉我爸妈。适当的帮助彼此保守秘密，也是我们从小到大的一种默契。就像我掩护他和秋秋淘气，就像他知道我暗恋黄磊。

    这两天地出溜儿叔叔给我爸爸打电话，说黄磊前一段时间住院做手术了，这几天一直在家里休息。他约着我爸一起去家里看看他。我爸赶紧询问了一下怎么回事儿，开始还以为他是执行任务时候受了伤，后来一问是因为他阑尾炎，差一点儿就穿孔了。幸好手术及时，在医院住了几天就没什么事儿了。

    说到这里，地出溜儿叔叔还说，他给黄磊打电话的时候，黄磊竟然说是我爸嘱咐他去医院检查的。本来那段时间他们队里有两个案子一起跟，忙的要命。他肚子疼一直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就自己忍着没去医院。本来计划那几天去外地出差，结果就是因为我爸给他打电话时候，被他们队长听见了。催着黄磊去医院看一下，结果到了医院就给留下住院了。

    我爸一头雾水啊！愣是没听懂。但是我爸傻啊！他还以为地出溜儿叔叔听错了，把别人的事儿安在了自己的头上。也没有死乞白赖的辩解，就半推半就的默认了。挂了电话，他也心虚，还问了问我妈记不记得有这个事儿。我妈怎么会知道，一直摇头说想不起来。这时候的我有一些小庆幸。那是我崴脚那几天，用的小计策，这个秘密，我一辈子也不会告诉给别人。

    写到这里，我知道很多人不相信，其实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如果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一直惦念一个人，很多时候，你们真的会同频。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生很多事儿我都猜不透，摸不着。唯独这件事儿，我最有感触，那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边说老黄家派人过来把神婆婆的药汤弄洒之后，神婆婆就剩下那半碗神药了。那半碗药也就够她擦拭三天的，所以神婆婆脸上的伤见好，但是又没有全好。似乎是比以前好一些，具体好了多少不得而知，因为她依旧每日都戴着口罩。

    老黄家奶奶一直认为自己孙女呕吐是因为闻了神婆婆熬的草药，但是那明明是能起死回生，去腐生新的神药，怎么会闻了就吐了呢？问题就来了。

    因为老黄家奶奶一直被乌鸦盘踞，黄鑫回到了和刘学军自己的家里休养。别说，自打搬回自己家，她就不呕吐了。她自己也认为是因为神药的味道让自己反胃才会一直呕吐的。事实上正好相反。她搬回去的一个星期后，肚子开始阵痛，刘学军把她送到医院检查的时候，她肚子里的那对双胞胎已经出现了流产的迹象。

    事实上，她每天呕吐恰恰是闻了神药后的良性反应，稳住了她肚子的胎位。现在闻不见神药之后，胎位反而不稳了，医生说随时都有流产的危险。你说说，这是不是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天开始，黄鑫家每天都给她熬安胎的草药了。

    现在最让老黄家奶奶头疼的除了孙女的肚子，就是家里的乌鸦了。盘踞她家里的乌鸦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暴躁。它们开始不断的袭击人了。就连老黄家人出门上趟厕所，都会被一群乌鸦追着啄脑袋瓜子。为了保护自己的脑袋，老黄家人出门的时候竟然都会拿个钢铝盆顶在头上。即便这样，乌鸦的嘴巴啄盆底的时候还是会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老黄家开始求助老罗家二大爷。二大爷其实不想管，但是他毕竟是一村之长，不管怎么说刘学军又是他的外甥，所以，他还是四处打听怎么驱赶乌鸦的方法。

    诶～他想到了第一种方法，就是在村里几户人家借来几条大狗，分别拴在老黄家院子里。想着让大狗把那些乌鸦都吓跑。

    这狗到她家的第一天，犬吠声此起彼伏，可是院子里的乌鸦一点没少。老罗家二大爷说要不然把狗绳子解开试试？它们虽然叫的欢，但是毕竟拴着，所以乌鸦根本就不怕。但是养过狗的都知道，不是一家的狗，松开狗绳的一瞬间，那就相当于世界大战啊！，这些在一起撕咬的狗，加上这些天乌鸦拉出来的白色屎浆，老黄家这院子更是一片狼藉了。别看院子里的狗没有吓走乌鸦，倒是吓得老黄家人都不敢出屋了。生怕谁家的狗破咬到自己。

    第一个方法不成，老罗家二大爷又出了第二个主意。借了村里的两个录音机，开到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着各种摇滚乐。也是在那一年，我知道了黑豹乐队，学会了《无地自容》。乌鸦们似乎并不怕这些吵闹的声响，该怎么还是怎样。但是老黄家的邻居不干了，他们说这一天到晚的放着这摇滚乐，他们家听得脑袋都炸了。老黄家奶奶也决定停止使用这个方法，别的不说，怕费电是真的。

    终于，老罗家二大爷想到了一个更加厉害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多少有些阴损了。。。。。。



 第890章 二人组

    老罗家二大爷出了个主意，就是用老鼠药拌玉米粒，洒在院子和屋顶上。这样乌鸦吃了之后，就直接被毒死了。这也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件事儿。

    这个主意一下子就戳中了老黄家奶奶的内心。她二话不说就冲到大街之上，迅速地买回来了一包“毒鼠强”。回到家中后，没有丝毫犹豫便将其与自家种植的麦子混合在一起，披着被子在院子里地洒满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贪吃的乌鸦竟然毫无防备之心，对这些掺杂有毒药的麦粒大快朵颐起来。没过多久，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数十只乌鸦纷纷从空中坠落至地面，显然已经中毒身亡。

    原本以为经过这番操作之后，剩下的乌鸦不是会全部丧命于此，就是会吓得四散奔逃。然而事实却完全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当看到倒毙于地的同类尸体时，其他乌鸦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它们开始不停地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响彻整个庭院上空。

    紧接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一群群乌鸦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朝着老黄家的窗户猛扑过去！一次、两次、三次。。。在经历数轮猛烈撞击之后，老黄家的窗户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开来。

    此刻，这些失去理智的乌鸦在破碎的窗棂前疯狂扇动翅膀，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和悲痛都发泄出来。眼前这般恐怖骇人的场景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不已。

    老黄家人都吓坏了，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在门外观察情况的老罗家二大爷见状也有些着急了：“这可如何是好。”他拍着大腿说道。这会儿黄鑫不放心家里，让刘学军过来查看情况。刘学军见状也不敢进去，拉着二大爷问：“舅，还能不能有别的办法呢。”

    “也不是没有，但是。。。。。。”老罗家二大爷有些为难：“去找咱们村儿的那个大仙儿呢？她一准儿能解决，但是黄鑫她奶奶跟人家结了梁子，人家未必管。”

    刘学军也知道老黄家奶奶和我姑奶奶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儿，这事儿确实张不开嘴去求姑奶奶。但是眼看事情发展的越来越不受控制。最后老罗家二大爷还是找了几个人一起拿着扫帚，顶着棉被，去把老黄家困在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救了出来，包括她家那个已经瘫痪在床多年的爷爷，让他们暂时都住在了刘学军的家里。

    老罗家二大爷说明天去镇子的农技站找个懂行的畜牧业专家来家里看看。然后跟着安顿好老黄家家人之后，就先回家了。刘学军把刚才和二大爷讨论说起大仙儿的事儿讲给了老黄家奶奶和黄鑫她妈，俩人一合计，生出一计。

    再说这边，老黄家人走了，院子里的乌鸦也安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并没有追着老黄家人一起去刘学军家，而是继续盘踞在老黄家的宅子上，不肯离去。

    夕阳西下，天要暗下来了。两个身影出现在了老黄家门口。俩人头顶着锅盖，手拿着木剑和扫把，背着大口袋，最惹人注目的是，俩人身上各自披着一个明黄色的袍子。袍子后面画的有如鸭蛋一样椭圆形的八卦图一下子就出卖了他们，这二人正是淘气二人组，惹麻烦亲兄弟——小宝儿和秋秋。

    小宝儿和秋秋这些日子真痴迷做老道学法术，俩人对老黄家奶奶家的乌鸦那是非常之有兴趣。放学了俩人就蹲在附近研究。有时候拿着桃木短剑挥舞着两下，有时候从地上找块石子儿，对着乌鸦克来克去。

    老黄家奶奶知道去求姑奶奶帮忙，姑奶奶定然不会答应，于是就想到了天天在他家周围看热闹的小宝儿。我觉得她应该是考虑到了我们家和姑奶奶的关系。寻思着万一有什么事儿，姑奶奶也许能出手管一下。

    就这样老黄家奶奶当天就找到正在放学路上的小宝儿和秋秋，答应出工钱，让他俩一起把她家里的乌鸦赶走，还应诺如果能彻底赶走，还会给他们俩奖金。这俩财迷一听来了精神，这事儿不仅能挣钱，还能顺便过一下他们俩的心瘾，何乐而不为啊！俩人吃完饭就抄着家伙去了老黄家。

    他俩去老黄家奶奶的时候被我看见了。我阻止了半天，还吓唬他们，小心被乌鸦缠住。俩人对我的劝诫嗤之以鼻，他俩觉得乌鸦只是鸟而已，也不是鬼，也不是魔。所以俩人还是执意去了。我当时不知道老黄家奶奶应给他们工钱的事儿。我还琢磨着，这俩人瘾太大了呢。后来才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即便他们不听我的劝告，执意去了老黄家奶奶。我不放心，跟了出去，来到了老黄家门口。

    小宝儿和秋秋俩人身上穿着一个被单裁成两块做的黄袍子。俩人各自拿着一个大锅盖顶在头顶，每个人身上还背了个大口袋。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二人推开门先后就进了院子，我刚开始以为院子的乌鸦看见他们俩会群起而攻之呢。没想到，那些乌鸦就像没看见它们似的，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这个真是很奇怪，难道乌鸦还认识人吗？难道它们只是攻击老黄家人吗？也不对啊！老罗家二大爷和街坊顶着被子进去救人的时候，那些乌鸦也是大喊大叫的追着他们啄啊！

    小宝儿和秋秋进去之后，门并没有关，说实话，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用什么方法来驱赶这乌鸦。

    “动手吧！兄弟！”小宝儿一脸坏笑的招呼着秋秋。

    秋秋得到指令后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探入背上背着的那个巨大的口袋之中。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便紧紧握住了一卷红色物体。直到他们再次拿出火柴时，我终于看清楚了——原来，这竟然是一串长长的鞭炮！就是过年过节放的挂鞭，应该得有几百响的那种。

    兄弟二人默契十足，俩人同时拉扯着鞭炮的两端，将手中的鞭炮高高举起，并迅速将其悬挂于庭院正中央那根粗壮的晾衣绳之上。一切准备就绪后，秋秋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鞭炮的引线。刹那间，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鞭炮像是被激怒一般，疯狂地爆裂开来。那声音犹如惊雷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秋秋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那双圆乎乎的耳朵，生怕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挺着圆鼓鼓的大肚子，拉着小宝儿一同飞奔到屋檐底下躲避。两人蜷缩在一起，各自用一只手死死抓住头顶上方用来遮挡乌鸦进攻的锅盖，另一只手则牢牢捂住耳朵，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时，被点燃的鞭炮彻底炸开了锅，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又似九天惊雷轰然炸响，令人胆战心惊。伴随着鞭炮不断地燃烧，一股股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宛如一条条巨龙在空中盘旋飞舞。而当最后一声爆竹响起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久久不散。

    我捂着耳朵在大门外看着他们。我以为接下来乌鸦们肯定被惹怒了，要开始进攻他们了。没想到受到这突如其来惊扰的乌鸦都飞了起来，在院子的上空盘旋着。就像是电风扇的那种扇叶一样，都往一个方向，打着圈的转动。就在硝磺味道散去后，那群乌鸦又飞了回来，继续盘踞在墙头屋顶。

    蹲在角落里的哥俩看着乌鸦飞起的一刻，都咧嘴着笑了。还以为驱逐计划得逞了呢，当看见乌鸦又飞回来了，俩人又收起了笑容。

    “走！第二套方案！”小宝一摆手，又开始指挥起来了。这个时候秋秋又在包里掏出一团什么像稻草一样的东西捆在了一根木头的顶端，做成了像是火把一样的东西。紧接着这个火把被点燃了，但是没有着火，反而是冒出了浓浓的狼烟。小宝儿还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洒在这火把上，紧接着浓烟越来越大，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庭院。

    “咳咳咳！”“咳咳咳”这哥俩激烈的咳嗽起来，俩人把冒烟的火把往院子中间一扔，就咳嗽着跑了出来。他们还回身把大门给带上了。

    俩人被烟熏的够呛，出来之后咳嗽半天。小宝儿还在那里一边咳嗽，一遍总结着：“咱们应该把脸围上，再戴个口罩！呛死了！这次准备不足，下次注意啊！”

    秋秋像是小肥猪一样，不停的喘着粗气，四脚朝天的歪坐在我的身旁：“我们都快被熏死了。这下这个老乌鸦肯定都得熏跑了！咳咳咳咳。”说着还剧烈的咳嗽半天。

    “你们这招肯定不行。你们别耽误功夫了。回家看会儿书吧。看不进去书就看会儿动画片。总比干这个强。再说了，这是他们家的报应，你们俩瞎搅和什么？！”我依旧劝着他俩，希望他俩放弃。

    “不可能不行！再说了，再说了，受人之托 忠人之事！”小宝儿振振有词的说道。

    果然，如我所料。狼烟散去，那群乌鸦依旧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都纳闷儿，它们难道不用呼吸吗？！

    “算了，你们俩随便吧！我得回去写作业了。”我知道他们轰不走乌鸦，心里竟然还有几分窃喜。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回家了。

    “他大爷的！”小宝儿一看自己的二套计划落空，骂骂咧咧的从兜里掏出了两把弹弓，将其中一把递给秋秋。看样子，这就是他们的第三套方案了。

    俩人骂骂咧咧的就拿着弹弓和石子儿再次进入了老黄家大门。我鄙视的看了看他们，转身就回了家。

    我刚到家，把书拿出来，还没看两眼。就听见我们家大门口传来一阵阵尖叫。

    紧接着小宝儿和秋秋跑进了家门，我站起身来往外一看，吓了我一大跳。俩人此刻竟然表情痛苦的捂着脑袋，好像受伤了的样子。

    我跑出去看着他俩，着急问怎么了。

    “那死乌鸦啄的！”小宝儿生气的把手里的锅盖扔到了地上。原本平整的锅盖此时坑坑洼洼，全是小坑，一看就是鸟啄的。

    “你们头怎么破了？！你们脑袋上不是盖着锅盖吗？！锅盖没扣住吗？！”我赶紧回屋，把家里放药的盒子拿出来，想给他俩上点药。此时的秋秋捂着脑袋已经小声的开始垂泣了，手上额头上都是鲜红的血迹，秋秋委屈的说道：“它们啄我们拿锅盖的手，都啄破了。”

    我先把云南白药粉撒在了小宝儿的手面和额头的伤口上。这个时候他疼的呲牙咧嘴竟然还义气呢：“先给秋秋抹药！我能忍！”我瞪了他一眼，就去给秋秋抹。说实话，他俩虽然伤口并不深，但是确实是流血了，特别是秋秋，应该是他本身就胖，皮肤薄，所以他的的伤口比小宝儿更严重，流血流的也多，上药的时候，我发现他头顶的头发都被啄掉了几缕。

    “我看那乌鸦不是一直没搭理你们俩吗？怎么突然反击了？你们干嘛了？拿弹弓嘣它们了？”我疑惑的问道。

    小宝儿气呼呼的说：“我们用弹弓打下来好几只乌鸦，不知道为什么其它的乌鸦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我心想，这好啊！我都给它们打下来，回头烤着吃，结果。。。。。。”

    “结果怎么了？”我问。

    秋秋激动的抢先回答：“结果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倍儿大倍儿大的。那群本来挺听话的乌鸦，突然跟疯了似的都扑过来啄我们。那感觉它们要把我们俩给吃了似的。好家伙，我的手，胳膊身上，就连我那什么。。。”说着秋秋两只腿用力一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卡补档，“都受伤了。。。”

    “啊？！”我一下子想到了它们肯定是惊动了老仙儿，她肯定是看不下去小宝儿它们这么对付乌鸦，出了手。

    小宝儿不知道啊！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这还不算什么，问题是就在我们受不住了，想跑出来的时候，他大爷的！诡异的一幕竟然发生了。。。。。。”



 第891章 攻击

    “怎么了？”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问。

    “那阵大风咣当一下就把老黄家的大门给吹关上了。你可不知道，我们俩人使劲拉了半天都没拉开！”小宝儿郁闷的说道。

    秋秋也忍不住了：“大门拉不开就算了，结果那风越吹越大，越吹越大，把我俩脑顶上的锅盖都给吹跑了。按都按不住！”

    此时的我特别想笑，但是还得忍着，虽然我心疼他俩，但是我真觉得他俩有点儿活该。我还是假装心疼的样子说道：“哎呀！真是的，这臭乌鸦，大风怎么没有把它们吹走呢！”

    “对啊！”小宝儿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说：“那大风吹得我们都站不起来，那一群一群的乌鸦怎么没事儿，还嗒嗒钳咱俩？不会是。。。她家。。。真的有。。。鬼。。。吧。。。”小宝儿似乎有些害怕了，俩眼睛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别想了。你俩听话，以后别去了。她家人不配别人这么帮他们。”我收拾好手里的云南白药，又把红药水拿出来，问他俩身上哪里被啄坏了，用不用涂一下。俩人嫌弃那药水涂上掉不了都拒绝了。涂完药，哥俩一起去了秋秋家，据说是要去研究一下复仇计划了。

    玩具厂里今天设备检修，我爸我妈回来的都晚。眼看着这天都黑下来了，俩人才从厂子里赶回来。我妈一进门就问我和小宝儿有没有吃饭。我说吃了，我煮的方便面，窝里四个鸡蛋，我吃了一个，小宝儿吃了仨。我想了一下，跟我妈说了小宝儿和秋秋受伤的事儿。我妈一听就急眼了，嘟嘟我爸去秋秋家把小宝儿给叫回来。

    我爸奉旨就去了秋秋家，但是回来可不只是他和小宝儿。秋秋妈妈带着秋秋也跟了回来。秋秋妈妈一见到我妈就心疼把秋秋和小宝儿拉到我妈跟前，数落着老黄家奶奶都不是。那么大岁数了，心眼儿这么不好使，竟然让俩孩子去她家给他们轰乌鸦去，害得孩子们身上被啄成这样。

    我妈看见了小宝儿和秋秋身上的伤，也气不打一处来。俩人一合计，撸起袖子就拽着俩孩子一起去了刘学军家，找老黄家奶奶算账去了。

    我爸怕我妈吃亏，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乐意介入这种老娘们儿之间的争端，就出出我跟着去看看。我有些不情愿的放下手里的书跟了出去。

    可能是秋秋伤得比小宝儿严重，所以秋秋妈妈比我妈更加的激动，她大力的敲打着刘学军家的大门。直接把老黄家奶奶喊了出来。接着她就激动的指责着老黄家奶奶为老不尊，心肠太坏，竟然让两个孩子去她家冒险驱赶老乌鸦。老黄家奶奶还想解释一下，就说两个孩子学雷锋，想帮助他。

    “不是，你说给我们工钱的。”秋秋呆呆的说着。

    一听到秋秋这么说，秋秋妈妈更激动了：“你拿钱诱惑孩子。好，既然你说给钱了，那你就把帐结了吧。你看看这俩孩子让乌鸦啄的，这脑袋上，脸蛋子上，手上身上都是伤，麻烦您给我们孩子把药费也结一下吧。”听到秋秋这什么说，我和我妈才反应过来，小宝儿这次为什么多管闲事儿，去帮助一个和姑奶奶作对，还处处刁难神婆婆的坏人。原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时候我还真有点瞧不起他了。

    秋秋妈妈激动的大嗓门儿，不一会儿就把附近的邻居给喊出来了。虽然我妈是来跟着她一起找老黄家奶奶说理算账的，但是在秋秋妈妈面前，我妈那点本事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就老黄家奶奶这样的，正对秋秋妈妈的下怀，俩人较量不分上下。这架，我妈竟然一点嘴都插不上，只能傻呆呆的拽着小宝儿在旁边看着。

    由于她们俩辩论的太激动太大声，刘学军也出来了，还一直劝着她们俩小点声，说影响到了黄鑫。但是这俩人正唇枪舌剑的在吵吵，根本控制不了情绪。别看老黄家奶奶岁数大了，说话那可是特别的不好听。秋秋妈妈语言上不占优势，只能在音量上取胜。所以俩人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刘学军没办法，转身就跑到老罗家二大爷家把他舅舅叫了过来。

    老罗家二大爷查看了一下小宝儿和秋秋头上的伤，又询问了一下经过。然后有些不满的责怪老黄家奶奶办事儿有些不牢靠，冒冒失失的让两个孩子去赶乌鸦，确实是有责任的。所以经过老罗家二大爷从中说和，又以一村之长的身份压制着双方。最后让老黄家奶奶掏出八十块钱，每个孩子给四十，拿去给孩子买药。这事儿才算了了。

    老黄家奶奶虽说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把钱拿了出来。我在一旁听着都生气。这八十块钱本来就是应该赔给神婆婆的。神婆婆没要，这倒好，她拿着这八十块钱给了这傻冒的哥俩，哥俩白赚了一身的伤。

    本以为这件事儿也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小宝儿他们这次贸然去老黄家招惹原本盘踞那里的乌鸦，惹了更大的麻烦。

    本来那些乌鸦只占据老黄家的宅基地，只攻击老黄家的人，对于别的人是没有攻击性的。但是自从小宝儿和秋秋俩人又是放炮又是拿弹弓打那些乌鸦之后，乌鸦们开始胡乱的攻击了。一些老街坊从老黄家门口走过的时候，都会被乌鸦无端的攻击。甚至一些小孩儿在胡同里玩，都会突然飞出几只黑色的乌鸦追着孩子们啄。不仅如此，飞来飞去的乌鸦，把屎拉得哪里都是。住在老黄家周围的街坊，几乎所有人家的房子上都有白乎乎的鸟屎。

    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每天天亮的时候。好多家村民的门口都会出现死乌鸦。有时候直挺挺的躺在门口，有时候悬挂在门前。这下，人心惶惶的。感觉收到了死亡的威胁一样。这样一来，很多人都觉得乌鸦已经不是老黄家一家的事儿了。

    没过几天。半个村子的人都忍不了了，纷纷开始开始找老罗家二大爷，让他代表村民去姑奶奶家请求大仙儿出手，帮着大家把乌鸦赶走。

    老罗家二大爷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带着村委会的干部还有几个村民代表，拎着鸡鸭敲开了姑奶奶家的大门。

    姑奶奶给他们开了门。不让他们进屋，让他们站在院子里。大家在那里纷纷叙述着最近遇到的各种奇葩事儿，从乌鸦无差别攻击到很多家门口莫名多出的死乌鸦。

    姑奶奶坐在屋子里的摇椅上，听着那些人的讲述。半天没说话。

    老罗家二大爷让大家安静下来。把手里的鸡鸭放在了屋门口的台阶上，双手合揖，尊敬的对屋子里的姑奶奶说：“肯请大仙儿出马，帮帮咱们村民。这乌鸦之灾人心惶惶，大家的日子都不安生。现在家里有小孩子的，都不敢轻易出门，总怕被乌鸦啄吓了眼睛。您若是能出手相助也算是一件功德，更是为我们这一村的村民排忧解难了。恳求您，行行好吧！帮帮大家。”

    “大仙儿显灵啊！”“对啊！求求大仙儿了。”“谢谢大仙儿。”大家伙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那里恳求着姑奶奶。

    只见姑奶奶微微坐起身，看着院子里的人，慢悠悠的说：“虽说这是小事一桩，但是本大仙儿不乐意管。。。”

    “啊！”“大仙儿这话是怎么说的呢。。。”大家伙儿听到姑奶奶这么说，反应很激烈。

    姑奶奶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走到屋门口，掀开门帘子，从露出的缝隙中看着老罗家二大爷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乐意管吗？！”

    二大爷上前一步，想了想说道：“因为。。。老黄家？”

    “嗯。算你聪明。”姑奶奶点了点头。

    “哎呀！您行行好。现在这事儿是咱们村里的事儿了。是大家伙儿的事儿了。已经不是老黄家自己的事儿了。您这出手是帮助大家！”老罗二大爷恳切的说道。

    “呵呵～你们经历的这场无妄之灾都是因为他们家，多行不义。那神婆子的药是给我熬的，她好端端的找人进去给我踹翻了锅，这账是得好好算算。”说完姑奶奶慢慢的走出了屋门，看着二大爷说道：“我出手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老罗家二大爷点头哈腰的对姑奶奶说。

    “让老黄家给我准备一百斤白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小米。”姑奶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这么多啊？！”老罗家二大爷愣了一下，想了想也不是问题，粮食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也不缺，更是值不了几个钱，便答应下来。“ 行，我去和他们说，让他们在准备好了给你抬过来。”

    “给我抬来干嘛？！”我奶奶转身回了屋，只留下一句：“给她神婆子抬去。那是她欠神婆子的。”说完就进了屋，留下几个村民面面相觑。

    老罗家二大爷转身和几个村民商量：“你们说，他们家能同意吗？”

    “不同意也不行！这灾祸就是他们家惹来的！他们得负责！”一个村民激动的说道：“走！我们陪您一起去他们家找他讲理去！”

    就这样，一行人又从姑奶奶家赶到了老黄家门口。叫开了他家的大门，但是老黄家奶奶一听到姑奶奶提出的条件，就直摇头：“太多了，你没和她砍砍价啊！”

    二大爷一听这话哭笑不得：“大婶儿！您开什么国际玩笑？！人家大仙儿了肯帮助您就是大恩德了。人家这条件也是看在咱们村民的面子上才应的。”

    老黄家奶奶并没有知情。只是摇头：“太多了。我出一袋面吧。其他的我管不了了。再说，现在也不是我找人家帮忙。不是你们找吗？！这事儿也不都我们家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半个村的乡亲家门前都有死乌鸦。这么一说，大家都受诅咒了，应该都掏出来点。”

    老黄奶奶的话把和老罗家二大爷一同前往的村民都惹急了。几个人站在那里和老黄家奶奶掰扯着这乌鸦之灾的来龙去脉。老黄家奶奶油盐不进，从始至终只答应出一袋面。其他的都不拿。

    “你倒是挺精明！挑了一袋最便宜的！老奸巨猾！”有个叫大篮子的村民郁闷极了，直接指着老黄家奶奶的鼻子就开骂了。老黄奶奶看见大家都很激动，就准备关门回家了，但是那几个村民把着大门不让她关，继续和她掰扯。

    老罗家二大爷见状，高声的呼喊着自己的外甥。不一会儿刘学军就从家里跑了出来。老黄家奶奶看见刘学军出来了。自己就悄猫儿的溜回了家。二大爷把刚才的事儿说给了刘学军。“你家里小鑫子的身体你也考虑一下，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安生，你们商量商量，赶紧答应下来把事儿办了。要不然，他们家这几口子难不成一辈子在你这里过啊？！”老罗家二大爷的话戳中了刘学军的心。

    刘学军点了点头。

    二大爷点了支烟，抽了几口，一脸为难的说道：“别说舅舅不帮你。是大仙儿说了老黄家他们家办了缺德的事儿，才受了难。她说了，要你们家出这三样东西。我怕我帮你，人家也不应允。”

    “我知道，我知道。”刘学军点了点头，便痛快的对那几个乡亲说道：“我出，我出。但是。。。”他回头看了看院子里，脸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就是你们得帮我瞒着。就说这东西。。。是咱们村里出的，成吗？！这老太太。。。我是真惹不起。。。她要是知道这事儿我答应你们了，得骂我一辈子。”

    大家听到刘学军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都夸他明事理，顺便在那里又开始贬损起老黄家奶奶。

    “唉。。。她老了，糊涂了。各位别和她一般见识。”刘学军替老太太说了几句好话。

    就这样，第二天，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小米都准备妥当了。

    老罗家二大爷从村里找了一辆三轮车，让刘学军骑着，带着这三袋米面。自己则是和黄鑫他妈一起跟着把这些东西送到了神婆婆家的门口。

    他们在门外喊了半天神婆婆，并说明了来意。万万没想到。神婆婆在门后冷冷的说了一句：“拿走！我不要！”

    。。。。。。



 第892章 祛灾

    神婆婆不仅拒绝收这些米面，甚至都不愿意给他们开门。几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老罗家二大爷一拍脑门儿，想起了我。

    “快，你们等在这里。我去找大宝儿，那孩子嘴巴灵巧，这神婆就和她走的近，保不准那孩子能叫开门。”说完，二大爷就快步的走向我家。

    巧了，那会儿工夫我家里没人，我爸妈还没下班，我正背着书包走在正在放学的路上。心里还盘算着明天周末早点起床做作业，然后去看看郭老爷。

    就在走到姑奶奶家附近的路口时候，姑奶奶突然喊了我一声。我一抬头，看见她正靠在自己家门口的大门旁，咔咔的嗑着瓜子，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快速的跑了过去：“怎么了？您怎么在这里站着？等我呢？想我啦？”我笑着逗她。她伸着脖子朝着我家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神神秘秘的低着头对我说：“一会儿有人找你去敲那一只眼儿的门。我找人给她送了些吃食，你去让她给我收下。也算是她帮我熬了那么久药的一点辛苦钱。”

    我一听特别的高兴，拉着姑奶的胳膊就开心的说道：“啊呀！姑奶奶您真好，您真是个大善人！不，大善仙！”

    姑奶奶嘿嘿一笑，然后问我：“你知道村长带着好多村民找我帮忙赶走那些乌鸦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虽然我挺恨老黄家奶奶的，但是神药已经没了，再怎么惩罚她也无济于事了，所以，这事儿还是算了吧。那些乌鸦确实挺烦人。姗姗前天在胡同里玩，差点儿被乌鸦给啄到眼睛，幸好她妈妈护着她，才没被啄伤。现在，就连我家院子里都有乌鸦拉得屎了，所以，您还是把那些乌鸦赶走吧，落得清净。”

    姑奶奶停下了嘴巴里嗑得正香的瓜子，吧唧着嘴巴对我说：“难怪你妈说你心软呢！你丫，妇人之仁，干不了大事儿！”说完她又看了看我：“行，赶走那群乌鸦的方法，我告诉你，你帮我去办。”

    “啊？！我？！”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想到小宝儿和秋秋被乌鸦啄到头破血流的样子，我还是心有余悸：“我觉得我不行，我可没有那本事，回头再把我啄的破了相！我还小，我还没嫁人呢！我本来就没人家长得好看，回头更配不上人家了。。。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啰里八嗦的！和你妈一样！”姑奶奶一脸的不耐烦：“你不行，我行啊！”姑奶奶昂头挺胸的看着我说：“我让你行你就行！”说完她悄悄的在我耳边告诉了我怎么样让乌鸦离开的方法。

    “真的假的？这样就行？”我不敢相信的问道。

    “那肯定的。不信你去试试。”姑奶奶摇头晃脑的说道。

    “您可别整我，回头把我也啄成小宝儿那样子。。。我可就惨了。。。”我做着夸张的表情说道。

    “哎呀！你放心吧。不会的。我不心疼你，我还心疼我黑二妞儿呢。把你啄伤了，跟她都没法交代。”姑奶奶跟我保证肯定没事儿，我才答应的点了点头。

    我刚要往回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又不放心的问姑奶奶：“它们要是不吃，怎么办？”

    “啧，摇一下一只眼儿的那个青铜铃，一准儿吃。你记得，要围着那三角逆时针的绕三圈。”说到这里的时候，姑奶奶竟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她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就往家里跑。

    还没到家门口，我就看见老罗家二大爷正蹲在我家门口抽着烟。

    “二大爷！”我挥着手和他打着招呼。

    “哎呀！你可回来了！”二大爷看我回来了，赶紧把手里的烟屁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踩。然后拽着我就说了姑奶奶让他们给神婆婆送米面的事儿。

    “我知道了。您是想让我去帮你们把神婆婆的门叫开，让她收下你们的东西，好帮你们赶走乌鸦，是吧？”我问。

    “对对对！我就说你这个小丫头机灵，我都不用说，你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二大爷高兴的点了点头。

    “行。走吧。”我二话不说，背着书包就奔着神婆婆家里跑了过去，老罗家二大爷紧随其后。

    此时刘学军和他丈母娘正坐在三轮车上等着我和老罗家二大爷。看见我之后，老黄家大妈有些埋怨的口气说道：“哎呀，怎么这么半天啊！”

    “哎呀！丫头这刚放学，这不是家都没进就让我叫来了。”二大爷解释着。

    我看了看那辆三轮车，车上果然装着三袋子鼓鼓囔囔的大麻袋，应该正是那三口袋粮食。

    “咣咣咣！”我拍着神婆婆家的大门喊着：“神婆婆，快来开门。”

    片刻之后，神婆婆在里面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透过缝隙看着我问：“你怎么来了？那几个人走了吗？”

    我轻轻的用手推着大门，把脸凑到她的面前，小声的说：“老仙儿给您送礼，您哪里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您不怕她急眼，又找别扭吗？”

    神婆婆愣了一下：“可是，无功不受禄。。。”

    “怎么会没功？刚才姑奶奶还拉着我，让我跟您说务必收下。您给她熬了那么久的药，挨骂就算了，还差点挨打。这个是她欠您的。您可得收下。”我游说着神婆婆。

    神婆婆却说：“不，我用了人家一碗药了。已经有回报了。”

    神婆婆一提到那个药，我心情马上就沉重起来。我看着她，眼泪又湿润了。“婆婆，都是我不好。。。”

    “哎呀！你看你。”神婆婆发现我表情不对，立刻拉开了门，拽住了我的胳膊：“这事儿不要再提了。这是命。”

    我知道我要是掉眼泪了，神婆婆会更难过，所以我生生的把眼泪给忍了回去：“好，听您的那是命。这几麻袋粮食就是姑奶奶兑现的承诺。您知道，这是也是修道必须要遵守的信条。”

    听我这么说，神婆婆愣住了。我顺手把大门都推开了，回身对着老罗家二大爷和刘学军说：“麻烦你们把这几麻袋粮食给我神婆婆抬进屋里。”

    “诶。。。”神婆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二大爷和刘学军已经抬着粮食进了院子。俩人分三趟，才算把这几麻袋粮食抬进了神婆婆的家里。

    “你们几个别走，一会儿开门跟我去赶乌鸦。”我指着他们几个人说道。

    “你？你去赶乌鸦？不是大仙儿来吗？”老罗家二大爷问我。

    我拍着胸脯子有些骄傲的说道：“此等小事儿，我出手就行，哪里需要大仙儿啊！”说是这么说，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

    我跑进屋，找了一个神婆婆家里的洗脸盆。用水把它里外的冲洗干净，然后让他们把三个麻袋口都打开。我用双手在每个麻袋里捧出来三捧粮食。三捧大米，三捧白面，三捧小米。然后用手把这几捧粮食搅拌均匀。

    神婆婆和那几个人看着我一副懵圈的样子，他们也不知道我干嘛。直到我端着脸盆打算去老黄家，让他们给我开门。几个人才反应过来：“你不会拿这个喂乌鸦吧？”老罗家二大爷说道。

    我点了一下头，然后按照姑奶奶教给我的方法，用盆里的这些个粮食在院子的最中间画了一个三角形的图案，其中一个角要对着正南方向。

    我以为这些乌鸦会扑啦啦的飞下来吃这些粮食，没想到的是，他们就跟没看见似的，对这堆粮食兴趣不大。但是对门外站着的老黄家大妈可是很有兴趣。几只体型较大的乌鸦已经展翅对着她攻击了过去。。。

    老黄家大妈抱着脑袋头也不回的就往家里跑。

    我想了想，想起姑奶奶教我的方法，乌鸦万一不吃，就摇着神婆婆的青铜铃，绕着这堆三角形的粮食逆时针的绕三圈。所以我转身就往神婆婆家里跑去。神婆婆一直在大门口小心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看到我突然跑回来，还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跑进屋从方桌后面的供案上，抄起了那盏青铜铃，揣进了怀里。

    我抱着青铜铃又跑了出去。这铃铛可有意思了，它不是什么时候都响的。你别看夜里的时候你摇晃它，它会发出清脆的铃声，但是白天，它是不响的。我抱在怀里一边跑出门一边对神婆婆喊：“我借您铃铛用一下。”

    神婆婆似乎是没听清我说的话，她看着我问：“什么？”我没顾得上说话，就抱着那铃铛直接跑到了斜对面的老黄家。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粮食堆前面，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手中紧握着青铜铃。

    深吸一口气后，我轻轻摇动手中的青铜铃，如我所料，一开始它竟然毫无声息！仿佛这个铜铃只是一个摆设，或者说它正在等待某种特殊条件的触发。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悄然拂过，轻柔得像是生怕惊醒什么似的。然而，这阵看似微弱的风却有着神奇的力量，它迅速掀起了那堆积如山的谷物中的白面。这些细小的颗粒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纷纷腾空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青铜铃汇聚而去。

    眨眼之间，那些白面便如同一股无形的旋风，尽数被吸入了青铜铃之中。与此同时，那原本沉寂无声的青铜铃突然爆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宛如天籁之音，回荡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伴随着悠扬动听的铃声，我开始迈动脚步，围绕着那座小小的“粮仓”缓缓而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轻盈，仿佛踩在云朵之上；每一圈都是那样紧凑，以至于短短半分钟内，我已经完成了整整三圈的绕行。

    虽然名义上说要绕着谷物走上三圈，但实际上由于我所摆放的这堆谷物实在太过渺小，也就是普通的锅盖的大小。所以真正走完这三圈不过区区十几步而已，用时恐怕连二十秒钟都不到。

    就在我刚刚摇着铃铛走完三圈的时候，神婆婆像一阵风似地突然冲到了老黄家大门外，她满脸惊恐之色，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我。她应该是听到了青铜铃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转身就向我跑了过来，并一把拉住我的手，使劲儿地拽着我往外走。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地盘踞在院子里和屋顶上、正闭目养神的那些乌鸦们，却突然间变得异常躁动不安起来！它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危险信号，纷纷拍打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叫声，一窝蜂地朝着我们这边狂奔而来。眨眼间，这些乌鸦便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一般，径直冲向了散落在地上的那堆谷物。

    刹那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只见无数只乌鸦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堆谷物，有的用嘴猛啄，有的则直接将身子压上去抢夺。一时间，谷粒四处飞溅，而那些乌鸦也因为相互之间的争斗而不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不过奇怪的是，尽管有这么多乌鸦参与到这场激烈的争夺大战当中，但每一只乌鸦在啄食完一粒谷子后，都会迅速振翅高飞，毫不留恋地离开老黄家的院落。。

    就这样，整个院子里的乌鸦都这样吃一口谷物后，陆续的飞走了。院落里只留下一地狼藉，满地的鸟屎。

    我抱着神婆婆的腰，她揽着我的肩膀，我俩一起站在院子门口的胡同里看着这一切。旁边的老罗家二大爷看着陆续飞走的乌鸦，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事儿真成了。。。”刘学军点了点头：“那这东西咱们就没白买。”

    他们家高兴了，神婆婆却生气的。只见神婆婆夺过我手里的青铜铃，凶巴巴的问我：“谁让你动这个的？！你怎么会把它摇晃响的？”

    “是。。。是姑奶奶。。。教我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生气和着急，但是困扰多日的乌鸦被送走了，神婆婆应该也是高兴的吧？！于是我笑眯眯的问道：“我厉害吧？！”

    只见神婆婆皱着脑门儿看着我，冷冷的说：“厉害什么啊？！你惹大麻烦了。。。。。。”



 第893章 口条

    “啊？！”听到神婆婆这么说，我不禁心头一紧。即便我很紧张，我还是假装轻松的说道：“没事儿，还有姑奶奶呢。她肯定都能解决。”

    就这样，盘踞在老黄家，骚扰我们半个村儿的乌鸦终于都飞走了。我自己都没想到，竟然是被我给赶走的。我可真厉害了我。当时的我因为这个事儿正兴奋，完全没有意识到神婆婆说的“大麻烦”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就是周末了。一大早，我爸就开车去了城里，准备和地出溜儿叔叔会合之后一起去看看黄磊。我妈则是去了玩具厂，最近生意不好做，订单急剧下滑。我妈准备回厂子清一下库存，盘点一下批发给周边的经销商。秋秋一大早就来找小宝儿，他俩偷偷告诉我之前他们接的单子最近要出结果了，俩人今天去结账。我呢，一大早起床把作业做完，就拎着我妈给郭老爷提前买好的茉莉花茶，骑上自行车，去了镇子外的郭老爷家。

    郭老爷坐在家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着大烟袋，笑眯眯的看着我从镇子口一路骑到他家。我下了车，大声的喊了一声郭老爷。郭老爷看着我说：“真是长大了，一眨眼儿的功夫都变成大姑娘了。你从镇子口骑过来的时候，就像是只花蝴蝶飞过来似的。”

    “啊？！真的啊？！郭老爷，您以前说我是大喜鹊叽叽喳喳，现在又说我是花蝴蝶了？是不是因为我越长越好看了？”我和他逗趣儿的说道。

    郭老爷笑眯眯的说：“可不是呢，会长了。知道找你们家好看的随了。”

    “哈哈哈哈，您说我爸长得寒碜呗？”我一脸坏笑的说道。

    “贼丫头！”说老爷笑弯着眼睛，扶着大门旁边的上马石就要起来，我赶紧过去搀扶他。郭老爷嘴巴里念叨着：“老喽，老喽！”

    “不老，您那就是那青山上的不老松，老当益壮着呢。”我笑嘻嘻的说道。

    郭老爷仰起头：“哈哈哈，这嘴巴，抹了蜜出来的吧？”

    “我可是实话实说，一点儿拍马屁的意思都没有。”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哈哈。”我们爷俩相视笑了起来。

    我把郭老爷扶进门之后，刚要转身关门，就被郭老爷制止了。

    “怎么？是不是顺风又出去谈恋爱了？你怕它回来进不了门？”我停住了关大门的手，回头问道。

    郭老爷摇了摇头：“今天应该是有位故人要来。”

    “谁？”我问道。

    郭老爷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旧人。”说完郭老爷让我跟着他进屋。我把我妈给他买的茉莉花茶叶放到了桌子上。郭老爷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一百块钱递给我。我当时就愣了：“郭老爷，您在干什么？这么见外？这茶叶是我妈和我爸孝顺您的，您怎么能给钱呢？您这也太见外了！”

    “你想的美！”郭老爷板着脸，憋着笑说：“他们孝顺我的茶叶我还能给你钱？！”

    “那这个钱是干嘛的？”我问。

    “不是告诉你了吗？今天家里来人，你去镇子上帮郭老爷买些吃食回来。午时这人就要进门，我得把饭准备出来。”说着他就把这一百块钱递给了我。

    我拿过钱：“是这样啊！那行，那您在家等着他，我去镇子上买些菜和肉就回来。”

    “嗯。”郭老爷点了点头：“你再给郭老爷捎一瓶二锅头回来，要白瓶的。”郭老爷说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为什么？因为郭大大不让他喝酒。因为他之前得了脑梗，医生就让他戒烟戒酒了。但是郭老爷根本不听医生的，他总是说万般都是命。这大烟袋锅子就没离开过手。现在倒好了 ，竟然还想喝酒了。

    “不管！郭大大知道您喝酒肯定要批评您的。”我不同意。

    “啧，我不喝，这不是家里要来人吗？我给客人预备的。”郭老爷解释着。这么一说也是，“行吧。那您在家等我，我这就快去快回。一会儿回来帮您做饭。”

    “好嘞！丫头慢点儿。”郭老爷笑呵呵的给我拿了个破布口袋，让我装菜用。

    我拎着破布口袋骑着车一路来到了镇子里，先在路边买了点青菜，又去供销社买了一包五香花生米还有几个白馒头，然后又跑到百货大楼里买了一瓶牛栏山。接着要去熟食店买最重要的东西了——猪头肉。这可是男人们喝酒的必需品。

    那个年代，我们家这边的熟食店卖的都是一些猪的边角料和猪下水。比如猪蹄子，猪大肠，猪心猪肺猪头肉，甚至还有猪舌头，我们也叫口条。但是口条这个东西有些难买，因为它是纯瘦的，很多嫌弃猪头肉太肥腻的人都会选择买这个。但是一头大猪只有一个舌头，那舌头总共也没多大，所以一般熟食店一开门，猪舌头就是第一个被买走的。但是今天很幸运，我去买的时候，猪舌头还在。我看了看手里的钱，郭老爷给的多。我就擅自作主，割了一些猪头肉，又让熟食店的老板给我把口条也包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身影也来到了熟食店的柜台前，指着猪舌头高声说道：“把那口条给我包上。”

    “那口条这孩子要了。”老板客气的说道。

    这个人有些诧异，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板：“那还有没有了？”

    “没了。一头猪就一个舌头。”老板抱歉的说道。

    买口条的人有些失落，歪头看了看我：“姑娘，这口条能让给我吗？”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仔细而专注地落在眼前这个人身之上。只见他年纪约莫有六七十岁光景，但那下巴上灰白相间、稀稀拉拉且又长长的胡须却格外引人注目；再瞧其身材身形，虽说略显单薄清瘦之态，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如秋水般澄澈明亮，眼神更是犀利深邃、炯炯有神！单从这双眼睛望过去啊，简直让人误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什么年逾古稀之人，反倒像是个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年轻小伙儿呢！

    说实话我不想让给他，因为我也好不容易能买到一次猪舌头。我没说话，趴在熟食店的玻璃窗前看着t老板，还眨着眼睛给他使眼色，意思让他快点儿给我包上，别让这个老头给我抢走了。

    老头儿依然不肯放弃，继续说道：“哎呀！这姑娘一看就是心善之人，我买这个口条是为了治病的。你能让给我吗？”老人又问一遍。

    “治病的？”我和熟食店的老板异口同声的问道。熟食店老板都惊讶了：“我卖了一辈子熟食，第一次听说口条还能治病。”

    “是啊！治大病啊！”老人点了点头，一脸笃定的说道。

    我虽然舍不得那个口条，但是既然老人说是用来治病的，我还是同意让给他。怎么说呢？口条我们可以不吃，不吃也不会死。所以治病显然更重要一些。

    “谢谢姑娘！谢谢！”老人弯腰曲背的给我作了一个揖。

    “别客气您。祝您药到病除。”我也客气的给他回了个礼。

    接着，就见这个老人伸出一只手，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索出一个丝绒的锦袋，说是钱包，更确切的说是袋子，这个锦袋比巴掌大一些，方方正正。锦袋上面有一个金色的纽扣。只见这个老人打开这个金色的纽扣后把袋子打开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然是一排一排齐刷刷的钢针！对，我说的是钢针，不是针灸的那种针。老人小心翼翼的从钢针背面的夹层里抻出了一张钱，递给了熟食店的老板。

    “劳烦您给我切一切。”老人用手比划着说道。老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个年代还没有现在服务这么全面，让人家把买好的肉给切了的情况比较少见。但是老板还是把肉给他仔细的切好，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得嘞！谢谢您！”老人客气的跟老板点头致谢，然后回头看了看我：“谢谢心善的姑娘啊！”

    “不客气。”我也笑着跟他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一开始说这口条是用来治病的我还有一点怀疑，但是我看到了他锦袋里的摆放钢针，虽然看着和一般的针灸不一样，但是我还是觉得那是用来治病的。所以。这个老人或许真的是个大夫呢。

    按照郭老爷的吩咐，我把需要采购的东西都置办齐了。收拾妥当。我就骑着车赶回了郭老爷家。

    我进门，把买来的东西给郭老爷看了一眼，又把剩下的零钱给他放到了桌子上。“你拿着花吧，郭老爷这有钱。”郭老爷想把钱给我。我怎么能要呢？他那么大岁数又不挣钱，我说：“不用了，我的零花钱花不完。”

    我跑去厨房，把买来的青菜洗干净，放点油炒熟了。把馒头都放在锅里加热了一下。又拿案板和刀，把猪头肉切成一片一片的，放在盘子里摆放好。

    不一会儿，我就把午餐准备好了。一盘五香花生米，一盘炒青菜，一盘酱香猪头肉。主食就是那几个白馒头。我把它们和买回来的二锅头一起都摆放在了桌子上。我还特意洗了两个酒杯，分别放在酒瓶的旁边。郭老爷看着我，嘿嘿一笑，我们爷俩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对，我知道他有脑梗，不能喝酒。但是一个暮年的老者，有什么比让他高兴更重要的事呢？！难得他高兴，偶尔喝两口就喝两口呗。反正我就是那么想的。

    郭老爷这边看了看时间，也把茶叶沏好了，放在一旁。他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两只眼睛盯着大门口。

    “滋～～～滋～～～”一声水壶的沸鸣声响了起来。厨房炉子上烧的水开了。我快速的跑到厨房，要把水壶里的水倒到保暖壶里。

    就在我倒水的时候，郭老爷家的大门口，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

    “郭兄！郭兄！老弟来看您啦！哈哈哈哈哈。”

    “哎呀！是老弟啊！快来！快来！欢迎！欢迎啊！”郭老爷也激动的迎了出去。从声音就能听出来。郭老爷非常的高兴，应该是很久不见的亲密好友。

    老哥俩在院子里寒暄了几句，就开开心心的进了屋。我这边把水壶灌满之后，也赶紧拎着暖壶走到了屋里。

    只见屋里的圆桌前，郭老爷和一个身材瘦弱的老者紧紧的握着双手。“我都盼了这么多年了！可算是又见到你了！”郭老爷有些激动。

    “郭兄！我也惦记着您！这不是路过咱们北京城，我特意来看看您。有些年月没来了，我去了您家镇子里的老宅子。邻居说您搬到镇子外来了。我这也是找了老半天了，才找到这里。”来者也和郭老爷热情的说道。

    这个声音。。。这个衣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郭老爷突然笑着说：“哎呀！你这是给我带的好吃的啊？！”

    “那可不是嘛！我虽然为人小气，但是也不能空手来看兄长您啊！”说着，这个人就抬起手，此刻手里拎着一样东西。我一眼便认出，这不是，刚才那个在熟食店里买猪舌头的老人嘛！他手里的那个猪舌头还是我让给他的呢！

    我拎着水壶进门的时候，郭老爷和来访那个老人同时回头看我。就在我与老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老人的眼神中也露出了颇为意外的神情。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孙女，大宝儿！”郭老爷指着我对他说道。

    “孙女？”他有些意外，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嗯。孙女。”郭老爷笑着指着这个老人说：“这个你也叫爷爷，这是你三针爷爷。”

    我笑着和他打着招呼：“三针爷爷好！”然后走进屋，把手里的暖壶放到了桌子上。接着从沏好的茶壶里倒出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了三针爷爷：“三针爷爷您路上辛苦了，您请喝茶。”

    三针爷爷端过茶，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然后摇着头说了一句：“不对。。。。。。”



 第894章 冯三针

    “什么不对？”郭老爷问他。

    “这个娃娃，眉眼上来看，不应该姓郭。”三针爷爷侧眼看着郭老爷，好似在和郭老爷做猜谜的游戏一般。

    “三针好眼力啊！”郭老爷哈哈大笑起来：“这丫头跟我可是缘分深的很呐！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说，前些年还救了我一命，要不然，今天你就不一定见到我了。”郭老爷伸手礼让着三针爷爷坐下。

    “哦？！小丫头这么厉害呢？！”说着三针爷爷把拿包切好的酱香猪口条放在了桌子上，笑嘻嘻看着我：“这孩子我一见面就知道是个好心肠的姑娘。”说着就指了指桌面上的这包口条：“看，这个还是她好心让给我的。”

    “哦？你俩买猪头肉的时候不会是见过了吧？”郭老爷看了看那包口条。又看了看桌子上摆好的猪头肉问我。

    我点了点头，话说到这里了，我忍不住问了：“三针爷爷，您刚才买口条的时候，说。。。说是用来治病的。。。我才让给您的。。。原来您是来看郭老爷的。。。那您是不是在骗我呢？”

    “哈哈哈哈。”郭老爷听到我这么问，突然大笑了起来。

    三针爷爷一缩脖子也笑了，看着我说：“真的是治病的。是治我的病的。”

    “什么病？”我问。

    “馋病！哈哈哈哈哈”三针爷爷也大笑了起来，面色有些红润，或许是不好意思吧。

    虽然他骗了我，按道理我应该很生气，但是我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一个老翁，竟然嘴馋，为了吃骗一个小孩儿。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他是郭老爷的客人，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和他掰扯这件事儿。只能作罢。

    “你这个人啊！还是那副德行！为了口吃的，连小孩儿都骗！”郭老爷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三针爷爷并没有因为郭老爷的话而生气。反而有些不好意的笑了。

    就这样，老哥俩坐到了酒桌子上，开始亲切的攀谈起来。看着他俩人兴奋的模样，感觉虽然俩人很多年没见了，但是感情很要好的。

    我赶忙出去，用水盆接了一盆热水，拧了一把湿毛巾拿进屋。先递给三针爷爷，让他擦了擦手。

    “哎呦呦！谢谢丫头啊！”三针爷爷接过毛巾夹着我：“这丫头，不仅心眼儿好，还这么有眼力见儿！哈哈哈”

    郭老爷笑呵呵的说：“不止呢，小嘴叭叭叭的，可解闷儿了。”

    三针爷爷擦完手把毛巾递还给了我，我放水盆里洗了洗，又拧干递给了郭老爷，然后抿着嘴说：“还不止呢！我还特别会拍马屁呢！”

    听到我这么说，可把两位爷爷给笑坏了。俩人哈哈哈哈的仰头大笑。

    我也没闲着，把酒瓶子打开就给他俩把酒满上了。“三针爷爷您喝酒。郭老爷原本病了，家里的大大不让他喝酒的，这是他今天知道您来，特意让我从街上买回来款待您的。您尝尝，这是咱们北京的特产。”

    三针爷爷笑着说：“谢谢丫头，谢谢郭兄！”说着就抬起酒杯敬了郭老爷一杯，“郭兄！小弟先干为敬！这么多年没来看您，您多海涵！”说着就一仰脖喝了进去。

    郭老爷也笑意盈盈的说道：“老弟的心，我清楚。这不是见到了嘛！”说完也喝了一大口。“我这岁数大了，身体不好，就不干了，你也别挑哥哥。”

    紧接着我赶紧给三针爷爷满上了酒：“爷爷您喝好。”

    三针爷爷拍了拍我扶着酒瓶的手：“丫头，你也坐，跟爷爷一起吃。”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感觉那样很没有礼貌。

    这时候三针爷爷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郭老爷问：“郭兄，您这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啊？看着面色不错，不应有什么毛病。”

    “唉。。。脑梗！”郭老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指着我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前些年，若不是这个孩子机缘巧合的来给我送吃的，撞见了我发病，及时给我喂了药，我呀！早就交代了！”

    “啊？！中风啦？！哎呀！那您恢复的不错，我都没看出来。”三针爷爷上下打量了一遍郭老爷的身体。

    “是！家里的备着安宫牛黄，吃得及时。孩子们又给我找的最好的医院，输了很多天的进口药。这关才算过来了！但是也恢复了一两年。还是那句话，多亏我这大孙女。”时隔多年，郭老爷讲起来还是很激动。

    我赶紧靠在他身边，扶着他肩膀说：“您看看您说的，那我从小大，多少次遇险生病中邪，都是您把我给护着，把我救回来的！您都快救我一百次了，老天爷都感动了，特意给我个机会报答您的。这点儿事儿，你老念叨，念叨着我都心虚了。”

    郭老爷拍了拍我的手：“嗯。你就是我的福报。”

    三针爷爷也呵呵笑了起来：“行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能不管了。回头咱们喝完酒，我给您来三针！”

    “好好好！那可是求之不得。”随后，郭老爷给我介绍起三针爷爷。没想到啊，三针爷爷竟然是个道医，更确切地说应该算是一名针灸大师吧。听郭老爷讲早年的时候，他家就住在北京城呢。而且呀，他们家可是世代从医。不过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比如社会动乱，战争等等，导致家族逐渐衰败下去。唉，真是世事难料啊！就在这个时候，三针爷爷的父亲不幸过早离世，使得整个家庭更是陷入了困境之中。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和惊喜的，或许正是这样的遭遇成就了今天的三针爷爷。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他结识了一位神秘的道人，并拜其为师开始学习道医之术。此后的日子里，那位道人便带着年轻的三针爷爷云游四方，一边行医济世，一边传授给他各种医术秘籍。

    经过漫长岁月的磨砺与积累，再加上师傅的悉心教导以及家中历代行医前辈们言传身教所带来的深刻影响，三针爷爷终于成功摸索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精妙针法。这套针法堪称神来之笔，据说无论面对多么棘手难缠的病症，只要三针一下，往往就能收到立竿见影、药到病除的神奇疗效！也正因如此，人们都尊称他一声冯三针，这个名号渐渐传遍了大江南北。而这也就是为何郭老爷会让我称呼他为三针爷爷的缘故所在。

    三针爷爷可真是个厉害人物！他竟然将针灸医法与道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独特而神奇的治疗方法。更令人惊叹不已的是，连他治病所用的针也是与众不同。这可不是普通的针灸用针，而是传统医学针灸和道针的巧妙结合，自制而成的钢针。

    这种特别的针具，只有在冯三针这里才能见识。可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而我呢，真可谓是机缘巧合之下，就在我去买猪头肉时，让我瞥见了冯三针付钱时从锦袋里露出的那些神秘钢针。当时，我当时就觉得那针不一般，它没有针灸针那么细，而是更接近于家里的那种缝衣服的针，甚至比缝衣服的大号针更长更粗。看起来，确实特别。甚至想到那针是扎到人身体里的，竟然还觉得有些莫名的肉疼。

    郭老爷和三针爷爷就这么推杯换盏的细数着这么多年没见的过往，细数着年轻时候跟着师傅在外乡偶遇时候的岁月。说着说着，俩人就把这一瓶白酒都喝下去了。二锅头度数高，五十多度，这一瓶是一斤，这俩人喝一斤已经很多了，况且郭老爷非常克制，从始至终只喝了一杯，也就是二两多一点，剩下的都被三针爷爷喝下去了。所以，三针爷爷有些喝多了，看起来晕晕乎乎的。

    酒足饭饱之后，郭老爷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我这岁数了，得眯一会儿了。西屋的床铺我也给你收拾出来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儿。”说完郭老爷指了指我：“大宝儿，你扶着三针爷爷去那屋。”

    这个时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的三针爷爷已经是摇摇晃晃的了，一看就是喝多了。我赶紧走过去搀扶他，生怕他摔着，毕竟这岁数了，真摔一下肯定也挺危险。

    没想到的是，三针爷爷并不领情，一伸胳膊，就把我给甩开了。“不用，不用，我没喝多！正事儿我还没干呢！”说着就从怀里半个丝绒的锦袋拿了出来，然后颤颤巍巍的把袋子打开，露出那一排一排的钢针，他笑着对郭老爷说：“郭兄，我给你来几针，稳固根基。保你血脉畅通，精神焕发。”

    我一看，当时都着急了，这家伙，您人都快站不住了，拿针的手都哆哩哆嗦的。回头给我郭老爷扎不好，再给我们扎坏了。我肯定不同意。我赶紧挡在了他的面前，伸手搀扶着三针爷爷：“爷爷，您先去休息。等您休息好了，再给郭老爷掌针也不迟啊！”

    “哎呀！你这小丫头，不信我啊！”三针爷爷激动的说道。他这一激动不要紧，更站不稳了，我感觉他随时都会倒在地上的样子。

    没想到的是，郭老爷竟然发话了：“那好，那就有劳您了。”说着还给三针爷爷作了个揖。随后转身进了卧室，脱鞋躺在了床上。紧着三针爷爷摇摇晃晃的跟着走了进去。

    我这边搀着三针爷爷，心里可着急了。我心想这郭老爷按道理没喝多啊！怎么犯糊涂了，这不是开玩笑呢嘛？就是再神的大夫，这喝成这样，估计也看不清了。更何况，他还这么大岁数，早应该老花眼了。想到这里，我赶紧给郭老爷使眼色，嘴上还嘟囔着：“郭老爷啊！咱们先不扎了，等您和三针爷爷都休息好了再说呗。”

    郭老爷摆了摆手：“不碍事儿。”说着就脱掉了外套，平躺在了床上。

    “郭老爷！”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使劲拽了他的胳膊一下。他领会到了我的意思，知道我担心，就笑着说：“你不知道你三针爷爷的厉害。这老头子，蒙着眼睛都能扎，更何况喝了点儿酒而已。不妨事儿！”

    诶，你说说，我这干着急没用，人家俩兄弟还真是相互信任的。得了，我那就在旁边看着呗！

    我眼睁睁的看着三针爷爷摇摇晃晃的走到郭老爷的床头，用手摸了摸郭老爷的脑袋。然后哆嗦的着从那个锦袋里掏出了一根最长最大的钢针，举起来，奔着郭老爷的头顶就扎了下去。

    “啊！”我大喊一声，看着那钢针扎入郭老爷脑袋的一刻，我感觉我拿针扎我心上了。我竟然下意识大喊了一声。

    三针爷爷回头看了看我，皱着脑门儿说：“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郭老爷看着我，轻轻的向我抬了一下手，示意我放心。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三针爷爷又掏出两根钢针，直接扎在郭老爷的两个太阳穴上。

    我的天！我当时腿都麻了。我小时候对太阳穴特别的敏感。因为我问过我妈雷锋是怎么死的。我妈说是战友倒车时候撞到了一根电线杆，砸到了他的太阳穴，他就牺牲了。我不知道我妈说的真假，但是当时我是深信不疑的，所以，我总是觉得太阳穴那是人的命门。我看见钢针扎到郭老爷太阳穴的时候，我的眼泪就默默流下来了，那一刻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手拿钢针的冯三针，我心中暗想，你要是敢给我郭老爷扎坏了，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我以为冯三针就会扎三针呢，没想到啊，他继续抽针，先是给了郭老爷的肚脐眼下面扎了一针，紧接着给两只脚的脚心各来了一针。这一数，正好是六针。

    “三针爷爷！您不是只扎三针嘛？您怎么给我郭老爷扎了六针呢！”我有些心疼的说道。

    “啊？！哈哈哈。那三针，我送他的！哈哈哈”说着他又像小孩子一样开怀大笑起来。

    就这样扎完六针之后，我扶着冯三针摇摇晃晃的去了西屋的床上休息，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一刻，那呼噜声就响了起来。真的，半分钟都没等。

    但是我有意见最重要的事儿没完呢！我赶紧摇晃他：“三针爷爷，您快醒醒，有个事儿，您还没交代呢。。。。。。”



 第895章 台阶

    什么事儿？！那就是那针是扎下去了，关键什么时候起针啊？！三针爷爷喝这么多酒，这一觉得睡到什么时候啊！郭老爷就被这六根钢针扎着？！这得多难受啊！

    无论我怎么摇晃三针爷爷，他依旧是紧紧闭着眼睛，打着小呼噜，呼呼大睡着。

    我有些着急，又跑回了郭老爷卧室里，我坐在床边，着急的不行。郭老爷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我撑在床上的手背，我知道他是在示意我，不要太担心。看着郭老爷这么相信冯三针，我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我不知道我能干嘛，只能在那里倚靠在床尾，静静地等着。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我再次陷入梦境之中，眼前浮现出一幅美丽而神秘的画面：郭老爷家院子里的那棵参天大树，竟然绽放出无数绚丽多彩的花朵！这些花儿争奇斗艳、美不胜收，仿佛将整个世界都装点得如梦似幻。

    而此时此刻的我，也神奇地变回了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孩童模样。头上梳起两条俏皮可爱的小辫子，系着我妈妈最爱给我戴的红色蝴蝶结小丝带。此刻的我正兴致勃勃地蹲坐在大树底下，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树下那堆小石头呢。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拂过，只听得“嗖”的一声响，一只浑身闪耀着五彩光芒的雪白小鹿宛如从天而降般，轻盈地从大树上方纵身一跃而下，稳稳当当地落在我的身旁。紧接着，这只小鹿开始围着我欢快地转起圈来，似乎对我充满了好奇与喜爱之情。

    看着如此乖巧迷人的小家伙，我满心欢喜，情不自禁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光滑的脖颈以及粉嫩圆润的脸颊。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友好吧，小鹿不仅没有丝毫抗拒之意，反而还主动低下头让我尽情爱抚。

    没过多久，我便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小鹿宽阔结实的背部。坐稳之后，小鹿毫不犹豫地奋力一跳，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一般，带着我迅速腾空飞起，眨眼间就重新回到了那棵繁花似锦的古老大树之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我们登上树顶后才发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在这片被花海簇拥环绕的天地之间，隐藏着一片完全不同于地面的奇妙景观。。。

    眼前的世界，脚下是鲜花铺满的广阔田野，头上是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天空。四面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有一座金色的大殿。大殿的周围仙气飘飘，宛如仙境。不，这就是仙境。

    我骑着那小鹿，一路来到了大殿前的台阶下。我昂头向上看去的时候，感觉那座金色的大殿就像是一座高山一样，巍峨入云。大殿前的台阶数都数不清，我很好奇，想上去看看。就从白色小鹿的后背上爬了下来。就在我准备登上这层层台阶的时候，一阵哭声从耳边传来。我顺着哭声望去，有一个小童的身影吸引到了我。他正坐在台阶的旁边，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双肩颤抖，感觉很伤心的样子。

    我快速的走到她身边，蹲在那里看着他，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小童突然抬起了头，看着我问：“小妹妹，你是谁？”

    这句话把我问愣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把手伸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现在回到了小时候。

    “啊？！”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是谁？”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也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侧身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衣着十分古朴，像是几百年前的。一身淡黄色的粗布衣服，长长的头发在头顶系着一个发髻，要不是他开口说话，我甚至以为他像我一样，也是个小姑娘呢。

    我们俩在一起坐了很久，我回头指了指台阶上的金色大殿，问他：“上面是什么？你上去过嘛？”

    小童摇摇头：“我走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永远也走不到上面。”

    “怎么可能？！就算台阶再高，它也是有数的。没关系，我拉着你，咱们俩一起爬。”说着我就牵起他的手，拉着他站了起来。就这样，我们俩手拉着手，踩着台阶上一步一步的攀登了上去。我们爬啊爬啊爬啊爬啊！不知道爬了多久，我抬头一看，那金色的大殿还高高在上，不远不近的伫立在那里。

    身边的小童又有些泄气了，我赶紧鼓励他：“别着急，快了快了。咱们俩数数，一会儿就到。”就这样，我又拉着他开始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数着数字，不知不觉的，我们又低头爬了很久，却不知道爬到了哪里。我一抬头，也有些崩溃了。天啊！那金色的大殿还在我们身前台阶的尽头，看着没有近一点点。

    “哎呀！我太累了。”我转身就坐在了台阶上。用手轻轻的捶打着自己的小腿儿。“这个破台阶，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怎么爬了这么久还没爬到？”我有些郁闷的说道。

    小童突然笑了：“你才爬了多久啊！我都爬了好久好久了。“

    ”你真厉害！怪不得你爬不上去会哭呢！要是我，我早就哭了。”我看着他嘿嘿的笑着说。小童也笑了：“我不哭了，我们作伴好不好，一起爬。”

    我点了点头，刚要应允他，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大宝儿！大宝儿！大宝儿，快！快！醒醒！”

    我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这时候的心还快速的跳着。我睁开眼睛，看到郭老爷和三针爷爷正在我的眼前。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躺在了郭老爷的拔步床上，身上还盖着一个被单子，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竟然已经黑了下来。

    天啊！我睡了一下午！

    “做梦了吧？快起来，喝口水！”郭老爷拍了拍我的脑袋。此刻我的魂儿才算收回来。我揉了揉眼睛：“郭老爷，您的针拔了啊！”

    “拔了！你三针爷爷已经把针起了。”郭老爷告诉我：“赶快起来，喝口水赶快回家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话音未落，郭老爷家的电话响了。郭老爷接起电话，“哦哦哦。好。好好好。”然后就挂了。

    我跑出卧室，把桌子上晾的一大缸子白开水一饮而尽。三针爷爷此刻正坐在旁边喝茶，乐滋滋的看着我说：“你这小呼噜打的，还挺响。”

    “不能吧！我是女生，女生不打呼噜。”我不信他说的话，他现在跟我面前的信用为负数。因为他有前科，是他骗了我口条，说是治病。

    “郭老爷，我打呼噜了嘛？”我伸着脖子问郭老爷。郭老爷慢悠悠的背着手从屋子里出来：“我没听见。”

    “您看，您看。我就说我不打呼噜。我就信郭老爷，我才不信您呢！”我昂着头，跟他做了个鬼脸儿。

    我问郭老爷晚上吃什么，需要不需要我帮他弄饭。他摆了摆手，说晚上只喝粥。不用我管，但是不让我走，说刚才是我妈打来的电话，说一会儿，我爸爸来接我。天晚了，不让我自己回去，让我在这里等我爸爸。我点了点头。

    三针爷爷说，郭老爷的病时间久了，是旧疾，所以需要连着扎七天。这七天，他就住在郭老爷这里了。别说，我还挺高兴，我心疼郭老爷闷的慌，这会儿有他作伴，也是好事儿。

    没多大一会儿，我爸的车就到了郭老爷家的门口。我爸下车之后从后座上拿下来一个篮子，是我妈刚蒸好的包子，还有一坛子蓑衣黄瓜。郭老爷迎到了门口，三针爷爷也站了起来。

    我爸进了院子和郭老爷热情的打了招呼：“这怂孩子，又来打扰您一天。”

    “看你这话说的，我天天盼着我孙女来给我解闷儿呢！”郭老爷说道。

    我爸笑了，喊了我一声，把篮子递给我：“去，给郭老爷放屋里去，你妈刚蒸好的包子。”然后又跟郭老爷说：“肉有点少，但是挺香的，给您拿几个，您这两天就省的做饭了。”

    “谢谢你们惦记着。”郭老爷感谢着我爸。

    我拿着篮子进屋的时候，郭三针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屋门口。我爸看见家里多了个人，赶紧点头致意了一下：“您家这是来客人了？”

    三针爷爷也微微低头回应了一下我爸。我把包子放到了桌子上，就跑出去热情的给我爸介绍着三针爷爷。我爸赶紧双手合揖尊敬的给三针爷爷拜了一拜：“失敬失敬。”

    就这样，我爸开车带着我回到了家。我到家之后，又给我妈说了一遍三针爷爷的厉害。我妈看着书，有意无意的应付着我。就在此时，小宝儿跑回来了。他一进门，脸色很难看。满屋子找我爸爸。

    “你爸去新房子转悠去了，怎么了？着急忙慌的？”我妈问。

    小宝儿皱着脑儿就要跑出去找我爸，我爸这会儿转了一圈刚进屋。就被小宝儿拉住了，“爸，您明天别上班了，带我爷爷去看病！”

    “你爷爷怎么了？”我爸问。

    “我爷爷心口疼。我爷爷心脏病了！”小宝儿说的时候，有些难过。

    “不会吧。你爷爷没这病啊！”我爸有些不放心，转身就去了我爷爷家。我妈和我一听说我爷爷病了，也赶紧一起跟着去了爷爷家。

    刚一进家门，就看见我奶奶端着烧好的热水进屋，准备让我爷爷洗脚。但是我爷爷却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不想洗。我爸和我妈进屋一问我爷爷，原来是爷爷的一只胳膊抬不起来了，据说一抬手就钻心的疼，胸口的位置也不舒服。

    “不会真的心脏病了吧？”我爸问道。

    我爷爷瞪了我爸一眼：“干嘛，盼我死啊！还心脏病！”

    “不是，不是。是小宝儿跑回去，让我明天请假带您去医院看病，他说您得了心脏病！”我爸赶紧解释。

    我爷爷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是我孙子好，不白疼！还知道带他爷爷看病。”

    我爸憋了半天，愣是把话给噎回去了。

    我妈笑着说：“是，您孙子知道您疼他，要不然说没有白疼的孩子。他心里惦记您呢。不行，明天让老二请假带您进城里看看？这样您孙子也放心了。”

    我妈的话感觉比止疼药还管事儿，这一说完，我爷爷的脸上刚才阴沉的脸突然就豁然开朗了，摆着手说：“不用，请什么假啊？不扣钱啊！这拉家带口的，多挣点钱比什么都强。我有胳膊有腿儿的，我自己去。明天白天等镇子上的医院开门，我自己去看。”

    “也行。那您先去看看。开点药吃，万一不管用，咱们再去城里。要不然大老远的折腾一趟，本来您身体就不合适，这一天下来也累。”我妈跟我爷爷说着。

    我爷爷点了点头：“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走吧。”说着就开始轰我们走。“明天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我不用你们管。”

    虽然爷爷这么说，但是小宝儿还是不放心，晚上非要和我爷爷一起睡，怕我爷爷晚上有事儿。我妈没有反对，毕竟小宝儿这是孝顺。我们在那里看着我爷爷洗完脚，上了炕，我帮着我奶奶把我爷爷的洗脚水倒之后，我和我爸妈就回家了。

    我奶奶准备送出我们之后，去锁大门。就在我们刚出家门的时候，我奶奶小声的对我爸说：“小宝儿留在这儿我放心一些。你爸这是看见你们扛着呢。你们没来的时候，他一直疼的直哼哼。”

    我爸一听也有些着急，赶紧说道：“您别着急，不行早上我再来一趟看看，要是真不行，明一早我就带他去医院。”奶奶点了点头，这才把大门关上了。听到我奶奶这么说，我妈就嘱咐我爸，晚上回去别插门了。万一有事儿，省得半夜敲门把邻居都吵醒了。

    我们不知道我爷爷到底怎么了，只是还没到天亮，小宝儿真的就拿着手电跑回了家。。。。。。



 第896章 针灸

    小宝儿呼哧带喘的跑进了家，直接奔我爸爸和我妈那屋。给我爸推醒了，着急的说：“快去看看爷爷，爷爷疼。”

    我爸穿上衣服就出门去开车了，打算着带我爷爷去医院看看去。爷俩回到我爷爷家的时候，爷爷屋子的灯亮着。他正披着衣服，一脸痛苦的靠在炕边的墙上。奶奶也穿好了衣服，还从炕席底下拿出了一些钱。

    我爸和小宝儿进屋之后，我爷爷原本痛苦的表情被收住了，看着小宝儿说：“爷爷没事儿，你大晚上的往外跑，遇见点什么怎么办啊！”

    小宝儿则心疼的看着爷爷：“没事儿！我最近学法术呢！我知道怎么应付！看见鬼得话，我撒一泡尿就行了。我这是童子尿，辟邪的。”小宝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爸和我爷爷都忍不住笑了。特别是我爷爷，明明疼得很厉害的样子，愣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既然我爸大晚上都来了，爷爷也就同意和他一起去医院看看了。本来不想叫小宝儿去，但是小宝儿死活非要跟着。于是爷仨一起去了我们镇子上的医院。

    我们镇子上的医院其实也就是个大一点的卫生所，老大夫没有夜里值班的。都是些卫校毕业的年轻人，看了半天，也没说出我爷爷有什么问题。怀疑是大概率心脏的问题，又说不清为什么胳膊不能抬，一抬就疼。但是无论如何还是给我爷爷开了一堆心脏病和止疼的药。

    我爸把我爷爷送回了家，让他把止痛药吃了，回头看看情况，不行的话，明天去城里的大医院做检查。我爷爷吃完药，也就躺下休息了。这么一折腾，天也快亮了。

    中午下班之后，我爸先去看了看我爷爷，但是我爷爷似乎并没有好一些。回来吃饭的时候，我爸突然问我郭老爷家来的那个冯三针，到底是什么大夫。我愣了一下：“您想带我爷爷去找他吗？”

    “嗯，你不是说他很厉害吗？！要是他能看，就不用特意跑城里了，折腾一天，你爷爷也累。我这边还得请假，现在厂子里的情况本来就不好，老请假回头让我下岗了。”我爸叨叨着。

    我妈想了想：“不行的话，打电话给郭老爷问问。人家同意给看，咱们再去。万一人家看不了，你就明天带咱爸去城里。假一年到头的请那么多，不差这一天。”我爸听了我妈的话， 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爸吃完饭之后就给郭老爷打去了电话，郭老爷那边问了一声冯三针。没想到人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爸二话不说，开车带着我爷爷就去了郭老爷家。

    我爷爷见到了冯三针以后，就诉说了自己的病情，他自己觉得吃完了医院的止疼药管不了多一会儿，身上又开始要命的疼。

    冯三针他给我爷爷号了号脉，还让我爷爷把上衣脱了，用手按着我爷爷难受的部位。我爷爷是胸口环绕着包括上臂，这一整圈疼。因为外表皮肤表现看上去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所以医生怀疑是心脏病。但是冯三针却摇摇头，他给出了一个颇为匪夷所思的病因——盘腰龙。

    “不对吧！我得过那病！前些年腰上长了。但是那是腰啊！盘腰龙，盘腰，肯定是腰上长啊！怎么会胸口和胳膊疼呢？”爷爷和冯三针说道。

    冯三针笑了笑，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爸也搭话了：“大夫您看，盘腰龙这肉上得长水疱是吧，一堆一堆的。医院说这叫带状疱疹。我爸上次得过，我还带着他找大夫扎过梅花针，拔过罐子呢。那小泡里都是水儿。他这个皮肤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啊！这怎么看也不是像是疱疹，不应该是盘腰龙吧？”

    冯三针慢慢点从怀里掏出了他的锦袋，回头对郭老爷说：“郭兄，给我倒点儿白酒。”

    “诶～”郭老爷说着就从桌子上喝剩的半瓶二锅头拿了过来，递给了冯三针。

    冯三针对我爷爷说：“您这病没发到浅表来，而是往里面走了。这虽然外面看不出来，但是反倒是危险了，你这圈正巧在心肺上，这要是沁到里面。。。”他停顿了一下，但是从表情看出，这病应该挺危险挺麻烦。“咱们哥俩这也是缘分，既然今天遇到我了，您要是信我，我来给您扎扎，我这几针一下，您就知道我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我爷爷也是个敞亮人，这是大老远的来求人家的帮看的。再者说，这里有郭老爷呢，我们家这么多年和郭老爷的交情在这里呢。不信冯三针都得信郭老爷。所以，我爷爷二话没说，就给冯三针作了个揖：“我来求您看病，怎么会不信您呢？您受累了。”

    “好嘞，那您可得坐稳喽。我这针法可是有点讲究的，可能会稍微有点疼呢！”冯三针边说边从锦袋里捏出一根很粗而且锋利的钢针，然后将针尖轻轻浸入那白酒里。只见他手法娴熟地拿起钢针，毫不犹豫地朝着我爷爷的胸口正中间刺去！

    刹那间，只听得“噗嗤”一声轻响，那根原本闪烁着寒光的钢针竟然毫无阻碍地径直扎入了我爷爷的胸膛之中！看着就疼。尽管遭受如此剧痛折磨，但我爷爷却紧紧咬住牙关，愣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

    反观站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的我爸，则早已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凉气，并下意识地用舌头狠狠地吮吸着牙齿，仿佛那针刺入的不是我爷爷而是他自己一般痛苦难耐！

    接下来冯三针竟又迅速地从锦袋取出另外两根一模一样的钢针，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扎在了我爷爷与心脏齐平的左臂正中央部位还有其后背处。前后加起来总共才仅仅三根针而已，既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冯三针对我爷爷说：“要醒个一刻半钟，再起针。您得忍忍。”

    我爷爷点了点头。

    “这就行了？！就，就扎三针啊？！”我爸问。

    “三针够了。”冯三针摆了摆手，信心十足的说道。

    我爸心里直打鼓，屏住呼吸的站在我爷爷身边，寸步不离，生怕我爷爷被扎坏了。这么粗这么长的钢针，我爸也是没见过。估计那个时候，他心里还得暗暗揣测，这老头儿靠谱吗？！

    然而，事情慢慢的出乎了我爸的预料。仅仅过了短短数分钟，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那三根钢针所扎之处——从爷爷的胸口一直延伸至背部、与手臂平齐处——竟有无数细密微小的水泡开始在皮下悄然隆起！它们若隐若现地连接成一线，且愈发清晰可见。

    马上就到时间，冯三针让郭老爷准备了一个空碗，然后从他的锦袋里拿出了一个白布条，他把白布条放到空碗里，倒上了那半瓶高度白酒，然后用火柴点燃了碗里的白酒，瞬间，蓝色的火焰直接冒出了碗沿儿。

    冯三针端着这碗燃烧的碗走到了我爷爷身边，轻声的说道：“您坐稳了，我给您起针了。”说完，他将手伸进了碗里，拎出了那根沾满酒精燃烧着的白布，紧接着把它缠裹在露出的那半根钢针的顶端，敷上三五秒之后，“噌”一下，就把那钢针起了出来。而燃烧的白布随着钢针的取出，身上燃烧的火也熄灭了。冯三针用布一抹，别看这么粗的钢针扎了那么深，竟然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就这样，分三针先后取出了我爷爷身上的三根钢针。

    这时候那一圈疱疹更加的清晰了，已经从皮肤里面都钻了出来。我爸都惊呆了，看着我爷爷的胸口吃惊的说道：“爹啊！真是疱疹！您这真是盘腰龙啊！”

    我爷爷低头一看，这才相信了冯三针的诊断，赶紧感谢着人家：“多谢冯大夫啊！我这是遇到神医了。”

    冯三针摆了摆手：“没事儿，这也是顺手的事儿。这几日我在郭兄这里小住，也算是咱们的缘分。“说完看了看手里的空酒瓶，“只可惜了这半瓶白酒。”

    “哎呀！您喜欢喝酒啊！这好办啊！我晚上来陪您喝！”我爸来了兴致，拍着胸脯子说道：“我正好也很久没来过郭老爷这里喝酒了。郭老爷，我不打搅您吧？”我爸笑呵呵的问郭老爷。

    郭老爷笑着说：“哪儿的话啊！欢迎！”

    就这样，我爸和郭老爷说好了，晚上我妈过来做饭，他过来和冯三针还有郭老爷喝酒。冯三针也高兴的应允着。

    冯三针跟我爸说，我爷爷这个毒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都出来，最少得连续扎三天。所以嘱咐我爸爸后面几天，还得带我爷爷来扎。这两天是最疼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吃点儿医院开回来的止疼药。我爸和我爷爷连连感谢了冯三针。可见，郭老爷给我讲的关于冯三针的故事并非杜撰，“冯三针”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我爸把我爷爷送回了家休息。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是胳膊已经能抬起来了。再者身上这些水疱也在一点一点点从肉里往皮外吞吐，想起冯三针说的话，只要这病不再往里面走，就是好的。

    我妈知道我爷爷的病被冯三针给诊断出来，并且扎针治疗了，也想着买点东西过去感谢一下人家。这时我爸把晚上要去郭老爷家和冯三针喝酒的事儿跟我妈说了。我妈就想着借此机会，好好款待人家也行。就上街买了很多菜和肉，下午从厂子的食堂把饭菜都做好了，让我爸下班开车去取。我爸还去供销社搬了一箱子二锅头。看样子是打算喝个痛快。

    我妈跟着我爸去了郭老爷家，把饭菜都摆上桌收拾好了，就赶回家给我和小宝儿做饭了。临走的时候我妈还偷偷嘱咐我爸少喝点，毕竟郭老爷和冯三针岁数大了，身体也扛不住，更不能没有节制的喝。当然也怕我爸喝多了耽误第二天上班。我爸点头应着好好好，但是我妈一点儿也不相信他。

    用我妈的话说，我爸看见酒比看见他爸爸还亲，一喝就上头，到时候拦都拦不住。所以，我妈回来给我和小宝儿做完饭之后，就要回去郭老爷家，看着他。

    我拉着我妈：“我也跟您一起去，我作业做完了。”我妈想了一下：“行，外面天黑，正好做个伴儿。”

    小宝儿也举手说：“我也去！凭什么让她去，不让我去！我也去！”

    “去去去！你也去！”我妈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就带着我俩一起骑着自行车直接奔着郭老爷家去了。

    我们到郭老爷家的时候，他们已经酒过三巡了。郭老爷有节制，只喝一杯，无论谁来，无论和谁，多一点儿也不喝。但是冯三针很显然喜欢喝酒，正巧遇到我爸这个也好喝酒的，俩人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得越来越尽兴了。

    我妈带着我俩进屋的时候，郭老爷还招呼我们过去吃饭。得知我们在家吃完了才过来，还责怪着我妈。但是当他看到小宝儿的时候，突然眼神有几分疑惑。他拉住小宝儿的手，说道：“快！让郭老爷看看，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这一下长这么高，都成大小伙子了。”

    小宝儿一听郭老爷这么夸自己也美滋滋的昂着头：“我再过两年就能一米八了。”

    “是是是。可真老高。”郭老爷笑嘻嘻说道：“但是咱们爷们儿可不能光长个儿，也得跟着长长心眼儿啊！”

    我一听这个，捂着嘴就笑了。

    我爸这个时候喝的有些多了，拍着小宝儿的后背说：“我儿子，这段日子开窍了，明显感觉长心眼儿了。”小宝儿一听我爸这么说，更加得瑟起来：“那肯定的啊！”

    他们爷俩的样子特别的滑稽可笑，我妈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来，你让这个爷爷看一眼。”说着说老爷竟然把小宝儿拉到了三针爷爷的身边。三针爷爷正笑眯眯的喝着酒，他歪着头看了一眼小宝儿，眼神儿就在小宝儿的脸上定住了。

    我赶紧上去，给小宝儿介绍着说：“小宝儿，这是三针爷爷。是可厉害的神医了，就是他帮着咱们爷爷治病的。”

    小宝儿看着三针爷爷，竟然有些扭捏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三针爷爷的眼神儿让他有些害怕，他小声的叫了声爷爷，就低下了头。

    三针爷爷没有应允他，却转过身来，用手托住了小宝儿的下巴壳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孙子，你今天遇到爷爷我，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第897章 放血

    小宝儿被说愣住了。

    我大笑了起来：“三针爷爷，莫不是您想给他扎几个心眼儿啊？！那您多给他扎点！扎成筛子才好呢！那个眼儿多！”我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只有小宝儿气哼哼的看着我说：“滚开！”

    我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让他这么跟我说话。但是小宝儿很郁闷，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三针爷爷捏着小宝儿的耳朵，笑眯眯的对我说：“我这岁数大了，眼神儿有些不好，来，这丫头，你来帮我看看，你弟弟的耳朵根儿是什么颜色的。”

    我凑过去，伸着脖子一看。哎呀，小宝儿的耳朵根儿包括耳朵眼儿，颜色有些深。看起来黑乎乎的，就像是皴。

    “皴吧？！我弟弟不喜欢洗脸。”我说道。

    “你才不洗脸呢！”小宝儿有些没面子了，伸出手就要推我。我妈这个时候凑了上来，可能是怕我俩当着外人打起来，就挡在了我俩中间，笑着说：“我来看看，妈看看，妈看看。”

    小宝儿这个时候已经急眼了，他甩开了三针爷爷的手，扑棱着脑袋也不让我妈看。

    三针爷爷回身把酒桌上的酒杯端了起来，呲溜儿一声，喝了一大口。然后慢悠悠的夹了一块猪耳朵塞进了嘴里。“你小子，最近瞎吃什么东西了？！”

    “啊？！”小宝儿瞪着眼睛看了看三针爷爷，没吭声。

    这一问，立刻引起了我妈和我的警觉。我俩人迅速的来到了小宝儿的身边，准备拽着他看他的耳根子。

    我爸这个时候喝的半高不高的，就调侃着：“我这小子，皮得很。长这么大，正经的肉一口不吃，说恶心。除了家里的肉不吃，外面没有不吃的。河里的臭鱼烂虾癞蛤蟆，地里的耗子兔子野狸子，还有。。。”

    我爸还没说完，三针爷爷就打断了他的话：“那些吃了没事儿，有些东西乱吃，可是要送命的！”

    这话，让原本轻松活跃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顿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看着小宝儿。这话的意思，小宝儿肯定又是吃了什么东西，被三针爷爷给看出来了，而且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妈这时候有些着急了，嘴上虽然还笑嘻嘻的说：“来妈看一下。”但是手已经迫不及待的一把拉过了小宝儿。我也关心的凑了上去。

    这仔细一看不要紧，小宝儿耳朵根儿和耳朵眼儿里不是皴，而是暗暗的青紫色。好似皮肤被什么东西印染了一样。我妈的眉头慢慢的锁紧了。我怕看不清楚，还把郭老爷家的手电筒也拿了过来，仔细照了一下。果然，是青紫色。

    我一看完，当时就窜了！我指着小宝儿凶巴巴的说：“你又吃什么？！你傻啊！老是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多大了？你一点记性都长啊！天天净跟你着急了！”虽然我爱开他的玩笑，爱挤兑他，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他有什么事儿的，所以没等我妈开口，我就先急眼了。

    小宝儿显然还在为我开他的玩笑儿生气，他气呼呼的看着我：“你少管！关你什么事儿？！”

    我妈也急了：“你快说，你是不是又淘气去了？你吃什么了？”

    小宝儿看了一眼我妈，没说话。

    我爸虽然喝得有点多，但是毕竟和我妈过了这么多年，我妈的语气，一听就是着急了。我爸最怕我妈着急，伸手就把小宝儿扯过去。他也凑在小宝儿耳朵边上看了看，显然，他眼神不好，又喝了酒，所以没看出来什么。但是他还是板着脸问小宝儿：“快点儿说。你要是没乱吃东西。你三针爷爷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三针爷爷可是神医。”

    小宝儿站在那里，不说话。

    他越大越这样，遇到这种时刻，他就沉默。我爸说他胆子小，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我觉得，他是长心眼儿了。以不变应万变的那种意思。但是现在显然有危险，你光沉默不行啊！出了事儿怎么办？

    还是三针爷爷有办法。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看着小宝儿说：“我不是吓唬你，小伙子。你这毒已经很深了，应该是吃了有些日子了吧？如果再吃下去，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你这小命儿不保啊！”

    “啊？！”我们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都发出了啊的声音。我万万没想到能这么严重。小宝儿除了耳朵，明明看不出来一点异常。我甚至怀疑是三针爷爷在诈小宝儿。

    小宝儿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他竟然“切～”了一声，笑了一下，完全不在乎的感觉。

    三针爷爷继续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吃什么都没有味道？甜的，酸的，咸的都吃不出来？”

    小宝儿的眼睛明显瞪大了一圈，眼珠子转了转。依旧盯着三针爷爷，还是一句话不说。

    三针爷爷看小宝儿不相信，又继续问：“你吐出来的唾沫是什么颜色的？”

    “唾沫？”小宝儿显然没想到三针爷爷问这个，就愣住了。我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卫生纸递给他：“你快，你吐出来看看。”

    “唾沫是白色的呗！能是什么颜色？”小宝儿把我手推到了一边，不肯吐。我妈劝他：“你吐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快！”我妈把我手里的手纸拿过去，递给小宝儿。但是小宝儿并不配合。我爸看着他不肯配合，就瞪着眼睛对他吼着：”你丫吐！麻利儿的！别废话。”小宝儿不听，把头扭过去。

    就在此时，郭老爷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从屋内踱出。他径直的走到了小宝儿的跟前儿。然后将右手缓缓抬起，手掌微微张开。小宝儿盯着郭老爷的手心愣了一下。

    原来在他那宽厚的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柄小巧玲珑的金属短剑！此剑长不过四五厘米而已，宛如小指般纤细；然而其剑身却闪烁着寒光，感觉很锋利，显然绝非凡品。更让人惊叹的是，整柄短剑通体被精雕细琢，其上布满了繁复而玄妙的符文，犹如天书一般以解读。这些字符龙飞凤舞的，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使得原本就显得颇为神秘莫测的小剑愈发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之气，看上去着实厉害非凡。

    小宝儿激动的想拿过来看一眼，没想到郭老爷把手一扬，躲开了小宝儿的手。然后看着小宝儿的说：“听话，我就送给你。”

    “真的啊？好！”小宝儿二话不说，拿过我妈的手中的卫生纸，“啊！呸呸呸。”他一口吐出来好多唾沫。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宝儿吐出的最后一口唾沫里，有淡淡的蓝色。因为在白色的卫生纸上，所以异常的扎眼。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大家心头一紧，特别是小宝儿，突然对郭老爷那把小剑不感兴趣了。他有些惊慌的说：“我不会真的中毒了吧？！”

    “你到底吃什么了？！”我妈这个时候已经发怒了。

    小宝儿吞吞吐吐：“确实，确实，吃了一些增强法力的灵丹。”

    天啊！我知道我这个时候应该着急，我也确实着急。但是我听到他说到“增强法力”这四个字的时候，我竟然忍不住想笑。小宝儿这是走火入魔了，他想修道捉鬼的事儿，是没完没了的了。

    我妈训斥着小宝儿，小宝儿也有些害怕了，这才把最近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来从在老黄家奶奶被乌鸦啄伤那天开始，他和秋秋两个人就没有停止对“法学”对探知。他们竟然还在班里开展了业务。

    怎么说呢，他们班一个女生正好和娜娜是好朋友。因为娜娜和小宝儿他们关系好。所以这个女孩就通过娜娜找到小宝儿和秋秋，说她家的鸡有些问题，感觉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不仅能听懂人的话，还会在窗户旁边偷看她睡觉。所以，他想让小宝儿和秋秋去看看。

    就这样，小宝儿和秋秋接下了人家这单生意，还收了人家两块五的看事儿费。号称原价五块，同学半价。跑去人家把那公鸡逮了起来，给人家敲锣打鼓的施展“法术”。还学着电视里化符成水，死乞白赖给那只公鸡灌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他们折腾的太厉害了，那鸡被吓破了胆还是喝的那个符水呛到了肺里。反正他们折腾完了，那只公鸡也挂了。

    小宝儿和秋秋跑了回来。但是那同学她妈知道后把她给打了一顿。这同学就生气了，感觉自己被骗了，就过来找小宝儿他们要自己那两块五的看事儿费。那钱哥俩儿早就买薯片了，哪里有钱还。这个时候，一个重要的人物出现了——他们班另外的一个叫陆沉的男同学找到小宝儿和秋秋。他和这个女同学是邻居。他和小宝儿他们说，他有个爷爷是个捉鬼道士，家里不仅有捉鬼秘籍，还有能增强法力的灵丹妙药。

    哥俩竟然相信了这个男同学，跟人家要秘籍。人家跟他们要了二十块钱，卖给了他们一本书。别说，这书是真是一本老书，但是里面都是繁体字，俩人也看不懂。这个时候，他们想起了这个陆沉说过的灵丹妙药。陆沉说可以带着他们去那个爷爷家废弃的老房子去找，但是要一百块钱。

    小宝儿和秋秋凑了半天，也没凑够。但是陆沉看在都是同学的情分上，钱没收却还是带着他们去了家里的老宅子。几个人在一个坍塌炕角旁的矮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纸盒，纸盒里面有三包纸团。把纸团打开一看，一个纸团里包着一包蓝色粉末，一包里是紫红色粉末，另一包里是黑色的粉末。陆沉说他见过这个东西，说他爷爷就是吃这个东西养生的。

    你想都想不到！我也想不到！问题是正常的人他就不能想到！这俩傻子如获至宝，竟然真把这三包粉末当作了所谓的增强功力的灵丹妙药。俩人分着给吃了。。。

    不幸中之大幸的万幸是，俩人多了个心眼儿，没敢都吃了，就试探性的吃了两三回，吃了一点点。

    “你不怕那是毒药吗？！啊！你个傻蛋！”我妈气急败坏的打了小宝儿脑袋一下。小宝儿抖机灵的说道：“不会，我用馒头沾着那个东西喂过狗，那狗没事儿。我俩才吃的。。。”

    我妈给气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一脸的无语。

    三针爷爷听完小宝儿说的，啼笑皆非的样子，他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过来，我给你放放血就好了。没大事儿。”

    “放血？”这俩字听着就疼。小宝儿有点犹豫，有点儿想要逃跑的样子，但是疼也没办法，命要紧啊！我爸直接跳了起来薅住他。三针爷爷让他躺下，我爸给他拽到里屋郭老爷的床上。就这样，我爸我妈郭老爷三针爷爷，四个人按着小宝儿。我在外屋听着他滋哇乱叫，要死要活的挣扎呐喊着，都不敢进屋去看。

    我不知道三针爷爷给他从哪儿放的血，只知道小宝儿杀猪般的惨叫过后慢慢的没了声音。

    小宝儿被放血后，泪流满面，蔫头巴脑儿的。三针爷爷让我妈带他回去休息，最近让他多喝水。还有，三天之后还得来放一次血。。。

    回到家之后，我妈逼着小宝儿把他们没吃完的那个几个粉末找了出来。并且趁着给我爷爷针灸的时候，拿去给郭老爷和三针爷爷看了看。他们告诉我妈说蓝色的是青金石的粉末，紫红色的是朱砂粉末，至于黑色的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毒了。

    这次幸好三针爷爷为了给郭老爷通脉，在郭老爷家小住。不仅帮我爷爷治了病，还无意中救了小宝儿。我爸和我妈心里感谢极了，所以这些天，每天我妈都会做好饭，让我爸去给他们哥俩送饭。这样连着好几天，我爸每天晚上都会过去和郭老爷还有三针爷爷吃饭喝酒。三针爷爷不仅教了我爸很多养生的小妙招，还跟我爸讲起这么多年他在各地行医时候的有趣见闻，俩人一下就成了忘年交。

    三天后，小宝儿放学后又要被带去找三针爷爷去放血了，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回家。眼看着天色都暗了下来，我爸我妈正要出去寻他，就见娜娜着急的跑到我家。

    没错，小宝儿又去惹事儿了。。。。。。



 第898章 铜狮子

    “小宝儿带着秋秋去我们同学家打架了！”娜娜着急的对我爸妈说道。

    “同学家？”我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跑到哪个叫陆沉的家里闹了。陆沉不仅赚了他们二十块钱，还诓骗小宝儿和秋秋吃下了有毒的粉末。小宝儿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找他去算账了。

    我爸说：“那同学家你认识吗？你带着我赶紧去找小宝儿。”

    “等一下。”我打断了她们，问娜娜秋秋爸妈知道吗？娜娜说他还没来得及去秋秋家，而是先跑来告诉我爸妈。

    “我去，你带着我爸先去找小宝儿他们，我去秋秋家叫秋秋妈。”说着我就往秋秋家跑。因为前两天发现小宝儿和秋秋一起吃了那几包粉末中毒的事儿，我妈还特意去了秋秋家一趟，跟秋秋妈妈说，不行的话带秋秋也去郭老爷家找三针爷爷看看。但是秋秋斩钉截铁的说他没吃！只有小宝儿吃了！

    我妈和他妈一起查看了秋秋的耳朵眼儿，确实没有变颜色，依旧是白白嫩嫩的。虽然我妈相信小宝儿不会撒谎，秋秋应该是吃了。但是想着可能是吃的少，所以毒性没有发挥吧。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秋秋妈妈知道秋秋又和小宝儿淘气，也气得不行。特别是我妈把他俩这段时间非要做道士捉鬼的事儿告诉给她，她才发现柜子里那个黄色的被面儿，已经被俩人给拆了下来做成了“道袍”。当时就拿着苍蝇拍抽了秋秋好几下。给秋秋委屈坏了。估计也是这个原因，他才也跟着小宝儿一起去找了陆沉。

    娜娜一路带着我爸去到了陆沉家，刚到他们家胡同口，就听见吵嚷声，走近一看，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门口，大声的呵斥着小宝儿和秋秋。她身后则是站着一对母子。俩人揣着手，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中年妇女和小宝儿他们吵架。

    小宝儿和秋秋都很激动的样子，我爸赶紧跑过去，拉着小宝儿，赶紧和妇女说：“我是这孩子爸爸。这几个孩子有点矛盾，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说。”

    中年妇女一看我爸来了，反而更轻松了，看着我爸说：“你来得正好！您先把我们家那只被你们儿子给折腾死的那只鸡赔了吧。”

    原来这个中年妇女，正是花了两块五请秋秋和小宝儿，给他们家公鸡驱邪的那个同学的妈妈。她身后站着的那对母子就是陆沉和他妈妈。

    我爸愣了一下，小宝儿交代过这段，我爸知道。我爸笑了笑说道：“鸡这事儿，我知道。您家这个孩子让我们俩孩子吃毒药这事儿，您知道吗？害得我们俩孩子差点儿给毒死。”我爸指了指后面站着的男孩：“这就是陆沉吧？你干的吧？”

    陆沉没回答，而是看了看他妈妈。

    中年妇女回头看了看陆沉，先开口说道：“这不是我家孩子，您跟我说不着。我说的是我们家公鸡，我闺女跟我说了，我们家公鸡就是被你们家这俩孩子给折腾死的。你得赔钱，那是我们家留的种鸡。”

    我爸还没说话，陆沉妈妈不干了：“您可别在这儿瞎说，谁让你们家俩孩子吃毒药了？你们俩孩子跑到我们家老宅子偷东西，我们还没找你们呢。您倒是血口喷人起来。”陆沉妈妈的话，让我爸爸吃了瘪。不管怎么样，我爸一个男人，愣是没掰扯过人家俩妇女。最后也是出于息事宁人，外加我爸不想跟女的计较，最后赔了人家二十块钱，才带着小宝儿和秋秋回了家。

    小宝儿和秋秋很不服气，但是碍于我爸爸的威严，不得不跟着回了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跟人家算账，结果倒赔给人家二十块钱。我爸倒是觉得，只要小宝儿他们不跟人家打架，能通过这事儿长点记性，也算是值得的。

    我和秋秋妈妈本来想去找我爸和小宝儿他们的。没想到，刚出秋秋家大门来到路上，就远远的看见两辆警车鸣笛而来。直接停在了老张家门口。车上下来三四个警察还有老张媳妇，我一眼就看到了大川。我和他摆手打招呼，他对我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帽子，就和几个同事进了老张家。

    秋秋妈妈突然不想跟我去找秋秋他们，毕竟我爸已经去了。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秋秋妈妈就想在这里看热闹了。不用问，警察不会没有原因的就跑到她家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而农村人最大的兴趣就是看热闹。所以，不大会儿功夫，老张家门口就站了好几个附近的老街坊。大家都守在门口，等着看她家有什么新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警察就出来了。并且开始在四周邻居家走访，大概的意思，就想看看大家这两天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陌生人来到老张家。他们甚至还来到了我们家，我妈刚刚收拾好，想要出门查看我爸和小宝儿的情况，警察就进了门。简单的跟我妈聊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我一直在门口没有上前，等他们走访结束后，我问我妈怎么了。我妈说通过警察的盘问情况来看，她怀疑老张家应该是丢东西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

    这会儿我爸带着小宝儿和秋秋回来了。秋秋凑过去和他妈看热闹去了。我爸把小宝儿拉回了家。我妈批评了小宝儿带着秋秋去打架的事儿，还问我爸爸最后怎么样了，怎么解决的？我爸说没事儿了，他都摆平了。 还说人家父母给他道了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妈满意的点了点头，让我爸赶紧带着小宝儿去找三针爷爷放血，然后回屋忙乎去了。我本来没有怀疑什么，但是我从小宝儿看我爸那鄙夷的目光中似乎读取到了什么。。。

    再来说这边，我妈怀疑老张家是丢了什么东西才报警的。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夜不闭户的时代了。虽然我们家是农村，但是毕竟是在首都，所以治安问题还是很好的。顺手牵羊或许有，但是入户偷东西的事儿很少见的。特别是我们镇子，因为位置偏僻，人员流动也不大。镇子上的乡亲都特别淳朴，所以，这种入户盗窃感觉挺意外的。

    俗话说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在农村是根本没有秘密的。第二天，我们村儿里就都知道了，老张家丢失了一件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是肯定很值钱。

    紧接着警察又来了，这次是直接来的我家。为什么？因为附近都是本地人，外来人口只有给我们家干活儿的工人。所以他们这次是特意盘查这几个人的。我家的房子已经快完工了，现在正在最后的装修中，每天也就三个师傅，一个木工，一个泥瓦工，一个小工。我爸妈对这几个人情况也不大了解，就给孙队长打去了电话，把孙队长叫了过来。

    孙队长带着警察去我家的新房里找那几个人盘问。结果发现泥瓦匠今天竟然没有出工。这就奇怪了，他们工程队组在我们附近的一个村子里驻扎。孙队长在那里租了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除了装一些建筑工具和材料，那里还是施工队的集体宿舍。每天早上一起吃晚饭出来上工，晚上一起回去吃饭睡觉。早上泥瓦匠早上吃完饭确实是跟着出来的，但是他到我家刚上工就说要去厕所出去了。这一出去，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泥瓦匠就这样失踪了。。。因此他也被列为第一怀疑对象了。警察开始去追查他了，但是因为孙队长也是在外面招来的务工者，只是知道他叫什么，并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更没有留下他的身份证信息。这样一来，警察追查起来难度特别大。孙队长因此还受到了批评和处罚。

    事情似乎一下子就清晰起来，这样看来，给我们家装修的工人偷了人家老张家的宝贝然后跑了。这个事儿怎么说起来，我爸妈也是有责任的，为此俩人特别内疚。知道这件事儿之后，俩人过意不去，就一起去了老张家，想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家到底丢了什么。

    老张媳妇没有瞒着我爸妈，跟他们俩说，他家有一对儿鎏金铜狮子，是宋代的。据说价值连城。是六指大先生机缘巧合之后，花了重金买回来的宝物。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现在他人在养老院觉得不安全，就暂时放在了老张媳妇家里。结果前两天，老张媳妇因为去养老院探望六指大先生，出门了一天。回来之后，就发现了自己家里有被翻动的痕迹，结果一查看，发现那对铜狮子不见了。这才报了警。

    宋代鎏金铜狮子，你们知道多少钱吗？！我妈一听这个肝儿都颤了。这一问，两口子回来一天都没吃下饭。赔不起啊！

    我看着他俩的样子，有些纳闷儿了，我问：“这东西又不是你们俩偷的，你俩为啥想着赔呢？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我爸这个人特别局气，他总觉得是因为我们盖房请来的坏人，结果把邻居家给偷了，他俩觉得自己的责任。再有，偷的也不是别人，是老张家。即便六指大先生住在养老院里知道我们家盖房子，还让他女儿给我们带风水摆件过来安置。对我们家的这份心，更让我爸妈觉得对不起他。

    俩人商量了一下，看着房子也差不多弄好了，就想借着这个茬儿去养老院看看六指大先生。

    “你们去说什么？大先生知道他的铜狮子丢了吗？他闺女告诉他爸了吗？你们过去说漏了，大先生会不会受打击？他那么大岁数了，受的了吗？”我问我爸妈。

    我爸看我的眼神儿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懊恼和悔恨交织的感觉，他拿出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然后郁闷的和我妈说道：“这个泥瓦匠不地道，之前咱们家房梁上的那个风水葫芦，估计也是他想偷，他竟然还嫁祸给人家老张家儿子。我就说人家儿子怎么可能会偷。人家明明可以不给，哪儿有给了又偷回去的？～！这就是他的瞎话。我们俩还都信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妈看了看我爸，什么都没说，也许不知道说什么吧。

    不管怎么样，那对儿价值连城的狮子我们家是赔不起的，但是为了表示心意，我爸和我妈还是买了很多东西，去老张家表示了一下慰问。还跟老张媳妇说了一下，想去养老院看看六指大先生。老张媳妇没有犹豫，直接把养老院的地址给了我爸，但是嘱咐我爸妈，别把铜狮子丢的事儿告诉给六指大先生，怕老人着急，我爸我妈点了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周末的时候，我爸妈买了好多东西，带上了我一起去了大先生所在的养老院。这个养老院离市区也挺远，我们开了很久车才到。它是坐落在一座山脚下的。本来我的印象中，养老院条件肯定特别苦，老人在那里过得很艰辛的样子。但是没想到啊！这个养老院真是让我开了大眼了。

    等我们到了养老院门口，门口的门卫给我们做好登记，让我们进到里面的时候，我们都惊呆了。

    走进这个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养老社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之中。这里居然矗立着一排排精致而独特的独立小别墅！这些别墅与常见的现代小洋房截然不同，它们散发着浓厚的历史气息，宛如从时光深处走来的古老建筑。

    这些别墅的外观并非采用普通的水泥材质，而是由那种古老的红砖砌成。那一块块红砖墙壁，透露出岁月的痕迹和沉淀。再抬头望去，屋顶呈现出一种别具一格的尖顶设计，犹如我曾经在电视或动画片中目睹过的那些异国他乡的三角形屋顶，给人以新奇之感。

    不仅如此，每栋别墅的外墙都被茂密繁盛的爬山虎所覆盖，它们像是大自然赋予这座古老建筑群的一层翠绿外衣，使得整个画面充满生机与活力。更令人惊叹的是，相邻两栋别墅之间相隔很远，其间铺设着整齐划一的绿草如茵的草坪，让人眼前一亮。

    天啊！我揉了揉眼睛，我这是在养老院吗？我这是出国了吧？

    我们在养老院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一座红砖小楼前，刚一进小楼的大门，就听见屋里一个洪亮的声音嘶吼着：“滚蛋！快点儿给我滚蛋！”

    。。。。。。



 第899章 养老院

    这个声音是六指大先生的。这一声怒吼，当时就吓了我一跳，难道是生我爸妈的气了？！让我们滚蛋。

    不对啊！我们还没进屋呢！他还没看看我们呢！难道他也有郭老爷能掐会算的大本领了？不对啊！他就是个风水先生啊！

    我和我爸妈听见六指大先生的咒骂声后，立刻站在了那里，一步都不敢往里面走了。

    就在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六指大先生的外孙，老张媳妇的大儿子——张大鹏！

    只见张大鹏表情严肃的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我们的时候，他显然被吓了一跳。

    我妈先开了口：“哎呀！大鹏，你来看你姥爷啊？”

    “呃，你们怎么来了？”大鹏收回刚才一脸的惊讶，笑呵呵的问道。

    “啊！我们来看看大先生。”我爸回应着。

    这个时候，另外的房间里听闻到了六指大先生的喊叫，立刻就跑出来一个工作人员。紧张的进屋查看大先生的情况后，又出来问询张大鹏怎么回事儿。

    张大鹏说他和大先生拌了几句嘴，惹大先生生气了。这会儿有事儿他就先走了。工作人员就给他送了出去。

    我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身后的老式楼梯上。从外观上来看，这座小楼似乎只有两层，但内部结构可能更为复杂一些。仔细观察后发现，一楼竟然分隔出了两三个房间，想必这些房间都是供老人们居住的吧。而六指大先生，他并不是住在整个别墅里，则是住在其中一个房间之中而已。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刚才那位工作人员离开时所经过的那扇房门正敞开着。于是，好奇心作祟的我忍不住朝着门缝里张望过去。透过昏暗的光线，可以隐约看到屋内摆放着几张桌椅和一些清洁工具，看样子这里应当就是这间小楼的办公室了。

    再将视线移回到整座小楼身上，它的装潢风格显得十分简约质朴，没有过多华丽繁琐的装饰元素；但同时又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岁月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的故事与回忆。尽管如此，整个小楼依旧给人一种清新宜人、一尘不染的感觉，显然平时有人精心打理维护过。这样看来，此处的居住环境倒是相当不错呢！

    带着我们进来找大先生的那个工作人员看着张大鹏走远的背影，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表情，异常的嫌弃。然后转身带着我们来到了大先生的房间门口。

    虽然那屋的门开着，但是工作人员还是敲了一下门，“砰砰砰！”

    “进来吧！”大先生说了一句。

    我抬高音量，用愉悦的口气喊着：“爷爷！爷爷！我们来看您了。”说着我就快速的跑进了屋。

    进入这个房间后，可以看到它非常宽敞明亮，面积大约有四五十平方米左右。屋内的空间被充分利用起来，到处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柜和置物架，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这些柜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精致的瓶瓶罐罐以及其他小摆件点缀其中，让整个屋子显得格外温馨雅致。

    再往角落里看去，放置着一张简约舒适的单人床，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给人一种宁静安详之感。与门口相对的位置则是一扇巨大无比的玻璃窗，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窗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窗前摆放着一张宽阔厚实的书桌，上面虽然略显杂乱，但却透露出主人浓厚的文化气息——桌上散落着几支毛笔、宣纸、墨汁等。

    此刻，六指大先生正端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他的脸原本望向窗外看着什么，这个时候听到我们进屋了，就赶紧把头转了回来。

    “哎呀！大宝儿！你怎么来了？”大先生一脸的惊讶，站起身来迎接我。

    我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我爸妈：“我爸妈想来看看您，我就跟着一起来了。您还好吗？”我笑着跑过去搀着他的胳膊。

    “哎呀！你们两口子也来了？！你看，这大老远的，你们怎么跑来了？！辛苦了，辛苦了！”大先生热情的招呼着我爸妈，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快坐，快坐。”

    我爸妈也是热情的和大先生打着招呼：“您看看，我们早就应该来看您的，结果家里一直忙，没有机会。这好不容易房子盖完了才腾出功夫来看您。这就推到了今天。”

    “房子盖好了吗？”大先生问道。

    “盖好了，都差不多利落了。这俩月就能买家具了。”我爸笑呵呵的对大先生说：“谢谢您惦记着我们，还给我们送了那么多风水摆件。您在这儿一个人，我们都没来及看您，您还想着我们。”

    “客气了。咱们不是外人。再说了，你们家那是块风水宝地。好好利用一下，必定会风调雨顺，子孙昌盛。”说完他看了看身边的我，用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说道：“哎呀！看我们这丫头，又长个儿了。真是大姑娘了！”

    “我马上就高二了！可不是大姑娘了吗？！”我笑着说。

    “嗯。越长越好看了。你这是会长，我看着越长越像你妈妈了。”大先生一脸慈祥的看着我说。

    “嘿嘿嘿。”我捂着嘴高兴坏了。

    大家都夸我变好看了。你们以为我真的好看了吗？！其实不是，我心里知道，是因为我之前长得像我爸，小眼巴叉的，太寒碜了。现在不像他了，向着我妈的模样过度了。但是我根本就没有我妈好看，差远了。我那俩眼睛还没有我妈卧蚕大呢！人家都夸我变好看的意思，其实就是终于不那么难看了。呃。。。

    我爸把拎来的水果和营养品都放了下来，里面还有一袋子我妈昨晚上特意给大先生炸的排叉。大先生高兴极了，一直在感谢我妈。

    等我们都坐了下来，大先生招呼着养老院的工作人员给他提壶热水，给我爸妈沏茶。这个时候，我爸那个缺心眼儿的突然问到：“大鹏从您这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我们。他说他刚才惹您生气了。”

    “嗯。”大先生听见我爸提到大鹏就敷衍的嗯了一声，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我妈瞪了一眼我爸，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打岔着说了些别的。说昨天跟老张媳妇要的这个地址就来了。

    大先生用责怪的口气说道：“这孩子，不应该把地址给你们。好不容易放一天假，还让你们跑这么老远来看我。”

    “你看，你这是跟我们客气了。我们是晚辈，来看看家里的老人不是应当应分的吗？！”我妈笑着应和着。

    就在这时，送水过来的养老院工作人员对六指大先生说：“您闺女往院长那屋打电话了，谁让您回头给她回个电话。可能是家里有事儿。”

    六指大先生本来祥和的脸上，一下子就眉头紧锁了：“嗯。等下我给她回，我正想找她呢！”

    我爸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跟那对儿都是的鎏金狮子有关系？！

    我看气氛有些尴尬，就赶紧寻找话题：“爷爷，您住的这个养老院可真高级啊！我只有在电视里见过这个样的小别墅，这样的大草坪！感觉跟在国外似的。”

    大先生看着我说：“真的啊？！这么好啊？”

    “嗯。”我点了点头：“这里让人感觉特别的。。。嗯。。。宁静。。。”我说出了自己的感受。真的。这个地方鸟语花香的。站在屋子里都能听见外面小鸟的叫声，因为在山下，不仅空气好，也特别的安静。

    正当我们爷俩聊得正好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喧闹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那声音仿佛是一群人匆忙奔跑所发出的声响，打破了原本宁静祥和的氛围。紧接着，这阵嘈杂声逐渐靠近，并最终停留在了大先生屋子门口。

    我心生好奇，忍不住将头稍稍偏向一侧，想要一探究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门外站着三四个年轻人，他们身着紧身牛仔裤，脸上戴着硕大的太阳镜，嘴里还悠然自得地叼着香烟。这些人的打扮和神态让我感觉十分怪异，总觉得他们看上去不太像良善之辈。

    “砰砰砰！”其中一个打头的小痞子，敲了敲开着的门，然后呲牙咧嘴的笑着走了进来。

    “老爷子，您好啊！”说着抬起一只胳膊，跟大先生打了个手势，然后看见了我们几个，就问道：“怎么着？今天有亲戚来看您啊？！”

    “你们怎么又来了？！”大先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我不欢迎你们。上次我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他的事儿，我不管，他不姓我的姓！我管不着！”

    俩人的对话火药味儿十足。但是一下子没让人听懂，大先生嘴里的他是谁？难道是刚刚被他赶走的外孙子——张大鹏？！

    “老爷子，这就是您的不对了！他怎么着也是您的外孙子，就算不姓您的姓，难道您舍得他断胳膊断腿吗？！”说着这个小痞子竟然一抬腿坐到了书桌上，摘下自己墨镜，用嘴哈了哈镜片，然后拿着衣角擦了擦。继续说道：“您都这一把年纪了，留着那些个东西干嘛使啊！说句不好听的，也带不走。还不如拿出来给孩子们解决点实际困难！咱就说，他要真是被我们卸只胳膊卸只腿的弄残废了，您闺女不心疼啊！您不是最疼这个老闺女了吗？！”

    这小痞子的话让我一下确定他说的应该就是张大鹏了。

    我爸看着他的样子还有说话的口气有些不爽，就站起身来问他：“你谁啊？！没大没小的！”

    小痞子看了我爸一眼：“你谁啊？！在这里多管闲事儿？！”

    诶～我爸一听这个急眼了，刚想上前一步和小痞子较量一下，就被我妈一把抓住了。幸好抓住了，因为同一时间，门口那几个和他一起来的小痞子也噌噌噌的走进了屋。

    “出去！”大先生指着门口，大声的呵斥着几个小痞子。与此同时，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也赶紧走了过来，劝说那几个小痞子离开。可是那几个人一看就是来找茬儿的。根本就不听劝，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推出了屋门外。

    我爸这时候搂不住了，一把推开了站在面前的小痞子。使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倒在地上。“你们干嘛？！来闹事儿的吗？！”

    “你丫干嘛啊！”小痞子急眼了，几个人冲着我爸就围了过来，有点想要动手的意思。其中一个人还拉住了我爸的袄领子。我妈怕我爸挨打，赶紧劝和。

    “住手！”六指大先生也激动了起来。一下子走到了他们的跟前。指着他们拽着我爸袄领子的手说道：“放开！”

    几个人多少还是对大先生有几分忌惮，还是乖乖的松开了手。

    见状，我妈二话不说跑出了门外。我猜我妈是去搬救兵了。

    这个时候我觉得应该抹稀泥吧。我赶紧上前把他们都拉开了：“爷爷，您别生气，您坐着好好说。”我把六指大先生拉回到了座位上后，又去拽我爸。我一边拽他一边给他使眼色，让他冷静一下。然后把桌子上刚沏好的茶水端起来递给那个打头的小痞子：“哥哥，您好好说话，爷爷这么大岁数了，不能生气了。”

    小痞子看了我一眼，接过了那杯茶水，笑着说：“谢谢小妹妹！这屋里就你最懂事儿。”说着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听着我爸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着？你替他孙子还啊？！”

    我爸一点都没怵，而是愤怒的说：“谁欠你的钱，你找谁去！老头没欠吧？！你们来找一个住在养老院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算什么好汉？！”

    “你知道个屁！”小痞子不爽的说道：“他孙子借钱的时候，他给做的担保！”

    。。。。。。



 第900章 追债

    “放屁！”六指大先生激动的指着小痞子说道：“我上次是不是告诉你了，那是他偷拿了我的身份证和印章去弄的。跟我没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小痞子也有些不爽：“让别人看看，您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先生，欠债不还。您还有道理了！”小痞子咄咄逼人的样子，看起来可恶极了。

    这会儿功夫养老院的院长带着两个保卫过来了。我一看，应该是我妈现给叫过来的。

    经过询问，我们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张大鹏在外面借了很多高利贷，甚至有一次趁着来探望大先生，偷偷的拿走了他的身份证和人名章，给自己做了担保。

    问题是现在张大鹏已经还不上钱了，这些放高利贷的知道六指大先生的身份，这么多年四处给人家看风水选阴阳宅挣了不少钱。别说以前风风光光，出门有车有司机。就算是现在进了养老院，都是这么高规格的，一看就知道大先生手里肯定有俩钱。于是就开始来催债。六指大先生刚开始也是一头雾水，后面大概了解了张大鹏在外借钱的情况，更是十分生气。他拒绝帮助张大鹏还钱，又怕自己姑娘着急，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

    了解到这里，我妈看了一眼我爸。俩人不约而同的又看了看我。

    几个小痞子被养老院的人威胁着，再不走就报警了，所以就暂时悻悻的先离开了。

    他们走后，六指大先生面色异常难看。这个时候，我爸妈有些不知所措，劝慰了几句之后，就想带着我离开了。没想到六指大先生突然提出来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他要到老张家找他闺女说一下这个事儿。

    我爸傻不拉几的点头就答应了：“这不是顺路的事儿吗！没问题。”我妈却担心这事儿不合适，毕竟老爷子现在住在养老院，我们冒然给他接出来拍是会有些什么责任。因为人家家里还有好几位儿女呢。虽然说老爷子生活能自理，意识也清晰。但是我妈还是怕遭埋怨，再者，一旦老爷子来到闺女家，那他对儿鎏金狮子被盗的事儿也就瞒不住了。

    我妈有些为难的跟六指大先生说：“要不然，您给您闺女或者儿子打个电话问问。我们拉您是顺路，我们愿意。但是我们怕您家孩子不同意您出去。不瞒您说，我们也怕落埋怨。”

    大先生有些不解，带自己顺路回姑娘家，怎么会落埋怨呢？但是他还是尊重我妈，来到了养老院院长办公室给自己闺女打了个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老张媳妇并不同意六指大先生过去。她说这两天她抽空再过来一趟，让大先生等着她。

    大先生似乎意识到了这里面有什么事儿，无论他怎么劝说，闺女就是不同意他过去，一直安抚他在养老院好好的等着她。

    最后实在没办法，大先生只能暂时放弃和我们一起回家了。我爸和我妈带着我和大先生告了别，就匆匆的开着车往家里开。

    在路上，我爸我妈讨论着张大鹏为什么会借高利贷。他家里的经济条件特别好，很多年前就给他们兄弟俩在北京买了房。虽然俩兄弟不争气，学习都差，但是都早早的成了家，过着踏实的小日子。因为老张在商海也是奋斗了这么多年，家里的产业也不少，俩儿子都帮着打理这些业务。在当年的那个时代，都算是经济上特别富裕的小家庭了。怎么会去借高利贷呢？

    “我估计是耍钱了。”我爸先开口猜测着。

    “耍钱？”我妈想了想：“赌博？”

    “嗯。被人家做套了。”我爸笃定的说道：“他们这种有俩钱儿的人，特别容易被人盯上。”

    “为什么？”我问。

    坐在副驾驶的我妈这个时候回头看了看我，笑了一下说道：“因为家里的钱不是他挣回来的。他没有辛苦奋斗的过程，所以没有掌控金钱的能力。是吧？”我妈问我爸。

    我爸也点了点头：“身上有俩钱儿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人就怕这样，身旁的人一吹捧，一上头，再遇见俩不长好心眼儿的一窜的，就特别容易犯错误。”

    别看他俩一唱一和的说的挺来劲，我那时候觉得他俩有些夸大其词了，也未必能猜中。我就说：“那不一定给，万一人家是为了做生意呢！”

    我妈笑了：“也对。这还真说不好。”

    我们一路赶回家，到家之后还没收拾利落，老张媳妇就跑我家来了。她可能觉察出六指大先生一反常态的非要过来她家肯定是有些什么原因。但是我爸我妈在那里盘算半天，还是没敢把张大鹏借高利贷的事儿说出来。我妈倒是提醒着她：“不行，就把大先生接过来住些日子吧。老人一个人在那边孤独不说，真要是遇到什么事儿，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遇见什么事儿了？”老张媳妇问道：“你们把铜狮子丢了的事儿告诉给他了？”

    “没有，没有，可没有。”我妈赶紧摆着手紧张的说道：“不是那个事儿，我们可是一句都没提啊！您嘱咐我们的事儿，我们肯定不敢瞎说的。”

    老张媳妇知道我爸我妈肯定知道什么，但是无论怎么问，我妈都说不清楚。这件事儿实在是难以启齿。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我妈就想着还是人家家里人说出来比较合适。但是，我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她尽快去把大先生接过来。

    话说老张媳妇还没有来得及去敬老院接大先生，就突然传来了大先生不知所踪的消息。这下，更麻烦了。。。。。。

    这边，三针爷爷在郭老爷家住了一个星期了，连着给郭老爷行了七天的针，据他说，他保郭老爷五年之内不会再犯这个病了。郭老爷笑着说：“五年够了。”

    三针爷爷就此也就和郭老爷告别准备走了。我爸这些天每天晚上都会去和三针爷爷喝酒，我爸对三针爷爷有了感情。三针爷爷要走，我爸还挺舍不得。所以，执意要开车送三针爷爷去城里的火车站。虽然三针爷爷婉拒了，但是那天早上，我爸还是早早的就开车去了郭老爷家。没想到的是，三针爷爷天没亮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让郭老爷嘱咐我爸爸，以后少喝酒多喝水。

    我不知道三针爷爷走了，我爸回来说的时候，我也有些难过，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去和他好好的告个别。

    本以为这场相遇就这样画上了句号。没想到的是，秋秋病了。。。

    就在三针爷爷走的第二天，秋秋的妈妈拉着秋秋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来。看见我妈之后，就激动的说秋秋中毒了。

    我妈惊讶的说：“不是说没吃那粉末吗？说着还拉着秋秋的耳朵查看了半天。秋秋那白嫩白嫩的耳朵真是一点中毒痕迹都没有。不像小宝儿，都放了两回血了，耳朵眼儿里还有一些轻微的青紫色，三针爷爷说多喝水，多吃蔬菜，大概要半个月就能褪去了。

    “哎呀！我们家秋秋不是耳朵眼儿中毒。。。是。。。是。。。是别的地方。。。”秋秋妈妈着急的拍着大腿。

    “哪儿啊？”我妈关心的问：“来，让大妈看看，你是哪儿青紫了？”

    我妈这一说，把秋秋吓了一跳，捂着裤裆就蹦跶出去好几米，慌张的说：“那可不行，那可不行，那可不能给您看。”

    这一看，我妈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位置了。我妈有些尴尬，就问秋秋妈：“是皮肤青紫了吗？你看清了吗？不会是裤子掉色，或者染上什么颜色了吧？小宝儿小时候闹过一回，也是浑身青紫，又抽血又化验的，结果是衣服掉色，虚惊一场。”

    秋秋妈妈摆着手说：“真不是掉色。他尿尿都是蓝色的了。”

    “啊？！这么严重啊！“我妈有些紧张的问：“那还等什么啊！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啊！”

    “不是，你们不是找人给孩子看的吗？赶紧着，带着我们也去找人家看看吧！”秋秋妈妈提起了三针爷爷。

    我妈这时候更慌了：“人家那个针灸大夫昨天走了，不在郭老爷家住了。这不是，大宝儿爸爸本来想去送人家呢。结果，人家天没亮就自己走了。。。”

    “去哪儿了？”秋秋妈妈追着问。

    “不知道啊！说是这个大夫没有定所，天南海北的串。”我妈还没说完，我爸端着把缸子走了出来，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妈说：“人家那是神医，那叫游历！什么他妈的叫串啊！没文化。”

    “好好好！游历！”我妈无奈的笑了一下。

    秋秋妈妈一听更激动了，拍着大腿着急的说道：“那可怎么办啊？！啊！我们秋秋怎么办啊？！”

    “赶紧去医院看看啊！现在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中毒的。”说到这里，我妈想到了什么，跑到里屋的柜子里，拿出了小宝儿它们上次吃剩下的那几包粉末。“这个，你们拿着，我们找那个神医看过了，这包是青金石粉，这包是朱砂，这包黑色不知道是什么，你都拿着，给医生看看。你别着急，都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医生肯定能医疗的。”

    没有办法，秋秋妈妈还是带着秋秋赶去了医院，但是镇子里的医生根本没见过这个症状，更重要的是，那包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确定，所以还是建议他们去市里的医院看看。然而秋秋妈妈并没有带秋秋去市里，而是去了陆沉的家里。

    早上秋秋和他妈妈来我家的时候，小宝儿已经上学了，他并不知道秋秋中毒的事儿，等到小宝儿放学回来说秋秋没有去学校。我们和他说了早上的事儿，他才知道。小宝儿有些担心，饭都没吃，赶忙跑去秋秋家看他的兄弟了。

    我妈叹着气说：“这孩子不好治。怎么会那个地方中毒呢？”

    我爸吃着饭，也愣了一下：“那地方怎么放血呢？小宝儿耳朵发青，冯大夫给他挑的耳朵眼儿放的血，那秋秋要是下面中毒。。。那。。。”我爸没说完，我妈就用筷子狠狠的敲了他的手背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我在这里，不让我爸乱说话。我爸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即便如此，我还是打了个激灵，一阵皮麻，想一下都会觉得好疼的样子。

    秋秋妈妈执意要追究陆沉家的责任，因为这个件事儿，还跑去报警了。可是陆沉不愿意承担，他们甚至还让秋秋妈妈去法院起诉。

    秋秋妈妈又跑来了我家，跟我妈说这个事儿，毕竟这事儿小宝儿也参与了，她还是想拉着我妈一起去追究陆沉家的责任。但是我爸上次回来跟我妈说人家跟他赔礼道歉了，他也原谅人家了。再有小宝儿目前也没事儿了，我妈就不想再追究了。

    我妈跟秋秋妈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秋秋去看大夫。不管是城里的还是镇子里的。先看看怎么给孩子治疗，别耽误孩子，万一时间长了，就怕对孩子有影响。但是秋秋妈妈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她似乎想等陆沉家确认承担医药费之后，再决定怎么看，去哪儿看。

    “我可提醒你。给小宝儿看病的那个冯大夫说了，这病耽误不得，要不然毒素沁入到身体里，可就不好治了。什么都没有孩子的身体重要。等治好了，再去和陆家讲道理也不迟。”我妈有些担心的说道。

    秋秋妈妈也同意我妈的话，思索再三，决定明天一早带着秋秋先去城里看看。

    万万没想到啊！

    秋秋妈妈还没从我家走，小宝儿就一脸惊慌的跑回了家。“快！快！快带秋秋去医院！”

    秋秋妈妈看到小宝儿的样子，也吓了一大跳，转身就往家里跑。

    “秋秋怎么了？发病了吗？”我妈紧张的问道。

    这时候，小宝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妈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用问，这个兔崽子又给家里惹事儿了！

    。。。。。。



 第901章 药费

    只看到小宝儿那黑乎乎的手背上此刻竟沾满了鲜红刺目的血液，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这。。。这。。。这血是谁的啊！”我妈妈满脸惊愕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小宝儿的手腕，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来。

    小宝儿显然也被吓得不轻，他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是。。。是。。。秋秋的。”

    听到小宝儿这么说，我妈妈的脑海里顿时像是炸开了锅似的一片混乱，她瞪大了眼睛，扯开喉咙大声尖叫道：“什么？秋秋的？！你该不会是学了你三针爷爷的样子，偷偷拿针给秋秋放血了吧？！”

    小宝儿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不停地微微颤抖着，最后还是像小鸡啄米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啪!”紧接着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原来是我妈妈气得忍不住抬手狠狠地扇了小宝儿一巴掌。一旁的爸爸见状急忙冲上前将两人分开，并连声劝慰道：“好了好了，先别急嘛！咱们赶紧过去看看情况再说。”话音未落，俩人拉着小宝儿便急匆匆地冲出了门，朝着秋秋家一路狂奔而去。

    没过多会儿，我爸就跑回来，拿着车钥匙又走了。过了老半天，小宝儿自己回来了。耷拉着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样子可怜极了。

    “我爸我妈呢？”问道。

    他囔囔的小声说道：“带着秋秋去城里医院看病了。”

    “他怎么了？”我追问。

    小宝儿抬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他流血了。。。”

    “啊？！我爸妈为什么带他去？他为什么流血？你弄的？”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没搭理我，回屋爬床上睡觉去了。

    我爸我妈几点回来的我不知道。因为我已经睡下了。第二天早上，我妈给了我们一个人两块钱，让我们去街上早点摊吃早点。小宝儿有些忐忑的问我妈秋秋怎么样了。

    我妈想了一下说：“没大事儿。过几天就回来了。”

    “过几天？”我一下子捕捉到了什么信息，惊讶的问道：“他不会住院了吧？”

    我这一问，旁边的小宝儿竟然“撕啦～撕啦～”的哭了起来。

    我妈看小宝儿哭起来，又开始安慰他：“没事儿，都送医院去了。不用担心，秋秋妈妈跟他在医院里呢。等医生看完就回来了。”我妈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唉。。。你说你真下得去手，大腿根儿那么大口子。这要是割得再深点，人都交代了。”

    小宝儿难过的说：“我没想割他大腿根儿。我想跟三针爷爷似的，用针挑一下，挤出点血。可是没找到针，我们就想用做手工的小刀轻轻的扒拉一下，没想到秋秋怕疼，突然间一动，才划拉到他大腿根儿的。”小宝儿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也是失手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嘶嘶嘶。。。”他开始哭了起来。

    “行了，你别哭了。妈都说了，秋秋没事儿。有事儿妈给你顶着呢。但是你说说，这是秋秋没大事儿，万一真给人家挑拨坏了，你可怎么赔人家啊！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啊！你爸老说你长大了，变聪明了。你怎么总干这傻事儿啊！那地方怎么能挑拨呢？那是命根子啊！”我妈还是忍不住埋怨了小宝儿几句。

    我听得一头雾水，大腿根儿怎么变成命根子呢？命根子不是。。。。

    啊？不会吧？！小宝儿竟然敢挑那地方？问题是秋秋是不是傻啊？他怎么能让小宝儿挑呢？真是匪夷所思的一对儿大傻蛋！

    不知道秋秋是不是真的挺严重，但是他确实住院了。我妈这两天还抽空去城里的医院看了一趟秋秋，还拿了一些药费过去。她回来的时候，跟我爸神神秘秘的在那里说着悄悄话。我本来想过去听听，但是我一过去，他俩就不讲了。一看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越是这样瞒着我，我越是觉得这事儿有些严重。我甚至怀疑。。。秋秋是不是已经流血过多。。。死了？！

    同样有这个困惑的还有小宝儿，秋秋住了好几天院了，小宝儿不仅没有精神，人也看上去瘦了一圈。那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的初衷是好的，想学着三针爷爷的样子帮着秋秋治病。但是没有那金刚钻，还想揽那个瓷器活儿。这脑子不行，胆子挺大。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他自己也是悔不当初啊！

    终于在这天晚饭的时候，小宝儿绷不住了，开始哭了起来，问我爸妈秋秋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死了？

    我爸狠狠的瞪着他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我当时就愣了，瞪大眼睛问：“什么？不会真的死了吧？”照理说，小宝儿这么问，正常人应该是回答，不是，没死，没啥事儿。对吧？我爸竟然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不仅把我给说愣了，也把小宝儿给说崩溃了。小宝儿从默默流眼泪，一下子收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哎呀！哎呀！没事儿儿子！”我妈赶紧劝着小宝儿。说着还生气的捶巴了我爸爸一下。“没事儿，秋秋没事儿。秋秋他就是顺便做了个包皮手术。明天就能回来了，下周就能和你一起上学了。”

    我妈这话是安慰小宝儿的，但是这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妈呀！什么是包皮手术啊？包皮是哪儿啊？”我忍不住问道。

    “你吃你的饭吧！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丫头，别什么都瞎问。”我妈有些愤怒，不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制止了我的提问。这触摸到了我的逆鳞，我是那种求知欲特别强的人，只要我想知道的事儿，我就必须得知道。

    我看了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宝儿，暂时忍住了没言语，低着头吃着饭。

    晚饭过后，我妈去刷碗了，我爸这几天有点累，进屋去休息了。小宝儿这几天心情不好，也不看电视，直接回屋趴着去了。我悄悄的追过去，扒拉他：“诶诶诶～小宝儿，包皮是哪儿？包皮手术是什么？”

    小宝儿把埋在被子里的脸露了出来，歪头看了我一眼，茫然的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也是，我这个见多识广的都没听过这个词儿，他一个傻了十多年的笨蛋，肯定更不知道。

    算了，我还是找个机会问问别人吧。

    第二天周末，一大早，我爸就开车带着秋秋爸爸进城去接秋秋出院了。他们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我妈怕他们回来没吃饭，赶紧蒸了一锅包子给他们送了过去。

    小宝儿知道秋秋回来之后，忍不住跑了过去。哥俩刚开始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后来小宝儿开始抽泣，秋秋忍不住了，也开始哭，就这样，哥俩抱在一起哭了半天。

    小宝儿没有说一句对不起，秋秋没有机会说没关系的前提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俩人是过去了，家长没过去啊！那哥俩在秋秋家说着这几天的见闻，秋秋描述着他的伤情，而此时秋秋爸妈来我家，跟我爸妈商量医药费的事儿。

    秋秋爸妈把医药费的单子放在桌子上，“你看，一共这么多，咱们这么近的老街坊，俩孩子关系也不错，小宝儿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就不要赔偿了。你把药费给我们报销了就得了。我们也不追究了。”

    我妈看着桌子上的医药费单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忍不住问了问秋秋妈妈：“按说，孩子因为小宝儿受伤的，我们是应该配药费。但是。。。但是。。。您不能把做包皮手术的钱都算进去吧？这个有点。。。有点说不通。”

    秋秋妈妈跟我妈解释着：“你看，如果没有这次受伤，我们可能就不需要做包皮手术。这不是那个地方受伤了，刚好医生就说把包皮做了吧。我们才做的，要不然这个手术医生说不一定要做的，有些人一辈子都可以不做的。”

    我妈听着秋秋妈妈的解释，有些为难。他看了看我爸，我爸眉头紧锁，有些不高兴了。我妈转头对秋秋妈妈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们两口子商量一下这个事儿。我们没想着还得出秋秋做包皮的手术费，所以，等我们商量好再给你们答复吧。”

    “那行吧。你们考不考虑，这个责任你们也得负。这是天大的事儿，要不是小宝儿，换做别人，别说赔钱，就是赔我们钱我也得去法院告他去。我们孩子这是一辈子的事儿。”秋秋妈妈有些严肃的说道。

    我爸这时候插话了，口气有些不好听：“那包皮是小宝儿让秋秋长的啊？还一辈子的事儿。有什么事儿说什么事儿，你扯那么远干嘛啊？要我说，你们还得感谢我们小宝儿呢，要不然你都不知道你们家秋秋包皮这么严重呢。往小了说影响生活，往大了说，还影响你做奶奶呢。”

    “行了，行了。”我妈怕气氛过于紧张，赶紧打起了圆场：“要我说，这事儿不管是不是出于好心，小宝儿都是是有责任的。但是，这钱都让我们出，我们觉得确实不合适。咱们这么近的老街坊，俩孩子又这么要好。咱们也别因为这点儿钱弄的不高兴。你们俩口子也回去商量商量，看看你们能承担多少，咱们分分。”

    秋秋妈妈一听我妈这么说，刚想反驳什么，就被秋秋爸爸拉住了：“行，那我们也回去商量一下。你们俩也累了半天了，赶紧休息吧。回头咱们再说。”说完，就拉着秋秋妈妈回家了。

    他们刚一走，我爸就不爽的开骂了：“什么他妈玩意儿啊！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孩子割伤的是大腿根儿，就是缝两针的事儿，跟包皮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非要给孩子割包皮，账倒是算到了我们头上。真是太会算计，便宜都让他们家占了。刚才就应该直接告诉她不给，就不给。叫她告去！去法院，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真是欺人太甚。”

    “行了，行了，别管怎么着，这事儿小宝儿有责任，咱们多出一点也是应该的，就是她都让咱们出，我觉得有些说不过去。”说着我妈就站起身来要出门。

    “你干嘛去？”我爸问道。

    我妈说道：“我去老罗家，我跟老罗家二哥说说，让他给分析分析，做个中间人，也劝劝他们。这样，大家都不伤面子。”说完我妈就转身出去，去了老罗家二大爷家。

    此时的我本来正在屋子里看书，我听到他们不愉快的谈话后，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头来问我爸：“爸爸，到底什么是包皮啊？”

    “滚蛋！”我爸扯着嗓子对我怒吼道。我一看我爸生气了，一缩脖子就回了屋。

    第二天，老罗家二大爷带着我妈去了秋秋家，又重新给秋秋妈妈商量医药费的事儿。这次老罗家二大爷是站我妈的，他也知道我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至于秋秋妈妈，怎么说呢。反正最后老罗家二大爷给拍的板儿，这次看大腿根儿的还有包皮手术的钱都算在一起，一家一半就两清了，谁都不要再提了。我妈爽快的同意了，秋秋妈妈颇有微词，但是看在老罗家二大爷的面子上也不得不应了下来。毕竟是一村之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件事儿也就这样告一段落了。不知道是小宝儿给秋秋放血起到了作用，还是秋秋做了包皮手术的原因，要不然就是他中毒不深，反正秋秋身上的毒，不药而愈，慢慢消失了。

    但是一个问题一直萦绕着我，就是我还没有搞清楚包皮到底是什么？这个陌生的词语，一直牵扯着我的心。我问我爸妈的时候，他俩闪躲和愤怒的反应，让我好奇心更重了。我甚至跟着小宝儿去秋秋家，我直截了当的问了他。他吭吭唧唧的告诉我，是大腿根儿的意思，是大腿根儿上边被刀划来的那块皮。我本想相信，但是看着他的样子，我又觉得不是。我也揣测过，和某些地方有关系，但是根据词儿的表面意思，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关联。

    你们肯定想不到，我是从谁那里得到答案的。。。

    唉。。。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有点无地自容。。。。。。



 第902章 大马戏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和恢复，这几日秋秋终于可以重返校园了。然而令人担忧的是，他走路时显得异常怪异——仿佛一个被操控的木偶般僵硬。只见他双腿卡拉着，身体前倾弯曲，撅着屁股，姿势十分怪异，看起来短时间内难以快速行走。

    这个时候，小宝儿依然展现出了非凡的侠义精神。或许是出于内心深处的愧疚吧，他每日都坚持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接送秋秋上下学。

    要知道，秋秋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胖墩儿啊！那时候体重估计起码得有两百来斤了。相比之下，小宝儿则身材瘦削许多。这样一来，原本轻巧便捷的自行车此刻却变得摇摇欲坠、举步维艰，给人一种不堪重负之感。每当路面稍有不平或遇到坑洼处时，整个车身便会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似的。

    由于小宝儿自身力量有限，无法完全稳住坐在后座上沉甸甸的秋秋。于是乎，他灵机一动，将两人的书包分别悬挂于左右两侧的车把手上，并紧握车把站起身来，使出浑身解数奋力骑行。看着小宝儿吃力的模样，我不禁心生怜悯之情。对！我说的是对那辆自行车。

    我跟我爸倾诉过对小宝儿的同情：“爸爸，您看小宝儿多可怜呐。。。”可没想到我爸竟然不以为然地回应道：“哼！他呀，纯属咎由自取！活该！”

    这两天我们镇子上来了个马戏团，在郊外搭了一个特别大的演出棚。附近镇子上的人都来这里观看。里面不仅有猴子狗熊，竟然还有好几只大老虎。早上天刚亮，就听小宝儿起床了，他跟我妈要钱，准备今天带着秋秋去镇子外看马戏。我妈没搭理他，他就开始磨我爸爸。我爸有些不耐烦的从兜里掏出了钱递给他。嘱咐他骑三轮车去，别骑那辆自行车，小心被秋秋压翻了摔着。小宝儿应了一声，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去找秋秋了。

    我洗漱完毕，帮着我妈把早饭做好，我们仨人坐在家里开始吃早饭。吃半截我妈问我：“你想去看马戏吗？”

    我其实想去，但是小宝儿这次惹事儿，让我妈又赔了不少钱给人家秋秋家。我也知道我们家玩具厂最近的生意不好，所以我就摇摇头说：“我不想去。”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妈，但是我刚说完，我妈就把十块钱放在我碗旁边了。

    “给小宝儿十块，也给你十块。你乐意看就去看，不想看，就买别的。钱给你了，我就不管了。反正你和小宝儿一样。”我妈说着就继续吃饭。我抬头看看我妈，又看了看我爸。

    没想到我爸放下了筷子，对我说：“去吧。写完作业就去看看，他们说挺好的，多少年难得来一次马戏团。看看就看看了。咱们家也不差这十块钱。”

    我笑着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帮着我妈把桌子撤了，把碗刷了。我爸开车带着我妈去附近一个镇子的批发站去谈生意。因为那几年进出口公司也不好做，很多出口的订单很多都被取消了，我们家玩具厂受的影响最大。这边的库存越来越多，压了很多货。货卖不出去，钱结不回来，眼看着工人的工资也马上就要开不出来了。其实我知道我妈很着急的。

    我妈说她中午吃饭能赶的回来，如果她回来的早，她就给我做饭。如果她回来的晚，就让我和小宝儿自己煮方便面了。看着我妈辛苦的样子，我心里真的有些酸楚。我暗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我要养活我妈，让她不用那么辛苦，让她下半辈子都坐在家里享福。

    我一直在家里看书，临近中午，我去和了点面，烙了几张饼，洗了一些青菜，用鸡蛋炒了炒。我拿着我妈给我的十块钱，去街上买一块猪头肉，回来切好了。

    最近越来越热了，眼看着要到夏天了，我爸我妈中午回来的时候，都是满头大汗。俩人在水池旁洗了洗手，洗了把脸。我妈就要进厨房做饭了。等他们一进屋，看见我做好的饭菜之后，我妈特别欣慰和感动。一直夸着我，“还是得生闺女，你看我这闺女都会给妈做饭了。真好！妈这是享福了！”我爸也笑呵呵的没说话。

    我们本来是想等小宝儿回来吃饭，但是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也不来。我爸就说我们先吃，吃完了让我妈去屋里歇会儿，小宝儿回来再给他炒饼吧。

    我看我妈没吃几口，就一脸疲惫的爬上炕歇着了。我把碗筷都刷完了，就凑过去问：“妈，是不是业务没谈成啊？您着急了。”

    我妈叹着气说：“人家说拿点货先卖着，卖完了才给结钱。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卖不出去多少。唉。。。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国外的订单一少，这玩具真是发愁卖。不行的话，我们还是得去广州看看展销会。要不然这东西卖不出，不能顶吃不能顶穿的，都砸手里了。”

    我妈说的对，我们家基本上除了一些来料加工的一些客单，剩下的就算是专供渠道的订单了。因为这个玩具品质比较高，小熊做好之后，还要给它做各种制服和纱裙。那小熊的衣服做的和我们穿的一模一样，扣子是扣子，口袋是口袋的，一点都不偷工减料。所以造成玩具的成本价格也非常的高，在国内市场真是没有什么竞争力。那个时候，我记得一个普通的玩具小熊，外面卖五块十块，我们家的出厂成本价都在三十块钱左右。这怎么卖？根本卖不出去，大家不认。

    我爸听见我妈和我的谈话，走了过来，靠着门框抽了一支烟：“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歇着！要不然你就枉费你闺女心疼你这份心。她把活干了不就是想让你歇会儿吗？别想了，能干就干，不能干咱们就关门大吉，不跟它着这个急了。你看，咱们房子也盖好了，俩孩子也大了，用不了多少钱，干点儿什么活不了啊！”

    我妈并不认可我爸的话，而是有些沉重的说：“这一个厂子的人呢。我关了，他们怎么办啊？秀芬好说，人家干什么都成，那罗梅，吉祥身体又好不好。。。”我妈没说完，就叹了口气，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睡下了。

    听着我妈的话，我心里也有些沉重。我感觉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本来想开个厂子多些收入，家里的经济条件会好一些，可是到现在这个情况了，却成了负担。我妈考虑的是厂子里的员工会失业没有收入。

    无论如何，我都相信我妈，我妈是我见过最聪明能力最强的女人，她一定能把这个难关过了。

    我看我妈睡下了，我也收拾一下，开始看书了。看着看着，累了，我就睡了一觉。在梦里我竟然还追着我妈问什么是包皮呢。这个我还没琢磨明白呢。

    睡完下午觉，眼看着天就黑了。晚饭我爸做的疙瘩汤，小宝儿还是没回来吃。我爸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等到我们吃完了，他终于跑回来吃了口剩饭，又要走。我爸问他干嘛去，他说他晚上去看马戏表演。我爸让他带着我去，他说他没空，他还得骑车带着秋秋呢。我也说我不去了，怎么去呢？票钱，我中午都买猪肉了。

    等小宝儿走了，我爸似乎反应过来了。就问我中午买猪头肉的是不是我妈早上给我看马戏的票钱。我点了点头。我爸眼神里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走，走，走，穿上衣服。”我爸催着我，我还一头雾水呢。穿好衣服，我爸开着车带着我出了门，直接奔着镇子外。

    “爸，我们干嘛去？找郭老爷吗？”我问。

    “不是，咱们爷俩也去看看大马戏。”我爸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我愣了一下：“那我妈呢？”

    我爸笑着说：“你妈不看，我问了。她脑袋疼，咱们都出来，让她在家一个人清静一下吧。”

    我也笑了。不管怎么样，我确实挺想看那个大马戏的。

    在镇子外的一片广袤无垠的旷野上，一个令人瞩目的大马戏团正在那里热闹的招揽着生意。还没到跟前儿，已经能听到录音机循环播放的揽客宣传了。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三座帐篷矗立其中，而位于最前方、体型最为庞大的那座帐篷，则无疑成为了整个马戏团的核心，表演场地。

    这座主帐篷由蓝白色调交织而成的防水布料精心打造而成，其顶部尖尖的高耸。此外，帐篷四周还悬挂着许多色彩斑斓的小彩旗以及闪烁不停的小彩灯，这些装饰让整座帐篷显得格外绚丽夺目。

    再看帐篷门口，一张醒目的表演目录清晰地列出了即将上演的各种精彩节目，旁边则张贴着一幅幅引人入胜的大海报，上面绘声绘色地展示着马戏演员们惊险刺激的动作与绝技，让人不禁心生向往之情。

    至于另外两座稍显小巧玲珑的帐篷，应该是被用作马戏团成员们休息就寝的宿舍，以及那些动物演员们安身立命之所。虽然没有人把守着，但是看起来一切井然有序。

    最后，在这几个帐篷的后方，还停放着两三辆造型别致的大篷车。毫无疑问，这些车辆必定是马戏团不可或缺的重要交通运输工具。我爸把车停到了小帐篷旁边几辆汽车的旁边，然后就和我一起下了车。

    晚上来看大马戏的人特别多，附近停满了三轮车，自行车，还有汽车。镇子上和附近来看大马戏的乡亲都聚集在这里，热闹极了。大家陆续的都走进了大帐篷里。说来也巧，我们俩来的挺是时候，马戏就要开始了，我爸带着我在门口买了票，就一起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一进帐篷，好家伙，人比我们想象的还多。基本上都没有座位了，好多人拥挤的站在靠近表演区最前面的位置。我爸也想凑过去，但是我害怕，就拉着他坐在了最后面一排。我坐下的时候，还环顾了一下四周，奇怪的是并没有见到秋秋和小宝儿的身影。这就奇怪了，他俩分明说的是也来看表演的。

    很快，表演开始了。

    不得不说，马戏表演真的很精彩，不仅有会表演戴帽子的小猴子，会直立行走的狗熊，还有两只大老虎。看台上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表演的演员和动物，喝彩和鼓掌声不绝于耳。我看得也异常兴奋，人生中没有几次看见过这样的表演，所以激动的厉害。随着表演的鼓点声还有人们的喝彩声，我感觉我的耳膜都快震聋了。这声音真是有点震耳欲聋啊！

    就在表演快结束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喊：“站住，不许动！”随后有手电筒的光亮在帐篷外晃动。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因为我和我爸在最后一排，挨着帐篷的门比较近，所以外面的声音听的真切。而里面其他的观众，似乎并没有听见外面的情况，所以依旧都在专心致志的看着表演。

    帐篷外有人大声说着：“哎呀！我没干嘛！我真没干嘛！”

    这声音。。。好耳熟啊。。。这不是小宝儿的声音吗？！

    我一个激灵，下意识的一转身，直接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我想去查看一下情况。果然在帐篷的后面站着几个人。高高矮矮的，借着帐篷外的灯光，我一眼就认出，有两个警察，虽然他们背对着我，但是因为他们都穿着制服。

    再仔细一看，还有一个人，正是小宝儿。此时的他正低着头，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的傻弟弟不会是又捅什么篓子里吧？！于是我快步走上前去，焦急的询问道：“怎么了？小宝儿，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时候，两个警察中的一个人回头看向我，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大川哥哥。

    “大川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我问道。就在大川准备开口回答我的一瞬间。他旁边的同事，突然朝着不远处的地方大喊了一声：“谁？！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话语间，俩人已经奔着前面冲了出去，顺着那个方向我望去。只见夜色中，一个人正在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向远处跑去。。。。。。



 第903章 小偷

    先不说这个奇怪的跑步姿势，就是这一大坨肉呼呼的大狗熊一样的身材，不用问，肯定是秋秋。秋秋没跑几步，就让大川和他同事给按住了。

    “你小子，跑什么？！”大川扯着嗓子问他。秋秋这个时候因为姿势的原因，可能不太舒服，就一直在挣扎。想摆脱大川他们的束缚。

    大川回身对小宝儿招了招手，严肃的说道：“你过来！”

    小宝儿低着头，不情愿的扭搭着走了过去。

    “你俩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大川开口先问了小宝儿。

    “没干嘛。我俩在玩啊！”小宝儿看了看秋秋说道。

    “玩？！这大黑天的，不在家跑这里来玩？玩什么！你们俩怎么不进去看表演啊！”大川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小宝儿问道。

    小宝儿嘴角向上咧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道：“您看你这话说的，那进去不得给钱啊？！我没钱。”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来气了：“你怎么没钱？！早上我爸爸不是给了你门票钱了吗？”

    小宝儿没回答我，而是特别嫌弃的瞪了我一眼，好像嫌弃我话多似的。

    大川转头又问秋秋：“你跑什么？你做什么亏心事儿了？你看见我们就跑？”

    “我我我，我没有。”秋秋一边挣扎着一边解释。

    小宝儿这个时候来劲了：“我给他作证，他没有。”

    “去！你先在一边待着去吧你！”大川没好气儿的看着小宝儿说完，扭头就伸手拉住了秋秋的裤子。大喊一声：“你裤裆里藏什么了！！拿出来！”

    “我我我我，我没有。我。。。”秋秋一激动结巴了起来。

    大川旁边的警察，拿出了手电筒照着着他的裤子看了又看，并且催促道：“你快点儿，你自己拿出来啊！你别等我动手！”说着还用手去扯秋秋的裤子。

    秋秋急眼了，使劲用手拉着裤带：“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藏！”

    大川不依不饶的问：“你没藏？！你跑步什么姿势？！你没少藏吧？！你这裤裆里没少藏吧？！”

    说着俩人就把秋秋给围起来了，直接钳制住了他。不由分说的就要他拉开裤子查看情况。

    小宝儿在一旁求情：“大川哥哥，大川哥哥。他真没藏，他是受伤了。大川哥哥，大川哥哥。。。”

    “去！你给我闭嘴！你先站一边，一会儿轮着你说话，会问你的！”大川一点情面都没给小宝儿留，还皱着脑门儿生气的说道：“你们淘气淘的太没边了。你等着！你看你爸揍不揍你就得了！”

    “我爸不至于吧，我们就是不花钱看了看大马戏，不犯法吧？！”小宝儿还在狡辩。

    大川身边的警察同事，口气严厉的说道：“看马戏不犯法！偷东西可就算了！”说完就去拽秋秋的裤子了。

    我当时就反应过来了，他们肯定是误会小宝儿他们偷东西了。所以才这个态度的。但是我的弟弟我知道。他就是淘气，偷东西的事儿他们是不敢干的。但是这俩傻东西关键时候竟然说不到点儿上。

    这个时候，可得看我了！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大喊了一声：“秋秋没偷东西！秋秋做了包皮手术！”

    “啊？！”大川和他的同事听到我这么说，俩人都愣住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我。

    我又一字一句的强调了一遍：“他做了包皮手术！包皮！”

    “打住！”大川突然阻止了我说话。甚至有几分慌张的说道：“那什么，你小声点儿。你怎么知道的？”

    “嗯。我就是知道，他做手术，我们家还拿了一半儿的钱呢！”我嘟着嘴巴说：“小宝儿淘气，他扒拉。。。”我还没说完，小宝儿就跳过来捂我的嘴巴了。“别说了！别说了！”

    这说话间，里面看的大马戏散场了。我爸也随着人流走了出来。看见我们几个人都在外面，也愣住了。

    大川和他的同事简单查看了一下秋秋的情况，秋秋确实没有夹什么东西在两腿之间。于是他们怕看马戏的人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就先回了派出所，临走时，大川小声的和我爸说，让我爸带着小宝儿和秋秋随着他们一起去派出所，问点事儿。

    我爸虽然一头雾水，但是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本来我们应该分开走的，我和我爸开车去，小宝儿和秋秋骑车去。但是说来也是奇怪，小宝儿的自行车不见了，等到人群都散尽了，也没找到。小宝儿的自行车竟然丢了。。。

    没办法，我爸就开车带着我们仨一起往派出所走。 在车上，我们四个人都非常安静。显然我爸有点莫名的恼火，半天他才回头看了看小宝儿，口气很不好的问道：“你们俩干嘛了？”

    “没干嘛。”

    “没干嘛，人家让你们去派出所？那么多人看大马戏，人家怎么不让别人去啊？”我爸没好气儿的说道：“你们歇歇吧？都多大了，这么多年，跟你们操心操的还不够吗？家里家外这么多事儿，你们就别添乱了！心疼心疼我和你妈吧！”

    “我，我们真没干嘛！”小宝儿极力的辩解着。

    我爸继续追问：“人家都在里面看大马戏，你们俩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干嘛？”

    “我们就是在看大马戏。”小宝儿有点着急，刚才大川问他的事他都没这么着急，现在他发现我爸怀疑他，他就忍不住了。

    “又不是没给你钱，你为什么不进去看？！”我爸质问他。

    “我我我。。。”小宝儿刚想说什么，秋秋立刻用手拍了一下小宝儿的大腿。我感觉他是想拦着小宝儿说什么，小宝儿却脑门儿一皱，不耐烦的把他的手给推了回去，口气坚定的说道：“我们的钱买游戏币了，对，我们俩去游戏厅了。所以我俩没钱看大马戏了。但是我俩想看，我们就发现帐篷后面有个缝儿，趴在那里正好能看见里面的表演，我俩就去了。”

    小宝儿这个理直气壮的交代完，给我和我爸说愣了。我们镇子上有一个游戏厅，里面都是游戏机。我爸和我妈明令禁止小宝儿去那个游戏厅玩游戏。我爸甚至还吓唬他，说如果知道他去了，就打折他的腿。但是没想到，小宝儿今天直截了当的就说出来，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也不想让我爸误会他做坏事儿。

    我爸稳了稳情绪，小声的说：“你一会儿跟大川好好说，别欲言又止的，这样别人更容易怀疑你们。做什么就认什么。没做就不认。”

    我这个时候倒是不担心这个，毕竟我不相信小宝儿会做坏事，更不相信大川会冤枉他。我小心的的问出了自己的担心，那就是：“自行车哪儿去了？真的丢了吗？”

    秋秋笃定的说道：“我们真是骑车过去的，就放在帐篷外那边停自行车的空地上了。”

    这个时候，我隐隐的觉得，大川他们可能是去找偷车贼的。估计除了他们肯定还有别的人也丢了。

    果不其然，到了派出所找到大川，俩孩子把站在帐篷外面偷看里面大马戏的事儿交代完了。最后还不忘问大川，不买票看马戏犯法不犯法。大川没搭理他俩，而是跟秋秋确认了一下他的伤病。

    秋秋卡拉着腿走路的样子真的很搞笑。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捂着嘴笑着说：“你这包皮手术什么时候能恢复好啊！走起路来跟一只大鸭子似的。”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空气安静了。真的那种死亡般的宁静，让我觉得有些不安，我意识到我可能说错话了。我也慢慢的猜到了“包皮”是什么意思了。

    “嘶。。。你一个小姑娘，不许这么胡说八道。真是找揍！”我爸扯着脖子跟我喊着。秋秋满脸通红，羞羞的低着头，就连耳朵都变成了大红色。大川和他同事的表情更复杂，想笑又在憋着，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脸都有点发热了。

    可能是小宝儿试图打破过于尴尬的气氛，就跟大川提及了自己的自行车丢了。大川一听这个，深呼吸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同事说道：“第四辆了。。。”

    这时候我们才知道，除去我们，这两天，镇子上的乡亲已经丢了三辆自行车了。无一例外的都是去镇子外看了大马戏表演，这也是大川他们刚才去那里查看情况，看到鬼鬼祟祟的小宝儿和秋秋所以怀疑他们俩的原因。但是现在很显然，两个人初步被排除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受害人。

    大川带着他们做了简单的登记，看着夜很深了，就让我爸带着我们先回家了，剩下的等通知就行了。我们刚要走，小宝儿突然站住了脚，他对大川说：“哥哥，我和秋秋今天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他也没有进帐篷里去看大马戏，一直在帐篷外面转圈。本来我以为他跟我们一样，没钱进去呢。现在您这么一说，我感觉，自行车就是他偷的。”

    小宝儿反映的情况，引起了大川和他同事的重视，俩人围着他和秋秋询问了半天那个人的外貌特征，并表示会尽快调查。就在我们上车要回来的时候，我也想起了一件事儿，我从车子上下来，拉着大川走到了旁边，神神秘秘的问道：“大川哥哥，老张家丢那对鎏金狮子的案子，你们有眉目了嘛？”

    大川一听这个，眉毛往上一挑：“哦？你有什么信息要告诉我啊？”

    我用手捂着他的耳朵和他说悄悄话：“你去调查一下老张家的大儿子，他叫张大鹏。他最近借了好多高利贷，那些人为了催账天天去骚扰他在养老院的姥爷。”

    大川看着我，点了点头。我就重新上了车，和我爸一起开车回了家。我爸先把秋秋送回了家，回到我们家门口，车子刚熄火，就在我们刚要下车的时候，我爸嘱咐我们俩。不许跟我妈说小宝儿去游戏厅玩游戏机的事儿，说我妈最近累，又在更年期，怕她被气坏了。然后还严肃的又警告了一遍小宝儿，以后不许去了，要不然他真的要打人了。小宝儿感激涕零啊！赶紧表示以后不去了。

    就这样一夜无话，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我妈才知道小宝儿的自行车丢了。我妈郁闷的说道：“等等看能不能找回来，不行的话，下个周末一起去买吧，正好你姐姐的自行车链子老掉，修也修不好。回头给你俩一人买一辆新的吧。”

    “买俩啊？那得多少钱？”我爸突然说道：“小宝儿学校近，用不到，让他走着去。给闺女买就行了。”

    “凭什么啊？！”小宝儿有些不爽的说道：“她有我也得有！你们不能重女轻男！”

    “嘶。。。”我爸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爸的意思，现在厂子里的情况特别不好，货品积压卖不出去，之前合作的进出口公司也在不断的减少订单。家里的钱吃紧，别说厂子现在不挣钱，眼看着马上就亏钱了，所以我爸应该是想能省的省，不想给我妈那么大的经济压力。

    我妈倒是很平静：“重男轻女我倒是知道，重女轻男我还是头一会儿听说。谁家啊？谁家重女轻男啊？让我看看。”

    我妈这么一说，小宝儿不言语了，低着头吃饭了。我把话岔开了：“妈，其实我不买新的也行，我那辆旧的还能骑。您给小宝儿买吧，这样还能省点钱。”

    我爸说：“还是先给大宝儿买吧，过些日子他那辆找不回来再说。”

    “要买都买，要不买都不买。我不偏不向，都一样。”我妈坚定的回答着。

    小宝儿知道要有新自行车了，还美滋滋的问我妈能不能给他买当时流行的山地车。就是那种车轱辘特别粗的那种矮把的男士自行车。他说那个车和普通自行车差不了多少钱。我妈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

    眼看着就要到周末买自行车的日子了，小宝儿激动不已的等待着这个日子的来临，没想到的是，一个电话，让他的美梦破碎了。。。。。。



 第904章 卡片

    “什么？自行车找到了？！”小宝儿得知自己的自行车失而复得，被找到之后，简直了，郁闷坏了。自己想要的山地车的愿望，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实现不了了。

    原来大川他们重点侦察了一下有可能的销赃渠道。确实在旁边镇子里的一个收废品的那里，找到了最近被盗的几辆自行车零件。

    是的，收废品的把它们收来之后，都给卸了，准备运到外地。但是好就好在，还没有倒手卖出。在警察的监督下，收废品的又把几辆车给装了回去。收废品的受到了处罚，几辆车也都让失主领了回去。但是偷车贼却并没有抓到。

    我妈带着我去百货大楼，给我挑选自行车。车子的品牌特别多，凤凰啊！永久啊！卖车的大姨一直推荐捷安特，但是这个牌子的车比别的都贵很多。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车好不好骑，也认不得那么多的牌子。但是我一眼就看上那里面唯一的一辆粉色的自行车。我走过去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我妈看出我喜欢了，但是卖车大姨说出的价格让我有些望而却步。

    “大姨，太贵了。您给便宜点吧！”我笑嘻嘻的走过去，哄着她，想砍砍价格。

    大姨特别热情：“姑娘，咱们这是百货大楼，不是私人的小卖店。你什么时候见咱们能讲价啊！这是单位标好的价格，我们负责卖，价格动不了。”

    我看了看那辆自行车，心里盘算了一下，太贵了，还不如把贵出来的这部分给小宝儿存着买山地车。既然这样，我就对我妈说，咱们买个便宜的吧。反正还有两年我就去上大学了，用不上了。买贵的太浪费。

    我妈笑了：“臭丫头，你这么有信心啊？！张嘴就考大学？！大学那么好考啊！那得努力。”

    “是是是，我努力。”我笑着拉着我妈的胳膊说道。

    我妈思考了一下：“算了，你要是喜欢这辆粉色，贵点儿就贵点儿吧。”我妈似乎还是想给我买这辆贵的。说实话，我妈疼我，我知道。从小到大，无论我要什么她都会在能力给我最好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那货卖不出去，货款收不回来，一个厂子员工的工资都压得我妈够呛。我不想她再额外的掏钱给我买这么贵的车了，我还是执意选了一辆便宜的。

    好巧不巧，这辆便宜的脚蹬子有些磕碰，售货员说和经理汇报一下给换个新脚蹬子。让我们明天再来取。就这样，我和我妈先回去。

    我们娘俩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姑奶奶家。因为好几天没过来了，我妈要给里外的收拾一下，再给她做点饭。

    可是当我们刚刚走到姑奶奶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正好有一对母子站在门外，看样子是来找姑奶奶看事儿了。女人看起来和我妈年龄差不多大，胖乎乎的，脸上的雀斑特别多，一看就是每天风吹雨晒的农村妇女。而他男孩子看着年纪跟我差不多，瘦瘦高高的。但是他脸色灰白，两只眼睛凹陷，眼袋特别明显，乍一看，就像大熊猫似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一定是生病了，而且不是这三两天的事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姑奶奶并没有给他们俩开门，我们刚开始还以为姑奶奶没在家。我推着大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姑奶奶。”

    “唉～小崽子！”姑奶奶高声回应着。

    我推开门就往里面跑，我妈在后面愣了一下，问着那个中年妇女：“您是来看事儿的吗？”

    女人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我们喊了半天门，里面没人应。”

    “那，您进来吧。”我妈说着就往里面礼让他俩。女人回身就拽住了那孩子的胳膊，往里面拉扯他。

    那男孩子虽然长得清秀的样子，但是木木呆呆的。我妈关心的问道：“你家孩子吗？”

    “嗯。我儿子。”女人回应着的时候，用力拉扯着他的个儿子。很显然，那个男孩子并不想进这间院子。所以身体排斥的和他妈对抗着。但是女人力气很大，眼看着就把男孩子扯到了门口。

    我妈先一步走进了院子，但是那娘俩刚进院子，姑奶奶突然喊了一句：“叫他们走，我不给他们看。”

    “啊？”我妈和那个中年妇女都愣住了。中年妇女也止住了脚步，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妈。老仙儿的脾气阴晴不定的，我妈以为她又在闹小脾气儿，所以就对中年妇女说：“您等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说完，我妈就追着我进屋了。此时的姑奶奶正坐在屋里的躺椅上。她这次并没有像每次一样在眯着眼睛躺在躺椅上。而是两只眼睛圆滚滚的透过玻璃窗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我先进的屋，跑过去就抱住她，使劲摇晃姑奶奶，然后撒娇的问道：“哎呀！姑奶奶，我可想可想您了。您想没想我啊？”

    姑奶奶呲着牙，开心看着我说：“想呢，想呢。”

    我妈也随后掀开门帘子就开了，看见我姑奶奶就问：“您这是又闹脾气呢？干嘛不给人家看啊？”

    “就不给她看！”本来笑意盈盈的姑奶奶突然收回了笑脸，板着脸看着我妈说道：“叫他们滚蛋！”那语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妈小声问：“跟我们娘俩没关系吧？不是因为生我的气吧？”问的时候，我妈那两只眼睛咕噜咕噜的在眼眶里转悠，一副心虚胆怯的口气问道。

    “我就是不想给她看！叫她走！”姑奶奶说完之后，又换了一副脸，笑眯眯的用手捏着我的脸蛋。嘿嘿的笑着说：“我集了好多卡片，能兑换大奖了。”

    “什么卡片啊？”我一脸问号的看着她问。

    姑奶奶立刻站起身，神秘兮兮的拉着我的手就走进了她家的里屋。

    我妈一看姑奶奶的样子，应该不是在和我们生气。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还是赶紧走出去跟那个中年妇女说了一声，委婉的告诉她我姑奶奶身体不舒服，这两天不看事儿。

    中年妇女一脸的焦急，看着我妈问：“那大仙儿什么时候能看事儿啊？我怕我儿子等不及了。。。”说着她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儿子说道。

    我妈也望向了那个男孩：“这孩子怎么了？病了？病了要先去医院看医生，然后再来看事儿，不能耽误孩子的病。”我妈还在那里嘱咐着女人。但是女人摇摇头说：“看过了，药都吃了好些日子了。我看。。。他是撞鬼了吧。。。”

    撞鬼？

    我妈一听着，顿时就害怕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面倒退了两步，一脸恐惧的看了看男孩。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就拉住中年女人说道：“我们村儿有个看鬼事的神婆婆，你知道吗？”

    女人眼睛睁大了一圈：“我听过，我想着这个万一不是一般的鬼，万一很厉害，我怕那神婆子收不了，所以我就来找的大仙儿。”

    “可是她现在不给看啊。。。”我妈叹了口气，回身看了看屋里，然后对中年女人说：“您还是先去神婆婆那里看看吧，别给孩子耽误了。万一神婆婆就把事儿给您解决了，孩子也能早点好。”

    中年女人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就点了点头。我妈还好心的给她们指了指神婆婆家的位置。然后女人就拉扯着儿子往那边走去了。我妈看着那男孩子机械一样的走路姿势，也觉得这孩子“病”得应该不轻。

    这边姑奶奶拿出一个饼干铁盒子抱在怀里。那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有什么珍宝呢，看得我还挺期待。姑奶奶打开那个饼干铁盒子，从里面抓出一大把卡片，都跟洋画儿那么大，花花绿绿的。

    “这什么玩意啊？”我咧着嘴，一脸嫌弃的从她手里捏出一张看了看。

    “宝贝！宝贝！我都集齐了！”姑奶奶说的时候，两只眼睛直冒光：“你去，你去，你去给我兑奖！”说完，她就把那个铁盒子塞进了我的怀里。这时候我一低头，一股浓浓的方便面的味道飘进了我的鼻孔。

    天啊！这些竟然都是吃方便面时候，攒起来的卡片。。。

    那时候有一个品牌的方便面，为了促销，在每袋方便面里都会放一个卡片，集齐十个不一样的卡片之后，可以兑换一台电视机。不知道姑奶奶为了集齐这个卡片到底吃了多少方便面。但是看着这个一大桶被卡片塞得满满当当的饼干盒，我就知道，少说也得有十几箱了。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脏说道：“哪里去兑换啊？我也不知道。”我不想去，我都不能想象，这个厂商真的会有奖品给人家兑换，我不抱期待。因为我觉得那都是骗人的。万万没想到啊。。。姑奶奶竟然会相信。。。我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真是无语到家了。。。。。。

    “你瞎啊！”姑奶奶不客气的说道：“那上边写着呢！写着呢！”说着就拿起来一张卡片，指了指后面的小黑字说道：“你看，你看，你去找个地方给我兑换，我都攒了好久了，太多重复的了。有两个样子的图片可不好攒了，我是从。。。从。。。老远的地方拿回来的呢。。。哼！”姑奶奶气鼓鼓的说道。

    我朝着她给我指着的卡片上的字一看，只见上面小字儿写着：“本卡片为纸制品，请勿食用。”

    我倒吸一口凉气，老仙儿不识字。。。。。。

    “你们娘俩干嘛呢？”关键时候我妈来救场了，她走到屋门口看着我姑奶奶问：“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点儿？馅饼行吗？还是吃炸酱面？”

    “呃。。。”姑奶奶听到我妈说面的时候，竟然捂了一下嘴，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见到的微微恐惧：“不要，不要，我要吃肉。”

    “好，我给您做红烧狮子头，行吗？”我妈笑着问。

    姑奶奶这个时候心满意足的摇晃着大脑袋：“行，行，行！你最乖了，等我兑了大奖就给你，放在你家新房子里！”

    “什么大奖啊？”我妈一脸茫然的问我。

    我无奈的把那个铁盒子举过了头顶：“这个，我姑奶送给您的大礼。。。据说能兑换一台彩电。。。”

    我妈的那表情，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做饭。姑奶奶一脸兴奋的拉着我，巴拉巴拉的说道她是如何攒够这些卡片的。甚至为了其中一张，跨越了多少公里，跑到外地给弄回来的什么的。我当时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了。现在想想，如果放在现在，给一斤鸡蛋，她会不会也会像别的老太太一样，能听半天讲座，买一堆保健品回来呢？这还真是说不好。

    中午做完饭，我妈就回家了。我留下和姑奶奶一起吃了饭，然后又给她抓了一中午的痒痒。最后一起躺在炕上了睡午觉。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姑奶奶已经靠在墙里面开始打坐了。我穿好鞋就准备回家了，临出门的时候，她还提醒我把那盒子卡片拿走，并用命令的口气让我给她去兑换大彩电，甚至威胁我说，如果我兑换不回来，就给我颜色看看。反正姑奶奶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也是惹不起。

    我抱着铁盒子回家了，给我妈吐槽这件事儿。我妈并没有向着我说话，而是很平静的问我：“你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就兑换不回来呢？”我妈的话，让我突然思考了起来，确实啊。就算方便面厂家是骗人的，我也要戳穿它。为了集齐这些卡片，姑奶奶费了一些力气的，我也不能对不起她的一片苦心啊！所以，我决定试试。

    我按照卡片上的电话给厂商打了过去，厂商那边确认他们这个活动真实有效，只是大彩电已经发给各地的经销商了。也就是说，如果兑换就要去经销批发的地方兑换了。我要了我们本地的经销商的地址和电话。我又给经销商打了电话，经销商又说彩电已经兑换出去了，没有了。

    果然吧，就像我预料一样。但是这个时候我反而特别不服气了，卡片在我手里，你奖品兑换出去了？你兑给谁了？那一刻，我决定，我得好好追究一下。

    这边我刚挂上电话，我爸竟然慌里慌张的跑回了家，一进门就问我：“你妈呢？你妈呢？”

    “我妈去厂子里了？”我问我爸怎么了。

    我爸拍着大腿说：“六指大先生，出事儿了。。。。。。”



 第905章 暴毙

    “六指大先生？！他怎么了？！”我惊讶的看着我爸问。

    我爸摆了摆手，又快速的走了出去，我追着他也走了出去。果然，老远的就看见老张家门口停着两辆车。我爸还没走到老张家，老张媳妇就从院子里跑出来了，和我爸撞了个正脸。

    “你哪儿去了？我正要问你事儿呢，你就跑。”老张媳妇有些着急的埋怨我爸。我爸一脸抱歉的说：“我是怕我说不清，想让我们家那口子跟你说。”

    这个时候我走到他们俩面前问：“怎么了？大先生爷爷怎么了？”

    老张媳妇看了我一眼，有些着急的说：“没事儿，你是小孩儿不知道，你回家吧。我问你爸爸点儿事儿。”说着就拉我爸进家里，一边往里走一边埋怨：“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也不告诉我。自打你们回来之后，那老头就天天要往外走，这倒好，现在现在老头找不见了，都快急死我了。”

    两个男人也从老张家里走了出来，一个岁数大的，一个年轻点儿的。老张媳妇指着这岁数大的说：“这个是我哥，这个是我侄子。”我爸赶紧和他们点头打招呼。

    大先生的儿子先开口说了话，他问我爸爸：“我爸自己偷偷的从养老院跑了出来，现在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们过来问问你，看看你们那天去老爷子那里的时候，老爷子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

    我爸挠了挠头：“嘶。。。没说什么。。。就说想跟着我们回来，找她闺女。但是我媳妇怕不和你们打招呼就让我们带回来闹矛盾，就让老爷子给她闺女打电话问问。”说着我爸就对老张媳妇说：“您不是不同意嘛！我们就没敢带着他回来。我看着老爷子是有事儿想跟您说的，但是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听到这里我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了，扯着嗓子跟我爸喊：“都这个时候了，您还瞒着呢？！这事儿瞒得住吗？！他们早晚都得知道！现在找爷爷要紧！爷爷要是出事儿怎么办啊？！”

    这几个人听到我这么说，都把头看向了我：“什么？你知道？你也去养老院了？”

    我点了点头：“我去了！我还看见了。。。”

    我还没说完，我爸就拽了我一下：“等我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回来跟他们说吧。”

    老张媳妇一看这个更着急了：“哎呀！孩子知道就让孩子说吧！瞒着什么啊！”

    我瞪了我爸一眼，直截了当的说：“我去的时候看见几个小痞子来养老院纠缠我大先生爷爷！催着他还债！”

    “啊？！还债？！你说我爸欠人钱？！”老先生的儿子瞪大眼睛一脸的不肯相信：“不可能吧！这不可能！”

    “大先生没有欠债！”我摇着头，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是张大鹏！张大鹏借了高利贷！他偷了爷爷的人名章做了担保！现在那些人去养老院捣乱，让爷爷帮着还钱！”

    我把这个事儿一说，感觉像一枚炸弹一样，直接把几个人炸开了锅。老张媳妇的脸色，由白到青，难看的很，嘴巴里还一直嘟囔着：“不会吧？不会吧！我儿子借钱？他们为什么不找我？去找我爸爸啊？”

    这个时候大先生的儿子反应过来了，可能觉得这个事儿有点不光彩，就对我们说；“快进来说！别在门前！”

    我和我爸一起进了老张家门，把我们那天在养老院看到的情景和他们讲了一下。大先生的儿子说，敬老院的人跟他们说了，最近总还有几个看着流里流气的人过来找大先生。但是并没有跟他们反映是催大先生还款的事儿。而且养老院的院长还特意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找我爸和我妈问问。说他们可能知道怎么回事儿。

    这下我看出来了，养老院是不想传闲话，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想借我爸我妈的嘴巴说出来这件事儿。

    这个时候我有一点后悔。因为我妈回家的路上嘱咐我们不要往外说，没想到我今天一着急就说出来了。但是想了想，为了大先生的安全，说了就说了吧！老张他儿子能干出来，我怎么就不能说出来呢？！

    老张媳妇二话没说就跑到屋里给儿子张大鹏打电话去了，但是电话一直没打通。兄妹俩决定让侄子开着车，他们一起到城里去找张大鹏问问清楚。我在心里祈祷，大先生能吉人天相，平安无事的早点回归到正常生活。

    这边晚上我妈回来，我爸就和她说了今天的事儿。我妈皱着脑门儿说：“说了就说了吧。都说了，还说什么呢！”能看出我妈这两天因为厂子里的事儿心情不好，眉头紧锁的样子。我看着我妈这样，我也挺难过。我就想躲出去松口气。

    我想到了上午在姑奶奶家门口遇见的那对母子，他们今天应该找过神婆婆了。所以，我也是无聊，就想着去神婆婆家，陪她聊会儿天，顺便问一下那个男孩子的事儿。也想印证一下我的猜测，看着男孩那脸色，肯定是有些说法的。

    我拍开神婆婆家的大门，就走了进去。神婆婆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我正想找你呢！我师兄是不是出事儿了？”

    “啊？！”我心头一惊，“您怎么知道的？谁告诉您的？”我疑惑的问道。

    神婆婆看着我说：“我听见的，我听见你说话了。”

    “哦哦哦。”虽然我有些意外，甚至我不敢相信，老张家距离神婆婆家得有百米出头的距离，她到底是如何听不到的。但是我还是没有瞒着她，把那天所见所闻，还有今天的事儿都和神婆婆说了。

    即便神婆婆戴着口罩，我也能观察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满脸的担心。只见她叹了口气，小声的说道：“我师兄这几年不好过啊！运势不佳，恐怕是下坡路了。”

    “您别担心。大先生吉人天相，肯定没事儿。”我安慰着她。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突然被神婆婆院子里的那口大铁锅吸引住了。那还是姑奶奶用来熬神药的锅。当时被老黄家奶奶找来的娘家兄弟几个人从架子上踢翻在地。

    远远望去，那口大铁锅依旧孤零零地倒扣在院子的正中央，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盖子盖在了地上。走近一看，可以看到锅底上布满了黑乎乎的、显然是曾经熊熊燃烧过留下的痕迹。而锅边则早已生锈，原本光滑的表面变得粗糙不堪，像是经历了岁月的沧桑洗礼。

    更令人惊讶的是，锅的边沿周围竟然长出了许多绿油油的青草，它们顽强地从泥土中钻出来，给这口破旧的大锅增添了一丝生机与活力。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禁心生疑惑：“这口锅，怎么会一直在这里呢？”带着满心的好奇和疑问，我快步跑到锅前，试图伸手将它拉起来。然而，当我真正用力时才发现，这口锅实在太重了，无论我怎样使劲儿，它都稳如泰山般纹丝不动。

    神婆婆也走了过来：“别搬了，搬不动。我试过了。就让它扣在这里吧。这也是它的命。”

    “什么？锅的命？锅也有命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婆婆点了点头：“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说着就转身走回屋，那瘦小的身影真是有几分落寞，还有几分让人心疼。我追着她进了屋，她进屋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还拿出一个旧旧的包裹皮，好像是要出门的意思。

    “您收拾东西干嘛啊？不会，不会是。。。”我慌张的问道。

    神婆婆停住手，抬头看我：“我不放心我师哥，我得去看看。。。”

    “这大黑天的，您去哪儿看啊？！”我急了：“他儿子闺女养老院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您去哪儿找啊？！您别着急，他肯定这两天就有信儿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肯定跟张大鹏有关系，他们肯定能查出来。您放心，别担心。”

    我说这些的时候，神婆婆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个时候我忍不住了，就套用她刚才说的话：“您不是说了嘛，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既然都有定数，您还着什么急啊！”

    听到这个，神婆婆终于停了下来，慢慢的在炕边坐了下来，我把她收拾好的包裹又放回了柜子里。然后安慰她：“您放心，我保证，大先生肯定没事儿。”

    神婆婆叹了口气，慢慢的望向了窗外。

    这时的气氛有些沉重，我想赶快找个事儿，把话题引开。就想起了那对母子，于是问神婆婆：“今天是不是有一对儿母子来找过您啊？”

    “嗯。”神婆婆看着我问：“怎么知道的？”

    “他们去找姑奶奶。。。姑奶奶不知道为什么闹起脾气，门儿都不让她们娘俩进，我妈看着那孩子挺严重的，就好心的提醒她们娘俩来您这里看看。”我解释着。

    神婆婆点了点头：“那孩子是被缠得有些时日了。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啊？真的？果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有些得意，我感觉我自己都可以出师了。

    “但是。。。”神婆婆语气突然顿挫了一下，“我可能管不了。”

    “啊？您管不了？不会吧？”

    “嗯，真的，说不好。缠着他的那个东西非同一般。”神婆婆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给了他妈妈几道符咒，让她放在那孩子的身上。如果孩子晚上闹腾的更凶的话，就不好。”

    “怎么非同一般？鬼也有区别吗？”我好奇的探知着。

    “嗯，那只鬼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修过道。”神婆婆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她家的大门被人在门外急切的拍打着。

    神婆婆望向大门，两只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半天过后冷冷的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啊！”随后，她站起身，用手摸了摸脸上戴着的口罩，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缓缓的出了屋。我也随着她一起来到门口。

    大门一打开，一个女人哭嚎着就冲了进来，大喊着：“救命啊！大师，救命啊！”

    定睛一看，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中午去找姑奶奶看事儿的那对母子的妈妈。只见女人一把拽住神婆婆的衣袖：“大师，救命啊！我儿子，我儿子死啦！啊啊啊啊！”女人嚎啕大哭着。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别看我小，我能感受到，真是刻骨铭心的感觉。

    “大师，我求求您啊！您救救我儿子吧！我就这一个孩子啊！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了！啊！啊！啊！”那女人一下子就跪在了神婆婆的面前，然后捶胸顿足的哭着，那鼻涕眼泪流了一前胸。凌乱的头发，那惶恐绝望的双眼，让人看着心疼不已。我眼窝子浅，我看她的样子，我也想哭了。

    “你先起来。”神婆婆叫女人起来，但是女人并没有听神婆婆的，甚至更进一步的抱住了神婆婆的大腿，一直哭着摇晃着。

    眼前的一幕，让我也很震惊啊！白天还好端端的人，就算是病了，也不能说死就死啊！这让谁也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妈妈。那一刻我甚至怀疑，姑奶奶不让他们进门，莫不是看出来那孩即将一命呜呼，救不了了吗？

    就在女人歇斯底里大哭的时候，门外一阵自行车响，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前停下自行车，朝着院子里望了一眼，就赶紧走进了门。

    男人哽咽的对女人说道：“哎呀！你真的跑这里来了！你别闹了！赶紧回家，孩子的后事还得办呢！“说着男人上前来抱着女人。女人听到男人这句“后事儿”的时候，嗷一嗓子，直接晕过去了。

    女人晕过去之后，男人更难过了，马上流着眼泪呼唤着女人。神婆婆弯下腰，用手捏切了几下女人的穴位，那女人嗷的一声，醒来又继续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啊？”神婆婆问男人：“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流着眼泪说：“我是她男人。我家孩子。。。我家孩子。。。今天天一黑就开始折腾，折腾没几下就暴死了。我媳妇这是受不了了，非要跑来找您救命。”说着男人抹了抹眼泪。

    “死了？真的假的？您确定吗？”我知道我现在在人家两口子伤心欲绝的时候，说这个话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实在忍不住。

    男人说：“村医看过了。。。人。。。是没了。。。”男人说的时候哭得浑身颤抖。她怀里的女人抱着他也嗷嗷嗷的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别哭了。。。”神婆婆突然说了话：“你们孩子没死。。。。。。”



 第906章 较量

    “什么？没死？”我看着神婆婆问道。

    男人听到神婆婆说的话，也很惊讶，摇着头哭着说：“心跳脉搏都没了。。。呜呜呜。。。”

    神婆婆笃定的说道：“他是诈死！那玩意在他身上作祟，并不是真的死。他的气运还不至于说死就死。”神婆婆的话，一下就让男人精神起来。他摇着怀里的女人，激动的说道：“你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那女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不停的在哭，根本就没听见神婆婆的话。男人摇晃着告诉她孩子没死的时候，她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我去取东西，你们两人带路。我去你家看一下。”说着神婆婆回屋了，片刻之后，她身披着挂满符咒和铃铛的白色斗篷走了出来。

    那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我不放心神婆婆，就要跟着去。但是神婆婆拒绝了，她说我身子弱，容易被那个东西伤到，叫我赶紧回家去，不要跟着。

    我心里特别的不放心，叮嘱着男人和女人，跟他们说神婆婆眼神不好，岁数也大了。这夜路太黑，让他们慢一点走，搀扶着她一下。男人和女人点着头，不断的答应着。甚至伸手去搀扶神婆婆，但是却被神婆婆无情的甩开了。神婆婆最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就像刚开始我搂着她，她也很排斥，只是这么多年，有了感情才好了。

    “行了，你们在前面走，我跟着便是了。不要浪费时间 ，要不然那孩子能不能救回来可就不知道了。”神婆婆这样一说，两口子赶紧麻利儿的就带着神婆婆向着自己的家里走去。

    这一路，神婆婆也简单的问了一下她家的情况。

    “你家祖上有没有修道之人。”

    男人推着车走在前面，他想都没想：“有啊！我二爷。是我爷爷的亲弟弟。一辈子醉心修道，婚都没结，痴迷各种成仙的方子。太南地北的，寻来很多神秘的方子，他都要尝试，久而久之，自己被那些个成仙的方子活活给毒死了，死的时候才四十八岁。”

    “嗯。那就对了。”神婆婆冷冷的说道。

    男人愣了一下：“难道缠着我儿子的是。。。我二爷？！”

    神婆婆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你们每年都给他烧纸吗？”

    男人歪头看了看女人，一时语塞。女人接着话题接着回答：“我们想起来就给他烧点儿，不是每年都烧。两三年烧一次吧。问题是我都没见过那个二爷。我嫁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过世了。而且他也不和我公公住在一起，他自己住在老宅子里，所以他和我们家孩子爸的关系也并不是特别亲近。”女人向神婆婆解释着原由。

    几个人一路来到了男孩的家里。此时的男孩家里，大门紧闭，男人敲了半天门，家里人才把大门打开。原来男孩的爷爷奶奶知道男孩死了，在家里已经哭得晕倒了几次了。家里的叔叔大爷怕邻居知道孩子暴毙的事儿，就把家里大门关上，商量着什么时候拉去火葬场烧，还有烧完了埋在哪儿的问题。

    当神婆婆告诉他们，孩子并没有真的死，只是诈死之后，全家人都震惊了。。。

    他们按照神婆婆的要求，把男孩从屋子里的炕上抬到了院子中间的地上。

    “除了孩子的爹妈，其余的人都走了吧。不要在这里碍事儿。”神婆婆驱逐了男孩家里所有的亲戚。然后对着女人说：“去！找个干净的盆，接一盆干净的水来。”

    “好好好。”女人跑进了屋。

    紧接着神婆婆转头看着男人说：“你去把你家的灯都关上。”

    “灯？都关上？那就黑了。。。您。。。”男人想问清楚，结果被婆婆训斥道：“话真多。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了。问什么问！”

    “好好好，我这就去。”男人赶紧进屋把家里的灯都关了。

    就在这时，神婆婆缓缓地弯下腰来，她那布满皱纹却依然坚定有力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男孩的脖子，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去。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静静地躺在院子里的男孩，仿佛要透过他面如死灰的脸庞看到隐藏其中的秘密。

    此刻的男孩就像是死了一样。他的头部朝向北方，双脚则笔直地指向南方，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地仰卧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之上，就像一具尸体。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如同死人般灰暗无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男孩的嘴角、鼻孔以及眼角处不断渗出一些深色的液体。这些液体看上去似乎像是血液，但它们的颜色却并非我们常见的那种鲜红色，而是一种深深浅浅的蓝紫色调，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神婆婆伸出手，用手触摸男孩的脖子上的动脉，又按了按胸前心脏的位置，果然，都没有回应。在医学上，他确实可以被断定为死亡了。只是在神婆婆这里，他并没有死。

    只见神婆婆从怀里掏出来八根白色的蜡烛，按照五行的方位，把这八根蜡烛按照八卦的位置，分别摆在男孩身体的八个卦位上。

    这个时候，孩子的妈妈端着一盆干净的水出来了，孩子爸爸也把家里的灯都关上了。俩人站在神婆婆面前，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

    “你们俩都走远点。。。”神婆婆冷冷的说道。

    就这样，女人把那盆水放在神婆婆的脚下，就赶紧和她丈夫一起，退到了角落处，俩人抱着看神婆婆即将如何唤醒她们暴毙的孩子。

    只见神婆婆缓缓的站起了身，慢慢的把白色的斗篷戴在头上，然后从包裹里掏出一个青铜鼎，放在男孩的脚底 。随后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符咒，一遍念动咒语，一边把符咒点燃，扔进了青铜鼎里。借着青铜鼎里燃烧的符咒，又点燃了一根香烛。紧接着，她按照八卦阵里的布局，用这根布满咒语的香烛先后点燃了围绕在男孩身边的八根蜡烛。

    只见这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暗合天地阴阳，循八卦轨迹布成玄阵。八根灵烛分立八方，摇曳的烛光犹如一张大网将男孩的身体包裹起来。

    神婆婆小心翼翼地掏出她那件神秘而古老的法器——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青铜铃。这盏布满铜锈的青铜铃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与力量的传承。

    只见神婆婆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连串晦涩难懂却又充满韵律感的咒语。与此同时，她的双手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晃动起那盏青铜铃来。每一次摇晃，都会发出一阵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之音般的铜铃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铜铃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宛如一首激昂澎湃的交响乐。而神婆婆则始终保持着低头弯腰的姿势，身披那件布满符咒和小铃铛的斗篷，围绕着男孩的身躯缓缓转动。她的步伐沉重却异常稳健，似乎在跳一场诡异而庄严的舞蹈。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般静静躺在地上的男孩，突然间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的面容因极度的痛苦而变得狰狞扭曲，原本禁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令人恐惧的眼眸此刻也布满血丝，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绝望。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此时此刻，男孩的身体竟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控制，不断地颤抖抽搐着。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从他体内破土而出，冲破这层脆弱的人皮束缚。。。

    躲在角落里的男孩父母见到已经暴毙的孩子，突然在那里痛苦的挣扎，孩子妈妈心疼的想跑过去查看。幸好被男孩爸爸一把拽住，示意她不能乱动。女人抱着男人的肩膀，眼含热泪，咬紧牙关的看着神婆婆在那里做法。

    此时，男孩突然在胸膛里发出了一声怒吼：“啊！”一瞬间从地上直挺挺的弹坐了起来。眼看着他坐起来的一瞬间。这燃烧着的几根蜡烛上的火苗在那里极速的摇摆，似乎瞬间就要被熄灭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神婆婆手如疾风般一挥，瞬间便从怀中掏出了厚厚的一叠符纸，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尽数抛入到了她眼前那口古朴而庄重的青铜鼎之中。

    刹那间，但闻“轰”地一声巨响传来，一团熊熊烈焰猛然升腾而起，宛如一条咆哮着的火龙一般，张牙舞爪地直冲向天际！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快熄灭的八根蜡烛也仿佛突然间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竟然如同被灌满了大量汽油似的，只听得“噗”地一声轻响过后，那原本微弱的烛火眨眼之间便猛地蹿至了足足有半米之高！

    就在这时，神婆婆停住了手中摇摆的青铜铃，冷冷的说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何害这孩子？！”

    那孩子并没有回答，面部更加狰狞，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想把人一口吞下的感觉。

    神婆婆对于这种镜头早已是见怪不怪的了，只见她用手指着男孩子说道：“你这混账！你知不知道这孩子与你是至亲。你这般纠缠不清，到底为何？！”

    “嗷～～～”男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犹如猛兽般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神婆婆并没有被吓退，而是极速摇摆起手中的青铜铃。这声音与刚才摇晃发出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急促杂乱，听起来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伴随着那频率愈发地加快、音量也逐渐增大起来。此时此刻，那个男孩看上去仿佛正遭受着巨大无比的痛苦折磨一般！只见他原本如死灰一般的脸，竟然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耳，并开始不断地左右晃动头部，同时还扯着嗓子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来。。。

    就在此时，神婆婆手里的青铜铃也开始不受控制，它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她的手里不停的剧烈抖动。而婆婆则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劲压制着它。随之，口中的咒语也越念越快，越念声音越大。

    突然男孩嘶吼一声，就开始握紧拳头，用力抽打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没打几下，他的鼻孔里就流出了鲜血。这下，神婆婆有些慌了。如果把这驱鬼的法事做下去，这孩子凶多吉少啊，眼看着就要被他自己活活打死了。

    就在这时，就看神婆婆突然弯下腰，端起那盆准备好的水，朝着男孩就泼了过去。

    “哗啦”一下，男孩就像是断了电一样，和那盆水一起洒落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男孩应声倒地。又像一具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了那里。

    神婆婆用手招呼男孩的父母过去，两口子走过来查看着孩子的情况，并询问神婆婆孩子是不是没事儿了。神婆婆摇着头说：“不行。他不肯走。”

    “那孩子怎么办？”男孩妈妈着急的问。

    “找人把孩子抬进屋里。”神婆婆吩咐道。

    就这样，男孩爸妈又把家里的亲戚叫了过来，几个人把他又抬回了屋里的床上。

    神婆婆从怀里取出一张白色的手帕，盖住了男孩的脸。见到神婆婆这个举动，男孩的妈妈瞬间崩溃了。这意味着男孩死了。我们这边的习俗，只有死人的脸才可以盖白色的手帕。

    神婆婆又取出一张符咒，压在了那张白色手帕上面：“这个不准动，否则，你们家就直接给孩子办后事吧。”

    “大师，您的意思，孩子还没死是吗？”孩子爸爸追问着。

    神婆婆点了点头：“把你家族五代以内的男丁都叫上，特别是你爸爸。然后去买一百张白纸，一百种黄纸，带上跟着我走。”

    “去哪儿？”男人问道。

    “去救孩子。。。。。。”神婆婆望向院子深处，缓缓的说道。



 第907章 老宅子

    男孩的爸妈照着神婆婆的要求把家里能找来的近亲男丁都找来了。特别是男孩的爷爷，特意跑过来追问神婆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神婆婆说她已经确认了缠着男孩的人到底是谁了。就是这个爷爷的亲叔叔。也就是路上男孩父亲跟神婆婆提起的二爷。

    这个二爷醉心修道，一辈子不务正业，未婚未育，因为长年累月的吃仙药最后被活活毒死。当时的哥哥，拿着一张破席子裹巴裹巴就将他草草的掩埋了。自打那之后，他的房子，被哥哥占据了，给自己的孩子——也就是男孩子的爷爷结婚生子用。后来若干年后，就破败不堪的扔在那里了。

    “你说的是有这么回事儿，可是。。。”男孩爷爷说道：“这有些说不通啊！你说，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我爸都去世多少年了？更别提这个二叔了。他早不来，晚不来。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们报复呢？！再说，他不找我爸爸，不找我，他找我们孩子干嘛呢？！”爷爷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神婆婆解释着：“这孩子肯定碰触到了和你这二叔有关系的东西，或者去了和你这二叔相关的什么地方。”

    男孩母亲听到神婆这么说，赶紧走了过来：“他前段时间去了荒废的那间老宅子！就是二爷以前住的那个。去淘气去了！当时好几个孩子去的呢。”

    “那就对了！走！事不宜迟！带我去那个老宅子看看。”神婆婆对着男孩的爷爷说道。

    “好好好。”男孩爷爷应和着，带着神婆婆和一行人往家里的老宅子走去。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村后面一间偏僻的旧房外。按照男孩爷爷的说法，因为地势积水的问题，这附近的房子都已经废弃，很多年都没住过人了。抬头看这所老宅子，院墙是土坯砌的，早塌了大半，断壁残垣斜斜地倚着，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混着麦秆的黄土，风一吹，细碎的土粒簌簌往下掉。原本的院门，只剩下半扇歪歪扭的斜愣着靠在一边，门板上的红漆早已褪成斑驳的暗褐色，布满了裂痕和虫蛀的小洞，像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轻轻一碰，就有木屑簌簌落下，仿佛随时会散成一堆枯木。

    神婆婆带着一行人推门进去，吱呀一声钝响，在空旷的院落里格外刺耳，惊飞了檐下几只筑巢的麻雀。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狗尾草、苍耳、不知名的藤蔓肆意疯长，缠绕着早已倾斜的石磨盘，磨盘上的纹路被青苔填满，再也转不动半分。墙角的不知名的老树还在，只是枝干枯槁，树皮皲裂得如同干涸的河床，几根稀疏的枯枝无力地伸向天空，这镜头在这夜色里说不出的瘆人。

    正屋的木门虚掩着，神婆婆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混合着陈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光透过破了洞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男孩爷爷和爸爸拿着手电筒向着四下照着。光柱里无数灰尘肆意飞舞，照亮了屋里满目的荒凉。屋顶的瓦片早已都摊砸在屋里的地面上，椽子被雨水浸得发黑，有些已经腐朽变形，摇摇欲坠，地上散落着掉落的瓦片和木屑，积着厚厚的一层尘土。

    神婆婆示意几个人用手电筒朝着地下照一照。就看地上有一些踩上去留下的清晰脚印，有深有浅，杂乱无章，走过去的一瞬间，又被尘埃悄悄掩埋。

    神婆婆让随行的这些人都到院子里那棵老树下等着。然后她轻轻的摇起了手中的青铜铃。此刻的青铜铃有一种悠扬的调调，似乎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果然，几番铃响之后，一道鬼影出现在了屋里的墙角处。

    神婆婆停住了手里摇动的铃铛，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墙角的那道鬼影冷冷的说道：“人鬼殊途，本是至亲，何故为难不休？”

    那鬼影怒目而视：“我的事儿，与你何干？！你这瞎眼鬼婆，没有道行也就罢了，敢管我家闲事！我看你也是不知死活！”

    神婆婆并没有惧怕他的威胁，而是冷冷的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孩子妈妈求我，我便要管。我一个不相干的旁人都看不得孩子这般受罪，更何况你们还一个姓氏的亲人。你总要留一分情面吧？”

    “情面？我死后我哥就是一张破炕席给我卷吧卷吧埋了，他可有情面？他用我这个房子给他的儿子结婚成家生子，却从未惦记我这二弟，可曾想起给我烧一张纸钱？他可有情面？我不甘心，我不服气。我在这屋里困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孩子来这里。让我有机会报仇，我为何要留情面？”这道鬼影向神婆婆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神婆婆深吸一口气，她心里明白，对这个生前学道，死后又怨念颇深的人，如果贸然出手，不一定有多大的胜算，一旦失手，那孩子可能就真的一命呜呼了。所以，还是继续劝说为好。于是转身把院子里孩子的爷爷喊了进来。

    “把手电灭了。”神婆婆说道。“你过来，站在这里。”说着指着她旁边说道。

    男孩的爷爷多少有些害怕，问题是他看不见自己的二叔，只能看着神婆婆在那里指挥。无论如何，为了救孙子，他还是照着神婆婆说的做了。

    只见神婆婆对着墙角那道鬼影说道：“你认识他吗？”

    那道鬼影看着男孩爷爷，笑了一声：“屎蛋儿！”

    很显然这是个很私密的乳名，在农村，特别是旧时代，人们觉得给孩子起个贱名孩子好养活，所以，小的时候，几乎每个小孩儿都有个上不了台面的乳名。比如老骚子，老臭子，铁蛋儿，石头儿，狗蛋儿，屎蛋儿等等，但是这些乳名随着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就很少再有人提及。等到男孩爷爷这个岁数，除了最亲近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能记得这些乳名了。

    神婆婆望向男孩的爷爷，直接问道：“你叫屎蛋儿？你二叔在叫你呢。”

    神婆婆叫出男孩爷爷乳名的时候，老爷子的汗哗啦一下就落下来啦，能看出来，他被吓得浑身都开始颤抖，两条腿在那里哆嗦着。

    鬼影看到他这样，竟然嘲笑着：“哼！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怂。小时候天一黑，出去撒尿都不敢。把尿都尿到我酒坛子里个白眼狼！”

    神婆婆歪头对男孩爷爷说：“你二叔说你自打小就胆子小，不敢出去撒尿，把尿都尿到他的酒坛子里。”神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男孩的爷爷啪唧一下就跪了下去。也不知道他是吓得腿软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反正，毫不犹豫的就跪了下去。他虽然看不见他的二叔，也听不见二叔说了什么。但是单从神婆婆转述的这几句，男孩的爷爷就已经确认他的二叔就在神婆婆望向的地方。

    “快！和你二叔说几句。”神婆婆提醒道。

    男孩爷爷这才回过神儿，激动的朝着那个角落喊着：“二叔啊！您行行好啊 ！您饶了我孙子吧！他是咱们家唯一的一条根儿啦。您要是给他缠出个好歹，咱们这一大家子就无后啦！”

    那道鬼影幽怨的说道：“我早就绝后了。我死的时候，无儿无女，不是应该你给我摔盆儿打幡儿吗？结果你爸裹着破席子就把我埋后山了。我死了这么多年，你这个做侄儿的给我烧过一张纸吗？你家死不死，绝不绝，与我何干？！”

    神婆婆把这个鬼二叔的话，说与这个孩子的爷爷。这个爷爷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激动，竟然泪流满面。“二叔，是我不对！您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在家做不了主。您要是有气儿，您就冲我来。千错万错是我的错，与我孙子无关啊！您饶了他吧？”说着老人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儿，朝着墙角作了作揖。

    院子里的那群人看着男孩爷爷在屋里又跪又哭又作揖的，都在那里暗自思量，莫不是真的是那个醉心修道的二爷爷？他真的还在这所老宅子里？一阵冷风吹过，这几个大老爷们儿竟然都有些害怕，往一起靠了靠，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都屏住呼吸的看着里面。

    “看在你侄儿求你的份儿上，你就离开吧。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让他们去做便是了。”神婆婆继续劝着。

    鬼影把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倔强的摇了摇头。

    神婆婆从斗篷里掏出了那把扫抗苕帚，看着那道鬼影说道：“念你心有委屈，我与你好说好商量，你若执意不肯罢休，别怪我出手了！”

    神婆婆的话音未落，在一旁的男孩爷爷突然转身双手合十激动的求着神婆婆：“大师，大师！望您开恩，饶了我二叔吧！是我们有错在先，让二叔受了委屈。是我们不对！我们改，我们改。”

    男孩爷爷这一神操作，直接把神婆婆给干懵了了。眼看着走投无路要动手了，男孩爷爷突然求自己放过这个差点儿害死他孙子的二叔来了。

    看这架势，男孩爷爷情真意切的，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表演。就在此时，只见男孩爷爷朝着他二叔所在的方向细细诉说着年少时候的记忆。

    “二叔，我知道您疼我。我小时候，晚上不敢出门上厕所，把尿都尿到您的酒坛子里，您都没舍得打我一个指头。您在外面寻回来的奇珍异果，但凡好吃的，都偷偷给我留着。我还知道，你还跟我爸提过，您无妻无子，等您仙逝的时候想让我给您打幡儿抱罐儿。我爸是没同意，但是我愿意，我愿意给您当儿子，求您，放过我孙儿吧。咱们老陆家，就这一根独苗了。您要是在那边真的没人做伴儿，您就带我走，我一把老骨头了，活够了。我去，我去给您做伴儿。”

    别说，不知道是男孩爷爷这一番充满温情的话语，还是脸上流下来的泪水，此刻似乎真的感动了那个怨念极深的二叔。

    只见神婆婆朝着那道鬼影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把手里的扫帚重新别在了腰间。

    “好。我给你转达。”片刻之后，神婆婆缓缓的说道。

    男孩的爷爷听到神婆婆这么说，便问道：“我二叔说什么了？”

    “你二叔说了，答应他三个条件，他就放了你孙儿。”神婆婆说道。

    “什么条件？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男孩爷爷激动的表示。眼看着这事儿有眉目了，他赶紧起身，把外面站着儿子和兄弟都叫了过来。

    神婆婆看着他们说道：“第一个条件：给你二叔抱罐儿打幡儿，像送你老爹一样，一路送他到墓地。第二个条件，给他墓地修个墓碑，墓碑上要写着陆仙人之墓。第三个条件，你们家人，每年清明要给他烧纸，给他哥哥怎么烧也要给他怎么烧，一点都不许少。”

    “好好好！我应，我都应。希望二叔您放下执念，早日投胎。”男孩爷爷点着头，把神婆婆传述过来的三个条件都应了下来。旁边的儿子也赶紧点头，帮着他爸爸说：“我也同意，我以后每年都给我二爷烧纸，给我爷爷怎么烧，就给我二爷怎么烧。二爷您放心啊！”说着，也往四处的角落里喊了一句。

    此刻在看屋角的那个鬼影，似乎释然了，转身就消失了。

    神婆婆对男孩家里人说：“事不宜迟，你们快去寿衣店，把这些操办的家伙事儿都买回来。我在这里，今晚帮你们把它送走。”

    这很好办，我们镇子里做白事儿的店铺就有两家。都是住在店里的，所以全天都有人。谁家死人也不可能挑时候，所以这些东西直接到那里采购回来就行了。

    男孩爷爷亲自去了店里，选了一个汉白玉的骨灰罐儿，把打幡儿的幡儿和纸钱也都买了回来。还按照他二叔的要求，在店里定制了一个墓碑，老板说七天之后就能刻好，到时候直接来取就行了。

    就这样，东西准备就绪。家里的这几个男丁抱着这些东西，都回到了老宅子里。

    “好了。。。我要开始了。。。”神婆婆缓缓的说道。



 第908章 填坟

    众人定睛一看，神婆婆抱着从男孩家拿回来的青铜鼎，快速的返回了这个破旧的宅子。

    神婆婆小心翼翼地将青铜鼎放置在那间坍塌矮炕旁那个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矮木柜子上。接着，她从怀中掏出几张泛黄的符咒，轻轻地点燃后扔进了青铜鼎内。随着符咒燃烧产生的烟雾升腾而起，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做完这些准备后，神婆婆静静地站在了青铜鼎前，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她缓缓抬起手，拿起悬挂在青铜鼎上方的青铜铃，开始有节奏地摇晃起来。清脆悦耳的铃声回荡在空气中，与屋内诡异的气氛相互交融，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此时的神婆婆低垂着头，双目紧闭，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正在念诵一段古老而晦涩难懂的咒语。突然间，只听得“噗”的一声巨响，青铜鼎中的火焰像是被某种力量激发一般，猛地爆发开来！熊熊烈火如火龙腾空，瞬间蹿起了两三米之高，直逼房顶而去。

    好在这间屋子的屋顶已经坍塌，不然以如此猛烈的火势，恐怕真要将屋顶烧成灰烬不可。然而即便没有屋顶遮挡，这炽热的火舌依然给周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使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包括神婆婆。只见她快速的向后倒退三步。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团火焰。

    说来也是奇怪，这团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细的情况下竟然还越来越弯，甚至像是章鱼的触角一样，垂了下来。火焰的顶端竟然钻进了青铜鼎下面的那个破旧的矮柜里，随后瞬间熄灭。

    神婆婆走到柜子旁蹲了下来，用手打开那虚掩着已经走形的柜门儿，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须臾之间，只见那神婆婆伸出她那双布满皱纹且略显粗糙的手，开始在那堆积如山般厚实的灰土之中奋力地刨挖起来。

    不多时，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一般。紧接着，便见神婆婆从那堆尘土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件物事来——竟然是一支毫不起眼、满是灰尘和污垢的毛笔！

    这支毛笔看上去历经沧桑岁月洗礼，显然已有相当年头。其笔杆已然出现多处裂痕，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调；而原本应该柔软顺滑的笔尖处，则只剩下寥寥几根残破不堪的杂毛，显得格外突兀与刺眼。整支毛笔似乎在诉说着它经历了怎样悲惨而孤独的岁月。

    “你来，你看一下，这个笔你认识吗？”神婆婆叫来了男孩的爷爷，把毛笔递给他。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去，用手电筒打着光看了又看，面色有些害怕的小声说道：“这可能是我二叔的。。。”说完指着旁边坍塌的土炕说道：“我二叔当时吃错了东西，中了毒，就是在这个炕上没的。后来，我爹用这个院子给我娶了媳妇。我媳妇知道我二叔在死在这屋子里的，她胆子小，这么多年，都没敢进这屋子里。这屋都门一直锁着，直到我们孩子出生，我和媳妇攒了些钱才去了村上边又盖了新房。所以这房子，就这么废弃了。”

    神婆婆点了点头，“那就没错了。”说着就指着男孩的爷爷说道：“你用衣服把这笔上的尘土擦擦干净。”

    “好。”老头儿二话没说，直接掀开自己的上衣，用胸口的那块地方的布，小心翼翼的把毛笔上的尘土擦拭干净。最后还用嘴巴吹了吹毛笔头上的毛。

    擦拭干净之后，神婆婆把毛笔又拿了过来，对着毛笔说：“我看你侄儿对你的孝心是真的，你可以安息了。在那边保佑他们一家老小把日子过好吧。”说完在斗篷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用白布把这杆毛笔包裹了起来。又掏出那捆红色的线团，扯下来一段红线，将包着毛笔的白布仔细的包裹缠绕好。

    神婆婆抬头对男孩的爷爷说道：“那你孝敬你二叔的骨灰坛拿过来。”

    “哦哦哦，好！”男孩的爸爸抱着那个坛子走了过来。神婆婆打开骨灰坛的盖子，把这个裹着毛笔的白色布包放了进去。然后嘴里念叨着：“灵魂入玉坛，堂内得安然，玉兔生紫气，福音天地宽。”随后封好了坛子。

    就这样，男孩爷爷怀里抱着骨灰坛，手里打着幡儿跟着神婆婆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路跟着神婆婆就朝着村儿外的家族坟地走了过去。男孩爸爸拿着哭丧棒，后面的家族里的兄弟们，一路走一路撒着纸钱，还有两个扛着铁锨的跟在最后面。

    神婆婆身披白色的斗篷，左手提着煤油灯，右手持着青铜铃，就这样，一路带着这支非同一般的送葬队伍来到了镇子外的老陆家的家族坟地。

    本来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到了坟地附近却出现了问题。男孩爷爷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二叔的坟头了。折腾到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眼看着天就亮了，神婆婆有些着急的催促着：“快点吧，天马上就亮了，等鸡叫了就前功尽弃了。”

    神婆婆越催，男孩爷爷越着急，本来深更半夜的半山腰，杂草丛生，月亮也不怎么亮。大家的手电筒的那点亮度在这荒郊野岭的真是杯水车薪。男孩爷爷本来岁数也大了，眼神也不好。就更不好找了。

    神婆婆这个时候，歪头看向了男孩的爸爸：“你不是说，你隔两年就给二爷烧纸吗？那你来找。”

    男孩爸爸一脸的尴尬，摆着手说：“我也不记得了。我是都烧。这块坟地，是我们老陆家的祖坟，都是叔叔大爷的，我烧着烧着也糊涂啊！”

    “哼！”神婆婆一声犀利的哼声，打断了男孩爸爸的话。然后对着送葬队伍说：“你们退后！”

    话一说完，神婆婆便迅速地收起了那枚青铜铃铛，并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凑近煤油灯微弱的火苗处，待其被点燃后，口中开始低声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咒语声响起，将那张燃烧的符纸微微颤抖着抛向了半空。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而凉爽的微风吹过，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一样，恰好吹拂到了那张正在燃烧的符纸上。于是，这团小小的火焰如同得到了解放般，欢快地跳跃、舞动起来，它顺着风势，晃晃悠悠地向着不远处的一棵歪脖树的飘荡而去。

    神婆婆指着那团飘荡在半空中的说道：“跟着它！”

    “这是，这是。。。”男孩的爸爸迟疑了一下，望着那张漂浮在半空还未燃尽的符咒问道。

    神婆婆冷冷的回答道：“这是引路符，你快点吧。天快亮了！天亮了还送不走，你儿子就大难临头了。”

    “哦哦哦。好好好。”男人一想起自己的儿子，赶紧扛着哭丧棒，大步的追着那团引路符，跑了过去。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的紧跟着一起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了。

    “啊!”伴随着一声惊叫，男孩的父亲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走一般，瞬间从人们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之中，惊叫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在惊慌失措之际，有人率先回过神来，赶紧追过去寻找男孩的爸爸。于是乎，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焦急地搜寻着男孩爸爸走过的地方。他们一边呼唤着男孩爸爸的名字，一边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终于，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人们发现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而男孩的父亲正趴在缝隙里面。很显然，男孩的父亲只顾着抬头追赶那团熊熊燃烧的引路符咒，完全忽略了脚下的路况，以至于一不小心就掉进了这个地裂当中。

    “哎呀！人没事儿吧？！没摔坏吧？”男孩爷爷拍着大腿，抱着骨灰坛站在坑边上，着急的问着自己的儿子。

    男孩爸爸明显被摔晕了，缓了半天才吭吭唧唧的说道：“没，没事儿。。。”众人将他赶紧拽了上来，他摸着自己的头，缓缓的坐在坑边，喘着粗气，顺便伸展着刚刚扭到的腿脚。

    当大家伙儿用手电筒照到这个大坑的时候，几个亲戚都匪夷所思的议论了起来：“天啊！怎么来的地裂啊！”“对啊！今年清明我来给老家上坟来没看到呢。”“这是天坑吧！”。。。。。。

    “好了！赶紧找坟地吧！应该就在这附近了。”神婆婆打断了大家的议论，催促着大家尽快寻找。

    就在此时，刚爬出大坑，坐在坑边的男孩爸爸突然惊呼了一句：“我的老天爷！”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隐约的看到那个裂缝的尽头，一块大石头的下面，有一个小土堆。这个小土堆都没有人的小腿高，说小腿的位置都说高了，也就是脚腕子。甚至说，那个坟头的土早已经所剩无几了。

    “是这个吗？”男孩爸爸仰头看着男孩爷爷问道。

    男孩爷爷走上前去，左右的望了望。“好像是，前好些年前，我确实填过土。他这个坟头正在这个石头下面，一下雨，山上流下来的雨水就会把这坟头上的土冲走。所以，不好留住啊。”

    “好了，找到就行了。赶快，你们把这裂缝深坑的土先填上。填满！”神婆婆指挥着。

    几个人把附近的石头都搬到坑里，又挖了土，把坑都填平了。因为动作迅速，大家担心孩子是一方面，心里害怕，着急回去也是一方面，所以分分钟，就都弄好了。

    神婆婆来到那堆矮土堆前左右看了看。随后弯下腰，在附近捡了一根粗树枝，在那堆土前画了一个圈。让送葬人拿来纸钱，放在那个圆圈里烧了起来。随后念了几句咒语又指圆圈后面的小土堆说道：“挖开！把骨灰罐儿安放进去。”

    几个人站在那里，竟然没人敢动。别看刚才填坑挺来劲，挖坟可都胆小不敢动了。这也能理解，事到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个二爷不好惹，本来他就怨气丛生，这三更半夜又来挖人家的坟。大家都怕麻烦上身。

    神婆婆看到大家都不动，就指着那爷俩说：“你俩挖，快点儿挖。我可警告你俩，用不了一时半刻，这天可就亮了。”

    话音未落，爷俩把骨灰坛放在一边，扛着铁锹就就冲过去开挖了。要不然说，谁家的事儿谁着急。这人的关系啊！真是该多远是多远。该是多近是多近啊！

    幸好这土堆下没有什么石头，也就五六分钟，就挖开了一个四十公分左右的方正的小坑。

    “行了，可以了。”神婆婆指着那坑说道：“给你二叔烧点钱，暖暖房。”

    “哦哦哦。”男孩爷爷知道神婆婆的意思，赶紧拿着元宝纸钱放进那小坑里烧了起来。等纸钱烧完之后，神婆婆让男孩爷爷把他二叔的骨灰坛放了进去。

    “填土吧！”神婆婆一声令下，几个人轮流着就把附近的土都填到了坟头上。刚才还到脚腕子的小土堆，一下子就变成了有半人多高了的新坟头了。

    神婆婆让大家把剩下的纸钱都在坟前烧了，还让男孩的爷爷和男孩的爸爸分别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剩下的人也都各自鞠躬表示了敬意。

    神婆婆把最后几张符咒用煤油灯引燃之后，也抛洒在了坟头之上。口中还念叨着：“你的儿孙送你回家，给你填坟。你好生安定在这里。往后，你儿孙年年给你送钱，岁岁给你修坟，你怨气已消，安息便可。”

    一切妥当之后，神婆婆带着一行人开始往回走。虽然神婆婆折腾了一宿，走了这么远的路，累的很。可是她依旧不敢怠慢，甚至都不敢停下来休息，生怕误了时辰。这一路匆忙走到男孩家门口的时候，最令人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突然村里的一声鸡鸣传来，神婆婆大喊一声：“不好。。。。。。”



 第909章 支点

    就在黎明时分，这声鸡鸣起时，神婆婆如疾风般冲入庭院之中。她身手敏捷地伸手扯下披在肩头的那件白色斗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抛出。只见那白色斗篷宛如一张渔网一样地飞旋着腾空而起，最终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了院子中央那个男孩儿的身躯之上，将那个孩子盖住。就在此刻，刺耳的鸡鸣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压制。

    “诶。。。好险。。。”神婆婆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疲惫。紧接着，她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走向躺在地上的男孩儿身旁。此时，男孩的母亲和祖母早已守候在孩子身侧，当她们目睹神婆婆如此惊人之举后，不禁惊愕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男孩的爷爷和爸爸亦匆匆忙忙地跑进院内。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孩时，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临行前分明已将孩子抱进屋内床上，怎会转眼间又回到了院子里躺着呢？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之时，神婆婆开口向大家解释道，原来她在返回老宅取青铜鼎之时，曾特意叮嘱过这对婆媳——倘若临近天明仍未见自己等人归来，务必将孩子重新放置于院中。亏得这婆媳二人听话，方才避免了一场大祸临头。否则，一旦鸡鸣声停歇，这个孩子恐将命丧黄泉，神婆婆也无力回天了。

    就在大家感叹神婆婆其未卜先知，神机妙算之时。神婆婆只是摇了摇头：“我不会算，我只是怕这一来一回耽搁了时间，耽误里这孩子。幸好啊！一步之差，差一点儿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那个斗篷下的男孩子突然扭动了起来，两只手掀开了身上的白斗篷。

    “哎呀！儿子！你可算醒了！”男孩妈妈激动的抱住了男孩，热泪流淌。看到这一幕，孩子的爷爷爸爸还有几个亲戚也都围了过来，察看并问询着男孩的情况。而神婆婆默默拿起了斗篷，把那些家伙式儿都包裹在斗篷里，抱着斗篷转身默默地离去了。披着第一缕朝霞，神婆婆满身疲惫的走回了家。。。。。。

    我早上吃饭，想起了一件事儿，就是神婆婆院子里的那口大铁锅。我跟我爸说，那锅扣在那里好俩月了。没人能抬动，翻都翻不过来。我爸不屑的说，回头他去神婆婆家，他力气大，他能搬动。小宝儿也来了精神，说道他也行，他和我爸一起去神婆婆家帮着神婆婆抬那口锅。

    小宝儿一脸坏笑的问：“爸爸。那大铁锅真的那么沉的话，是不是能卖很多钱？”

    我不爽的瞪着眼睛看着他问：“干嘛？那也不是你的锅，你少打听！能卖多少钱，跟你有屁关系？！”

    小宝儿瞪着眼睛没好气儿的跟我犟嘴：“那是你的锅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

    “你欠抽吧？”我伸着胳膊，想要教训一下每一句都要和我顶嘴的小宝儿。

    此时我爸大喊一声：“有完没完！你俩多大了？！啊！天天烦不烦？！早知道就不要你俩了！你看看人家，独生子女，谁像你俩似的，天天吃多了打架！谁见谁都刺毛，跟两只斗鸡似的！”

    “对！”我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我爸的话：“您就不应该生他！一个超生的，违法犯罪就算了，还给自己找事儿！”

    小宝儿拍桌子就站起来了：“你再说一遍！”

    我也不甘示弱的站起来蔑视着他：“怎么滴？再说一百遍你也是超生的！你就不合法！你就多余！”

    啪一声，我妈拍着桌子对我大喊着：“行了！说话重了啊！”

    小宝儿气急败坏的坐回椅子上，瞪着眼睛看着我说：“幸好我后生的，我要是先生的都没你。你才多余！臭丫头片子！”

    “嘿！”我撸起袖子就要和他干架，被我爸给拽一边去了：“你俩给我停住，谁敢再动一下，我就抽谁！说不听，是吧？皮痒痒了，非得让我动手给你们挠挠！”

    我妈也赶紧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好了好了！有这打架的力气省着点，回头明天放假给神婆婆去搬那口大锅去吧！都少说一句吧。我头疼。”我妈一副难受的样子，转身进了屋。这个时候，我意识到，我妈最近正在为厂子里开工资的事儿发愁呢，我和小宝儿这会儿打架斗嘴，似乎扰得我妈更加的心烦。我赶紧闭上了嘴，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宝儿，也回了自己屋，拿上书包去上学了。

    我爸是把事儿当事儿的，第二天周末一大早，他就起床了。先去我家新房子那里转了一圈。回来就帮我妈一起收拾早饭。他可能也是意识到我妈最近压力大，想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吧。我妈早上蒸了一大锅麻酱花卷，捡出几个放在盘子里，让我爸去给神婆婆抬锅的时候，顺便带过去。我自告奋勇的端着盘子，和我爸一起去了神婆婆家，小宝儿也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后面，撸着袖子，探着脑袋问我爸：“爸，我要不要把秋秋叫过来帮咱们？人多力量大。”

    “去去去。”我爸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小宝儿：“多大点儿事儿啊？！那一口破铁锅，能有多沉？！用得着那么多人吗？”

    小宝儿眨了眨眼睛看了我一眼说道：“可是大宝儿说那锅倍儿重。。。”

    “你听她 ，一个丫头片子，就气人行，干活儿还得咱们大老爷们儿。”我爸不屑的说道。小宝儿点着头，呲牙咧嘴的在那里点着头。

    我在他俩身后一边听着，一边翻着白眼儿。我心想，你们等着打脸吧！

    果不其然啊！大铁锅没让我失望。

    等我敲开神婆婆的门，我爸和小宝儿他们俩说要帮神婆婆抬铁锅的时候，神婆婆就说了他们俩抬不动。他俩信心满满的向着大铁锅走过去。俩人用手摸索着大铁锅上的锅沿儿，但是锅是倒扣在地上的。锅沿儿都砸进了土里，根本抠不到。我爸找了一根木头棍儿，扒拉着锅沿儿附近的土，想把锅沿儿给刨出来。想着这样一扣边儿，肯定就给掀开了。

    万万没想到啊！这爷俩蹲在那里刨了一身汗才算刨出个小边边，俩人用手抠了半天，手指头也抠不进去。

    小宝儿突然灵机一动的看着我爸说：“我有办法啊！找一根铁棍儿，把一头塞进这个锅沿儿下面，找个支点，啪唧一用力就给抬起来了。”

    “哎呦，行啊！儿子。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我爸夸赞着小宝儿，小宝儿得意洋洋的说道：“切！这算什么，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地球！”

    “哎呦，哎呦！还喘起来了。”我爸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去找铁棍儿，在神婆婆家找了一圈没找到，又跑回我们家新宅子里找了一根铁棍儿过来。

    我坐在神婆婆家屋门口的门槛上，吃着神婆婆递给我的小红枣，眯着眼睛，看着这爷俩在那里倒腾那个大铁锅。有那么一刻，我心里的小恶魔又出来了。我甚至忘了来帮神婆婆搬大锅的初衷，生怕我爸他俩把那大锅搬动，那他们爷俩以后就会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天天嘚瑟了。

    俩人按照小宝儿出的主意，把这根铁棍儿的一端塞进了锅沿儿底下，然后找了一块砖头当支点。爷俩信心十足的使劲压着铁棍儿的另一端。“我数一二三！就使劲压啊！”我爸还嘱咐小宝儿。小宝儿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爸。

    “一二三！使劲！”我爸大喊一声。

    随着我爸的口号，咔吧一声，那块垫着的砖顿时被压得碎了八瓣儿。当时小宝儿就失去平衡摔倒了地上。他栽到地上的时候，两只手还握着铁棍儿呢。

    小宝儿表情痛苦的爬起来，赶紧吓了他一跳。看他那样子，我哈哈大笑。我感觉他本来想哭的，看见我坐在门炕上笑他，愣是把眼泪给忍了回去。

    “小心！”神婆婆在屋里喊了我爸一句。我爸赶紧扶了一下小宝儿，查看了一下，看着他没事儿，才转身又找新的“支点”去了。

    我嘴巴里嚼着小枣，笑嘻嘻的说：“哎呀，哎呀！吓我一跳，我以为地球让你翘起来了呢！”

    “讨厌！”小宝儿狠狠的瞪了一眼我。

    不大功夫，我爸又找来了一个“支点”。什么？我们家盖新房子时候，剩的一块厚木料。没想到俩人一用力，这块大木头也像刚才那块砖一样，裂开了。。。

    “哎呦喂！我还就不信了。”我爸骂骂咧咧的转身又出去了。应该又是去找别的“支点”了，小宝儿也追了出去。

    神婆婆这时候走到了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脑袋：“丫头，跟你爸说，别弄了。让他俩走吧。”

    我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神婆婆说：“他们大老爷们儿，也不听我这个丫头片子的啊！”

    没过多久，我爸和小宝儿抬着一样东西进了院子。这次可厉害了，他俩抬着的是一块不规则的铁疙瘩。这块铁疙瘩我知道，小时候小宝儿出去玩看到的，让我爷爷骑着三轮给拉回来的。他天天当做宝贝。说是太空陨石，后来被人家看出来了，是大跃进时候，熔铁炉里的一块废料而已。

    这次俩人信心满满。几番“一二三”之后，这块废铁疙瘩竟然被铁棍儿给压到了地里。不光大铁锅纹丝不动的没抠不起来，铁疙瘩也陷在地里出不来了。

    我抿着嘴嘴在那里瞧乐。

    我爸这次真急眼了，转身要回家拿铁锹，准备和小宝儿俩人把这口大锅连带着小宝儿的宝贝铁疙瘩一起挖出来。但是神婆婆走了出去，直接拦住了他俩。

    “你们走吧。不要挖了。你们这么折腾，我心里不舒服。”神婆婆催着我爸离开：“你们快走吧。”

    我爸以为神婆婆心疼他们爷俩，还笑呵呵的说道：“没事儿，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咱们这么的老街坊，就跟一家人似的。”

    “不是。”神婆婆皱着脑门儿摇了摇头：“我不是过意不去。我是心里不舒服。你们动这个锅，我心头发紧。心里不舒服。”说话的时候，还用手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见状赶紧跑了过去，拉着神婆婆的胳膊关心的问道：“您是心脏不舒服吗？”

    神婆婆看着我点了点头。

    “先别撬了。你们爷俩先回家吧。让神婆婆休息一下。”我当机立断的说道。我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行。那您先歇着。我们过几天再来。您放心，我俩肯定能把这口大锅给你挪走。”

    神婆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虽然她戴着口罩，我也能感觉出她似乎一脸的难受，只看她转身就要回屋。我赶紧搀扶着她一起往屋子里走。

    就在这个时候，神婆婆家的大门响了，我回头一看，门外走进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我见过，除了一个岁数较大的老人，剩下的就是前两天找神婆婆，哭喊着让神婆婆救自己儿子的那对夫妻，还有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只见几个人提着很多礼品，似乎是来感谢神婆婆的。

    岁数很大的那个老人双手作揖的向着神婆婆快速走来：“大师，我们全家人都来看您，太感谢您救了我们孩子啊！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人都没齿难忘啊！”

    神婆婆摆了摆手，冷冷的说道：“不用记挂，你们回吧。我有些不舒服，恕不招待了。”说着转身就进了屋子，并且让我帮她把屋门关上。

    几个人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被神婆婆拒之门外。

    就在我关门的时候，小宝儿突然愣愣的看着来访的那个男孩，然后一脸惊讶的喊了一句：“陆沉？！”

    我爸见他这么喊，又仔细的看了看这几个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妇女。这个男孩这正是当时为了帮邻居妹妹讨要两块五看事儿费，苦心设计欺骗小宝儿他们吃仙药的那个叫陆沉的男孩儿。而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当时小宝儿找人家去打架，我爸跟着找人家去讲理的时候，结果还没讲过人家，背着我妈还偷偷赔了人家二十块钱。

    你们说巧不巧，原来就是那日陆沉带着小宝儿和秋秋去老宅子里找仙药的时候，被困在那里很多年怨气很重的祖先给缠上的。

    “你还没死呢？！”小宝儿突然看着陆沉一本正经的问道。。。。。。



 第910章 偷听

    “哎呀！”我爸拽了小宝儿一下：“不许这么说话。事儿都过去了。不要再记仇了。”

    小宝儿皱着眉头说道：“不是啊！秋秋啊！秋秋跟我说他死了。。。”

    “好了好了。”我爸拦住了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陆沉妈妈看着我爸有些尴尬：“您也来看事儿的？”

    我爸客气的说道：“啊？不是。我们爷俩来帮神婆婆干活儿的。我们是老街坊，就住在附近。”

    “哦哦。”陆沉妈妈点着头。

    我把神婆婆扶到了炕上，拉上了窗帘，让她好好休息，就出了屋。

    我看见陆沉一家人，几个人正和我爸爸一起尴尬的站在院子里。

    “你们回去吧。神婆婆不太舒服，需要休息。”我对陆沉家人说道。

    陆沉爷爷关心的询问着：“哎呀！大师怎么了？前两天给我们孩子看事儿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拎的东西说道：“神婆婆岁数大了。她是心善，这么大岁数跟着你们折腾一宿，身体肯定吃不消。但是幸好，您家都是有良心的人，还特意买东西来看看神婆婆。”

    “哦哦哦哦。对啊！这东西。。。”陆沉爷爷拎起东西看着我问。

    “您放厢屋吧！”我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说道。

    于是陆沉爷爷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到了那屋。我也催促他们赶紧回去吧。跟他们说，神婆婆收到他们的礼了，让他们安心就好了。

    就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和陆沉一家人缓缓地走出了神婆婆家的院子。他们一行人走在前方不远处，而我则刻意落在队伍末尾，成为最后一个踏出这个小院门槛的人。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我想要顺手帮神婆婆关上那扇大门罢了。

    正当我转过身去准备关门时，突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冲击力如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瞬间将我整个人狠狠地撞击出去。毫无防备的我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猛地向前倾斜，险些就要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地。

    尚未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道怒喝声：“你干嘛！” 话音未落，只见我爸已经风驰电掣般冲到了我身旁，并且用手扶了我一把。

    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解释，便又听到“咣当!”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入了神婆婆院子里。眼见此景，我爸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紧跟着那个身影一起进了院子。一旁的小宝儿显然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迈动小短腿，急匆匆地也追了进去。

    我缓了缓，扶着墙慢慢的把头探到大门口，往里面张望着。

    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怪人！他头发散乱不堪，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满脸浓密杂乱的胡须；身上那件衣裳更是破旧得不成样子，仿佛被无数次撕扯过一般，勉强挂在身上。此刻，这个怪人正以一种极其怪异而又夸张的动作，绕着神婆婆院子中央的那口巨大铁锅不停地转圈圈。他一边挥舞着双臂，一边扭动着身躯，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上去就像是正在表演一场神秘莫测的舞蹈——活脱脱就是一个跳大神儿的模样！

    我爸张开胳膊驱赶他：“你干嘛的？！走走走！出去！快点儿！”但是那个人并没有搭理我爸，还是在锅的周围蹦跶着。

    陆沉一家人见状也有走了回来。陆沉爷爷问我爸：“需要帮忙吗？”

    我爸点了一下头：“劳烦您帮我把这个人请出去。神婆婆身体不舒服又是一个人在家，我怕。。。。出事儿。。。”

    于是，我爸和陆沉爷爷还有陆沉爸爸一起，合力想把这个看起来像是精神不大正常的乞讨者赶出去。但是这个人似乎对院子里这个锅有着不可描述的企图心。他一直围着这口大铁锅转悠，甚至一会儿跳到锅底上，一会儿趴在锅边儿。反正就是无论怎么拖拽他，他撒泼打滚儿的，都不离开那个锅。

    就在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神婆婆打开了屋门，从里面又走了出来。她刚走几步，就站住了脚，远远的望着那个精神不大正常的人。只见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突然皱起了眉头，对着大门口的我招了招手。我快速的跑了过去，神婆婆用手扶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让我顿时惊讶不已。

    “不会吧？真的是他？”我问道。

    神婆婆点了点头，又转身回了屋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凑了过去，我两只眼睛紧盯着这个人的脸，他的头发耷拉下来，挡住了半张脸，我实在认不出。就在我紧紧盯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和我对视了一下。这一下不要紧，他似乎认出了我，对，他暴怒了，突然像野兽一样朝我扑了过来。给我吓得当时都不敢动了，幸好我爸眼疾手快，把他给拉住了。

    就在我爸和他拉扯的时候，我一眼就望见了他的脸，那颗颧骨上的大黑痣，让我一下子就确认了刚才神婆婆和我说的信息是真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闯进门来，把神婆婆家熬神药的大铁锅踢翻在地的人，也就是老黄家奶奶娘家的那个小老弟弟。

    真的是他！

    我认出他的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我又想起了他们当初一伙人破门而入，踢翻神婆婆的神药的那一幕。如果不是他们，我神婆婆的脸可能恢复好了。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大热天的还需要戴着口罩才能出门。想到这里我就气不打一处起来。我飞快的跑出了门，直接来到了老黄家门口。

    “砰砰砰！”我用力的敲打着他们家的大门。

    老黄家大妈过来开的门，看见我刚要张嘴问干嘛，我就先嚷嚷着：“你们家老太太的小老弟又去神婆婆家闹事儿了？你们管不管？你们不管的话，我爸他们就把他送派出所了。”

    “啊？谁？”老黄家大妈一脸惊讶的问道。

    “你们家老太太的那个小老弟！就是脸上有个大痦子的人！”我指着自己的脸比划着。

    “啊？不可能吧？”老黄家大妈似乎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当时更生气了，我拉着她的胳膊，往神婆婆家里拽：“走走走，您不信就跟我去看看！”就这样，她被我一路拉到了神婆婆家。此时这个人正被我爸和陆沉爸爸双双压制着，别看他人高马大，但是他此时的感觉六神无主似的，所以根本就没又什么反抗的力气。

    “哎呀！小舅舅！你怎么在这里啊 ？”老黄家大妈看见男子之后，立刻就认了出来，只见她走到男子面前抬头问道：“我妈呢？她今天不是去你家看你去了吗？还说给你带了。。。什么草药？您怎么在这儿呢？您自己跑来的吗？我妈呢？”老黄家大妈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堆问题，但是男人跟疯了一样的折腾着，根本就不回应她。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门口，她只侧出半张脸往里望了望，我就一眼看出她来了——老黄家奶奶。

    “诶诶！奶奶！”我用手指着门外老黄家奶奶喊着。老黄家大妈回身就对门外喊着：“妈，妈！快进来，您看我小舅！这疯病更严重了！”

    老黄家奶奶确认她小老弟在这里之后，迈着她那小短腿就跑了进来：“哎呀！老弟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真是急死我了。”老黄家奶奶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生气的说：“您别在这里表演了，赶紧把他拉走吧！一会儿警察就来逮他了。”

    老黄家奶奶瞪了我一眼，没理我，而是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肩膀。本来还一直折腾的他突然就静止了下来，他望着老黄家奶奶，突然紧张的说道：“大姐，大姐！我害怕！我害怕！有鬼，有鬼啊！”

    “有什么啊？这大白天的！大姐在呢！有什么都让大姐给打跑了！”说着老黄家奶奶就握住了她弟弟的手，她一点也不嫌弃她弟弟脏兮兮的样子，就像拉着小孩子一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哄着他说：“走，大姐给你蒸肉包子吃，咱们不跟这鬼地方待着！这破地儿，把我小老弟都给吓坏了。走，给大姐回家，大姐给你洗澡，给你换身赶紧衣服。”此刻，看着老黄家奶奶这时候的样子，我竟然有些莫名的感动，她拉着弟弟往外走的样子，她哄着弟弟的话，都让人觉得那么温暖。似乎完全没有了平时刻薄讨人厌的模样。

    姐俩从神婆婆家走了出去，奔着老黄家走了过去。老黄家大妈刚要追着走，就被我爸给叫住了，我爸赶忙问：“这是谁啊？干嘛的？怎么疯了？”

    老黄家大妈说：“我婆婆娘家的小弟弟。比我们家那口子还小一岁呢。是我婆婆一手带大的，跟我婆婆可亲了。这不是前一段时间。。。”老黄家大妈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疯了？受刺激啦？”我爸追问着。

    老黄家大妈点了点头：“可能是吓着了。本来是摔着腰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来腰好了，人突然意识不清，疯了。天天满处跑，家里人给他关起来了。我婆婆知道了，舍不得，隔三差五的就得去看看。这不是，一大早就走了，不知道怎么把人给弄回来了！哎呀。。。真是找事儿。。。我们家这事儿啊。。。一档子接一档子啊。。。没完没了。。。”老黄家大妈絮絮叨叨的边埋怨边向家里走去。

    我爸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在那里扼腕叹息，可怜人家。我知道啊！莫不是上次他们来捣乱，被姑奶奶吹上天给吓到了吧？我心里盘算着。

    不管怎么样，他人是走了。我爸带着我们和陆沉家里人也告了别，各自回家了。

    我到家里开始坐立不安，我怕那疯子又会去找神婆婆的麻烦。又担心老黄家奶奶又在背后出什么馊主意。按道理，神婆婆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药也不熬了，不应该得罪她了。但是如果她弟弟的病真的是因为那天来神婆婆家闹事儿被吓到的话 ，那我感觉这事儿她肯定就还没完。

    不行，我得去神婆婆家陪着她，要不然我不放心。

    我跑去跟我妈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儿，还说着我的顾虑，我说我想去神婆婆家里待一天。我妈心不在焉点了点头，根本就没搭理我。我一眼就看出来，她脑子里在想事儿，根本就没听见我说话。我知道，我妈肯定还是为厂子的事儿犯愁了。我也不想打扰她，说完我就出了门。

    本来我是想直接去神婆婆家的，但是我又一想，我一个小孩，力量有限。神婆婆上次就被人家欺负，我除了哭，什么也干不了。我必须给她找个靠山。我想着我得去把这事儿告诉老张媳妇。毕竟她还算是神婆婆名义上的侄女儿呢。而且，老张家财大气粗，别说在我们村儿里，就是在镇子里也是有脸有面的，有她给神婆婆出头，别人也不敢怎么样。况且是老黄家那种势利眼，就更别提了。

    我刚跑到门外，就听见老张家院子里好几个人在吵架。我蹑手蹑脚的趴在门缝里往里面看，隐约的看见老张媳妇和她儿子张大鹏，还有几个男人，应该是老张媳妇的哥哥或者弟弟。他们正在激烈的争吵着。

    “都他妈你惹的事儿！把你姥爷害惨了！真想抽你几巴掌！”一个男人狠狠的骂道。

    “对对对，我的错，回头您打我，先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我说，给钱就完事儿了。不要报警了。太危险。”

    “不行，这事儿必须报警。万一他们拿了钱不放人怎么办？”

    “报了警，万一撕票呢？！”

    “不管了，反正这钱咱们仨一人一份儿，你俩应不应。应了的话跟我去银行取，我不能让我爸受罪，我受不了。呜呜呜。”最后哭腔的声音我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是老张媳妇。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了什么，坏了，六指大先生。。。不会被绑架了吧？！

    。。。。。。



 第911章 压力

    我轻轻的后退一步，缓了缓神儿。不行，不管他们报不报警，我想我必须跟大川说一下。

    我二话不说，一路跑到了派出所。今天还是真幸运，大川今天真的在班上。气喘吁吁的拉着他说了我在门外无意听到的对话。

    大川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先批评了我，跟我说不可以扒人家门缝偷听人家讲话。这是不对的，甚至可能违法。况且我是小女孩儿，这样被人看见了也是不好看的。

    我有点不服气：“我又不是故意去偷听的。我是去跟她讲事儿，一不小心撞见他们在那里讨论的。”

    大川又说：“这事儿我们也没办法管。你这是隔着门听到的内容，万一你听错了呢？万一人家没被绑架呢？不管怎么说，毕竟人家没报案。我们过去了。人家问，你们怎么知道的？我说，一个胖丫头，在你们家门口偷听到的？”说到这里大川竟然笑了。

    “哎呦喂！您一点都不尊重客观事实啊！我胖吗？我胖吗？我才八十多斤？！我怎么是胖丫头啊？！”我不爽的给他纠正道。

    “好好好！你说的对！我们食堂中午烧茄子，你吃不吃？”大川开始跟我打岔了！

    “我不吃！”我气哼哼的说道。但是一想到大先生对我不错，我不能不管这件事儿，我还是趴在大川的办公桌上耍赖。“您去看看吧！人民警察爱人民！是吧？是吧？”

    “是什么啊是？你今天放假了是吧？没事儿干了吧？啊？“大川催着我回家看书去。我不听他的，跟他掰扯。他板着脸说：“快！你别老到这里来，这不是小孩来的地方。你再不走我可给你爸爸打电话了，说着就伸这手假装去够桌子上的电话机。

    我当时就不高兴，嘴巴里念念叨叨的就瞪了他一眼。但是没办法，很显然大川并不想因为我扒人家门缝儿听来的那几句话，就贸然的去人家，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看着没希望了，我就不爽的就往外走。可是我心里放心不下六指大先生，他人怎么办呢？不会真的遇到危险吧？我又该怎么帮他呢？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自打我告诉他们张大鹏的事儿之后，老张媳妇和他哥哥侄子就进城找他儿子了。看样子老张媳妇他们有了大先生的消息。

    等等。。。

    张大鹏？！

    想到这里，我激灵了一下，我刚刚走到大川办公室的门口站住了脚，转身看着大川问：“老张家鎏金狮子的案子，你们还没结呢吧？东西找回来了吗？”

    大川没想到我会提这个，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问：“干嘛啊？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儿？你又做梦梦到了？”

    “切！”我翻了个白眼儿：“我让你去找张大鹏问问，你问了吗？”

    大川看着我，没有应答。

    我继续说道：“张大鹏现在就在老张家呢。他回来了！你不去问问？问问他的高利贷怎么借的？怎么还的？”

    我这话一下子就戳住了大川。大川歪头看了看办公室外面的大树，昂着头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的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把自己的帽子拿了起来。我一看这个，高兴了，这一看他就是被我说服了。我正得意洋洋呢，没想到大川瞪了我一眼：“去，去，去，赶紧回家吧！这没你什么事儿！”

    好嘛，我被他轰出来了。临走的时候，他还嘱咐我回家不许跟我别人说这个事儿，包括我爸妈。否则的话，我要承担责任。我生气的没搭理他，扭头就往回跑。我感觉我必须要搞清楚大先生现在是不是平安，要不然我不放心。但是大川不肯搭理我，我就只能求助一个人了。

    对，我那神通广大的姑奶奶。

    我一路小跑就来到了姑奶奶家，拍了两下大门，姑奶奶给我把门打开，探出头来，咧着嘴看着我笑。

    “哎呦喂，姑奶奶，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吗？您这是亲自来给我开门啊？”我笑着跟她打趣儿的说道。

    没想到姑奶奶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笑咪咪的对我说：“我要去你家看黑二妞儿。”

    “我妈怎么了？”我有些紧张的问。

    姑奶奶看着我说：“回去就知道了。我得去看看她。那孩子难受呢。”

    我不明白姑奶奶的话，一路跟着她一起回到了我自己家。一进屋门，就看着我妈正坐在炕上的被落前抹眼泪呢。原来家里的厂子眼看着就要开不出工资了，我妈发愁愁的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今天趁着我们几个人都不在家，她就在家哭起来了。

    我妈看见我和姑奶奶进了屋，赶紧抹干了眼泪，惊讶的问道：“您怎么来了？出什么事儿啦？”说着就从炕上爬了下来，伸手过来搀扶姑奶奶。姑奶奶看见我妈之后，就收起了刚才看见我的那副笑容，转而换了另一副模样，表情痛苦的用手摸了摸我妈的脸：“哎呦呦，我的二妞儿，难受呢吧？我这心里也难受了。”

    我看见我妈哭了，我心里也很难受。我妈眼睛大，虽然她把眼泪擦干了，但是布满血丝的大眼睛还是出卖了她。一眼就能看出，她自己哭了很久了。

    “妈，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厂子里的事儿吗？”我难受的也要哭。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我爸不是说了吗？那厂子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关了。咱们家房也盖起来了，车也买了。我和小宝儿也大了。您别跟自己较劲，想那么多不高兴的。”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摇了摇头。

    姑奶奶脱了鞋，爬上了炕，盘着腿，靠着墙对着我妈招手说：“来来来，挨着我坐，让我来抚撸扶撸。”我妈看看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是依着姑奶奶上了炕，坐在了姑奶奶身边。姑奶奶这时候就用抚摸着我妈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没摸几下，我妈原本紧张的样子一下子就松弛了。她慢慢的靠在姑奶奶身边，感觉很疲惫很想睡的样子。

    我妈半眯着眼睛，嘴巴里念叨着：“货也卖不出去了，厂子干不下去了。工资开不起了，房租也交不起了。厂子关门了怎么办啊？人都怎么活啊？大家都怨我啊！我不忍心啊！我着急啊！厂子怎么办啊？没人买玩具了。。。”我妈就像是祥林嫂似的，一遍一遍的念叨着，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酸楚极了。我偷偷的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也趴在姑奶奶身边。姑奶奶一只手抚摸着我妈的后背，一只手摸着我的脑袋。慢慢的我也进入了梦乡。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们家玩具厂库房里的玩具小熊都有了生命，奇迹般的活了过来。那些玩具越长越大，越长越高。慢慢的都和我一样高了。他们围着问我：“玩具厂是不是要倒闭了？我们是不是要无家可归了。”我难过的点了点头：“是啊！你们不知道，货卖不出去。钱结不回来。工资也开不出来了，我妈都急坏了，在家都偷偷的哭鼻子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站在我面前的一个小熊听我说完之后，突然开始脱衣服了。

    对，你们还记得我们家的小熊是什么样子的吗？玩具厂主打的产品是欧美那边的来料加工订单。当时在国外非常火的一个品牌。这个品牌 的玩具都是有自己的小衣服的。消防小熊有消防员的衣服，警察小熊有警察的衣服，医生小熊有医生的衣服。新郎有西服，新娘有婚纱。反正各行各业的小熊玩具都有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这些基础熊是一样的，但是他们身上的衣服是不一样的，都是可以脱下来替换的。

    这些衣服都是按照小熊的身材精细化制作出来的。衣服上的兜是真的，皮带都是可拆卸的，就连扣子都是可以打开的。这些玩具身上小衣服的制作工艺，比基础的小熊玩具更加的费力，成本更高。这也是为什么欧美订单一旦取消之后，玩具很难卖出去。因为那个年代，中高档的玩具是没有市场的。人们的温饱问题刚刚解决，很多人还没有这个经济能力在玩具上消费到这个高度。

    好，那我们现在说回我做的这个梦里。梦里的这个小熊脱下来身上的衣服递给我：“你把这个给你妈妈，让你妈妈拿去卖钱给工人开工资吧。”

    我呆呆的望着小熊手里的衣服，感觉太意外了。更让我意外的是，仓库里所有的小熊都慢慢的脱下来自己的衣服，然后把那些衣服都放在了我的怀里。他们的话都是一样的，让我妈把这些衣服卖了，交房租，开工资。让我妈千万不要把厂子关了。

    这时候有些小坏蛋是不是在脑补，玩具脱下来衣服的样子？呃，我告诉你们，都是毛绒绒的，没有任何特征，就像你小时候的毛绒玩具一样的。

    满满的小熊们把脱下来的衣服都抛向了我，那些衣服把我压在下面，越压越重，越压越多，我感觉我自己都快喘不上气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浑身颤抖，用力一个哆嗦，我的天，我可算是醒了。。。

    我坐起身，揉揉眼睛，自己都惊呆了。外面竟然都夕阳西下，已然黄昏了。。。

    再看看躺在一旁的我妈，还有一直在身边闭目养神的姑奶奶。我都不能相信，我竟然睡了一天。。。

    我摸了摸肚子，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着，我饿了。是啊！这一天，我竟睡觉了，还没吃饭呢。我爬下炕跑出了屋，我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找点吃的，再顺便看看能帮我妈做点什么饭，让她休息一下。

    能这么懂事儿，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是我。还有我爸。我跑进厨房的时候，我爸正在那里烙馅饼。

    “哎呦喂！爸爸！您还会烙馅饼呢？”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镜头实属少见。我爸看着我问：“你妈醒了吗？”

    “没有，我妈还睡呢。”我回答着。

    我爸叹了口气：“让她多睡会儿吧，你妈有些日子没睡好了。这几天晚上天天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跟烙馅饼似的。”说着还用铲子给锅里的馅饼翻了个面。

    “爸爸，您也太厉害了吧？您这个小馅饼，烙的比我妈烙的都圆。您可以啊！深藏不露，不到最后绝不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我拍着他的马屁。那你想，难得他做饭，情绪价值这块，我肯定得给到位。

    我爸有些骄傲了：“那是。敢不敢的，必须得会。这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知道吧？”

    “知道。”我给我爸伸大拇指，吹彩虹屁。

    “你知道个屁！我说的是，你也得学！要不然以后嫁了人，连烙馅饼都不会，回头让你婆婆骂。骂你懒，骂你笨，骂我和你妈没教你。”我爸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说道。

    “那不会。”我摇头摇头：“我直接找一个没婆婆的人家，省得你们因为我挨骂。谁让我孝顺呢！”

    我爸撅着嘴瞪我：“兔崽子，嘴真损！”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是我还是笨拙的学习的包起了馅饼。我爸还挺讲究，给我妈和小宝儿做的韭菜鸡蛋馅儿的，给我和姑奶奶做的猪肉韭菜的。

    别说，烙馅饼真的挺难的。包起来不难，甚至不露馅儿也不难。最难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在家做饭的肯定都知道。是怎么样让馅饼两面的皮儿一样薄才最难。我包的馅饼，那一面皮薄如纸，另一面皮恨不得比城墙拐弯还厚。对，他们就是这么形容我包的馅饼的。

    不管怎么样，这一顿馅饼，不仅有我爸对我妈的心疼，也有我第一次包馅饼的新奇与快乐。

    我们爷俩把馅饼做好之后，端到了房里的饭桌子上。这个时候我妈也醒了，小宝儿也肚子饿回来吃饭了。我爸还特意做了一大锅鸡蛋西红柿汤。说句实话，我爸虽然平时不做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做饭却比我妈都好吃。

    我妈说，厉害的大厨子都是男人。

    也是那天，我发现我爸除了能开车，竟然还有当大厨的潜力。

    饭吃到一半，我突然抬头看着我妈说：“妈，我想到了一个可以让玩具厂起死回生的办法了。。。。。。”



 第912章 转产

    “什么？”几个人都抬头看我。特别是我妈，眨了眨眼睛，看着我问：“什么办法？”

    “转产。不做玩具了，做别的产品。”我放下筷子，看着我妈说。

    “转产？什么意思？不做玩具了？”我妈也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我说：“咱们能转到哪里去呢？除了玩具，咱们厂子也做不出别的什么啊！”

    我看着我妈说：“明知道玩具做一件赔一件，就不要再做了。您这样扛着也不是事儿，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厂子拖垮了。这几年挣来的钱，都不够给工人开工资了。”

    我妈叹了口气：“家里哪里还有钱啊！都盖房子用了。。。”

    “所以就更应该赶紧停止做玩具。”我坚定的说道。其实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开口说，因为我和我妈一样。想不出不做玩具还能做什么。同样，我也担心厂子罗梅和吉祥，还有吴沛霖妈妈这样的残疾人，离开厂子还能干嘛。所以我一直没有说出口。但是，刚才睡在姑奶奶身边做的这个梦，却给了我很大的启示。

    “做服装！做儿童服装还有简单的大人服装。”我看着我妈说道。

    “做服装？”我妈惊讶的瞪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

    “对。咱们家厂子都是缝纫机，能做小熊，就能做服装。况且小熊身上的衣服，都是车间阿姨们用缝纫机砸出来的。能做小熊的衣服为什么不能做小孩儿的衣服？小孩儿的衣服都没有小熊的衣服那么复杂呢。”我说着我内心的想法。“再说，我从小到大的衣服和裙子几乎都是您亲手给我做的。我穿出去谁都夸好看。您会做衣服，也可以自己想好款式，再教给车间里的阿姨啊？”

    我妈听我说完，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突然又抬头看我：“不是能不能做，是做完了卖给谁啊？”

    “您做玩具好几年了，玩具那个渠道怎么跑，这个也怎么跑，不就行了吗？不行就找白叔叔，让他给想想办法，再不行，还去找展销会。反正我感觉儿童玩具和儿童服装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我感觉渠道都应该差不多。实在不行，大集上还能卖呢！”我在那里分析呢。其实我也不懂，一个十几岁的农村丫头，真的也没有见过世面呢。这就像我脑子的一个数学公式。我知道它能算出来结果，但是具体为什么能算出来，怎么算出来的，还得试试才知道。

    我爸有些迟疑的说道：“要我说，不行就关门大吉吧。别瞎折腾了。你看这几年给你妈累成什么样了？本来就黑，现在又黑又瘦了。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家不给你妈吃饭呢。”我爸的语气很轻松，还有很大调侃的意味。逗得小宝儿哈哈大笑。我妈则是嫌弃他烦人，瞪了他一眼。

    “您先做点儿试试看，孩子的衣服肯定比玩具好卖。但是这次要吸取咱们玩具的教训，不能搞高档的，就要物美价廉的那种。更适应现在的市场环境吧？”我重新拿起了筷子，一边说一边继续开动吃起了饭。

    “还市场环境？你这小词儿挺利索啊？跟哪儿学的啊？”我爸问我：“你这一个小土丫头，这架势跟个大老板似的。比你妈还会说。”我爸又开始转身人身攻击我了。

    我妈这个时候，呲儿了我爸两句：“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就闭嘴吃饭！”

    我抬头看了看我爸，补了一刀：“就是，没文化就多学习，说个市场环境，这么简单的词儿您都稀罕成这样儿，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啧啧啧。。。这样怎么帮我妈啊！怪不得我妈累呢！”

    “滚蛋，一边去！”我爸不敢怼我妈，就开始骂我。

    我妈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你别说，闺女说的这事儿，我还真得想一想。我看真没准儿能成。”

    “肯定能成。。。。。。”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慢悠悠的从里屋传了出来。我们几个人一起歪头看，是姑奶奶。只看见她用衣袖抹着嘴儿从里屋走了出来。我们醒后，姑奶奶还一直闭着眼睛在那里打坐，直到我爸烙完馅饼给她端进去。姑奶奶不肯跟我们一个桌子上吃饭，就自己在里屋的炕上吃。

    听见姑奶奶这么说，我妈脸上露出了笑容：“嗯。好。您都说成，那我得好好想想。”

    姑奶奶摇晃着脑袋说道：“那是啊！我们黑二妞儿想干的一定能干成，谁让我们聪明呢。”说完就对我招了招手：“我得回去了。。。 丫头你来送我，让你妈妈歇歇。”

    虽然我饭还没吃完呢，但是姑奶奶说出的话那是圣旨啊！我也不敢不接啊！赶紧站起来，过去扶她。

    我妈也站起身来问姑奶：“大宝儿爸爸给您端进去的那盘子馅饼您吃完了吗？好吃吗？”

    “吃完了，不好吃。”姑奶奶一点没犹豫，一点人情世故都没有，直截了当的回复着我妈。我当时看见我爸的脸色，我都想笑。小宝儿也想笑，但是他不敢，他知道我姑奶奶身上老仙儿的厉害。他不敢造次，就使劲忍着，不敢笑出声来。

    我扶着姑奶奶出了门，一路往她家走。这个时候我妈进屋一看炕上的盘子里，我爸给我姑奶奶端进去的那几个馅饼完完整整的放在那里。看样子，我姑奶奶是真的嫌弃我爸做的饭。但是等我妈端起来仔细一看，又万分的无语，只见那几个馅饼是完整的，但是里面的馅儿都不见了。。。也就是说，姑奶奶把里面的馅儿都抠出来吃了，把馅饼皮儿又放了回去。。。

    这事儿我小时候也干过，你干过吗？

    这边我扶着姑奶奶走在路上，路过老张家门口的时候，我想起来今天找她要问的事儿：“姑奶奶您神通广大，您帮我看看，老张媳妇的爸爸，也就是六指大先生他现在怎么样？他还安全吗？没事儿吧？”

    “你问个糟老头子干嘛？”姑奶奶看了看老张家的大门说道。

    “嗯。。。那个爷爷对我挺好的。。。我关心他。。。我感觉他出事儿了，我有些担心。。。”我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生怕一个不小心，姑奶奶又吃醋急眼了。

    但是这次姑奶奶表现的不错，不仅没着急，还慢悠悠的说：“没事儿的。他现在在衙门里呢，有官差伺候着呢。你过两天就能见到了。”

    我有些兴奋的问道：“啊？官差？警察吗？警察找到他啦？”姑奶奶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小声的对我说：“嘘。。。你现在不要担心那个糟老头儿啦，你要担心的是。。。。。。”

    “是什么？”我看她神神秘秘的，感觉在逗我。

    果然，姑奶奶眯着眼睛，给我做了个鬼脸儿，闭上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担心那个。。。一只眼儿。。。”

    “神婆婆？神婆婆怎么了？”我紧张得问道。

    “有人算计她。”姑奶奶摇了摇脑袋，指了指远处。这个方向。。。我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老黄家奶奶吧？”

    姑奶奶捂着嘴笑着说：“这小丫头，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代更比一代精啊！哈哈哈哈”

    我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说：“神婆婆人不错，别的不说，还帮您熬了那么久的药，您倒好，知道人家有难，您还笑。您不是应该出手帮她一下嘛！亏您还天天修行，修行。。。”我话还没完，姑奶奶就急眼了：“好啊！你个小崽子！你个白眼儿狼！我就知道你向着她！哼！我不和你好了！走开！”说着就甩开了我搀扶着她的双手，气冲冲的加快脚步走回家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当时竟然有些生气，我并没有跑去哄姑奶奶，而是转头就往神婆婆家里跑。因为姑奶奶的提醒，我现在确实更担心神婆婆一些。而且因为我爸和小宝儿弄院子里的锅，还闹得神婆婆心脏还有些不舒服。我正好过去看看，她现在好没好点儿。

    我跑到神婆婆家大门外的时候，正看见她家门口正神神秘秘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在大门前来晃去的。看见这一幕，我心里的怒气直撞我脑门子。我向着他们就冲了过去。并且指着他们大喊：“你们干嘛呢！”

    听见我的喊叫，拿着东西的那个人，赶紧把东西收了起来。抱在怀里。俩人转身就要跑，却被我给拦住了。不出意外，又是老黄家奶奶还有一个陌生中年妇女。

    “你们干嘛？！在神婆婆家门口做什么坏事儿？！”我生气的质问着她们。

    可能是我搅了她的好事儿，老黄家奶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你一个小屁孩儿，你管得着吗？躲一边去。大人事儿，你少掺合。”

    “我就管！你们欺负人我就管！我还告诉你们。你们再这样，我就去找老罗家二大爷，让他在村里的广播里帮您宣传宣传，看看您这么大岁数了，天天是怎么欺负人的！”我叉着腰，气哼哼的说道。我的这种表现真的很不像我，因为我爸对于礼貌这块，从小对我管得都是非常严格的。别说这么没大没小的和长辈说话了，我就是说话的时候不用“您”，而是用“你”，都会被我爸骂死的。可是我今天就是不管不顾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和神婆婆过不去，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是要管了！

    老黄家的奶奶并不怕我，甚至于她看我的那种眼神儿是那种瞧不起的感觉，但是跟她一起的另一个陌生女人却有些害怕的拉了拉老黄家奶奶的衣服：“算了，大姐，咱们先回去吧。回头还是晚上再说吧！”

    老黄家奶奶看了看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东西转身就要往家里走。

    我不同意，我想看看她怀里抱的到底是什么，看看她到底又出了什么馊主意。这样，我心里也能有些准备，还能回去提醒神婆婆。所以，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直接拽住她怀里的东西，用力往外扯着。

    “哎呀！你个兔崽子！你给我松手！”老黄家奶奶别看岁数挺大，但是力气真不小。她虽然被我拽的趔趄了一下，但是怀里的东西却抱的的紧紧的。她看见我出手抢她怀里的东西，也很是意外和激动，不停的喊着：“你给我撒开，撒开！你看我回头去找你爸，你看你爸打不打你！”

    我松开了手，我并不是怕她给我爸爸告状，因为我知道我爸不敢打我。但是我还是松开了手。我看着她那么极力的护着怀里的东西，我真怕我太过用力把她拽倒了。她毕竟这么大岁数了，我真是怕她扛不住摔坏了。我是生气，但是我并不想她受伤，那样我也会过意不去的。

    看见我松开了手，老黄家奶奶也松了一口气。陌生女人过来搀扶她，俩人一起生气的看着我，嘴巴里还威胁着要去我家给我告状。

    “您去，您去，您现在就去。抱着您这个物证去。赶紧让我爸爸看看您怀里的东西是什么。”我指着她怀里的东西挑衅的说道。

    “死孩子！欠抽！”老黄家奶奶狠狠的骂完了我，就转身迅速的回家了。那个陌生女人侧身挡在了我和老黄家奶奶的中间，可能是想保护一下老黄家奶奶吧。

    我没有过于执着和她俩拉扯。我觉得我这么一折腾，多少对她俩得有些震慑吧！现在的重要的是，我得先去看看神婆婆的情况。

    我刚转身走到神婆婆家大门口，门还没敲，门就开了一个缝隙。只见神婆婆戴着口罩，透过门缝儿有气无力的对着我说：“丫头，回家吧。你别惦记我，我想自己歇会儿。”

    我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神婆婆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一脸的疲惫。透过露出的半张脸也能看出来她似乎有些不适。就连额头垂下来的头发丝儿都湿漉漉的粘在了脑门儿上，好像出了好多汗的感觉。现在的天是热了，但是还没有到盛夏呢。怎么会出这么多汗，难道她真的病了？！

    “我不，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上前一步推开了大门，想走进去。就在这一刻，神婆婆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然后倒了下去。。。。。。



 第913章 看病

    “神婆婆！”我大喊着用手拽住了她的胳膊。虽然她很瘦小，但是她晕倒的时候，那个巨大的拖拽力还是把我也一起拉倒了。

    我膝盖先着的地，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也顾不上膝盖疼了，开始抱着神婆婆着急的晃动着：“神婆婆，神婆婆！您怎么了？”可能是因为我的呼唤，神婆婆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感觉胸口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她一样，她费力的呼吸着，让人感觉快要窒息的样子。我觉得是她戴的口罩问题，伸手就想给她摘下来。但是就在我手刚刚碰触到她口罩的那一刻，神婆婆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她很抗拒我帮她摘口罩。

    “没事儿的婆婆，我们先摘下来呼吸一会儿，等您好了，咱们再戴上。行吗？”我和她商量着，她依旧摇摇头。随后她用手去摸身边的大门，似乎想要借力站起来。

    我赶紧蹲在地上，慢慢的扶着她站了起来。

    “我去找辆三轮车，我带您去医院看看。”我对神婆婆说道。神婆婆则是摆了摆手：“不。。。用。。。”说着就要回屋。无论怎样，我还是先把她搀扶到了屋里。我让她先靠着墙坐在炕头上，还去外屋给她倒了杯水，端给她。然后对她说：“您先休息一下，等我。”说完我就跑出了屋。我听到神婆婆在叫我，但是我没理她，还是执意的跑出了家门。

    我一路来到老张家，我想让老张媳妇带着神婆婆去医院看病。使劲敲了半天他们家的大门，但是他们家里竟然没人。

    没办法，我又跑回了家。饭后，我爸出去串门儿侃大山了。小宝儿在看电视，我妈躺在屋里盘算着厂子的事儿。

    我火急火燎的跑回家的时候，我妈听到声音直接从炕上坐了起来。对，她一耳朵就听出了我的着急和慌张。甚至于我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

    “怎么了？着什么急？”我妈看着我问。

    “神，神。。。神婆。。婆。。。神婆婆晕倒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呼哧带喘的说道。

    “啊？”我妈愣了一下，赶紧下炕穿鞋：“那怎么办？严重吗？带她去医院看看吗？”

    我点了点头：“我问她了，她不乐意去。”

    “不去也不行啊！这晕倒可不是小事儿。是不是她那个肝炎又犯了？”我妈回身在抽屉里翻找着钱包。“走，咱们先过去看看。”我俩刚出门，我妈突然站住了脚：“是不是得跟老张媳妇说一声啊？”

    “我去了，老张家没人。估计都在忙乎大先生的事儿。”我告诉我妈。“行。你去老罗家二大爷家找辆三轮车来，不行咱们娘俩先带她去看看。”我们俩说话的功夫，小宝儿也跟着我们俩走了出来。“我去吧！”他自告奋勇的说道。

    就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我妈去神婆婆家查看她的情况，而小宝儿则是跑到了二大爷家借三轮车。

    果然，我们到了神婆婆家无论怎么劝说，神婆婆就是不同意去医院。这个我都意料到了，自从她脸受伤之后，她没有万不得已时不会出门的。更何况，年纪一大，她不喜欢去医院。而且那个地方，对于她和我们而言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因为我们都忽视了，那些我们看不见，而她能看的东西。。。

    小宝儿的三轮车都借来了，我们还是没有劝动神婆婆。但是我妈也看出她确实是难受的样子。不放心的情况下，想到了我们村儿的村医白大夫。村医是可以上门看病的，虽然人家不在医院里上班，但是家里几代行医，医术也是非常高明的。

    “看一眼，看一眼没事儿的话，咱们就都放心了。有事儿的话，让他开点药吃，也能好的快点儿。”我妈还在劝说神婆婆。虽然神婆婆还是很抗拒，但是因为身体原因，她似乎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了。

    我转身就往外跑：“我去请白大夫。”小宝儿正骑着三轮车等在门外，听到了我要去找白大夫，他又自告奋勇的说：“我去吧，我骑着三轮车快。还能把白大夫直接带过来。”

    那一刻，我觉得我家的小宝儿真的长大了。从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小男孩儿，一下子就长成了一个男子汉。又热心又有责任感还跟我爸爸一样，那么爷们儿。虽然这也无法改变我俩平时吵吵闹闹，相互伤害。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是特别欣赏他的。

    “行，那你小心点儿。”我嘱咐着他，又一想他平时比较胆小，现在虽然比以前强了太多，但是这大晚上的跑到村儿的另一头去请白大夫，确实对于他是一种挑战，于是我关心的询问着：“你害怕不害怕？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

    可能是觉得没面子，小宝儿翻着白眼儿说：“你歇了吧！你也去，我骑着还得带着你，回头再带着白大夫，你累死我得了。”话没说完，他就一脚蹬起三轮车，咣当咣当的直接骑走了。

    我妈没有回家，而是撸起袖子，去神婆婆家的厨房，给神婆婆做了一大碗鸡汤疙瘩汤端到了屋里。我妈跟神婆婆说：“这汤我给您先晾着，等您好点了再喝。

    也就是做这一碗疙瘩汤的功夫，小宝儿已经骑着三轮车把白大夫给接来了。白大夫进了院子还在唉声叹气，看见我妈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不送去医院啊？我这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啊！现在去医院看病这么方便，输个液什么的，病好的也快。”

    听这语气就知道，他不乐意来看，但是不管怎么样，人还是被小宝儿请来了。我妈还是客客气气的说：“白大夫就是观音在世，慈悲为怀，也就是您心善，这么大晚上还能大老远的跑来救人。要不然大家一提起您都竖大拇指呢！谢谢您，谢谢您。劳烦您赶紧给我们神婆婆看看吧。”说完我妈就把白大夫领进了屋。

    别说人家白大夫不愿意来，神婆婆还不愿意看呢。神婆婆面对白大夫那是相当的排斥，不肯让白大夫诊断就算了，还轰人家。

    白大夫正好借坡下驴，还就真想走了，嘴里念叨着：“您别说，我也不愿大晚上的跑这儿来看病，我跟您说，我一进这门儿我这腿都哆嗦。要不是那孩子。。。”白大夫指了指院子里还坐在大锅上研究那口锅的小宝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了，回头看了看神婆婆说：“咱们俩可说好了，不是我不给您看，是您不想让我给您看啊！这么着的话，那我可就先回去了。”

    “不行！”我大喊一声，我看白大夫要走，一瞬间，我的情绪就崩溃了，我担心神婆婆。担心她的病如果不及时救治会被耽误，我甚至觉得她会死。反正我就直接哭了，别的不行，哭，我最拿手了。

    我瞬间就拽住了白大夫的胳膊，放声大哭：“啊！！！！！不要走啊！白大夫，您行行好，给我神婆婆看看病吧！”我这一哭，白大夫也有些为难，看着我说：“姑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看见了，不是我不给她看病，是她不肯让我给她看啊！”说着就指了指靠在炕边的神婆婆。

    我赶紧走到了神婆婆身边，一屁股坐在炕边，直接趴在神婆婆的身上嗷嗷嗷的哭了起来：“神婆婆，求求您了。您让白大夫看看吧。看完了我就放心了。您又不去医院，又不让白大夫给您看病。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万一您死了，怎么办啊？啊啊啊！”我咧着大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趴在神婆婆的胸口哭了起来。

    “你快给我起来吧！”这个时候，我妈突然跳了出来，一把就把我从神婆婆身上给拽起来了：“你再趴她身上，神婆婆就真被你压死了！”

    我妈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此时的神婆婆正用一只手捂住胸口，表情痛苦的皱着眉头，看样子我刚才趴她身上，给她压得够呛。我妈小心翼翼的问神婆婆：“您是不是心口疼啊？心脏不舒服吗？还是胃不舒服？您跟白大夫说说，白大夫人家五代行医，一听您说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回头给咱们开点药，咱们就不用去医院了。我也知道，医院那地方您不乐意去。快，您配合着点。”

    神婆婆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有搭理我妈。

    白大夫毕竟是大夫，确实心善。又看着我担心的大哭的份上，走近了神婆婆一步，弯着腰说：“这么着吧，我给您给号号脉。我能看出来我就给您治，看不出来，您就另请高明。您看行吗？毕竟我来也来了，这么着一来，咱们俩也都对得起这娘仨的一片好心。我也是知道，您跟人家不沾亲不带故带，人家大晚上的跑这里伺候您又大老远的给您请大夫，您这么不配合，确实对不起人家。您说是不是？”

    “是！”我抹了抹鼻涕泡泡，又赶紧凑过去拉神婆婆的手。本来神婆婆是想甩开我的手的，但是她和我四目相对的时候，又忍住了。可能是看我哭得伤心，有些不舍得了。

    就这样，我硬拉着神婆婆的胳膊，让白大夫给号了一下脉。要不说，白大夫的本事真的也不是吹的。别看不是什么医科大学毕业，就是个村儿医，但是技术水平确实是可以的。分分钟白大夫就看出了病因。

    “您这是心脏出了问题，心率不齐，心脏间歇，嗯。。。有些心衰的征兆了。。。”白大夫看着我妈说。明明是给神婆婆看病，白大夫竟然都不敢直视神婆婆，反而一直看着我妈。

    “您的意思是，神婆婆这是心脏病？”我妈问。

    “嗯。”白大夫点了点头：“你们最好去医院做个心电图看看。”

    我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会得心脏病？心脏病严重吗？”

    白大夫打开药箱子，拿出了听诊器，想给神婆婆听一下心脏。神婆婆当时就急了，甚至激动的将身体移到炕里。她是坚决禁止白大夫碰触到她的。

    白大夫着皱眉头，一再给神婆婆解释：“我得给您听听。要不然，这我没办法判断您这病得严重不严重。回头疏忽了，就出大事儿了。这心脏病可是要命的病啊！”白大夫的话，没有吓住神婆婆，反而把我给吓坏了。我哇的一声又哭了。

    “哎呀！行了行了！你先歇会儿。”我妈也着急了，把我推到了一边。然后慢慢靠近神婆婆说：“我帮着白大夫拿这个听诊器行吗？白大夫听，我来扣这个听诊器的头。”我妈理解神婆婆，本身神婆婆就不乐意与人打交道，和谁都不愿意做过多的交流。更何况看病的白大夫是男的。她就更不愿意白大夫碰触她了。

    神婆婆拒绝了我妈的好意，就是摇着头。没办法，白大夫叹了口气，准备收回听诊器。我一看这样，赶紧拽着那根听诊器的橡皮管子，不让白大夫收。然后拿着听诊器圆圆的那头，靠在了神婆婆的胸口。我抹干了眼泪，问白大夫：“是这里吗？这里是心脏吗？求求您，给神婆婆听听吧。”神婆婆看着我，这次没有拒绝，更没有乱动。

    白大夫看见我的举动，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听筒塞进了耳朵里，并且告诉我：“心脏在人的胸口中间靠左边的位置。”

    就这样，在我的配合下，白大夫简单的给神婆婆看了病，并作出了诊断，神婆婆是心脏病发了。随后赶紧从药箱子里取出了速效救心丸，让神婆婆服下。神婆婆一直把药攥在手里，不肯摘口罩吃。

    我妈见状，把我叫到外屋，顺便把白大夫也请了出来。然后端了杯吃药的水放在神婆婆手边后，放下门帘子也出来了。

    白大夫告诉我和我妈这个病，可大可小。目前看神婆婆的心脏跳拍了，看着有些像心梗。还是建议她去医院做个心电图和进一步的检查。他又留了两种药，一种是养护心脏的中成药，另一种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说的心脏病神药——硝酸甘油。他说如果神婆婆再次晕倒，神智不清的情况下，一定要服用这个抢救。心脏病如果抢救不及时，是非常危险的，这几天最好她身边留个人。

    “不用。。。”神婆婆突然在屋里喊了一声：“都走吧。。。”

    。。。。。。



 第914章 善良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跑进屋，看着神婆婆已经把药吃完了。就把水杯端了出来，还不忘批评她几句：“没您的事儿了，您好好歇着吧。”

    我妈感谢了白大夫，从钱包里拿出了钱，把药钱给了白大夫外，我妈想多付了一份出诊费感谢他。没想到被白大夫拒绝了。白大夫只收了药钱，出诊费一分都没有要，他对我妈说：“我也知道她是孤寡老人。你们跟她无亲无故的能帮着给她看病就已经很仁义了。我能做的不多，药钱我得收，我还得养活一家老小吃饭呢。但是出诊费就算了，不收了。”

    我妈和我特别的感动，千恩万谢了半天白大夫。白大夫只是淡淡笑着说：“你不是给我戴高帽子，说我是观音在世吗？我这算是普度众生了吧？”我妈笑着点头，我也赶紧双手合十着说：“您好人好报，健健康康。”

    “得嘞，借你吉言。”说完白大夫就拎着药箱子走了。小宝儿又骑着三轮车给他送回家了。

    我转身对我妈说：“白大夫真是好人。他刚进来那个满腹牢骚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不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呢。”

    我妈则是拍了拍我的头：“一个人的好坏，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不管怎么样，白大夫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我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我妈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回头问她：“怎么了？”

    我妈说：“看来这几天。你得在这里陪着神婆婆了。”

    “嗯。我没问题。”我拍着胸脯说道。

    “我这几天多做点饭儿，你带过来和神婆婆一起吃。再从家里拿个台灯过来，这个灯，写作业伤眼睛。”我妈看了看头顶的黄色的灯泡说道。别看这灯泡也就十来瓦，已经算是亮的了。平时神婆婆都不开灯的，她是点蜡烛的。这灯还是因为要请大夫来，我刚打开的呢。

    “我不用。谢谢你的好心。我吃完药好多了，你带着孩子回去吧。”神婆婆在里屋对我妈说道。确实，别看刚吃完那药没几分钟，我感觉神婆婆说话的声音都有了些底气。看样子是好受一些了。

    我妈对着门帘子里的神婆婆说：“您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今天让孩子跟您这里待一宿。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说完我妈就出来了，临走还嘱咐我，把大门关好插上，晚上不要出去了，有人叫门也不要给开门。还叮嘱我，一会儿神婆婆恢复的好一些了，就把她做的鸡蛋疙瘩汤给吃了。还有，就是让我明天早上早点起，回家去端早饭。

    我让我妈放心，把我妈送出门之后，就转身回了屋。

    我刚一进屋，神婆婆就皱着眉头说：“快走吧。你在这里我休息不好。”

    “啊？”我愣了一下：“那行，那我不在这屋里，我在外面的凳子上坐着。您难受就叫我。还有，把您那口罩摘了。本来就不舒服，还戴个大口罩子。”说完，我就把屋里的灯都关闭了。一瞬间，屋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知道这灯灭了，神婆婆心理压力也能小一些。她总是担心我看见她的脸被吓坏。可是，最艰难的时候，我也已经见过了。那个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妈为了安抚我那一刻的创伤，曾经对我说，跟生命比起来，什么坎坷都是平地。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连哭再折腾的，我有些累了。没办法，从小到大，我一哭就浑身没劲儿，浑身没劲儿我就想睡。

    我趴在外屋的方桌上，慢慢的睡着了。。。

    就在我睡得特别香的时候，好似听见了神婆婆家的大门外有动静。

    那动静好像是人在奋力奔跑，嘴巴里念叨着什么的感觉，听不清，但是莫名的却能感觉到。

    我缓缓地坐起了身体，仔细分辨着外面的情况。我甚至害怕自己在做梦，还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没错，就是大门外面的声音。我起身摸索着就出了屋门，来到了院子里。这个时候门外胡同里的声音更明显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老黄家奶奶和那个陌生女人在搞什么鬼？！因为白天的时候我撞见她们在门外鬼鬼祟祟，因为我上前阻止她们的时候，那女人说要不然晚上再说。

    难道？她们趁着夜色又来了？！联想到神婆婆今日突发心脏病，我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她们搞的鬼？他们给神婆婆下药了？或者设了什么阵法？用来报复神婆婆？！

    这确实可能。因为老黄家奶奶的弟弟就是在上次熬药的冲突中受的伤，现在又疯疯癫癫的，她们肯定把仇记到了神婆婆的身上。

    想到这里，我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是他们莫名其妙跑来掀药锅的，因为这个害得神婆婆的脸都没有机会治好。现在倒好，她们还敢来报复？还敢来伤害神婆婆！我绝不答应！随即，我从烧火棚里摸索出一根烧火棍儿。

    我心想，我跟你们拼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们欺负人就没完没了了！

    我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那么大魄力，竟然有了出手打人的冲动。可能是青春期里的荷尔蒙在作祟吧！反正头脑一热，我拎着烧火棍儿就打开门跳了出去！

    我冲到外面等时候，只看见胡同里乌漆嘛黑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奇了怪了，刚才明明听到大门外的声音。我环顾一圈，四下真的无人。

    我天，我在想，我不会真的又在做梦吧？！我看了看手里的柴火棍儿，算了，先回去吧。我想起我妈临走时嘱咐我不许半夜出门的。就当我转过身，想走回大门的时候。

    突然！后背一阵一阵阴风。好像什么东西在我后面跑了过去。不，确切的说，是飞了过去。

    “谁啊？！”我大喊一声：“给我出来！要不然我就喊人来打你了！”我摆动着手里的烧火棍儿，怎么说呢，虽然我不太害怕，但是还是觉得这样心里踏实。

    就在我喊完一嗓子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前面不远处响起：“别打我，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一声一声的。每一句话都要重复三遍。

    我瞪大眼睛朝着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我眼前出现了一个魁梧的男人，他正蹲在地上，头埋在两个膝盖间，双手抱着头，浑身颤抖着念叨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那感觉他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被吓得够呛。

    我有点害怕，别看我不怕老黄家奶奶和那女人。我可怕陌生人。更何况还是个魁梧的陌生男人。万一他伤害我，我也打不过他啊！但是我脑子转得快啊！我想我得赶紧回去。关上大门，他可别站起来给我几巴掌，那我可打不过他。

    我拿着烧火棍儿就往神婆婆家里跑。

    我刚跑到门口，就听见那个男人突然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大姐救我，大姐救我，大姐救我。”

    “啊？！”我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叫我大姐？！我才十几岁，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他的声音和身材一看就是个四五十岁的成年男子了。他竟然叫我大姐。

    “我不是大姐！我是小妹妹！”我突然忍不住回应了一句。这里要说一下，女人怕被人叫老，真不是从多大岁数开始的。那是从一打小儿就这样的。

    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手也没闲着，迅速地将大门关闭。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异变突生——原本蹲在那里一直哆嗦的男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间弹跳而起，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大门狂奔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惊愕不已，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慌乱之中，我本能地想要继续关上门，但此时的门却如同有千斤重般难以挪动分毫。而更糟糕的是，当门即将合拢之际，那个可怕的男人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脑袋硬生生地挤进了门缝里！

    没错，就是这样！他的头颅此刻正被紧紧夹住，卡在了两扇厚重的门板之间！只要我稍稍再加一把劲，恐怕这个可怜虫的脖颈便会不堪重负，当场断裂开来。

    我“啊！”的大喊了一声，吓得心脏砰砰跳。“你干嘛！你快走！”我壮着胆子对他喊着。两只手紧紧的拽着大门把手，生怕一松开，他冲进来。又怕一用力，把他的脖子夹断。

    就这个时候，男人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那一刻，借着月光，我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诡异的男人。

    他就是老黄家奶奶的小老弟。。。。。。

    他现在的样子和白天时候疯疯癫癫跑到神婆婆家里的样子截然不同。今天的他，似乎干净整洁一些。没有那天的破衣烂衫，好似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样子，一脸的络腮胡子，颧骨上的那个黑色痦子尤为明显。

    不同的是，男人的表情麻木，眼睛里空洞。看起来的样子，有些呆傻。他嘴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那你就回啊！这不是你家啊！”我回应着，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这个时候他又说：“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

    我继续劝说：“你怕？！你去找你老姐啊！你老姐家就在斜对面呢！”

    男人继续说道：“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我恐惧的说：“我一个小孩儿，我怎么帮你啊！你赶紧走吧！”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那人说着说着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也想哭，主要是害怕：“你去找你大姐，你让她带你回家吧。”话音未落，男人竟然把头缩了回去，一转身坐到了神婆婆家的大门槛上。

    他坐在门槛上，我关不了门啊！我小心翼翼的说：“大爷，您往下坐坐。别坐门槛上，我要关门睡觉了。但是男人并没有搭理我，而是一直坐在门槛上念叨，就是来来回回那几句，我害怕，我要回家。巴拉巴拉的。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斜对面的老黄家奶奶家的大门响了。两个人影一晃就行院子里走了出来。

    如果我们认错的话，应该是就是老黄家奶奶还有白天和她一起的中年妇女。只见俩人仍旧鬼鬼祟祟的朝着神婆婆这里走来。

    “你快去！你姐姐来接你了。”我小声地提醒着男人。但是男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见老黄家奶奶和那个女人摸摸索索的走到了神婆婆的大门口前，就听见老黄家奶奶和身边女人小声的念叨着：“咱们小点儿声，省的让那个神婆子听见，害我们。”

    其实我就在大门后，因为夜黑，我又在门后的缘故，她俩显然并没有发现我。但是她俩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我当时就暴怒了，扯着嗓子大喊着：“你们家人太坏了！大晚上的都跑出来说别人坏话！害别人！”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给那俩人吓得够呛，就看见老黄家奶奶突然被吓得一哆嗦，和那个中年女人抱在了一起。“哎呀！哎呀！吓死我了！”老黄家奶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打开大门，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指着老黄家奶奶和那个女人大喊着：“活该！你们仨，大半夜的跑到这里干嘛来了？！肯定没办好事儿！”我愤怒的指责着她们。

    “啊？！仨人？！”老黄家奶奶愣了一下，左右望了望，然后和身边的女人对视了一下，看着我说：“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指着老黄家奶奶那正坐在门槛上的小老弟说道：“快把你的小老弟叫回家！别让他赖在人家门口！”

    话音未落，老黄家女人看着门槛上的男人惊叫一声，紧紧的抱住了老黄家奶奶的胳膊。。。。。。



 第915章 被困

    老黄家奶奶倒是很冷静，她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说道：“别信她！这小死丫头心眼子多的很！她吓唬人呢！”

    听到老黄家奶奶这么说，我倒是郁闷了。这老人家门口办坏事儿就算了，还骂我小死丫头。气死了，气死了！我拍着胸脯说：“您这么大岁数，真是不讲理！我爸老教育我要对长辈有礼貌！遇见您，我也真是没辙了。。。”我转身看了看门槛上一直嘟嘟囔囔的男人，不耐烦的说：“你老姐来了，你赶紧跟她回家吧。你不是说你想回家吗？快走，快走。”

    男人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望老黄家奶奶，并没有动弹。而是慢慢的低下了头，继续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

    男人虽然没动，但是老黄家奶奶旁边的女人反应更大了。她竟然哆嗦着往后面退，一边退一边对老黄家奶奶说：”大姐啊！我害怕啊！那小孩子说的是不是我们家那口子啊！”

    老黄家奶奶此时有些犹豫，但是依旧沉着的劝慰着女人：“不可能，咱们出来的时候，我老弟都睡着了。你别信她，她就是在吓唬咱们。”

    听到老黄家奶奶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搞不懂了。我歪头看了看坐在门框上的那个男人，又看了看老黄家奶奶。人明明在这里，但是她们好似没看见一样。而且，那女人看样子是老黄家奶奶的弟妹，也就是这个男人的老婆。她为什么听我说话会如此害怕。难道？

    我慢慢的看向男人，就在我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突然！男人站起了身，用手用力拉扯着头发，感觉像是崩溃了一样，大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然后朝着胡同深处飞奔而去。

    “诶！”我望着他的身影，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但是又立刻停止了。为什么，如果按照我的推测 ，这男人应该有些蹊跷。莫不是。。。不是人？！

    就在我愣在那里，使劲琢磨这件事儿的时候。老黄家奶奶突然有些生气的吧唧着嘴巴说：“啧啧啧，你看你，你还挺会表演。”

    我歪头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对 ，我都懒得搭理她。我转身想往家里走的时候。突然被老黄家奶奶身边的女人给叫住了。“姑娘！你真能看见我男人吗？”

    我站住家回头看着她问：“你真看不见他吗？你看不见他刚才坐在门槛上吗？”

    女人有些惊恐的摇了摇头：“我看不见。。。你能看见的话。。。能不能让他跟我回家啊？”说着她伸手从来黄家奶奶怀里拉扯过来一样东西。

    天太黑了，我看不出是什么，我想大概就是白天被我撞见她们在门口神神叨叨的拿着的那样东西吧。她竟然拿着那个东西向我走来。

    “你别信她！”老黄奶奶上前一步拦住了那个女人。那女人开始和老黄家奶奶掰扯着：“咱们出来也是找他的，既然这姑娘能看见，就让她帮帮咱们，让他回家吧。大姐，咱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他就废了，真的回不来了。”

    我大概听懂了她们俩在说什么，但是我不确定。直到女人走近我，抖落开手里的那个东西，我才隐隐约约的从轮廓中判断那是一件衣服，好像是男人的外套。莫不是。。。。。。

    我心头一紧，莫不是方才的男人是。。。。。。

    就在我想要更进一步询问明白之际，突然间，那个男子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呼喊，并如脱缰野马般朝这边疾驰而来！只听见他嘴里不停地叫嚷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眨眼间，他便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朝着我们所在的方位猛冲过来。而此时此刻，老黄家的奶奶恰好就静静地站立在门口处，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危险。看着这一幕，我的心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出人意料。又或者说，意想不到的状况却在意料中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毫不犹豫、径直的从老黄家奶奶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有过丝毫停顿，依旧马不停蹄地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我擦！鬼？！

    不，这不是鬼。刚才女人和老黄家奶奶的对话中可以看出，那个男人此刻应该在家里睡觉。而老黄家奶奶和女人拿着他的衣服出来，应该是来招魂的。所以，这个男人现在这样疯疯癫癫很可能是当初来神婆婆家闹事儿，被老仙儿吹上天的那一刻被吓飞了魂魄，所以一直游荡在这条胡同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深吸一口气，此刻我犹豫了。就像女人说的，我确实能看见她男人，但是看着老黄家奶奶屡次三番的找神婆婆和姑奶奶的麻烦，又加之她刚才说话的口气，我有些不太想管这件事儿。

    中年女人随着我目光的方向也看了过去。但是很显然，她看不到她自己的男人。我缓了缓神儿说道：“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我明天还得上学呢。”说完我就走进了神婆婆家的大门。

    老黄家奶奶上前一步，走到女人面前，又把女人手里的衣服拽了过去，还用一副埋怨的口气说道：“我就跟你说，她骗你呢。你真信她，这小丫贼的很。大家都知道。从小就心眼子多，坠的都不长个儿。”

    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了老黄家奶奶，让她对我如此的恶意满满。

    今天这个时候，我可不想饶她了，反正深更半夜的我就是给她几句，别人也都不知道。我乖巧懂事儿的人设也不受影响，所以，我憋不住的回怼着她：“切！您个子高儿，您往您家门前那一站，比路上的电线杆子都高，您脑袋上是没灯泡，有灯泡的话，下雨天出来不用插电都能亮。”

    “哎呀，你个小逼崽子。”老黄家奶奶突然对我骂起了脏话。

    我还没来得及反击，中年妇女先插了话：“哎呀！大姐，行了您。您跟一个小孩子较真儿干嘛啊？现在不是咱们求着人家呢吗？！”

    老黄家奶奶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不求她，我自己喊，我能把我小老弟喊回来。”说着就拿着衣服，朝着胡同的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着她弟弟名字：“大江啊！回来啊 ！跟着大姐回家啦！”

    “切！”我看着她的背影，不屑的说了一句：“她能招得回来才怪！”说着我就关上了大门，准备回屋。但是我还没转身，大门就被急切的敲响了：“砰砰砰！姑娘，开门。你听我说两句话。”

    我犹豫了一下，主要是我怕她的敲门声吵到神婆婆。神婆婆正在不舒服，她休息不好，心脏会难受。为此，我还是转身又把门打开了，我对女人客气的说道：“大妈，您大半夜的别敲门了，我家有病人。”

    “哦哦哦。对不住啊！孩子。我是想麻烦你一下，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男人，我不知道怎么带他回家。”女人用恳求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笑了一下，调侃道：“老黄家奶奶不是很厉害吗？她不是说她能招回来吗？您跟着她去找就是了。”

    女人望了望消失在黑夜里的老黄家奶奶，小声点对我说：“我知道我大姐做了不好的事儿。她也是上岁数了，心疼孙女，你还小你不懂。我白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心善的姑娘。我听大姐说过你，知道你耳聪目明的，能见到很多我们见不到的东西。所以，我想求求你。。。”

    “打住吧您。。。”我有些不耐烦了，我心想，我也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儿了，您这大晚上的站我们家门口，给我戴高帽子，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们吗？但是，问题是，别说我想不想的事儿。就是老黄家奶奶压根儿都不稀罕我帮，她甚至根本就不相信我。“您还是找您家大姐吧。我不行，我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搞不好，还会骗你们呢。”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嘴里还在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眼看着他又消失在胡同的另一头。

    我心软了一下，看着女人说道：“你们这招肯定不行，他来回的跑了好多圈了，他看不见你们，还有你们那的那件衣服，我看你们还是去找找别的有本事儿的人，帮你们再看看你吧。”话音未落，女人突然握紧了我的胳膊：“姑娘，求求你了。我这一把岁数了，我给你跪下都行，求你帮帮我男人吧！我们这一家老小的不能没他啊！”说着女人竟然真的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这一刻，我慌了神。我多大年纪？她多大年纪？别看我叫她大妈，她这个岁数在农村都是做奶奶的年纪了，给我下跪，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我赶紧一侧身，站到了旁边，急忙的说道：“您别这样，您赶紧起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帮您。老黄家奶奶说的没错，我确实就是一个黄毛的丫头片子。我真是无能为力。”

    女人这个时候哽咽起来，她没有起身，而是拉着我的胳膊跪在地上说道：“我们家那口子不是坏人。他仁义厚道，还有侠义心肠。真的，我不骗你。我们家附近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他这个人热心。他出生不到一岁他妈就去世了，是他大姐帮着他爸爸拉扯着他长大的，长姐为母。所以，大姐在他心里就是他妈。他上次来这里闹事儿，也是因为大姐回去哭诉，说这家人熬着什么东西，害得她家孙女哇哇直吐。你说，这大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让他怎么受得了。他这才一冲动，带着家里的兄弟跑来闹事儿的。我给你们赔不是，你们原谅他吧。求求你帮帮他吧。”说到这里，女人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说真的，我这人心眼儿特别软，泪点还低。女人几句话，说得我感动的都快落泪了。完全忘了老黄家奶奶是如何难为神婆婆的。而且一切矛盾的根源，全都来自于她。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骗您，我确实能看见。。。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呼喊着跑了回来，这次他嘴巴里喊着：“大姐，大姐，大姐。”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反应出，他喊的是老黄家奶奶。怪不得他刚才叫大姐，他叫的明明不是我。

    我指着那个男人的身影，问女人：“他在哪儿！你能看见吗？”

    女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您叫他跟我回家吧。。。他都疯了这么多日子了。。。再不回去，我怕他回不去了。。。”虽然天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我在她哭泣的声音里，还是能听到她异常的难过和无助。

    我犹豫了一下，问那个女人：“他叫什么？”

    “大江。他叫大江。”

    与此同时，老黄家奶奶也拿着那件衣服，从胡同的另一头走了回来。她的这个动作，在农村很常见，一般都是家里的老人为小孩子招魂用的法子。就是拿着孩子经常穿的衣服，或者喜欢的玩具，喊着孩子的名字，带着孩子受惊飘荡在外的那缕魂魄回家。但是很显然，她的这个法子并不适用于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来回跑了这么多次，也没有看到老黄家奶奶，更没有看到他手里的那件衣服。

    老黄家奶奶路过我们的时候，头都没歪一下，就是一直念叨着她小弟的名字，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家。看样子，她深信她小弟能跟着她回家。

    可笑的是，她拿着衣服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她弟弟的灵魂正喊着大姐从她身边狂奔而过。她不知道，她的小老弟被困在了这条胡同里。

    我转身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人，心软的说道：“您赶紧起来吧。要不然，我试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女人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不断的说着感谢的话。

    我慢慢的走出了大门，朝着男人飞奔的方向喊了一句：“大江。。。。。。”



 第916章 污点

    “大江。。。”我对着那男人跑去的方向呼喊了几声，然而并没有收到什么回应。看来，他可能也听不见我说话。我抱歉的对大江媳妇说：“我可能帮不了您，他好像也听不见我。。。”

    话音未落，那男人竟然在黑夜里走了过来，并且直勾勾的来到了神婆婆的门前，他看着我，嘴里嘟囔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个时候我又不能确定他看不见我了。

    我歪头着看着男人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但是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直勾勾的看着我，看得我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很显然，我和男人的对话，也把女人吓得够呛，她慢慢的靠近我问：“我男人在这里吗？在这里吗？你是在跟他说话吗？麻烦你叫他回家吧。他现在正在大姐家睡觉呢。”女人说着就往老黄家奶奶家指了指。

    “你家在那里！你快回去吧！你媳妇着急找你呢！”我好心的指着老黄家对男人说道。

    男人慢慢的转身，嘴巴里念叨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然后转身跑向了胡同尽头的黑夜里。他并没有按照我给他的方向跑。我不知道他是听不到我说话，还是根本就跑不回去。

    “他回去了吗？回去了吗？”女人焦急的问我。我摇了摇头：“您还是找别人给看看吧。”

    “找谁啊？”女人有些着急的问。

    我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熄灭的灯：“本来神婆婆是可以帮你们的，但是她现在病了，而且老黄家奶奶屡次三番的欺负她，我要是她我也不帮你们。哼！你去找更有本事的人吧。”说完我就转身进了屋，把大门关上了。

    我摸着黑，走进了屋，我本来想去方桌上继续趴着，但是我觉得好累。我就摸索着进了屋，爬上了炕，还用手找到了神婆婆以前给我做的那个小枕头，枕着它，我沉沉的睡着了。

    一声鸡鸣，把我叫醒了。

    我慢慢的抬起头，就觉得肩膀子和脖子都好酸啊！我就扭动了一下脖子，诧异的发现我竟然趴在方桌上。我愣住了，我脑海里都是昨晚上，老黄家奶奶那个疯疯癫癫的小老弟找家的模样，还有他媳妇恳求我帮他男人回家，但是。。。记忆中我的，不是应该正抱着小枕头睡在炕上吗？

    我缓缓的站起了身，伸了一个大懒腰。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进了里屋。此时的神婆婆正紧闭着双眼侧卧在炕头，脸上还戴着那个大口罩。我慢慢的靠近她坐了下来，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我想问问她还难不难受，但是我又怕打搅她休息。就这样，我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终于，神婆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移动了一下身体。我轻轻的把被子给她往身上拽了拽，这一拽，她竟然醒了。

    “大宝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神婆婆竟然惊讶的问我。看来她肯定不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儿，她甚至都不知道我昨天一直在这里陪着她的。

    “我没走啊？我一直陪着您呢。您还难不难受了？”我轻轻的问道。

    神婆婆坐起了身，仔细的盯着我看：“你没走？你说你昨晚上没走？”

    “嗯。我一直在屋里啊！我好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又好像躺在炕上睡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我挠了挠头。

    神婆婆垂下眼帘，低声说了一句：“我这是怎么了。。。”

    “您还难受不难受？我妈让我回去给您拿早饭，我先去了。”我刚站起身来，神婆婆就拽住了我：“不要去，昨晚上你妈做的疙瘩汤我热一下就能吃，不要过去端了。”

    “那不行，疙瘩汤泡了一晚上都坨了。不好吃了。”我摇着头说道。

    “别别别，神婆婆有些许激动。”她的手紧紧的拽着我，另一只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胸口。我吓坏了，赶紧说道：“您别着急，我不回去了。我听您的，我去热那碗疙瘩汤，咱们娘俩一起吃。吃完了您就能吃药了。”

    听到我这么说，神婆婆才点了点头。

    我去了厨房，炉子上是我妈昨晚上压的一壶水，我倒了半盆温水，就给神婆婆端了进去，让神婆婆擦把脸。然后把那碗疙瘩汤热了一下。说实在的，真的坨成大面糊了。但是我知道神婆婆肯定不肯扔掉，一定是想吃下去的。没办法，我只能加了点水，把它简单的热了一下，盛出来端给神婆婆。神婆婆几口就把它吃完了，估计是昨晚上没吃东西也有些饿了。

    吃完饭后，我把白大夫昨晚上开的药递给神婆婆，叫她服下。然后嘱咐她，我要回家拿书包上学去了。今天让她开着门，万一有什么不舒服，就在门口喊人带她去医院。不管怎么说，我们村儿里民风淳朴，如果街坊四邻发现神婆婆需要帮助，肯定会出手帮她的。神婆婆摆了摆手，说不让我担心她，让我赶紧上学。

    我怎么能放心呢？白大夫说神婆婆的病不能离开人。但是我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我也不知道老张媳妇回来没有，本来她平日都在家，但是这两天忙乎大先生的事儿，家里却没了人。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推开神婆婆大门的时候，一个略有熟悉的身影正屹立在门口。

    “你？！”我愣了一下：“您干嘛啊？这大早上的跑这里来站着？”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老黄家奶奶的弟妹，那个叫大江的男人的媳妇。昨天晚上就是她恳求着我能不能帮着他男人回家。虽然，我现在也搞不清昨晚上是梦还是真的。

    “姑娘，你要出门啊！那个神婆婆在吗？”女人问道。

    “我要去上学。神婆婆在家，但是她病了，接待不了您。您回去吧。”我阻止着她进家。我怕她进去惹怒神婆婆，让神婆婆生气着急。

    女人没有因为我的态度而生气，反而很温和的说：“我想求求神婆婆，能不能帮我家男人回家。。。”

    我叹了口气：“平时的话，我肯定就帮您去问问了。但是今天真不行，神婆婆得心脏病了，这几天不舒服，正在家里休息呢。别说帮您看事儿了，她现在需要安静，多说几句身体都会不舒服。你理解一下，别来打扰她了。”说着我回身把门给关上了。

    “这么严重啊！这心脏病，可危险了，是离不开人的。家里有人帮着看吗？”女人伸着脖子往大门缝里看着。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醒道：“您最好赶紧走，别在这里站着，回头让老黄家奶奶知道了，又要过来闹神婆婆。神婆婆的身体禁不住气了。你们要是把她气坏了，我跟你们没完！”我跟她翻了个白眼儿就走了。

    回家前我又去了一趟老张家，想找找老张媳妇说一下，让她去看护一下神婆婆，但是她家依旧没有人。

    我回到家，简单梳洗了一下，就背着书包上学了。最近课业紧张。我昨天晚上净忙乎神婆婆的事儿了，还有些作业没有完成，我得赶快到学校把作业给补齐了。我忙忙叨叨的赶到学校开始上早自习，发现作业实在太多了。别的都补齐了，还差一张数学卷子。实在没时间了，我就把同桌赵雅芝的卷子拿了过来，“快，借我抄一下。”

    赵雅芝很大方，当然能有机会让我抄作业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儿吧。这是我上了十几年学都难得一见的事儿，平时也是我所不齿的。可是我今天确实没有时间写了，眼看着三五分钟后马上就要上第一节课了，我得在上课前把作业交上去。我稀里马虎的就一顿抄，幸好，赶在早自习下课前终于抄完了交了上去。

    万万没想到啊！这个举动将是我人生难以擦拭的一个污点。

    下午数学课的时候，老师就板着脸来到了教室里，二话不说，对着同学们一顿开骂。说有些同学不要脸，自己不做作业去抄别人的就算了，竟然把人家的名字也抄上去了。那一刻，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擦，不会是我吧？

    说实话，抄作业这个事儿我确实没经验，我现在严重怀疑老师在说我。我紧张的抬起头看着老师，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果不其然啊！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念着卷子上的名字，让同学们一个一个的上台去领。。。

    赵雅芝领了两张。。。而我。。。没有。。。

    我的天塌了！感觉地上有个缝隙的话我都能钻进去。可惜啊！地上没有缝儿。。。

    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批评，被要求写检查，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儿还成了全班的笑柄，大家都在议论，有个傻叉抄别人作业，把人家名字都抄到了卷子上。。。

    是的，我是大傻叉这件事儿，我自己消化了很久。我很想哭，但是这事儿是我自己做的，我得认。即便我感觉如此羞耻，也得咬牙忍着。不过幸好，我平时都成绩一直不错的，特别是数学。所以老师说这事儿先不通知家长了，如果有下次，肯定要让我妈来学校了。

    怎么说呢，其实老师自己也想不通，我明明可以考到班里第一，为什么非要去抄一个学习不如我的同学呢？我不知道怎么说，说也就是告诉他我没时间写作业，不得不抄，想了想还是算了。骂也骂了，人也丢完了，我就不狡辩了。

    放学之后，我垂头丧气的从学校出了门。我推着我妈前些日子给我买的自行车，心情极度的沮丧，说不出的难受。我一步一步 往家里走，感觉有些压抑。

    走出去很远的时候，陈坤骑着车追上了我：“你没事儿吧？”

    “嗯。还行吧。真丢人。”我念叨着：“都丢到姥姥家了。”

    “嗨。没事儿，同学们笑两天就忘了，别想了。”陈坤劝着我。我和陈坤已经很久不在学校说话了，自打上次教导处主任非怀疑我俩搞对象之后，我俩现在在学校都避嫌，生怕再给各自的父母找麻烦。

    陈坤突然问我：“我妈说，你们家厂子要倒闭了。你是因为这个事儿心不在焉吗？”

    “倒闭？不能吧。我妈会想办法的。我没有心不在焉。。。我只昨晚上。。。”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神婆婆。我一拍脑门儿：“坏了！我得去看看神婆婆！”说着我就骑着车，连家都没回，直接一路风驰电掣的奔着神婆婆家去了。

    刚到神婆婆家门口，就看见她家大门开着，我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因为我早上跟神婆婆说了，她要是犯心脏病了，就让她开着门出来喊街坊。难不成，她真的犯病了。

    我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直接喊着神婆婆，冲进了院门。一进院门，我傻眼了。

    只见大江媳妇正拿着一个扫把给神婆婆扫着院子。

    “您怎么进来了？谁让您扫院子的？”我吃惊的问道。我感觉神婆婆不可能会让一个陌生人进自己的家门，特别是她，一个跟自己有积怨的人。

    大江媳妇停住了手里的扫把，看着我说：“哦，我在这里守了一天了。不是说神婆婆病了吗？我这也没事儿，就在这里收拾收拾。哦，那厨房水缸里的水我也打满了。柴火，柴火我给收拾利索了。那开水，我也把暖壶坐满了。”

    我更纳闷人了，不可能！神婆婆在屋子里她就不会让女人进她自己的院子。况且在自己家干活，还待了一天？！

    坏了！神婆婆会不会是出事儿了？！神婆婆不会。。。死了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像是被刀子戳中一样，顿时痛的不行。我大喊着：“神婆婆，神婆婆！”瞬间眼泪就飙了出来。

    我哭着跑进屋，只看见神婆婆还在炕上躺着，紧闭着双眼，依旧戴着那个大口罩，竟然和我早上看见起床时候的姿势一模一样。

    “神婆婆！您怎么了？！您快醒醒！”我哇哇大哭的摇晃着她，声嘶力竭的喊着：“您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



 第917章 作怪

    “哎呀。。。没死呢。。。没死呢。。。”神婆婆突然睁开了眼睛，慢慢的从炕上坐了起来。

    这才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坐在炕沿儿上抹着眼角的泪花，还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您出事儿了。。。”

    “我刚睡着，怎么会出事儿呢？你怎么还不去上学？！快！快迟到了。你赶紧走吧。”神婆婆催促着我。

    这下我更愣了：“我都放学了。。。”

    “啊？！”神婆婆瞪大眼睛，左右环顾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终于，她把眼神儿停在了桌子上的一个座钟上。只见她紧皱眉头的说道：“这个点儿了？！下午了？天都快黑了吧？我睡了一天吗？”说完她往院子里望了望。

    “那是谁？！院子里那是谁？！”神婆婆一眼就望向了正在帮着神婆婆扫院子的女人。她表情紧张而严肃，显然，她并不知道女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

    这样一说有些奇怪了，神婆婆是那种一只眼睛看两界，两只耳朵听八方的神人。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在自己家里里外外的忙乎半天，她竟然睡在屋里都不知情？这事儿确实有蹊跷啊！

    我告诉她这个女人的来路，说了她是那个老黄家奶奶的弟妹，也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的老婆。顺便还给她讲了昨晚上发生的事儿，包括女人请求我帮忙找回她男人的事儿。

    神婆婆面色凝重，看着我问：“你是说，你昨晚在我这里睡的觉，半夜跑出去看见了那个男人的魂魄？！”

    “我不知道是什么，我只知道那个男人在老黄家奶奶家睡觉，但是他魂儿在外面跑，一直跑。。。”我解释着：“他大姐和他媳妇拿着他的衣服招魂，但是那男人好像看不见的样子。”

    神婆婆用手摸了一了一下我垂在额头的头发，小声的问道：“你是不是做梦了？”

    我摇摇头：“我感觉不是梦，可是也说不好。因为我明明记得我爬上炕和您一起睡的觉，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却在外屋的方桌上趴着。”

    神婆婆想了一下，把身上盖着的薄单子扯了下来，一伸腿下了地。我赶紧扶着她，她却轻轻的推开我，小声说：“不用。”接着就走出了屋。

    神婆婆一出屋就对着女人说：“把苕帚放下。”

    女人一回头，看见神婆婆就跑了过来：“您醒了？！您好点了吗？”

    神婆婆则是板着脸说：“你是谁？！在我家何事儿？！”

    “啊？！”女人瞪大眼睛说道：“早上不是您叫我进来干活的吗？！我问您我干了活儿，您能不能帮我男人招招魂儿，您是答应了的呀？！”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答应的？！”神婆婆口气十分不好：“你们家人都爱说瞎话吗？！请你离开！”然后转头叫我：“丫头，送客。”说完就转身回屋了。

    听到神婆婆这么说，女人似乎还想和她掰扯，但是我怕她气到神婆婆，就赶紧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胳膊 ，小声儿的说道：“大妈，您别和神婆婆吵架，她心脏不好，不能生气，您出来，您出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行吗？”

    女人还是讲理的，看到我这么说，就点了点头，跟我一起出了神婆婆家的大门。我轻轻的带上大门，还没等我开口问，女人就迫不及待的跟我说：“今天早上我遇到你从家里出来，你走了之后，我就趴在门缝里看了看。我想进去，但是你说她人正不舒服，所以我也不敢去打搅，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开了。。。”

    “门开了？神婆婆给你开的门？”我惊讶的问道。

    “不是，是门自己打开了。。。。。。”中年女人摇了摇头：“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这个时候，我就听见里边有人叫我。”

    “叫你？怎么叫你？”我追问。

    女人昂着头回忆了一下：“就是说。。。快啊。。。快啊。。。快进来帮我干点儿活儿啊！然后我就进了大门，说来奇怪，那声音好像就是在门后面的，但是我进了院子后却没看见院子里有人。”

    “然后呢？”我继续问道。

    “然后？然后我也是心急。我家那口子，自打上次来这里闹事儿之后，摔倒了腰。从医院回家之后，腰是好了，精神出了问题。刚开始两天开始忘事儿，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再后来就开始木木呆呆的。再后来。。。再后来就疯疯癫癫的了。。。”女人说到这里，有些心疼的感觉，眼角里分明有了泪花儿：“他天天在家折腾，不停的骂人打人还砸东西。没办法，我儿子就给他关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虽然我挺恨那个男人的，但是看着女人难过的样子，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我小声点说：“这么严重啊？！”

    “嗯。”女人点了点头：“快把我们家孩子急坏了。我们也不想关他，但是谁也挨不住他老打啊！这两天我大姐过去看他，看见我们把他关起来心疼了。说我们虐待他，然后连哭带闹的擅自把他给放了出来。不知道咋回事儿，他就一路跑回了这里。我一想，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还想求求这个大师，帮帮我们。”

    “等一下！”我打断了她：“你说神婆婆让你干活儿的？她还答应你了？”

    “嗯”女人点了点头：“我进了院子，就直接来到了屋门口。隔着玻璃我看见，那个大师婆婆在炕上闭着眼睛休息。我就问她用不用我帮着做些什么。然后那个大师说，让我把家里能做的事儿都做了。把水打了，把柴劈了，把屋里屋外的卫生搞了，再把院子扫了。。。”

    “啊？神婆婆说的？”我不敢相信的问：“您亲眼看见她说的？”

    女人愣了：“不是她说的是谁说的？这家里除了她就是我，也没有别人啊！我还问，我说我愿意帮您干活儿，但是您能不能帮帮我男人。然后她就说嗯，你先干吧。”

    虽然女人一脸真诚不像是说谎，但是我真的很难相信这是神婆婆说出来的话。就像她说的，这家里也没有别人。。。等等。。。我似乎想到了一个人。。。

    我赶紧问中年女人：“等一下，跟您说的话声音是不是很年轻？有些调皮的感觉。和刚才神婆婆在屋外轰你的声音一样吗？”

    女人这个时候仔细想了想，突然有些惊恐的说道：“好像，好像确实不一样。。。不会。。。不会是。。。她家有鬼吧。。。我知道她是鬼婆婆。。。”说着女人竟然惊恐的开始颤抖起来。

    “别怕！神婆婆家里干净的很。我昨晚上还在这里睡的觉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说到这里，我又想跟她求证一件事儿，就是昨晚上我是不是在做梦。我问她：“昨晚上，我是不是遇见您和老黄家奶奶在胡同里给她小老弟招魂啊？我出来的时候，您还让我帮您家那口子回家。是吧？”

    “是啊。。。”女人看着我的眼睛，满是疑问：“怎么了？”

    “哦，没事儿，我以为我在做梦。我就是问问。您的事儿，我知道了。您先回去，我跟神婆婆说说。也许是神婆婆吃的那个药，对脑子有影响，她忘记了。您放心吧，回头我劝劝她，神婆婆是好人，她身体允许的情况下，肯定会帮您的。”说到这里，我看了老黄家的方向，我嘱咐她：“就是有一样，不许老黄家奶奶出来闹。她要是在里面瞎折腾，气到我神婆婆，别说您家男人回不了家，我跟她也没完！”

    “好。姑娘，您信大妈，我这岁数了。我说话算话，她我是能说得通的。毕竟她也心疼她弟弟。我男人沦落到今天这步，也是因为她。我儿子都快恨死她了。”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我和女人分别之后，就骑着自行车急匆匆的回家了。我妈饭已经快做好了，她跟我询问了一下神婆婆怎么样了。让我一会儿给她送吃的。

    “不着急。”说完我就把书包放到了家里，把桌子里所有的零用钱都取了出来揣进兜里，直接去村里的小卖部，把最近新出的零食都买了一些，然后拎着袋子就奔了姑奶奶家。

    要不然说，这袋子零食还是真管用。我人还没到门口呢，姑奶奶就把大门给我打开了，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等着我。

    “哎呦喂，您这是迎接我还是迎接这好吃的呢？”我笑嘻嘻的问道。

    姑奶奶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零食袋子，收起了笑容，口气中有些生气的说：“好吃的留下，人给我滚蛋！”

    “哎呀！我哪儿惹您了？”我抱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

    姑奶奶跟我翻着白眼儿说：“你对那个一只眼儿好，我就不和你好了。滚蛋吧！”

    “哎呀！这话说的！咱们俩不是世界第一好吗？！我跟谁最好？我的零用钱都给谁买好吃的了？我可是一块糖都没给神婆婆买过。您跟我说说，我跟谁最好？我钱都给谁花了？给谁买汽水了？给谁买零食了？”我把头探进她的怀里，用夸张的口气问道。

    听到我这么说，姑奶奶突然“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美滋滋的抱着零食进屋了。

    我赶紧追了进去，她坐在摇椅上打开袋子，把里面的零食都拿了出来，所有的都打开了，一个一个的尝起来。我则是蹲在摇椅旁边，像是个小丫头似的，给她捶着腿，捏着脚，贱兮兮的说道：“姑奶奶，您是不是又淘气来着？”

    姑奶奶一直专心致志的吃着零食，根本没空搭理我。但是我依旧不死心，继续问道：“把那个女人骗进家里，叫她干了一天活儿的是您吧？”

    听到我这么说，姑奶奶停住了往嘴里塞零食的手，眯着眼儿看着我说道：“小崽子，你还真是鬼啊！”

    “那是！”我摇着头说道：“天天和您在一起，沾了您身上的灵气儿，想不聪明都难。”

    姑奶奶得意了，摇晃着大脑袋说道：“那是～”

    我继续问：“那我昨晚上明明爬上炕睡觉的，也是您给我弄外面放桌上趴着的吧？”

    姑奶奶翻了个白眼儿，依旧摇晃着大脑袋：“那是～我的乖孙儿，凭什么陪那个一只眼儿睡觉！她不配！”

    果然，都被我猜中了。。。

    “我不想问您为什么让那个女人给神婆婆干活，我感觉您大概只是想惩罚她一下。但是我现在确实有些担心神婆婆的身体，她的心脏出了问题。”说到这里，我故意提高嗓门儿问道：“这个。。。不会也是您搞得鬼吧？！”

    姑奶奶听我这么说，直接暴怒了。用手拍着大腿说道：“放屁！”

    “我就说，肯定不是您！”我扯着嗓子大喊着：“谁怀疑是您干的，我就帮您打他！”我这么一说，姑奶奶愣住了，扑棱着脑袋，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趁热打铁，我趁着她没反应过来，赶紧问道：“那神婆婆为什么会突然不舒服？您肯定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心脏病，对吧？”

    “那是～”姑奶奶继续嘚瑟起来：“那是因为她院子里的那口大铁锅！”

    “跟那个锅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姑奶奶吃着薯片，吧唧着嘴巴，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那锅是扣在她心里的！所以她才病！把锅搬走就好了。”

    “搬走？那可难了。我爸和小宝儿俩人折腾半天也没挪动。那东西是您弄过去的，您赶紧给搬走吧！”我催着她说。

    谁知道姑奶奶摇了摇头：“我搬不走，那锅可有脾气了。谁把它踢翻的，谁去把它弄走吧！”

    “什么？！”听到姑奶奶这么说，我似乎找到了搬走那个锅的方法了。当时踢翻它的正是老黄家奶奶的小老弟。但是，他现在魂丢了，人疯了，根本就听不懂人话。怎么才能让他把那口锅搬走呢？看来，只能先帮他招魂。可是，神婆婆病了，谁能帮他招魂呢？！

    要不然。。。我试试？！

    。。。。。。



 第918章 招魂

    从姑奶奶家出来，回家这一路上我都在盘算。要想让神婆婆痊愈就要搬走那口锅，要想搬走那口锅，就得找那个男人。要想让男人搬锅就得先帮他招魂回来，但是想给他招魂，神婆婆必须痊愈。可是想要神婆婆痊愈，就必须先搬走那口锅。。。。

    这就是无限死循环啊。。。

    想着想着我都崩溃了。我回到家，我妈他们已经吃完饭了。我爸正趴在小宝儿的门口教训小宝儿。我妈在一旁嘟囔我爸管得太多。原来是小宝儿今天没怎么吃饭，草草的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我爸有些生气，教训他挑食，还说他不吃饭就不个儿什么的，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没了。

    听着我爸在那里絮叨，我都忍不住了，吐槽了我爸两句：“哎呀！ 他不吃他就不饿，饿了下顿就吃了。少吃几口也死不了！”

    我爸转过身就呵斥我：“哎呀！你这怂孩子，你怎么说话呢。越大说话越难听了。这是弟弟。什么死不死的！多难听！”

    “好了好了。”我妈端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盖着一块白纱布：“这个鸡蛋茴香的包子，你赶快趁热端过去，和神婆婆一起吃。记得拿个台灯过去，做作业的时候开着。她家的灯太暗。”

    我点了点头，我感觉我戳到了我爸爸的肺管子，我爸追着我骂，我赶紧端着包子，跑我那屋拿起书包就往神婆婆家跑。

    我来到神婆婆家得时候，大门是紧闭着的。我推了一下，大门好像在里面插上了。我喊了两声神婆婆，里面没人回应。我有些着急，生怕神婆婆出事儿，就用手使劲一推，没想到，大门被我推开了。我端着包子一路小跑的进了屋，火急火燎的走到里屋的炕上查看神婆婆的情况。

    看到我进了屋，神婆婆突然紧张的坐起身，然后迅速的摸索着身边放着的口罩，着急的戴在了脸上。

    “你怎么进来了？”神婆婆诧异的说道：“我把门栓插上了啊？”

    “我担心您，就使劲一推就推开了。”我说道：“快！您赶紧起来，把包子吃了。”说着我就把盛着包子的盘子递给她。“您趁热赶紧吃，我出去写作业。”说完我就出了屋，还把里屋的门帘子给神婆婆放下来了。

    作业放在书桌上，我才想起来忘了拿台灯。我打开屋顶的电灯泡，这老灯泡，发出的灯昏暗无比，真是没办法看清楚作业上的字儿。没办法，我转身就在墙柜里找出了一个蜡烛，点燃之后，放到了作业本旁边。这样，有了这个蜡烛，写起来就亮堂多了。

    说实话，我们这代人，有几个小时没点过蜡烛写过作业的呢？我们小时候，三天两头的停电。所以难免不了点灯熬油的写作业。我这边写着写着，神婆婆慢慢的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端着盘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赶紧站起来，把盘子接了过来。然后从桌子上拿起白大夫给她开的药，催促她赶快吃。她轻声的说：“我先歇会儿，我喘不上气儿。”

    “神婆婆，您要是特别难受，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好不好？”我询问她的想法。她摇了摇头，看着放桌上我的作业本。小声的说：“你回家写去吧。这里灯暗，对眼睛不好。晚上你别来了，我没事儿，你在这儿也睡不好，耽误明天上课。”

    “我不，我不放心。”说着我掀开盘子上的那块纱布，我看了看，神婆婆最上面有一个掰开了半个包子。“您就吃半个包子？那怎么行啊？不吃饭身体怎么能好得快呢？！真是的。”说着我又拿起一个递给她，然后拿起她掰开的半个大口的吃了起来。

    神婆婆看着我：“你这丫头和别人真的不一样，我这丑老太婆，别人都嫌弃，都害怕，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你。。。”神婆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我能看出她满眼的感动。

    “那有什么啊？！我们是亲人！您就是我婆婆，和亲奶奶一样的。”我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半个包子吃了下去。

    这会儿功夫，外面有人敲门。我站起来，仔细竖着耳朵听着：“这是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别理她。不要去开。”神婆婆阻止着我。

    但是我们俩都忘了，我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所以敲门的人直接进了院子。站在院子里喊着神婆婆：“大师，大师！您在吗？”

    这声音我一下就听出来了。老黄家奶奶的弟妹，那个中年妇女。估计她又来找神婆婆帮忙给她男人招魂来了。我赶紧跑出去：“您怎么来了？神婆婆病了，不方便。”我走近她一看，才发现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点心盒。

    “我来看看大师。这个，这个你帮我拿进去。”说着她就把点心盒子塞给了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突然神婆婆叫住了女人。我俩同时回头一看，神婆婆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俩。我抱着点心盒赶紧跑到了神婆婆的面前，把点心盒递给她看。

    我以为神婆婆会让我把点心盒还给女人，然后把女人赶走。万万没想到啊！神婆婆竟然说道：“东西我收下了。今天晚上十二点你来我家门口等我，我帮你男人回魂。”

    女人一听，激动坏了，双手合十的给神婆婆鞠躬：“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先别谢我。”神婆婆突然说道：“咱们先说好，你男人失魂已经有些日子了，即便找回去，也不会像先前一样了，总是会有些呆傻异样。到时候你们不要又来我这里无理取闹。”

    女人听到神婆婆的话时候，确实愣住了，但是很快她就摇着头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今天已经跟大姐说清楚了。我男人的事儿不许她插手搅和了。只要他能回来就行，总比现在疯疯癫癫的满处乱跑强啊！”女人很激动，说出的话感觉也很真挚。

    我轻轻的拉了拉神婆婆的胳膊，心疼的说道：“您行吗？您身体还没好利落呢。”

    神婆婆拍了拍我的手背：“小事情，不费事儿。”说完就转身回屋了。我把女人送了出去，关上大门，又抱着点心盒进了屋子。

    我刚把点心盒放在桌子上，神婆婆就说：“你把那点心打开，吃了吧。”我没有动，那是人家买给神婆婆的，我不好意思吃。神婆婆看出了我的心思，伸手就把那点心的包装打开了。挑了一块软皮点心递给我：“帮婆婆吃两块，天气热了，放不住。吃不完过几天都长毛了。”

    “嗯嗯。”我笑着接过了点心：“谢谢神婆婆。”神婆婆坐在桌子上看着我吃点心，很满足的样子。

    吃着点心，我问着心里的疑问：“神婆婆，我以为您会把那个女人轰走呢。毕竟当初就是那个男人把我咱们的神药给踢翻了，害得。。。”说到半截，我停住了，喉咙有些哽咽。

    神婆婆摆了摆手：“过去就过去了。他也受到了惩罚。如果他不是贸然跑过来闹事儿，又怎会受了这么些日子的罪。那女人是个心善的实在人，她为了他男人，也是尽力了。不管怎么样，她也帮我干了一天的活儿。本来我这辈子，就是来赎罪的，遇见能帮的人就尽量帮一下吧。”

    “神婆婆您真善良！您不是光来赎罪的，您也是来享福的。等我以后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我就挣很多的钱，给您治脸，让您过好日子。”我看她认真的说道。

    那一刻，倒映在神婆婆眼睛里那摇曳的烛光，都显得格外的温柔。。。。。。

    写完作业后，神婆婆让我回家。我不同意，我担心她的身体，执意要等她病愈之后才回去。见我如此执拗，神婆婆也没有办法，催促我洗洗脸，就让我赶紧上炕睡觉。还一直嘱咐我，半夜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起来。

    “我不害怕。我感觉，我都能帮您干些什么了。我还想着，不行我就帮那个男人招魂呢！可是我。。。我不会。。。您可以教教我。”我躺在被窝里，看着神婆婆说道。

    神婆婆摇了摇头：“不许学。这不是好人做的差事。你长大，会有好的前途的。这些下九流的你不许学。”

    我嗯了一声，就闭上眼睡觉了。

    半夜时分，那女人果然来到神婆婆门外。我心里惦记着这件事儿，所以没睡得特别实在。我听见神婆婆披着斗篷出去。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所以赶紧从炕上爬起来追了出去。

    果然，那女人正在门口等着神婆婆。神婆婆披着斗篷，举着青铜铃铛正要摇晃。

    “等一下！”我立刻跑出来制止了她。

    神婆婆和女人一起看向了我。“你怎么出来了？！”神婆婆有些严厉的对我说：“快回家，外面脏。”

    “等一下，我有个事儿忘了说了。”因为跑出来的着急，我甚至都没有披外套，就穿着小背心。我用手抱着肩膀，蜷缩着身体看着女人说道：“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不然我就不让神婆婆帮你。”

    “什么条件？需要钱吗？”女人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摇摇头：“不是。神婆婆帮你男人招魂之后，你让他来神婆婆家做件事儿。”

    “什么事儿？给神婆婆赔罪吗？”女人急切的说道：“没问题，我肯定让他来。”

    “不是！”我否认着，我转身指了指院子里倒扣的那口大锅：“你必须叫他把这口大锅给抬起来。这锅是他弄翻的，他得给锅扶起来！”

    “啊？这个。。。这个没问题啊。。。”女人有些惊讶，因为这个在一般人看来都不觉得是什么问题。但是神婆婆知道啊！那大锅，我爸和小宝儿俩大小伙子拿撬棍都撬不起来，沉得出奇。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一个人给扶起来呢？

    神婆婆扒拉了我一下。我甩开了神婆婆的手，故意用凶巴巴的口气说：“您要是说话不算数，您就等着。就算你男人魂能被神婆婆招回来，我也有办法继续治他！”

    “算数，算数！你放心。我们家男人听我的。我帮他一起抬，我们肯定抬。”女人激动的跟我再三保证。

    神婆婆推了推我：“好了，你回去睡觉吧。”

    “嗯。”我点头答应了，转身往屋子里走。

    随后神婆婆摇起了青铜铃，口念着咒语，带着女人在胡同里走了好几圈。

    我其实并没有回屋睡觉，而是拿着白大夫给神婆婆开的硝酸甘油，一直蹲在大门外。我不放心神婆婆，我怕她犯心脏病。因为白大夫说过，她这个病是会死人的。

    神婆婆带着女人一起走在胡同口，几番招魂咒之后，男人出现了。他低着头，像个木偶一样，跟在神婆婆的后面一路走到了老黄家门口。只见神婆婆从斗篷里掏出了一团红线，扯了一段红线。一端系在了男人魂魄的手腕子上，另一端递给了女人。“你拿着这根红线，口中念着你男人的名字，走回去。到家别开灯，把这红线的这一端系在你男人的手腕子上，睡一觉，明天天一亮就好了。”

    女人握着神婆婆这根红线，往后面看了看。她是看不见她男人魂魄的，她也不知道这根红线那边系着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照着神婆婆的吩咐去办就行了。

    “记住，别开灯！”神婆婆又嘱咐了一句。

    女人点点头。

    只见女人握着这根红线进了老黄家的家门。这几日，她为了给她男人招魂，一直暂住在这里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在屋子里睡觉。

    女人刚进院子，就听见老黄家奶奶的声音：“回来了？怎么样了？”

    女人口气有些着急，口气十分生硬的说道：“没您的事儿，去睡觉。别说话，别开灯。要是出了岔子，以后您就养着您弟弟下半辈子吧。”后面，就听不见老黄家奶奶的声音了。

    神婆婆回了家，我起身去迎他，帮她摘下了斗篷，扶她上炕休息。别看只是在胡同里走了几圈，神婆婆现在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了。

    我帮她揉捏着胸口，小声说：“神婆婆，您再忍忍，等明天那男人帮咱们把院子里那口锅挪开，您的病就好了。”

    殊不知，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919章 忘恩负义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起床了。没想到神婆婆比我起的还早。我本来想回家去拿早饭回来吃的。可是神婆婆竟然熬好了小米粥。她已经喝完了，还给我留了一碗，顺便打开昨晚上那个女人拿回来的点心盒子，她给我挑出来一块花皮点心，催促我赶紧吃完了去上学，不要再迟到了。

    临走，我拿出那个心脏病的药催促她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排斥，不想吃。我问道：“为什么？吃完了不舒服吗？”

    神婆婆摇着头，叹着气说：“不是。感觉吃完了人迟钝了。这一天一天，一眨眼就过了。说过的话不记得，干过的事儿也忘了。脑子好像不好用了。”

    我吭哧一下笑了：“您哪！该吃吃！不是药的问题。是有位老仙儿，跟您逗闷子呢！”

    神婆婆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我跟她说，只要吃完了心里舒坦，就要继续吃。再坚持一下，等那个男人帮咱们把大铁锅搬走就好了。神婆婆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从她家出来之后，直接去了老黄家敲门。我得提醒那个女人，她昨天答应我，让男人给我们去搬那口大锅的。

    没想到我敲了半天门，中年女人没出来。老黄家奶奶倒是出来了。她看着我凶巴巴的问：“干嘛啊？！一大早上就来叫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生气的怼着她：“昨天半夜给您弟弟招魂的时候，您怎么不问问神婆婆和我怎么不在家里睡觉啊？！再说，我也不是找你！”

    “你来我家，不找我，找谁？！”老黄家奶奶瞪着眼睛，口气十分不好的质问着我。

    “您说我找谁？！找您弟弟弟妹！”我说。

    老黄家奶奶微微一笑：“找他们干嘛？！他们回家了。”

    “什么？！”我一听头皮都炸了：“他们答应我和神婆婆的事儿还没干呢！怎么能回家呢？！说话不算数吗？！”我激动了起来。

    看着我生气的样子，老黄家奶奶反而轻松的说道：“人醒了，不回家自己干嘛？！再说了，昨天她不是给那个神婆子买点心了吗？怎么着？你们还想要钱啊？！那你们找她去要吧！她不让我管她家的事儿！我可管不了！”说罢就把我面前的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好家伙，我这眼泪直接飙出来了！对，我以前都是伤心难过哭，这次是我第一次被气哭。我被气得头皮发麻，神婆婆为了帮那个女人，拖着生病的身体，半夜给她男人招魂。当时说得好好的，等这个男人醒了，过来帮神婆婆挪锅。结果他们一大清早就跑了！这还是人办的事儿吗？！他们还是人吗？！

    我第一次觉得人心险恶，并不是所有人都善良。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准备回家先跟我妈说一下这件事儿，结果我刚跑几步，就发现老张家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不用问，老张家肯定有人回来了。我二话不说就跑去拍她家的大门。

    我一边哭一边拍。不一会儿，老张媳妇就急急忙忙的把门打开了。她一开门，看着正哭的我被吓了一跳，赶紧问我怎么了？我简单扼要的对她说：“神婆婆病了。。。而且她还被人家欺负了。。。”

    “什么？她在家呢吗？”老张媳妇问我。

    我点了点头：“她不去医院，我妈前两天找白大夫给她看了一下，开了点药。。。”我话还没说完，老张媳妇从屋里走出了一个人。我以为我的眼睛里有眼泪，看错了，便抹了抹眼泪，瞪大眼睛看了过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六指大先生。

    “爷爷！爷爷您回来了！您回来就好了！”我直接跑过去拉住了大先生的胳膊，我的眼泪啊，哗啦啦的。一个是我面对老黄家奶奶刚才受得委屈，一个是可怜神婆婆，另一个也是看到担心了很久的大先生没事儿。所以，我哭得更伤心了。

    大先生一听说是神婆婆生了病，也很着急。马上拄着拐杖就急匆匆的出门准备去神婆婆家查看情况。老张媳妇一看，赶紧挽着他的胳膊：“您别着急，回头我这就带她去医院看看。您身体还没恢复好，千万千万别着急。”

    听到老张媳妇这么说，我才仔细看了一下大先生。果然，大先生的脸色十分差，没有了以往的红润气色，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疲惫，而且，还瘦了一大圈。

    大先生并没有搭理他闺女，而是加速脚步快速的走向了神婆婆家。我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我怕大先生着急，也在安抚着：“其实神婆婆的病吃了药好多了，您也别太着急。”

    我们几个人一起来到了神婆婆家。

    刚推开大门，大先生就站住了脚，直愣愣的看着院子里那口倒扣的铁锅。他伸着拐杖指着那个大铁锅问：“这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倒扣在这里？”

    老张媳妇摇摇头：“前段时间我给姑姑送油盐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我问过她，她没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就是老黄家奶奶的娘家小老弟过来找事儿干的。”我怒气冲冲的说道：“神婆婆不计前嫌，昨晚上帮他招了魂，结果他们忘恩负义，本来说好了，今天过来帮着把这口锅挪走。结果大清早他们就跑了！”说着说着我又开始掉眼泪。

    神婆婆看到六指大先生来了，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手扶着门，身体倚靠在门框上喊了一声：“师兄！”

    六指大先生看到神婆婆的一霎那，脸部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两行泪水瞬间就从脸颊上滴落。我不知道为什么人年纪一大，就像小孩子一样，那么爱哭了。

    大先生哆哆嗦嗦的快速的走到了神婆婆的身边：“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大先生这一问，给我问了一愣，我只说了神婆婆不舒服，我可没告诉他说心脏的问题。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等老张媳妇和我一起搀着神婆婆和大先生进了屋，坐下来之后，大先生才指着院子里的那口大铁锅说道：“谁家这院子里扣着这么大一口铁锅，你这心里能舒服吗？这锅不仅是是扣在院子里了，也是扣在你心里的。”

    “怪不得。。。”我小声的说道：“我去问过姑奶奶，她说把这口锅搬走，神婆婆的病就好了。但是只有老黄家奶奶家的小弟能搬动。因为他给踢翻的，姑奶奶说那口锅脾气大。。。别人搬不动。。。”顺势，我就把前因后果都说给了老张媳妇和六指大先生。

    老张媳妇拍桌子就急了。她怒气冲冲的说：“不行！我找她们去！敢欺负到我姑头上，也不看看我是谁！”那气势，真是女中豪杰一般。说实话，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眼泪可以宣泄情绪，但是并不能解决问题。是吧，所以，哭在很多时候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随后，六指大先生嘱咐了闺女几句，老张媳妇就气哼哼的撸着袖子走出去了。我本来想跟出去的，但是我现在更关心六指大先生，也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去哪儿了。我直截了当的问着大先生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且表达了我还有神婆婆对他的担心。

    大先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我们俩，拍了拍大腿：“家里出了不孝子孙，差一点儿我这老命都交代了。”随后大先生把最近发生的事儿，慢慢的和我还有神婆婆道来。

    这还要从我和我爸妈一起去养老院看他的那天说起。那天来养老院闹事儿，吵着让大先生还高利贷的小痞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骚扰大先生了。没错，大先生也和张大鹏确认了，张大鹏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因为还不上钱，他竟然把六指大先生的印章偷走了，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他外孙子的债务担保人。本来大先生那天想和我们一起回来，跟他闺女说这事儿。但是他闺女怕他来回折腾，就没同意他跟我们回来。但是六指大先生还是坐不住了，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事儿，一个是担心外孙子，另一个他也想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就在第二天，趁人不注意，自己偷偷出了养老院。

    六指大先生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来到了张大鹏的家里。张大鹏家里的媳妇知道张大鹏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所以六指大先生问起来的时候，他媳妇一脸的委屈，赶紧就把在外面躲债的张大鹏叫回了家里。

    张大鹏回来了，还没交代清楚自己的事儿，债主也追了过来。押着张大鹏和六指大先生一起来到了自己的据点。

    到了地方，看到了放高利贷的头头儿，六指大先生这才搞清楚张大鹏到底是怎么欠的高利贷了。本来他跟六指大先生说自己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所以借了一些钱，没想到利滚利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被人家天天催着要债。但是放高利贷的跟他说，张大鹏并不是借钱做生意了，而是他在自己的场子里赌博，在牌桌上借的赌资。这下六指大先生不干了，气得当场给了张大鹏几个大耳刮子。

    既然人都来拉来了，钱不还，放高利贷的肯定不肯放人。他们和六指大先生开始谈判，说来也有些奇怪，他们不仅对六指大先生的财务状况特别了解，就连他手里珍藏的那些宝贝，都能如数家珍。

    大先生一看他们这是惦记着自己珍藏的宝贝呢，就更生气了。不仅拒绝用那些宝贝给外孙子抵债，甚至拒绝帮外孙子还债。他呵斥完张大鹏之后，就直截了当的说这债跟他没关系，他不管。

    放高利贷的威胁说，如果六指大先生不帮着张大鹏还债，就要剁张大鹏的手指头。没想到六指大先生不为所动，甚至抛出一句话，让他们赶紧剁，这样能让他长长记性。然后站起身来就要走，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走不了了。

    就这样，放高利贷的看见六指大先生软硬不吃，竟然气急败坏的把他给软禁起来了。本来以为大先生肯定熬不住就缴械投降，把东西拿出来能把事儿了了。可是，他们都更没有想到，大先生不仅没投降，而且开始绝食了。他们关了六指大先生三天，大先生就不吃不喝的饿了三天。

    这边养老院发现大先生不见之后，立刻联系到了他的儿女。几个人开始着急的四处找人，甚至还跑过来问我爸妈，我一听说六指大先生失踪了，就把着急的把张大鹏借高利贷的事儿告诉给他们了。几个人一拍脑门儿就进城找到了张大鹏。

    张大鹏一看事情瞒不住了，就交代了。但是大先生在放高利贷的手里，他们现在很被动。大先生的儿女都特别孝顺，他们就委托张大鹏过去谈判，看看要出多少钱能把大先生赎回来。就这样，经过张大鹏的沟通，高利贷那边开了价，甚至威胁他们说不许报警，否则就要对大先生不利。所以，这么一折腾，直接变成了绑架。

    大先生的几个子女对于要不要报警这件事儿，意见不统一。主要是怕他们狗急跳墙会对大先生不利。但是就在他们积极筹钱的这个时候，大川和同事因为鎏金铜狮子的案子竟然来老张家补充调查来。当然，是我在告诉他六指大先生可能被绑架，张大鹏借了高利贷这些情况后，他突然跑去补充调查，可想而知他也是想间接了解一下我说的这些事。

    大先生的几个孩子一看见大川他们，都以为兄弟姐妹几个人里有人报案了，干脆就把这事儿直接说了。

    大川他们也没想到，本来是一个盗窃案，结果成了绑架案了。他们赶紧联系分局，把这个案子就交了上去。

    好就好在，这个案子好破啊！张大鹏是关键人物啊！把张大鹏找到之后，就让他直接带着警察去放高利贷的据点把六指大先生给顺利的解救了出来。

    老张媳妇他们赶紧带着大先生去医院输液治疗。在医院待了几天后，老张媳妇昨天把六指大先生给接到家里了，想着让他在这里养养身体。结果我今天一大早就哭着跑她家去敲门了。

    “张大鹏这个坏蛋！您可得好好教育他！打他一顿吧！”我义愤填膺的说道。

    六指大先生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打不到了。。。他被拘留了。。。。。。”



 第920章 挪锅

    “他怎么了？”我纳闷儿的问：“为什么拘留他？因为他赌博吗？”

    大先生摇摇头，叹了口气。神婆婆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大先生的拐杖，像是在安慰他，却是一个字儿没说。再看大先生此时已经热泪盈眶，好似满腹的委屈却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有很多话想说，又有很多话难以出口。

    良久之后，大先生看着我说道：“大宝儿，今天爷爷说的话，不要给你的爸妈讲。我怕我那闺女。。。”

    “我知道。”还没等大先生说完：“爷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肯定听您的。无论怎么样，只要您平平安安的我和神婆婆就放心了。还有，您这个闺女您真是没有白疼的。我撞见她知道您在外面有危险的时候，她着急的直哭，着急去取钱赎您的样子。张大鹏是张大鹏，他妈是他妈。”这个时候，我告诉他这件事儿，就是想让他知道，他的儿女是很爱他的，虽然他现在年纪，退隐江湖不再抛头露面了，但是这几个孩子对他的关心和重视是一点都没有减少的。

    大先生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次我也是在儿子极力反对的情况下来这里休养的。我不能不来，要不然我闺女往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大先生说完，神婆婆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今天可能又要迟到啦，于是赶紧说：“行，那爷爷您今天要是没事儿，就帮我看神婆婆一天。神婆婆的心脏不舒服，白大夫说最近身边都不要离开人。说着我把神婆婆的药摆出来，这个是一天三顿，这个是心脏疼的时候吃的，还有这个，是万一发病时候的急救药。”说完我就忙着去上学了。

    我从神婆婆家出来的时候，路过老黄家奶奶的家门口。只见老张媳妇叉着腰正站在院子里大骂她们。言辞激烈，情绪高涨，那感觉想把老黄家奶奶给吃掉的样子。我感觉她多少也有点借题发挥，宣泄知道自己儿子张大鹏干的这些不是人的事儿的一种情绪吧。老黄家奶奶和她的儿媳妇就站在屋门口，头都不敢抬，表情尴尬的听着老张媳妇的怒骂。

    那一刻，老黄家奶奶没有早上气哭我时候的那份嚣张气焰，也没有了平时胡搅蛮缠的那种态度。就那么眼皮一耷拉的站在屋门槛。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我妈经常说的“一物降一物”。

    反正有老张媳妇在这里，我也就放心了。不管怎么样，凭着她和神婆婆的关系，老黄家也不敢怎么滴。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穷的似乎永远在有钱人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你说，旧社会佃户要种地主家的农田，所以低三下四。现在这个年代了，老黄家也不欠老张家什么的。但是明显在气势上就输下来了。所以，有些东西，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当然，根本原因还是他们家人理亏。

    老张媳妇怒骂的声音，已经把左邻右舍不用上班干活的闲人都招惹了出来，周边的邻居，三三两两的都出来看热闹了。

    我逆着人群，回家骑着自行车向着学校飞奔而去。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我又又又迟到了。班主任拎着我训斥了我一大顿，从抄人家作业把人家名字也抄过来的事儿开始说，一直巴拉巴拉的批评着我最近表现的浮躁，没有踏实下来好好学习。跟我说，眼看就高二了，再调整不过来，就耽误大事儿了。我点着头，一再保证以后注意了，再也不抄人家作业了。

    中午我回家吃饭的时候，就看见很多人围在神婆婆家的胡同口，感觉是在看什么热闹。胡同口还有一个小卡车，停在路旁。我连家都没回，赶紧跑到神婆婆家大门口查看情况，生怕神婆婆出什么事儿。

    到了她家门口的时候，只见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围着那个锅。一旁一把椅子上，大先生拄着拐杖，正襟危坐在那里，表情严肃。

    我跑进去，赶紧问：“您怎么坐在这里啊？神婆婆没事儿吧？”

    大先生这时候脸上才有了一些表情，他轻声说：“不急，没事儿，屋子里歇着呢。我在这里督促他们搬锅。”说着用手里的拐杖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几个人。

    这时候我才看清，是老黄家奶奶娘家的那个小老弟还有他媳妇，还有老张媳妇和他家的司机。

    那个女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心想，你不说话就没事儿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直接跳过去，指着她开始责备她：“您这么大岁数，说话不算数！说好等你男人醒了，让他来给神婆婆搬锅，你们倒好，一大清早就跑回家了！你们这叫忘恩负义！我神婆婆病着身子给你们看鬼事儿，你们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中年女人一副委屈的说道：“我答应的事儿，我肯定办。是我们家这主儿，现在脑子有些不好使，我想让他在家缓缓。我家大姐也是说我们先回去，到家兴许就好些了。我们就一早就赶回家了。”

    我生气的说道：“你们能缓缓，我神婆婆怎么办？这口大锅本来就是你男人跑过来闹事儿踢翻的，本来就应该你们扶起来挪走！”

    老张媳妇看着我很激动，就过来拉我：“好了，好了。你退后，别碰着你。我跟她俩说了，今天这锅他们不给翻过来抬走，这日子谁也别想好好过了！“

    “是啊！是啊！是啊！我们这不是来了吗，不是给您搬嘛。您别着急了。”女人说着就推了推身边的男人。“你赶紧着，再试试。”

    此时的男人，一脸的倦意，看着很困的样子，两只眼睛混混沌沌的没有精神。看着有些惊恐的样子，畏畏缩缩。但是身着已经比前几天刚跑出来的时候干净了很多。脸上的胡子也刮了，高高的颧骨上，那个黑色的痦子显得尤为明显。只见他弯着身子用手摸了摸锅底，又用手摸索着锅沿儿。嘴巴里嘟囔着：“没地方搬啊！没地方搬啊！没地方搬啊！”

    “不行的话，找个铁锨，铲一下锅沿儿呢？”女人说着就在附近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铁锹，就想着回老黄家去拿铁锹。她刚转身要走，六指大先生就喊住了她：“不许走！”

    女人站住了脚步，指了指那口大锅：“这大锅锅沿儿在土里。上边圆圆呼呼的，没地方抓拿，不好搬弄。”

    这个时候老张媳妇家的司机眼疾手快的，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两把铁锹过来。递给女人一把，自己拿一把，俩人低头开始从锅沿儿旁边挖掘。但是也奇怪了，那地坚硬无比，咔咔咔几铲子下去。铁锹都卷边儿了，但是地皮却只掀开一小块。

    “好了。你们俩歇了吧！你们弄不了。”大先生这个时候又说话了，他阻止女人和那个司机。只见他慢慢地说：“我们找大仙儿看过来，这锅，是你家男人踢翻倒。所以只有你家男人能搬动！你们就不用白忙活了，你们都搬不动。”

    女人歪头看了看自己的男人，这个男人此时正蹲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大铁锅，傻乎乎的样子。

    “大江！你来！你来铲！”说着女人把手里的铁锹递给了男人。男人站了起来，接过了铁锹，放在手里摆弄比划了一下，很笨拙的样子，好像是没用过铁锹一样。当然，在农村怎么可能有没有用过铁锹的庄稼汉呢？所以，大概就像是神婆婆之前说的，他的魂失的太久了，所以有些呆傻了。

    男人好像突然想起了这铁锨该如何使用一般，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他稳稳地握住铁锨手柄，然后将其尖端准确无误地插入到锅边附近。紧接着，他抬起一条腿，毫不犹豫地踏上铁锨的上边缘，并使劲向下踩踏。

    从动作上来看，他的做法并无不妥之处，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或许是因为过于卖力，又或者是其他某种原因，就在那一瞬间，男人的身躯猛地向前倾斜，仿佛完全失控似的。

    刹那间，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男人毫无防备地径直扑倒在巨大无比的铁锅上。而更糟糕的是，他的头部以极快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铁锅底部。

    如此猛烈的撞击产生的力量简直超乎想象，一声闷响的同时，只听“啊！”的一声惊叫过后，男人便如遭雷击般昏厥过去，直直地趴在大铁锅的锅底上方不省人事。

    众人吓了一跳，特别是他媳妇，嗷一嗓子，就惊叫着跑了过去。老张媳妇和他家的司机也赶紧过去查看情况。把男人翻过身之后，只见男人的额头竟然被撞出了一个大包，女人让他仰靠在大铁锅上，不断的呼喊着男人的名字。片刻晕厥之后，男人很快就清醒了。

    “哎呀！哎呀！哎呀！”男人醒来后捂着脑袋痛苦的嘟囔着。“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听到他这么说话，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天夜里，他也是这样每句话说三遍，然后在胡同里跑来跑去的。

    看着男人没有太大问题了，女人想搀扶着男人起来。看着男人被磕成这样，我心软了。我跑进屋拿了一个凳子放到了他们旁边，想让他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儿。

    老张媳妇站在旁边也是愁容不展：“不是我这个人不好讲话。这锅这样放不得家里，我爸和我姑的身体都不好。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今天无论如何你必须把锅给我掀起来。”

    女人皱着眉头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男人，那个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直愣愣的看着那口大锅。女人看着老张媳妇说道：“要不然，您让我男人缓几天呢？我感觉他现在还有些糊涂呢，身上也没劲儿。”

    还没等老张媳妇说话，突然一阵狂风平地起，夹杂着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睛。这诡异的大风，让我一下就意识到老仙儿来了。同样意识到这个事儿的除了我，还有老黄家奶奶的小老弟。那晚上他就是被这阵大风卷到天上，最后摔倒了地上。很显然，他对这一幕还是记忆犹新的。所以他开始全身颤抖着坐在凳子上抱着他媳妇。嘴巴里念叨着：“哎呀！哎呀！哎呀！有鬼啊！有鬼啊！有鬼啊！”

    女人郁闷的说道：“大白天，哪儿来的鬼啊！你别吓唬人。”

    话音未落，啪唧一下，男人坐着的凳子竟然一瞬间解体了。男人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突然的变动，男人瞬间崩溃了。“啊！啊！啊！”他从地上爬起来，好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大喊大叫的满院子里奔跑起来。这阵大风随着男人的跑动刮得更为猛烈。老张媳妇怕大先生被吹倒，赶紧跑过去抱住了他爸爸。他的司机也艰难的走到这对父女俩旁边，用身体护着爷俩。我退了几步，直接跑到了屋子里。

    神婆婆听到风声，从炕上也坐了起来，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向外望去。但是此时，院子里的一切都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灰白茫茫的一切。对，那是风的颜色。人们都说风没有颜色，其实它是有的。

    这阵风刮了没多久，就在一声巨响之后慢慢的停了下来。

    风停下来了，但是在大风中奔跑的男人，竟然又摔倒在了那口大铁锅的锅底上。这次他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这阵大风的原因，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摔倒的过程中，额头竟然被刚才的铁锹割破了头，顿时鲜血直流，那血喷洒在那铁锅的锅底。

    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我们都跑了过去。老张媳妇让司机赶紧开车带着男人去医院。不过有惊无险的是，虽然缝了两针，但是没有大碍。

    该说不说，老张媳妇真是一个狠人。男人包扎之后，老张媳妇硬是拉着他又回到了神婆婆的家里。就是一副今天这事儿不解决，谁也不能走的架式。

    经过这么一闹腾，那口大锅的锅沿儿竟然不知不觉的从地里露了出来。。。。。。



 第921章 撞鬼

    大锅被搬走了。神婆婆把它送给了我们镇子上的养老院。老张媳妇找车给拉过去的。但是具体怎么搬走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上学去了，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后来听我妈说，老黄家奶奶的小老弟头裹着纱布，和她媳妇一起把大锅从地上掀了起来。对了，老黄家奶奶也来了，她心疼她小弟，一把年纪竟然非要跟着搬，尽管老张媳妇拦了半天，她还是一意孤行，据说，因为搬这个锅，还扭到了腰。我忍不住的说：“活该。报应。”但是我妈却不这么认为，她却摇了摇头，担心的说道：“就怕她把仇都记到神婆婆身上。”

    神婆婆的心脏病也随着移走的大锅神奇的痊愈了。

    这里多插一句，不管到什么时候，很多人是不信风水这件事儿。但是从小到大，我遇到的很多事儿都无一不教育着我，对待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还是要保持敬畏之心。很多年轻人为了追求时尚个性，会在家里放一些很奇葩甚至很恐怖的东西。其实，对人生活的磁场是有很大影响的。

    除此之外，就像。。。锅，就应该放在厨房里。浴缸，就应该放在卫生间里。床，就是应该有床头。柜子，就应该有门儿。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同样尊重。

    大先生就这样在老张媳妇家暂住下来。他每天都会拄着拐杖来神婆婆家转一圈。我觉得他住在老张媳妇家还挺好的，因为自打他来这里之后，他要求她闺女每天都多做一些饭，天天给神婆婆送饭。这样神婆婆的生活水平似乎也有了很多提高，人好像也有了依靠。

    张大鹏的事儿挺严重的，后来还被判了刑，具体是什么原因我确实不知道。老张家一直保密，我只知道，大先生放在老张媳妇那里的那对儿鎏金铜狮子最后找了回来。。。

    神婆婆家里大锅被移走后的没几天，那是一个周末，我一大早就醒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情感觉特别明媚。就是很愉悦很开心，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吃完早饭，收拾好之后，我坐在书桌上学习，但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小宝儿这几天也无精打采的样子，感觉像是又病了。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他竟然突然又活泼了起来。

    谁呢？

    一大清早，我妈从街上采买了一些肉和菜放到了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肉炖上，菜也择好了，但是还是不放心的对我爸说：“你行吗？要不然，我不去了？”我爸拍着胸脯子，一脸自信的说：“你该走走，该忙什么忙什么吧！我能行！”我妈这才拎着包来我屋对我说：“闺女，妈出去一趟，托人请个裁缝师傅，以后来厂子里指导一下大家做衣服，我去接人，下午才能回来。”

    我这才知道我妈要出去，我不解地问：“家里中午不是要来人吗？您买这么多菜，您出去了谁做饭啊？”

    “你爸，你爸说他能行。”我妈笑着说：“不行也得行，家里总拴着我也不行，那厂子那么多人等着转产吃饭呢。”

    “行。妈您放心去吧！家里还有我呢！我帮我爸！”现在是厂子的危急关头，我也不能拖我妈后腿。我妈嘱咐我今天看着点儿小宝儿，说他最近有点蔫巴，让我盯着他多喝水，别瞎折腾。我勉强的点了点头，我心想他也得听我的啊！但是我怕我妈担心，还是点头答应了。

    小宝儿一直躺在床上睡觉，听着我妈跟我说话，动都没动，甚至都没吭声。这个确实有些异常。

    眼看着快中午了，我爸一直在厨房忙乎。平时他不怎么做饭。这一下子做这一大桌子饭菜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种挑战。我写完作业就出了屋，准备帮我爸。

    “呜。。。”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出现在我家门口。我跑出去一看，是地出溜儿叔叔的车。地出溜儿叔叔还没下车，副驾驶就下来一个人。我的天啊！黄磊哥哥。

    “哥哥！你怎么来了？！”我大声的喊着他。

    黄磊看着瘦了一圈，但是精神面貌特别好。他笑着跟我点了一下头，问我爸爸在家吗？我笑着点了点头，地出溜儿叔叔随后也下了车，俩人一起从后备箱里搬东西。我赶紧跑过去接黄磊手里的东西。地出溜儿叔叔不干了，开玩笑的说：“你这丫头，你着有点儿偏心眼儿啊！我手里的你怎么不接啊？他比我年轻，你接他手里的。怎么着，看我没他帅是吗？！”

    我赶紧解释着：“哎呦，叔！黄磊哥哥不是刚做完手术吗！我怕他身体没恢复好呢！”地出溜儿叔叔愣了一下，小声嘟囔着：“也是。”

    我深吸一口气，好险，差点儿被识破了。

    原来我妈和我爸这一大早忙乎是为了款待他俩。两口子嘴还挺严实，一句没漏过，我压根儿都不知道。

    我爸看着哥俩拎着东西进来，赶紧从厨房出来迎接，顺便告诉他们今天中午我妈不在，今天得自己动手做饭了。地出溜儿叔叔一缩脖子，“二哥，我今天还真帮不了您。我妈嘟囔好几天了，叫我回去给她修灯泡。我先回家一趟，您和磊子先干着。我一会儿过来吃饭。”说完就走了。

    我爸平时偶尔还给我们做个汤炒个饼呢。黄磊平时都没有机会干这些，方便面都不知道会不会煮。但是还是撸着袖子，自告奋勇的要帮我爸。我爸说他还没好利落，死活不让他进厨房。还信誓旦旦的教育着他，跟他说老爷们儿不能进厨房，以后怕媳妇，家庭地位这块保不住。这厨房就是女人干的活儿，老爷们儿天天下厨房，这日子可就过不舒坦了。

    我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来气。

    我爸看见我瞪他，就气呼呼的端出一碗泡了一宿的大芸豆，让我剥开。黄磊一看，他别的也帮不上，就坐在我身边，跟着我一起剥着碗里的芸豆。

    “哥哥，您伤口还疼吗？”我关心的问道。

    “不疼了。小问题。”他说道。

    “做手术可不是小问题。这是很严重的病了。”我有些心疼的说道。

    黄磊点了点头：“是，差点儿穿孔了。幸好去的及时。”说完昂着头对厨房里的我爸喊着：“二哥，谢谢您提醒我去医院看病，要不然，我这罪可就大了。”

    厨房里都是滋滋啦啦我爸炝锅炒菜的声音，我爸根本就没听见黄磊对他喊的话，一直在忙着炒菜。

    我赶紧把话接过来：“所以，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拖着。赶紧去看病。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吧？！”

    “嗯，是的。”黄磊笑着点了点头，低着头认真的包着手里的大芸豆。阳光就那么洒在他脸上，如果可以，我真想这样一直盯着他看，一直看。。。

    别看我爸平时被我妈惯的，从来没一下子做过这么多饭。真没想到，没多一会儿，我爸真的整出了一大桌子饭菜。所以说啊！男人说不会干，其实大部分都是借着不会懒得干。真要是干起来，发现干的还不赖！

    地出溜儿叔叔给他妈拉了电线修好电灯也着急的赶过来了。我摆好碗筷，就等着他们一起上桌吃饭。地出溜儿叔叔和黄磊跟我爸说让我和小宝儿一起上桌吃饭。说都是家里人，不要那么多礼数了。我们都是小宝儿都是孩子，趁热吃两口就饱了，等到他们喝完酒，我们再吃饭菜都凉了。我爸也没有犹豫，点头应了。

    小宝儿这半天都躺在屋里，我进屋叫他吃饭，他说睁不开眼睛头疼。黄磊听到他这么说，就走进屋，想查看一下他的情况。

    “怎么了？小皮猴子？”黄磊一屁股就坐到了他的床边，侧身看着他问。

    小宝儿躺在床上皱着脑门儿，使劲睁开眼睛，看着黄磊喊了一声：“黄磊哥哥。”黄磊看到小宝儿难受的样子，黄磊以为小宝儿病了，就伸出手去摸小宝儿的额头。就在他的手触摸在小宝儿额头的一瞬间，小宝儿突然浑身抖了一下。

    “怎么？你这脑瓜子带电啊！麻麻酥酥的。”黄磊开玩笑的说道。“你这脑袋瓜子不热啊！你是不是最近又淘气来着？”

    小宝儿摇了摇头：“我没有。我最近都特别听话。”小宝儿此时看着可乖的样子了。他总是在黄磊哥哥面前表现的特别乖，简直就是在表演。我想戳穿他，但是想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没言语。

    黄磊刚把手从小宝儿头上拿下来，小宝儿就不干了。他用拉着黄磊的手，重新放回了自己额头上。“干嘛啊？”黄磊笑着问。

    “哥哥，你在摸我脑门儿一会儿，我感觉吧，我一下子就轻松了，脑袋也不疼了。”小宝儿看着十分认真的说着。

    黄磊抿着嘴笑了：“怎么滴，我这手能治病啊？我这手还有这功能呢？回头我研究研究。“说完就用手轻轻的拧了一下小宝儿的耳朵。

    这一拧，小宝儿竟然坐起来了。他瞪着眼睛看着黄磊说道：“哎呀！哥哥。您说，这不是很神奇，哎呀！我好啦！我头也不晕了，眼也不酸了！”说着就拉着黄磊的胳膊，用夸张的口气说道：“哥哥，您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物？辟邪驱病的？！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黄磊大眼睛一眨巴：“诶～还真有！”说着就把一只手慢慢的伸到了夹克衫里面，突然又掏出了什么。仔细一看，他伸展着两只手指，摆出假装手枪的姿势，顶住了小宝儿的胸口。只听他大吼一声：“不许动！”

    小宝儿竟然被吓了一个激灵，浑身颤抖了一下。

    “哈哈啊哈哈。。”站在门口的我看到这一切，竟然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想到黄磊哥哥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更没想到小宝儿能怂成这样。

    黄磊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嗓子给小宝儿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小宝儿搂在怀里，笑着说：“哈哈哈，吓一跳吧？！行了！爷们儿！咱们下地吃饭了！”

    小宝儿抱着黄磊哥哥还摇晃了一下，高兴的点着头。

    就这样，我们几个人一起享受了我爸给我们做的豪华午饭。大家都在那里夸奖着我爸的手艺，我也忍不住评价了一下：“说实话，我爸做饭真挺好吃，就是有点咸。。。除了这个排骨合适。。。”

    我爸瞪了我一眼，翻着白眼说：“你可真会夸！就这个排骨是你妈炖好走的。。。”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作一团。

    我妈临出门还担心小宝儿生病不吃饭呢，没想到这顿饭他连吃了三大碗。我挤兑他，之前一直装病，趁着我妈不在，为了拍我爸马屁，真是豁出去了。小宝儿则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是装病，我是前些时候撞见鬼了。。。”

    “啊？”我们几个人听他这么说都愣住了。

    “哈哈哈哈”我先反应过来，紧接着大笑的嘲笑他：“你可拉倒吧！你这点出息，撞见鬼的话，你早吓尿了。”

    听到我这么说，我爸他们也笑了起来。地出溜儿叔叔一脸坏笑的逗着小宝儿：“诶！你小子，你告诉我，你撞见什么鬼了？女鬼？是不是那种头发特别长，长得特别漂亮，身材特别好的女鬼？”

    我爸使劲捅了一下地出溜儿：“你别来这没用的，回头让他妈知道，看不骂死你。”

    “切～我们小宝儿这眼看就是大小伙子了，什么不懂啊！不得提前给孩子说说啊！”地出溜儿叔叔翻了个白眼儿：“二哥，您至于吗？她人都不在，又听不见，您还怕成这样啊！“

    我爸哼了一声，用筷子头指了指我：“这有奸细，这是卧底，这是她的耳目，是她的线人！”

    吭叽一下，听到我爸这么说我。黄磊被正在嘴里的茶水呛了一下。然后用手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脸都笑红了。。。

    嗯。。。真帅。。。

    这顿饭吃的开心极了，小宝儿所说撞鬼的事儿，我们就当作玩笑听了。但是没过多久，我才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第922章 转机

    那天，我妈经人介绍，请来了一个裁缝师傅。据说这个人特别厉害。他在以前的服装厂里，不仅做裁床师傅，还能自己打版做样衣。

    哦，这里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服装厂的基本流程。一般的普通服装厂，从最开始打版做样衣的师傅开始，打版，然后让裁床师傅把布料用电剪刀裁成片，再让车工用缝纫机缝制，最后用锁边机锁边，然后熨烫。听起来有些麻烦，其实也挺简单的。跟我们家之前的玩具厂大概流程是差不多的，只是多了熨烫这种环节。当然，还是不一样的，做毛绒玩具和做衣服对车工的要求肯定还是差异很大的。所以，对于我妈来说，找一个全能的好师傅，对于刚刚起步转产的厂子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师傅叫高凤。

    我妈把他接到厂子里，给他在厂子里收拾出一间最好的房子做宿舍。屋里的床，衣柜，书桌都是一应俱全。就连床上用品都是我妈给他新买的。那天我妈和秀芬阿姨把高凤接回来安顿好，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

    我妈风尘仆仆的到家，把我爸给心疼坏了。赶紧去给她煮了一碗面条汤，窝了两个鸡蛋。我妈坐在桌上一口气喝了一大壶水。虽然疲惫，但是还是满眼的兴奋，感觉有了这个师傅，肯定能让厂子起死回生。

    我趁着我妈吃饭的功夫，跟她汇报了小宝儿今天的情况，他感觉没事儿了，还吃了三大碗饭。我妈笑着说她知道，因为她回来没看到小宝儿，就知道他肯定没事儿又出去瞎跑了。我还顺便夸奖了我爸今天做的一桌子饭，虽然有点咸，但是都挺好吃的。地出溜儿叔叔和黄磊哥哥都夸好吃。还问我们家什么时候搬回新房，他们说抽空过来帮忙。

    我妈想了一下：“过几个月吧。那房子装修的繁琐，又是涂料又是油漆。我听人家说小孩儿闻不得，会得病。还是晾个夏天，我们秋天再往回搬吧。正好这几个月厂子里也忙，我也顾不上家里。

    我笑了一下：“妈妈，我和小宝儿都不是小孩儿了。我们俩都快这么大了。过几年就成年了。”

    我妈也笑了：“在妈这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儿。但是，后面这段时间，为了厂子可能要委屈你和小宝儿了，妈有点顾不上你们了。”

    “妈，您放心吧。我们都大了。我们也能照顾自己。再说，还有我爸呢！”我安抚着我妈。

    果然，那一段时间里，我妈每天围着厂子转，早出晚归。这个叫高凤的师傅，从进布料，打版，裁剪，包括监督传授这些车工缝纫技术，真是全部包揽了。他甚至还用自己认识合作过的关系，帮我妈接了一些外包出来的订单。为此我妈对他赞不绝口，每天回来都是夸了又夸。

    看着厂子在我妈的努力下，似乎终于有了重生的希望。

    神婆婆家的大锅被搬走后，我还是天天都过去一趟。我还是担心她的心脏。真不敢相信，搬走那个锅，她就能莫名其妙的康复了。

    这天晚上，我吃完饭，写完作业，就趁着临睡觉前的那会儿功夫跑到了神婆婆家转了一圈。当天老张媳妇给神婆婆拿了很多红枣年糕。是她从城里给大先生买回来的，大先生让她给神婆婆送来了几块。神婆婆看着这是稀罕的东西，平时吃不到，就没舍得吃，一直放在桌子上等我来。

    我坐在方桌上一咬，牙差点儿给崩掉了。“这也太硬了！”我托着腮帮子说。神婆婆愣了一下：“不会吧，拿过来的时候软乎乎的。”这时候她才想起，年糕这东西都是趁热吃，要不然会越放越硬的。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把年糕放到锅里，准备给我蒸一下。

    “别麻烦了，您留着吃吧。”我拦了半天，神婆婆都没理我，直接端着年糕去厨房了。

    “砰砰砰!” 突然间，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声音来自于神婆婆家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仿佛每一下敲击都带着某种迫切和焦急。我恰好站在厨房门口，听到声响后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准备去打开那扇门。

    然而，当我伸手握住门栓，拉开大门的一瞬间，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随着门缓缓开启，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门外竟然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出现毫无征兆，令我惊愕不已。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即使在清冷的月色映照之下，也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脸色白得令人心悸，仿佛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幽灵或鬼魂。再看他的双眼，深深地凹陷进眼眶之中，若不仔细观察，简直与骷髅无异。此刻，这个男人正张大嘴巴，粗重地喘着气，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折磨。他的一只手扶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则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好像想要借此支撑住身体不倒下去。

    就在我被吓得呆立当场的时候，那个男人终于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神。。。神婆婆。。。在家吗。。。。。。”

    等等！这声音。。。这男人发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我等眼睛仔细又看了看，才惊恐的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们村医白大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实在太奇怪了！就在不久前，神婆婆突发心脏病的时候，小宝儿把他接到神婆婆家来过一次，给神婆婆看病并做紧急治疗。那个时候，他本人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

    想当初，他可是面色红润、精神焕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健康且强壮有力。可如今才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而已，再看眼前这个人——竟然已经变得如此消瘦不堪！简直就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白大夫？！”我忍不住喊了他一声，想跟他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白大夫。

    只见眼前的男人一边拼命地点头，一边用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脖颈处，似乎想要喘过气来，但却显得越来越吃力，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一般。

    终于，男子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语：“嗯。。。大宝。。。儿。。。快！快！快让神婆，婆救，救，救救我！”那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话音未落，他一下子就栽倒在了我的脚下。

    我大叫了一声后，赶紧俯下身查看他的情况。只见他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在地上不停地挣扎，原本惨白的脸突然间还是变了颜色，看起来好像要被自己掐死的感觉。

    “神婆婆！神婆婆！”我大声呼喊着正在厨房里给我热年糕的神婆婆。

    只见神婆婆快速的从厨房出来之后，往我们这里没走几步，就退了回去，转身回了北屋。

    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见死不救也不是神婆婆的风格，况且我喊着她。她怎么会头也不回的回屋了呢？

    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我伸手想去掰动白大夫紧握住喉咙的双手。就在我触摸到他手的那一刻，一股凉意通过指尖传到了我的身体里。好家伙，那种感觉就像是触摸到了千年寒冰一般，真是冷入骨髓的感觉。

    “快走开！”神婆突然从北屋冲了出来，对着我大喊了一句，让我躲开。

    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松开双手，并敏捷地侧身躲开。就在这时，就看到神婆婆高高举起那把她的降鬼神器——那把破旧不堪的扫炕扫帚。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一般径直朝倒在地上苦苦挣扎的白大夫猛扑过去。

    伴随着神婆婆阵阵怒骂声——“呔！混帐东西！找打！让你们祸害人！让你们出来招怨！今天老婆子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可！”话音未落，神婆婆便挥舞起手中那根苕帚疙瘩，如同疾风骤雨般狠狠地砸向白大夫。

    刹那间，无数个苕帚疙瘩犹如密集的雨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无情地拍打在白大夫的身躯之上。而此时的白大夫，则只能拼命扭动着自己早已疲惫不堪的躯体，试图躲避这一连串凌厉无比的攻击。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他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起初，白大夫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任凭神婆婆的抽打。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逐渐发出低沉压抑的呻吟之声。终于，经过一番漫长而激烈的抽打之后，白大夫那原本已经变得极度扭曲怪异的身形缓缓地停止了抽动，最终一动不动地瘫软的躺在地上。

    此刻的白大夫宛如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毫无生气地仰卧于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他瞪着眼睛，张大嘴巴，急促而沉重地喘息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整个衣衫。与此同时，一声声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呻吟仍不时从他那苍白如纸的嘴唇间传出。。。

    此时手握苕帚疙瘩的神婆婆也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显然刚下这一番痛打，也是使出了神婆婆很大的力气。原本心脏病刚刚见好的她，此刻看起来尤为吃力。只见她看着我说：“大宝儿，去屋里倒杯水来！”

    “好好好！”我慌忙跑进北屋，从方桌上拿了一把缸子又跑了出来，把缸子里面是凉白开。

    我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装满白开水的大缸子，双手稳稳当当地将它递到了神婆婆面前。只见神婆婆毫不犹豫地接过缸子，紧接着，令我意想不到的一幕竟然发生了！她突然从耳朵一侧摘下了口罩，张开她那张布满烧伤已经严重变形的嘴巴，猛地吸进一大口水。

    随着一阵咕噜咕噜声响起，神婆婆迅速喝下这一大口水后并没有就此罢休。相反，她竟然弯腰弓背起来，并将手中的空缸子高高举起，对准正站在一旁的白大夫的脸部狠狠地喷了出去！

    “噗”的一声闷响传来，仿佛一颗炮弹突然爆炸一般震撼人心。而此时从神婆婆口中喷出的水更是犹如一道强大无比的高压水枪所射出的水柱，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径直朝白大夫扑去。眨眼间，这些水珠便如雨点般密集地洒落在白大夫的面庞之上，溅得他满脸都是晶莹剔透的水花。

    神婆婆深吸一口气，赶紧将悬挂在耳朵上的口罩重新戴好。然后抬头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还没从惊恐中完全脱离出的我，还是第一时间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知道神婆婆在救人，但凡她有别的办法，她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摘口罩的。此时的我，就算内心再有波澜，也要装作若无其事，否则神婆婆会更难过的。

    “啊。。。”白大夫一声长长的叹息，终于缓了过来。紧接着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昂头看着神婆婆说：“大师啊！您得出手，救救我。”

    我伸手去扶坐在地上的白大夫，诧异的问：“您怎么了这是？！”

    “哎呀！别提了。。。”白大夫用手捂着胸口摇着头。

    这个时候神婆婆突然开口说了话：“他被鬼缠住了。。。”

    “啊？！”我突然一个激灵，松开了扶着他的手，赶紧走到神婆婆身边。我心想，怪不得我刚才摸他的手，万分寒凉呢。

    “别怕！”神婆婆用手握住我的手，小声说：“你快回家吧！我来帮白大夫。”

    “您行吗？您的身体刚好。”我有些心疼的问道。

    神婆婆点了点头：“白大夫有恩于我，本应报答。再说。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大事儿。”说着就对白大夫说：“您先缓缓，我进屋准备一下，一会儿随您回去看看。”

    “太好了！谢谢您！谢谢您！”白大夫双手合十，激动的给神婆婆作了个揖。

    我把白大夫从地上搀扶了起来，让他进屋坐在凳子上休息，又嘱咐神婆婆小心点之后，就回家了。

    我走出了神婆婆家的胡同，我刚一转弯，就看见我们家的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第923章 演讲比赛

    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小宝儿。

    只见小宝儿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那里摆动，神神叨叨的。

    “你干嘛呢！”我大喊一声，这一声，给他吓一大跳。原地差点儿蹦跶起来。看起来特别滑稽：“你怎么越大越没出息了？看把你吓得，一惊一乍的。”

    小宝儿一看见是我，赶紧跑了过来，嘴巴里还埋怨着：“哎呀，哎呀！人吓人，吓死人啊！”

    “你干嘛呢？”我歪头问他。他跑到我身边我才看到他手里的正拿着我小时候戴的那串五帝钱儿。因为我身上有花钱儿了，所以这串钱儿就被我放桌子里。小宝儿一直惦记着，但是碍于我的淫威，也不敢私自拿动。我跟他讲过，如果他身体不舒服，可以戴几天。看来，他又开始闹妖。回想起他蔫巴这几天，又在饭桌子跟我们提起他撞见鬼这件事儿，我隐隐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认真的看着他问：“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嗯。”他点着头：“我刚从秋秋家回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看见那一群小孩儿了。”

    “小孩儿？”

    “嗯。”小宝儿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

    “哪儿啊？谁家孩子这么晚出来。”我左右看了看，四下漆黑一片，没有见到他所说的那一群小孩儿。

    小宝儿给我指了指神婆婆家的胡同：“刚刚从这胡同里跑出来的，跟受了惊吓似的，应该是朝着。。。朝着白大夫他们家去了。。。”

    “白大夫？！”听闻小宝儿这么说，我还真有些搞不懂，他怎么会提起白大夫？还恰好在今晚。

    小宝儿笃定的说道：“嗯。白大夫。她们铁定是去白大夫家了。上次神婆婆得病，我骑着三轮去白大夫家的时候。在他家门口看见过这些小鬼儿。”

    “小鬼儿？”我更加意外了，小宝儿怎么会这么说。

    “嗯。铁定是小鬼儿，怎么会这么多小孩儿，这么小，大半夜的出来玩儿。再说了。。。”小宝儿突然紧张兮兮的靠近我，有些害怕的小声说道：“有些小孩儿是不会走的。。。他们在地上爬的。。。”

    我被惊到了：“爬？！在地上爬？那得多小的小孩儿啊？”

    “嗯嗯，爬的可快了。比那小狗跑起来还快。”小宝儿一本正经的跟我说道。

    “你不会是看花眼了吧？是不是谁家的小狗，长得像小孩啊？”我反问道。

    小宝儿看我不相信，瞪大眼睛不爽的说道：“你眼睛有毛病还是脑袋有毛病啊！谁家孩子像狗啊！我这么大的人了，孩子还是狗我分不清啊！哼！爱信不信，不跟你废话了！”说完就气哼哼的转身回家了。

    别看我嘴上不相信小宝儿，其实我内心已经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了。我心里惦记着神婆婆那边，也不知道她晚上去白大夫家里能不能应付的来。。。。。。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最近的功课有些紧。这几天我有些顾不上神婆婆了。因为高一马上就结束了，老师说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可以作为参考了。换句话说，能不能上大学，心里能有谱儿了。下一年就要为文理分科做准备了。我想，我得好好努力，一个是为自己这段时间在学校的不良表现扭转一些在老师心目中的印象。另一个，我也想看看自己的真正实力。所以，这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奋战到深夜。

    别的方法我还没有悟到，现在就是题海战术。只要能弄来的题，无论哪里的，只要我没做过的我就做，我错过的我再做。虽然这个办法非常的笨拙，但是不得不说，在那个年代还是很管用的。

    县里要开展今年的演讲比赛了，老师选了我们几个人，要我们写演讲稿。说实话，我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这种抛头露面的比赛我还真不乐意参加。有那时间我觉得还不如多做两套卷子呢。毕竟高考要的是成绩，也不是比谁演讲讲的好。但是因为初中的我代表学校参加过市里的辩论赛，拿过名次。所以这次老师还是要求我参加一下演讲比赛的初选。为了挽回我在老师脑子里的那种不良学生的印象，我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别的不讲，写作文我还是有一些天赋的。小学六年级，我的作文就获得过全国作文竞赛的一等奖。那个时候，还被录入到一本小学生作文精选集里。写演讲稿我感觉跟写作文也差不多。抓住重点，围绕着中心，构建框架，然后填满假大空的话。果然，最后老师在我们几个人里甄选出了两份演讲稿。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隔壁班一个叫张嘉胜的男生。

    张嘉胜是隔壁班的班长，本身学习非常优秀。嗯，比我优秀，这点我得承认。他除了长得难看，个子矮，满脸青春痘，还有些高傲不爱搭理人外，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的缺点了。

    最近老师总是频繁的让我俩去学校的会议室，一遍一遍的朗读演讲稿。说实话，我真是有些烦躁了，我感觉这特别耽误我学习。但是我也不能不识时务，能让我和张嘉胜一起代表学校去参加县里的演讲比赛，那也确实是给我脸了。我也不能给脸不要，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学校有三个老师，专门负责辅导我俩。除了教导处主任外，还有两个语文老师。我每次在给他们朗读的时候，教导处主任总是说我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提不起精神。还一直夸赞张嘉胜，说他的精神面貌好，像样儿。我心想，我不行，你就换别人呗。反正我也不想去。但是我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我也不敢真这么说。毕竟，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万一又说我态度不好，再给我妈提拉来，还耽误我妈时间。

    就这样我们俩排练了快半个月了。老师还跟我们一起讨论，抓阄时候的序号，到底谁先上，谁后上。怎么部署战略计划。本以为这事儿大概齐也就差不多了。

    万万没想到啊。。。这事儿突生变数。本来想让我俩一起参加的演讲比赛，突然精简了参赛名额。只能一个人代表学校参加了。

    老师跟我们俩说这个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先是给我俩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让我们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要有心理负担。不管我俩谁去比赛都是为校争光，没去成的，千万别气馁，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我一听，心里竟然有些窃喜，于是我笑着说：“那我就不去了吧。我感觉张嘉胜同学的演讲更加的生动，更加的好。就让他去吧。我再学习学习，进步进步，明年争取有机会和他一起去。”

    我感觉我自己也太有才了，说出这么到位的话。没想到我说完时候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张嘉胜，他竟然毫不客气的瞪了我一眼。我都没想通这是为什么。

    教导处主任也瞪了我一眼：“谁去谁不去，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得是全校同学和老师，还有校长说了算的。你们俩好好回去准备，到时候，会给你们机会展示给同学，分出个伯仲的。”

    老师说完时候，又给我们过了一遍稿子。然后让我俩回家了。那时候都已经放学了，学校都没俩人了。她完全是占用了我们的课余时间。

    出了会议室的门，我俩背着书包往学校外面走，一边走我一边对张嘉胜说：“你刚才瞪我干嘛啊？我说的是真话。正好我也不想去呢。我家里事儿也多，我片子都做不完，还得天天回去练这个，真愁人。我就说你自己去就得了，反正你也比我讲的好。我甘拜下风。”

    “稀罕你！就显得你了！”张嘉胜并不领情，他颇为不爽的看着我说：“公平竞争，别给我用这些小伎俩！你干嘛？这是三十六计中的那一计？！阴险！”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哎呦我的妈妈！我当时都愣住了。我想说我真没这意思。。。

    老师让我们俩回家把演讲稿背熟，然后在一个周一学校开大会的最后，让我俩站在会场的讲台上，进行竞赛，然后让同学们投票。

    最后的投票结果特别令人意外。

    老师把我们俩又叫到了一起，然后让我把稿子给张嘉胜，让张嘉胜照着稿子读一遍。张嘉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照做了。

    他念完一遍稿子之后，几个老师又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讨论着什么。然后几个老师选出个代表，跟我谈话。他们竟然对我说，我的稿子更扎实，更饱满一些。但是张嘉胜演讲的气势和整体感觉比我更好一些。所以学校决定用我的稿子，让张嘉胜熟背之后，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老师还说，让我别有想法，如果真的得了奖的话，功劳也有我的一半。所有的奖品和待遇和张嘉胜是一样的，然后问我行不行。

    我二话没说，痛快的表示：“行啊！没问题。我愿意把稿子给他，希望张嘉胜同学比出好成绩，给学校争光。”

    老师们纷纷对我的豁达表示了赞许。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感觉正合我意，反正我也嫌麻烦，正不想去呢。

    这件事儿没有让我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倒是张嘉胜，他竟然因为这件事儿吃不香睡不着了。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没过几天，他就跑来找我了。

    “什么？你让我去找老师？让我去参加比赛？”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不想去参加比赛了。我不解的问：“为什么啊？”

    张嘉胜有些郁闷的说道：“我感觉这个像是在考试作弊。不是我的稿子，为什么要我拿去比赛。我不想这么干，这让我自己瞧不起自己。”

    我开导着他：“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啊！这是学校老师的决定。再说了，我愿意把稿子给你。我不介意。”

    “不，我介意。”张嘉胜对我说：“我不想去。但是我怕老师不高兴，你能不能去找找老师，你就说你想去。这样，还把稿子还给你，这样我也不这么难受了。因为这件事儿，我已经好几天睡不好觉了。”

    “不至于吧？”我轻声问。

    “至于！那稿子不是我写的 ！我根本背不下来。”他有些气愤的说道：“不，是我也不想背！我并不觉得我的稿子比你的差！凭什么。。。”他没有说完，但是我能在他的眼神里看出满满的不甘心。

    我想了想说：“如果你觉得我的稿子真的不适合你，你完全可以开诚布公的和老师说。我觉得你得自己去争取。另外我认为老师会考虑你的感受和想法的。你说呢？毕竟以最好的状态去比赛最重要。至于用谁的稿子，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张嘉胜沉默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考虑我的话。那不久后，张嘉胜真的代表学校去参加了县里的演讲比赛。令人诧异的是，那天他的演讲竟然比砸了。他甚至都没有完整的把演讲稿背出来，半截就卡住了。

    学校老师因为这件事儿还责怪了张嘉胜，认为他没有完成学校给他的任务，辜负了学校对他的信任，浪费了学校给他的这次机会。

    这件事儿被传回了学校，有些知晓此事的同学开始嘲笑他。因为整场比赛只有一个人半截卡壳忘词儿了，就是张嘉胜。听说当时场下参加演讲比赛的同学纷纷起哄，让张嘉胜更加的紧张，据说台上的他汗流浃背，差点晕倒在赛场。为此张嘉胜的心理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学校不正确的处理方式，不仅没有给学校带来荣誉，还毁了一个同学本来应该有的美好前途。而我认为，张嘉胜没有坚持表达自己的感受，采取积极的态度去和学校沟通和争取更适合自己的演讲稿，他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无论如何，有一个强大的内心面对挫折比什么都重要。总而言之，人不能太脆弱，这才是成功的真谛。

    这边说回白大夫家的鬼事儿。

    白大夫那晚带着神婆婆回了家，神婆婆给他看了看。发现他家院里院外阴气特别重。神婆婆说他不是被一个鬼缠，而是很多只。。。。。。



 第924章 堕胎

    “很多只？为什么有很多只？是谁？为什么缠着他？”我问道。

    神婆婆说：“都是一些未出世的孩子。”

    “未出世的孩子？”我更纳闷儿了。“未出世的孩子？为什么未出世？没出世就死了吗？”我追问着：“为什么没出世就死了？”

    神婆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唉。。。造孽。。。”

    我那个时候小，确实理解不了。我后来也问了半天神婆婆才知道，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其实是堕胎而来。为什么堕胎？是因为当年的政策。一家只生一个好。

    白大夫年轻的时候，跟着我们当地的赤脚医生一起组成的计划生育小组。监督镇子上群众对政策的执行情况。那个时候，政策外再怀孕的只有两个解决方法。月份大一些的，拉去镇子的卫生所做引产。月份小的，就由他们计划生育小组指导下，药流或者人流。而当时进行这一切的地方，就是白大夫的私人诊所。也就是他现在的居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些东西都围绕在那个地方。

    说实话，中国人传统观念里一直多子多福。特别在农村，需要壮劳力。人们是乐意多生孩子的，特别是男孩。但是那个年代的特殊性，使得很多人都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想法。那时候的计划生育政策在我们这里执行的时候，人们的反应是强烈的。可问题是，虽然我们家偏僻，但是也是首都，所以政策执行起来就更加的严格。

    白大夫的父亲老白大夫也是个大夫。嗯，听起来有点拗口。老白大夫也是在镇子里一辈子行医。最早组织让他参与镇子上计划生育医疗小组的时候，他就断然拒绝了。他说他一辈子治病救人，积德行善，做不得这种事儿。但是那个年代学医的人本来就少，能来农村的就更不容易。何况老白大夫多年行医，有很好的群众基础。所以组织上就不断的给他做思想工作，不断来家里游说施压，即便如此，老白大夫还是没有答应。

    这个时候老白大夫的儿子，小白大夫就站了出来。高中毕业后，就开始跟着老白大夫学习医术。当时他正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自己学习了几年，觉得也可以拉出来练练了。在加之，那个年代，年轻人思想觉悟都高，政治立场也坚定。他就代表老白大夫正式加入了这个计划生育医疗组。开始帮助上级对群众进行计划生育政策实施了。

    说实话，那个年代，对于这个政策，很多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是主动配合的，有些人冒着失去工作，黑户的风险依旧抗争着。当年有个很有名的小品《超生游击队》。说实话，太写实了。没办法，这个政策在那个年代，确实是利国利民的，但是不得不说，也有些反人性的。特别在文化程度较低的农村，农民们本就参差不齐的认知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很大的差异。

    那些年风头正劲，白大夫积极主动的在实践中学习，学习中实践。自己的医术确实突飞猛进，特别在妇科这一块。但是老白大夫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因为老白大夫是中年得子，四十好几才有的这个儿子。所以等白大夫能接班的时候，老白大夫就直接退居二线了。

    现在的老白大夫已经八十多岁了，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早晨的时候在院子里遛遛弯儿，然后就是在家养养花，逗逗狗。偶尔白大夫接到拿不准的病人的时候，也会把老爷子请出来，帮着诊断一下，平时很难见到他出来了。

    去神婆婆家求救的那天，白大夫其实已经闹腾好几天了。白天精神恍惚，晚上噩梦连连。奇怪的是每天都会做一个奇怪的梦，就是自己在一条血河里。对，那条河是血腥的血，刺眼的红。他每天都会在那条河里挣扎，呼救，最终被血河淹没。然后在窒息中醒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气血两亏，因此失眠多梦。所以自己给自己开了点补气血的药，但是有句老话叫做“医不自医”。这几天不但没有见效，反而更加厉害了。没办法，那天晚上，他就让父亲老白大夫给他号脉诊断一下。万万没想到的是，老白大夫手一搭脉，脸色突变，赶紧对儿子说：“你这不是病啊。。。你这是灾啊。。。”

    白大夫一听父亲这这么说，也慌了神，难道自己得了什么大病？自己没诊断出来？没想到他父亲赶紧摇了摇头，“听说村子里有一个神婆子，你赶快去找她，叫她救救你。”

    白大夫听到老父亲这么说，确实很吃惊。但是老父亲一辈子行医，经验丰富。很多时候，小孩儿的惊吓，外感。他连脉都不用号，只看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督促人家赶快找看事儿的人去解决，莫要打针吃药。所以，既然老父亲这么说了，再加之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似乎也验证了父亲所说。白大夫心里明白，他这肯定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说来奇怪，大夫职业的特殊性，其实一般很少遇到这种事儿。但是不管怎么样，事已至此，他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地打开房门冲出去，脚步飞快如箭一般朝着神婆婆家疾驰而去。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家门口没走多远的时候，突然间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拉扯了一下他的脚腕子，让他毫无防备之下径直向前扑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惊愕不已，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拼命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继续赶路。可是令人诧异万分的事情发生了：无论他怎样努力，都觉得自己的双臂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死死压制住无法动弹分毫；与此同时，双腿也变得异常沉重，完全失去了控制般不听使唤。不仅如此，此刻他还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摸不着的手正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使得呼吸变得愈发困难起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他即将陷入无法动弹的绝境之中时，一股强烈的恐慌涌上心头，让他心急如焚！他毫不犹豫地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呼道：“来人啊。。。。。。”这声呼喊仿佛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回荡在空气中。

    说来也巧，恰巧此时有位迟归的邻居路过此地。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呼救声后，这位邻居立刻警觉起来，并迅速朝着声源方向飞奔而来。当他赶到现场看到摔倒在地的白大夫那一刻，二话不说便急忙伸出援手，将倒在地上的他搀扶起身来。

    此时此刻，原本惊慌失措的白大夫感觉身体状况好像稍微好了一点，但内心依旧充满恐惧与不安。他深知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片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顾不上过多寒暄或感激之情，只是匆匆向邻居表达谢意后，便迫不及待地迈开双腿，以更快的速度朝神婆婆家疾驰而去。但是他越跑身子越沉，喉咙越紧。

    就这样，才有了后来我在神婆婆家所见到的那惊心动魄、令人揪心不已的敲门求救场景。

    神婆婆当晚带着家伙式儿和白大夫回了家。刚到家门口，神婆婆就站住了脚，她左右张望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白大夫紧张的询问着，神婆婆点了点头。

    “是。。。是。。。是什么？”白大夫害怕的问道。

    神婆婆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的说道：“莫慌。有我在。我们进家里去瞧瞧。”

    “好好好。”白大夫赶紧把神婆婆让进了家里。此时的老白大夫并没有休息，一直开着灯，独坐在屋里。他看到儿子带着神婆婆进了家之后，也并没有主动迎接，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神婆婆在家里家外转了一圈，歪头问白大夫：“家里就你们爷俩吗？”

    白大夫点了点头：“是的。我母亲去世早，就留父亲一人了。我家孩子在城里工作了，她妈就进城照顾他去了。所以，这个地方，就是我和我父亲两人在这里居住。村儿里有个大娘，每天来家里给我爷俩做顿饭。”

    神婆婆深吸一口气，昂头看着屋顶。她转身问白大夫：“您家可还有别的宅子？”

    “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这里没办法住了？”白大夫问道。

    神婆婆说：“我的意思是，若要我来收拾这些脏东西，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掉的。我想。。。我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白大夫想了一下：“这套是我们的老宅子，我们家在镇子上就这一套宅子。前面临街的屋子是看病拿药的，后面的院子是住人的。如果不在这里住的话。。。”话音未落，他的爸爸老白大夫突然站起身来，背着手走了出来：“我哪儿也不去，这是我的家。我一把年纪了，不怕那些。”

    神婆婆看着老人家，没有讲话。老白大夫看着神婆婆，突然语重心长的说道：“只求您帮帮我儿子，我担心的是他。”

    神婆婆点了点头：“您说得对。虽然您父子二人都在这宅子里住着。但是现在看来，那些东西只缠着您儿子。虽然老爷子您年纪大了，反而没有任何问题。这。。。”神婆婆突然停止了，转头看着小白大夫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儿，惹到了这些东西。”

    “这些？什么是这些？您的意思，还不是一个？！是很多个吗？”白大夫有些恐惧的说道：“我跟随父亲行医开始也有二三十年的光景了。十里八村没有两个大夫，镇子里卫生所没开的时候，乡亲们的生老病死，差不多哪个我都见证了。死人真是没少见，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白大夫还是不肯相信。

    神婆婆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突然对着房顶上说：“赶快走吧。不要在这里祸害人了。”

    白大夫神情紧张的也望向房顶，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神婆婆随后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都听不懂人话。讲话听不懂，只能用别的法子。”

    “啊？！”白大夫又问了一遍：“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神婆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白大夫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些在你手里堕掉的孩子。。。”

    “啊！”一声白大夫倒退一步，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都起来了。在一旁的老白大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走回了屋里。

    “那。。。那是不是很多啊。。。”白大夫声音发颤地说道，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他不禁回想起多年来自己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尤其是曾经在计划生育医疗小组工作时的那些回忆，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正如神婆婆所说，这些孩子们本来排了很久的队，应该投胎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们却还未诞生便已夭折，失去了体验人世冷暖、感受世间情感的权利，甚至连哭一次的机会都被剥夺殆尽。如此悲惨的命运使得他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不甘，这种怨念仿佛能够穿透时空，萦绕不散。

    神婆婆从怀里取出来了一张符咒递给白大夫：“这个，你揣在怀里。进屋先别出来，把灯关上。我先把今晚的事儿帮你解决了，其他的明日再做打算吧。”

    白大夫赶紧点了点头，捧着两道符咒就进了屋。照着神婆婆说的去做了，赶紧熄灭了家里所有的灯。而神婆婆则站在院子的中央，把白色的斗篷披在了身上，默念咒语，摇起了手里的青铜铃。

    一阵悠扬的青铜铃响后，一堆奇奇怪怪的婴灵都围了过来。有些是跑着来的，有些是跳着来的，还有些不会走路，是爬着来的。神婆婆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被青铜铃声唤来的这些形态各异的婴灵。轻声说道：“随我来。。。”然后摇着青铜铃，走出了白家大院儿。。。。。。



 第925章 百子坑

    神婆婆就这样摇着青铜铃一路走到了镇子的后山脚下。然后用那把扫帚把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暂时把那些东西都圈在了那里。

    但是事情并没有解决，虽然当晚白大夫没事儿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天一黑，他又会出现前一天的状况。所以他在第二天就找到了神婆婆，请求神婆婆的帮助。

    神婆婆问白大夫，之前堕下来的那些胎儿是如何处理的。白大夫想了想，说道：“埋了。”

    “埋哪儿了？”

    “嗯，是不是镇子外的乱坟岗啊？”白大夫犹豫了一下：“哦，不。”他突然想起来了。镇子外的那个神庙后面的土坑里。”

    “神庙？”神婆婆想起了那个神庙的传说，当然，一大部分都是我讲给她听的。她问白大夫：“为什么埋在那里？”

    “不知道。是组织上边安排的吧。”白大夫摇了摇头。那个坑那些年有个别称，叫百子坑。那坑里没有埋一百个，那么多年也得有几十个了。”后来那年要重新翻盖神庙，不知道怎么滴就把那坑给填上了。上面还种了好多树。”

    神婆婆深思了片刻：“你最近去那个坑附近来着？”

    “没有啊！那个坑在镇子外的破庙旁边，谁会去那里啊！再说，前两年政府要拆那座破庙，当时的施工队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几个人呢。大家都知道那个地方邪性，我更不会去了。”白大夫否认着。

    神婆婆听到白大夫这么说，并不同意他的说法。而是让白大夫好好想一想，他最近到底做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为什么那些东西怎么会突然都出现在他的家里。

    白大夫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他说，前些时候，老黄家奶奶的孙女儿黄鑫在家养胎，因为是怀了双胞胎，加之之前她流产的情况，所以这几个月一直卧床养胎。但是那天她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所以她老公刘学军去请了白大夫上门出诊。

    白大夫到了刘学军家，给黄鑫诊断了一番。下身有红色分泌物，确实是有流产迹象，但是并没有很严重。因为她自从怀孕开始，一直都在这种病症中反复。所以依旧是给她开了一些安胎的药，并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在他结束出诊，准备把放在桌子上的出诊箱子拎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箱子带子竟然把桌子上摆放的一个白色陶罐刮倒。并且这个陶罐一下子就轱辘到地上被摔得粉碎，不知道那陶罐里竟然装着什么粉末，就在罐子炸开的一瞬间，洒溅到了白大夫的鞋和裤腿上。

    白大夫赶紧道歉，弯腰把那破碎罐子捡了起来。捡起来的一瞬间，才发现，那罐子里的粉末不是别的东西，竟然是一捧土。

    老黄家奶奶看见那陶罐碎裂之后，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感觉好像是特别重要的东西被毁坏一样，显得有些慌张和束手无策。白大夫赶紧说道：“真不好意思。箱子给刮倒的，对不住您了。您这罐子值不值钱啊？不行我赔您一个吧。”

    老黄奶奶一脸的焦急模样，但是并没有说这个陶罐值多少钱。还是刘学军见状赶紧跑过来打圆场，这事儿才算过去。最后白大夫只收了一半的药钱，剩下的就当是赔那个陶罐了。

    “您说，会不会跟那个陶罐有关系？”白大夫一脸疑问的看着神婆婆。我走的时候发现那个陶罐前面竟然有个香炉，好像是她家供奉着什么。

    神婆婆深吸一口气：“又是她家。。。。。。”听到白大夫这么讲，神婆婆大概猜到了，他们家为了给黄鑫招子，肯定又用了些不寻常的法子。那陶罐里的土，八成是他们从神庙后面的那个百子坑里挖回来求子的。想到这里，神婆婆感觉老黄家奶奶简直是着魔了一般，完全不可理喻。而那个百子坑似乎让神婆婆回忆起了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神婆婆决定让白大夫带着他去神庙后面那个百子坑看一下。为了看得清楚，神婆婆决定白天午时前往。这对于她来说是一次很大的挑战。因为自打她烧伤后，她几乎白天都不出门。

    神婆婆戴着口罩，头上围着围巾，还拿了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就这样一路和白大夫走到了镇子外的那间破庙附近。

    物是人非，已经许多年不来的白大夫四下看了半天。终于指着破庙后面的一块林子喊着：“就是那边！”

    神婆婆收起了雨伞，和白大夫一起进了那片林子。

    别看林子里的树种植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十来年，但是不知道是树种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那个林子的树却生长的异常茂盛。繁密的枝叶却把天都遮掩得严严实实。走进林子的一瞬间，一股寒意袭来，明明是个快进夏日的中午，却让冷得一个哆嗦。

    这里不仅大树茂盛，就连脚底下的着不到太阳的野草都有半人高了。

    白大夫对神婆婆说：“这里阴气重。”神婆婆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懂得还挺多。

    神婆婆手持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小心翼翼地在前方摸索着前行，仿佛那把伞就是她与未知世界之间唯一的屏障。而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白大夫，则显得有些战战兢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陷入某种可怕的境地。

    就在两人缓慢而又艰难地朝着林子深处迈进时，突然间，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扑扑啦啦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宁静。声音来得如此突兀，以至于毫无防备的白大夫立刻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他本能地想要往神婆婆身旁靠拢，寻求一丝安全感。

    然而，神婆婆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机敏和果断。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她便迅速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望向天空。只见一群通体漆黑、羽翼宽阔的大鸟正从他们头顶掠过，这些鸟儿显然受到了惊吓，拍打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叫声。仔细看去，可以发现它们正是传说中的乌鸦。

    看着这群受惊的乌鸦，神婆婆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白大夫所言不假啊！此地肯定埋过不少堕胎的孩子。确实阴气极重，想必其中定有不少古怪。若稍有不慎，恐怕会惹来麻烦。”

    想到此处，她不禁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并转头对紧跟其后的白大夫低声嘱咐道：“你切记要紧随于我身后，不得擅自离开半步，更不可轻易回首张望！”言语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大夫闻言连连点头应道：“哦哦哦，好的好的，我一定照办！”此刻的他早已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哪还敢有丝毫怠慢？

    俩人走着了一会儿，神婆婆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埋孩子的坑能有多大？就算都种上树，这林子又能有多大？！怎么走了半天，感觉越走越深呢？！想到这里，她慢慢的站住了脚，想回头看一眼白大夫。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

    因为刚才一直在她身后紧紧跟随的白大夫竟然不见了。。。

    对，离奇的失踪了。。。

    神婆婆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如鹰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试图寻找出白大夫的身影。然而，正当她全神贯注搜索时，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杂乱无章的哭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那哭声仿佛来自无数个孩子同时发出的悲鸣，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恐怖的交响曲。每一声啼哭都如同利箭穿透耳膜，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神婆婆心头一紧，但多年的看事儿经验让她迅速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仔细分辨这诡异哭声的来源方向。随着注意力的高度集中，她逐渐发现这哭声似乎并非源自上方或远处，而是直接从脚下这片茂密的林子里传出。于是，她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头低下，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对，那哭声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白医生哪儿去了？！

    这边说，白医生刚才跟着神婆婆一路往林子里走去，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这个时候忘记了神婆婆刚才的嘱托，竟然直接回了头。

    这一回头不要紧，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般，他眼前骤然变得漆黑一片，身体也不受控制般向一侧倾斜而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直直地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时，才发现自己似乎正身处在一条河中。没错，这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居然隐藏着这样一条河流，但奇怪的是，这条河水似乎有些与众不同。。。虽然看不清，但是感觉它比寻常的河水要浑浊许多，颜色也略显怪异，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和恐惧，但求生本能让他立刻开始拼命挣扎，试图游到河岸上去。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平静如镜的河面突然泛起一阵巨大的涟漪，紧接着一个如山岳般高耸的巨浪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席卷而来。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无助的小虫子，被那惊涛骇浪轻而易举地托起，然后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艰难地从水中冒出头来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那个黑暗幽深的洞穴，来到了外面的世界。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强烈的光线与之前洞内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令他不禁有些茫然失措。

    此刻的他越发惊慌失措起来，待到视线逐渐清晰后，方才惊愕地意识到——原来他所在之处并非普通的河流，而是一条流淌着猩红血水的诡异之河！

    血河！

    这个最近在他梦里无数次梦到的血河！

    他竟然真的置身于这血河之中。难不成真的会像梦境一样，葬身于此吗？！白大夫激动的挣扎着大喊：“救命啊！神婆婆，救命啊！”

    但是神婆婆这边并没有听到白大夫的呼喊声，她的耳朵里都是那些婴灵的惨叫和啼哭声。按道理现在是白天，神婆婆还特意选的午时，阳气最旺的时候，带着白大夫来这个林子寻找百子坑。没想到还是出了差池。现在神婆婆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天黑。只有天黑了，神婆婆才有主动权。但愿白大夫能熬到天黑。

    反正现在也没有碍脚的了，既然来了，神婆婆还是继续打算往下走，看一下这里到底存在着什么蹊跷。

    只见神婆婆站起身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眼睛已经不重要了，她完全靠着耳朵听来的声音，一点一点向前走着。耳边婴灵的哭声越来越大，嘶喊吼叫愤怒的咆哮声不绝于耳。甚至神婆婆的耳畔都能感觉到一阵一阵寒冷的喘息声。就这样，神婆婆闭着眼睛不知道走出去多久，突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诡异无比的地方，这个地方一会儿吹来寒冷无比的风，一会儿又吹来一股股热浪，犹如炙热火焰燃烧着的感觉。

    就是这里了，神婆婆感觉到。于是，她慢慢的睁开了眼。

    定睛一看，原来神婆婆脚下所站立之处乃是一片异常平坦且毫无杂草丛生之象的地域。这片土地仿佛曾遭受过某种精心打理或特殊处理一般，与她刚才路过的野草有半人高的区域截然不同。

    再看这地面，竟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景象。一半铺满了洁白如雪，好像石灰一样的物质。而另一半则似乎经历过火焚洗礼，留下斑驳焦黑的烙印。

    神婆婆却蓦地向后连退数步，并开始全神贯注地审视起眼前这块奇异之地来。此刻，她终于惊愕地察觉到一个惊人事实。那就是此地赫然构成了一幅完整无缺的阴阳八卦图。。。。。。



 第926章 血河

    这地方怎么会有八卦图呢？老黄家奶奶干的？不能吧？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农村老太太。这事儿她应该干不了。但是神婆婆隐隐觉得，这事儿，可能和老黄家奶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是什么？

    神婆婆突然发现地上这幅八卦图的中心竟然扣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她上前一步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

    这个。。。好像是。。。碗？

    神婆婆用手试探性的摸了一下，没错，她确定，这个中间竟然扣着一个白色的碗，此时碗底朝上，碗口陷在土里。神婆婆四下看了看，便用手里的伞把将这个倒扣在地上的瓷碗顶起。只见这碗下竟然插着三只燃烧一半的香。香的下面是一堆白色的谷物，看着像是大米。除此之外，就是一堆燃烧后的纸灰。

    神婆婆一眼看出这应该是招魂的一种阵法。而根据这碗里的东西和碗底上的土来看，这个应该有几个月了。并不像是新弄的。

    只见神婆婆小心翼翼地将碗翻转过来，并用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抓起覆盖在下方的大米与香灰，把它们放入碗中。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神婆婆缓缓站起身来，动作坚定地撑开了手中那把破旧不堪的油纸伞，把它举过头顶。

    此时此刻，四周回荡着阵阵凄厉刺耳的婴灵啼哭声，宛如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哀嚎。然而，面对如此恐怖场景，神婆婆毫无惧色，稳稳当当地一手端着装满米粮和香灰的碗，另一只手则紧握着油纸伞柄，低垂着头，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步朝着前面走去。

    她不停地向前走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环境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但神婆婆依旧坚定不移地前行着。终于，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阵细微的流水声传入了神婆婆的耳中。这阵水流声虽然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在一片死寂之中显得格外突兀。神婆婆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仔细聆听片刻后，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就在这时，她慢慢地合拢手中的油纸伞，仿佛它已失去作用。与此同时，伞外面的天空竟已悄然变黑，夜幕笼罩大地，给人一种阴森压抑之感。。。

    因为天黑，什么都看不清，所以也只能靠听的。神婆婆仔细辨别着传来的水声，确定着河流所在的位置。紧接着，她迅速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此刻四周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伸手不见五指。神婆婆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袋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伸进手指在其中翻找起来。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成功地摸出了半截短小精悍的蜡烛，并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柴轻轻一划，火苗便顺着火柴头窜起，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微弱的烛光如同一束刺破夜幕的利剑，刹那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借助这点微亮，可以隐约看到前方似乎有一条河流，但河水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显得格外诡异神秘。

    然而面对如此阴森恐怖的景象，神婆婆却表现得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只见她再次把手探入那只随身携带的小袋子，摸索出一张泛黄陈旧的符咒。紧接着，她熟练地将符咒凑近摇曳不定的烛火边缘，让火焰舔舐着纸张。随着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起，符咒开始缓缓燃烧起来。

    神婆婆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低声吟诵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念完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熊熊燃烧的符咒用力向前抛出。就在符咒脱手而出的一刹那，它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远方。

    眨眼之间，那张原本普普通通的符咒竟然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然炸裂开来！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球腾空而起，犹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流星划过夜空，最后轰然爆开，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和炽热的能量波。

    趁着这个短暂但极其明亮的时刻，神婆婆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片黑乎乎宛如流水般涌动的物体究竟是什么——原来它们根本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河流，而是一大片深不可测、黏糊湿滑且布满淤泥的沼泽地！

    “救命。。。救命。。。”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在不远处传来。神婆婆定睛一看，那黑色的沼泽中间，竟然有一个人。此人的身体已经有一大半陷入了泥潭沼泽，两只手扒在沼泽上面。呼唤的同时，还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手。

    神婆婆不看也知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神奇消失的白大夫。神婆婆想去救他，但是这个泥潭诡异的很，她没有做好准备，也不敢贸然行动。于是脚轻轻的踏入那个沼泽的边缘，想要试探一下。万万没想到，一阵寒意从脚底传来。这感觉，神婆婆似曾相识。她端着蜡烛俯下身，用烛光照射着这沼泽，并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那黏糊糊的泥，然后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此时此刻，神婆婆终于确认，这个泥潭绝非寻常之物！那原本看似平凡无奇的淤泥，实则宛如一滩历经岁月沉淀、由无数生灵惨遭屠戮所汇聚而成的浓稠血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气息，仿佛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神婆婆缓缓地直起身子，快速地从怀中又摸出另一张符咒。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插进油纸伞的伞尖处，随后举起手中摇曳不定的烛火，轻轻一点，瞬间，符咒便熊熊燃烧起来。

    紧接着，神婆婆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油纸伞，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砸向面前那片吞噬住白大夫的恐怖沼泽。随着油纸伞如同一颗炮弹般猛地扎入泥泞之中，只听得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骤然响起。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风平浪静、宛如镜面一般的沼泽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了似的，开始疯狂地翻滚涌动起来。伴随着阵阵低沉压抑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只怨灵恶鬼正在拼命挣脱束缚它们的泥土牢笼，争先恐后地从幽暗深邃的地底向外攀爬而出。这些怨灵恶鬼正是那些被抛在这百子坑里的婴灵。

    神婆婆突然将刚才端过的那碗盛着大米和香灰的白碗扔进了这边沼泽。

    就在碗被抛进恶灵沼泽的一瞬间，“啊！啊！啊！救。。。命啊！”一直处于虚弱状态中的白大夫竟然毫无征兆地激动过来，并发出一连串惊恐万分的尖叫声。他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着，双手双脚胡乱挥舞着，试图摆脱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存在。紧接着，只见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而又缓慢地朝着不远处的神婆婆蠕动过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和痛苦。

    就在他即将触及到神婆婆衣角之际，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突然间剧烈翻滚起来的泥潭中无数双布满淤泥、湿漉漉且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巨大手掌猛地伸出来，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揪住了白大夫的双脚，并开始疯狂地将其往更深的沼泽地带拉扯。仿佛这些神秘而恐怖的力量企图让他永无翻身之日，彻底沉沦于这片无底深渊之中。

    面对如此诡异骇人的情景，神婆婆却毫无惧色。只见她迅速伸手探入怀中，掏出那柄破旧不堪的扫炕苕帚。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武器，用尽全力朝那些正从泥潭中艰难攀爬而出的狰狞恶鬼狠狠地抽打过去。

    刹那间，苕帚与恶鬼身体碰撞所产生的耀眼火花宛如一道道划破夜空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激射开来；与此同时，一阵凄厉至极、震耳欲聋的惨嚎声骤然响起，犹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脏。

    然而，神婆婆并没有被眼前血腥残暴的场面吓倒或分心。相反，她继续挥舞着苕帚，不断地击打着恶灵，同时脚步轻快敏捷地朝着不远处的白大夫飞奔而去。

    只见那神婆婆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她那干瘪如枯树皮般的手死死攥住白大夫的右臂，并使出浑身解数向外猛力拉扯；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把破旧不堪、沾满污垢和血迹的扫帚，像挥舞魔杖似的不停地挥动着它，无情而又凶狠地抽打那些妄图缠住白大夫双脚并将其拖入这片诡异血沼之中的狰狞恶灵！

    此刻得到神婆婆全力相助后的白大夫犹如看见了大救星一样，瞬间仿佛恢复了些许生机与活力。于是乎，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配合着神婆婆一起使劲儿挣脱这些可怕恶灵们的纠缠束缚——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鏖战之后，白大夫成功地从这处弥漫着浓烈血腥味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沼泽地里艰难脱身而出啦！

    “拿起地上的油纸伞。快跟我来！”神婆婆指着地上的油纸伞说完，就转身就举着苕帚往回跑去。

    白大夫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按照神婆婆的指示，哆哆嗦嗦地弯下腰去，快速将那把油纸伞从冰冷潮湿的泥潭中拾起。

    然后，他紧紧握住伞柄，仿佛它是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接着，他迈着踉踉跄跄、几乎要摔倒在地的步伐，拼命跟随着前方神婆婆那个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身影，一同朝着未知的黑暗深处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阵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以及毛骨悚然的嘶吼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恐怖到极致的交响曲。每一声尖叫都如同利箭般穿透白大夫的耳膜，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阵嘶吼都好似恶鬼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时发出的咆哮，令他浑身战栗不止。

    此刻，白大夫觉得那些恶灵似乎已经挣脱了束缚它们的泥潭，正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终于一直跑在前面的神婆婆停了下来，白大夫也气喘吁吁的跟着站住了脚。只见神婆婆把扫炕苕帚重新别到了腰间。然后慢慢的转过身看着白大夫说：“把伞给我。”

    白大夫赶紧把油纸伞递给了神婆婆。神婆婆打开伞之后，撑到了头上。他看着白大夫说：“你现在跟着我，无论谁叫你，你都不能回头。说实话，中午来得匆忙，也没料到这里这么邪恶，我也没有做好准备。现在我们能不能走出这里，要看运气了。”

    “啊？！”白大夫听神婆婆说她也没把握，一下子就着急了：“别介啊！那怎办啊！”

    “你跟好我就行了。记住别回头，你要是再回头，再被拖回那里，我也救不了你了。”神婆婆严肃的说完，就撑着伞转身往前走了。

    白大夫叹了一口气，紧紧的跟着神婆婆，一步都不敢落下。为了缓解紧张，他开口跟神婆婆讲了刚才他失踪时候的情况。他说有人拍他的肩膀，他只是不自觉的回了一下头，就掉进了一个黑洞，又从黑洞里被水拍了出来，在一条血河里挣扎。后来挣扎着没有力气了，就渐渐的沉入了血河底。等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陷入了那片诡异的沼泽里。

    神婆婆一直没说话，任由白大夫激动的在那里叙述着这一切。

    白大夫看神婆婆没搭茬儿，赶紧又说道：“多谢您救了我。我真是感激您，都是因为我。我也担心，万一咱们俩真在这里出了事儿，我就太对不起您了，我的罪过就太大了。”

    “你罪过是很大。。。”神婆婆突然回应了白大夫，“这些婴灵多半是被你堕下来的。机缘巧合家，你又被他们遇见。它们逮住机会，一定会报复你，一定会要你的命。”

    白大夫张大嘴巴看着神婆婆一句话说不出来。神婆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至于我，您大可不必在意。我也是为了报恩。。。”

    “报恩？！”白大夫联想起神婆婆突发心脏病那天，他去出诊看病的事儿，万万没想到神婆婆会这么说。

    就在俩人对话之时，突然，一阵惊雷，天上下起了大雨。。。。。。



 第927章 恶斗

    雨滴重重的砸在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激烈。

    “这，这，这怎么还下起雨来了？”白大夫望了望天上，小声的嘟囔着。

    神婆婆却告诉他：“这是场救命的雨。。。。。。”话音未落，狂风四起。

    “跟紧我！”神婆婆的话语伴随着天空中惊雷一起炸响，随后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那把脆弱而古老的油纸伞挡面前，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在狂风的肆虐下，神婆婆艰难地前行着，每一步都像是与无形的敌人搏斗。她将油纸伞当作屏障一般稳稳地护住两人，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盾牌。而白大夫则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四周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婴灵们的啼哭声和嘶吼声响彻云霄，伴随着阵阵狂风时高时低、时远时近。时而觉得这些恐怖的声音来自遥远的天边，让人松一口气；但转眼间它们又会如影随形般贴近耳边，吓得人魂飞魄散。

    就这样艰难的没有走出去多远，神婆婆就实在走不动了。狂风吹着这把油纸伞，巨大的阻力让神婆婆感觉寸步难行。瘦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了。白大夫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帮助神婆婆一起按住了伞柄。

    突然间，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物体狠狠地撞向了那把挡在他们面前的油纸伞上。神婆婆和白大夫毫无防备地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地面上踉跄倒退，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并顺着地面又向前滑行数米远，最后背部猛地撞上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这才勉强止住身形。

    两人惊魂未定，连忙紧紧握住手中的油纸伞，试图用它来保护自己免受伤害。然而，那隐藏在伞后的神秘之物却并未善罢甘休，它伴随着呼啸的狂风，犹如一只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只听见一声声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响彻四周，油纸伞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破碎不堪。

    眼见形势危急，神婆婆当机立断，转头对白大夫大声喊道：“快闭上眼睛！”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果敢。白大夫二话不说，吓得赶紧把眼睛闭上了。只见神婆婆紧闭双眼，嘴巴里开始大声的念着驱鬼神咒。此刻就感觉，外面的狂风和嘶吼的恶鬼在一起缠斗。俩人在伞后紧闭双眼，侧耳倾听着外面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鬼嚎的声音慢慢的慢慢的飘远了。而风渐渐的停了下来。

    一阵鸟语蝉鸣的声音传入耳畔。

    神婆婆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捅了捅身边被吓得蜷缩成一团，还在紧闭双眼捂住耳朵的白大夫。

    “好了。起来吧！”神婆婆说完就站起了身，把手中的油纸伞收了起来。

    听到神婆婆叫他，白大夫才敢睁开眼睛。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切的时候，简直快疯了。

    刚才还狂风骤雨的黑夜，竟然片刻之间就变成了白昼。这分明就是昨天他刚和神婆婆进入那个百子坑上面树林的样子。而他正和神婆婆靠在一棵大树前。

    “神婆婆！咱们，咱们在哪儿啊？！”白大夫战战兢兢的问道。

    “林子里。咱们不是刚进来吗？赶紧的，把事儿办完了就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神婆对白大夫说道。

    “啊？！”白大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大脑cpu都快整冒烟儿了，也没想明白呢。“这，这是哪儿？！咱们，咱们办什么事儿？！好不容易出来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神婆婆指了指眼前的一块空地，“你看！”

    顺着神婆婆所指的方向白大夫望了过去，他们面前的土地上正是神婆婆之前看到的黑白八卦图。而此时，那个白色的碗还倒扣在八卦图的中间。。。

    对，很多人会问，神婆婆救白大夫的时候，不是把那碗给扔进那吃人的沼泽里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一开始被神婆婆发现的地方？

    我不知道。别问我，你们自己去想吧。

    神婆婆吩咐白大夫去把那个碗翻过来，碗底扣着的大米和香灰都放回碗里，再从地上抓一捧土也放到碗里去。

    白大夫也没敢问为什么，反正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早已对神婆婆十分信赖了。他做好一切之后，神婆婆让他把外面的白色衬衫脱掉，包着这个碗，抱着它出林子。白大夫丝毫没有迟疑也照做了。幸好里面穿着一件跨栏背心，就把自己的白衬衫脱了下来。

    都按照神婆婆说的弄好之后，神婆婆走到那个八卦阵的正中间，把手里的油纸伞直接插了土里。插得很深，直到查不动了为止。

    随后，神婆婆转身带着白大夫就往回走。别说，也是奇了怪了，走进去的时候感觉用了个把小时，出来的时候，五分钟没到就看见那座破神庙的围墙，走了出来。更重要的是此时，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晴空万里。而且，观察一下周围，也并没有下过雨的情形。

    对于白大夫来说，更懵逼脸。他甚至怀疑刚才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但是真实的感受却又让自己怀疑。无论如何也算是死里逃生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此刻是一点整。而他们是掐算着午时进入的林子，当时他看过时间，正是十一点多一点。明明是一个多小时，可是他感觉自己在里面待了至少一天一宿的样子。

    俩人从镇子外一路赶回村里。神婆婆嘱咐他：“把拿回来的这个装着东西的碗放到家里的柜子上。你的这件包着碗的衬衫不要拿下来，就这么放。然后去街上买三样点心，每样买四块。最重要的是一定记得买糖，就是那种花纸包着的糖。要称一斤四两，不要多也不要少。最后记得买几把香烛回来。把这些供奉在那个碗前。”

    “天黑之后，你坐在你父亲旁边。记住，一定要坐在他老人家身边。他能护着你。大门开着，不要关。晚上子时我会去你家。帮你把那些东西送走。”神婆婆嘱咐白大夫。

    白大夫点了点头：“那您这会儿。。。回家吗？”

    神婆婆有些虚弱的说道：“我得回家去歇歇。”就这样，两个人各自回了家。

    那天放学，我去看过神婆婆。神婆婆对我讲了中午发生的事儿，她还对我说，不出意外的话，她感觉应该是老仙儿救了她们。因为那天她没有预料到那地方那么邪性，最重要的是，有人放出了那里面的婴灵，所以她在没有准备充足的情况贸然进了林子。幸好有老仙儿相助，要不然大概率他们是出不来了。

    “谁会放那些婴灵呢？问题是，放出那些为了什么呢？”我不解的问道。

    神婆婆想了想说：“如果是老黄家那个老太婆干的话，应该是为了给她孙女求子吧。”

    我想起当初那个夜里，帮着一些童子婴灵找妈妈的事儿。那些小鬼儿对我说，是他们的妈妈在喊他们。但是他们不知道他妈妈住在哪儿。我帮着他们找到黄鑫家的时候，趁着刘学军开门，有两个小鬼儿跑进了她家的大门。为此，剩下几个没跑进去的小鬼儿还憎恨起我来，把我拉进了那个恐怖的地方。那个地方像是一个深深的洞穴，里面的婴灵恶鬼也是形态怪异，可怕的很。若不是神婆婆及时把我从那里带出来，我估计我就交代了。

    现在想想，难道。。。我当时被困的地方就是百子坑？

    那些小鬼儿肯定也是老黄家奶奶用了什么方式从百子坑里招来的？细思极恐啊。。。

    白大夫这边按照神婆婆的吩咐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把那碗盛着大米和香灰还有土的碗供在了家里北屋正中间的柜子上。从街上买回来的点心和糖也都按照神婆婆的要求码放在了周围。然后提心吊胆的在自己的老父亲身边等着天黑。

    白大夫的老父亲看着儿子这样紧张，赶紧安慰了两句。让他回屋睡会儿觉，休息一下。白大夫这才告诉他爸爸，说神婆婆告诉他，必须跟在老父亲的身边，他父亲是能护着他的。

    老白大夫这么一听，赶紧说道：“那我和你回屋吧，你睡觉，爸爸在你身边听听匣子。”就这样，爷俩来到了白大夫的卧室。说实话，就在林子里那一番折腾，但凡是个人都扛不住。别说岁数大的神婆婆累得不行，白大夫这连吓再跑，在水里泡，在泥里挣扎了半天，体力和精神也被透支到了极限。他看到老白大夫坐在自己床头，心里也踏实了一下。刚刚躺下，头皮沾着枕头的那一刻，他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的白大夫，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痒，就像是有一只小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似的。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然而，就在他刚刚看清眼前景象的一刹那间，整个人都被吓得愣住了！只见一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鬼脸正出现在他的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一尺远！那鬼脸看上去极其恐怖，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白大夫顿时惊恐万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然后像触电般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摔倒了地上。

    “啊！啊！啊！”他浑身颤抖，接连不断的惨叫着。

    “怎么了？怎么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只见老白大夫着急的走进了屋，顺手把屋里的灯打开了。瞬间，那个鬼脸就消失了。

    老白大夫查看着儿子的情况，此时的白大夫浑身上下都是汗，衣服都被浸湿了，惊恐的颤抖着。老白大夫不断的安慰着儿子，并且快速的拉住儿子的手，用拇指不断按压着手背上的合谷穴，还有手腕子上的内关穴，使得白大夫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缓过劲儿的白大夫看着他爸爸，埋怨的说道：“您哪儿去了？不是说了，您在我身边陪着我吗？我刚才看见鬼了，吓死我。”

    老白大夫也是一脸的委屈的说：“我这憋不住了，想去小解。我看你睡的香，没舍得叫醒你，就想着快去快回。谁知道这会儿功夫你就醒了。”

    这时候白大夫望向窗外，才发现天色已晚，外面已经是黑夜里。自己这一睡，就睡了半天。

    不管怎么说，有惊无险，及时赶回来的老白大夫救了儿子。爷俩沏了一壶茶，开着灯，就坐在屋子里等着神婆婆的到来。

    屋里的座钟指向了十一点的位置。白大夫紧张的站了起来，翘首看着院子外的大门，不住的念叨着：“这神婆婆怎么还不来啊？”

    老白大夫则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慢慢的回了一句：“别着急，该来的总得来。”

    话音未落，“啪”一声，屋里里外的灯突然间都熄灭了。

    这一刻，白大夫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看来该来的确实来了，只不过不是神婆婆。

    惊慌的白大夫想起神婆婆的话，说老白大夫能护着他。于是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爸爸的跟前。用手紧紧的搂着老白大夫的胳膊。老白大夫也被吓了一跳，但是看着已经吓破胆的儿子，他也没敢言语。就一直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白大夫大气儿都不敢出，屏住呼吸，一直等待着神婆婆的到来。

    突然，屋门“吱扭”一声，他浑身一个哆嗦，赶紧伸着脖子向外张望着，但是屋外空无一人。白大夫更紧张了，不自觉地朝着父亲又凑了凑。老父亲用手搂着他的肩膀，不断的用手敲打着他的胳膊，希望缓解他的紧张。

    这时候，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进了屋。虽然看不见，还是能感觉到，他甚至觉得那东西就在自己的周围盘旋。

    就在爷俩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青铜铃声音响起。

    神婆婆来了。。。。。。



 第928章 等风来

    青铜铃声越来越清晰，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的走进了白大夫家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缓缓地向屋门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白大夫终于看清楚了来人，就是手持青铜铃、身披白色斗篷的神秘神婆婆！看到这里，一直高悬的心总算是稍稍安定了一些。

    白大夫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来。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逐渐走近的神婆婆，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想要发问，但却又害怕自己会打扰到这位似乎正在施展某种法术的老人家。

    只见神婆婆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走到屋内那张放置着白碗的桌子前面停下脚步。接着，她轻轻地将手中紧握着的青铜铃小心翼翼地摆放到白碗上方，并开始围绕着碗口逆时针方向转动三周，紧接着再顺时针方向旋转三周。与此同时，神婆婆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低声吟唱着神秘的咒语。

    完成这些动作后，神婆婆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直视着白大夫，并开口说道：“现在，你用双手捧着这个白碗，跟着我一起走吧。。。”

    白大夫犹豫了一下问神婆婆：“这包着白碗的衣服也带着吗。。。”

    “一起拿着，别动。”神婆婆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又神秘。话音刚落，她便迅速伸出手，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那口袋糖果，小心翼翼地将其揣入那件破旧却充满神秘感的白色斗篷之中。

    这些糖果是神婆婆特意嘱咐白大夫去购买回来的，显然是有用处的。

    紧接着，神婆婆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领着白大夫走出房门，踏入了外面的院子。月光如水洒落在地面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进入院子后，神婆婆示意白大夫站立到院子中央位置。待白大夫站稳之后，神婆婆开始施展她独特的仪式动作——手持青铜铃，缓缓地摇动起来。随着铃声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宛如天籁之音。

    神婆婆一边摇响青铜铃，一边迈着轻盈的步伐，围着白大夫在院子里慢慢转圈。先是向左转了三圈，接着又向右转了三圈。整个过程中，神婆婆始终保持着平稳的节奏，手中的青铜铃也一刻未曾停歇，持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在神婆婆围院子转圈的时候，就看见她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糖，分别抛向了院子的东北西北几个角落。

    “跟我来，有糖吃。。。”神婆婆突然低声朝着底下黑漆漆的夜里说道。

    就这样。神婆婆一路摇着青铜铃，一路撒着糖果走在前面。白大夫抱着那个装着大米和土的白碗跟在后面，俩人一路走出了镇子。

    白大夫不知道神婆婆要带他去哪里。直到借着月色，他发现神婆婆又带他来到了神庙后面的林子旁时，他才惊觉。

    “等一下啊！神婆婆。。。咱们该不会。。。不会还进去吧。。。咱们中午时候可是好不容易出来了，这才不会。。。不会出不来了吧？！”白大夫一脸恐惧的看着神婆婆问道。

    神婆婆转过身，掏出了一团红线，用红线的一端系到了白大夫的手腕上，小声的说：“不要担心。我做好了准备。那些东西是从这里出去的，必须要回到这里。送不走的话，你以后的日子也没办法过安生。”

    听到神婆婆这么说，白大夫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神婆婆摇着青铜铃，牵着红线，拉着白大夫又进了那片林子。

    这次不同于上一次，很快的就走到了那块八卦图上面，神婆婆中午插到地里的雨伞还屹立在那里。神婆婆站住了脚，也停止摇动青铜铃了。她伸手把那柄油纸伞拔了出来，转身对白大夫说：“快！挖一个坑！”

    “什么？挖坑？我。。。我没带家伙啊！拿什么挖？”白大夫一脸诧异的问。

    “手。用手挖。”神婆婆冷冷的说道。

    “手？啊。。。挖。。。多深啊？”白大夫追问。

    神婆婆指了指他怀里用汗衫包着的白瓷碗说道：“能把这个埋下去就行。”

    “啊？”白大夫还想问什么。神婆婆突然沉着声音说道：“别耽误时间了。快点儿吧。夜长梦多，小心走不回去。”

    白大夫一听这个，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把手里的白瓷碗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自己则是跪在地上，徒手开始挖坑。好就好在，有那把油纸伞之前戳出来的坑，加之之前好像下过雨，所以土比较松，地上的土比较好挖。白大夫挖起来并没有特别费力，但是无论如何，用手去刨土，这滋味不说也知道肯定不好受。

    神婆婆并没有袖手旁观，而是摇着铜铃，念着咒语，继续迈着稳健的步伐围着地上这幅简易的八卦图踱步。走一圈，从怀里扔出一块糖，走一圈，又扔出一块糖。就这样，直到白大夫把坑挖完。

    “好了，你闪开。”神婆婆说着就请开了白大夫。她来到小坑的前面，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三张符咒，一张白纸，一张黄纸，一张粉纸。把三张符咒用火点燃，一起扔到了那个小坑的坑底。眼看着符咒化为灰烬，最后一缕白烟儿也慢慢的飘出了小土坑。

    “快！用你的衣服包着碗放在坑里面。”神婆婆指挥着白大夫。

    “什么？”白大夫惊讶的说：“我的衣服也连同着一起埋进去？”

    “对。快埋吧。你不留下点儿什么，怕是甩不开那些东西。”神婆婆给他解释着。

    说实话，人这还活着呢，就把贴身的衣服埋在这荒山野岭。任谁也会担心。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听神婆婆了。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儿，让白大夫对那些东西心生敬畏。当然，自从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当年在计划生育医疗小组时候造的孽。白大夫也是有些愧疚和心虚的。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他按照神婆婆说的把自己的汗衫包裹着那个白色的瓷碗放了进去。然后用手抓起旁边的土把那个坑填满，而且还堆了一个土堆。神婆婆俯下身，还拿了几块石头压在了那上面。

    这时候，神婆婆把口袋里最后的那几颗糖都倒了出来，放在那个小土堆前面。然后从身上的香烛筒里取出了三支香，让白大夫点燃之后，跪在那里，高举那三支香，给这个小土堆磕了三个头。

    这时候，白大夫没带一点犹豫的。只想赶快把这个事儿了了。

    白大夫虔诚地拜祭完毕后，神婆婆从怀中掏出那只神秘的青铜铃铛。她轻轻摇动着铜铃，发出清脆悦耳但又带着一丝空灵之感的声音。伴随着铃声，神婆婆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某种超自然力量交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那悠扬的铃声和神婆婆低沉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片刻之后，神婆婆停止了念咒，睁开眼睛看着白大夫，并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仪式已经完成了。

    白大夫心领神会地点头回应，然后深吸一口气。此时，整个仪式已接近尾声，按照传统说法，这些被超度的婴灵应该得到安息，神婆婆和白大夫也可以一起离开这片树林回家了。

    白大夫见状，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突然看见手腕子上绑的红绳了，想着进来也很容易，出去肯定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况且已经把这些东西都送了回来，坟也给挖了，香也上了，头也磕了。估计没什么事儿了，就伸手想去解那个手腕子上的红绳。

    “住手！”神婆婆大喊一声，怒斥着白大夫：“你这是不想回家了？”

    白大夫看着神婆婆有些生气，赶紧缩回了解红绳的手。“哦哦哦。我还以为完事儿就能解开了。”

    “完事儿？你想得太简单。”说完神婆婆牵着那根红线转身向林子外走去了。

    听到神婆婆这么说，白大夫心里又没底了。赶紧迈着小碎步追着神婆婆的背影，迅速的和她一起撤离。

    然而此时此刻，情况却与他们来时大相径庭。突然间，茂密的树林里弥漫出一团团浓密的雾气，仿佛从地底涌出一般迅速扩散开来。这些雾气眨眼间便将周围的一切紧紧地笼罩其中，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帷幕。

    原本皎洁明亮的月光，此时也完全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无法穿透这片浓重的迷雾分毫。就连林中的树木和野草，也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盖住，若隐若现，难以看清其真实面目。

    究竟这股雾气有多浓烈呢？用“伸手不见五指”这个成语来描述再贴切不过了。这句话通常用于描绘漆黑如墨的夜晚，但在这里同样适用——因为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人分不清方向，摸不着头脑！伸出双手看过去，基本上都看不见。

    这个时候白大夫也终于明白自己手腕子上的这根红线的用处。因为这根红线拴着前方的神婆婆。自己顺着红线走，就能跟在神婆婆的后面，不会轻易的把自己弄丢。

    神婆婆在前面走，今晚上的她和中午可不一样，早已做足了准备。只见她收起了手里的青铜铃，从怀里掏出一整根蜡烛，点燃之后，举着蜡烛就往前面走。

    蜡烛在大雾中摇曳，看着就像是随风在跳舞一般。神婆婆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用手护着生怕快一点就会被熄灭的蜡烛。

    这时候，突然！林子里大树的树端上发出了一阵阵哀鸣声，听起特别的瘆人。

    白大夫小声的问神婆婆：“什么声音啊？”神婆婆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拿着蜡烛往前走。

    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故降临了！在浓密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径直猛扑向神婆婆紧握在手的那支微弱烛火之上。刹那间，烛光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神婆婆心头猛地一震，惊愕不已。“糟糕！”她来不及细思其中缘由，手忙脚乱地在胸口摸索起火柴来，试图再次点亮那支已经熄灭的蜡烛。然而，就在这时，更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接踵而至。

    只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声，似乎有什么巨大而神秘的物体正在急速逼近。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一股强大的气流呼啸而过，直冲向神婆婆所在之处。

    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火折子凑近烛芯，神婆婆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背后袭来。她不敢有丝毫犹豫，迅速转身，同时紧紧握住手中的那把破旧油纸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

    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响起，一群黑影如雨点般向神婆婆扑来。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让人不寒而栗。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敌人，神婆婆却毫无惧色。只见她双手紧握油伞柄，用力一挥，一道劲风骤然刮起，带着凌厉的气势朝那些黑影席卷而去。

    只听得几声惨嚎，几只黑影应声倒飞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但其他的黑影并未退缩，反而越发疯狂地扑向神婆婆。一时间，场上劲气四溢，喊杀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激烈。白大夫则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经过数轮激战，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黑影渐渐露出疲态。有的被神婆婆打得节节败退，狼狈逃窜；有的则干脆被神婆婆一伞击中要害，直直坠落到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待到局势稍稍稳定下来，神婆婆方才喘口气，重新点燃蜡烛，借着火光定眼望去。这时她才惊觉，原来刚才与自己厮杀得难解难分的并非什么妖魔鬼怪，而正是那群正午时分曾从头顶上空掠过的乌鸦！

    神婆婆慢慢站起身，四下看了看。说实话，本就在这迷雾重重的山林里，在加之刚才那一顿战斗。她现在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此时，只见神婆婆站住脚，呆呆的站在原地。白大夫凑上前来，小声的问神婆婆下面怎么办。

    神婆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了三个字。

    “等风来。”

    。。。。。。



 第929章 赡养

    白大夫一头雾水，他心想，好家伙，一个看事儿的婆婆竟然能看气象了？了不得啊！

    俩人就在那里站着，过了很久，大雾不仅一点都没有变小，似乎变得更浓了。白大夫站累了，就直接坐到了地上。神婆婆则是一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白大夫追问着神婆婆：“这大风何时来啊？”

    神婆婆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么多年，她可不是没跟老仙儿打过交道。老仙儿的脾气秉性她应该也有所了解。所以，一个计策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她转身就对着白大夫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吧？”

    白大夫赶紧应和：“对啊！我是真的感谢您的。等回去，我在表示诚意。”

    “不，不是我。”神婆婆摇了摇头：“如果有风来，能帮我们吹散这大雾的话，你记得一定要去感谢一个人。”

    “谁？”白大夫问道。

    “村儿里的那个大仙儿！”

    “大仙儿？！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神婆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大声的说道：“如果一会儿有风来，你记得明天买两只鸡，买一箱子汽水，还有零食去过去看看她。如果没有风。。。。”神婆婆突然停了一下：“没有风，那我就亲自扫干净这些雾，那你记得买这些东西来看我吧！正好我想吃鸡了。。。”说着就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扫炕苕帚。

    就在神婆婆将那把扫炕苕帚刚刚拔出的时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挥动一下它，突然间，一阵狂风呼啸着从山林中席卷而来！这股强风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咆哮着，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呜呜呜地响彻整个山谷。

    刹那间，天昏地暗，仿佛末日降临一般。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雾也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寂静和萧瑟。

    而此时此刻，神婆婆却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岳，稳稳地站在风中。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根鲜艳的红线，另一端则系在白大夫身上。随着神婆婆轻轻一拉，两人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着风势，一同缓缓走出了那片神秘而又危险的林子。

    至此，关于白大夫的这段奇妙经历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白大夫这件事儿让我知道，凡事是有因果的。我们在日常的生活中，还是要尽量积德行善。就像郭老爷总念叨的那句——多积阴德。

    第二天，白大夫还真局气，按照神婆婆说的，一大早就去街上买了两只鸡还有一堆零食给我姑奶奶和神婆婆各送了一份过去。姑奶奶很高兴，吵吵着让我妈给她炖了，而神婆婆并没有收下白大夫的礼。而是托我都给姑奶奶送了过去。还让我转达她的谢意。

    姑奶奶吃着零食，摇头晃脑的说：“我可不是想帮她，我就是想吃小鸡炖蘑菇了。”虽然她这么说，但是我心里还是很清楚。姑奶奶或许是因为神药的事儿，想弥补一下神婆婆吧。

    这几天天很热，我妈每天都在厂子里忙。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本来就黑，显得更瘦了，真是黑瘦黑瘦的。但是她心情很好，跟我说，厂子转型很顺利。之前缝纫毛绒玩具的车工们经过简单的的培训，现在已经掌握了基本的缝纫衣服的技巧。而且我妈请来的那个叫高凤的人个人技术确实非常全面。一个人就能撑住这个厂子。另外，我妈还尝试性的接到了一笔订单。就是当时非常流行的人造棉质地的连衣裙。这个料子价格非常低，但是穿着舒适。在农村非常的受欢迎。我妈转产的第一单就是做人造棉的简单款式的连衣裙。

    我妈忙起来，家里的活儿都甩给了我爸。我们家盖的房子装修好了，我妈却一直抽不出时间跟我爸去买家具。所以房子就那么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搬回去。虽然房子没人住，周末的时候，我爸还是让我和小宝儿拿着扫把墩布去打扫屋子。

    我俩扛着家伙事儿刚一出家门，就听见不远的胡同里有人吵架的声音。小宝儿来了精神，把他手里的扫帚拖把都塞给了我，然后贱兮兮的说：“你先去，你先去。回头我去找你。”我刚要拒绝，他已经跑没影了儿。

    虽然我也很想去看热闹，但是这么多打扫卫生的工具，我总不能扔到大街上。我还得去搬到新房子里去。

    没办法，我就扛着拖把和扫帚，拎着水桶和抹布回到了新房子。我打开门上的大锁，把东西都扔到了院子里。本来打开水龙头接一桶水，开始洗墩布，去墩地。我家这次装修铺了大理石的地砖。虽然看起来房子一下子高大上起来，但是就是太麻烦了。以前水泥地扫吧扫吧就行。现在倒好，还得墩地。

    我就是懒，不想干活。一大早起来让我干活我就不爽。小宝儿又偷懒跑去看热闹，留我一个人干活，我就更不爽了。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伴随着一阵一阵哭声，看起来挺激烈。方向应该是老黄家二大爷家。

    要不然说，我就不是干活的命。我拧开水龙头一看，哎呦喂！停水了。。。

    你说说，你说说。这可不是我偷懒，这是老天爷都不让我干活啊！我大嘴一咧，把墩布一扔，屁颠屁颠的就跑了出来。也奔着那吵闹的地方去了。

    果不其然，我的耳朵听得还挺准，那声音的确来自于老罗家二大爷的住处。尚未抵达他家门前时，远远地便瞧见有好几个人正聚集在那里。而这一群人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位席地而坐的瘦小老太。究竟为何如此呢？原因无他，只因这位老太头上的发丝尽皆雪白一片，竟找不出一丝一毫黑色的踪迹！说起来，这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我倒是知晓得很，她正是老罗家二大爷的妈妈啊！

    老罗家二大爷家里有三个孩子，二大爷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哥，下面有个妹妹。二大爷父亲去世的早，兄妹三人各自成家后，老太太就一直跟着大儿子过。

    老太太本来就是那种不爱说话的人，在加之缠足的原因，行走也不方便，所以她几乎很少出门。

    今天好端端的，这个老太太怎么会从老大家跑到老罗家二大爷家门口来坐着呢？只见此时，这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在大声的和老罗家二大妈对骂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罗家二大爷的大嫂，老太太的大儿媳妇。

    老罗家二大爷的这个大嫂指着二大妈怒吼着：“你不贤良！这老太太你们家一天没养过，从今天起，就归你们家养了！我们养了这么多年，该轮到你们家了！”

    二大妈毫不退让，上前一步怒骂着：“我呸！老太太伺候你们一辈子了，这会儿老了，不能干了，你给我送来养老了！好事儿都他妈的让你们家占了！你他妈的想得美！“

    “好了好了，咱们进屋说吧。”二大爷上前劝着自己的媳妇：“别让大家看笑话了。”说着就去搀扶坐在地上的老妈。

    二大妈大叫一声：“我看谁敢进屋？！我今天还就不信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二大妈浑身颤抖，就连声音都变了。看样子确实很生气。二大爷关键时刻还挺听二大妈的，竟然真的松开了拉住老妈的手。

    一起站在门口的，除了我和小宝儿，还有两个老街坊。他们站得远远的，感觉怕打架出血溅到自己身上的感觉一样。没有一个人上来劝架，就是单纯过来看热闹的。

    只听得“啊！”一声惨叫。给我们吓一跳。尚未回过神来之际，令人瞠目结舌之事已然发生——那平日里和蔼可亲、嘻嘻哈哈的二大妈与其大嫂，此刻竟如仇人一般，动起手来！刹那间，场面一片混乱，两人扭作一团，难分难解。

    眼见这一幕，一旁的二大爷心急如焚，急忙弯下腰去，试图将二大妈从这场混战中拉开。然而，此时的两位大妈早已杀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旁人？任凭二大爷如何用力，也无法撼动她们分毫。

    一时间，谩骂，号角，哭嚎。那对冤家，则愈发激烈地缠斗在一起。先是互相揪住对方的头发，继而又用指甲乱抓乱挠。不仅如此，甚至还张嘴撕咬起来！终于，在一番鏖战后，二人双双跌倒在地，但即便如此，仍死死抱住彼此不放，并开始在门口滚动起来，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方才罢休。

    老太太看着两个儿媳妇打成这样，也是心里十分难受，脸上也默默的落下了泪珠。

    “哎呀！哎呀！都给我住手！”二大爷拍着大腿，上前拉扯起来，这个时候我们村儿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突然喊了一嗓子：“成了啊！别打了！丢人啊！”

    这一嗓子声音挺大，把二大妈和她的妯娌吓了一跳，俩人突然就愣了一下。就在她俩愣神儿的功夫，二大爷起身将俩人给拉开了。二大妈号啕大哭的对二大爷说：“你记得你以前跟我的承诺！你记得对吧！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就不活了！”

    “行行行！你先回家，我来跟她们说。”二大爷把二大妈推进了家门。然后转身来到他妈妈身边，他俯下身：“妈，您先起来，我先跟我大哥商量好这个事儿，我再做决定。行吗？”

    老太太没有言语，低头擦着眼泪，可怜巴巴的样子。

    大嫂这个时候一遍扒拉着头发，一边气哼哼的走了过来：“你个小老二，亏你还是个党员。你连你妈都不养！你枉为人！你会下地狱的！”

    二大爷瞥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只是有些不爽的问：“我大哥呢？！他人躲哪里去了？！你叫他出来！”

    “他住院了！他天天伺候老太太，累病了！怎么着？他住院了，要死了，你还得拉他出来伺候你妈是吗？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可别忘了，你哪里来的？！你也是在老太太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大嫂理直气壮的指责起二大爷。

    二大爷并没有搭理她，而是伸手去抱正在地上坐着的老太太，嘴巴里还念叨着：“地上凉，您赶紧起来，先回去。我回头找我哥问一下他什么意思。真的要是想让您来我家住，我还得给我媳妇做工作。无论如何，当年您。。。。。。”二大爷没说完呢。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二大妈拎着菜刀从家里跑了出来。

    “啊！啊！啊！我砍死你们！”二大妈挥舞着菜刀就奔着她妯娌去了。

    “嗷！”一嗓子，那个大嫂抱头鼠窜，奔着自己家的方向跑了。能不跑吗？神经病砍死人白砍啊！自打二大妈得了精神病，我感觉她有一种无敌的感觉了。

    周边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躲了。生怕二大妈犯病打人。我也赶紧拉着一旁的小宝儿回家。小宝儿看得正激动，不肯回。他竟然跑着去追二大妈，想看她砍人了。

    二大爷看着二大妈这样，也急了，真怕她一激动犯了病，回头动了真格的。于是赶紧追了过去。现在门前只有我和老太太两个人了。看着老太太可怜的样子，我心软了。我感觉二大爷和二大妈这事儿办的不对。不管怎么样，现在因为养个老人大动干戈的样子丑陋极了。谁都有老的那一天，他们自己不想想嘛？！

    我走上前拉着老太太的胳膊说道：“奶奶，您先跟我回家。等他们商量好了，来接您，您再回去。不在路上站着了，回头车来车往的碰着您。”

    老太太没搭理我，而是一直低眉落泪。我轻轻的拉着她的胳膊：“奶奶别哭了，我扶您，您来我家坐一会儿。喝口水好不好？我家就在前面。”

    这个时候老太太才抬头看了看我。此时我才发现老太太不仅头发都白了，黑眼珠也有些灰白了。

    我自报了家门，说出了我爸的名字，这样，老太太才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起走回了家。我爸我妈都不在家，一起去厂子里忙乎了。我就给老太太沏了杯茶，让她坐在我家屋里等着。

    这一等，就快中午了。老太太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

    临近中午，我爸和我妈回到了家。看见老太太之后很是惊讶。我爸热情的和老太太打了招呼。我妈也说：“难得您来我家，中午这里吃吧。”说完拉着我进了厨房。

    我到了厨房就把今天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我妈。然后怒批老太太的这俩孩子，真是不孝顺。继而又开始同情老太太，觉得她太可怜了。

    万万没想啊！我妈竟然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活该。。。。。。”



 第930章 往事

    “啊？！”我瞪大眼睛，实在想不到我妈会这样说：“妈，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我妈洗完手，着手开始做饭。“我说的是，你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事儿。”

    “什么事儿啊？！您是说这个奶奶，以前做过什么，所以二大妈才那样对他的？”我分析着。

    我点了点头，“这个老太太偏疼他家的大儿子，书让大儿子念了，活儿让小儿子干。钱让小儿子挣，都给大儿子添了。”我妈言简意赅的总结着。

    “什么时候？他们不是各过各的日子吗？”我追问。

    “很久以前。”我妈把面倒进面盆，开始用水搅拌。“以前你二大妈和你二大爷没结婚前，就是这样的。他们家供老大读书，读完了就给他找差事。你二大爷十来岁就下地干活儿挣工分儿了。一直到三十岁了，还没娶到媳妇。在农村，哪儿有三十岁还娶不到媳妇的？这就是要打光棍儿啊！”我妈说着抬起眼皮问我：“你猜她家老太太怎么说？”

    “怎么说？”

    “老太太说，三十还小呢！再过几年。”我妈的表情怪异的撇了一下嘴：“但是他大儿子二十出头就结婚生孩子了。其实老太太就是想让他给家里干活，挣钱。不娶媳妇，钱就都给老太太，娶了媳妇一分家，她就捞不到钱了。唉。。。老太太其实最后都贴补给了大儿子。”

    我小声嘟囔着：“那确实有些不妥。但是我觉得这也没什么。。。结婚是缘分的事儿。。。”

    “对！”我妈继续说道：“后来缘分来了。你二大爷给县里挖沟渠的时候，认识了你二大妈。你二大妈也是个老姑娘。所以生产队的一个大姐，就和他俩撮合上了。”

    “然后呢？”我问。

    我妈用手揉捏着面盆里的面团，头都没抬：“然后你二大爷就找老太太说，妈，我想结婚。老太太说，结吧，但是家里没房也没钱，人家愿意跟你我也不拦着。你二大爷就问他妈，虽然我爸去世了，但是我爸是留了钱的，再说我是十二就给家里挣钱挣工分儿了。都十八年了，我挣的钱都交给您了。您总得给我点儿。”

    “老太太给了吗？”我问。

    我妈摇摇头：“老太太说没有。你挣的都花了，一分也没有了。”

    “啊？！那这个奶奶真的有点过分，她有点太偏心眼儿了！”我有些气愤的说道。

    “这不算什么！”我妈继续给我讲着当年发生的事儿：“后来，你二大妈相中你二大爷了。说没彩礼也愿意和他过，以后俩人慢慢挣。老太太没想到还有这么便宜的姑娘，高兴坏了。就让他们俩结了婚。”我妈看着我的眼睛问：“你知道他们在哪儿结的婚吗？”

    我摇了摇头。

    “在牛棚里！”我妈的语气中也有些气愤。“老太太找人把家里的牛棚收拾出来一间房，让你二大爷和你二大妈在那里结的婚！她有屋子，她大儿子儿媳也有屋子，就连她孙子都有屋子，就你二大爷没有屋子！之前跟老太太挤在一个屋，后来结婚，就只能和你二大妈睡牛棚了。”

    “真的吗？穷成这样啊？！一间房都腾不出来吗？”我突然间觉得二大爷真可怜。就觉得条件这么艰苦，二大妈还能义无反顾的嫁给二大爷，肯定是真的有感情。

    “嗯。”我妈说：“你二大妈和你二大爷在那个牛棚改的房间结了婚，后来你二大妈怀孕，有了你小涛子哥哥，反应大。那做过牛棚的屋子，夏天一阴天就反味儿，你二大妈怀孕闻不了，就哇哇的吐。你二大爷没办法，借了老街坊两间房，才和你二大妈搬出来住。”

    “二大妈真不容易。这个老街坊真好。。。”我听见这些心里有些难受。

    “嗯。后来俩人就勒紧裤腰带使劲攒钱，你二大妈又从娘家借了点钱，才买了几间属于自己的屋子。”我妈叹了口气：“那个老太太一分没出。。。”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二大妈那么恨她。。。”

    我妈揉好了面，又开始择菜。我凑上去和她一起择着菜叶子。没想到我妈继续说道：“真正的仇恨还没开始呢。”

    “怎么，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问。

    “后来你小涛子哥哥出生了，俩人把孩子抱给老太太照顾。结果老太太今天头疼，明天不舒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况且老大家已经给她生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了。她说她一个人看不过来三个孩子，没看几天，她就不看了，就让你二大妈想办法自己看。”我妈给我叙述着。

    “那不公平！都是孩子！你给老大看，也应该给老二看啊！再说老大家两个孩子他都能看，怎么老二家一个都不行呢？”我气愤的说道。

    “因为老大家的那个孙女，比你小涛子哥哥大三个月，老太太先看的她，还有那个大孙子，就没有精力再看你小涛子哥哥了。她不是小脚老太太嘛！走路走得慢。”我妈解释着：“可是你二大爷二大妈一分钱没有结的婚，俩人不去挣钱，拿什么买房子。没办法，他们就把你小涛子哥哥锁在家里，出去干活儿。干活的间隙，你二大妈还得回来奶孩子。特别的辛苦。但是这些不算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妈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妈！怎么了？您说啊！”我妈拉着我妈的胳膊求她说。我能感觉那是一件特别不好的事儿，我感觉我妈不想说了。

    我妈叹了口气，把摘好的菜拿到院子的水池子里洗干净，又回了厨房，放在案板上切。

    “妈，妈，妈！您说完啊！话说半截，听的人多难受啊？！”我催促着我妈。

    我妈叹了口气，隔着窗子望了望北屋。我爸正和老太太在北屋聊天呢。不，确切地说，我爸正自言自语呢。老太太根本没搭理他。

    我妈把厨房的门关上了，然后才对我说：“直到有一天，你二大妈和二大爷去地里干活儿，天很晚了才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你小涛子哥哥好像在院子里在大哭。但是那时候你小涛子哥哥还不会爬呢，怎么可能在院子里。结果你二大爷一打开门，你小涛子哥哥一脸血的躺在门里面的地上，哭的死去活来的。你二大妈一查看完情况，当时就晕过去了。。。”

    “为什么？家里进坏人了？”我问。

    “进坏人就好了！是山里的狼下山来找吃的，从大门底下钻进去了。把你小涛子哥哥从屋里的炕上拖到了院子里。但是门缝太窄，没拖出去。。。”我妈的表情很痛苦，感觉有些心痛有些窒息：“但是谢天谢地，肯定是有路过的声音，吓走了那野狼。要不然你小涛子哥哥就被狼吃了。你是没见啊！那小胳膊和头皮都被咬出了洞。幸好啊！没咬到脸，长大了头发能盖住。要不然，你小涛子哥哥一辈子就毁了。。。。。。”我妈心疼的说道。

    “天啊！太惨了！”听到我妈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身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我妈用眼睛扫过厨房的玻璃，瞪了一眼那边的北屋。不爽的说道：“都这样了，这个老太太还不管呢。你小涛子哥哥受了这么大的罪，因为情况紧急，你二大爷去跟老太太借钱，想给孩子看病。她竟然就拿出了二十块钱。。。”

    “真够差劲的！别说我二大妈恨她！我都生气了！”我气鼓鼓的也瞪了一眼北屋。

    “让人想不到的是，后面发生的事儿。。。”我妈深吸一口气，把锅坐在了炉子上，准备开始炒菜。她往锅里倒了一点油，扔进去几片葱花呛锅，撕拉一声，葱花味儿就出来了。只见她继续跟我说道：“你二大爷的大哥知道他妈只给了你二大爷二十块钱，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偷偷的塞给他弟弟二百块钱。”

    “啊？那个大爷心眼儿真好，他懂得兄弟情！”我还以为二大爷的大哥不怎么好呢，没想到患难见真情啊！

    “嗯。可是这二百块钱，不仅没帮着他弟弟，还把事情弄得更麻烦了。”我妈把菜倒进了锅里：“他大嫂发现家里少了二百块钱，是他哥哥偷出来背着她给你二大爷了，气的不行。一下子就闹开了。说家贼难防，又哭又闹的，非要和他离婚。你都不能想，这个老太太怕她大儿媳妇真的跟大儿子离婚，孙子孙女没有妈了，竟然跟你二大爷说先把两百块钱还给他大哥。”

    “天啊！没人性啊！”我被气得有些颤抖了，我不明白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什么厚此薄彼，差异这么大！

    我妈扒拉着锅里的菜，放了一些盐进去。“这么一闹，你二大妈心被伤透了。就拉着你二大爷跟这个老太太断绝关系。当时还拉来了村儿里的大队长和几个老乡亲给做了见证。哦，对了，那个时候，村儿里的大队长就是你爷爷。”

    “让我爷爷他们见证什么？真能断了亲吗？”我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时你二大妈说了，既然老太太拿他们当外人，一点情意都没有了，那就不是一家人了。年轻时候她不管儿子儿媳，老了人家俩人也不管她了。然后就问他大哥大嫂行不行。刚开始大哥和大嫂没有表态。后来你二大妈说，如果不行，也没事儿。把结婚之前二大爷挣回来的钱还给他们，然后家里的房子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以后老太太哥俩一起养。这时候，他大哥大嫂就不干了。当时就表态，家里的房子和钱不能分，老太太和谁在一起，这个就给谁。”我妈回忆着。

    “老太太肯定就表态跟她大儿子啊！她那么偏心眼儿！”我笃定的说道。

    我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所以从那以后，老太太就归老大管了。”

    “怪不得老罗家二大妈宁死不让老太太进她家门呢。”我后知后觉的说道。“但是。。。之前明明说好了，他们为什么又来难为二大爷呢？他们说话不算数吗？”

    我妈把菜盛到了盘子里，看着我笑了一下：“丫头长大了，脑袋不好使了。你说为什么？因为老太太老了呗！以前老太太能帮他们看孩子，帮他们做饭。他们出去干活儿回来就有热饭吃。老太太身上有钱傍身还能时不时的贴补着他们点儿。而现在呢？孩子大了，都成家了，用不着老太太了。老太太身上那点钱儿也所剩无几了。再有，别说照顾别人了，这岁数。。。正是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了。就成了负担了呗。”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终于明白了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我也理解了我妈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意思。刚才还为老太太难过的我，突然间就释然了。如今这结果，不正是老太太咎由自取的吗？说难听点，真是活该啊！

    我妈很快就做好了饭，端到桌子上。我爸也客气的让老太太和我们一起上桌子吃饭。但是老太太应该很伤心，一直默默的擦眼泪。不言语，也不动地方。无论我爸妈怎么请她上桌子吃饭，她都一动不动。我妈让我和小宝儿先吃，自己则是端着一杯水和老太太坐在一旁。

    “要不然。。。我送您回家？”我妈试探性的问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三寸金莲：“我走不了几步路，脚和膝盖都疼。你还是让我儿子来接我吧。”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我妈竟然看着她问：“哪个儿子？”

    老太太没吱声。

    此刻的我在一旁，心情很复杂。又可怜老太太的情绪，又知道了过去这一切，恨老太太的情绪。还有一种给我妈惹麻烦的情绪。我天真的在想，她的儿子都不要她，她不会让我爸妈给她养老吧？看来，我给她拉家里来有些莽撞了。

    我妈站起身来就出去了。

    你们猜，我妈去找她哪个儿子了？

    。。。。。。



 第931章 调解

    我妈二话不说，直接来到了老罗家二大爷的哥哥家。

    她家大门紧闭，可能是怕二大妈过来砍他们，所以把大门从里面插上了。

    “咣咣咣！”我妈在那里敲着她家大门。院子里有动静，但是一直没有人开门。我妈趴在门上，透过门缝看里面。果然有人影晃动。

    “大哥？嫂子？开门啊！”我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应声。我妈有些不爽了，这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嘛！于是大声的对着里面喊着：“快开门，我知道你们在家呢，我看见了啊！你们再不开门，我可去报警了。”我妈声音有些严肃的说道，但是大门依旧没有开。我妈这个来气啊！双手一叉腰，扯着嗓子对附近喊着：“快来看看啊！这家人有意思啊！把他家老太太扔出去啊！快来看看，这家人有多损，多不是东西啊！”

    我妈这一嗓子，没有喊出来邻居，却把大门给喊开了。只见老罗家的大嫂把门打开了一道缝，对我妈怒斥着：“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小心我去告你造谣！”

    “我还告你遗弃呢！你把老人扔在我们家不管不问的。”我妈一点不带客气的，伸手就把大门给推开了。别看我妈瘦弱，但是她力气可大了。她横冲直撞的就往屋子走：“我来找老太太最疼的大儿子。我看看他怎么说。”

    “哎呀！他人不在家。”老罗家大嫂拦着我妈。我妈不管不顾的，还是进了屋。但是找了一圈，没想到老罗家大哥真的没在家。

    “他干嘛去了？”我妈问：“躲到哪儿去了？这事儿你们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这躲也躲不过去啊！”

    “你这话说的，谁躲了？”老罗家大嫂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妈指着大门问：“叫你开门，你不开。你不是躲干嘛呢？”

    “你不怕那个神经病啊？！哦，对了，你们俩关系好。”老罗家大嫂阴阳怪气的说道：“她让你来的吧？”

    “你婆婆让我来的。让我告诉你们，去我家接她。”我妈白了她一眼儿，有些看不起的说道：“老太太伺候你们一辈子，你们不能那么没良心，说扔就扔。”

    老罗家大嫂不耐烦的说：“你别听别人瞎说，没有扔。我们家那口子有事儿不在家，伺候不了她了。想让着她跟老二家过几天。”

    “大哥干嘛去了？”我妈追问着：“他不在家，你不是也在呢吗？你不能伺候吗？也不至于扔人家门口啊 。让老街坊看见怎么说你们啊？都是一个村儿里住着的，你也不怕别人戳你们脊梁骨啊？”我妈数落着她。

    “他进城去我儿子家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嫂的表情有些微妙。我妈察觉到了，但是搞不懂她说因为什么，难道是谎话？

    “他不在家没事儿，那你去接老太太吧。老太太让我来找你接她回去。”我妈又强调了一遍。老罗家大嫂直截了当的决绝了：“不，你让老二去接吧。该去他家住一段时间了。我都伺候这么多年了，轮也该轮到他了。”

    我妈听到她说这话，有些来气了。她对老罗家之前发生的这些恩怨是知晓的，也为老罗家二大妈抱屈很多年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妈不吐不快的把肚子里的话都倒了出来：“您这话说的，你们怎么回事儿，咱们村儿里人谁不知道？咱就说，这老太太偏心眼儿偏的，那心都偏到胳肢窝了。当年是你们说照顾老人终老的。这房啊，钱啊可都给你们了。二哥那边什么都没有。老人照顾你们二十多年了，你们都没说什么。现在老人岁数大了，需要人照顾了，你们给推出去了。你们这事儿办的多差劲啊！问题是，你们也有儿子啊！你们儿子知道你们这么干吗？！”

    老罗家大嫂一听到我妈提她儿子，不禁皱了眉头：“我的事儿，跟我儿子没关系。再说了，你也说了，老人这么大岁数了。活一天少一天，这日子都得掐指算。让他们照顾一段时间，也是为了他们好，省得哪天老太太走了，他们因为没尽孝后悔。”

    “哎呦喂！我的大嫂！真是会干的不如会说的。您这种话一般人真是说不出来。”我妈有些不耐烦了：“我再说一次，老太太在我们家呢，你现在跟我去接。她还没吃饭，我们叫她在我们家吃两口，她不肯。时间不早了，你接回来，让她吃点东西吧。岁数大了，折腾不起了。到时候真折腾病了，也是你们着急。”

    大嫂一口拒绝了：“不去。你去找罗老二吧。”

    我妈一看老罗家大嫂真是不老脸，没有继续和她掰扯，就转身就从他家出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去了镇子上的派出所，把值班的警察给找来了。就说有人遗弃老人，现在老人无家可归。警察开着车来到我家，跟老太太确认了一下情况，就开着警车直接给老太太送回去。

    本来以为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了。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没过几天，老罗家大嫂又开始作妖了。她竟然去法院把老罗家二大爷给告了。要求二大爷和二大妈履行赡养义务。法院传票到家的那一天，二大妈被生生气死过去了。二大爷跑到我家找我妈，想让我妈劝劝他媳妇。我妈赶过去的时候，二大妈抱着我妈号啕大哭，哭这么多年婆婆对自己的不公。哭他们过去的苦日子，哭没人给她看孩子，小涛子哥哥当年差点被狼叼走的往事。。。

    我妈能说什么呢？说什么也难以减轻二大妈心里的苦楚。只能为我二大妈解气，跟着她狠狠的骂了几句那两口子。老罗家二大爷蹲在门口，一直抽着烟，一句话都没说。直到二大妈被安抚到情绪稳定一些，我妈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二大爷站起身来，他跟我妈说，想让我爷爷和当年见证老太太养老商议时候到证人都请过来，给他们做个证明。当年老太太自己说不用他们养的，并不是他们不孝顺。

    “您是什么人，咱们村儿谁不知道啊？您心里不用有压力。既然这事儿她走法院了，那就等着法院来调解吧！她不是觉得她有理吗？等法院来调解的那天，你就在外面摆个桌子，让大家都来围观，都来看看，都来评评理。”听到我妈这么说，老罗家二大爷心理压力才慢慢的小了一些。

    果然，法院真下来人到村儿里找二大爷，调解他们这个赡养官司。二大爷把我爷爷还有当年那些见证人都请了到了村委会，包括一些村民都去听了。大部分都是替二大爷说话。大家本以为二大爷铁定能赢。没想到来调解的法官说，理是理，法是法。这件事儿即便在情理上很同情他，但是在法律上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最后协调方案是，老太太依旧在老大家养老，二大爷每个月给一百五十块钱的赡养费，如遇老太太生病住院，药费俩儿子一人一半。

    还没等二大爷和二大妈表态，老罗家大嫂先站起来反对道：“不行！我不同意！”

    “你什么意见？”调解员问大嫂。

    大嫂皱着眉头说道：“老太太去他家住，我们每个月给她一百五。”

    “不行！想进我们，你别做梦了。”二大妈拍案而起，又摆出一副要砍死她的状态。

    这个时候法官并没有着急，而是慢悠悠的问她：“你们家的事儿，你做得了主吗？你男人呢？不是通知你们，让你男人到场了吗？这谈赡养义务，大儿子都不来，还怎么往下谈呢？！”

    “在城里给我儿子看孩子。”大嫂解释着：“我能做主，我男人听我的。”

    “你能做主也不行，你现在联系你家男人。用村委会的电话。快！”法院催促着老罗家大嫂，但是大嫂就是不肯给她男人打电话：“我儿子家没电话！我联系不到他！”

    “你别瞎说了！谁不知道你儿子是当官儿的！在城里有房有车的！能没有电话吗？！我看你就是存心耍赖！”二大妈气呼呼的指责着老罗家大嫂。

    这个时候旁听的一个村民突然站起来了，“我有他儿子的电话！”这个人和他儿子是发小，俩人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大嫂家儿子装了电话之后，把电话号码留给了他。估计他也是挺为老罗家二大爷家抱不平的。这种老儿子偏心一个的事儿，在农村非常常见，长子长孙在家里的地位都是不容小觑的。不受宠的孩子本身就是一场家庭悲剧。

    虽然老罗家大嫂百般阻拦，但是法官还是当时就打通了老罗家大嫂的儿子家的电话。果然，老罗家大哥真的在他儿子家里。虽然证明大嫂没撒谎，但是开庭不来现场，这也是藐视法官。法官适时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

    万万没想到，电话那边的老罗家大哥竟然没闹明白。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媳妇用他的身份和名义起诉了他弟弟。

    老罗家大哥当即跟法官表示，他撤诉，并且会迅速回来处理这件事。

    法官跟他说了他媳妇的诉求，他没有表态，只是一直承诺马上回来处理这个事儿。老罗家二大爷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他大哥一直没在家，他大嫂打着他大哥的名义在这里折腾。可是他大哥一直在家里，怎么会突然去了儿子家，一下子两仨月没回来呢，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俗话说得好，兄弟联系，打断骨头连着筋。老罗家二大爷接过电话，问询着电话里哥哥的情况。“大哥，您没啥事儿吧？！为什么在城里住这么久不回来？”

    那边老罗家大哥重重的叹了口气：“二弟，哥哥没跟你说，我没跟你说，你侄子。。。出事儿了。。。”

    老罗家二大爷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于是电话中，老罗家大哥就把最近这俩月家里发生的事儿说给了老罗家二大爷。原来大哥的儿子，也就是二大爷的侄子，带着他自己的孩子在路上走，被迎面驶来的大货车给撞了。俩人都进了icu，不幸中的万幸，俩人的命保住了。但是儿子断了一条腿，另一只脚也骨折了。小孙子比较严重，头受了伤。一直在医院里住院治疗。

    老罗家大哥和他媳妇知道之后就赶紧跑了过去伺候了些日子。儿媳妇在医院照顾小孙子。但是儿子出院在家养病没人照顾。老罗家大哥就留了下来。一个是儿子行动不便，男人力气大，搬动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就让大嫂回家来照顾老太太了。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这是大嫂惦记着去城里照顾儿子和孙子，觉得老太太拖累他们了，就想把老太太甩给老罗家二大爷。现在老太太生活不太能自理了，因为眼睛白内障快瞎了，做不了饭，被裹的小脚也走不了路，上个厕所都得让人搀扶。现在还有点老年痴呆，三天两头的尿裤子，自己也没办法洗。所以身边得有个人伺候着。

    二大爷听完之后急的直拍大腿：“你们早说啊！这么大的事儿干嘛还瞒着啊！”

    大嫂一看瞒不住了，开始哭了起来：“这种事儿，说出来让人家笑话！”

    “放屁！这也不是丢人的事儿！凭什么笑话！那得是多坏的人啊！”老罗家二大爷一听到大哥家里的这种情况，急的团团转。

    “不行，先把老太太送我家去吧！”老罗家二大爷突然说道。

    听到二大爷这么说，二大妈急了，直接就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不行！她进来，我就死给你看！你要你妈，你就别要我！我就不活了！”说着就伸着脑袋突然撞向了旁边的一堵墙。因为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没人拉她。就听见咣当一声，她就重重的撞击到了墙上，然后身子慢慢的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众人一顿唏嘘，赶紧围了过来查看情况，就看见二大妈头上起了碗大的一个包。

    二大妈以死明志，二大爷也束手无策。

    法官出了主意说：“既然这样，不行的话，还让老太太暂时住在老大家，你天天过去给送个饭，给老太太洗洗衣服什么的吧。”

    这个方案两方才勉强同意了。

    真相大白后，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法官带着人回去了。于是大家从村委会解散了。几个乡亲帮着二大爷搀扶着受伤的老罗家二大妈往家里走。老罗家大嫂也自己回了家。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老罗家大嫂惊叫着从家里跑了出来。

    老太太喝药自杀了。。。。。。



 第932章 心结

    只听得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整条街道，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循声望去，但见老罗家大嫂满脸惊恐地从家里狂奔而出，那模样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之事一般。她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张望，嘴里更是不停地呼喊：“快来人呐！出事啦！”其声势之浩大，引得路过之人无不侧目而立。

    不多时，闻讯的老罗家二大爷亦匆匆赶回。他刚到路口，便已听到大嫂惊慌失措的叫声：“快快快！老太太喝药了！”话音未落，只见大嫂浑身战栗不止，跑过来紧紧揪住小叔子的胳膊，拉着他向屋内奔去。

    待到二人进入房中定睛观瞧时，二大爷惊愕得呆立当场——满屋子都充斥着刺鼻难闻的敌敌畏气味，而自家老太太此刻正直挺挺地躺在炕头之上，嘴角溢出丝丝白沫。。。

    “哎呀！妈！您这是干嘛啊！我大嫂不养您，我养！你也犯不上寻死啊！”老罗家二大爷此刻心如刀绞，摇晃着老太太痛苦的说道。但是老太太依旧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炕上。

    事不宜迟，老罗家二大爷把老太太从炕上抱起来，一路跑出了屋。附近的街坊把自己家的三轮车推了出来，带着二大爷还老太太一起去了镇子上医院抢救。

    老罗家大嫂则是痛心疾首的坐在大门口，捶胸顿足的哭天喊地：“我滴妈妈啊！你死了就是不想让我活啊！你要是这么走了，我这个家就散了！你让我怎么见你儿子啊！啊啊啊啊啊啊！”

    附近的街坊看着大嫂的样子，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慰，可能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吧！你说她想甩开老太太，和老伴儿去照顾自己残疾儿子和受伤的孙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做妈妈的嘛！但是她也没有预料到她婆婆能喝农药自杀。现在事儿在这一步，真是悔不当初了。

    老罗家大哥怕老太太知道孙子出车祸受不了打击，就瞒着没有告诉老太太，而是说在城里找了份差使，需要去几个月。老太太本来就觉得大儿子嫌弃她了。这个时候在家里着急又离不开的大儿媳妇平时也是没少甩脸子，情绪特别差。当老太太听说大儿子把二儿子告了，就为了把她送到老二家养老时，已经是伤心透了。看着今天法院的人来村委会和他们哥俩调解，老太太一时想不开，从家里找出了种地打药时候剩下的敌敌畏就给喝了进去。

    幸好是敌敌畏啊！要是百草枯都救不回来了。老太太到了医院一顿灌肠洗胃，终于算是救了回来。但是因为岁数太大了。还是留在医院继续住院观察了。

    老罗家大哥第二天赶回来，知道她妈喝药自杀的时候，气急败坏的给了她媳妇几个耳刮子，然后号啕大哭。

    老罗家二大爷看着哥哥这一家频繁遭遇不测，自己的侄子残疾了，他家的小孙子也经历了几次大手术，后期恢复情况也未确定。老妈又喝了农药，这让哥哥怎么面对。遂之也哭了起来。

    最后兄弟二人抱头痛哭。哥哥含泪说了几句对不起。这么多年让弟弟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亏。可现如今。真是别无他法了。只求弟弟能网开一面，看在老太太生养他一场的份上，照顾一些时日。

    老罗家二大爷流着眼泪答应了。。。。。。

    这边老罗家二大爷顾念兄弟情和母子情答应了，可是二大妈那边不行啊！她知道之后在家里又哭又闹的。二大爷怕她钻牛角尖，跑我家里来又给我妈叫了过去。我妈劝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反正就是一句话，二大爷要是管他妈，二大妈就不活了。她也喝药去！

    我妈拉着二大爷出了门，对她说：“你媳妇心里委屈你得理解。这么多年了，你妈和你哥嫂干的事儿太不地道了。你妈生你了，你不怨恨她，我能理解。但是她没生你媳妇。你不能要求你媳妇黑不提白不提的也像你一样原谅她。”

    老罗家二大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妈继续说：“这么多年。这苦不是你一个人吃的，你受苦了，你媳妇也受苦了。对吧？！别人不心疼她。这日子是一天一天你俩撑下来的。你不能不心疼她。”

    老罗家二大爷一脸为难的说：“你说的都对，我都懂。可是，我也为难！你说，我怎么办？”

    我妈想了想：“其实你哥哥嫂子拿点钱过来给她道个歉，我觉得她是明事理的人。她能成。但是你哥哥家现在遇见这么多事儿，再让他拿出那么多钱确实有点难为他了。但是，钱少了，达不到目的。怎么着也得凑个三五千。”

    “三五千？！”二大爷咧着大嘴一脸惊讶的说。

    我妈反问道：“多吗？！给我三五千我都不一定能原谅他们！那房，你妈拿你结婚前那么多年的钱，你爸留下来的财产，怎么算，这三五千都哪儿都不到哪儿吧？！瞧你这样！”

    “是是是。可是我侄子现在这情况，还有他家孩子。看病都需要钱，我们不给他添点感觉都有些说不过去。让他凑三五千给我们，我觉得不可能。我也过意不去。”老罗大爷摇着头说。

    没办法了。最后我妈说让老罗家二大爷给小涛子打电话，叫他回来劝劝他妈，再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当天老罗家二大爷就给儿子打去了电话。第二天小涛子哥哥和露露姐姐抱着孩子就回来了。俩人也是明事理的人，看见现在这种情况，再加之奶奶现在的处境，俩人也是一起劝二大妈大度一点，以前都不计较了，现在先支持他爸爸阶段性的照顾他奶奶。

    这不劝还好，一劝二大妈更伤心。她感觉大家都不理解她，把她当作一个混蛋的人，并没有真的同情她这么多年遇到的不公平待遇。她趴在被子上哭得晕厥，醒了继续哭。问题是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住，两眼发直，感觉要犯病了。

    小涛子哥哥没办法，就和老罗家二大爷一起来到我家，跟我妈商量。我妈挺为难：“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了，能劝的我都劝过了。还是你们自己商量吧。”

    二大爷这个时候说：“我们爷俩想了个主意，你看看行不行。行的话，你帮帮忙。”

    “什么主意？”我妈问道：“我能帮什么忙？”

    小涛子这个时候接过了话：“我们想以我大爷和奶奶的名义给我妈点钱，就跟她说这是这么多年的一点补偿。”

    “这个？！骗你妈？万一你妈知道了怎么办？还不得闹翻天啊！”我妈觉得这个有点行不通。

    “没办法，只有这样或许她才能顺口气，不管怎么样，看在钱的份上，也许她心里能好受一些。”小涛子分析着。

    我妈叹了口气：“这倒也不是不行。。。你们打算给多少？”

    “一万”小涛子说道。

    我妈点了点头：“说实话肯定是越多越好，但是这个一万这么多，你们俩哪儿弄去？家里钱不都是你妈在管着吗？你不会。。。想跟我借吧？”我妈有些紧张的说道：“以前我或许能有点钱借给你们，但是这半年我们家盖房子，我厂子也不景气，工人工资都快开不出来了，我实在没有余量。。。”

    “不是，你别着急婶子。”小涛子哥哥赶紧打断了我妈的话：“我出。我和露露有存款。本来我俩想存点钱在城里买房子的。现在我想好了，我有点儿，再去找哥们儿们凑凑，先给我妈。然后再跟我妈说，我儿子用钱，我们再要回来。这样，一来一回，对我们没什么影响，还能让我妈出这口气，我爸爸呢，也不用这么为难。”

    我妈觉得小涛子说得在理，赶紧感叹着：“还是我们小涛子懂事儿仁义。”

    小涛子笑着脸红了：“这事儿我们跟您说，到时候那天你也过去。但是我们爷俩怕以后说不清，回头传出去人家真的以为我大爷给了我妈一万块钱呢。我们就让您给做个见证，见证这钱是我们爷俩凑出来的，让我大爷走个过场而已。”

    我妈点了点头：“这事儿好说，都是家里的事儿，你们跟你大爷大妈说清楚就行。你们需要我就随时叫我就行。”我妈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就这样，爷俩去了老罗家二大爷的大哥家，一起说出了他们的想法。大哥一直低着头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

    半天，他才慢慢的抬起头：“一万块钱我是真的没有，家里的钱都给儿子和孙子看病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让您真的赔钱。”小涛子哥哥说：“我们务必让您过去，拿着钱给我妈说几句软和话，这样的话，也许这事儿就能过去了。。。要不然，真给我妈气个好歹，我们家日子也不好过。您也知道，我妈确实受委屈了。就当是为了我奶奶，您给我妈顺顺气儿吧！”老罗家大哥有点为难。但是为了这事儿能早点解决，还是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小涛子哥哥真的凑齐了一万块钱现金。五十一摞，一共两摞偷偷的给了他爸。然后他和我妈一起等在家里陪着二大妈。二大爷去大哥家找他大哥，不大功夫就和他大哥一起揣着这两摞钱进了家门。

    二大爷轻声细语的跟二大妈说：“你看看，我哥来看你了。怕你生气，他来给你道歉。”

    二大妈恍惚的眼神看到大老伯子的时候，立刻来了精神呢。她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指着大哥的脸怒吼道：“你给我滚！”

    老罗家的大哥，哼哼唧唧一脸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哎呀！你别着急！你听我说，我大哥给你送钱来了！”说着二大爷就跟他哥使眼色。这个时候大哥赶紧把怀里的一万块钱现金掏了出来，放在了二大妈的身边。然后给二大妈鞠了一躬，一脸惭愧的小声说：“弟妹，这么多年你跟着我二弟受委屈。。。哥哥嫂嫂。。。对不住你。。。”

    老大哥这几句话一说，二大妈精神一下崩溃了，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自己的胸口。好似把压在胸口里的委屈，一下子宣泄了出来。这一哭真是几番晕厥，让人看着十分难受。二大爷搂着他媳妇也掉了眼泪。用我妈的话说，苦日子是俩人慢慢熬过来的，彼此都知道对方受了多少委屈。

    小涛子哥哥和我妈一直在旁边不断的劝慰着二大妈，终于二大妈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了一下。趴在二大爷的身上抽泣着。

    老罗家大哥说：“这个。。。是补偿你了。。。哥哥日子现在难，你体谅一下，等哥哥以后手头宽裕了，哥哥一定给你多拿点。我儿子孙子真是离不开我照顾了，我现在没办法，只能把老妈先托付给你们两口子。我和我家那口子商量了，每个月我们掏四百块钱给你们。我们要是不在家，就让我弟辛苦过去给我妈洗洗衣服做做饭，陪着她上个厕所。行吗？”

    二大妈没言语，就跟没听见似的。一直在那里流着泪的抽泣。

    我妈赶紧凑过去，趴在二大妈的耳边小声的说：“我看行，咱不为别的！咱不跟钱过不去。咱们多留点给小涛子和你那大孙子呢！你说是不是？！”

    老罗家二大妈看了看我妈，还是没说话。用手摸了摸已经哭肿了的眼睛。

    我妈又继续说：“反正老太太也不在咱们家住，眼不见为净，你也不用生气。他儿子爱去就去呗。反正你把钱揣着就行。你说呢？”

    二大妈还没说话。

    我妈想了想又说：“你别难为我二哥了，二哥不容易。他不知道他妈偏心眼儿啊！他也是没办法。这么多年他也心疼你，要是遇见不懂事儿的老爷们儿，那跟媳妇早就干仗了！是不是？他现在毕竟当着村长呢！又是党员。让人家说自己妈都不管，你说他以后这工作还怎么干？！”

    我妈这话一说完，老罗家二大妈终于有了回应，她指着大哥说了一句话，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



 第933章 偏心

    只见老罗家二大妈指着他家大老伯子说：“五百！”

    “什么？！”几个人都惊讶的望着二大妈，二大妈又重复了一遍：“想让你二弟去照顾你妈，每个月四百不行，我要五百！”

    “哦。哦哦哦。行。”他家的大哥，赶紧点着头。

    “你不许耍赖！先给钱！”老罗家二大妈扯着嗓子喊着。

    “哦哦哦哦。行。我先给你钱，先给钱。”这个大哥连忙应了下来。我妈看着老罗家二大妈这样，也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她还挺可爱。有句话说钱是万能的。是不是万能的不敢说，但是它似乎可以磨平伤痛。又或者说，如果把伤痛标上价格，有些时候似乎也是可以买卖的。

    老罗家二大爷就从那天开始照顾起了自己妈妈。他大哥和大嫂一起搬进城里，帮着儿媳妇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和重病的孙子。而老罗家二大爷一天去三趟他哥哥家看老太太。早上去帮着老人做早饭，顺手把前一天晚上的尿盆子倒了。下午去一趟给做顿下午饭。晚上临睡前再过去，给老太太打盆水，洗洗脸洗洗脚，扶着她去趟厕所。所以，从那天起，这个半瞎的老太太就开始独自生活在这里了。

    你们肯定问，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是的，但是女儿远嫁到了外地，没有工作，生了两个孩子，和公婆生活在一起，承担不起照顾她的重任。所以时候想想，很多事都别做绝了。作为老人，你觉得你疼这个，你能指望得上他给你养老，你就欺负和轻视另一个。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事情未必会按照你的想法发展。

    做父母呢偏心很正常。怎么说着，总是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样疼，一样的。

    一样吗？不一样。手心疼了你能握拳，手背疼了呢？那也顶多就是甩甩手。

    人性在此，不能要求绝对的一碗水端平，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平。但是人的心，得放得正。伤害了别人，最终食得恶果的就是自己。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家我爸和我妈对于我和小宝儿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我妈偏心我，我爸偏心小宝儿。其实算下来是平均的。我唯一占点便宜的是，我妈在家做主。但是作为闺女，在我爸妈那一代人的思想里，爱可以给闺女，钱得留给儿子。所以这么一看，小宝儿也不亏哈～

    老罗家二大爷家这件事儿我爸和我妈还在一起讨论过。俩人说了，虽然计划以后老了尽量不麻烦我们，但是最后万一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不定得靠谁照顾呢。所以俩人吸取了他家的教训，我爸对我好了一些，我妈对小宝儿也比以前更关注了一些。当然没有这件事儿之前，我们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秋秋这几天病了，在家休养。小宝儿一天往他家跑三回。感觉我病了他都不见得这么担心着急。

    今天晚上我妈炖了鸡。一般都是先给姑奶奶盛过去一大碗。特别是两个鸡腿，她是一定要吃的。我妈会用剩下的肉汤和一些肉渣给我和我爸炖点菜。也就是就和着肉味儿。我有时候还能吃点里面的鸡肉鸡骨头。我爸也就吃点鸡皮，鸡脑袋鸡脚了。

    我妈让我给姑奶奶送鸡肉的时候，姑奶奶就耷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今天？看见这香喷喷的炖鸡，看看这俩大鸡腿。怎么还不开心呢？”我嬉笑着问。

    姑奶奶白了我一眼：“你识数吗？”

    “啊？怎么了？”我愣了一下，赶紧哄着她说：“多了说不好，十以下的，我数得还凑合。怎么着？您让我帮您数点儿什么？”

    “数鸡腿！”姑奶奶一脸不高兴的指着我端来的盛着鸡肉说道。

    “鸡腿？”我看向了那碗，我妈平时炖肉酱油放得多，黑乎乎的，这样看不清啊！姑奶奶什么意思？鸡腿不够数？不应该啊！我妈平时炖整只鸡的时候，鸡腿都是跟姑奶奶端来的。就算我这么爱吃肉，我妈也没给我留过。更轮不到我爸吃，小宝儿就更不可能了，他吃素。

    我去找了双干净筷子扒拉了一下大碗里，果然，只有一个鸡腿。我想着是不是黑乎乎的我妈没看清楚，少拿了一个。就赶紧给姑奶奶道歉：“可能是我妈盛出来的时候没注意，盛错了。没事儿，我回去给您留着，我不吃。我回头给您送来。您赶紧把这些吃了吧。我妈还让我给您拿了两个蒸好的白馒头，沾着这炖鸡的汤吃，倍儿好吃。”说着就把那碗鸡肉和白馒头推到她的面前。

    姑奶奶撅着嘴说：“我们黑二妞怎么能看错，那大眼睛刷刷的，看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对对对！您家黑二妞儿最厉害了。又聪明又漂亮又孝顺又爱您，行了吧？赶紧吃吧。吃完了我把碗拿回去还得洗呢。”我催促着她。

    姑奶奶这次表现挺好，没继续闹脾气，而是拿起筷子，开始呼噜噜的吃了起来。不时的抬头看着我说：“怂孩子，敢吃我的鸡腿，也不怕肚子疼。”

    “诶诶诶，我可没吃啊！”我赶紧指天发誓：“我对您也孝顺，我自己不吃我也让给您吃。我不可能偷您的鸡腿吃。”

    “我说你了？看你那小样儿！”姑奶奶白了我一眼，张大嘴巴狠狠的咬了一口白馒头。这一口，半个馒头都啃下去了。看得我都噎得慌。我咽了口唾沫问道：“不是我，是谁？我爸？我爸嘴馋偷吃了您的鸡腿？”我怎么也不能信我爸能干出这种事儿。姑奶奶又白了我一眼，小声嘟囔着：“越大越傻，心眼子都就着饽饽吃了。”

    这话说的我一头雾水。

    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饭也上桌了。跟我妈说了这个事儿，我妈不肯相信，扒拉着锅里的菜。我妈今天用剩下的鸡肉炖了蘑菇，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你看，没有。都给你姑奶奶拿过去了。我亲自盛的，先把俩鸡腿拿出来，才盛的肉，你是不是没看清楚。”我妈问我。

    我笑了：“多了我数不过来，就俩鸡腿我还能数错了？再说了，姑奶奶还没吃就知道少了一只鸡腿。”

    我妈看了我一眼，转身又看了看我爸。我爸正啃着鸡脑袋，他抬眼看见我妈看他，赶紧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紧张的说：“看我干嘛？不是我。我没吃。”

    我们仨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小宝儿。小宝儿低着脑袋扒拉着碗里的饭和蘑菇，眼皮都没抬，就平静的说：“我没吃。我不吃肉。”

    这就奇怪了。家里进东西了？野狗？野狼？

    很显然我爸我妈和我一样的好奇，俩人还在那里琢磨呢。我就劝他俩：“吃饭吧。别想了。明天就知道谁吃了。”

    “怎么着？什么意思？”我妈追问我。

    我看了小宝儿一眼：“姑奶奶说了，谁吃了会拉肚子。明天看谁拉肚子就知道了呗。”

    话音未落，小宝儿突然紧张的看了我一眼。我伸出手指，学着郭老爷掐算时候摆出的姿势，一二三四，“哎呀！我这一算，这大鸡腿八成是被一个大胖子吃了吧？”

    我这话还没说完，小宝儿放下筷子就冲出去了，饭都没吃完。如果我没猜错，小宝儿肯定是偷出去给秋秋吃了。我就觉得他傻缺，那秋秋二百多斤了，稀罕你这个鸡腿。

    果然，临睡前，小宝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我妈走过去凶他：“就俩鸡腿，你还偷走一个送人。再说，你不知道你姑奶奶什么脾气吗？你老是找事儿。你惹得起她吗？退一万步讲，你想拿走一个给秋秋，你也得跟我言语一声啊！偷偷摸摸，臭毛病。我要不是看你大了，我就抽上你了。”

    我爸看我妈数落小宝儿，赶紧过来解围：“行了，行了。下次注意。我儿子就是随我，义气，对兄弟好。”

    果然，我爸真的帮小宝儿解了围。我妈转身就开始数落起我爸，我爸顺利的将炮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我则是在一旁看着笑话。

    小宝儿沉着脸进屋趴在了床上，看着心情极度不好。

    “你怎么了？”我扒拉着他问。

    小宝儿没搭理我，把头侧过去看着墙。

    切～我也不搭理他，回了自己屋。

    刚到屋里躺下，就听见我们家门口的路上有三轮车的声音经过。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呻吟。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秋秋。我坐起身来叫隔壁的小宝儿，小宝儿似乎也听见了。他叹着口气说：“真是黄鼠狼单咬病鸭子。。。”

    第二天，天一亮，小宝儿就起床了，脸都没洗就出了家门。估计是去看望他那个异姓兄弟去了。我蹲在外面的水池子旁刷牙的时候，他又跑了回来，拉着我就往外走。我嘴巴里都是牙膏沫，我使劲甩着他的手：“干嘛啊！你放开我。”

    “快点，快点！救命啊！”小宝儿紧张的拉着我说道。

    “救谁啊？”我问：“秋秋吗？他妈不是带他去医院了吗？”

    “哎呀，你去看看，你去看看。”

    “我去干嘛啊？我又不会治病！我不去，我不去！”我拒绝着挣脱出他的手，没想道他突然一松手，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我手里攥着的水杯里水都撒我身上了。我愤怒的朝着屋子里喊着我妈：“妈，妈，妈！您看您儿子！”

    我妈撸着袖子就从屋子里出来了，走到屋门口的时候还抄起了一旁的扫院子的扫帚，“你个兔崽子，你大早上的你就给我找事儿。我看不打你是不行了。“

    于是我们家一大早又上演了猫和老鼠的戏码。我满嘴牙膏泡泡的坐在地上，看着我妈拿着扫帚追着小宝儿满院子跑。

    就在我们家闹的正欢的时候，我家的大门响了。歪头一看，是秋秋妈妈。她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这下，我们家着战火才算停了下来。我妈赶紧把扫帚扔到一边，走了过去：“您怎么来了？”

    秋秋妈妈一脸疲惫的看着我妈问：“你们这是干嘛呢？”

    我妈脱口而出：“哦。大早上的，伸伸懒筋。”

    我听见我妈和秋秋妈妈的对话，吭叽一下就笑了，本来还因为被推到地上，衣服被弄湿了，心里不爽呢。听我妈说完，我感觉我妈太搞笑了，比说相声的还幽默。

    “怎么了您？”我妈问。

    秋秋妈妈说：“没有，我想问问，大宝儿爸爸有没有空，能不能帮我们把秋秋送趟医院。昨天晚上孩子不合适，我们去医院看完急诊回来的时候，三轮车的车胎被扎了。还没来的及补，秋秋太沉，我们干推，推不动。”

    “哎呀，孩子不合适呢？”我妈联想到我昨天晚上说的话，就有些紧张的问：“闹，闹肚子呢？”

    没想到秋秋妈妈摇摇头说：“是有点拉肚子。本来也是一直不合适呢。医生说有点过敏，浑身起东西。昨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就开始说肚子疼，又拉又吐的。那些前几天身上起的东西更严重了。我们昨天去医院挂了急诊，医生说给输液，这孩子胆小，怕针，就没输，开了点药回来吃。结果早上一看，更严重了。人都有点不会说话了。我想着还是给他送医院住一天，输液看看吧。”

    “哦哦哦。还是去输液吧，输液好得快。”我妈深吸一口，生怕秋秋真的吃了我家的鸡腿，估计秋秋妈妈知道了，搞不好这次医药费也得我们家出。但是好像这次秋秋并没有告诉他妈妈他吃了什么。所以秋秋妈妈看上去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妈进屋叫了我爸，我爸刚起床，脸都没洗呢。就拿着车钥匙出来了。秋秋妈妈一直感谢着我爸，我爸客气的说：“都是一家人，瞎客气什么，走，赶紧带孩子上医院吧。”

    小宝儿也跟着他们跑了出去，我换了一身干松衣服，也有一些好奇和担心，于是也跟了过去。

    当我看到秋秋的那一刻，简直了，真是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934章 医嘱

    秋秋赤条条地躺在那里，上身赤裸着，下身只穿着一条破旧不堪、松松垮垮的短裤衩子。此刻的他，四仰八叉地平躺着，仿佛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似的。

    令人惊讶不已的是，他那原本应该白白嫩嫩的肌肤之上，如今竟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伤痕！这些伤痕纵横交错，宛如一幅诡异而扭曲的画卷。有的伤痕高高隆起，凸出于皮肤表面；而另一些则深深地凹陷下去，似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开来。远远望去，他整个人简直就如同穿上了一件青紫色的紧身塑形外套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这可真是太吓人了！但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呢，跟他妈妈描述一样，他就傻了或者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一般，动也不动一下。不仅如此，他的嘴巴还微张着，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更为惊悚的是，居然有一丝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淌而下。。。

    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口水无疑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任谁都会觉得毛骨悚然吧？心里不禁暗暗嘀咕：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昨天的鸡腿，被姑奶奶报复了不成？

    我爸看着秋秋的样子也慌了，他瞪着眼睛问身边的小宝儿：“你们俩怂崽子，最近不会又他妈的乱吃东西了吧？这身上，这是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划拉了？”

    还没等小宝儿回答什么，秋秋妈妈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们看大夫了。刚开始是粉红色的，这两天时间长了，就变这颜色了。前两天看医生时候说是过敏。也不知道是接触过敏还是食物过敏。按道理是接触过敏，因为我们秋秋胃口好，从小到大，吃嘛嘛香，没见过吃什么过敏。这不是吗，我怕孩子难受，就让他把衣服脱了，这么晾着呢。”

    我爸挠了挠脑袋：“过敏？”一副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我和小宝儿。小宝儿赶紧摆手：“最近要考试了，我俩天天上学回来就在家，哪儿都没去，什么都没乱吃，跟我更没关系。”

    秋秋的样子，看着真是惹人心疼，怪不得小宝儿一天跑来看他三次呢。我突然原谅他偷家里的鸡腿给秋秋吃了。他也是想让秋秋快点好。

    我爸还是不敢相信秋秋是因为过敏，他用手在秋秋面前晃了晃，秋秋似乎都没啥反应，就直勾勾的看着上面，一动不动。我爸问秋秋妈：“这孩子怎么呆呆傻傻的？过敏身上起疙瘩我知道，这个症状看着不像啊！”

    “是啊，这药越吃越严重，人都傻了。你说说。特别是昨晚上从医院回来吃完了药就跟傻了似的。我跟他爸说呢，是不是药的副作用啊！”秋秋妈妈解释着。

    秋秋爸爸这个时候，端着个水杯，捧着一堆药过来了：“行，我给孩子喂药，你给孩子穿衣服，咱们带孩子走。”

    秋秋妈妈点头，开始伸手给秋秋穿衣服。

    “等一下！”我突然忍不住拦住了秋秋爸爸：“叔，您这药怎么这么多？”我看着他爸手里至少十多片药。我隐隐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问题，什么病一下子需要吃这么多药啊？

    秋秋爸爸伸出手，给我们展示着：“是挺多，昨天开了两盒止吐止泻的药，之前过敏药也是，一次要吃十片。这一盒两天就吃完了，病还没好，我又给孩子去买的。”

    “十片？！”我和我爸瞪着眼睛，异口同声的问道：“你们一下子给孩子吃十片过敏药？”

    我和我爸相互看了一眼，我爸感觉我俩反应有些失态，挠了挠头发，平静了一下问道：“你给孩子吃错了吧？哦，我们家没有人过敏，不知道这药需要吃这么多片。”

    “嗯。我还寻思呢，怎么一下吃这么多。”说着，就把医生写的医嘱和药盒都拿了出来，递给我爸，确实都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一日两次，一次10片。

    “哦哦哦。那医生这么开，是得这么吃。我也不懂，吓了我一跳。”我爸赶紧说道。

    就在秋秋爸爸再次要给秋秋喂药的时候，我又说道：“等等。。。”我又把他给拦住了。因为刚才我爸和他爸说话的功夫，我把药盒里的说明书给拽了出来。我滴滴妈妈呀！上边密密麻麻的说明上，用巨小的写着，一日两次，一次一片。

    当我把这个说明书递给秋秋爸爸和秋秋妈妈，并且指着上边写的文字给他俩看的时候，俩人都呆住了。

    小宝儿也紧张的把说明书拿过来确认的一遍，然后看着秋秋说：“真的，吃多了。。。。。。”

    “啊！”话音未落，秋秋妈妈就急的哭了起来。“这吃过量了么，可怎么办啊！”俩人立刻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爸爸赶紧安慰着他们：“别着急，别着急。咱们赶紧去医院。幸好，这顿还没吃呢。”

    于是，我爸和小宝儿，秋秋爸爸妈妈，四个人拎着秋秋的四肢，我用手托着秋秋的后背，费了半天劲才给秋秋弄上车，然后我爸一脚油门就给他送去了医院。

    据说到了医院，医生确认是那天出诊的大夫写错了医嘱，造成了这次意外。医院开始还推脱责任，认为是秋秋爸妈没有仔细阅读说明书造成吃多了，但是秋秋爸妈不干了。本来秋秋妈妈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人，眼看着儿子吃药过量，看起来已经中毒的症状，肯定更不干了，连说带闹，连哭再喊，还要去法院告他们呢，去卫生局举报他们。反正折腾一番之后，医院把秋秋收了住院，进一步免费给他治疗起来。

    话说回来，幸好秋秋吃了那个鸡大腿闹了肚子，我们才有机会见到秋秋，更是意外的发现他爸妈给她连续吃了好几天过量的药物。要不然，吃傻了事儿小，要命是真的就麻烦了。

    秋秋经过几天医院的救治，过量药物的感觉好了很多，人也慢慢有了反应。但是身上的青紫还在一直出现，而且每天和每天那些痕迹还有些不同。医生刚开始怀疑他是过敏，但是越看越觉得不像，再后来，又觉得他像是血液病，但是抽血检查都是正常的。所以一直没有找到病因，秋秋妈妈就怀疑是药物过量所致，反正把话放下了，治不好他们就不出院，不回家。

    虽然秋秋一直没有提及吃我们家鸡腿的事儿，我妈还是过意不去，买了一些水果，准备吃完晚饭去医院看看他。不管怎么样，其实这么多年的感情，秋秋跟我的亲弟弟也差不多。所以，我也自告奋勇的跟着我妈一起去。小宝儿一听我和我妈都要去，也来了精神。于是，说好，吃完饭，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镇子上的医院看看他。

    事儿也赶巧了，我们刚要出门，家里的厂子就来了电话，我妈说厂子里有事儿，我们去医院之前，得顺便先去厂子里办点事儿。就这样，我们仨一起先来到了我们家厂子。今天是吉祥值夜班，他给我们开了门。

    紧接着，从最里面的宿舍里，走出来一个身影。望过去，我很陌生，这是个男人，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身材比较瘦弱。但是人很清秀白净，看着像是南方人。

    “快！快叫叔叔！这个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妈妈请来的高叔叔。”我妈笑着给我们做着介绍，指着我们俩对那个男人说：“这是我儿子和闺女。”

    男人没有言语，只是微笑着跟我们点了点头。

    “高叔叔？哪儿来的高叔叔？高凤吗？”我一脸疑问的看向我妈。我妈顿时脸色就变了，瞪了我一眼：“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对长辈直呼其名，你这是欠揍了。”

    我妈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歉：“对不起叔叔，对不起。我一直以为高凤是个阿姨呢。。。”

    我妈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高叔叔一直微笑，什么都没说，指了指车间跟我妈说道：“那个我想出来一个定点的方法，你过来看看成不成，成的话，明天开工前跟他们说，就开始用这个方法。”

    “好好，我看看。”我妈说着就和高凤叔叔一起进了车间的厂房。打开了灯，俩人趴在一台缝纫机的前面，指手画脚的在那里讨论着什么，高叔叔还拿出了一个自制的工具，给我妈展示。

    开始我和小宝儿在我妈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但是他一会儿又不耐烦了，他说他先去看秋秋，让我等我妈。说着还要把我妈给秋秋买的水果拿走，被我拦住了。我跟他说：“我知道你心疼我妈，拿着沉，但是这个你不能拿走。因为我妈是大人，不能空手去，没有面儿。”他理解的点了点头，嘱咐我帮我妈拿着点儿，转身就出了大院儿 ，临走喊了我妈一声，说他先去医院了。我妈诶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而是继续跟高凤叔叔在里面忙活。

    我坐在我妈办公室沙发上，昏昏欲睡。真不知道多久之后，听见了屋门的声音，我才被惊醒。我一看我妈和高凤忙完了。

    “丫头睡着了？”我妈进屋摸了摸我的脑袋，高凤叔叔看着我笑着说：“这个丫头和你长得像，好看。那个黑小子。。。是不是随他爹啊？！”这是高凤叔叔第一次正式的跟我说话，当然也是第一次夸我。

    我妈笑着回应：“这个丫头其实也随他爹，只是不知道怎么长这么白净，不像我们俩都黑。人家都说一白遮百丑。”高凤笑了：“你不黑，大眼睛好看。这闺女也不丑，长得有福气。”

    我坐在那里，觉得高凤有些怪怪的，但是我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高凤这个人还不错，知道我和我妈要拎这么多水果去医院，就提出他帮我们拎过去。虽然我妈再三拒绝，但是他还是抢过那两袋子水果，先我们一步出了门。我和我妈紧随其后。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我们俩也比较着急。虽然那时候我们乡镇的医院还没有规定所谓的探视时间，但是太晚去还是不好。毕竟人家都要休息。本来我妈看今天有些晚了，想着要不然明天再去也行，但是我提醒他小宝儿还在医院等我们，我妈也怕水果放一宿坏了，所以我们还是决定去转一圈。

    高凤把水果给我们拎到医院的门口之后，就递给了我们俩一人一袋子，然后转头回去了。我和我妈感谢了他半天。他就是轻轻一笑，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妈，这个高凤叔叔有点怪。”我抱着水果小声念叨着。

    我妈看了看他的背影，说道：“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会有点怪。问题不大，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我和我妈一起进了医院，当时太晚了，住院的很多人都已经休息了。我跟我妈刚进医院的楼道小声的说了两句话，小宝儿和秋秋妈妈就听见后迎了出来。秋秋妈妈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陪护秋秋，看见我拎着东西，就跟我妈寒暄着，怪我妈太客气。

    我可没空听她的客套话，我手拎的这袋子水果太重，勒得我手关节都疼的要命。我想赶紧给小宝儿，但是小宝儿是个大孝子，他看见我妈手里有一袋子水果，就没顾上我，直接奔着我妈去了。

    所以，没办法，我快步走到秋秋的病房，想着赶紧给他拎到屋里放桌子上。我看见了小宝儿和秋秋妈妈出来的那个房间。我就大步奔着那里去了。

    那屋不知道为什么灭着灯，我刚抱着水果袋子走到门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秋秋的床前一闪而过。那是个孩子，对，穿着白裙子的小孩儿。我眼睁睁的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钻到了秋秋的病床下。

    我心里还在寻思，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小孩儿呢。难道是这个房间的病友？顾不得多想，我先进了屋，把那袋子水果放到了病床前的柜子上。我看了看，病房里有三张床，靠窗户的是秋秋，中间隔着一个空床，靠门那张床上侧躺着一个老大爷。我想那个小孩是不是在中间这个床上的患者啊？

    我把秋秋病床上的床单掀了起来，低头望向了床下，一张稚嫩的脸就那么出现在了床底。。。。。。



 第935章 白衣女孩

    我刚想把那个小孩儿从床底下喊出来。

    “啪”的一声，秋秋妈妈打开了病房的灯，屋子一下子就亮了，而那个小孩儿的脸庞突然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随着屋子亮开的那一刻，消失了。。。

    紧接着就听见秋秋妈妈和我妈还有小宝儿一起返回了房间。小宝儿走在最前面：“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半天，秋秋都等不及睡着了。”

    此时的我正保持着掀着秋秋病床上的床单，屈膝蹲在地上的姿势。

    “你在干嘛啊？这么客气，你怎么还给秋秋下跪了？”小宝儿看见我的姿势，很意外。站住脚，捧着那袋子水果，愣愣的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儿，我看见一只老鼠钻到床底下去了。”

    “啊？！我天，真的吗？他晚上不会咬秋秋的耳朵吧？”小宝儿把那袋子水果也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紧张的蹲在地上，对着床下张望着。

    我拍了拍手，侧身坐在了旁边的空床上。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我心里盘算着，这东西不用问，不是别的，肯定是那玩意儿。这晚上的医院本来阴气就重，再说算计着日子，我应该也快来事儿了，所以会看见。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假装没看见就行了。

    我妈走近秋秋身边，伸着脖子看秋秋，想和他打声招呼。但是此时的秋秋正呼呼大睡，还打着小呼噜。秋秋妈妈伸手把秋秋捅醒了，嘴上喊着他：“儿砸，你大妈来看你了。”

    秋秋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环视了一圈，眼睛涣散的看着我妈的脸。我妈用手捏了捏秋秋的脸蛋，笑着说：“胖儿子，怎么样了，好点没有啊？大妈来的有点晚，打扰你睡觉了是吧？？”

    秋秋看着我妈，竟然没有什么反应。我和我妈相互看了一眼，心想着他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没事儿，我知道怎么回事儿。说着小宝儿从床头柜子上我们拿来的袋子里，扯下了一根香蕉，剥开之后，先递到了秋秋鼻子旁让他闻了闻，然后拿到了我妈的面前。

    “唰！”秋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瞪圆了，身体也挣扎着坐了起来。伸手把香蕉就拿了过去，咔咔的咬了两口。秋秋这番操作把我和我妈都给逗笑了。看见我们笑，秋秋才反应过来我们来看他了。

    “大妈。”他嚼着香蕉和我妈打着招呼：“您怎么才来？我都等您半天了。小宝儿说您给我买好多水果呢。”

    我笑呵呵的说：“看你这小子，都胖成这样了，还这么贪吃！”

    我妈瞪了我一眼：“什么啊！咱们秋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再说他不是病了吗？多吃点儿好得快！”说着我妈轻轻拉着他的胳膊看了看：“你身上这青一道紫一道的疼不疼啊？”

    “嗯，有点疼，有点痒。”秋秋说着就委屈的看了看他妈妈。他妈妈心疼的走过来，接过秋秋手里吃完的香蕉皮问：“还吃吗？”

    “嗯。吃。我好久没吃香蕉了。”秋秋点着头说，紧接着又开始吃第二根。我妈坐在他的床边，笑眯眯的看着他吃着。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小女孩，就试探性的问秋秋妈：“婶子，秋秋旁边的那个床没人住吗？”

    秋秋妈妈看了看：“嗯。这床上没人，那边那个大叔也是今天才来的。这样更好，要不然晚上我一个人陪着秋秋，我还有点害怕呢。”

    “您晚上。。。没看见什么吧？”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秋秋妈妈一脸惊讶的问：“看见什么？”

    我没说话，我想了想，算了，也许住几天他就回家了，问题也不大。

    我妈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对我和秋秋妈妈说：“好了，好了。时间太晚了，我们走了，您和秋秋也赶紧休息吧。”说完，我们三个人站起身来，就和她们母子告辞，走了出来。秋秋跟我们摆了摆手，吧唧着嘴巴又躺了回去。秋秋妈妈恐怕打扰到一个病房的那个老大爷休息吧，出屋的时候，顺手关上了墙上的灯。我们三个往外走，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是我心里的一种感觉吧，我很想回头看一眼秋秋。

    所以，我毫无犹豫的回头顺着门缝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吓了我一跳。只见黑暗的屋子里，秋秋的的身上，正趴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儿。对，她就趴在秋秋的大肚子上，用两只手狠狠抓着秋秋的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的扭过头，只能装作没看见。我们三个人往回家走的时候，我对我妈说，秋秋的病如果老不好，应该叫他去看看神婆婆。

    我妈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没说话。我妈说这个话我们不好说，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家和神婆婆私交好，这种事儿，说了会有让别人有很多无端的猜测，会给自己引来麻烦。我其实明白我妈的意思。小宝儿看着我和我妈，也没吭声。

    秋秋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回来了，医生说她过敏药过量的问题肯定不存在了。但是身上的这个伤痕一时半会儿的无法确诊，建议他们到城里的大医院里去看专家。据说医院还给秋秋妈妈一定数额的赔偿，具体是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秋秋回到家的时候，身体还是没有好，但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那时候的父母就是什么事儿都大不过上学考试。无论如何也得把试考完了再说。所以秋秋爸妈就计划着这几天把期末考试完成，再带秋秋进城看病。

    秋秋恢复的不错，可以自己走路上学。他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就来找小宝儿一起去学校。这天他来我家找小宝儿的时候 ，一身怪异的装扮，吓人一跳。只见他不仅戴着帽子，还戴着口罩和手套。身上穿着校服，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现在可已经是夏天了。他还是一个二百多斤大胖子，他把自己裹成这样得多难受啊？

    “秋秋，你这是干嘛啊？地下党啊？”我问。

    秋秋摇着头，当着我面摘下了口罩，只见他圆乎乎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那些青紫色的伤痕。那些伤痕就像是藤蔓一样，从他的身上已经爬到了脸上。此时的他，被病痛折磨的一脸的疲惫。

    看着秋秋的样子，我心里有些难过。我以为那天看见的那个趴在他身上的白裙子小鬼儿，是在医院里缠着他，回了家就好了。现在看来，很可能不是。因为我那天恍惚看见那小鬼用手指甲抓他的肩膀，联系他伤痕的形状，我觉得很可能是被那个小鬼儿缠住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缠了很长时间了。

    “秋秋，如果你这病吃药不管用的话，你还是让你妈带你去找神婆婆看看吧。万一管用呢。”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提醒着他。

    我这么一说，他身上一抖：“姐姐，姐姐，您什么意思啊？您是说我。。。撞鬼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说，科学神学都用上吧，哪个管用算那个吧。总比你这样熬着强，你身上这伤确实有些蹊跷。”我嘱咐着他，小宝儿也听见了我和他说的话。他转身就跑回屋，从他的枕头底下拿出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揣进兜里。

    我猜测搞不好是我那串五帝钱儿，哥俩往外走的时候，我喊了一嗓子：“那五帝钱儿是我的，用可以，回头得给我拿回来。”

    小宝儿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喊一声：“快跑！”然后拽着秋秋一起跑向了学校。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我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来。令人意外的是小宝儿晚饭后竟然一直趴在书桌上写着什么。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他，平时作业都不带写的，就算是考试他也不着急。他总是说没事儿，反正有秋秋呢，我也不会是倒数第一。今天他一反常态的趴在桌子上学东西，我感觉很是蹊跷。有句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我假装借着去客厅喝水，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紧张的把胳膊挡在胸前的作业纸上，一看就是想掩盖着什么。那以我的性格，我肯定得搞清楚啊！我喝完水就走出了屋，来到了院子里，我假装对着大门口喊了一句：“诶～秋秋啊！什么？！找小宝儿啊？哦。好，我帮你叫他。”

    说完，我就径直的走回了屋，小宝儿肯定听见我的话了，此刻正伸着脖子，探着脑袋往外面看呢。我假装毫不在意的走过他身边，低声的说：“秋秋大门外喊你呢！”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小宝儿一看我回屋了，嗖一下就窜出去了，跑到大门外面找秋秋。

    我呢！把握住机会，迅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直接来到他的桌子前，掀开他的作业本一看，好家伙！一堆密密麻麻写满各种文字和公式的小纸条儿。我拽了几张出来，一看，都是物理公式，数学公式。

    “放下！你干嘛！骗子！”小宝儿在门口朝着我大喊。没想到他发现被骗了，这么快就跑回来了。看见我发现他干的坏事儿，竟然对着我一顿嚷嚷。

    “我去你的吧！你才骗子！你还打小抄！你等我妈从厂子里回来。呜呜呜呜。。。”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用手捂住了我的嘴。恐怕被屋里补觉的我爸听见。

    我使劲挣扎着，但是小宝儿现在已经是个小伙子了。我根本挣扎不动。最关键的时候，他的手很大，不仅捂住了我的嘴。还捂住了我的鼻子，没多一会儿。我感觉我快被憋死了。我使劲跺着脚，想告诉他我上不来气。但是我越挣扎，他捂得越紧。他手更重了，依旧还是死死的捂住我的嘴巴。

    那一刻，我恨死他了！我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后悔。我恨我自己当年在他刚出生时候没捂死他，现在轮到他来捂死我了。

    小宝儿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跟我解释：“哎呀！哎呀！我不会作弊的！这么多年了，考成什么样，我都没作弊。我不骗我妈！我这是为了秋秋，我是帮秋秋打的小抄！秋秋本来就学习差，他又生了这么久的病，课都落下了。我要是不帮他，他就得蹲班，他不能蹲班，他蹲班我们俩就没办法在一个班了，如果不在一个班，那我们俩以后。。。。。。”

    还没等他说完，我身上一软，咣当一下，就坐在地上了。此时我感觉我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上，两只眼睛胀胀的，感觉眼皮像金鱼一样都肿了。

    小宝儿见我摔地下，才赶紧松开手，他使劲拽着我，想让我从地上站起来。可是那时候，我四肢无力，根本站不起来。我大口地呼吸着，眼泪哗哗哗的往外流。

    小宝儿被吓坏了，赶紧蹲下身问我怎么了，怎么了。

    我心想，怎么了？你个杀人凶手，我差点儿被你捂死！我感觉特别的委屈，就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嗷嗷嗷的哭。哭声还是把正在睡觉的我爸给吵醒了。我爸睡眼惺忪的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走到小宝儿屋门口的时候，往里面望了望。有些不耐烦的问：“又嚎什么呢？你妈也不在家。”

    我不搭理他，怎么个意思，我妈不在家我就不能嚎了？！我嚎的声音更大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好了好了，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小宝儿蹲在旁边给我道歉。这么多年的姐弟，我有清醒的认知。他并不是因为我哭才给我道歉的，是他怕我把他打小抄，写小条准备作弊的事儿给他抖落出来。

    我爸听见小宝儿跟我道歉，也扯着脖子骂了他几句：“你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啊？！你惹她干嘛？！”

    小宝儿小声的说：“我和她闹着玩呢。”

    “闹着玩儿也不行啊！你这块头比他大一号，她一个小姑娘，你一推还不一跟头？！你丫再敢碰她，我就抽你！”我爸怒斥完小宝儿，就走到我身边，问我：“磕着了吗？！磕哪儿了？”

    我没搭理他，继续闭着眼睛大哭。

    我爸左右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你先哭会儿，你妈回来你就停。你妈最近操心厂子里的事儿都瘦一圈了，你别让她再操心你俩的事儿！那么大孩子了，天天打，天天哭。真是烦人。”说着我爸站了起来，推了小宝儿一巴掌：“兔崽子，我要知道你丫这么烦人，我就不生你了！你姐姐这一个人天天鬼哭狼嚎的就烦死个人。”

    小宝儿嘿嘿一笑，没说话。

    我坐在地上指着小宝哭着说“你等着！你会受到惩罚的！”

    我其实是随口一说，但是没想到当晚就应验了。。。。。。



 第936章 抓痕

    我爸给我俩说和了一下，就拉着我起来了。当着我的面，拍了小宝儿后背一下，显示着给我报仇的意思。然后叫我回屋赶紧复习。

    我气哼哼的进了屋，趴在桌子上缓了半天。本来就快窒息死了，又哭了这么久，有点缺氧。

    隔壁的小宝儿等我爸走了之后也赶紧揣着那些小纸条出了家门。我猜他怕我妈回来，我一告状，我妈把这些翻出来给他撕了。所以他得赶紧去找秋秋，给他拿过去。这样，不管我告不告状，都先保存自己的辛苦抄写出来的那一张张“作案工具”。搞好了，他还能来个“死无对证”。你说他傻吗？他一点都不傻，心眼子都用在这个地方了。

    那天我看书看到了很晚，我妈从厂子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她到家收拾一下，就催促我赶紧睡觉。我还没有复习完，虽然嘴上应和着，但是还是坐在那里继续看着书。直到我爸妈都睡下了。我抬头一看十一点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先睡觉吧。想着休息不好，影响明天上课。

    我迅速地整理好书包，然后打算出去上一趟厕所，之后便返回房间休息。然而，就在我上完厕所之后，刚刚踏出厕所的一瞬间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我眼前疾驰而过。

    那道身影究竟有多么高大呢？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感觉起码得有两米之高啊！只是匆匆一瞥，我只隐约看到他的上身好像穿着一件白色的衣物。

    要知道，我们所在的这个村庄，根本就不存在身材这么高挑之人。令人诧异的是，那个人竟然一路狂奔到了我家门前才停下脚步，接着又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趴在院门上，小心翼翼地向院子里张望。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可不对劲啊。。。”毕竟，我们家所租住的这间屋子周围环境十分昏暗，尤其是屋前屋后长达数十米的范围内，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安装，因此视线相当模糊不清。于是乎，我用力揉搓了一下双眼，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并向前迈了几步，再次定睛观瞧。

    天啊！当我看清楚的时候。当时就被吓得一身冷汗。一股电流直接从脊梁背欻一下，过到了我的脑袋上。

    那身影。。。明明是小宝儿。。。

    小宝儿为什么这么高？因为他的脖子上竟然骑着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孩。

    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看着小宝儿的背影，我甚至都不敢大声的呼吸。生怕惊扰到他脖子上的那个小女孩。

    即便如此，那个小女孩还是感应到了我的存在，慢慢的回头看向我。

    我不敢与她对视。只能假装看不见她。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小宝儿。”

    小宝儿被吓了一下。“啊！”了一声，回头看着我：“你吓死我了！你可真够损的！你为了报复我，这么晚不睡觉，埋伏在外面就是为了吓我吗？”小宝儿突然开始埋怨起我。

    “你别废话了，我去上厕所了，你去哪儿了？去秋秋家这么晚回来？！”我埋怨的说道。

    小宝儿白了我一眼。推开大门就要往院子里走，我可不能让那玩意儿进门，于是赶紧拦住了他。

    “你站住！”我嗷一嗓子喊住了他。

    小宝儿慢慢的转过身，生气的看着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啊！刚才我也没怎么着你，你没完没了是吧？我告诉你了，我不作弊。那个小抄是给秋秋用的。”小宝儿有些不耐烦的解释着：“我妈问我，我也这么说，我妈揍我，我也这么说！”

    就在我们姐俩站在那里说话的功夫，小宝儿脖子上骑着白衣女孩突然伸出鬼爪，那鬼爪上有尖尖的指甲。它抓住了小宝儿的肩膀，并顺势将指甲插到了小宝儿的肉里，并顺着肩膀一路划到脖梗子处。

    此时的小宝儿浑身一抖，好像身上特别刺挠的样子，就用手顺着女鬼的爪子挠过的方向，使劲抓挠着。

    说实话，我是有点生小宝儿气，但是我们从小打打闹闹上太正常了。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在我的面前受伤，我是万万接受不了的。那鬼爪不是抓在他脖子上了，是抓在我心上了。

    我的心就像被划了一刀一样。我感觉那个女孩知道我能看见她。她就是在向我挑衅！我对自己说：这个时候我不能慌，我得稳住，想个办法。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此时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了，看样子要下一场雨。我问小宝儿：“我那五帝钱儿呢？！你真的借给秋秋了？”

    “怎么了？用完了还你不就得了！”小宝儿有些不爽的说道：“抠门儿，抠不拉几。”

    “你知道个屁！”我大声的呵斥着他：“万一真的有脏东西，你把五帝钱儿给秋秋，那玩意儿不找你吗？！”

    我的话把小宝儿吓了一跳：“你可拉倒吧！吓唬人玩！我才懒得搭理你！”说着他转身又要进院子。

    “站住！”我跑了过去，挡在了大门口：“你不能进去！”

    “凭什么！这是我家！你还有完没完啊！你也太霸道了！”小宝儿急了，声音很大的和我吵吵着。

    “你。。。你。。。你还没上厕所呢！”我指着厕所，叫他去。

    “我不去！我没有！”他气哼哼的上前来拉着我，想让我躲开大门。此刻，骑在他脖子上的红衣女孩，离我也就是十来米的距离。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拉扯：“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喊我妈了！我妈刚才说，看见你回来打死你！那棍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小宝儿一听我这么说，撒开了拉住我的手，郁闷的说：“事儿妈！咱们家就你事儿！你管天管地你还管别人拉屎放屁！累死你得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转身就向着厕所里走去。

    眼看着他扛着那个白衣女孩进了厕所，里面传出了哗啦啦的声音。我快速的跑到厕所门口，大喊一声：“小心！”然后用手使劲的扒拉一下小宝儿！

    “啊！”小宝儿一声尖叫！

    不，是他脖子上骑着的女孩儿和小宝儿同时一声尖叫！眼看着那个女孩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就从小宝儿的脖子上跳了下来。并且后退几步，一脸痛苦的看着我和小宝儿。

    “你个臭流氓！你看我尿尿！我给你告我妈！你个臭流氓！”小宝儿一边生气的开始骂我，一边抖落着手。

    很显然，因为惊吓，他尿自己手上了。。。。。。

    不管怎么样，那白衣女孩倒是从小宝儿的脖子上下来了。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宝儿骂骂咧咧的和我一起回到了家里。此时我爸妈早就睡着了，那屋里黑着灯。小宝儿一看他们睡了，就慢慢停止了对我的埋怨和咒骂。他脚都不洗，脱了裤子就回屋爬上了床。

    我站在他屋和我屋中间的屋门旁看着他说：“你明天把五帝钱儿要回来。”

    “不要！就不要！你个变态流氓，你个抠门儿爱哭鬼！”他蒙着被子，又狠狠的骂了我两句。

    我特别平静的说道：“你看着办，刚才秋秋身上的那个女鬼骑在你脖子上了。你要是不要回来，她以后肯定就跟着你了！”

    小宝儿斩钉截铁的说道：“放屁！滚！”

    我知道他生气呢！没和他一般见识，只是最后提醒了他一句：“你明天早上照照镜子，看看你肩膀和脖子上，是不是出现了和秋秋一样的抓痕就知道了。”说完我就回屋关门睡觉了。

    第二天，天一亮。

    “啊！”小宝儿一声惊叫把我们都吵醒了。我爸我妈披着衣服就跑到他屋子里来查看情况。

    只见他指着自己的肩膀，惊叫着：“有鬼啊！有鬼啊！”

    我爸爸用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问：“你做噩梦了？”

    “不是！”我妈突然发现了什么，赶紧凑过来盯着小宝儿的肩膀说道：“他这个肩膀上怎么跟秋秋似的。这青一条红一条的啊？！你不会被他传染了吧？！”

    “不能吧？！过敏还传染啊？”我爸仔细观察着。

    “不是！不是！是女鬼干的！”小宝儿恐惧的指着我说：“您问您闺女！她跟我说的！”

    我爸和我妈同时回头看我，我面无表情的说：“我不知道。”

    “你个怂孩子，你别老吓唬人啊！”我爸突然开始批评我，然后回我妈说：“你别害怕，俩崽子昨天掐架掐架来着，给她弄哭了。吓唬小宝儿呢！”

    我瞪了一眼我爸，没说话，拿着毛巾出去洗漱了。

    当天中午回来，小宝儿就把五帝钱儿要回来了，还明晃晃的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妈问他干嘛，他说保佑他考个好成绩，给我妈气笑了。我知道，他肯定相信我说的话了。

    下午一放学。秋秋就开始闹腾，可能是小宝儿再次提醒他，他终于让他妈带着他去看神婆婆。

    秋秋妈妈带着秋秋来到神婆婆家的时候，天还是亮的。神婆婆上下查看了一下秋秋身上的伤痕之后，很明确的告诉给秋秋妈妈，说这个是被鬼抓的。

    “鬼抓的？！真的是鬼抓的？！”秋秋妈妈听到之后，惊恐地问道。

    “嗯。应该是个小鬼儿。。。”

    “小鬼儿？！”

    “嗯。应该缠了有些日子了。。。”神婆婆的话把这娘俩吓得够呛。

    “没事儿，晚上你们家别关门。夜里十一点，我过去看看。”神婆婆安慰着他俩：“放心吧。”

    听神婆婆这么说完，母子二人才千恩万谢的从她家走出来。

    秋秋妈妈拉着秋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我家找我妈。想打听一下神婆婆给看事儿需要多少钱。我妈刚好回来给我们做完饭。今天因为小宝儿期末考试。我妈特意做的他爱吃的韭菜鸡蛋的馅饼。秋秋一看桌子上的馅饼，馋得流口水。我妈就让他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我们这边吃着饭，我妈那边跟他妈妈说：“神婆婆一般不收钱。你给她买点东西吧，米面油，点心肉什么的。”

    “哦哦哦。那行。那大概买多少钱的啊？我问问心里有数。”秋秋妈妈点着头问。

    我妈笑了：“你这么一说我没数了。我也不知道啊！你看着来吧，你觉得事儿小就少拿点儿。事儿大，就多拿点儿，也就是一份心意呗。”

    “那。。。那我家秋秋这个算事儿大事儿小啊！”秋秋妈妈继续追问。

    我妈有些为难：“你这个不是没看呢吗？等看完了再说吧。你自己算计一下，要真是这种事儿闹的。你们不是还省了去城里给孩子看病的钱了吗？！那你就多给点呗。你想，这省钱事儿小，省的孩子受罪是大，对吧？！”

    秋秋妈妈点了点头：“你说的对。那我就多拿点儿。嗨。我这也是没有准星儿，过来问问你。我看咱们村儿去那边看事儿，拿的多少都不一样。这要是给你家姑奶奶，我就不问了，多拿就对了。”

    我妈尴尬的笑了一下：“都是做善事儿，俩人的功德是一样的。”

    我妈和秋秋妈妈说话的功夫，我们这边就已经快打起来了。我一个馅饼还没吃完，秋秋已经吃到第五个了。小宝儿才吃俩。眼看着我妈烙的两大盘子馅饼都快被吃完了。我爸送货没回来，我妈也没吃呢。我就有点着急了。我对秋秋说：“你慢点吃，你慢点吃。”

    秋秋满嘴嚼着馅饼，呜呜噜噜的说道：“我已经吃得很慢了，要不然我都吃完了。”

    我一看这样，我着急了，我主要怕我妈吃不着。因为我知道我妈也喜欢吃韭菜鸡蛋的馅饼。我赶紧把盘子里剩的最后三个都夹到了我的碗里。我想给我妈留着。没想到秋秋没说什么，小宝儿急眼了。他瞪着眼睛对我喊着：“你给我夹回来！我和秋秋还没吃饱呢！”

    “我不！我妈还没吃呢！”我气呼呼的说道：“你个白眼儿狼！我妈白疼你了！”

    小宝儿不甘示弱的说道：“去一边去！你吃不了占着，什么臭毛病！”说着就又把筷子伸进了我的碗里。我直接扑了上去。用胸口护着那个碗：“我不给！”

    我的一嗓子，一下子就触动到了我妈的神经。从小只要我一喊，我妈就跟触电似的，头发都能立刻支棱起来。

    我妈赶紧跑过来问怎么回事儿，小宝儿是不是又欺负我了。我和小宝儿说明了情况，并且相互指责着对方。就在这时，秋秋妈妈走了过来，拉起了秋秋，说了一句差点把我气吐血的话。。。。。。



 第937章 糖果

    只见秋秋妈妈拉起正在饭桌子上呼呼吃得正香的秋秋，责怪的说道：“哎呀！你这怂孩子！你坐在这里多半天了？你明明不爱吃素馅的馅饼，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快，跟我回家！”

    我深吸一口，叔能忍，婶不能惹啊！我扯着大嗓子喊着：“他怎么不爱吃！这两盘子馅饼，他一个人吃了一盘子半！我妈还没吃饭呢！”

    “嘶。。。”我妈拽了我一下，跟我使了个眼色，可能觉得我这么说话太没有礼貌了。然后我妈赶紧对秋秋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赖我，赖我，大妈不知道你来，下次你提前说，我给你做肉馅儿的。”

    秋秋妈妈尴尬的笑着说：“我们家这孩子就是起哄，别看他胖，其实吃不了两口。”

    “嘿！”我跳起来准备怼她，被我妈一把按住，只见我妈拉了我一下，皱着脑门儿说道：“你碗里不是还有呢吗？赶快吃吧！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巴。”

    当时我那个委屈啊！我明明是为我妈抱不平，怎么还挨上我妈的批评了。我不服气的想跟我妈掰扯，结果我妈根本没搭理我，而是对秋秋妈妈说：“我送你们，正好我一会儿还得回厂子办点事儿。”说着就跟着秋秋和他妈妈一起出了家门。

    我妈走了，我这点儿气儿没地方撒啊！好啊！我逮着小宝儿就没完没了的开始数落他：“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子？！你妈忙乎半天还没吃饭呢！那个大胖子把饭都吃了！你妈吃什么？！你怎么一点眼力见儿没有？！我留几个馅饼你还跟我打架！你个缺德带冒烟儿的东西！”我对着他怒吼着。

    小宝儿紧锁着眉头看着我对他骂个不停，他哼唧了半天，就说出了一句话：“你怎么跟骂人似的。你妈，你妈，你妈的。我妈不是你妈吗？！”

    我用尽全身的气力对他吼了一句：“滚！”然后把筷子扔到桌子上，转身就回屋了。

    小宝儿看我生气了，也没敢吃我碗里留下的那几个馅饼。收拾了一下桌子，他也回屋看书了。对，他竟然看书了。这对于他来说，这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变化啊！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了。。。

    当天晚上，神婆婆准备好家伙式儿，就来到了秋秋家门口。但是她一直没进去，而是站在大门外。

    没过多久，就远远的看见胡同的最里面闪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这道影子移动的特别快，并且似乎还在不断的摇摆着。神婆婆紧紧的盯着那道影子，就在那影子越来越近的时候，神婆婆一下子就看清了，这个在地上迅速爬行过来的白影，不是别的，正是一只穿着白裙子的小鬼儿。

    小鬼儿爬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挡在那里的神婆婆。她突然停了下来，并且慢慢的站了起来。她使劲瞪着眼睛看着神婆婆，不带有一丝恐惧。

    “混账，你哪里来的？为什么祸害人？”神婆婆低声的怒斥她。

    但是那个身穿白裙子的小鬼儿，一动不动，还是站在那里盯着神婆婆，不知道是挑衅，还是根本没有听懂神婆婆的话。神婆婆怒视着她，慢慢的从腰间取出那把扫炕苕帚，并把它高高的抬起：“还不滚，你是打算让我收拾你是吗？”

    万万没想到，那个白衣小鬼并没有一丁点儿的害怕，她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神婆婆，做出了一个令人诧异的动作———她竟然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上，好似要和神婆婆要些什么东西。

    这时候，神婆婆愣住了。她意识到，这个小鬼儿就像是前一段时间缠着白大夫的那样，大概率没有思想，听不懂话的那种堕胎下来的小鬼儿。

    神婆婆试探性的问她：“你要什么？”

    小鬼儿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神婆婆想上前一步逮住这个白衣小鬼儿的时候，秋秋家的大门吱扭一声响了。从大门缝隙里探出一个脑袋：“哎呦！神婆婆，您来了？我还想着您怎么没来呢！我这也没敢让秋秋睡觉，我们都在家里等着您呢！”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秋秋妈妈。话语间，她已经从家里走了出来。并把大门打开，伸手请神婆婆进家。神婆婆一伸手，示意秋秋妈妈先不要讲话，但是秋秋妈妈并没有理解神婆婆的意思。而是一直在问：“什么？什么意思？”

    这时候，秋秋爸爸和秋秋也听见了大门口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就在秋秋刚刚踏出门口之际，那道身着素白衣裳的鬼魅身影毫无征兆地开始骚动不安起来！仿佛一头蓄势待发、即将展开捕猎行动的凶猛巨兽一般，只见其缓缓俯下身去，紧贴于地面之上。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尖锐呼啸响起，这白衣小鬼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急速飞驰而出，径直冲向秋秋所在之处！

    眨眼之间，那白衣小鬼已然抵达到秋秋面前，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盘踞于秋秋的头顶上方。此刻的它，宛如一座阴森可怖的山岳压顶而下，令人不寒而栗；同时，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死死盯住秋秋的头颅，眼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与凶狠之意。

    秋秋并不能看见这一切，只是感觉身上突然一下子沉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脖梗子处有些刺挠。

    神婆婆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小鬼儿和秋秋是有仇的，她是来报复秋秋的。否则，她不会目的性这么强，看到秋秋的时候，有这种表现。

    “下来！”神婆婆对着秋秋脖子上的白衣小鬼儿说道。

    秋秋看着神婆婆，被吓的一个激灵，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去哪儿啊？怎么下来啊？”说着两只腿弯曲，慢慢的蹲在地上。他以为神婆婆在跟他说话，其实神婆婆在喊那只小鬼儿。但是那只小鬼儿并没有搭理神婆婆，就像没听懂一样。

    神婆婆拿着那个苕帚，对着那只白色小鬼儿又说了一句：“下来！否则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那只白衣小鬼不仅没有搭理神婆婆，还满脸怒气的用手指甲开始掐秋秋的脸蛋子。。。

    “找打！”伴随着一声怒吼，神婆婆的脸色变得异常愤怒起来，她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向秋秋，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眨眼间，神婆婆便来到了秋秋跟前，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破旧的苕帚。她毫不犹豫地举起苕帚，对着秋秋的脖子，头部还有肩膀狠狠地抽去。每一下抽打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这支苕帚本应是专门用于惩罚这种不听话的小鬼的，但此刻却无情地都落在了秋秋娇嫩的身躯之上。秋秋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够呛，他拼命尖叫着想要逃脱神婆婆的袭击。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闪躲，始终无法避开神婆婆那如雨幕般密集的攻击。

    每一次苕帚与身体接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对秋秋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折磨。那种刺骨的痛楚犹如千万只毒虫同时啃噬一般，让他几乎无法忍受。没过多久，秋秋的疼痛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秋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带着哭腔大喊：“妈妈救命！”在一旁的秋秋妈妈见到此情景，是又诧异又心疼，但是又不敢随便乱动。只能拽着秋秋爸爸站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神婆婆停下来。

    与此同时，原本盘踞在秋秋肩头的那个白衣小鬼儿也被神婆婆这番教训和击打伤得不轻。它惊慌失措地惨叫着，随后从秋秋的脖子上滚落下来，然后迅速爬到墙角处躲藏起来，瑟瑟发抖地望着神婆婆。

    神婆婆举着扫帚走向它，狠狠的问道：“你为什么缠着他？他如何招惹你了？”

    那只白衣小鬼儿颤抖着蜷缩在墙角，并且不断的发出呻吟声，望向神婆婆的眼神儿从之前的呆滞茫然到现在的恐惧，有了很明显的变化。看来她是清楚的知道了神婆婆的厉害。但是神婆婆意识到了这只小鬼儿并未出世，所以根本懂不得人话。问，也未必问得出来。

    于是神婆婆转过头。看着秋秋妈妈问：“你们家除了这个胖子，还有别的孩子吗？未出世的也算。”

    秋秋妈妈摇着头，指着秋秋说：“没有没有。生了秋秋我就上节育环儿了。我们只怀过这一个。”

    神婆婆想了一下，又看向秋秋问：“既然如此，那你身上发病之前，有没有去过哪里，干过什么事儿？惹到了这个小鬼儿？

    “小鬼儿？”秋秋妈妈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靠在秋秋爸爸身边。本来蹲在地上摸着自己被抽打得剧痛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秋秋听见小鬼儿这几个字，也迅速的站起来，害怕的钻进他爸妈的身边。因为他的块头太大了，还给他妈撞了一个趔趄。

    秋秋一脸无辜的说：“我哪儿也没去啊！我最近要考试了，我妈哪儿都不让我去。说考完试才能出去玩啊！”

    “你坐在家里，能惹到那个小鬼儿吗？”神婆婆不肯相信，冷冷地说：“你仔细想，想好了这小鬼儿我给你送走！想不好，就留着它跟你作伴儿！”

    “别别别！”秋秋紧张的摆着手：“我不想和它作伴儿，您把它送走吧！我害怕！”

    “害怕你赶紧想！”神婆婆看着秋秋冷冷的说道。

    秋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发病之前？就是我过敏之前呗？！那都好多天了。。。我干什么来着？！我什么也没干！哦，哦哦哦，但是我吃了个东西算吗？”

    “吃了个东西？什么东西？”神婆婆追问。

    “那天晚上我吃多了，夜里憋不住屎，我出来上厕所，就听见一阵铜铃声叮叮当当的从我们家门口的路上过。等我拉完屎出来，没看见人，但是我发现地上竟然有块糖！我捡起来一看，那糖还包着花纸。我看挺干净就包里给吃了，然后我就回家了，第二天一早起来，我身上就有好几道又红又紫的痕迹了。从那天开始，就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了。”

    神婆婆听到他说这个，当时心头一紧。还没等他继续询问。

    秋秋突然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说：“我是遇见赶尸队了？！就，就，就僵尸片里的那个！江西的赶尸人！那个赶尸人赶尸的时候就摇铃铛。。。”

    “闭嘴！”神婆婆突然打断了秋秋的话。为什么？因为神婆婆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因为那个摇铃铛的并不是什么赶尸人，而正是神婆婆自己！而秋秋吃的那块糖，正是神婆婆亲手扔到的地上。

    对！那天晚上，神婆婆正在帮白大夫送小鬼儿！因为那些堕胎还没成型的小鬼儿是听不懂人话的。所以神婆婆一边摇着招魂铃一边用糖果吸引它们从白大夫家走到了镇子外。

    没错，这只白衣小鬼儿，真是那天百鬼中的一个。它追随着神婆婆的糖果往镇子外走的时候。正巧遇见秋秋上厕所出来，把地上的糖果捡起来吃了。由此它对秋秋心生恨意，就没有随着大部队一起出去镇子外，而是留在了秋秋家，报复秋秋抢夺它糖果之仇。

    神婆婆这下意识到，秋秋这些天受的罪，竟然与自己送小鬼儿有关系，不由得有些愧疚。

    “好了。我知道了。”神婆婆轻声的说道。然后看着秋秋说：“那糖果不是你能吃的，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它才追着你的。”

    “什么！那糖是它的？”秋秋的两只眼睛使劲扫着神婆婆刚才望向的那个墙根儿，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秋秋爸爸开了口问道：“神婆婆，那现在怎么办啊？！”

    “你家有没有糖，拿出来两块还给它。”神婆婆问道。

    秋秋爸妈还没说话，秋秋先开了口：“没有啊！我家的糖都被我给吃了。。。”

    “有！”秋秋妈妈突然打断了秋秋，小声的说：“炖肉的冰糖行吗？我新买的，在厨房。。。”说着指了指她家的厢房。

    “拿出来两块给我。”神婆婆对秋秋妈妈说道。秋秋妈妈赶紧应了一声跑进屋，拿了两块大冰糖递给了神婆婆。

    神婆婆把那冰糖又递给秋秋：“你，把这冰糖扔给它！”说着指了指那个阴暗的墙根儿处。。。。。。



 第938章 善良的大爷

    秋秋害怕的摇了摇头：“我不敢！”

    秋秋爸爸急了，“哎呀！你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不敢。快点儿吧！你还让它缠着你啊？！”秋秋爸爸越是这样说秋秋越害怕，不停的往后退。

    秋秋妈妈责怪着秋秋爸爸说道：“哎呀！孩子害怕，你拉着他去啊！”说着推了秋秋爸爸一下。秋秋爸爸这才反应了过来：“走，儿子，我陪着你。”说着拉住秋秋的手腕子，俩人一起走向了神婆婆所指的地方。

    “快！你扔！你快扔！”秋秋爸爸催促着秋秋说道。秋秋着急忙慌就把手里的冰糖抛了出去。

    眼看着那两块冰糖掉到了那个小鬼儿面前，但是那小鬼儿紧紧的蜷缩在那里，不停的颤抖，它根本就没碰那个冰糖。

    “好了！糖还给你了。这事儿就了了，随我回家吧。”说完，神婆婆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着收魂咒的白色的方巾，将它抛向了墙根儿底下。

    秋秋和他爸妈眼睁睁的看着神婆婆走了过去，蹲下身把那张方巾包裹了一下，放在了怀里，然后捡起那两块冰糖，把它们塞进了画满赌咒的方巾里，用随身携带的红绳把那方巾捆结实，结成了一个团状，然后揣进了怀里。

    “好了。没事儿了。”神婆婆看着瑟瑟发抖的秋秋说道：“以后东西不要乱吃，特别是路上捡的。弄不好会要你命的！”

    “嗯嗯嗯嗯嗯。”秋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一脸恐惧的看着神婆婆说：“我以后再也不吃捡的东西了。”

    话说，神婆婆揣着那小鬼儿，没有做片刻的停留，就直接回家了。回到家之后，她把那小鬼儿放到了一个白色的坛子里封好，并在坛子上边压了一张符咒。准备天亮之后，送这个小鬼儿回镇子外的百子坑。

    小鬼儿被神婆婆收了的那天晚上，秋秋睡的异常的香甜，身体再也不像前段时间，一到夜里皮肤就又疼又痒了。这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甚至于期末考试都迟到了。

    高中和初中的期末考试就这样先后的完成了。我也顺利的结束了高一的生活。考试的这两天，期末成绩还没出来，学校放了几天的假，让我们在家休息。我可没空，一大早我就起床洗漱，准备去镇子看看郭老爷。我平时学习忙，有些日子没去了。我还挺想他的。

    我妈一早起来就装了一篮子鸡蛋，让我给郭老爷带过去。我犹豫了一下，是走着去还是骑自行车。走着有点远，骑自行车呢，又怕把鸡蛋颠簸坏了。但是我的懒筋过于强大，强大到都长进了我的脑子，我觉得我慢点骑应该问题也不大。于是等我妈去厂子了，我就推着自行车拎着鸡蛋出了门。

    这一路，我感觉我自己牛的不得了，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拎着鸡蛋篮子。一路摇摇晃晃的就出了镇子，直接奔着郭老爷家。

    郭老爷家还记得吗？我之前说过，从镇子的城门通往郭老爷家之间，横亘着一道绵长而舒缓的斜坡。这道坡由高至低延伸而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天哪！就在我刚刚骑着自行车驶出城门之际，车辆如同脱缰野马般径直朝坡底疾驰而下。平日里空手骑行时，这种速度带来的惊险体验倒也颇有趣味儿。然而此刻情况完全不同——我手中紧紧握着一篮易碎的鸡蛋呢！仅凭单手根本无法稳住车把，于是乎整个人连同车子一起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剧烈摇晃起来，并以惊人的速度继续向下俯冲。

    眼看前方路面中央赫然摆放着半截砖块，但尚未等我回过神来做出任何应对动作，车轮已经无情地碾压而过。刹那间，原本平稳前行的自行车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骤然改变行进方向，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般朝着路旁那片杂草丛生的排水沟猛扑过去。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我手忙脚乱地抱住那篮珍贵无比的鸡蛋，随即与车身一同狠狠地砸进了沟渠之中。转瞬间，只听得一阵混乱不堪的声响传来，我和车子双双倒地，狼狈不堪，场面之凄惨令人不忍直视。。。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紧紧的抱着那篮子鸡蛋傻傻的坐在那里。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上司机摇下车窗玻璃。伸头问我：“小姑娘，怎么样？没事儿吧？”

    我当时摔得有点懵，我听见人家喊我，我赶紧摇了摇头，想跟人家说没事儿。结果摇头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我的额头上流了下来，黏黏糊糊的。

    我第一时间就感觉我负伤了！我肯定是流血了啊！坏了，我不会毁容了吧？！天啊！我要是毁容了，我还能嫁给黄磊哥哥吗？！我自己在那里脑补着画面后，立刻就嚎啕大哭起来！破相我不怕，不能嫁给黄磊可不行，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我哭，你们知道吧？从小到大，那是童子功啊！哭起来那是相当的熟练啊！

    于是我坐在那里咧着大嘴，闭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车上的司机开着车门下来了。他走到我身边，帮我把栽进沟里的自行车搬出来，放到路边。因为撞击的原因，他还帮我把车把矫正了一下。然后都来到我这边，拿过我手里的篮子，放到了路边，伸手拉我的胳膊。

    “摔着了吧？没事儿吧？你多大了？坚强点，别哭了。看看哪儿破了没有？”男人声音很好听，很慈祥。我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无法自拔，一直沉浸在毁容，不能嫁给黄磊的悲伤中，哇哇哇的大哭着，不肯起来。

    男人又回到了车上，从车上取了一卷卫生纸，开始帮我擦额头。

    我想这是给我擦血呢！我肯定流了很多血！肯定有很大的口子，肯定得缝很多针！想在这里，我哭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你站起来，一会儿我扶着你站起来看看，伤到哪儿了。”男人一一边给我擦着额头那黏黏糊糊的东西，一边说道：“好家伙，可惜了的！这家伙。这碎的得摊多大一盘子鸡蛋啊！”

    他轻松的语气，让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虽然我额头黏黏糊糊的，但是我脑袋不疼啊！我用手摸了摸额头那黏糊的东西，睁开眼睛一看，不是血！

    我没流血！那是碎了的鸡蛋里流出的鸡蛋清儿。。。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篮子鸡蛋竟然有两个碎在我脑袋瓜子上了，你们说神奇不神奇。

    我一看不是血，也松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抹眼泪，看了看帮助我的男人。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白白净净的，看着面善，应该是个好人。

    “谢谢大爷。”我礼貌的开了口。

    “没事儿，大爷拉你起来，看看哪儿摔着没有。”说完男人就拽着我胳膊，把我从杂草堆里拽了出来。

    我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没什么大事儿。幸好当天穿的长裤子长袄，要不然身上都扎破了。现在衣服上都是那些“鸡了狗子”。哈哈～啥是“鸡了狗子”？这是北京的土话，正经的学名叫做苍耳。

    我的裤子上布满了苍耳还有一些带爪的草籽儿。我低着头用手择着。

    “你这鸡蛋没少碎啊！”男人突然指着地上的鸡蛋篮子跟我说。

    我低头一看，哎呀！原本满满的一篮子鸡蛋就剩下一半儿了。剩下的除了我脑袋上的两个碎鸡蛋，都掉在了附近的沟渠里。碎的碎，裂的裂。

    我赶紧低头去捡拾。看着这些碎裂的鸡蛋，心疼不已，也很懊悔。都是我太懒了。我要是走着过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儿了。想到这里，我有些难过，刚刚停止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了。主要是自责，我妈好心意给郭老爷带的鸡蛋，被我弄成这样。篮子里的鸡蛋也有好几个流汤的，估计也碎了。

    “好了，人没事儿就行。别哭了。”男人好心的劝我：“没事儿，大爷给你十块钱，你把碎得都扔了，回去你家长问起来，你就说大爷给你买走了。省得挨揍。”说着就用手从衣服内兜里往外要钱。

    “谢谢大爷！”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善良的人，特别的感动。我还是婉拒了：“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我这鸡蛋不能卖。这是我妈让我给我爷爷捎过去的。您放心吧，我不会挨揍的。”

    男人愣了一下：“那好，那好。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行就别骑车了，走着吧。安全。”我点了点头，男人又重新回到了车里，发动了汽车开走了。

    虽然今天我鸡蛋摔了，心里挺难过。但是因为遇到这么善良的大爷帮助我，还要给我钱，我感觉特别的温暖。

    我蹲在那里，把身上的苍耳都择了下来。把那几个所剩无几的好鸡蛋，还有开裂但是没有全碎的鸡蛋都归拢到篮子里。一只手推着车，一只手拎着篮子，慢慢的走到了郭老爷家。

    还没到他家，我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家的大门口。我开始还以为是郭大大回来看郭老爷的，但是仔细一看，不对。这个车好像是刚下那个善良大爷的。

    我把车支到门口，就拎着那半篮子破鸡蛋，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郭老爷的家。

    “郭老爷！郭老爷！”我扯着嗓子喊着。

    郭老爷闻声就回应道：“诶诶诶～哎呦！大胖丫头来了？！”说着一掀门帘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眯着眼睛上下看了看我，笑眯眯的问道：“哎呀！这是怎么的啦？”

    “怎么了？”我撅着大嘴嘟嘟囔囔的说：“您今天早上没看看黄历啊！没算到我要来啊！没想着我这有一难啊。。。您这退步了啊！要提出批评了！”

    “啊哈哈哈哈”郭老爷大笑起来：“哎呦喂！孙女说得对，爷爷错了。”

    我们俩说话这会儿功夫，屋里又出来一个人。我抬头一看，果然，就是刚才发扬雷锋精神，帮我扶车，拉我起来，还要给我十块钱的那个大爷。

    “好心的大爷？！您怎么在这儿啊？！您也来找郭老爷的？”我惊讶的问道。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你这篮子鸡蛋是来看郭大师的啊？！嗨，早知道大爷就开车带着你过来了。”随后笑嘻嘻对郭老爷说：“你小丫头骑车真猛，我看见她刚才在城门外的大斜坡上，骑着车飞出去的。”

    “啊？！飞哪儿去了？”郭老爷假装惊讶的问道。

    大爷一咧嘴：“马路沟子里。”

    “啊哈哈哈哈”俩人笑了起来。我也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把手里的半篮子鸡蛋拎起来给他看：“郭老爷，对不住您，我妈让我给您带的鸡蛋都被我摔碎了。。。”

    郭老爷安慰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儿，没事儿。人没事儿就行。你去把这些裂口子的鸡蛋打碗里，中午咱们吃摊鸡蛋。”

    “好嘞！”我拎着篮子就进了厨房。找了个干净的大碗，把那篮子里的破鸡蛋都敲开倒进了碗里。真是满满的一大碗啊！差点儿溢出来。这篮子里就剩了三五个完整的了。顺风似乎闻到了鸡蛋味儿，一直在那里摇尾巴。

    “你想吃吗？”我问它。它汪汪了两声，兴奋的用爪子扒着我。

    我把手里的鸡蛋皮递给它，他就一直吭叽吭叽的用舌头舔着。

    “你喜欢吃啊！太好了！”我发现顺丰喜欢吃生鸡蛋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件事儿。

    我快速的领着顺风出了门，我骑着自行车一路带着它来到了我刚才翻车的地方，指着那些碎在地上和野草上的鸡蛋液：“快吃！快！”就这样，顺风把我弄碎的所有鸡蛋都舔舐了。就连地上粘着土的，它也吃了进去。

    这下我心里好受多了，最起码，这些鸡蛋没浪费。

    等我俩再回到郭老爷家的时候，就听见屋里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哭声。。。一个尽量压低的男人声音，但是很痛苦的哭声。。。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谁在哭？郭老爷还是那个好心的大爷？！

    不会吧，刚才我们还有说有笑的呢？

    想到这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门帘子，好奇的走了进去。。。。。。



 第939章 面条盛宴

    只见屋里的太师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郭老爷，另一个是那个好心的大爷。大爷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捂着脸。肩膀不断的颤抖，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的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是该走进去，还是应该避免尴尬赶紧出去？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那个好心大爷突然意识到我进了屋，赶紧抬起头，表情紧张的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两只手捂着鼻子和嘴巴，遮住了半张脸，恐怕被我看见一样。

    即便这样，他两只通红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刚刚痛哭过。

    这个时候郭老爷突然喊了我一嗓子：“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郭老爷，我带顺风去吃了我摔在路边的鸡蛋了。“此刻的我有些心虚，有点后悔。我不应该出于好奇贸然的走进来，这样很唐突，也让那位好心的大爷很没有面子。我赶紧找个台阶：“郭老爷，我去厨房看看。”

    “去厨房干嘛？”郭老爷说着冲着我招手，把我叫了过去。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了五十块钱递给我：“你骑着车，去镇子上买二斤面条，买两根黄瓜，再买点猪头肉。今天中午咱们吃面条，让你这程大爷和咱们爷俩一起吃。”

    这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好心的大爷姓程。我赶紧点了点头，接过了钱，转身就往外走。郭老爷对我喊着：“路上慢点骑，别又摔了。”

    本来正往外走的我，突然就站在了那里，我转过头看着郭老爷警觉的问：“您又看出什么了？我还得摔是不是？要不然，您嘱咐我这个干嘛？既然这样，您干脆好人做到底，跟我说在哪儿摔吧。我到时候直接在那里趴一会儿，别又把东西摔坏了。”

    “吭叽”一声，郭老爷大笑了起来：“你这鬼丫头，你不是说了嘛，我这水平退步了。我看不出来，我就是多一句而已。赶紧走吧，早去早回。”

    “吓我一跳。”我小声嘟囔着。

    我刚转过身，就冒出了一个坏点子，也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让刚才沉重的氛围再缓解一下。我哎呦一声，就假装摔了一个跟头，直接扑到了屋门上。我拽着门帘子起来，跟郭老爷做着鬼脸，“看吧，看吧，您真是退步了。没算出来吧？！我都算出来了。”

    “行了行了，大姑娘了。稳当点儿。别让你程大爷笑话了。快去吧，快去吧。”郭老爷撇着嘴，有些嫌弃的对我说。

    我呲牙笑着说：“好嘞！”说完就蹦跶出屋门，往外跑。

    郭老爷在屋里对着我大声喊：“那肉要肥一些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掐算的！”我边跑边回头说，光顾回头了，脚底下没注意，一下子被绕在我身边的顺风给绊住了，差点儿栽了一个跟头。不过幸好，有惊无险。

    我骑上自行车，顺风一路跟着我来到了镇子上，按照郭老爷的吩咐，把该采买的都买了回来，别说，那时候钱是真值钱，买了一大堆，五十块钱还剩下好几十。

    再回到郭老爷家的时候，郭老爷已经打好面条卤了，鸡蛋酱的。这下好了，今天碎的鸡蛋那是一点儿没带糟践的。炉子上坐的水也开了。程大爷负责煮面条，我呢负责把买来的黄瓜洗干净切成丝，做菜码。我还切了猪头肉，摆在了盘子里。不大一会儿，我们就开饭了。

    我们仨坐在桌子上，郭老爷拿出一瓶二锅头，说是上次三针爷爷在这里我爸买来的，没喝完。我打开后，给他和程大爷都满上了。

    我不喜欢吃面条，你们知道呗？我就捞了一根面条在碗里，盛了半碗面条汤，盛了一大勺子鸡蛋酱，夹了一筷子黄瓜丝就开始吃了起来。

    “姑娘，吃肉。”郭老爷指了指盘子里的猪头肉，我抬头看了看程大爷，觉得人家是客人，就礼貌的让着他：“程大爷，您吃。我们镇子上这家猪头肉好吃极了。”

    程大爷摆了摆手：“你吃吧。大爷不吃肉。”

    说到这里，郭老爷抬眼看着他问：“你还吃素呢？程才啊！听我一句话，过了这么多年了，不要再这个为难自己了。你这岁数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无论好的，坏的，这辈子心里已经有数了。来不了的就来不了了。留不住的也就留不住了。对自己好点儿吧。”

    我一听这话，这是有故事啊？！

    我眨着眼睛看了看郭老爷又看了看程大爷。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没敢吭气儿。

    程大爷点了点头。或许是想转移话题吧，就问我多大了。我刚说完，他的脸色就变了。有些难过的说道：“我儿子还是还活着，也跟你这么大了。”

    郭老爷端起酒杯，和程大爷碰了一下杯子：“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投胎转世了，不要惦记着了。有缘份，下辈子还能遇见。”程大爷含泪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我大概了解了，程大爷应该是丧子了。怪不得这么悲伤，估计刚才在屋子里哭也是因为这件事儿。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程大爷问郭老爷：“我今天过来其实不是为了找他，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好好的活着。知道了我这心也就放下了。”

    郭老爷说：“他活不活着，好不好，跟咱们都没关系了。那是他自己的命。他得自己活。你现在就是照顾好自己和老伴儿的身体，其他的不想了。”

    他是谁？我这时候有点糊涂了。刚才还说已经死了，这会儿又说不知道他是不是好好的活着。真乱。但是我并没有贸然的问，而是假装没听见一样，吃完碗里的饭，就带着顺丰出屋，在院子里玩了。

    程大爷和郭老爷在一直在喝酒。那一瓶二锅头，郭老爷也就喝了半杯，而他把剩下的都喝了。问题是他今天是开着车来的。他喝这么多，肯定开不走啊！

    果然，酒后的他站起来都有些摇曳了。他和我帮着郭老爷把东西收拾好了，就要走。结果被郭老爷拽住了：“ 你等等。你喝了酒不能走，睡一觉再走吧。”

    “我没事儿。”程大爷笑着说，但是很明显眼睛都已经快睁不开了。

    “听我的。”郭老爷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的大门关上了。指着屋里说道：“去旁屋睡。我儿子前两天来，刚铺好的床单还是干净的。”

    程大爷执拗不过郭老爷，只好点头答应了。转身和郭老爷一起去了旁屋，躺下睡觉了。脑袋刚沾着枕头，呼噜就起来了。这要是执意开车走，半路上不出事儿才怪。

    我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和顺风一起玩着。不大一会儿，郭老爷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很精致的盒子。他递给我之后，就端着茶壶坐到了我身边。

    我低头一看，好像是个点心盒子，我小心翼翼的打开，看见里面有几块特别精致的小点心。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的点心，我们买都是按斤称的。这是在盒子里，码得像朵花的点心，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哎呀！这是点心吗？一看就好吃。”我笑嘻嘻的望向郭老爷。郭老爷说：“快尝尝吧。这是你程大爷在香港给我带回来的。”

    “啊？香港？！我天啊！我程大爷是个大老板吗？”我很是惊讶，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老年男人，竟然是个老板。也是，虽然我不认识车牌子，但是我也能看出来，他开的车应该挺贵。

    我选了一块最好看的点心，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郭老爷：“您尝尝。”

    郭老爷摆了摆手，拒绝了：“我不吃，面条吃多了，我在这儿顺顺食儿。”

    “您也是，一个破面条还能吃多。您要是难受下次就少吃一点，我妈说了，岁数大了，不能吃太饱，要不然容易生病。”我像个大人一样的数落着郭老爷，郭老爷笑眯眯的看着我点头说：“对。你妈说的对。我这是越老越没出息了。主要今天的鸡蛋酱好吃，这摔碎的比好鸡蛋多了一股香味儿。嘿嘿嘿。”

    郭老爷这话，把我给逗笑了，我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快吃吧，你中午没吃几口，吃几块点心垫吧一下，别回头回家给你妈说，来郭老爷家没吃饱。”郭老爷把我手里的点心又推了回来。

    我从那块点心上掰下了一小口，往郭老爷的嘴里塞。郭老爷躲了半天也没躲过去，最后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我又掰了一小块，给顺风。然后张大嘴巴，照着手里的小点心就咬了下去。“哎呦喂！第一次吃到这么软软糯糯的小点心，果然是香港来的。可真好吃啊！”我忍不住夸赞着。

    郭老爷哈哈大笑：“好吃就都吃了，吃不了拿走。我不喜欢吃。我还是喜欢吃五仁的月饼，那个吃着香。”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谁吃过五仁月饼？那里面有冰糖，红丝绿丝，花生仁什么乱七八糟的。咔叽咔叽的嚼起来费牙着呢！为什么老人都爱吃？除了郭老爷，还有我奶奶，还有以前的我姥姥。反正我不爱吃，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广式的小点心，我觉得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我想我一定要好好读书，长大了多挣钱，天天吃这种点心。你们就说，我馋不馋吧！

    三口两口我就把这块点心吃完了。我嘿嘿一笑，打开盒子。毫不客气的又拿出了一块。继续吃了起来。我感觉点心馅儿里面像是奶冻一样的东西，就像是大白兔奶糖化了一样，香甜可口。

    我突然想起了程大爷，我回头望了望旁屋，然后挪动屁股，神神秘秘的靠近郭老爷坐下，小声的问道：“爷爷，程大爷是您的亲戚吗？”

    郭老爷摇了摇头：“不是。二十多年前，我帮他看过事儿。这么多年一直联系着，每年他就会抽时间来看看我。”

    “啊？！程大爷真是个仁义的人。我觉得他特别善良。我今天摔倒路边，他停车下来帮我扶车，害怕我妈埋怨我摔坏鸡蛋，非得要给我十块钱。我没要，我妈不会说我的。”我给郭老爷讲着早上发生的故事。

    郭老爷抽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白白的烟雾，叹了口气说道：“他是个大善人，也是个可怜人。。。”

    “他家孩子是不是。。。夭折了？”我用最低的声音问，那声音低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郭老爷点了点头，慢慢给我讲起了程大爷的故事。。。

    程大爷叫做程才。满族人。家里是没落的王族，怎么算他也算是没落的王爵。他是家里独子，成家很早，不到二十就结了婚。但是结婚很多年，媳妇肚子都没有动静。他们四处求医问药，最后检查下来，俩人身体都没有问题。问题是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竟然无法怀孕，这个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最后俩人开始相信神学，偷偷去庙里，观里拜佛求子。可是依旧是没有任何结果。

    直到有一天，家里人帮他们联系到了郭老爷，于是他带着媳妇一起来到了郭老爷的家里。

    郭老爷给他和他媳妇掐了八字，很可惜，他命中无子。。。

    程才一听这个，当时就急了。他媳妇也哭了，怪不得俩人这么多年每隔一年半女的，原来是八字有问题。

    但是郭老爷安慰他们说，虽然程才命里无子，但是却家有钱仓。这辈子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有永远花不完的钱。

    程才似乎对财运没有那么在乎，他着急的拉着郭老爷，求他出破解之法。

    郭老爷说人的命天注定，人出生那一刻，这一辈子什么样就知道了。很多东西强求是没有意义的。比如程才，他这辈子修的是财。所以有花不完的钱，但是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总会有些遗憾。孩子，似乎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程才不信，他拉着郭老爷的手表示，自己愿意用所有的财富，求得一个孩子。让家庭完整，让父母也能享受天伦之乐。只求郭老爷给他指点一二，能让他顺利有个孩子。

    郭老爷没有答应他。因为介入他人的命运，对谁都不好。

    可是万万没想到，郭老爷跟他就有这个缘分，甚至因为他，遭受到了反噬。。。。。。



 第940章 散财护儿

    从那天起，程才隔三差五的就会带着一堆东西来郭老爷家探望。郭老爷再三阻拦，但是都没有用。程才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儿，就会坚持不懈的人。

    话说就这样过了半年，来到了那年的冬天。那时候郭老爷和他的第三任媳妇刚刚在一起没有多久，两口子住在镇子上的那个老屋里。大儿子大闺女早就结婚了，小儿子小闺女也都在城里工作了，很少回家。

    “记得那年的冬天，那是特别的冷啊！”郭老爷回忆道：“那个冬天整个华北地区都下了一场大雪，而北京断断续续的下了三五天。那雪都没过人膝盖了。我那时侯帮人家看事儿在外，被这场大雪困在了外地，回不了家。但是我心里清楚，家里的那口子，可能要遇到麻烦了。。。”

    郭老爷可能是又想起了那个老伴儿，面色有些沉重。那个老伴儿是郭老爷第三任老婆，也是最后一任。那个老伴儿去世后，郭老爷就再也没有动过续弦的念头，就一个人生活到了现在。

    “奶奶出事儿了？是吗？”我抬头看着郭老爷问。

    郭老爷点了点头：“他哥冒着大雪来家里告诉她，她妈不行了。她想去看她妈最后一眼，就着急忙慌的从家里出来，赶去了她娘家。”

    “然后呢？”我追问。

    “她和他哥一起回了娘家。老太太当天就咽气了。她跟着忙乎了几天，出了殡才回家。没想到雪还没化干净，路上不小心她就摔倒了沟里。当时觉得没什么，除了头有些疼，身上没大碍，就坚持回了家。本来想着在家躺在床上睡一觉歇歇，没想到，这一觉睡醒了，人都动不了了。。。”郭老爷有些难过的说道：“都赖我，我一走就走了二十多天。本来想着出事儿前掐算着能回来。谁想到会下那么大的雪，据说那是华北三省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其实临走的时候，我嘱咐过她，哪儿都别去，哪儿都别去。。。可是。。。这就是命中注定啊。。。”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郭老爷，手里的小点心顿时就不香了。我这个人共鸣感特别强，此刻我也进入到了郭老爷痛苦的回忆里。

    郭老爷抽了一口烟：“我当时就算到她有大难了。可是那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我又被困在山东，因为大雪，都断路了。我就是爬回来也不赶趟，所以我只能谋算着能有人搭救她一把。”

    “怎么谋算啊？”我紧张的问道。

    郭老爷看着我说：“我摆了阵法，拜了仙师。上天保佑，真的出现了贵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郭老爷望了望程才正在休息的旁屋。

    我一下就猜到了：“是程大爷！他去了您家？！”

    “嗯。”郭老爷点了点头：“说来也巧，因为大雪，咱们镇子上的变压器短路，镇子上停电了。程才那个时候正好在供电系统的抢修队，就和同事冒着大雪来咱们镇子上抢修了。那天他干完活儿就想着拎点东西来我家里看看。那个时候他总是惦记着我帮他求个孩子。我不是没同意嘛！结果他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我那个老伴儿躺在床上。。。已经动弹不得，大小便失禁了。。。”

    “啊。。。幸好程大爷来的及时。那奶奶没事儿吧。。。”我紧张的问道。

    郭老爷摇了摇头，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程才赶紧找人把她送进了县里的医院。医生说，她脑袋里摔出血了。人不行了。程才真是个好人，他赶紧找车把你奶奶又送到了城里更好的人民医院。在那里抢救了好几天。花了不老少的钱。。。”

    “那治好了吗？”我问。因为我只知道郭老爷娶过三个老婆，而这三个都是抱病身亡。郭老爷曾经说过他天生鳏寡孤独，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妻子都贤惠，但是都活不长。孩子都有出息，但都不在身边无法尽孝。他这辈子注定是一个人，所以那个老伴儿去世后没几年，他就执意搬到了镇子外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一个人隐居在这里。

    “治是治不好的，脑子里出血，哪里能治啊！但是无论如何，命是保住了。”郭老爷缓了缓情绪，喝了一杯水，叹了口气：“我三天后才赶回去，那时候人家程才的媳妇已经在医院守了你奶奶三天三夜了。这是多大的恩情啊！我欠人家的啊！”

    “所以，您终于帮着程大爷，求了个孩子？”我猜测着。

    郭老爷点了点头：“我用了些。。。用了些。。。不合时宜的法子。”郭老爷有些愧疚的说道：“我当时问他了，真的要吗？！他说他做梦都想要。我又问他，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吗？！他说只要能有孩子，他都能接受。”

    “然后呢？程大爷有孩子了吗？”我问道。

    郭老爷没回答我，而是抬头望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的树顶。望了很久，然后才慢慢的说：“三个月后，他媳妇怀孕了。。。”

    “哎呀！郭老爷真牛！您就是真正的大师！神仙在世啊！您最厉害了！还是程大爷有眼光，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我一听到这里，不停的在拍郭老爷的马屁。但是奇怪的是，郭老爷并没有像平时一样，跟我说说笑笑，叫我马屁精。而是一直难过的看着大棵大树的树冠，默不作声。。。

    意识到什么的我，也闭上了嘴，抬起头，和他一起望着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但是我儿媳妇怀着八个月的孩子，脐带绕颈死在了肚子里。。。”郭老爷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沉重的张不开嘴。

    郭老爷继续难过的说道：“那孩子要是活着也得有二十了。。。他比大志大三岁。。。”

    虽然我都没敢看郭老爷，但是从声音里我就听出了，他快哭了。

    所以，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报答程才的救命之恩，用自己的孙子换给了程才做儿子，还是就是被施展改命求子的法术反噬了。总之，程才的孩子来了，郭老爷的孙子走了。。。

    郭老爷缓了很久，才从那个情绪中缓了过来。他喝了一口水看了看旁屋，继续跟我念叨着曾经发生的事儿。也许是那杯白酒的作用，又或许是因为人老了，开始回忆过去了。

    “十个月后，程才的媳妇生出了个大胖小子，八斤八两，白白胖胖。程才一家人为了感谢我，杀了一头猪给我抬了过来。那个年头，谁家能有一头猪啊！”郭老爷说道。

    “啊！那程大爷家里真有钱。”我说。但是郭老爷摇着脑袋说道：“因为程才家里真正的满清贵族，家里是有金库的。虽然被抄了家，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日子还是很富裕的。”

    “那多好！孩子也有了，钱也有。好好过日子呗！”我深吸一口气说：“他这么多年的心愿也实现了，应该很满足了。”

    郭老爷突然看着我，很严肃的说道：“丫头，记住郭老爷的话，人的命，天注定。在你出生的都已经定型了，无法更改。那些为了逆天改命的人，改名字，选宅子，布风水。其实都是徒劳的，什么都无法改变。”

    “啊？！真的吗？”我惊讶的看着他问：“那一点更改的方法都没有吗？那人们去算命是为了什么呢？”

    郭老爷说：“没有。人改不了命。你取了不该取的，就得失掉不该失的。但是人可以改运。”

    “改运？就是改运势？！怎么改？”我又问。

    “多做好事。”郭老爷回答的简单而又直接。“程才孩子出生之后，我就对他说了，一定要多做好事。除此之外，如果想保证孩子健康，一定要。。。散财。。。”

    “散财？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家孩子命轻，不仅压不住那么大的财。还会被那些财压死。。。”郭老爷告诉我，程才一直谨记着郭老爷的话，他从孩子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尽量帮着身边需要帮助的人。每年还会往寺庙，养老院，孤儿院不停的捐钱。”

    “程大爷真是个好人。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是帮助了很多人。”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原因，最后的结果是他真的帮助了很多人。

    郭老爷点着头，家里的钱都被他散的差不多了，时间长了，他媳妇就有些微辞了。毕竟生活需要钱，养活孩子也需要钱啊！不过，不管怎么样，家里的孩子还是健健康康的，也就都值得了。可惜。。。”

    “可惜什么？”我预感着郭老爷接下来的话，肯定是要转折了。

    “可惜当年被红卫兵抄走的那些古董字画，后来国家清退查抄文物的时候，竟然都被退了回来。。。”郭老爷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那些东西一到家，他还没来及反应怎么处理，家里的孩子就病了。本来想去医院看看，结果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孩子走的时候，才三岁。。。。。。”

    “啊？！这么巧吗？”我不敢相信的问道。

    “不是巧，是命！这就是命！这就是他千方百计求子带来的后果，人财两空。。。”郭老爷缓了一下又说：“幸好那些清退的文物回来，程才的日子也算是越来越好了。可是没过两年，他又动了心思。。。”

    “他肯定还想要个孩子，他体会过做爸爸的快乐，所以。。。”我有些同情程才大爷。

    郭老爷点了点头：“他和他媳妇知道命里无子，缓了几年，就想商量着抱个孩子。他们两口子又拎着东西来看我。问我这事儿能不能办。”

    “那您怎么说的？”我问。

    “我说你俩好好过吧，那东西来了也没用。操心费力不落好，到头来也是一场空。”郭老爷的话让人很刺痛，我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但是，我看出来他们其实已经拿定好了主意。所以我只是最后提醒他们一句，如果真的忍不住非要抱养一个的话，领个女孩儿吧。”

    我托着腮帮子，认真的听着郭老爷讲着故事，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忍住不住问：“那他们真的领养了女孩儿嘛？”

    “没有。是个男孩。本来是打算听我的，抱养个女孩儿的，但是没有合适的。后来一个远房亲戚家孩子生得多，就想过继一个给他们。但是，是个男孩子。孩子过继那年，正好三岁，看着和他们死去的孩子差不多大，俩人就动了恻隐之心，想着又是远房亲戚的孩子，所以就同意收养了。郭老爷细细的给我讲着这些。

    ”然后又有变故了对吗？那个孩子也没留住，对吗？“我问郭老爷。

    郭老爷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了想：“因为您说了，命运是无法更改的。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没有孩子，那这个也留不住。”

    “确实。”郭老爷点了点头，又把碗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看着郭老爷喝完水，并没有想继续往下说什么的意思，我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孩子也死了吗？”

    “那孩子前几年离家出走了。”郭老爷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程大爷夫妻对他不好吗？”

    “好。你程大爷是个心善之人，怎么可能不好。就是因为太好了。给惯的。夫妻俩当他是个宝贝一样，舍不得说，舍不得打。要什么给什么，弄得这孩子娇惯蛮横。在家里不尊敬父母，在学校欺负同学，在外面惹事打架。直到有一天，一个同学骂他是野种，他一生气拿着刀把那个同学扎死了。然后就逃跑了。这一跑好几年了，再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了。”郭老爷有些惋惜的说道。

    “啊？！怪不得程大爷问您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好好的？原来是问后面收养的这个孩子。”我这个时候才明白今天俩人的对话，看来今天程大爷趁我不在，情绪激动的掉眼泪也是因为这件事儿。我忍不住问想要知道答案，就问郭老爷：“那，那，那个孩子现在，他还活着吗？他还能回来吗？”

    。。。。。。



 第941章 大老板

    “回来？回来也是挨枪子儿。死路一条。”郭老爷的言语中有几分犀利。

    我倒是特别心疼程才大爷。他半辈子养俩孩子，亲生的死了，抱养的跑了。最后还是只剩下夫妻俩。我结束了这个话题，而是问郭老爷：“您说程才大爷命里有钱仓，所以我猜程才大爷现在的日子肯定过得很富裕。您看，他有小汽车开，还能去香港买点心吃。那现在肯定是在做生意吧？”

    “嗯。自从他亲生的孩子过世后，他就从那个供电局辞职下海了。南下广州开始做服装生意了。虽然他挣了很多钱，但是依旧心地纯良，据我所知，他还坚持着每年给孤儿院养老院捐钱捐物。”郭老爷跟我诉说着他现在的情况。

    我感觉这事儿都过去二十年了，他还能坚持来看望郭老爷，本身就能确定，他确实是一个重情谊的人。

    郭老爷突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慢慢的站起身来：“我也回屋躺会儿，你和小狗玩一会儿也回家吧。把这盒点心拎走。路上小心点，那车别骑太快。”

    “嗯嗯嗯。”我点着头答应着。

    我从郭老爷家里出来，就直接回到了镇子里。路过我妈厂子的时候，就想着我妈刚好今天加班，我就进去找她一起回家。我敲了半天厂子大门，里面才有人慢悠悠的走来给我打开了。

    我还以为是吉祥，没想到却是高凤。

    虽然很惊讶，我还是有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高叔叔。”他笑着对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来找我妈，我妈还在厂子里吧？”我的话还没说完，我妈就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秀芬吗？快进来！”

    高凤回头应和了我妈一声：“不是秀芬，是你女儿，过来找你。”

    “叫她进来！”虽然没看见我妈，但是我妈还是叫我进去。这会儿高凤才侧了一下身子，让我进门。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说呢，我感觉他有些排斥我，甚至是讨厌我。是的，他没有打我骂我，也没有跟我掉脸子，但是我就是觉得他不喜欢我。是一种气场吧，也可能是我太敏感。反正我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我推着自行车进了门，我妈也从车间里走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挽着袖子问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郭老爷家了吗？怎么样？郭老爷挺好的吧？”

    “嗯。挺好的。”我有些冷淡的回复着。然后准备走到厂子里食堂那屋，但是今天放假，食堂的门被锁着，我进不去。

    我妈追着过来：“怎么了？你饿了？你去那屋干嘛？”

    我摆弄了一下额头的头发，那些头发今天沾上鸡蛋液了。现在干了之后硬邦邦的。我想把它干净了。“我头发脏了，我想找个盆洗一下。”

    “你去我办公室里屋，拿我洗脸盆去。这屋不能进，我跟吴沛霖妈妈说过了，厨房重地，这屋离开人得锁门，不让进。”我妈跟我说着。

    我听她的话，去了里屋拿了个脸盆打了点水，端到院子里准备洗头发。我妈可能是怕我着凉，就跑过来问：“你怎么不回家洗啊！回家洗多方便啊？！”

    “我就在这儿洗。”我有些不高兴了。那感觉就是很奇怪，虽然我知道高凤在这个厂子的转型的重要时期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他是我妈嘴里能给厂子挑大梁的高人。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他。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只觉得他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又说不出来他哪里有问题。今天我看见他和我妈俩人在厂子里研究衣服款式做工，我就很不爽。我没长大呢，但是我早熟，我就是觉得这样很别扭，很让人不舒服。

    我洗完头发，就坐在厂子里的一块空地上晒太阳。这块空地正对着厂房的大门。我妈和高凤在车间的厂房里还在探讨衣服的款式，他们想在原有版型上升级一下缝纫的方法，让效率更高，做出来更好看。俩人开着车间的大门，我坐在这里看着他俩。

    我妈和高凤讨论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此时我怒气冲冲的正瞪着他俩呢！别说我妈本来就聪明了，我可是我妈生的，我这个眼神儿一看就是有情绪。我妈立刻就从厂房里走出来了。

    “你在这里坐着干嘛？！太阳这么大，一会儿都晒黑了。”我妈催着我回她办公室。我撅着个大嘴，气呼呼的说：“不，我就在这里坐着！我乐意！”

    “嘿！”我很少跟我妈顶嘴，这么多年都是拍马屁，我这一顶嘴，给我妈整不会了。“你怎么了？又跟小宝儿打架了？！你不是去郭老爷家了吗？”

    我没搭理她，而是学着姑奶奶的样子，把腿一盘，上身一挺，像个老佛爷似的盘坐在那里。为了表示我的不爽，我还把胳膊夹在胸前，然后翻着白眼儿死盯着车间里的高凤。

    我妈顺着我的眼神儿往厂房里面看了看，然后若无其事，走回了办公室，拿出了一把伞，递给我。让我遮一下，那意思怕我被太阳晒黑。你们知道我妈特别黑，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我特别白净。所以她是不能忍受我变黑的。我不遮，我伸手就把雨伞扔地上了。

    我妈瞪了我一眼，看着厂子大门很大声的嘟囔着：“这个秀芬也是。说好了中午吃完饭过来一起商量！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来呢！”

    我白了我妈一眼，我心里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呢！我当时正生气呢，我心想，真的假的啊！跟我这表演！

    说来也巧，我妈刚嘟囔完进厂房，玩具厂的大门就响了。

    “开门去！你坐在那里干嘛！”我妈在厂房里扯着嗓子跟我喊。

    我不高兴的站起来，走到大门旁打开一看。真是秀芬阿姨。只见秀芬阿姨正满头大汗的推着自行车在外面站着，看见我一脸惊讶：“哎呀！丫头，你怎么在这里啊？”

    “嗯。秀芬阿姨好，我来找我妈。”我客气的和她打着招呼。

    只见秀芬阿姨风风火火的就推着车进了厂子，我妈也从厂房里出来了，对着她埋怨道：“说好了吃完午饭就过来！你这几点了？！太阳都下山了！我俩这都扎出三条裙子了。”

    “对不住！对不住！吃完饭有点困，我说我躺炕上歇会儿，没想到我这睡过头了！”秀芬阿姨咧着大嘴跟我妈道歉着。

    “就你会偷懒！今天弄不出来，明天怎么开工！”我妈严肃的批评着她。

    “是是是，赖我，赖我！回头我晚点走。我看看，你们俩商量的怎么样了！”说着秀芬阿姨也进了厂房。三人在一起低头商讨着。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的气儿才算消了。我不是不相信我妈，但是我十几岁了，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的在厂子里一待待一天，确实有些不妥。况且这个高凤总有说不出的一点问题。再说了，我爸虽然傻，他毕竟是我爸，我得向着他。这事儿让我爸知道了，知道他肯定闹腾，回头家里还得打架。我觉得我得找个机会提醒我妈一下。

    唉。。。这个家总有操不完的心。。。

    他们几个人在库房里又讨论了很久，我想等我妈下班。就在院子里绕了几圈后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我来到厂子门口的路边，那里有个花坛，种了很多茉莉。北方的茉莉花和南方的不一样，色彩艳丽鲜味儿扑鼻。小时候我经常会把它们摘下来，别在衣服或者头发上。这样一整天都能闻到一股一股的香味儿。

    厂子门前的这几棵茉莉花是吉祥种的，除了茉莉还有几棵夜来香。我百无聊赖的在那里扒拉着花，摘了几朵茉莉，编成了一簇，准备拿回家。

    这个时候，一辆小轿车停在了我身边的马路上。

    我抬头一看，这车我认识。随后车窗子摇了下来，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大宝儿，你怎么在这儿玩啊？！这天可就太黑了，你得赶紧回家啊！你自行车呢？”

    “程大爷？！”我笑着走过去：“您这是要回家了吗？”

    “嗯。”程才点了点头：“这一睡大半天了，我得往回走了。”

    “我这等我妈！我妈在厂子里开活呢！”我指了指我们家的厂子，笑嘻嘻的说道。

    “你妈在这里上班？”程才问我。

    “嗯。是的。这是我们家开的。”我点着头。

    “哦？这是你们家厂子啊！”程才歪头看了一下门口的牌匾，“你们家开玩具厂的啊！”

    “不是，不全是。玩具不好卖，好多订单都取消了。工人们都快失业了，所以我妈现在开始转型做服装了。”我和程才解释着。

    “做服装？哦？”程才听到这里问我：“你妈在厂子里呢？”

    “嗯。她和几个工人在里面打版连衣裙的款式呢。”我看了看他。这个时候程才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举动。他竟然把车停在了路旁，从车上走了下来。笑着跟我说：“带我进去参观一下呗？”

    “好啊！好啊！”我特别兴奋。赶紧开着大门，把程才让了进去。

    “妈妈妈！妈妈妈！”我大喊着跑进了厂房。

    “怎么了？急赤白脸的？”我妈紧张的看着我：“你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妈妈，我给您介绍个大爷！这个大爷是个大善人。今天我骑车摔了。他还帮助我来着！而且，他还是郭老爷的朋友。我们今天一起在郭老爷家吃的饭呢！”我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妈抬头我望了望院子里，赶紧出来查看情况。看见程才之后客气的和他打了招呼。我给他们做着介绍，告诉我妈，这个大爷叫做程才。告诉程才大爷，这个是我妈。

    程才笑呵呵的说：“今天中午喝酒了，睡到现在才起，这开车到半路，想找个厕所。”

    我妈赶紧领着程才到了我们厂子的厕所旁，还亲自去办公室给程才大爷倒了一大杯茶水端了过来。

    程才去完厕所，就端着水喝了起来，并且感谢着我妈。他看着高凤和秀芬阿姨在厂房里用缝纫机做着衣服，就端着茶水杯子问我妈：“我进去参观一下可以吗？”

    “哎呀！看您说的。您请进。”我妈赶紧热情的说道：“今天厂子放假，就我们几个在这忙乎。”

    程才端着茶水就进了车间转了一圈，跟我妈还聊了聊厂子现在的产能。我妈跟他说现在我们刚刚转型，很多东西还不熟悉，还得学习呢。今天他们几个人过来想敲定一下裙子的样式，明天开工就要投产了。

    程才拎起我妈她们今天做好的几件样衣看了看：“这是你们弄的？”

    “嗯。”我妈点着头：“摸着石头过河，慢慢学吧。”

    “挺不错。”程才笑着点了点头。他跟我妈说，他在广州黄埔那边，接触到很多加工厂小作坊。那条件和质量参差不齐。但是有一些国外来料加工的衣服款式都很新潮，销售很好。如果有机会，可以尝试着找找样衣，自己打版看看。

    我妈说她知道，之前玩具很多订单也是从那边转单过来的，下次有机会再去看看服装。

    程才大爷喝完手里的茶水就跟我妈告别，准备走了。我和我妈一起把他送出了厂门外。临上车前，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妈，笑着说：“如果有机会合作，您就联系我，我也是做服装的。”

    这让我和我妈都挺诧异。我挥手和程才大爷告别。看着他的车慢慢走远。等我俩低头一看手里这名片。

    好家伙！原来程才大爷是好几个服装加工厂和贸易公司的总经理。那名片里的头衔一大串儿。

    “哎呀！”我妈后悔的直拍大腿，有些埋怨的说道：“你怎么没跟我说啊！早知道跟人家请教请教啊！留个电话给人家，万一有什么活儿能给咱们干点儿，这厂子不就运转起来了嘛！”

    我挠着脑瓜子：“我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呀！我就听郭老爷说他很有钱，是个大老板，而且人特别善良！哦。。。还能吃到香港的点心。。。”

    “就知道吃你！”我妈有些遗憾的埋怨着我，然后转身回了厂子里。

    诶～这时候我想起个事儿。。。。。。



 第942章 冷战

    我想起来郭老爷家里那盒好吃的香港点心我忘了拿回来了。。。。。。

    哎呀！我也拍着大腿，十分的遗憾。我真想让我妈尝尝。

    我妈拿着名片回到了厂子里，和秀芬阿姨还有高凤讲了这件事儿。秀芬阿姨一听，俩眼睛冒金光。“哎呀！赶紧着！这个名片咱们保存好了，明天就跟他联系联系。给咱们厂子拉拉业务。”我妈就是会看人。当初看上秀芬阿姨也就是觉得她特别有冲劲儿，胆子大，人也热情。嘴巴会说，人也八面玲珑。

    “那行，那你过两天联系一下吧。我不会说。”我妈说完就把名片递给了秀芬阿姨。秀芬阿姨拍着胸脯说：“小事儿一桩！反正联系着就有机会，不行再说，也没什么损失。”

    几个人忙乎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我妈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和我一起回家了。我推着车和我妈一起走在路上，我做了半天思想斗争，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我心中的不舒服。

    “妈，高凤家里是哪里的？那个，他结婚了吗？他这么住在我们厂子里，不回家吗？”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妈看了我一眼：“他没结婚，是个老光棍儿。他老家是湖北的。”

    “啊？他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不结婚呢？！”我挺诧异，我觉得他应该和我爸爸的年纪差不多，小也小不了几岁的样子。

    “人家结不结婚，跟我们没关系。”我妈竟然如此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是请人家来上工的，不是来查人家户口的。人家把活儿干好，我就按时开人家工资就行了。其他的不是我们管的事儿。”

    我听我妈这么说，心里有些不爽，我撅着大嘴，耷拉着脸。我妈也没好气儿的教训我：“你看你今天，跑到厂子里跟人家掉脸子。多没有教养啊！因为点什么？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我站住了脚，瞪着眼睛看着她问：“您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说，你一共见人家两面，人家也没得罪你，你盘腿坐在那里给人家翻白眼儿，你是因为什么？”我妈竟然质问起我来了。我不爽的说道：“因为我心里不舒服。因为你们孤男寡女的在厂子里，您应该注意一下，您应该避嫌。”

    我的话把我妈说愣了，我妈愤怒的看着我问：“你在说什么啊？大宝儿？！你在跟我说话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提醒她：“您自己最好注意点儿，我是相信您。这没用。要是哪天被我爸发现了，到时候别说跟您打架！”我没等我妈说什么，就气冲冲的骑上自行车，把我妈给甩在后面，自己先回家了。

    刚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香油味儿。我爸端着一锅刚做好的蛋花汤从厨房出来了。他看见我回来就说：“你回来了？没跟郭老爷家吃晚饭吧？先进屋看会儿电视，你妈还没回来。等你妈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嗯。”我嗯了一声就回了屋。我可没有心情看电视，我直接回我屋趴床上了。此刻我就觉得我妈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我一个小孩儿能想到的事儿，她想不到呢。她这就是明知故犯。可怜我那个傻爹，心疼我妈最近在厂子里忙乎，把家里做饭的活儿都包了。要是他撞见我妈和高凤俩人在厂子里一待待半天，他得把高凤劈了。

    我妈不一会儿也回来了，气哼哼的回屋去歇着了。饭都没吃。我爸还一脸的纳闷儿，不知道我妈厂子里又遇见什么难事儿了。还靠在门框上安慰了我妈几句：“别天天瞎着急，能干干，不能干咱们关门儿。天天愁眉不展的，犯不上。咱们又不是没饭吃。当个厂长就是个名儿好听，挣不了几个钱，天天都忙的不着家。。。”我爸还没说完，我妈先急眼了。只见她立刻坐起身来。指着我爸质问道：“我怎么不着家了？！是不是你让大宝儿去厂子找我的？！你监视我！”

    “啊？！”我那二愣子爹没听明白我妈话的意思。“什么？！”他一头雾水的看着我妈问。

    原来我妈是生气，觉得我突然跑到玩具厂找她，可肯定是受我爸爸指使。况且我还没有缘由的在那里甩脸子，她更觉得是我爸出出的。

    我爸没搞明白，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小宝儿蔫巴的侧头看着他俩，也预感着我们家要开战。

    我本来打算出来吃饭的。看见我妈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指责我爸爸，我就来气了。我腾腾腾的就跑过去了。一腔怒火就冲着我妈开炮了。

    “您干嘛？！您讲理吗？！什么事儿都往我爸身上推！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去厂子找您的！是我跟郭老爷家回来，想去厂子里看看您忙什么呢！跟我爸没关系！您跟他喊什么？！不是他让我去的！再说了。这么多年，我听过他话吗？！他就是让我去，我还不一定去呢！”我叉着腰，理直气壮的反驳着。

    我妈一看我的架势，更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你要干嘛？！你要造反吗？！我给你惯得没样儿了，是吧？！”

    “我没造反！我就是看不惯您欺负我爸！”我这话一出，我爸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估计他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见我说这样的话。

    小宝儿一看气氛紧张，赶紧跑过来拉我：“咱们吃鸡蛋汤吧！我爸还做炒饼了。里面有肉丝，我都挑给你。”说着就拉我，他可能是怕我妈爆炸。因为我从来没这么忤逆过她，我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不管对不对，都是坚定的站在我妈这边，坚决拥护我妈的一切决定。今天，小宝儿也隐隐的觉得我有些反常。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妈当时就爆炸了！坐在炕上嚎啕大哭，开始骂我没良心，到骂我爸不相信他，到小宝儿不听话。从她下岗卖玩具，到开厂子的不容易，到而今厂子转型的艰难。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里控诉。

    我爸赶紧拿了一卷卫生纸递过去，还被我妈扔到了他头上。我爸抓着头发挠了挠，出来拎着我问，到底怎么了。

    我不想把事情扩大化，就避重就轻的说道：“没事儿，我今天从郭老爷家回来，顺路去厂子里找她，她和秀芬阿姨和高凤都在一起研究事儿了。我妈嫌我没礼貌，对他们态度不好。”

    “那你这是前教育啊！怎么能没礼貌呢？你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我爸借着这个机会训了我几句。我白了他一眼，回屋去了，我饭也没吃。气都气饱了。我觉得我也没说什么，我就是提醒我妈一句，也不算错吧？！我妈干嘛反应这么大。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妈都没搭理我。我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主动的去和她示好，缓解矛盾。我俩就一直这么耗着。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年级第四。虽然进步有点小，但是我仿佛看见了考进大学的希望了。我还得努力，我单位目标是年级前三，不，年级第一。

    万万没想的是，小宝儿竟然这次期末考试考了班里的第五名。对，在英语、历史，地理都不及格的情况下。还考了这么好的成绩，更差异的是数学，物理，都是班里第一。

    他把成绩拿回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然觉得是他作弊了。回想他考试前写的那些带着公式密密麻麻的小纸条，我甚至怀疑这些是不是真的帮秋秋写的。要知道秋秋还是稳扎稳打的考了班里的最后一名。

    小宝儿着急的解释着：“真的是我自己考的！真的！真的啊！我本来也没想着考这么好。正好考试考的都是我前一天晚上帮着秋秋写的小纸条上的公式。我就咔咔咔就都写出来了。我自己都觉得纳闷儿呢！”

    我妈看见小宝儿着急的样子说道：“妈信你。这数学和物理不好抄，不像英语历史的，能直接填答案，这需要运算。”

    我听我妈这么说，也觉得挺有道理的。

    我妈问小宝儿想要什么奖励。小宝儿嘿嘿一笑：“我想要两百块钱。”

    “太多了。”我妈当时就拒绝了，但是还是从包里掏出了一张一百的递给了他。“妈给一百吧，能吃能花，但是不许拿着淘气去。”

    小宝儿拿着一百块钱高兴的跳了起来：“谢谢老妈！”然后揣着钱就跑了。

    我妈看了看我，没搭理我，转身回屋了。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要不然我考了年级第四，比上学期进步了，我妈肯定也会奖励我的。但是今天她都没搭理我。但可能是青春期作祟，我依然固执没有去找她缓和关系，继续冷战着。

    小宝儿拿着这个成绩单，直接跑到了我爷爷奶奶家去要讨赏。当天下午他就推回了一辆山地自行车。

    小宝儿把车推回家的时候，异常的骄傲，挺胸抬头的跟我炫耀着。“快看！山地自行车！多酷啊！”

    “哪儿来的？！”我问。

    “我爷爷奶奶奖励我的啊！我考了班里第五呢！第五，厉害死我了！”他洋洋得意的昂着头，嘚瑟的说道。

    我摸了摸他的车座子：“这个多少钱啊！”

    “八百块！百货大楼里最贵的一辆了！我爷爷带着我去买的！我爷爷说了，我要是以后考上大学，就给我买小汽车！”小宝儿继续在那里炫耀，但是他不知道，此时我的心已经碎成渣了！

    从小学到初中，除了极个别的时候，我考试几乎从来都是班里的第一名。可是我爷爷别说是八百块钱的自行车了，就是八毛钱的糖都没有奖励过我一块。这倒好，小宝儿考了个第五，我爷爷竟然出手这么阔绰，给他买了一辆八百块的山地车！八百块？！那个年代，一个人一月的工资都没有八百块啊！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直接就飙了出来。以前我受委屈了，还能找我妈。现在倒好，我妈也不搭理我了。小宝儿考好了，我妈奖励他一百块钱，没给我一分。我爷爷奖励他一辆自行车，而我连根毛儿都没有。

    我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委屈。然后哭着就从家里跑出去了。

    我一路来到镇子外的公交站旁。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反正我觉得这个家里也没人爱我了，也没人在乎我了。既然这样，我不如就走吧。不管去哪儿，反正不在这里就行了。

    于是，我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上了一辆不知道开到哪儿的长途汽车。

    我上了车，售票员问我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我掏了掏兜，兜里有7块钱，我就都给售票员了。我说七块钱能到哪儿，我就去哪儿。

    售票员没说话，直接撕了一张7块钱的车票塞给我。然后指了指旁边一个靠窗的一个座位，让我坐了下来。

    我坐在那里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两只眼睛看东西都已经模糊不清。直到我哭累了，把头搭在车玻璃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诶诶诶～姑娘，醒醒！到站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同时，我感觉有人拉我的胳膊。我恐惧的睁开眼睛，四下望了望。

    车外面天已经黑了。我站起身来，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售票员看着我说：“到总站了。你赶紧下车吧！”我扶着车座子，晃晃悠悠的就往车下面走去。

    “诶，姑娘！你来这边是干嘛的？！我看你岁数不大，有人来接你吗？”售票员可能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关心的询问我。

    我摇了摇头。

    “你可别乱跑！你家哪儿的啊？！是这边的吗？”她继续追问我。

    我一听到她说“家”，好家伙，我这眼泪又流出来了。我摇了摇头，就哭着走下了车。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四下看了看，我肯定是没来过这个地儿。看起来，这应该是个县城。这个时候我才想起看一下长途车上的目的地，但是此时的车已经开走了，消失在夜色中了。。。

    我慌忙问了一下和我一同下车的乘客，才得知我坐的是一辆跨省的长途车，而这里已然是河北省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里。

    我有些慌了，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943章 大娘

    我猛地回过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大娘。她看上去大约有六七十岁光景，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了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庞之上，一道道细密而又深刻的皱纹如蛛网般爬满了整张脸。头发也已大半变白，几缕杂乱的头发垂在额头上。垂下的几丝乱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让这位老人看起来更添几分憔悴和疲惫感。

    再看那老大娘身上所穿之物。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紧紧裹住瘦弱身躯。背上则驮着一只硕大无比且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似乎里面装着很多东西。从其衣着打扮以及整体形象来判断，这位老大娘应该是一个经济条件很差的村妇。应该是和我一起下得刚才那辆长途汽车，因为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风尘仆仆之感。

    老大娘开了口，指着我眼前的一条马路说道：“姑娘，那条路一直走，有个岔路口，那里有个间房子，里面有警察。你要是找不到地方住，就去那里。你个年轻的小姑娘，可不要乱跑，外面有坏人。”

    看着陌生大娘关心我的样子，我眼里的眼泪又开始流淌了。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倒不是后悔我离家出走，是后悔我不应该这样漫无目的就跑出来，还跑这么远，最重要的是这天都黑了，我却无处可去。我总不能在这大街上睡一晚吧。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县城似乎并不大，感觉这条主路还没有我们镇子上的大街宽敞。整条街上也没有几盏灯，昏昏暗暗，零零散散的。路边的人也不多，一两个行人。环境显得很萧条。我犹豫了一下，安全起见，我还是决定去那个大娘说的地方找警察，等我过了今晚，明天再做打算。

    我顺着大娘给我指的路，来到了那个岔路口，那里确实有一间小房子，上面有个斑驳的牌子，牌子上的油漆字已经被晒得掉色，仔细看了看，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警”字。房子里面黑着灯，门上有锁。我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去，只有桌椅板凳，一个人也没有。

    我在想这里怎么会有警察？这个房子应该也不是派出所，这算什么？警务巡逻站一样的地方。但是此时此刻，别说警察了，人都没有一个。

    我有些慌神儿了，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我身无分文，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感觉有些害怕了。别看害怕，我可没打算回家。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想吓唬我妈还有我爸，单纯就是委屈。单纯就是无法消化这次委屈没有人撑腰后的绝望和无助。我知道我很不懂事儿，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宣泄一下心里的不平衡，让他们注意到我而已。

    这么说吧，离家出走这种事儿，我小时候不会做，因为我没有那个胆子。大了我也不会做，因为我长了脑子。就是现在，青春期的时候，又有胆子又没脑子，荷尔蒙一上头，我才能干出这种事儿。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用我妈的话说，可能真是把我给惯的。

    我着急的绕着那个警务的小房子转了好几圈，就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刚才那个大娘的声音又在我身边响起：“怎么了？没人啊？”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刚才那个大娘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正走过我的身边，她站住身体，看着我问。

    “嗯。”我点了点头。

    大娘叹了口气：“这地方有人的时候好几个人，没人的时候没一个。”

    “大娘，您知道附近哪儿有派出所吗？就是警察上班的地方？”我问道。

    大娘摇摇头：“这镇子上可没有，得去县里。”

    “镇子？这不是县城吗？我不是从北京到河北县城的长途汽车吗？”我挺意外，怪不得我觉得这县城很贫瘠呢，原来这只是个不知名的小镇。

    大娘看着我没说话，指了指我刚才下车的那个长途汽车站：“那地方有到县城和北京的车，但是现在太晚了，已经没有车了，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发车了。”

    这下我有点慌了，我一下子就着急的哭了起来。大娘一看我哭了，就问：“你怎么了？你口音不是这里的人吧？你来这里干嘛？找人吗？”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哭着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怎么等明天，我住在哪儿啊？”

    大娘挺好心，看见我哭就赶紧走了过来，安慰我：“别哭了，这在哪儿不能忍一宿啊！你不嫌弃的话啊，跟我回家吧。睡一宿，明天你再走。”

    老大娘的话，让我特别感动。但是我犹豫了，毕竟是陌生人。我跑到人家里，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看出我的犹豫，老太太并没有继续让我跟她走，而是指着旁边一条蜿蜒的小路说道：“你再找找看。如果实在没地方去，你就顺着这条小路往上走，我家住在半山腰。院子里有两棵大槐树，家里就我和我家老头儿。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我家，敲门就行。”说完就背着那个大布口袋转身走了。

    看着那个善良的大娘，那么大年纪却吃力的背着那个大布口袋，我内心有一些不忍。我想了一下，反正我也无处可去。大娘看样子也挺善良，不如我就先去她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做打算也行。

    想了想又不行，怎么说呢？我还是有些害怕。就算我在街上感觉也比去人家里更安全些。不仅大街上是公共场所。万一有事儿还能喊两嗓子，但是一旦去了人家里，那就是私密空间了，真出了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想在这里，我还是决定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于是我靠着这个小岗亭就慢慢的坐在了地上。反正这附近也有路灯，我也不害怕。现在夏季天又热得要命，在这外面休息还凉快呢！我就是这样的劝着自己。

    突然这个时候，一辆自行车飞快的从我眼前骑过。借着路灯，我抬头一看，骑车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大短裤，留长头发的男人。我是怎么看出来他是男的？因为他胸部平平的，身材异常消瘦。他为了提高车速，整个人的身体是悬空在自行车上的，屁股都没沾着座子。咔咔咔，使劲往前蹬着。

    这种装扮，在我们那个年代叫做二流子。就是不务正业的小流氓的那种意思。反正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下意识的往旁边凑了凑，我可怕他看见我。这种人有点不正经。当然啊！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我确实不应该意气用事就跑出来。

    然而，那位身着花衬衫、留着长发的男子甚至连看都未曾看向我一眼，便以惊人的速度驾车转向了我前方的那条小径。那正是方才那位老大娘所行走的方向，眨眼间，车辆便迅速地融入进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须臾之间，突然间，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哎哟！”一声。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自行车倒地声响彻四周，其间还混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碎裂之声，仿佛有什么物件被硬生生地撞碎一般。这些声音皆源自于那个方向，让人心生恐惧。

    “我操！他妈的！吓死老子了！到底是什么见鬼的玩意儿啊！挡在马路中间！”男人愤怒而惊恐的叫骂声远远地从黑暗深处传出。随后，又是一连串嘈杂的自行车碰撞和晃动声接踵而至，伴随着车架剧烈颤抖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渐行渐远。

    更恐怖的是，就在此时，一阵低沉压抑的呻吟声飘入耳际。。。。。。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阵呻吟声似乎就是来自于刚刚那位善良热心的老大娘！

    听着声音老大娘应该是被刚才那个二流子给撞倒了。我立刻起身，快步朝着那条小路走去。果然没走出去百八十米，这呻吟声越来越大。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是借着月光，我还是看见了小路旁边的沟里躺着一个人。

    我赶紧跑下去，扶起那个人一看，果然是那个好心的大娘。

    “大娘，您没事儿吧？！是不是被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给撞了？”我关心的询问着。

    “唉。。。哎呦。。。把我撞散架了。。。”老大娘在我的搀扶下坐起身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您行吗！要不要我找人送您去医院？”我询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去医院还得花钱。我缓缓就行了。”说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我赶紧用力的搀扶着她。大娘嘟囔着：“现在的小年轻，都不牢靠，横冲直撞的。”

    “确实。您别着急，我看到那个二流子的样子了，需要的话，等明天警察上班，我带您去报案，咱们逮住他。您行吗？您别逞强，不行的话，我去您家找您老伴儿过来接您。”我用力点将大娘从沟里拽到了小路上。

    “丫头，谢谢你，不用了。”大娘说道：“我没事儿，我自己能走，再说，我家老头也接不了我，他都瘫在床上三年多了。。。”

    大娘的话，让我心头一紧，我更可怜她了。

    站在小路上的大娘扶着腰，四下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嘴里还着急的问道：“我那东西呢？”

    “什么啊？！”我突然想起她身上的那个布口袋。我也眯着眼睛在周围找了一圈。原来是被自行车撞到了旁边的田地里。幸好我眼神儿好，赶紧跑过去，把那个布口袋给她拖了过来。

    别说，这口袋是真沉啊！里面还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大娘。您这口袋里装的什么啊！这么沉？”我问道。

    大娘叹了口气：“唉。。。药费。”

    “药费？！”我心想我滴妈呀！这么沉，这难道是钢镚儿吗？这么重的纸钞得有好几百万吧？！

    大娘接过我手里的麻袋，就要往肩上扛。

    “算了，大娘，这袋子这么沉，我帮你背回去吧！天黑，这里也不好走！”我说道。

    大娘想了一下：“也行。那谢谢你。”

    “不客气！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学习雷锋好榜样嘛！”我嘿嘿一笑，背起了那个布麻袋，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搀扶老大娘。老大娘谢绝了。“我能自己走，你背着那个就够沉的了。真难为你了。”

    我赶紧笑着说：“没事儿的，我年轻，吃得多。多干点活儿还长身体呢。”

    就这样，我背着这个沉重的大布袋子一路跟着大娘往她家走去。说实话，我平时没干过力气活儿。家里有手拿肩扛的都是我爸和小宝儿的事儿。背着这个布袋子，确实给我累得够呛。好就好在，老太太家住得小山坡并不高，路也不难走。顺着这条小路走，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月光下的两棵大槐树。

    “你看，那就是我家。”大娘指着那两棵树说道。

    “哦哦哦。真好。这么快就到了。”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提着劲，想一鼓作气把袋子给她扛回家。

    “你晚上走路害怕不害怕？”大娘问我。

    “我不怕，我经常走夜路。”我摇着头说。

    大娘又问：“你多大岁数了？结婚了吗？出来找活儿干的吗？”

    我没言语。不知道说什么。

    大娘继续说道：“去北京吧，这离北京不远，北京挣钱的地方多。我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北京。他们都可有出息了，现在都是工人了。”老太太的口气里都是一种满足的幸福感。

    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理解，做工人有什么好满足和幸福的？因为那个年代，家里都是种地的农民，能有个工人在厂子里上班挣钱吃公粮，就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儿。甚至都能拿到外面吹嘘，能够引来旁人的羡慕。更何况，是在北京做工人。

    “哦哦哦。您儿子都在外面，只有您和老伴儿在家吗？”我问。

    “嗯。”老大娘点了点头。

    “那您这不方便啊！住在坡上，上下都得费些功夫。为什么不搬到镇子里去呢？”我问。

    老大娘轻轻的说道：“快了，快了。我俩儿子说攒够钱就给我们换个房子，去山下住。。。”

    说话间，我俩一起来到了大娘的家门口。看着她家的大门，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



 第944章 留宿

    走到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摇摇欲坠、破旧不堪的房屋。那扇原本应该坚固无比的木质大门此刻也变得面目全非，仿佛被岁月无情地侵蚀着。它不仅严重扭曲变形，甚至连关闭这个最基本的功能都无法实现，只能半掩半开地悬挂在那里，给人一种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感觉。院子的土墙也就半人高，别说防人，就连小狗都防不住。但是，这么穷的人家估计也不会有人来偷了。哪里有那么不长眼睛的贼呢！

    老大娘缓缓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推动着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破旧木门。伴随着“嘎吱”一声响，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一同踏进了这个神秘而又寂静的院子。

    一进入院子，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抬头望去，只见屋里摇曳着微弱且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不停的摇摆着，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一般，还不时闪烁几下，给整个房屋增添了几分诡异之感。再看院子中央，矗立着两棵高耸入云的大槐树，它们粗壮的枝干伸向天空，宛如两只巨大的手臂。微风拂过，树枝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带动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此刻，原本应该宁静祥和的院子却莫名地让人心生不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渐渐涌上心头。。。

    我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到了院子里，转身对老大娘说：“大娘，您到家了，我把东西给您放这里，我先走了。”话说我刚要往外走，大娘就拽住了我。

    “天这么黑，你去哪儿啊？你不是没地方去吗？”大娘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紧接着大娘说道：“我猜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大娘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些害怕，就是一种莫名的心虚：“您怎么知道的？”我忍不住问道。

    “我在车上看到你了。我和你是一趟车回来的。”说完就转身拎起了那个布袋子，看样子是准备搬进屋。我赶紧弯腰帮着她抱起了那个布袋子：“我来吧。”

    老大娘松开了手，看着我说：“我看你一直在车上哭，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你身上连个行李都没有，一看就是临时出来的。你这口音，也不是像我们本地的。你是北京人吧？”

    我点了点头。伸手把布袋子放到了屋地上。这房子一进门，是一个小堂屋，堂屋里有口大锅，左边一间屋子，右边一间屋子，左边的那间屋子就是一直亮着烛光的那间。

    老大娘对我说：“你等一下。我和我家老头儿说一声。”说完就掀开门帘子进了亮着烛光的那个屋。接着屋里传来了老大娘的声音：“老头子，我回来了！你放心吧。儿子给我药费了，明天我就去药铺给你抓药啊！”

    奇怪的是，老头儿并没有回应老大娘。就在我正纳闷儿的时候，大娘就抱着一床干净的被子走了出来。

    “来，丫头，咱们俩人挤一挤，睡西屋。”说着她带着我进了另一间没有光亮的屋子里。

    “您屋没有电灯吗？”我怯生生的问道。

    “没有。我有蜡烛，你等着。”说完之后，老大娘就摸索出一根蜡烛，划开了火柴，把它点燃了。烛光亮起的瞬间，我也看清了这间屋子。这间屋子看起来很久没住人了，屋里除了一张布满尘土的桌子，还有个土炕，炕上铺着草席。老太太把手里的那床被子铺在了草席上。然后对我说：“你累的话，就上炕休息吧。我得给我老头子做饭，他都饿了一天了。”

    我点了点头，坐到了炕边。说实话，我当时难受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贫困的人家。感觉比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还夸张。不大会儿老大娘就把外屋的锅烧热了，听着好像是煮面条的声音。大娘做好饭就给大爷端到了屋里去了。然后她又端着一碗进了我们这屋：“姑娘，你也吃一碗吧。”

    “我不饿，谢谢大娘。您吃吧。我跟您家休息一晚上，明天一亮我就走。真是打扰您了。”我对她表示着感谢。说实话，我是真不饿，不是光因为不爱吃面条，是觉得胸口有东西堵着，不仅不饿，还有点恶心的感觉。

    我没有脱衣服，反正天气也热，也不用盖被子。我就蜷缩的躺在那个土炕上。这一刻，我有些后悔了。我担心我妈，我怕她着急。我想她应该会着急吧。我甚至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没事儿，叫他们放心，我明天就回去了。但是想想这个地方偏僻成这个样子，估计电话都不好找。就算是找，也得明天天亮了。现在大晚上的，街上都没人了。

    我想了想，明天早上还是去找警察，这样更安全些。至于今天晚上，就别睡太死，虽然我感觉这个老大娘是个善良的人，但是我觉得多一分小心总归是没错的。

    我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伴随着老大娘坐在一旁吃面条的声音就慢慢睡着了。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可能是睡不踏实，我又睁开了眼。此时的大娘正坐在那里，借着烛光，低着头缝补着什么。

    “大娘，您怎么还不睡啊？”我开口问道。

    大娘抬起头看着我轻声说：“我不困。我给老伴儿缝个背心，天气越来越热了，他还没有薄衣服。”大娘的声音特别小，好似怕吵醒隔壁屋里的大爷似的。

    我有些睡不着，主要是惦记着我爸妈，虽然我想让他俩重视我，但是我又舍不得他俩着急。我小声的和老大娘念叨着：“大娘，我可能犯错误了。我和我妈吵架了，所以我就躲出来散心了，但是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我想回家。”说着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不着急，等你睡醒了，天就亮了。你就能回家了。”老大娘安慰着我：“你是你妈身上掉下来的肉，跟谁隔心也不能跟自己妈隔心。娘俩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要有商有量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做妈妈的，更爱自己的孩子了。你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嗯。等我回去，我就跟我妈道歉。”我抹着眼泪，委屈的哭着。

    老大娘笑着看了看我：“我喜欢你，我一辈子也没个闺女。就生了俩儿子。生老大的时候，我就偷偷的想，要是个闺女就好了。结果是个大胖小子。生老二的时候，我又想了，这个要是个闺女就好了。结果，又是个小子。唉。。。我这辈子就不是能享福的人。。。”

    “大娘，您俩儿子都在北京吗？您昨天从北京回来是去看你儿子吗？”我问道。

    大娘点了点头：“他们俩已经三年多没回家了。。。”

    “啊？这里离北京也不远啊！而且还有能直接到北京到长途车，为什么不回来？”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老大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们不回来，您一个人照顾老伴儿吗？那很辛苦吧？”我和她聊着。

    老大娘看着我笑了一下：“两口子一辈子了，老伴儿老伴儿，就是这个时候做伴儿。那怎么办呢？我不照顾谁照顾？俩孩子也不容易，拉家带口的。唉。。。”

    我心里盘算了好久，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您说您今天背的袋子里是您儿子给您的药费？”

    “嗯。老头子病了些日子了。我想给他抓点药，这不是手里没钱嘛。我就早上坐车去北京，想跟儿子们要点钱回来。大儿子没找到，大儿媳妇说他去上班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上班。小儿子找到了，就把那些给了我，让我拿那些给他爸爸看病。”老大娘语气里有一些莫名的悲凉。

    就在我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大娘突然紧张的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的院子。

    “哎呀！坏了！时间来不及了。”说着就收拾手里的东西，把那些缝制一半的背心和针线放在了一个大簸箕里。然后整理好身上穿的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布口袋，夹在了胳膊肘里。这个布口袋，看上去有些眼熟。

    “您怎么了？”我紧张的问道。

    “哦。天快亮了。我得赶紧走了。要不然赶不上车了。”老大娘有些急促的说道：“这镇子上每天只有一趟凌晨的车去北京。错过这辆就要等明天了。”说完老大娘就着急忙慌的走到了外屋。她扒着老伴儿那屋的门框，掀开门帘子说：“老伴儿啊！我进城去找儿子了，等我跟他们把药费要回来，我就去给你开药。你等着我啊！”说完了就着急忙慌的快速出了门。

    这下，把我给看愣了。她昨天不是去了北京找儿子嘛？！还是和我一起坐车回来的。怎么今天又要去啊？！难道去找昨天不在家的大儿子？

    这时候，我突然有了个主意，不如我跟她一起坐车赶回北京吧！这样我俩也有个伴儿，再说我身上也没钱，看看能不能跟售票员说说，先借给我。估计我爸妈肯定这个时候急坏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下了炕，穿上鞋就追了出去。

    “大娘！等等我！大娘！”我一边喊一边往外跑。可是奇怪的是，我跑出去之后，竟然没有看见那个老大娘。

    这不对啊！老大娘走路很慢的。况且从她家到镇子上的那条小路就一条。我追出去得有好几百米，竟然都没有看见人影。

    “咯咯咯咯咯～～”一阵高亢的雄鸡报晓的声音划破天际，天亮了。。。。。。

    追出去的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间破败的老房子，又望了望下坡的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往山下走。赶快回到镇子。无论如何，希望能赶上那一辆进北京的车，尽快回家。

    我凭借着昨天走过来的记忆，一路走回到了那个镇子上。但是好巧不巧的，就在我走到那个写着警务的小房子的时候。一辆长途公共汽车就从我身边驶过，我愣了一下。仔细看着车后窗上的字，上面清晰的写着北京xx—河北xx。

    我着急的追了过去，但是那个车似乎是没看见我，不仅没停下来，而且很快就没影儿了。

    没办法，我停住了脚。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因为天刚亮，路上还没有人。街道上真是死一般的宁静。我还是决定先去那个车站看看。

    我来到昨天下车的那个车站后，一个人没有。我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准备等人来了问一下情况。迷迷糊糊的，我又抱着膝盖在那里睡着了。

    一阵说话的声音给我吵醒了。我抬头一看，车站里来了两个妇女，其中有一个人背着一个大竹篓。竹篓里有很多桃子。

    我赶紧站了起来，走上前去，询问着她们：“阿姨，这里有到北京的车吗？”

    一个妇女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很热情的说道：“有倒是有，应该走了。那车一天一趟。早上从这里去北京，下午从北京那里回来。其他的时候没有了。你要是赶那个车，你要早来的。那个车天不亮就要走的。”

    听到那个妇女这么说，我心里难受极了。“除了那个车，没有别的去北京的车了吗？”我询问着。

    两个阿姨相互看了一眼，对着我摇了摇头。给我解释着：“那个是镇子上，两口子承包的运营线路。只能他家开，他家就那一辆车嘞。”

    听他们这么说，我更难受了。看来我今天是回不了家了。但是我强忍着泪水，赶紧想着办法。不行的话，我还是去那个警务岗亭看看。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警察过来巡逻，也许我能求助他们，让他们送我回家。

    想到这里，我转身就往那个地方走。径直的来到了那个岗亭旁。

    我坐在那里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快中午。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但是警察一直没来。我的脚都坐麻了，肚子里也有些饿了。我站起身来，想活动一下。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刚在那附近走了几步，一辆飞快的自行车从岔路口窜出来，直接给我撞飞了。。。。。。



 第945章 二流子

    一股巨大的冲击，抵住了我的后腰，我瞬间就被撞了出去。真的，说飞不为过，脚都离开地面了，把我直接摔在地上。但是这地又有点不一样，怎么感觉软绵绵的。

    我条件反射似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上下摸索了一下，也是幸运，别看撞得挺厉害，但是身上没有受一点伤。

    我抬头一看，只见眼前有一辆二八自行车，车大梁上还骑着一个男人，这个人二十啷当岁，头发长长的，盖住了半张脸。身上那件刺眼的花衬衫，一下子就让我认出来了。这就是昨晚上的那个二流子，就是他撞到了那个老大娘。

    没想到，二流子张口就开始埋怨我：“没事儿吧你？站在路中间，吓死个人！你把我车撞坏了，我让你赔！”

    本来看着他流里流气的样子，我就挺反感，他这一说话，我就更生气了。我觉得我得跟他理论理论，还得把昨天他撞了大娘逃跑的事儿说道说道。

    我怒气冲冲的指着他说：“你讲不讲理？！你撞到我了，你不道歉，你还让我赔你车？！你是强盗吗？！”

    “哎呀！你个小丫头，你还挺厉害！”二流子看着我跟他掰扯，还挺诧异，他恐吓着我：“你不怕我揍你啊！”说着就抡起了那个比麻秆儿粗不了多少的小细胳膊，摆弄了姿势。别说，那姿势真是滑稽，要不是我在和他吵架，我都想笑出声来了。

    我不甘示弱的说：“你揍我一个试试！光天化日的，我还不信没有王法了！”

    “哎呦，哎呦，这小丫头，你哪儿的？我怎么没看见过你？你是我们镇子上的吗？”二流子甩了甩头发，上下的扫了我一眼。

    “你管不着！”我气哼哼的说道。

    “哎呦，哎呦，谁爱管你啊！”说着二流子重新骑上车，准备开溜。

    “你给我站住！”我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自行车把。

    他扒拉了一下垂在脸颊的长头发，扯着嗓子跟我喊着：“你干嘛？！找死啊！”

    “你个大坏蛋！你个肇事逃逸的罪犯！”我伸着手指着他的脸，狠狠的说道。

    “什么？什么肇事逃逸啊！”他瞪着眼睛，凶巴巴的对我说：“你别血口喷人啊！你个死丫头，真是找死。起开，起开！找死。”说着他使劲的晃悠了一下车把，示意我把手拿开。但是我这脾气，上来之后也不是能搂住的。我想着那个贫苦可怜的老大娘和老大爷，我就特别为他们抱打不平。想到他昨天给老大娘撞翻到沟里，骂骂咧咧的走了，连扶都没扶，感觉他就不是人，简直是个畜生。

    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那么大勇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竟然敢跟一个二流子发生冲突，甚至我竟然想活捉他，把他扭送派出所，让他给老大娘赔礼道歉出治疗费。“不许走！你给我等警察来！我让警察抓你！”

    “你有病吧？你从精神病院刚跑出来的吗？”二流子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开始骂我了。

    我不甘示弱的说道：“有病也比你这种罪犯强！”

    就在我俩纠缠之时，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们的身边。

    “干嘛呢啊！”一个洪亮的声音朝着我俩喊了一句，我一歪头，摩托车上有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和我爸爸的年龄相仿。他把车停了下来，腿一伸，支在了路上。他对着那个二流子喊道：“花子，你干嘛呢？！又他妈的惹事儿呢？！欺负小姑娘是不是？”

    “没有，没有，赵二叔。我这是被着小姑娘纠缠呢！她不让我走。”二流子赶紧甩着头说道。

    “纠缠？为什么纠缠你？”赵二叔继续问道。

    这个时候，那个二流子甩了甩头发，伸着脖子，昂着头，摆出一副很可笑的姿势。说了一句特别恶心的话：“八成是看上我了吧！”

    一听见这话，我当时都快爆炸了！我叉着腰，对着他喊我一句：“我呸！”

    “哈哈哈哈”赵二叔大笑着：“你这混小子，老是这么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我当时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毕竟小，因为没见过世面，我伸着腿就照着他的自行车轱辘踹了几下：“你个坏蛋，你个流氓！你撞着人你还逃逸。”

    “别废话，我怎么逃了。我不是在这儿嘛？！”二流子不服气的跟我喊着。

    那个赵二叔看了看我：“他撞着你了？没事儿吧？！”

    “我没撞！”这一眨眼的功夫，二流子竟然不承认了。

    我指着二流子的鼻子说：“你撞了你撞了！你刚才把我撞到地上打了滚儿。”说完我就跟那个叫赵二叔的说道：“他不仅刚才撞到我了，他昨天晚上，还把一个大娘撞到沟里了！撞完他就跑了！还是我把大娘从沟里拉出来的呢！”

    “胡扯！”二流子瞪大眼睛对着我吼道：“血口喷人！”

    “你才胡扯！那个大娘，就住在那边的半山坡，昨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你撞得她。最后还是我给她送回家的呢！你这混蛋！把人撞了，你就跑了！”我义愤填膺的指着那条小道说道。

    那个叫赵二叔的人，皱了一下眉毛，怒斥着二流子：“花子，你这是一天不给你妈惹事儿，你都不踏实！你到底撞谁了！”

    “我没撞！我真没撞老太太！赵二叔，我给你发誓，我真的没撞。我昨晚上是骑车摔了一个跟头，差点儿栽沟里，但是我没撞人！这个小娘们儿，肯定是因为我刚才撞了她，所以诬陷我的。”二流子在那里解释着。

    他这一解释不要紧，赵二叔更生气了：“我刚才问你是不是撞着人家来，你说你没撞，这会儿你又承认了？你怎么满嘴瞎话呢？！”

    我一看这个赵二叔挺讲道理的，他又和这个二流子认识，我就气哼哼指着大娘家的方向给二流子告状。但是没想到的是，二流子借机竟然骑上自行车走了。一转身的功夫已经骑出去很远了。二流子还不忘回头嘱咐赵二叔：“二叔，我先跑了！别跟我妈说，我妈该着急了！”

    赵二叔跺了一下脚：“死孩子！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站住！”但是无论赵二叔怎么喊他，那个二流子就是头也不回的骑着车跑了。。。

    这下我更生气了，我拽着那个赵二叔问这个二流子他家在哪里，我要去他家找他妈！

    “找他妈干嘛啊？他妈也管不了他！”赵二叔闪躲着我的手。

    “他妈管不了他，我就去找警察，反正我今天一定要给我和大娘出口气！”我态度坚决的说道。

    赵二叔的表情很复杂：“哎呀呀。犯不上。我这看你这不是也没事儿吗？”

    “怎么没事儿啊？我没事儿，那个大娘还有事儿呢！那么大岁数被他撞沟里了，他得赔给大娘药费。”我这么说，也是想帮大娘争取一点补偿，多少能缓解一下她们家窘迫的经济状况。毕竟老大爷还瘫痪在家呢。因为动了这个心思，所以，我更加激烈的拉着那个赵二叔的胳膊。

    “哎呀！姑娘。你别拉我。我不跑。我不跑。”赵二叔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看着赵二叔的样子，赶紧又开始哄他：“我不为难您，我知道您跟他不是一家人。我就是想找他家人，您告诉我他家在哪儿就行，我自己去找他妈。我不跟别人说，是您告诉我的。求求您了。”

    我提到二流子妈的时候，赵二叔的脸色突然有些奇怪的变化。“这么着吧，我去你说的那个老大娘家里看看。如果有事儿，我负责。花子他爸去世的早，家里的事儿都是他妈一个人扛。最近他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他这儿子三天两头的给他妈找事儿，他妈受不住打击。”

    “您负责？您是他的。。。亲戚？”我有些错愕。

    赵二叔说：“算是吧。我是他家邻居，从小看着他长大。”

    我犹豫了一下：“那行吧。我带您去那个大娘家。可能大娘不在家，但是他家的大爷在。回头您留个地址，万一大娘哪儿不舒服，叫她去找您。反正，我是亲眼看着花子撞的人，这事儿就得他赔偿。

    “好，好，好。行。你跟我说，被他撞的那个大娘家在哪里？”赵二叔说道。

    “我带您去！说着我就指了指大娘家的方向。

    赵二叔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那行，你跟我上车，咱们俩开车去他家看看。”说着，他就骑上了摩托车。我噌一下就窜上了车，为什么？我怕他跑了。他开着摩托车，我小这小短腿肯定追不上。

    我的小心思似乎被赵二叔看穿了，他笑着说：“你放心，叔不跑。这个镇子，没人不认识我赵老二。我行得正，做得端。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这个人仗义的很，从来不做亏心事儿。花子那惹事儿就跑的德行，我是做不来的。”

    “赵二叔，您一看就是个大好人。我相信您！“说着我就指着前面的小路，告诉他一直往里面开。

    就这样，我们分分钟就来到了那个小土坡子下。到了土坡子下的时候，我就指着那半山腰上的那两棵大槐树说道：“叔，就是长着那个大树那个院子，就是老大娘的家。”

    “什么？！”突然赵二叔一个急刹车，来不及反应的我，一头就撞在了他的后背上。“哎哟！”我喊了一声。

    “你说什么？”他回头一副不敢相信的看着我问。

    我说：“那个有着两棵大槐树的院子，就是老大娘的家。”我又重复了一遍。

    此刻的赵二叔，眼神里一种不可置信，还有一种愤怒，他皱着眉头看着我说：“我看你老老实实的一个姑娘，你可别跟我这里说瞎话。”

    “怎么会说瞎话呢？叔，您信我。我昨晚上送大娘回的家，我还在她家住了一晚上呢！”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耐心的跟他解释着。

    “不可能！”赵二叔笃定的说道：“那个院子荒废好几年了，没人住。”

    “怎么没人住，那里还有个瘫痪的老大爷呢！我昨天还跟老大娘回家了呢！”我有些着急的解释着。但是赵二叔并没有听我的解释：“你昨天亲眼看见花子撞的那个老大娘？”

    “嗯。我亲眼看到的。”看着赵二叔这种态度，我怀疑他要像花子一样，准备推卸责任，逃之夭夭。于是我提高声音说道：“您不会是想跑吧？我可告诉您。我知道您叫赵二叔，我也知道他叫花子，我去派出所报案，也能逮到你们。你们要是敢跑，我就让警察去找你们。”我威胁着他，虽然我感觉挺无力的，但是当时身在陌生的地方，我也确实不知道还能拿出什么更有说服力的说法了。

    赵二叔并没有跟我计较，而是想了想：“你说那个院子里住了个大娘还有个瘫痪的大爷？那大娘长什么样子？”

    “那大娘瘦瘦小小的，身上的衣服可破了。那个老大爷瘫痪在床，现在需要治病。老大娘有两个儿子，都在北京当工人。她昨天去北京找她的俩儿子要钱，准备给老大爷治病。回来的车上遇见的我，昨晚上回家的时候，被那个叫花子的二流子给撞到沟里的。”我一五一十的说着我了解的情况。

    赵二叔深吸一口气：“我要不是在这个村子里住，我差点儿就要信你的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骗您？”我也生气了。

    “好，既然这样。那咱们俩说好了，如果咱们上去，那个房子里没人，那我可就走了。什么大娘不大娘的，我可不听你这骗我。这事儿咱们就到此为止。”赵二叔一脸严肃的跟我说道。

    “如果大娘和大爷住在这里呢？”我翻着白眼儿看着他问。

    “我说了，我负责带老大娘看病！”

    “行！走！“我挥动手臂，自信的说道。

    紧接着，赵大叔拧动摩托车的油门，嗡嗡嗡，摩托车顺着蜿蜒的盘山道，一路颠簸着来到了那座种了两棵大树的破房子前。

    我下了摩托车，推开那扇破旧的门跑进了院子里。赵二叔也下了车，眼神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这个破院子，和我一起来到院子里。我指着那个破旧的屋子对赵二叔说道：“那个老大爷就住在那间屋子了。”

    赵二叔一脸阴沉的说道：“你确定吗？”

    “确定啊！”

    “那你进去看看他还在吗？”赵二叔缓缓的说道。

    我二话不说就跑进了屋，这一进屋，我就傻眼了。。。。。。



 第946章 空屋残景

    我抬脚迈进这间老房子里，一股沉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尘土与霉味，沉沉地压在鼻尖。

    整座屋子死寂得可怕，放眼望去，空荡荡的没有半分人影，寻不到一丝鲜活的烟火气。地面、木桌、窗台、墙沿，所有物件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蒙蒙的尘土，像是被岁月彻底封存，轻轻一碰，就能扬起漫天浮尘。纵横交错的蜘蛛网密密麻麻缠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老旧的蛛丝泛黄发硬，裹着细碎的尘埃，牢牢粘在房梁、墙角与门框缝隙间，在昏暗的光线里织出一片破败的网，将整间老屋笼在荒芜之中。

    我心头微微一沉，这和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不一样啊！我下意识望向西侧的屋子。

    就在昨晚，我还清清楚楚看见，大爷住的这间西屋门口，还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门帘，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挡着屋内摇曳的烛光。可此刻，空荡荡的门框光秃秃的，那块门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徒留冷清的门框立在那里。

    我放轻了脚步，鞋底碾过积尘的地面，发出细碎又沙哑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我缓缓挪步上前，探着身子朝大爷常住的这间西屋望去。

    屋内昏暗无光，视线落进去的那一刻，心底最后一点期许彻底落了空。

    整间屋子空空荡荡，别无他物，正中央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土炕。

    没错，只有半个。

    原本方正结实的土炕，早已不知在何时坍塌了大半，半边炕土碎裂剥落，混杂着干枯的黄土碎渣堆在地面，露出黑乎乎的炕底空洞，边缘参差不齐的土坯残破不堪，狼狈又荒凉。

    偌大的一间老屋，半截残炕孤零零卧在昏暗里，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里早已没了半分人气，别说瘫痪在这里的老大爷踪迹全无，整间屋子死寂萧瑟，干干净净得连一只逃窜的老鼠都看不见。昨晚上还温暖鲜活的小屋，终究只剩下满目疮痍，和一室挥之不去的荒芜与冷清。

    我当时害怕极了。身体有些不自主的开始颤抖。我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屋外的赵二叔探着头，看着我问：“我说得对吧？！这间屋子没人住，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了。”

    “那，那，那个背着大布口袋的老大娘还有。。。”就当我这话刚说的一半的时候，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堂屋的北面靠墙的地方，一层层厚厚的灰土下，竟然有一个熟悉的布袋子。

    就是这个布袋子。昨天就是我帮着老大娘把这个布袋子扛回来的，我记得她对我说，这里面是她去北京，从小儿子家里要回的药费。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我用手扒拉着布袋子上压着的木板。还有那厚厚的尘土。说实话，我那个时候有些懵了。明明是昨晚上我帮她背回来放在这里的。怎么会落下这么多尘土？看这样子，好像扔了很多年的感觉。

    看着空气中被我掀开而飘在半空的尘土，我屏住呼吸，用力把那个布袋子拖拽了出来。

    我蹲下身，打开那个布袋子的一刻，我全身都在颤抖着。

    那布袋子里，竟然装满了啤酒瓶，罐头瓶，还有几块废铜烂铁。。。

    这难道就是大娘说的，她小儿子给的药费？这就是扛着这一大口袋的废品从北京坐车回来的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看着布口袋里那一堆废铜烂铁和破啤酒瓶，久久不能平静。。。

    我呆呆的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赵二叔进来拍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儿。我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他。

    “我就说吧？！这个宅子已经空了好多年了。这家的兄弟俩都在北京打工，不回来了。”赵二叔用眼睛扫过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有些怀疑的神色，又看了看我：“其实。你跟我说这家有个老大娘还有个瘫痪的老大爷也是对的。但是你不知道，他们俩都死了好多年了。所以。你说我们家。。。我，人家，人家花子撞了这家的老太太，你让别人怎么信？！我也不是说，别说你找警察，你找谁也不。。。。。。”

    “赵二叔，我说我见鬼了。。。您信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冷静的说道。

    赵二叔看着我的眼神，很明显的感觉有一些错愕，还有一些恐惧。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屋子。然后跟我招手：“你，你快点出来！”

    此刻的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走到了另一间屋子，那屋的土炕上面，还铺着一张破旧的席子，和昨晚上我睡的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矮柜里，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面应该是昨晚上那个大娘给老伴儿做了一半的背心儿。我当时看她装到簸箕里，放进去的。

    我蹲下身，伸手就把那虚掩的破旧柜门打开了。果然，里面有个装着乱七八糟看不出模样的簸箕。我用手翻动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不知道是被灰尘迷了眼睛。还是想起大娘时候，我内心的伤感。我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我猜测的那样，搞不好昨晚上那个大娘。。。是已经去世多年的灵魂罢了。。。

    或许是她心不甘，或许是她惦记着老伴儿，又或许她生前有着怎样的委屈与不舍。总之，她还徘徊在这里，没有离去。。。。。。

    我不断的用手抹着眼泪，蹲在地上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赵二叔在院子里徘徊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走进了屋里，拉着我的胳膊，给我拽了出来。

    于是我就蹲在院子里哭，一边哭一边和赵二叔叙述昨天发生的一切。并且愤怒甚至盖过了我的悲伤，我生气的是，两个儿子都在北京上班。竟然都没有人出钱给自己的亲生父亲看病。让一个年迈的妈妈坐长途汽车去找他们，竟然给了一袋子废品打发了回来！这种不孝之举，真是天理难容啊！我甚至觉得，老大娘的两个儿子都应该被雷劈死！

    我一边哭一边咒骂着那俩混账。赵二叔站在那里看着我哭。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等我情绪刚刚平复一些时候，赵二叔指着院子里的那两棵槐树说道：“你见过谁家院子里种槐树的吗？”

    我抹着眼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赵二叔说：“就是因为他家有俩儿子。当时村里的老人和街坊都跟他们两口子说，把这两棵树砍了。但是老两口就是舍不得。他们总是觉得这两棵大树就是这俩儿子的根。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们的儿子在哪儿上班？！我要是回北京，我就去找他们！我要替老大娘骂他们！呜呜呜呜”我又激动了起来。

    赵二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老大是当兵走的，复员之后，就去了北京。后来家里老二也跑到北京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怂货回来了。。。”

    “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这么狠？连自己的亲爹妈都不管？老两口日子这么苦了，为什么不去北京找两个儿子一起生活。为什么要在这里过这种苦日子？！”我依旧沉浸在那种痛苦中，不断的谴责着他们。

    赵二叔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不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做父母的，都是为孩子考虑，肯定也是不想拖累孩子吧。”

    “呜呜呜呜呜。。。”我依旧哭着，怎么说呢，我完全无法接受我面前的这件事儿。

    赵二叔说：“你不是我们镇子上的吧？听你口音，你好像是北京的？”

    我抬头看了看他，没有应答。

    “你到这里来干嘛？你说你昨天坐长途车过来的？你来这里。。。”赵二叔吸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我问：“你跑出来了？跟你父母打架了？”

    赵二叔这话一出口，我一个激灵。怎么也没想到，他能一下子就猜中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照实说。这人生地不熟的，我怕有危险。回头给我拐跑了怎么办。但是我又不想撒谎，于是我就沉默。一言不发。

    “离家出走？！”赵二叔皱着眉头，瞪着我说：“哎呀！你们这些孩子啊！真是不懂事儿。一点小事儿，动不动往外跑。都是给你们宠坏的！这要是我们小时候，腿都得给打断了。”

    赵二叔见我不说话，又开始给我举例子：“你看！那个花子，前两年跟他妈打架，也离家出走。差点儿被人拐到黑煤窑。好就好在这个家伙脑子活络，找机会跑了出来。结果半路摔下山，胳膊都断了。”赵二叔越说越激动：“你们就是什么事都只为自己想，你们想过爹妈吗？！那花子他爸去世的早，一个寡妇，那么多年拉扯着他长大，嗯，就是提了一嘴想往前走一步。这个混账就翻脸了。你们想过爹妈养你们这么大的不容易吗？！”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嗯。我跟我妈打架，可不是因为她要改嫁。我爸好好的呢。”

    我说完，赵二叔忍不住吭叽一下笑了：“是。赶快回去吧！别让父母着急。”

    我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我今天回不去了，镇子上就那一辆长途车，得明天了。”

    赵二叔把嘴里的烟屁扔在了地上，用脚踩了一下，对我说道：“县里有去北京的车。我开车带你到县里去。你今天赶紧回家，这么大的姑娘，下次可不兴这么往外跑，你爹妈不定得多着急呢。”

    我抬头望着他，小声的说了声：“谢谢二叔。”

    于是我就坐着赵二叔的摩托，一起离开了那个破旧的小院。摩托车驶出去很远之后，我忍不住回头，恍惚间，竟然看见那个老大娘正站在门口跟我挥着手告别。等我眨了一下眼睛，再望过去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我还以为赵二叔会拉着我直接去县里，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来到了这个山下的一个小村落里。

    我有些紧张了，虽然我感觉这个赵二叔不像是坏人，但是我还是有些忐忑。我小声的问：“二叔，咱们去哪儿啊？这不是去县里的路吧？”

    赵二叔并没有搭理我，而是将车开进了村子，然后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前。“你下来！”他转头对我说道。

    我赶紧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赵二叔也下来了，一脚踹开了院门，把摩托车推进了家。

    “赵二叔。这是您家吗？您怎么回家了？您不是说送我去县里坐车吗？”我站在门外紧张的问着。

    赵二叔看了我一眼：“我不得加个油啊！就算县城离这里近，来回也得三四十里地呢！”说着就进了屋里，拎住了一桶汽油，打开摩托车的油箱盖子，开始往里面罐油。

    就在这时候，他家隔壁的大门响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中年女人，盘着头发，穿了一件黑白花的小衬衫，看着挺利落。她手里端了个盘子，盘子里有几张馅饼。她走到赵二叔家门口的时候，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就进了赵二叔的家：“二哥，韭菜鸡蛋的馅饼，我放了虾米皮子。你赶紧趁热吃。”说着就把盘子递给赵二叔。

    赵二叔用下巴指了指摩托车，示意他正在干活儿没法吃。结果女人竟然捏了一个馅饼，递到赵二叔的嘴边。赵二叔咬了一口，“嗯嗯嗯，香得很。”

    妈呀！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是他媳妇？不应该，不住在一个家里，像是邻居。不是媳妇，他俩这。。。看着咋那么暧昧呢？！

    我蹲在地上，推着腮帮子看着他俩。

    赵二叔突然想起了我，给了那女人一个眼神，女人问：“这谁儿啊？！”

    “谁？！你那好大儿捅出的篓子！”赵二叔看了我一眼说道。

    “花子？花子怎么了！欺负人家了？”女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我问。

    “给人家撞了！”

    女人听到赵二叔这么说，赶紧端着盘子朝我走了过来：“哎呀！姑娘，你没事儿吧？”

    我看着女人盘子里馅饼直咽口水，我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肚子都饿瘪了。这个时候，我忍不住说了一句，特别丢人的话。。。。。。



 第947章 归家

    “婶子，您能给我个馅饼吃吗？我有点饿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臭不要脸的张口跟人家要馅饼。虽然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吃饭，我是很饿，但是我感觉离饿死还差着老些距离呢，我也想不通，我怎么会跟人家要馅饼吃。

    那个女人赶紧从盘子里拿出一张馅饼递给我，我三下五除二的就吃了进去。我跟你们说，我挑食的很，自小我就不吃虾米皮子，我觉得太腥。可今天这个有虾米皮子的馅饼，我竟然觉得还挺香。所以那些各种理由挑食的人，其实大部分情况就是吃太饱，没饿到家。当然，我还要说一句挨骂的话，那就是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吃带虾米皮子的馅饼。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因为我还是觉得腥的要命，难以下咽。

    别看花子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他妈妈确实还挺好，她把那张被赵二叔咬过的馅饼拿了起来，把剩下馅饼连同盘子一起塞给了我：“你吃，你都吃了吧。”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赵二叔，这个时候已经到中午饭点儿了。我想着赵二叔应该也饿了。我怕我都吃了赵二叔没得吃，就推辞着。

    “没事儿，你吃，你吃。家里还有，我去拿。”说完那女人转身回了家。

    我看了看盘子里的馅饼，又看了看赵二叔。赵二叔给摩托车加好汽油之后，就进了屋。随后他拿出了一个大铁把缸子，递给了我：“喝口水，赶紧吃。吃完了咱们走了。”

    我感动极了，把盘子递到他面前：“您吃吧！”

    赵二叔又把盘子推了回来：“你吃吧！”就在我俩相互谦让之际，花子妈又端着一个盘子快速的走了出来。“还有呢，还有呢！”说着就把那盘子馅饼塞到了赵二叔的怀里。

    就这样，我和赵二叔一起蹲在他家的大门口，一口气吃光了各自盘子里所有的馅饼。

    不得不说，这是我那些年，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水足饭饱之后，我和赵二叔骑上摩托开往去县城的路。这个镇子其实距离当地的县城很近。赵二叔也和我讲了，为什么这个镇子会有一辆从这里到北京的长途车。本来这趟车是从他们县里到北京的，正巧承包这条线的夫妻俩是这个镇子上的家，所以他们才把路线私自延了一站，到了镇子里。其实他们县里有很多辆可以到北京的公交车。不管怎么说，他们在离北京交界不远的地方，去北京还是很方便的。

    我跟赵二叔说了，让他先把我送到县里的公安局，我要去找警察。

    赵二叔有些紧张的问道：“找警察干嘛？那花子也没有把你撞咋地啊！再说，你刚才看见他妈，你也没说啥啊！你找警察干嘛啊？”

    “不是，赵二叔，我不是去给花子告状的。我是去借钱的，我身上没钱买车票。我跟警察借点钱。”我解释着。

    “嗨。。。你吓我一跳。这点事儿，别麻烦警察了。我给你。”赵二叔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是又吃又拿的，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样吧，您给我个地址，我回北京之后，给您把钱寄回来。”

    “不用。”赵二叔拒绝了。

    就这样，半个小时都没用，我们就到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

    我本来想着找个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过去。告诉我爸妈别着急，我下午就能回去。可是电话拨通之后，那边半天没人接。我只能无奈的挂断了电话。

    车站正好一点钟时候，有一辆车能到我们家县城。赵二叔给我送上车，帮我打了票，还塞给我十块钱。让我到了县城就赶紧转车回家，不要耽误。我跟他说，放心，县城里到我家的车有很多趟，能到很晚呢。

    眼看着要开车了，赵二叔好心的嘱咐了一下司机。说我一个小女孩坐车，让司机师傅帮衬着点，如果路上有什么事儿照顾着一些。那个年代的人异常淳朴。司机大爷看了看我笑着说：“没问题，没问题。”

    随后赵二叔下了车，在汽车旁边站，点了一根烟，昂头看着坐在汽车上我。我正靠着窗子。我轻轻的把车窗拉开，看着赵二叔。鼓足勇气真诚对他说：“赵二叔，谢谢您。您是个好人。花子家的阿姨也是个好人。我祝福你们。”

    “啥？”赵二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表情。此时汽车的发动了，发动机颤抖的声音很大。我以为赵二叔因此没听清我说的话，我就扯着嗓子大声喊：“谢谢您和阿姨！祝福您二位白头偕老！”

    车厢里本是一片嘈杂，我猛地拔高嗓门喊了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大半乘客的目光，众人纷纷探着脑袋，朝车窗外望去。路边的赵二叔正指尖夹着烟，原本饶有兴致地望着车上，猝不及防被我的喊声撞了个正着。

    被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注视着，上了年纪的赵二叔耳根一下子染上绯红，整张脸都热了起来。他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露出几分憨厚又羞涩的笑意，连忙转过身，将脊背对着车厢的方向。即便他刻意躲闪，我也清晰地看见，那抹羞赧之下，眉眼间满满都是藏不住的暖意与幸福。

    我把胳膊探出窗外，对着赵二叔摆动：“再见赵二叔！再见！”赵二叔咧着嘴，也笑着侧过身跟我摆了摆手。

    就这样，告别了好心的赵二叔，我踏上了回家的旅程。这一路上我都使劲睁着眼睛，一点不带困的，真是归心似箭。下午我到了县城，就转了一辆到我家的小巴。就是那种私人承包的小面包。等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多了。

    我家大门敞开着，我快速的跑进家，结果家里却一个人没有。我跑到客厅的桌子上，把我妈晾在那里的一大壶凉白开一口气儿都喝光了。这一天一宿的离家出走，让我身心俱疲，浑身上下都累得要命。我看家里没人，就跑回自己屋蒙头大睡了。

    这一觉睡得是真美，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率先传入耳畔的是外屋的电视机，依旧播着小宝儿最喜欢的动画片。我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天已经很黑了。

    我慢慢的坐起身来，忐忑的走出了屋子。我打开门的一瞬间，外屋的灯光刺痛了双眼。我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就看见小宝儿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饭桌子上有几道简单的饭菜，看样子是刚做好的，还没来的及吃的。

    我爸我妈那屋开着灯，看样子就像是平常我爸在炕上休息的样子。我看了看外面的厨房，里面人影晃动，应该是我妈在收拾东西。

    此刻，我有些手足无措。我这次莽撞的离家出走，一天一宿。正常的话，现在应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我感觉我爸我妈今天得给我开张。搞不好，我今天就要迎来人生的第一顿胖揍了。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子旁，一屁股坐下。拿起来筷子，呼噜噜的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为什么？管他呢！先吃饱吧！到时候哭得时候也有力气，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也许是听到我吃饭的声音了，原本聚精会神的小宝儿突然回头看着我。然后皱着脑门儿搬着椅子也来到了饭桌前。只见他不爽的说道：“就你馋，我妈还没忙完呢！你就先吃。真是不懂事儿！我妈白疼你了。”

    我心里明白，这兔崽子是等着看好戏呢。不管一会儿发生什么，这会儿的架子我得摆上，我白了他一眼：“滚，你管得着吗？！”

    屋里躺着的我爸听见我俩在那里打嘴架，也从屋里出来了。他沉着脸，没有特别的生气，当然也能看出有些不高兴。他看了我俩一眼，就出门去院子里的洗手池子里洗了洗手，喊了我妈一句：“吃饭吧。太晚了，吃完了压炕头了。”

    随后我妈也从厨房收拾好，端着一锅疙瘩汤进了屋。我妈把锅放在饭桌子上，接着拿着碗，一碗一碗的盛了起来。我们家疙瘩汤的第一碗一定是给我的。因我不喜欢吃疙瘩，我喜欢喝稀的，还喜欢吃里面的鸡蛋花。一般第一碗，汤多，鸡蛋花也多。我妈盛出来都会先给我。

    我想我妈此刻应该特别想削我。这第一碗疙瘩汤肯定不会给我了。但是没想到，我妈还像往常一样，盛好第一碗就放在我的面前。我抬头看着她，她脸色异常的平静，看不出一点异样。

    我才不管，心想着吃饱了挨打不疼。我什么话都没说，抱起那碗疙瘩汤一口气就喝下去半碗。我妈又盛了两碗，分别是自己和我爸的。然后把锅里所有的疙瘩都倒进了小宝儿的碗里。小宝儿低头吃了一口，有些不爽的说：“等吧，等吧，这疙瘩汤凉了就算了，这面疙瘩都成面糊糊了。切！”

    我爸瞪了一眼小宝儿：“别那么多废话了，吃不吃。赶紧吃完了睡觉吧，这都十点半了。”

    我妈没说话，坐下之后开始吃饭。我一听我爸说十点半，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确实，怪不得我觉得现在夜挺深的了呢。我们一家四口像往常一样，开始吃饭。饭桌子上小宝儿也像以前一样，讲了几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我爸从始至终没说话，我妈呢，象征性捧了一下场，笑了几下也就过去了。

    我心想干嘛？没人提我离家出走这事儿？这是想等吃完饭之后再练？我吃的很快，主要是有点饿，我吃完饭之后，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地方，而是把筷子放下，就坐在那里，就像等待审判一样。

    等我妈他们三个人都陆续吃完了。小宝儿哼着小曲儿就回了屋，开始趴在被窝里看武侠小说。他现在特别迷恋这个，不知道在哪儿搞了几本，天天晚上点灯熬油的看。我爸也站起来，帮着我妈收拾桌子和碗筷，俩人把剩菜和脏碗都端了出去，谁都没搭理我一声。

    我坐在那里想着，干嘛？嫌今天晚了，怕打我的时候，我哭的声音太大，影响老街坊睡觉？要不然这两口子，不喊不骂也不言语，这也太反常了。

    我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等着他们过来骂我。但是等到我妈把厨房收拾利落，俩人洗漱完毕，回屋睡觉了，都没人搭理我。

    哦。我又在想，这是臊着我呢！诚心不搭理我呗？！我有些郁闷。这一天多，大夏天的，我身上的衣服都馊了。于是我跑到了洗澡房，冲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衣服，才回屋睡觉。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我想不通，为什么看见我妈的第一时间没有道歉？我在外地的时候，想的好好的，也想明白了，这次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应该认吗？我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我在等台阶吗？明明是我的错，人家为什么要给我台阶呢？想来想去，我决定，明天一早起来，就找我妈道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见我爸我妈在院子洗漱的声音，俩人在一起聊天。

    “叫她起来吗？给她看看。不定多高兴呢。”这是我爸的声音。

    “不叫了。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她乐意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早晚能看见。”这是我妈在说话。

    “你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了。这是奖励她呢吗？鼓励她下回还这样？”我爸语气有些不好的问道。

    我妈半天哼了一声：“对。我乐意。”

    “啧，你这个死老娘们儿，说话噎死人。”我爸继续说道。

    我听见他俩的对话了，但是我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家里又一个人都没有了。我爸我妈上班去了，小宝儿应该又去淘气了。

    我出了屋，看见外屋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有一张鸡蛋饼，应该是我妈给我留的早饭。等我准备洗漱一下上厕所，来到院子里的时候，一样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948章 认错

    只见我家院子的正中间放着一辆粉红色的自行车。

    这辆车我认识，就是我们百货大楼里卖的。前一段时间我的自行车坏了，我妈陪我去买自行车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上了这个粉色的自行车，但是它比普通的贵很多很多。我知道我妈的厂子现在正在最困难的时候，都快开不出工资了。所以我当时没有舍得要这辆，就选了一辆便宜的黑色。

    我妈该不会给我买回来了吧？为什么？我猜是因为我爷爷给小宝儿买了一辆山地车，我妈怕我伤心，所以才买了这辆粉色的补偿给我的。说实话，我知道我爷爷给小宝儿买山地车的时候，确实很受伤。要不然我也不能一气之下的离家出走。虽然就走了一天，但是我猜我爸我妈肯定特别着急。

    我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没有搭理我，没打没骂，甚至都没问我去了哪里。这样一来，反而让我觉得有些愧疚了。

    我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帮子远远的看着那辆车。开始自我反省。我确实错了，为什么我越大越不懂事儿了。动不动的就闹小脾气。我妈最疼我了，可是我还说那些话伤害她。我了解我妈的为人，我也知道不会发生我所担心的事儿，但是我还是和她怄气，故意不和她说话。

    人们总说，一到青春期的孩子就容易冲动，不讲理。但是青春期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挡箭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把最刻薄的言语，留给最爱自己的人。我妈包容我的任性，体谅我的情绪，我却一次次肆意消耗她的温柔和对我的爱。

    风轻轻吹过，我心里又酸又涩，暗暗下定决心，等下看见我妈，我一定主动上前，认认真真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就在我坐在门槛上看着那辆粉红色自行车发呆的时候，一股大风突然刮了过来，感觉像是对着我吹一样。呼一下，直接给我吹了个仰巴壳，从门槛上折了过去，直接摔在了屋里。

    我二话不说，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为啥？这是姑奶奶叫我呢。毕竟相处这么多年，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我一路小跑的出了家门，直接来到了姑奶奶家。我一进门，看见姑奶奶正在院子晒台上的的摇椅上躺着，悠哉悠哉的嗑着瓜子儿。

    “你个小崽子，回来了？”姑奶奶慢悠悠的说道。

    “嗯。”我笑着跑到她身边，耍赖的说道：“是不是想我啦？”

    “哼！是。”姑奶奶歪着眼睛看着我：“想揍你！”

    我蹲在她摇椅的旁边，用手晃悠着她的摇椅，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揍我啊？”

    “为什么？你个小崽子，偷偷跑出去，快急死你妈了。你说，你该不该挨揍？！“姑奶奶气哼哼的说道。看样子，姑奶奶这是想替我妈出气啊！开始指责我了。

    “我该，我该。我下次不敢了。等我妈回来，我跟她道歉。您别生气了。咱俩最好了。”说着我就拉着她的胳膊晃悠。本来她仰在半空的拿着瓜子的手，因为我的摇晃，死活放不进了嘴里，逗得我俩哈哈大笑。

    姑奶奶告诉我，我走的那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出动找了我一圈都没找到。我妈着急的跑过来问姑奶奶我去哪儿了。姑奶奶看了一下，跟我妈说我坐车去了外地。我妈当时就急哭了，非要我爸开车带着她去找我。但是姑奶奶却把她拦住了，告诉她我明天就能回来，让我妈不许着急，赶紧回家睡觉。

    我妈本来不肯听，执意出门找我，但是刚要站起身来，就被姑奶奶摸了一下头，这才乖乖的回去睡觉了。我爸生气的说等我回来要揍我。姑奶奶却不高兴了。她告诉我爸爸，如果我爸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还会跑，然后永远都不会来了。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我这次回来的时候，俩人都没有打我骂我。

    姑奶奶有些洋洋得意的对我说：“你是不是应该谢我？要不是我，你这顿揍早就挨上了！”

    “谢谢。谢谢姑奶奶。您对我最好了。我最最爱的就是您了。”我赶紧哄着她说。她撅着嘴：“你可别来这套，你来点儿真格的。”

    “什么真格的？”我问。

    “给我买可笑可乐去！”姑奶奶抿着小嘴笑着说道。

    “行。可是我。。。可是我现在手里没钱了。。。您等我下月我妈给我零用钱，我给您买。”我给姑奶奶解释着。我以为姑奶奶一听我这么说，肯定急眼呢。没想到她笑眯眯的说：“有啊！你赶紧回家，这会儿有人给你家送钱呢！”

    “啊？给我家送钱？”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姑奶奶。

    “嗯。快回去拿钱给我买汽水吧！”姑奶奶得意的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来我家送钱，但是我知道，姑奶奶说的话肯定是靠谱的。从她家出来我就赶紧回家了。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是没人。我爸我妈上班没回来呢，小宝儿估计去嘚瑟他的新山地车了，也没回来。

    我刚进家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我出门一看，愣住了神儿。谁来了？很意外。眼前的这个人跟我家没打过什么交道，所以没有来过我家。这就是我们村儿的吴扒皮。

    吴扒皮？我们村儿第一个万元户，也是我们村儿第一个小卖部的主人。他很有经济头脑，懂得投资，所以日子过的很富裕。唯一的遗憾就是子嗣这方面。他娶了好几房媳妇，终于人到中年生了一对儿双胞胎。虽然夭折了一个，但是也算是落下了一个小儿子。他家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媳妇是外地的，不仅听话，还会过日子，现在家带孩子。小日子过得也算是小圆满。只是他今天为何突然来我家呢？

    “您。。。您有事儿啊？我爸我妈都上班了，没在家。。。”我先开口说道。

    吴扒皮笑眯眯的说道：“哦哦哦。没事儿。我是来给你家送钱的。”

    “送钱的？”我一下就意识到姑奶奶的话了。“什么钱？”

    我眼看着吴扒皮从胳肢窝底下拿出了个皮包。然后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都是十块钱一张的。紧接着，他把手指放到嘴边，“呸”了一口唾沫，开始捻巴手里的钞票。嘴巴里还念叨着：“你家四个人，一个人二十，得一共八十。”说完就数出八十块钱递给我。

    说实话，我看着沾满他唾沫星子的人民币，我还有点嫌弃。我没接，而是小声的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钱啊？”

    “你拿着吧。这是你家应得的。”吴扒皮说着就把那八十块钱塞到了我怀里。我皱着脑门儿，把钱拿起来，看了看，有些嫌弃的说：“您得告诉我，这是什么钱。要不然，我可不能收。”

    吴扒皮笑着说：“这么近的老街坊，你都不信爷爷啊？！快拿着，这是你们家分到的钱。”对，吴扒皮的岁数比我爸爸大不了多少，但是我为什么叫他爷爷呢？因为在我们农村，是按辈分叫人的，不是按岁数。虽然他跟我爸爸年纪相仿，但是他家辈分大，我是应该管他叫爷爷的。

    我看了看手里的钱，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吴扒皮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本子。就是那种小学生写作业用的单线本。只见他打开单线本，翻到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上了我爸的名字，还写了四人四份合计八十元整的字样。然后他把笔递给我，并对我说：“你来签个字。”

    “签字？为什么？”眼前的一切我有点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跟我家没什么交集的人会突然造访，还给我们家钱。难道。。。这是姑奶奶想喝可乐搞的鬼？

    就在我走神儿的时候，吴扒皮又呼唤了我一句，随后示意我在单线本上签字。

    “这个我能签吗？是不是得等我爸我妈回来。。。。。。”我没问完。吴扒皮就热情的说：“不用。你签吧。我这还有好多份没有分完呢。你赶紧着签个字。我还得去下一家呢。咱们村儿还有这么多人，估计得跑一会儿呢。”

    我一听这个，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于是问道：“咱们村儿里人都有吗？”

    “嗯。都有，都有。赶紧的吧，签完了把钱拿起来。”

    听到吴扒皮这么说，我里也踏实了一些，就在那个横线本上签上了我爸爸的名字。

    吴扒皮高兴的点了点头，把横线本重新装进包里之后，就夹在胳膊上转身出了我家大门。我本来想送送他。可是我走到大门前。他就站住了脚，回头对我说：“这钱，你必须给你爸妈。告诉他们，是我来送的钱，而且你签了字。记住，必须给你爸妈。听见了吗？”

    我觉得吴扒皮可能有些不相信我，怕我把这钱眯起来。我有些无语的说道：“放心吧您。我肯定给我爸妈，我也不是那种人眯钱的人啊。”

    就这样，吴扒皮走了。而我手里无缘无故的多了八十块钱。这钱我没敢动。我怕我自己忘了，就那八十块钱压在了圆桌的茶盘子底下。

    我感觉我对不起我妈，让她和我爸着急。除了和她道歉，我想我得做点什么弥补一下。所以，我决定中午给他们做饭吃。我爸和我妈最喜欢吃面条了。我就琢磨着给他们做一顿面条。说实话，我没做过，但是我竟然看见我妈做。我感觉自己真聪明，照葫芦画瓢的事儿，都是小儿科。

    我轻车熟路的把面和好了，我知道面要硬一点。为了让它筋道，我打进去一个鸡蛋，这个也是听我妈说的。这次为了让面硬一些，我只放了很少的水，然后就用力的把这些面一点一点的揉成面坨。我感觉我自己这次肯定能成功，为什么呢？因为揉好的面团感觉跟一块石头一样硬。我感觉这就是成功了一半。

    我学着我妈的样子，把揉好的面团放在了案板上。我想用擀面杖给它擀开。我计划应该是擀成薄薄的一片，然后把这个片折叠起来，在用刀给它切成面丝，这样一摔一打一抻，就是我们常吃的面条了。可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第一步，我就进行不下去了。因为这个硬如石头的面团根本就用擀面杖擀不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用擀面杖推开。我感觉它真是坚如磐石啊。

    没办法，我想了半天，用刀把这个面团切成了几个小份。然后再用擀面杖分别擀制。这个办法确实奏效了，虽然擀不出我妈那个薄度，但是最起码也成面片子了。我笨手笨脚的把他们切成了面条的模样，又用手在案板上搓来搓去，想把它们修饰的更加像面条。

    每次我干活儿的时候，都会特别有感触。这次也一样。我感觉我妈真的特别不容易。她不仅忙乎外面的厂子里的事儿。家里的事儿她是一件没落下。洗衣做饭照顾我和小宝儿，每天费心费力。说实话，我之前那样对她，她是得委屈。我也越发觉得对不住我妈了。

    我最爱吃炸酱面，但是炸酱这个活儿，我目前还没学会。所以我决定做一道鸡蛋酱的卤。就是我那天给郭老爷送鸡蛋，结果鸡蛋被我打碎了。郭老爷用碎鸡蛋做的鸡蛋酱的卤，用那个拌面条，感觉应该很好吃。

    不管怎么样，我真的把面条和鸡蛋酱的卤都做了出来。我把面条锅装满水坐在炉子上，然后我就坐在厨房的门槛上等我妈和我爸下班。

    果然，没多会儿，我爸和我妈先后进了家门。

    我爸进家看见我，依旧没搭理我，沉着脸进了屋。我本来是想开口的，但是看到他的样子，我愣是没敢言语声，直到我妈回来。。。

    当我妈推着车踏进大门的那一刻，我马上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妈”！然后跑过去，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我错了。我不懂事儿，让您生气着急，我下次不这样了。”话语间，我的泪水哗啦啦就滴落了下来。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的是，其实我刚刚又犯了一个更严重的错误。。。。。。



 第949章 做饭

    我妈抱着我拍了拍，轻轻的在我耳边说道：“你大了，该懂的都懂。妈就不说什么了。以后不许这样了。要不是有你姑奶奶在，妈都快急疯了。妈这么疼你，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嗯嗯。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您，更不该乱发脾气。”我抱着我妈，不断的自我检讨着。“妈，您别生我气。”

    “妈不生气，妈自己生的闺女，我自己还不知道啊！这个事儿也不赖你。是爷爷的错，太偏心眼儿了。你看，妈知道你喜欢这辆粉色的自行车。妈给你买回来了。以后你那辆黑色的，我骑。我这个旧自行车就放厂子里，以后出门办事儿骑。”我妈跟我说道。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感动极了。在我心里萦绕的委屈，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妈，您真好。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好好孝顺您。”说着我就开始抱着我妈摇晃。

    这个时候，小宝儿骑着他那辆山地车也正好回来。看见我和我妈在门口正相拥，就趁机调侃起我俩：“哎呦呦！哎呦呦！你俩和好了？！在这里堵着门！上演琼瑶剧呢？！”

    我和我妈看了一眼他。没搭理他，还在那里站着。小宝儿受不了了，推着车，用车轮子生生把我俩给挤开，嘴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恶心人啊！恶心。”

    “怂孩子。你车轮胎把我裤子都蹭脏了蹭”我妈闪到一边。我也想起了我做的面条。我让我妈进屋休息，我说我给他们做了面条。

    我妈一脸震惊的看着我：“闺女会做面条啊？！真的啊！那妈可得尝尝。”

    “瞧好吧您呐！”我笑着跑进了厨房。赶紧去给我妈煮面条去了。我妈把车推进了院子放好，弯着腰在水池子旁池子。

    这个时候，我家大门又响了。我正在煮面条，向着外面望了望，此时我家又来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罗家二大爷。

    只看见老罗家二大爷进了家之后，神神秘秘神秘秘了我家大门，表情复杂的跟我妈接头交交头接耳的么。

    我妈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错愕：“不会吧？！”好似有些不相信老罗家二大爷的话。二大爷有些着急的皱着脑门儿又跟我妈嘀嘀咕咕了半天。

    此时我爸爸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就站在北屋的门口喊了一声：“来啊！进来聊啊！门口那里干什么呢？！”

    “不不不，我还有事儿。”老罗家二大爷对着我爸爸摆了摆手，跟我妈嘀咕完之后，又赶又开门出去了。

    我爸紧走了几步，也来到了门口，把二大爷送了回去。然后低头跟我妈说话，看样子是跟我妈妈嘀咕刚才老罗家二大爷来跟我妈说的事儿。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就他心眼子多，都他妈的自己用了，那么多也不知道给孩子留点儿。”我爸跟我妈叨咕完就骂骂咧咧的进屋了。

    我妈也表示同意：“对啊！俗话说得好，精明不做十分尽，留与三分给子孙。”

    两口子默契的一起点了点头。我爸回了屋，我妈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进了厨房。

    “哎呀！让我看看我们大宝儿做的面条！哎呦喂！真像样啊！”我妈笑着夸奖我：“你怎么会做的？我都没教过你。你怎么就会啊？”

    “那是，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啊！我这么聪明，一想就会。”我得意洋洋的说道。

    “闺女真棒！”我妈看了看我做的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面条还是不住的夸赞着我。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你这不爱吃面条，怎么想起做面条来了？”

    我笑着说：“您和我爸爱吃啊！我就想试试。还有，我上次在郭老爷家里吃到了鸡蛋酱，可好吃了。我也想试着做一下。”听我说完，我妈又开始不停的夸我，夸的我都美得冒泡了。我妈看着我弄好的黄瓜丝，不禁感叹：“闺女这黄瓜丝切的真细，真均匀。比我都强。”

    “那不是。。。不是切的。是那个擦丝器擦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妈瞪大眼睛夸张的说道：“哎呀！还是大闺女聪明，妈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办法呢。下次我也用它擦。”

    我心想，这表演痕迹太重了。我也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我能看不出来吗？但是现在怎么办呢？她哄我，我就哄她呗。

    中午，我们家一家人都吃了我做好的面条。这是我第一次做面条，虽然我特别不喜欢吃面条，也没有我最爱的肉丁炸酱。我还是盛了半碗，给自己捧了场。

    我妈一边吃一边夸。小宝儿呼噜噜一口气就吃了两大碗，好不好吃没表态。只剩下我爸，他专心致志的吃着碗里的面条，一言不发。我两只眼睛看着他，想听听他的夸奖。我妈看出了我的心思，就用胳膊肘捅了我爸一下，给我爸使了个眼神儿。这时候我爸才瞟了我一眼，哼了一声。

    “哼什么？好不好吃啊？”我歪着脑袋追问，想要一点肯定和夸奖。没想到我爸一句话，差点给我气背过气去：“能吃，就是有点。。。费牙。。。”

    小宝儿一听这话，趴在桌子上就开始大笑，一边笑还一边用拳头锤打桌子：“哈哈哈哈哈哈”动作极其的夸张，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也忍着不住跟着大笑了起来。

    饭吃完了，我妈宣布了一件事儿。因为这两天我贸然离家出走的表现，以防日后再犯，必须给我惩罚。而我的惩罚就是给家里做一个月的午饭。我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答应了。错了就认，该罚就罚，我心甘情愿。

    小宝儿听见我要做一个月的饭，有点高兴。要知道，他以前犯过错，我妈也这么惩罚他来着。但是随后又有些担心，很明显的看出，他担心自己的伙食下降。我爸倒是双手赞成，他说姑娘大了，应该学学做饭了，要不然到了婆家会被人家笑话。反正还没上高二，正好这个暑假练一练。

    于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妈每天给我十块钱，是这一天的饭钱，无论怎么花我做主。

    说实话，我竟然有些小兴奋。

    中午吃饭完，我妈帮着我把碗洗了，然后就和我爸各自上班去了。小宝儿则是告诉我，今天他和同学约了飙车，也出去了。而我，拿着十块钱，先跑到了镇子的百货大楼摆了一瓶冰镇可乐。你没听错，冰镇的。现在天气热了，百货大楼把一些饮料放到了冰柜里贩卖。

    我拿着冰镇可乐跑到姑奶奶家给她的时候，她喝了一口，兴奋的直尖叫。我也很想喝可乐，但是我怕不够明天的菜钱，就没舍得买。虽然我自己没喝到，但是看着姑奶奶一脸幸福快乐的模样，我也觉得很知足。

    姑奶奶一瓶冰镇可乐下肚之后，我告诉她我在外地这几天经历的事儿。姑奶奶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听我讲，并没有说什么。显然，她早已心里有数。当我问到赵二叔和花子妈以后会不会结婚，成一家人的时候。姑奶奶笑了，她告诉我，他俩现在就是一对儿。

    听到赵二叔和花子妈在一起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感动的热泪盈眶。我始终相信，相爱可抵万难。

    十六岁那个青涩的夏天，我相信。而今，年过不惑，我依然相信。。。

    我和姑奶奶待了一下午，天要黑了，我才回家。我打算晚上把中午的剩面条用鸡蛋炒一下。我这边刚做完饭，我妈和我爸就先后下班回来了。

    俩人坐在院子里又开始嘀嘀咕咕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我感觉，俩人在说谁的坏话。

    晚饭过后，我妈嘱咐我收拾好碗筷就去学习，她则是穿了一身干净的裙子准备出门。我问她干嘛去，她说去老罗家二大爷家。

    “找二大妈聊天吗？”我问。

    “不是，找你二大爷有正事儿。”说完，我妈就出了门。

    晚上我学习到很晚，都打算睡觉的时候，我妈才慢悠悠的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二大爷家办什么正事儿。我妈回了屋，跟我爸又开始嘀咕上了，似乎是在汇报刚才的情况。

    我趁着出门上厕所的功夫，故意走得慢，侧耳倾听着俩人的谈话。

    “我去了，去了好几家。那是。我得帮。这个时候，我不帮谁帮。咱们这么多年，人家没少帮衬我们。做人得讲良心。”我妈说。

    “对，我就看不起那种有俩骚钱儿就不知道怎么嘚瑟的人了。你说，他能赢吗？”我爸问。

    “不可能。这么多年，乡亲们也不是没看到人家是怎么给大家做事儿的，哦，就给俩钱就能收买人。能被他那几个臭钱收买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看看有谁家，以后不和他们打交道了。”我妈有些气愤的说道。

    “就是。谁家那么见钱眼开啊！”我爸附和着。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俩说什么呢，但是我感觉跟老罗家二大爷息息相关。看着他们操心的样子，估计这事儿还不小。

    那天太晚了，我准备第二天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没办法，我就是很八卦，好奇心特别强的那种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和小宝儿他们都走了。本来我正在屋子里写作业。突然间院子里一阵大风平地起，把窗台上我爸喝完的啤酒瓶都吹到了地上。我一看，这是姑奶奶又找我呢。我放下笔，就出门直接来到了她家。

    果不其然，她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喝冰镇的可笑可乐。”

    我迟疑了一下，我妈昨天给我的十块钱是今天的菜钱，我昨天已经给她买一瓶可乐了，今天再买一瓶，这十块钱省不下几块，就买来不了肉了。但是看着姑奶奶迫不及待想喝的样子，我还是答应了。诶～我可不是孝顺，我是惹不起。对，我惹不起她。

    我从百货大楼又给她买了一瓶冰镇可乐，把剩下的钱买了几个西红柿，买了一把蒜苗回了家。晚上我做的是鸡蛋炒西红柿，炒蒜苗，烙的大饼。虽然不能说多好吃，反正中规中矩的，也算是发挥正常。

    晚饭过后，我妈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要出门。我实在忍不住问道：“妈，您这几天忙什么呢？又去二大爷家吗？”

    “嗯。”我妈点了点头：“我这几天帮你二大爷干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儿啊？天天神神秘秘的？”我追问道。

    我妈愣了一下，想了想，小声的对我说：“拉选票。”

    “什么？拉选票？”我诧异的看着她问：“什么选票？”

    “啧，换届选举啊！”我妈给我解释着：“就是选我们村的村长。”

    “老罗家二大爷不是一直是村长吗？！”我不解的问道。

    “对啊！但是每届只能做几年，到了年头，还得让咱们投票选举。得能连任才能继续干。”我妈耐心的给我解释着：“如果大家都不选他了，他就得下台了，让别人上台了。”

    我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行了，你赶紧学习吧。我得帮着你二大爷再去几家乡亲家里拉拉选票，他今年是遇到对手了。我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否则，说不好能不能连任呢。”说完，我妈就出了家门。

    大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村长是选出来了，我还以为谁想当举个手就能当的呢。

    那天夜里，我妈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甚至比在外面飙了一天车的小宝儿回来的还晚。她一到家就气呼呼的跟我爸吐槽：“现在的人真是都见钱眼开！见利忘义！”

    “怎么了？”我爸问。

    “去了五家，都拿了人家的钱。现在看来，搞不好真输了，随便算算，拿钱的都够一半了。。。”我妈气愤的说：“惹急了我，我就去镇子上举报他，他行贿！买卖选举权！”我妈不爽的说道。

    我爸拦着我妈：“哎呀，你得罪那个人干嘛啊！那毕竟是老罗家和人家俩人的较量，你一个帮忙的至于嘛！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妈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说，那老吴家的吴扒皮，好好的开他的小卖部，做他的小生意不好吗？！好端端的来争什么村长啊？！有毛病。你知道，他挨家挨户的在送钱呢，买选票呢。”

    “哦？多少钱一张？”我爸问。

    “二十。”我妈说道

    “二十？好家伙。这个村儿要是买齐了，可也得不少钱呢。”我爸感叹着。

    “不能所有人都掉钱眼儿里吧？！我还就不信了。”我妈愤愤不平的说道。

    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大概也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村里换届选举，吴扒皮和老罗家二大爷竞争村长的职位。这几天正在花钱拉选票呢。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第950章 买选票

    我想起昨天吴扒皮跑到家里来给了我八十块钱。当时，我爸妈都没在家，他让我签的字。我把钱压在放凉白开的茶盘子底下了。这两天又张罗着给姑奶奶买冰镇可乐，又张罗着做饭，我自己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我赶紧跑到我妈屋门口，有些紧张的喊了我妈一声。

    我妈刚脱下衣服，听见我叫她，还吓了一跳，埋怨着我：“这大晚上干嘛啊？！吓我一跳。”

    “我忘了和您说了，昨天您和我爸上班的时候，吴扒皮来咱们家了。。。”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就从炕上坐起身来紧张的看着我，我妈也有些意外：“我们俩都不在家，他来咱们家干嘛？”

    我指着外屋茶盘子，有些心虚的说道：“送钱。。。”

    “什么？！”我妈瞪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屋的茶盘子，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不会收了吧？”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此刻的我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惹祸了。

    “啊？！”我妈和我爸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

    “我擦！”我爸还着补了一句。我妈直接从里屋跳了出来，直接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一边解释一遍往茶盘子那里走去：“这个，这个钱我放茶盘子底下了。。。他是说，说咱们村儿每家都有，我才收的。。。他，他还让我签字了。。。”我是怕自己忘记这件事儿，才把钱放在那里的。

    平时我妈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擦擦桌子扫扫地，收拾一下屋子的。我那个钱压了一大半在茶盘子底下，还留个角在外面。正常情况下我妈一擦桌子肯定能看见，但是这两天我妈晚上都跑出去帮着老罗家二大爷挨家挨户的拉选票，没有及时收拾屋子，所以我妈没看见，我也把这事儿给忘了。

    “哎呀！我的天啊！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妈拍着自己的大腿，郁闷的喊叫着。

    我爸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我把钱从茶盘子底下掏出来递给了他。他拿手捻了一下，感叹着：“嗯，一个人二十，正好八十。看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吴扒皮还真是有钱。”

    “哎呀！哎呀！这事儿闹的。我还天天跑出去帮人家老罗家二哥拉选票。跟人家说不能鼠目寸光的盯着这个二十块钱。得从长远利益，选一个好村长。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们自己怎么都把这个钱给收了？！”我妈着急的直转圈圈。

    “对不起，妈，我不知道。”我小心的道歉着。

    我妈没搭理我这个茬儿，只顾在那里后悔。我爸倒是帮我说了句话：“跟你没关系，你又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你回屋赶紧睡觉吧。”

    “这个怎么好！要不然咱们给他送回去吧！”我妈突然问我爸：“要不然现在去？现在就去送！”说完我妈就要进屋穿衣服，被我爸给拉住了：“你歇了吧！几点了！再说。这么晚往人家跑，被别人看看了更不好了。”

    我们几个人由于过分激动，说话的声音把本就已经睡着的小宝儿给吵醒了。小宝儿睡眼惺忪的跑到外面看我们，以为我爸妈又打架了呢。一问不是，看见我爸手里拿的钱。他揉着眼睛问道：“这个也是开小卖部的吴扒皮给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爸挺好奇的看着他。

    小宝儿嘟囔着：“秋秋家也有啊！一个人二十，他家收了六十。”

    听到小宝儿这么说，本来就有些急躁的我妈，更加激动了：“什么？他们家收钱了？不可能啊！他们答应我了，选你老罗家二大爷，怎么会收吴扒皮的买票钱呢？！你可别瞎说。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吗？”我妈一连问了小宝儿好几个问题。

    小宝儿本来挺困的，看到我妈激动的样子，他突然精神了，扯着嗓子跟我妈喊着：“我亲眼看见的！吴扒皮去送钱的时候，我和秋秋正在家里捣鼓赛车呢！秋秋妈妈拿完钱，把吴扒皮送出来的时候还一直说，您放心，您放心。我们肯定投您一票。”

    “哎呀！这一家子人，真不地道！竟然骗我们。亏得两个孩子这么要好，她明明答应我们不收他家的钱的！”我妈义愤填膺的指责着秋秋妈妈。

    万万没想到，小宝儿的一句话，给我妈整哑火了。只看见他仰头看着我妈问：“为什么不能收？咱们家不是也收了吗？”

    听到这里，我感觉我妈都石化了。。。而我，那一刻，恨不得把他踢出屋。

    “行了，行了，你赶紧睡觉去吧。傻不拉几的东西。”我爸开口轰他去睡觉了。小宝儿刚要回屋，我就拉住他说道：“钱是我收的，不是我妈收的。你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儿。你要保密。”

    “为什么？”他瞪着眼睛，歪着头看着我问：“为什么要保密？”

    “哎呀！行了！”我爸有些不耐烦了，推了小宝儿一把：“不叫你说，你就别说。你赶紧睡觉去吧！”小宝儿这才摇摇晃晃的回了屋。

    这一夜，我没睡踏实，我妈也没有。因为晚上我听见好几次她在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起床收拾好就着急忙慌的出了门。我猜她是给吴扒皮还钱去了。还钱的过程我妈没说，但是感觉应该有些不顺利，但是好赖是还回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又嘱咐我，以后这种牵扯到钱的事儿，一定要等家长在的时候处理。不能私自做主这么干，这会带来很多麻烦。我点了点头，确实是我疏忽了，我也不知道这里面事儿这么多。

    我爸发表着看法：“这事儿也不能全赖孩子，这吴扒皮也是诚心的。家里没大人他来送钱。他这是知道咱们都出去干活了，留着放暑假的孩子在家。他这招是真损，心眼子真多，就是没往好地方使。”

    我妈点了点头，跟我爸商量着：“你说孩子把钱收了这个事儿，我是不是得跟老罗家的说一下。我怕人家知道了误会。”

    “你不是把钱还回去了吗？那还说什么啊？就相当于咱们没拿啊！”我爸不让我妈跟老罗家二大爷说这事儿。

    我妈想了想，没说话。

    姑奶奶这边喝冰镇的可口可乐喝上瘾了，要求我每天中午给她买一瓶。所以，明面上我妈每天给我十块钱的菜钱，但是实际上是扣除买可乐的钱后才是我能花的。我感觉钱有点不太够，因为我喜欢吃肉。这一天天的钱根本就不够买肉的。于是我找了个理由，跟我妈要了五天的饭钱，就是五十块。这样一来，我自己能计划一下，吃上肉。

    我妈早上发了一块面，然后让我中午买一块猪肉，拿回来剁碎，她说今天中午早回来教我包肉包子，说是要给姑奶奶送去点。

    我照着我妈的吩咐买来一斤的猪肉回来，放在案板上开始剁。别说，这个剁肉还真是个力气活，没几下我手腕子就酸了。我把刀扔在一边，决定休息会儿。我刚出了厨房门，在院子的洗手池子旁洗手的时候，就听见我家门口，有人在那里嘀嘀咕咕说话的声音。出于好奇，我来到大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

    果然，我家大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正是吴扒皮，只见他的胳肢窝里还夹着那个黑色的皮包，一脸严肃的正和另一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而正和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老黄家奶奶。

    哪儿都少不了这个老太婆，也不知道她天天要干嘛！俩人低头说完话之后，就各自往不同方向走了，神神秘秘的样子，感觉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中午我妈回来教我拌馅包包子的时候，我和她说了这个事儿。我妈一点也不意外，她说正常。老黄家奶奶在帮着吴扒皮拉选票。就像我妈帮着老罗家二大爷游说身边的街坊和乡亲是一样的。

    “可是，老罗家二大爷是刘学军的舅舅啊！和老黄家是沾亲带故的，老黄家奶奶不能糊涂成这样，亲疏不分吧？”我有些怀疑的说道：“就算是帮，她也是应该帮二大爷啊！也不可能帮吴扒皮啊！”

    “吴扒皮要是给了她好处呢？老黄家奶奶这个人可真说不好。前些年就感觉她这个人有些自私，不太厚道。但是这几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我感觉她脑子现在都有些不好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岁数大了，老糊涂了。”

    我总结着：“也是。她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老太太。而且。。。胆子大的很，也没有什么人情味儿。和一般的老太太确实不太一样。”

    我妈说无论怎么样，她在村儿里的人缘总比老黄家奶奶强，多多少少的能帮着点老罗家二大爷拉一点选票。但是这次选举，谁能胜任还真不一定。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吴扒皮这一招拿钱买选票的举动，着实给力。

    我问我妈，吴扒皮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当这个村长？这个村长能挣回来这么多钱嘛？不能挣回来的话，花这么多钱是不是就亏了？

    “无利不起早。你放心，无利可图的话，吴扒皮就不会这么殷勤卖力的跑来竞争了。他是什么人？他是脑子灵活，有一定眼界的人。”我感觉我妈的话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很快，眼看着我和我妈蒸的这锅肉包子就出锅了。我妈捡出来几个放在盘子里就让我给姑奶奶送去。我怕我姑奶奶又跟我要冰镇可乐喝，我就想拉着我妈和我一起去。

    我俩刚端着肉包子出门，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吵架的声音。没走几步，我妈就站住了脚。只见她头轻轻的朝着打架的方向侧了一下，然后她就把手里装着肉包子的盘子递给了我。“你去给你姑奶奶送去，我不去了。我听着像是有人和你老罗家二大爷在打架。我过去看看。”说完我妈转身就向着老罗家二大爷家快速的走去了。

    从小到大，我眼神儿出奇的好，但是耳朵一般般，反应迟钝，分辨率也低。我也侧耳倾听了半天，也没在哪儿听出来是老罗家二大爷。我妈确实是耳聪目明的那一类人，这点儿我是真服气。

    我把肉包子给姑奶奶送了过去，果然她又跟我要冰镇可乐喝。我答应睡完午觉去给她买，然后就着急的跑回家吃饭了。我到家门口的时候，还能听见老罗家二大爷家那边吵吵。刚一进家门，就看见小宝儿跑出门，他也是闻声准备去看热闹。紧接着，我爸爸也吃完饭跟了出去。虽然肉包子对我有着非一般的诱惑，但是我还是决定也跑去看看，毕竟我妈在那里呢，除了八卦外，我多少也有些不放心。

    从厨房拿了两个肉包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我就边吃边朝着老罗家二大爷家走去。刚拐到他家的胡同口，就看见胡同口围着很多老街坊。那是啊！这大中午的，上班的，干活儿的，放假的都在家呢。这一点动静，就能吸引一大堆人来看热闹。

    等我扒开人群，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坐在老罗家二大爷家的大门口。嗯，是老黄家奶奶。她周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我妈。

    就看见老黄家奶奶拍着大腿一哭一闹的在那里哭喊着什么，我妈和另一个老街坊一直在旁边劝慰她。但是老黄家奶奶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连哭带闹的不肯起来。

    我拿着肉包子凑到了小宝儿的身边，和他一起观看着老黄奶奶自导自演的这场闹剧。

    “你不配做村长啊！该干的事儿，你不干。你没那个能力，你就滚下来，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啊！可怜的是我的孙女啊！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啊！”老黄家奶奶痛诉着什么。

    我妈皱着脑门儿在旁边说道：“您真是不讲理了。您孙女和刘学军这不是有房子吗？！俩人过得好好的，您这是唱哪出啊！想起什么来，非跟村儿里要宅基地呢？！”

    “对啊！”旁边的一个村民也说道：“咱们村儿的宅基地给男的，不给女的，多少年的规矩了。你孙女一个女孩儿，村里的宅基地本来就没她的份儿啊！”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说道：“胡说！男女平等！为什么没有人家孙女的？！不公平！”紧接着，一个人影在人群中闪出。

    。。。。。。。



 第951章 宅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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