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镜之上》 第1章 悬镜弃徒 “林虞,你可知错?”洪钟似的声音如从天边传来,威严中又带着愤恨。 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其中,等待着被审判,四周皆是黑暗,光芒被黑洞似的黑暗吞噬。 审判的声音正如林虞所期待的那样,如约而至。 “知错?哼。”林虞冷哼一声,“对错,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我认不认错到头来也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十七岁的少年很冷静,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他早就司空见惯了。当他决定做那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事情的后果。 在这个规矩最大的地方,无论你有多大的能力,无论事情结果的好坏,都必须按着规矩来,因为规矩是老夫子定的,而老夫子又是悬镜宫的开创人,即便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是有他的传承,还有传承的践行者。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林虞低着头,头发凌乱下垂,像一头困兽,黑暗藏住了他的身躯,唯有眼睛还是清亮的,所幸他没有屈服。 “真是不知悔改。” “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害死了多少人?为了一人,舍得千万人。” 林虞听着,心底冷笑,不在言语。他明白在那些人眼中所有人都只是棋子而已,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只是这一次,因为一颗残棋放弃了千万的棋子,这让他们心疼。 …… “林虞,到底要怎么处置,诸位倒是要下个结论。”说话的人是悬镜宫皓月殿的殿主,作为两殿殿主之一的孟之浩此时此刻的言语更加有分量。 沉寂,鸦雀无声,任何能够形容安静的词语都可以用在这个场面,底下的三五人愣是没有人敢说话。 孟之浩的双手十指交叉自然地放在身前,一副轻松的样子。是的,他自然要轻松一点,从容一点,这样才会让人觉得他不是公报私仇。 “徐长空呢?他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林虞也是他们炽阳殿的人,现在出了事,他这个殿主倒是不知道跑……” 哐! 悬镜宫主殿的大门被重重地推开,衣袍随意披着,头发散乱的徐长空一步一摇带着浑身酒气进来了,摇摇晃晃地瘫坐在椅子上,似乎再也没有力气清醒过来。 “你们都说说,该怎么解决就怎么……处置。”懒散的声音从徐长空的口中吐出,更像是呓语。 众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徐长空的作态,唯有孟之浩没有习惯,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朽木不可雕也。” “竟然徐殿主如此大方,皓月殿作为悬镜宫的内部执法者,作为皓月殿殿主,老夫便对林虞做出如下判决。” “林虞,隶属于悬镜宫炽阳殿下,于祸野一役中玩忽职守,致使悬镜宫炽阳,皓月两殿之人数十人阵亡,将士死伤千人。” “鉴其不知悔改,判受雷刑,废其修为,逐出悬镜宫。” 孟之浩说完,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他等这一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刹那间,悬镜宫主殿又是鸦雀无声,这恐怕是近几年来悬镜宫最为清净的时候。 几人的目光落在徐长空身上,想着炽阳的徐殿主会如何反击。 瘫在椅子上的徐长空终于有了点精神,唯有脸上的红晕还显示着酒意未消。 和孟之浩相比,徐长空年轻许多,也不像孟之浩出自名门望族,完全凭借着自己坐上了炽阳殿主的位置,其天赋手段皆是不可想象。 徐长空努力扶着椅子站起身来,在身上摸摸索索地找寻,然后找到了一根竹筷,不知道是从哪个酒馆随手带出,他将头发盘起,用竹筷别住,刹那间显得干净利落。剑眉星目跃然眼前,像是从黄土中出土了一把绝世的宝剑。 踉跄几步,徐长空双手撑住了桌子,而他的对面正是皓月殿殿主孟之浩。 “第一,不受雷刑。” “第二,不废修为。” “第三,我亲自逐出悬镜宫。” 众所周知若是不出意外,过些年之后,现在身陷囹圄的林虞就会成为炽阳殿新的殿主,可是却偏偏出了这样的事。 壮士断腕,这是徐长空的回答。 这一刻的徐长空好像完全清醒了过来,凌厉的声音在悬镜宫主殿之上回荡,悠悠传响不容反驳。 不知道是因为徐长空的气势震慑,还是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其余人皆没有说话。 这本就是两殿之争,其他三五人身处悬镜宫却不是决定性的人物,几人又把目光看向坐在孟之浩身旁的黑袍人。 黑袍人是悬镜宫裁决所的大祭司往往这个时候黑袍大祭司便会说话了,可是大祭司似乎没有领会到众人殷切的目光,硬是没有开口。 难道大祭司任凭着两殿相争? “徐长空,你真要包容属下任意妄为?公私不分亦是重罪。”孟之浩万万想不到徐长空竟把他的判决全部给否了。 不,至少徐长空同意了一条,将林虞逐出悬镜宫。 不过,这才是真正地徐长空,不多言不多语,说一不二。 “怎么?我炽阳殿的事情难道还需要你皓月殿来操心?”徐长空盯着孟之浩,这件事情仿佛已经是尘埃落定了,孟之浩的判决一开始就不会生效,因为有他徐长空在。 若不是祸野一战葬送了数千人,光是悬镜宫的弟子都战死近百人,徐长空定会保下林虞。 “皓月殿是悬镜宫的执法之殿,林虞为悬镜宫之人,自然由我皓月殿判决,名正言顺,谁人不服?”孟之浩气得胡子飞起,向来炽阳殿主外征伐,皓月殿主内整顿,在今天却被徐长空拦下了。 但是皓月殿主孟之浩占着理,又怎会轻易罢手。 “徐殿主,老夫深知林虞是你座下爱将,平日深得欢喜,但夫子曾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人人像林虞小子这样乱来,我悬镜宫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徐长空,你要做的就是公私分明,免得落下把柄。” 孟之浩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徐长空很不舒服,绵里藏针,刺得处处都是要害。 “当年林虞宰了你的孙子,判决让你来做才叫做因私废公。你要是再不情愿,有本事就在我手下把人给废了。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你是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徐长空……” 孟之浩一声怒吼,他知道要拿下林虞没这么简单,但是却没料到徐长空能为此做到这样。 徐长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孟之浩知道的——有仇必报。 难道他想与整个孟家为敌?不切实际,但是徐长空能做到将孟家搅个天翻地覆。 “数千人难道就这样白死?” “当然不是,林虞逐出悬镜宫。”徐长空说道,神情理所当然,表示这已经是徐长空能够给出最大的让步了。 孟之浩心底一声冷哼,不废其修为实在难以让他安心。 悬镜宫主殿又安静下来,其余三五人下意识调整自己的呼吸生怕被两位殿主点名发言,卷入到其中。 大祭司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富有节奏而又沉稳,提醒在座几人代表裁决所意志的他还在场。 “太轻了。”大祭司清冷如冰的声音从黑袍中传出,不辨男女。 几人皆不知这是何意。 徐长空皱眉,他知道其中意思,判决太轻了。若是孟之浩,他能够强硬对付,但是裁决所在悬镜宫的地位非比寻常,炽阳皓月两殿殿主历经了数代,但大祭司似乎从未更迭,悬镜宫宫主都敬其三分,其中缘由异常神秘,无人知晓。 孟之浩心里暗喜,花白的眉毛翘起,既然大祭司站在他这一遍,这一对决定是他赢了。 “大祭司何意?”徐长空问道。 “千人性命,太多。”大祭司惜字如金,短短六个字信息量确是很大。 “第一受九道雷刑,第二逐出悬镜宫,此生不得踏进悬镜宫半步,第三我徐长空教导无方,卸任炽阳殿殿主,拜别悬镜宫。” 徐长空明白,他光光是断腕已经不够,不得不把自己的臂膀给断了。 众人皆为之一震,大祭司黑袍下的瞳孔目光闪烁。 “不行,必须废其……”孟之浩不愿意放过林虞,厉声说道。 话音未落便听到大祭司的声音。 “如你所言,祸野事毕。” 两人的争论敌不过大祭司寥寥数字。 …… “殿主,对不起。”林虞受了九道天雷刑,虚弱对徐长空说道。 虽然林虞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结果却是殃及到了徐长空。 逐出悬镜宫本就是意料之内,林虞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徐长空不再是炽阳殿殿主之位。 当时,如果林虞放任长枪刺穿那个小女孩的头颅,恐怕数千人不会葬送。但是他的内心却会备受煎熬,悬镜之宫向来不都是为了守护而生吗? 男儿生于天地间,随心而动,率性而为,至死不悔。这是林虞的人生准则。 “你要是没救她,那才是真的对不起我。” 林虞躺在地上苦笑地看着徐长空 徐长空扶起林虞,一步步走下刑法台。 今天是他们两人离开悬镜宫的日子。 “殿主,有一天我必定会回来。” 第2章 唯少女与小孩难惹也 东海之滨某处的一个渔村,夕阳照的沙子金黄,少年躺在沙滩上,嘴里咬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狗尾巴草,耳旁传来了海浪涨落的声音。 “虞哥哥,你又躲在这里偷懒?”稚嫩的声音带些怒气,林虞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光头小男孩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偷懒被抓包真的是一件让人悲哀的事情。 林虞讪讪一笑,每年的九月本就是渔民们收获的季节,这个时节无时无刻都是忙碌的。 “小皮,虞哥哥是在休息,休息和偷懒还是有区别的。” 林虞说的理所当然,他在渔村里已经待了一年多的时间,和小渔村里的人都已经相熟。而徐长空自从把他送到这里后,便消失了,因为身受九道天雷刑,林虞足足修养了半年之久。 渔村不大,对于村里的人林虞自然是熟络的。村人对于这个年轻人也颇具好感,毕竟徐长空离开时留下了一大笔的钱财,让这个贫穷的渔村过上一段富足的日子。 …… “那你说咋办?你在村里待了一辈子,难道小皮也要随你在这个破村子当一辈子渔民?”妇女的哭泣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这是小皮的家里,而林虞和小皮也辨得出正是小皮母亲的哭声。 “唉。”男人的叹息充满了无奈,他不想小皮一辈子像他一样,但是也不想再次麻烦林虞。 在林虞借住在陈小皮家的一年多里,大大小小已经帮了不少忙,甚至数次救了村人的性命。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陈海怎么还好意思再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林虞没有进门,同时也拦住了陈小皮,他想听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若是能帮上忙,他也不介意帮助这家人。 “你要是不说,那就让我去跟小虞说,为了小皮,也不要我这老脸了。” “你要是敢说,我就休了你。” “好呀,你陈海有本事就休了我,呜呜呜。”妇人在屋内哭了起来,陈海又是一声叹息。 “上次暴风雨若不是林虞,咱们全村的人都得完蛋,我实在开不了口。” “可小皮怎么办?” 陈海沉默了。 他不想小皮和他一样,一辈子都是冒着风险出海打渔,可是渔村外面的世界哪是能够轻易闯荡的? …… 林虞没有惊动两人,带着陈小皮回到了沙滩上。他转头看着依旧开心的陈小皮。显然林虞听懂了陈海夫妇的对话。 虽然陈小皮只有六岁,他比寻常的孩子都要机灵许多,但也只是一个稚嫩的孩子,哪会有那么多心思。 看到陈小皮,林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在六岁的年纪,他的父母失踪了,毫无预兆,江南的大院里只剩他和他家的老管家。 于是,老管家开始教他修行,教他术法,直至十六岁的他进了悬镜宫,老管家也消失了,他知道老管家是去找寻他的父母了,只是直到今日依旧没有消息而已。 相比于林虞,陈小皮幸福许多,至少还有爹娘再操心他的前途。 想到这里,林虞更想见见那两个已经在脑海模糊的人了。 …… “陈大哥,是不是有事找我?”林虞看着站在门口的陈海,笑道。 没等陈海开口,林虞便又接着说道:“外面的世界比渔村更加残酷。” 陈海沉默了,咬牙说道:“小虞,大哥知道你非常人,从你来的那天,大哥就知道了。我也不指望小皮能有多大出息,只是渔村里实在太苦了。” 一年多前,如果不是徐长空留下的钱财,渔村的人也只能后紧巴巴地过日子,每天即便是风雨交加,也要出海。 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不是陈海所希望的,因此才有这送陈小皮出去的想法。 “上次,你跟你嫂子说要离开了,你嫂子就记挂着这个事……” “只是小皮这孩子……” 陈海终究还是想让陈小皮走出渔村,只是在林虞看来一辈子在东海之滨也未尝不好。 …… 三天后,林虞背着还没有睡醒的陈小皮离开了小渔村,如果等小孩子又是哭爹喊娘,尤其显得伤感。 自东海之滨而出,就是江南的地界了。江南水乡遍布,清秀的山水也养了一批文人墨客。 陈小皮醒来后也只是哭闹了一会儿,大概是三天时间里,他已经哭闹够了。 因为答应了陈海夫妇,本是孑然一身的林虞不知道该如何安置陈小皮,此外还有一桩莫名其妙的娃娃亲等着他去了解。 也不知道该死的爹娘给我定了什么鬼亲事。林虞心里嘀咕着,在他十六岁时老管家送他入悬镜宫,还把这件让他糟心的事情告诉了他。 多年来,林虞一直想把这件事给了结,怕是耽误了人家,只是悬镜宫离江南千里迢迢。这次恰逢身在东海之滨,总算是有机会见见从未蒙面的未婚妻子。 …… “虞哥哥,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林虞满头大汗,他已经带着陈小皮转了一上午了。出乎他意料的是仅是江南的东海郡城就让林虞迷了路。 “这个……要不然咱们先吃点东西。”林虞讨好地笑道,他也没想到一年多后出山竟然还能够迷路。 陈小皮捂着肚子,他的肚子早就开始叫唤了,只是林虞一心想着找到夏家。 一是林虞早就习惯了一人独来独往,冷不防带着个小孩还真没考虑周全。 二是林虞的确囊中羞涩,徐长空可没给他留下一分一毫,如果到了夏家,总也得好好款待他这个未来姑爷。 “行吧行吧,虞哥哥,你可别骗我。”陈小皮一脸不信的样子。几天来,林虞食言的次数比他走的路还多,这让林虞高大的形象在陈小皮心中动摇了。 林虞挠挠头,旋即斩钉截铁地说道:“怎么可能,你虞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走,我给你买个大白馒头。” 陈小皮盯着他,可怜巴巴,他不知道为什么爹娘都让他跟着这个只让他吃白馒头的人出来。 外面的世界可真是残酷。陈小皮看着大街上肥的流油的烤鸡。 林虞瞅了瞅陈小皮,人生中他第一次陷入了绝境,第一次体会到了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 哇。 陈小皮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就像是晴天的一声惊雷,引爆了东海城的街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集中在林虞身上。 不明白这个小孩到底遭受了什么虐待,才哭的如此撕心裂肺。 “我不管,我要吃烤鸡。呜呜呜呜。” 林虞顿时很尴尬,脸色发红,只得安慰道:“等虞哥哥……” “我都等了好久了,自从跟你出来后,一直都吃大白馒头……”陈小皮眼角挂着泪痕,万分委屈。 大中午的,街上多的就是吃饱喝足后悠悠哉哉回家的人。 “这小孩子是不是拐卖的?听说东海城附近走丢了许多小孩。” “嗯嗯嗯,的确有可能。” “一看这粉头白面的家伙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赶紧叫护城队来看看,可不要让人跑了。” 人言可畏。 当一个人被认定为坏人的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林虞深受其害,更加无奈地看着陈小皮。他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使出这招。林虞摸了摸怀里的一个铜板。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便知万事难。 钱真是一个好东西。林虞不由得心想。 正当林虞手足无措时,人群突然散开一条道路。 “夏家的小姐来了,可不能让他跑了。”有人喊道。 夏家?林虞心想,这不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家族吗? 林虞心里有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 夏紫菡的心情本是不错的,今日家里来了客人,据说是江南的一个大家族的公子,在江南一代年轻人中是佼佼者。 少女的心思总是好奇的,看惯了东三年海郡城里的公子哥们,对于整个江南那些称得上世家公子的人自然是十分仰慕。听闻,家里托了好些好多关系才能够和那个家族牵上线的。 可是,一个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偏偏让她坏了兴致。 夏紫菡一身紫衣,出门在外做足了装扮,镶金玉簪束发似乎特意是为了显得高贵。 “在东海郡城为非作歹,真是不知死活。” 林虞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夏紫菡的话硬生生地堵住了。 怎么比他悬镜宫的人还要霸道。林虞觉得悬镜宫的人已经是足够霸道了,没想到东海郡城里竟然还有不问是非便开口污蔑的人。 林虞打量着夏紫菡,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一个好看的女人。 不论夏紫菡一开口就定下了林虞的为人,但是不得不说夏紫菡的确是一个好看的女人。身材匀称,五官小巧是江南典型的美女。 夏紫菡对林虞的目光有些厌恶,平日里还没有人敢这么打量他的。 “看什么看?”夏紫菡恼怒,大庭广众之下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污言秽语来。 林虞淡淡道:“不看就不看,长得好看也不让看,算了算了,我也就今天这么不开眼。” 这话一听,前半句还是让夏紫菡挺开心的,谁不想被人夸呢,可是后半句直接让她怒火中烧。 不开眼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丑? 女人的心就是这么敏感,她可以忽略别人的赞美,但绝不能忽视别人的诋毁。女人永远只有两种观点,不是美,就是丑,甚至说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算是一种侮辱。 第3章 退婚 “你是夏家人?”林虞问道。 夏紫菡忍着怒气,心想他是不是听到夏家的名号害怕了? “夏家夏紫菡。” “喂。”林虞招招手,示意陈小皮过来。“别哭了,我带你去吃烧鸡。” 陈小皮一听,瞬间擦干了眼泪,屁颠屁颠地跑到林虞跟前,他可是很久都没有吃到肉了。“虞哥哥,你也知道我还在长身体,所以不能亏待。” 林虞满头黑线,也不知道民风淳朴的小渔村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小家伙。 围观的众人一下子明白了,陈小皮的话简直就是林虞的救命稻草,澄清了一切误会,包括夏紫菡也是一脸懵地看着林虞和陈小皮两人。 “各位,不好意思,小孩子想吃点好的,实在囊中羞涩才让大家看了笑话。”林虞看着众人散去,才忍不住对陈小皮再次说道:“小皮,你也不嫌丢人。” 陈小皮摸摸脑袋,小脸红扑扑的。 夏紫菡也走了,朝着夏家的府邸走去,毕竟等下要见来自江南世家的公子,不能让刚才的事情坏了心情。况且如果被那家的公子看上了…… 女人对于自己容貌都有近乎无知的认知。 “你跟着我?”夏紫菡恼怒,在东海城里还有人敢尾随她? “没有。”林虞断然否定。 夏紫菡鄙夷地看着林虞,说道:“乡下人就是不能和江南世家的公子比,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你见过江南的那些世家?” 夏紫菡没来由的生气,她目前没有见过,不过待会儿就会见到了,可是林虞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她身上。 “好吧,我知道了。”林虞很无所谓,夏紫菡的迟疑已经回答了他。 “哼,即便没见过,世家公子们也不会像你这样。” “像我怎样?” “尾随少女,包藏祸心。” “首先,我没有尾随,只是恰巧和你去同一个地方。第二,包藏祸心?你大概对我的审美能力有什么误解。” 话不气人死不休。 林虞不是直男,但是嘴巴的确不饶人。在炽阳殿里谁人不知道林虞这张巧嘴。 第一句是真话,第二句林虞有些违心。夏紫菡算得上出落得亭亭玉立,若是卸去那些金银玉器可能还要好看许多。 夏紫菡可不这么想,如今她认定了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无赖肯定对她有什么企图,但以她玄灵境的修为,她觉不相信这无赖是她的对手。 玄灵境武道修为第三境,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来说已经算是难得。 修行第一境,需要经过九次聚气。用气来锻体炼骨,比之常人强壮百倍。若是能够九次聚气成功,才能有资格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第二境是聚灵境,利用天地灵力,灌入四肢百骸,只是粗浅地操控灵力,更多的人只能让灵力操控,根本无法将起汇聚。 直至第三境玄灵境,修行者才称得上能操纵灵力,为其所用。远古先贤创造了各种武技术法,代代相传。其中能够开碑裂石的术法数不胜数。 而夏紫菡便是处在第三境玄灵境中,即便是东海郡城的郡守也只是玄灵境。因此,她的自信不是毫无来由的。 “你……”夏紫菡压着怒意。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就走在前头。”林虞一点也不在意地说道。“小皮,我们走。” 夏紫菡盯着林虞的背影,怒气无处发泄。 林虞心里也在嘀咕,这方向到底是不是去夏家府邸的。 …… “少爷,你就帮帮忙,让老夫回去也好能老爷有个交代。”管家模样的老者对白衣少年万分恳求。 “龚叔,我明白,我明白。”白衣少年敷衍着,其实他还是不明白堂堂江南一流世家为什么要到这么一个偏僻的郡城里拜访一个不起眼的家族? 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家族交了什么好运? 虽然听白衣少年这么说,被称为龚叔的老者依旧不敢放心,少年像是被宠坏的孩子,在江南城中还有家族镇着,如今出来更像是脱缰的野马,不,是发情的野马。 少年望着山脚下巴掌大的郡城,嘴角一瞥,看来是对这个郡城不满意。 在江南城里生活得久了,像这样的小城的确没有少年玩乐的趣味。 …… “你看,我就是要到这个地方。”林虞得意地指着夏家府邸高挂的匾额,两个大字——夏府闪闪发光。 所幸夏家府邸还真是在这个方向。 夏紫菡冷眼相对,她可不相信这个少年会和自己家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江南世家来的公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夏紫菡马上否决了。看着粗布麻衣的林虞,除了清秀的脸耐看些之外,完全是乡下的穷酸书生,这样的人在东海郡城满街都是。 呸,我怎么会觉得他耐看?夏紫菡觉得对这个无赖有这样的念头都是犯罪。 林虞看出了夏紫菡的想法,再看看自己的穿着,也难怪人家不信。 “在下,林虞,拜访夏连城。” 林虞不知道夏连城是谁,也不知道在夏家是何身份。老管家也只告诉了他这个名字而已,说是这人和自己的父亲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林虞抨击这种不尊重当事人的行为,但是即便是不同意,也要当面说清,免得误了人家清白。 “夏连城?”夏家护卫疑惑,似乎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林虞也为难,莫不是这不是他要找的夏家? “你找夏……他做什么?”夏紫菡问道,虽然言语中有些惊讶,甚至刚要说出夏连城的名字,又改口称他,但是显然夏紫菡是认识这个人的。 林虞心生疑虑,但继续说道:“有些事情需要找他确认,但是……” 陈小皮一路上没说话,但是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打断了林虞。 “但是,能不能带我们吃个饭先?”该低头时就低头,林虞可不会不好意思。 夏紫菡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可是见到陈小皮可怜的样子,又于心不忍。 夏连城是夏紫菡的三叔,只是夏紫菡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三叔,也仅仅知道这是她父亲的三弟,她的三叔而已,还有她三叔的女儿。 “你找夏连城什么事?”夏紫菡问道。 在夏家已经十多年没有提起这个名字了,似乎因为某种禁忌,即便是夏连城的女儿也从来没有提起她父亲的事情。 林虞终于是吃饱了,满足口腹之欲还是一件能够让人心生感激的事情。 “娃娃亲。” 夏紫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娃娃亲,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林虞很耐心地开始解释,“就是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家和夏家订下了一门亲事。” “不行!”夏紫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陈小皮一哆嗦,停下了胡吃海塞的动作。 林虞同样震惊,难不成眼前的女人就是他娃娃亲的未婚妻? 幸好幸好,林虞并没有打算答应这门娃娃亲。 “当然不行!”林虞立马说道,“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夏紫菡对林虞这样自我认识非常清晰的人很有好感。一想到自己那个假装坚强的妹妹要和这么一个无耻之徒成婚,她就觉得难受。 “待会儿,你见到我爹也要这么说。” 林虞小鸡啄米般点头,陈小皮也是如此,他担心这个漂亮的姐姐拿走他的烤鸡。 …… 夏连峰是一个严肃的男人,一眼看上去觉得气势浑厚,刚正不阿。可是林虞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并不是从面相看出,只是一种直觉,虽然这样靠直觉来判断人和以貌取人没什么不同,但是林虞的直觉向来很准。 夏紫菡坐在林虞一旁,拼命地眼神示意林虞赶紧悔婚,至少别让妹妹落入这个无赖的手里,不然下半辈子都是痛苦的日子。 不到半天,夏紫菡已经认清了林虞的为人,无耻无赖,牙尖嘴利。 “伯父,那个……”林虞也知道了娃娃亲的对象并不是夏紫菡,但是无论是谁,林虞都不会接受。 “至少等青染来了再说。”夏连峰打断了林虞,声音中带着愤怒,像是因为林虞的退婚而不满。对于婚事,他曾听夏连城提及过,那个时候家族还在江南城里,对于夏连城定下的婚事也就付之一笑,可没想到故人之子真的找来了。 夏连峰打量着林虞,长得倒是不错,只是衣着寒碜了些,不知道修为怎么样。 对于夏连峰的话,林虞一笑,他也想看看那个女孩是什么模样。 脚步声不急不缓地接近,只见一袭青衫落入林虞的眼中,身材曼妙,玉腿修长,三千碧丝垂落而下,虽仅是十八年岁,却已经出落有致。眉眼清澈,却面带寒霜,似乎对人极为冷漠。款款而来时,却又清新干练,又让人觉得是一个简单直接的人。 “我听大伯的。”夏青染看了眼林虞,只说了这五个字便决定了一切。 林虞苦笑,人的心里就是这么奇怪。此时此刻,林虞又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其实,这一切不都是他所希望的吗? 夏府门前。 “我还是想着如何委婉地拒绝。没想到这么轻易地结束了。”林虞纳闷道。 夏紫菡看着林虞的模样哈哈大笑。 “你可以走了。” 第4章 丢了爹娘的人 林虞带着吃的撑死的陈小皮离开了夏家。这算是已经了却了一桩拖了多年的心事。接下来便是如何安顿这个茶足饭饱打着嗝儿的陈小皮。 …… 夏府门前,林虞刚离开,有两人便进了夏府。 白衣少年自顾自地坐在了夏连峰的旁边,那个位置是主位向来都是主家的位置,客人就是应该坐在客位。 因为来人是江南一流世家花家公子,因此即便是夏连峰也是忍着脾气不好多说什么。 龚自成站在花迎秋身侧,虽然发觉了夏连峰的不满,但没有觉得花迎秋有什么不当。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一切都得为实力让路。 一个郡城的家族哪里值得江南一流世家敬畏。 “夏家主,之前书信已经说明了情况,想必我也不用再费口舌。我家家主念及与夏老爷子的旧情,才愿意帮你夏家回到江南城里,可是这其中的代价,我还是希望夏家主能够明白。” 夏连峰连连点头,他夏家本来也是江南城里的世家之一。虽然比不上花家,但在江南城里也算得上有名有姓。不像这偏僻的郡城即便是郡守也只有玄灵境而已。 越是明白强者意义的人,越是渴望力量,江南城里无穷的资源就是力量的源泉 夏连峰就是这样的人,夏家也曾站在山巅之上,现在却要仰视江南城的那些人,他当然不甘心。 “花家所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如果我夏家能够重回江南,甘愿为花家赴汤蹈火。”夏连峰语气诚恳,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龚自成心底暗笑,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江南城里多少家族起起落落,一夜之间家族陷落狼狈而逃的,不计其数。老夫在江南城待了数十年,进进出出的那些家族伤了根基,很难再有作为。” “因此,夏家主真要回到那个江南城里?” “龚老的意思是让我夏家依旧在这东海城里?”夏连峰的语气变得冷淡。许久之前,夏连峰凭借着他父亲留下来的关系找上了花家,想要重新回到江南城里。他们夏家已经在这个偏僻的东海城里待的厌烦了。 关系归关系,花家当然也提出了许多要求。然而,作为江南的一流世家,花家的眼光和贪婪都是极为膨胀的。否则,也不可能多年在江南独霸一方。 夏连峰花了大价钱,甚至动用了家族生死存亡的棺材本,可是龚自成的意思却来了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龚自成眼角露出一丝讥讽,“老夫就一花家的管家,哪里能够有权力决断夏家的未来。” “这都是家主的意思。” 花家家主?夏连峰得罪不起,不仅是他,江南之内没有几人能够面对花家而没有恐惧的。 “东海陨石就当做夏家送上的礼物。当然,在东海一带如果有人敢侵犯夏家,就得面对来自花家的怒火。” “作为交换,夏家每年上供沉银百斤。” “家主好意,夏家可要多加珍惜” 龚自成含笑,就像一只在狞笑的老虎,如果不按着他的意思,下一秒夏家就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而龚自成行云流水般的言语,显然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与虎谋皮。”夏连峰只能想到这个成语来形容。 “百斤沉银?龚老,东海郡城产量最多的一年也仅是五十多斤。这我夏家怎么承担得起?”夏连峰为难,此时此刻赔了夫人又折兵。 深海沉银比寻常的百炼精铁要贵重许多,更是制作兵器的绝好材料。 “家主的话就是这样,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人。”龚自成悠悠说道。 “恕难从命。”夏连峰野心很大,想到重回江南城里,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蠢人,这样的代价不是如今的夏家能够负担得起。 况且夏家再不济也是从江南城里走出的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远离江南中心的东海郡城已经是称王称霸的角色,即便是在周围郡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哪里还需要花家的保护? 花迎秋摆弄着桌上的茶杯,一点也不关心两人之间的对话。而龚自成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他早就料到了夏连峰会拒绝。夏家毕竟也曾经在江南城里待过,这样的条件的确伤到了他们的根本。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花迎秋无所谓地说道,夏家只是他顺便路过的地方,这件事成与不成都与他无关。花家能将夏家带入江南城里,但是花家不想。 夏连峰皱眉,如果任由他们离开,先前付出的东海陨石绝对是收不回来了,但是就算留下他们…… 夏连峰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他不敢,花家弹指之间就可以灭了他夏家。 花迎秋的脚步很轻佻,面容上永远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觉得他的脑子里一直打着坏主意。 “东海郡城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也值得我来?要不是为了东海之滨下的秘境谁会愿意来这里?到处都是山山水水,却养不了佳人,比江南城里的差远了。”花迎秋心想。 作为江南花家的少爷,花迎秋的眼界自然是极高的。虽然只有二十岁,但是花迎秋为数不多的爱好中就有女人。 …… 夏青染走在大街上,她不爱走出夏家,因为她嫌说话很累,见到人多了总是免不了说几句话,而且街上那些嘈杂的声音也会让她很烦躁。 今天,她见到了一个少年,她想或许这个与她有娃娃亲的人或许会知道他父亲的消息呢?即便也不知道这亲事的真假,夏青染依旧跟了出去。 夏青染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因为难产已经去世,因此对于唯一的女儿,夏连城更是捧在手心里。 然而,夏青染六岁时,夏连城消失了,作为夏家当时的巅峰人物突然间的失踪,让夏家的实力大打折扣。 江南城里,夏家的仇敌一下子联合起来对夏家挥起屠刀,为求自保夏家退出了江南城的舞台,因此也有了先前在夏府的一幕。 十多年过去了,夏连城凭空消失,依旧没出现,但是夏连峰已经等不及了,夏家不能在他手上蜗居在东海城这个犄角旮旯里。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夏青染心里想着,看着不远处的林虞和陈小皮。她依稀记得儿时夏连城和她的对话。 “你要是再调皮,爹爹就将你嫁出去。” “哼,我才不信。” “哈哈哈哈,爹爹和你娘亲再就给你找好了婆家。” 虽然当时夏青染仅是小女孩,但多少也明白了婆家的意思,小脸羞红。 夏青染看着穿着随意却难掩俊秀的林虞,这难道就是爹说的未来夫婿? 一晃眼,林虞和陈小皮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夏青染目光四处乱晃,寻找两人的身影。 “你在找我吗?” 林虞的声音在夏青染背后响起,作为悬镜宫的人,以他的修为在东海郡城少有人能够抗衡。 一出夏府,他就发现了夏青染,一开始只是以为没有恰巧顺路,却不想夏青染跟了他一路。 夏青染的修为不低,她的眼中充满惊疑,不知道为何这个少年能够发现她,她自认为无论是气息还是行迹都掩藏的很好。 “是的。”夏青染坦然说道,眼中的惊疑刹那间一扫而光。 “你是不是反悔了?”林虞调笑着说道。 “反悔?” “是啊,我的意思是娃娃亲。” 夏青染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怒气,这到底是怎样个不要脸的赖皮?万幸刚才果断拒绝。 林虞脸色嬉笑,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知道了答案。 “还好,还好,看来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这样的婚约的确是一桩麻烦。” 虽然夏青染认同林虞的说法,这亲事的确让人为难,但林虞的话让她产生被抛弃的错觉。 被退婚?没想到年芳十八的她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事。 夏青染对她的父亲有些无语,失踪前竟还给她留下这么大一件事,还只是随口对她提起过。所幸夏青染和夏连峰都有所印象。 “那真要恭喜你!摆脱一个麻烦。”夏青染冷声说道,脸上尽是嫌弃的神色。 “同喜同喜。” 真是一个奇葩。 …… “我有事问你。”夏青染不愿多扯别的话题。 “你看前面的茶楼,可是一个谈事情的好地方?”林虞手指着远处茶楼的旗帜。 说完林虞自顾自地走去,偷摸地跟陈小皮说道待会儿想吃啥随便点。 夏青染自然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她也只能跟着林虞,街上不是一个问事的地方。 虽然是茶楼,其中的菜肴倒也是蛮多的。 陈小皮大快朵颐,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刚才在夏家吃了很多,现在依旧还能够吃得下。 而林虞在听完夏青染问题的那一刻沉默了,一脸郁闷。 夏连城的下落?那个可能成为他岳父的男人难道也同样失踪了,而且失踪的时间和我家那两个差不了多少。 “我爹娘也丢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问谁去。” 丢了?夏青染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为什么能把事情说的如此简单,就像早晨洗漱时掉了一根头发这么简单。 夏青染不关心林虞是怎样看待他的父母,她只想通过林虞知道夏连城的下落,可惜的是林虞并不知道。 夏青染起身欲走,却被林虞拦了下来,见林虞指着一桌子菜肴还有那壶刚烧开的水。 “能把茶钱付了吗。” 第5章 江南来人 夏青染很生气,她连口茶水都没喝,甚至还没泡茶,却要让她付钱。 男人,你的名字叫无赖。 夏青染眼中林虞的额头上已经刻上了无赖的字样,难以抹除。 在林虞感激涕零的目光中,夏青染离开了,她不想和这一个无赖多说一句话。若是她父亲没有失踪会不会后悔定了这门亲事。 …… “少爷,我们现在出发?”龚自成说道,这是东海是他们第二个目的地,比之夏家不知重要多少倍。 “其他家族来人了吗?”花迎秋目光肆意地在大街上晃荡,寻找一些有趣的事物。 “沈家的那位小姐已经到达东海,周家的狂人也到了,至于叶家那人飘忽不定,一年前和叶家老太爷吵了一架,闹了几次事情后,就不知所踪。连叶家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听说,在江南城里有人见过他,但是叶家那边还是没有动向。” “龚叔,东海遗迹向来都是每家出一人进去,这次我爹让你也一起,其他几家是不是会不开心?”花迎秋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也没有任何担心的意思。 “家主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少爷就不用担心,好好看着便好。”龚自成的声音充满了自信,花家这次的布局不可为不大,让他前来已经是对这次东海遗迹最大的重视了。 毕竟,花家家主动一发而牵全身,若是家主前来东海之滨,那么江南城里其他家族自然也会派出强者。那么,东海遗迹也算不上对江南世家子弟的历练了。 “有龚叔在,我可以坐享其成了。”花迎秋说道。 “自然。” 花迎秋不在说话,摇着扇子突然眼前一亮,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东海之滨竟会有这样好看的女人? 这算是东海郡城里的意外之喜。 花迎秋朝着女子的方向走去,眼中充满着神采,看惯了江南城里那些争奇斗艳的绝美之花,偶尔山野间的清新野花也让人眼前一亮。 真是一个好看的女人。清纯的相貌让花迎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词汇库似乎没有这样的用词。 “姑娘何方人士?能否赏脸留个姓名?”花迎秋摆出自认为友好的神色。 “滚。”夏青染正是烦躁的时候,不想和挡在她面前的人说话,径自绕开了花迎秋。 花迎秋一愣,真是一朵带刺的野花。 显然这位花家的公子并不擅长搭讪这类事情。 在江南城里,无数的女人想要进花家的大门,花迎秋更用不着这方面的技能。 面对夏青染可谓是出师不利。 花迎秋看着远去女子的背影,神色越加坚定。他并不担心小小的东海郡城,这女子会凭空消失。 “少爷,该走了。”龚自成神色尴尬,对于花迎秋的行为,他并不阻止,只是提醒他不能忘了正事。 “龚叔,你先去东海,等少爷我采下这朵花再跟上你。” 没等龚自成回应,花迎秋就失去了踪影。 花家这位少爷修行天赋奇高,在江南城里的年轻一辈中极少有对手,年纪轻轻已经能和老一辈的人物交手而不落下风。一年前,聚星成功成为玄灵之上的人物更是让家族震惊,除了花家开山老祖还没有人在二十的年纪踏入聚星境。 只是这花迎秋是一个看见女人就是走不动道的主儿。 就像刚才那样,扔下龚自成,便追女人去了,委实不是一个江南世家公子的风采。 “夏家?”花迎秋站在夏府门前,一脸愕然。难道是夏连峰的女儿? 花迎秋脸上的愕然变成欣喜,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变得好办很多。 …… 夏连峰正一筹莫展,家族动用了为数不多的底蕴换来了东海陨石,却不想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花家,花家,这两个字只能让他想到云滇密林里的食人花,吃人不吐骨头。 夏家不是他夏连峰一个人的夏家,拿出个说法让家里的那些个老人们信服。 “想要重回江南城,却不想冒风险,难道我们夏家一辈子龟缩在这座破城里?”夏连峰听到了长老们叽叽喳喳的废话。 “一群痴心妄想的榆木脑袋。” 夏连峰依旧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赌局,输多赢少。而夏连峰就是那个想要死里求生的赌徒。 “家主。” 护卫的声音让夏连峰变得更加烦躁。 “何事?” “花家的公子在门外求见。” 求见?门外求见?堂堂江南一流世家的公子竟然在夏府门外求见,刚才他可不是这样的作态。 夏连峰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知道他当真见到门外恭恭敬敬的花迎秋。 “夏伯父,若是想入江南城,小侄还有一可行之法。” 夏连峰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先前的事情已经可见花家行事作风。 虽然知道花迎秋非善类,但是重返江南城的诱惑依旧让夏连峰脑子抵抗。夏连峰甚至没有思考就将花迎秋迎进了府里。 …… 再一次吃饱喝足,让林虞头疼万分的事情又来了,到底该如何安置陈小皮这个小不点? 若是说要让陈小皮踏上修行之路,江南之中唯有江南城里是最好的。到了江南城,林虞自然会有办法让陈小皮进入一所书院。 “我带你去江南,好不好?”林虞问道。 陈小皮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不想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些天,林虞跟陈小皮说了很多,他相信陈小皮已经能够明白修行一途的艰苦,如果陈小皮愿意忍受非常人所能忍,那林虞愿意做陈小皮的领路人。 但是现在陈小皮的迟疑是在表明他后悔吗? “不,我不后悔。我也想做虞哥哥那样破风斩浪的大英雄。”陈小皮稚嫩的声音很坚定。 林虞听到也是很欣慰,只不过他依旧不明白,陈小皮在犹豫什么。 “只是虞哥哥,我们到江南能吃饱吗?” 林虞汗颜,这几天怕是真的将陈小皮饿坏了,直到今天陈小皮依旧记得。 “能。”林虞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南城位于江南中心,离东海郡城极为远,林虞带着陈小皮刚出东海郡城,就遇到了瓢泼大雨,但是顷刻之间又恢复了天晴,着实有些奇怪,就像是海上的巨浪从天而降一般。 “有咸咸的味道。”陈小皮说道。 林虞同样也是闻到了海水的那种咸味。难不成海上是海上出了什么事情? 在小渔村住的一年里,林虞意识到表面风平浪静的东海之滨,深海之下定然藏着一些奇怪的事物,这些东西让林虞都觉得心惊,不敢深入查探。 瓢泼大雨再一次从天而降像是要淹没了这东海郡城一般,海水在街道上汇聚成河流。 “我带你回渔村看看。”林虞心生感应,若是东海郡城都受到了海上巨浪的波及,那么海边的小渔村更加不必说了。 这次的风浪似乎比上次更加强大,上次林虞救了渔村,但是如果这咸湿的海水真来自海上,没有林虞庇护的小渔村该会是何种惨状? 林虞背着陈小皮穿梭在山林中,以林虞的脚力半天不到,两人就回到小渔村,见房屋没有被毁坏,林虞才放下心。毕竟,这渔村的人照顾了他一年的时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 “林虞,你怎么回来了?”陈大爷是小渔村的村长,也是村里年纪最大的长辈。林虞临走前,提前跟村里人打了招呼。 “村长,刚才的巨浪……村里没事?”林虞惊讶。 村长想起来一阵后怕,面色依旧惨白。“我出海数十年都没见过的巨浪,怕是有数十万丈。” “村人都想着这次渔村肯定完蛋,不曾想巨浪像是一条长蛇直奔镇上那边去了,只在村里洒了点水花。” 此时,村人都聚集了起来,劫后余生自然要多加庆祝。 “村长,你看错了,应该像是一条水龙,蛇的头上怎么会长角?”有人出声道。 “水龙?”林虞惊疑。 “胡说,我说是蛇就是蛇。”村长像是犯了什么禁忌,厉声说道,手里像是举着拐杖,作势要打人的动作。 那人往后退缩了几步,嘴里依旧小声嘟囔着。 “恐怕是有人触怒了海上的神灵,叫村人最近不要出海,否则大祸必至。” …… 陈海夫妇将陈小皮接了回去,虽然只有几天,但是一家人早已经思念的不行,要好好聚聚。 林虞婉拒了他们的邀请,独自一人跑到海边的崖上,眺望大海。 白天里,村长不安的神色一点不拉地被林虞收进了眼中,凭他的直觉,看来这个小渔村也同样藏着些秘密,也有可能是他多想了。 但是东海之滨定然不会安静。 “龙?传闻东海有龙,海下龙宫,位于归墟,归墟之境,外族不可入。龙族向来只是流传在神话传说之中,每逢乱世龙族必出。上古时期,天地大乱,人族帝王携手龙族等古族才平定了乱世,随后龙族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如今当世连能化作龙形的武技术法都寥寥无几,天地间如能自然成型,那必然就是龙族所遗留,莫非真有龙族?” 林虞思绪万千,悬镜宫监管天下之事,尚且缺少龙族术法,传闻唯有龙族血脉才能使出龙形术法。 上古传说的记载不可全信,例如龙宫所在的归墟之境,古代先贤从未找到,但龙族的确在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龙族秘法。”林虞心中满怀期待,他还记得他要重回悬镜宫。 第6章 江南林家 林虞回到东海渔村的第二天,诸多外人便进去了渔村之中,出手阔绰给了大笔的银两租下了整个渔村的房子。 林虞也一同被赶出了村外,村民了拿着钱财到了镇上,唯有林虞住进了山崖上临时搭建的小屋。 在林虞的示意下,陈海夫妇带着陈小皮到了镇上。这些外来人想必也看见了水龙的影子,虽然不会像林虞想的这么仔细,但是天地异象总会让修行者们蜂拥而至。 “喂,这个地方归我们了,你走吧。” 啪。一个钱袋子扔在林虞眼前,溅起的尘土也显示了袋子钱财的厚重。 “你们倒是客气,还给钱?”林虞哑然失笑。 “当然,你们是大户人家,不会白白占你便宜。但是你要是不识好歹,兄弟我就对不住你了。” 夏林南不想把这么点小事给办砸了。毕竟是心目中的女神夏紫菡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家族里对于昨天出现的异象也是十分关切。 看着渔村被人占领,夏林南本来觉得没了希望,却不想发现了靠海山崖上这么一个好地方。 虽然住着一个少年,不过这样的乡下少年用点钱财打发了就好。 “好吧。”林虞弯腰捡起钱袋子,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正当夏林南觉得大功告成的时候,林虞又说道:“这地方归我了,你走吧。” 啪,钱袋子再次落地,不过这次是扔在了夏林南的面前。 夏林南觉得这句话无比熟悉,不正是刚才他对林虞说的话吗? 啪啪啪,夏林南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生疼,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赤裸裸地羞辱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夏林南动作很快,虽然身在聚灵境,但是他半只脚已经踏入玄灵境,在夏家里面也只比夏紫菡,夏青染差几分。 可是,他这一个修行者却被一个乡下小子侮辱了。 夏林南一掌轰出,朝林虞面门,掌风呼啸,看似极为恐怖,若是挨上一掌,以林虞这身板……那绝对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林虞的实力在炽阳殿弟子中已是超群,怎会敌不过东海郡城里的少年。 聚灵境的实力不止如此,林虞的眼力劲可不是普通人能比,他知道夏林南是留了手,不然这一掌随便也要布满灵力。 砰砰砰。 夏林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飞出很远的地方,脸上都是泥土,但他知道这个穿着普通的少年是一个硬茬子。 “你心善,没有下狠手,我也是个好人,饶你一次。”林虞笑嘻嘻地说道,丝毫没有当做一回事儿。 “敢问阁下是江南世家的哪位公子?”夏林南没有了先前的嚣张,凭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攻防转换,夏林南就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林虞沉默了很久,然后悠悠开口说道:“我来自江南林家。” 江南林家?江南家族何其多,除了江南城里名声显赫的几家外,其他也有能人辈出的家族,夏林南没有丝毫怀疑,只当自己碰了个硬茬子。 “夏家夏林南。”夏林南抱拳说道,转身离开。他有自知之明,这个地方他抢不下来的。但是他相信他夏家的人能够抢下来,比如夏紫菡,又或者夏青染。 “夏家?”东海之滨的夏家似乎也仅有东海郡城的那一家,林虞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 林虞盘腿坐在山崖上,那间临时小屋在他的身后恰好挡住了他的身影。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么柔和,原本黑色的瞳孔也变成了金色,遥望大海。 这金色双瞳是林虞所修行地术法之一,叫做紫金瞳,若是修炼到极致,双瞳能够呈现紫金之色,辨人相貌,识人星魂,更是可以一眼万里。 而目前林虞只是修炼到了金色,能做到查探四周,辨识危险已经十分不错了。 海面平静,暗流汹涌,似有一片混沌在深海底下,看到那片黑暗,林虞便再也不能够深入探查了。 若真要知道是什么,林虞不得不深入海底。 “难道真的与龙族有关?”如果真是龙族,林虞的兴趣便不止这么一星半点了。 林虞突然想到了之前村长的异样。 水蛇不是龙? 村长一再否定龙形水浪,不禁让林虞心生疑惑。 传闻中,龙族司风雨,镇四海。东海之滨的渔村几乎都会有龙族的雕塑,祈求风调雨顺。 然而为何只有这个小渔村没有。若是仔细想来,这里的渔民对龙族更是讳莫如深。 这事情应该去问问村长。林虞心想,也有可能这是他多想。 …… 花迎秋接到了龚自成的消息,也没有心思再管夏家的事情,同样朝着东海之滨赶来,只是迟来一步,离事发地最近的小渔村已经被周家的人占领了。 东海城里的夏家怕他花家,可是周家不怕。花迎秋也是个明白了,见到了周家旗帜,便离得远远的,以防暴露身份,他知道周家人一个比一个狂得没边。 绣着“周”字的大旗直冲云霄,果然符合周家招摇的作风。 花迎秋生在花家,他自然也知道了许多秘闻,传闻东海的遗迹与龙族有关,这次或许便是一次契机。 多年来,花家想在遗迹之中找寻相关的线索,虽然不能够百分之百地确认,但是多少蛛丝马迹总能够验证猜想。 而今,东海之滨异动,江南城里的各大家族肯定会多加重视。花家能够知晓龙族,那周家,沈家哪一个比花家弱? 水龙冲天,以龚自成的风格定然已经向花家汇报,只是要从江南城赶来东海之滨,即便是日夜兼程也要七八天。 可周家为何这么大张旗鼓地占小渔村? 未卜先知? 花迎秋绝对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往常东海遗迹每家只能进一人,所以来的人多不会超过十人。周家年年只是派家族里年轻一辈第一人来,也不担心这第一人夭折其中,丝毫不把其他家族放在眼里,哪会有今年这样的阵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花迎秋算不得心思缜密的人,只是江南城里的家族常有来往,周家的作风他清楚得不得了。 “不知道周破军来了没有?” 花迎秋嘴里嘀咕着,转身离开。 …… 林虞闭目,瞳孔恢复成正常的黑色。说实话,黄金瞳孔虽然璀璨,但是不如原本的清澈。 “像你这样修行难有大成就。”少女的声音带着嘲讽从林虞身后传来。 夏紫菡很懊恼,因为花家的那位公子看上的并不是她。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东海之滨的事情突然爆发。 夏连峰算不上聪慧,但也知道什么叫做机会。 当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判断时,看看那些大家族的动向。 花家来了,周家更是大张旗鼓,生怕别的家族不知道周家在此。 于是,夏紫菡同样带着人先行到了东海之滨。只是夏家来的晚了,最好的位置在周家手上,夏家惹不得。在东海之滨他们夏家算上一霸,但是在江南最顶端的那些家族面前没有丝毫叫板的资格。 不说周家,其他家族皆是来自江南各处主城,夏家不够看。 夏紫菡不明白本来无人问津的东海何故出现了如此多的家族?但夏连城的想法极其简单,重回江南的大事恐怕成不了,但这次或许能够从东海捞点好处,挽回损失。 夏家或许能够知道冲天海浪的水龙是异象,但是绝不会知晓东海底下还有一片遗迹。 所幸发现了一个临海山崖,但夏林南却落败而归,出师不利让夏紫菡更加郁闷。 “夏林南说,江南林家的一个人占了这个地方。却不想是你。” “夏林南没见过世面,被你唬了,我可不是,你说说你到底是江南哪个林家?作为修行者不能发现周围环境的变动,你这警惕心也太弱了。” 夏紫菡抱着双臂,看着林虞。同样的林虞早已经知道夏紫菡站在他身后等他多时,也明白夏紫菡言语之间的意思。 “夏家也想来参与参与?”林虞笑道。 “你都能来,我们夏家怎么不能来?”夏紫菡不明白林虞为什么这样说,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小子怎么能这么看不起夏家,难道夏家不比你强吗? “是的。”林虞是谁,他可曾经是悬镜宫炽阳殿的人,当年与他接触都是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当然看不上夏家这样的小家族。 何况,林虞曾经见过夏连峰,修为境界不算高强,那些年轻人就有诸多能够超越他的存在。那么夏紫菡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夏紫菡脸色难看,手中拳头紧握,毛发皆立,像极了一只被激怒的母猫。从没有一个人像林虞这般说话直接。 夏紫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是说耿直呢?还是缺心眼? 林虞起身,随手捡起一根野草咬在嘴里,然后双手举起放在脑袋后面,悠悠地说道:“你心里肯定是在想我缺心眼。” 夏紫菡震惊,难道眼前这个人会读心术?惊讶的目光落在林虞身上。 “别这么看着我。”林虞白眼一番,显然是早就料到了。 “夏家没资格,难道你就有这个实力?” “没有。” 第7章 姐妹谈心 第七章姐妹谈心若是徐长空或者孟之浩来,这样的人才有资格与江南的家族商议这件事。 夏紫菡无语,脸色铁青,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来话来,大家闺秀哪里是林虞的对手。 “夏家有没有实力与资格,不是你说了算,菡姐又何必和这个无赖多说。”夏青染的声音传来,她后一步到的东海之滨,可是她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那个与她有婚约的无耻之徒。 夏紫菡点头,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林虞的话实在难听,让人听了不免与他争论一番。 林虞见到夏青染脸上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是与他曾有婚约的人。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不信,便可以试试。我只是念在你和我……” 林虞话没说出来,便看见锋锐的剑芒落在他的咽喉处,吓得林虞冷汗之下,幸好林虞嘴巴利索连忙说道:“你……和我先前认识……提醒你们不要损兵折将。” 夏青染清冷的面孔不为所动,林虞是她有生以来最为讨厌的人之一了,更可恨的是这个人竟然还与自己有过父母之命。 林虞无所谓地走了,像是把这个地方留给夏家一样。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地方可有可无,林虞已经用黄金瞳窥探过海底,既然没有发现,那只要等着各大家族的人来争抢,要是能够在暗地里做个渔翁岂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地方让给我们了?”夏林南看着林虞离开的背影喃喃说道。他是跟着夏青染一同来的,心想:还是青染的面子好使。 夏紫菡不理解,这根本不想夏林南描述的那样——江南林家将山崖占领了。 夏家的一行人不明所以,但是凭空能落得这么好的地点也算是幸运。 “想必他是识趣,自己放弃了这地方。”夏紫菡说道。 夏林南点点头望向远处的海面,说道:“虽然比不上渔村,但也能直接监视海里的动静。只不过想要入海还需要绕路。” 山崖临近东海,但是山崖有近百米之高,海底无数暗流漩涡,如果从山崖一跃而下,即便能够承受这样的撞击,必然会被卷入到暗流中。 “这地方已经算是不错,林南你快去通知父亲他们过来。青染你跟我一起在周边看下,其余人休息片刻,做好警戒。” 夏紫菡虽是有些花痴,但是作为夏家双珠之一,派兵遣将的能力的确不错。 若是论实力,谁也不知道夏青染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因为夏青染极少出手,上一次展露修为还是在三年前,在东海之滨郡城之间的比试,夏青染一人便展露了玄灵境的的实力,成为了东海之滨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那个时候夏紫菡等人还在聚灵境,没有触摸到玄灵境的门槛。 不知三年以后夏青染的修为是否再上一层楼? 但是无论怎么样,夏家的人都明白夏家年轻第一人的称号依旧还是夏青染的。即便,出门在外是夏紫菡发号施令。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倒映在海面上,光芒随着海浪向不见头的远方荡去。 夏青染见夏紫菡停下脚步,同样不在往前走,静静地看着海面。她是一个冰冷且有随和的人,相比于交谈,她更喜欢用沉默来避免一切的打扰。 “妹妹,你说我们夏家能不能重回江南城?”夏紫菡说道,对于曾经的江南城,她依旧怀着向往。 夏青染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想回到江南城里去,但是她同样也找不出理由让他们甘于龟缩在偏僻的东海郡城。 没等夏青染回答,夏紫菡接着说道:“听我爹说,花家的人想要联姻,或许这是我们夏家希望。” “我们夏家只有你我,或许花家那位公子看上了你呢。” 夏紫菡有意无意地撇了夏青染一眼,她的妹妹依旧是原先那种万古不变的神情,似乎这些事情都她无关一般。 即便是之前面对那个有婚约的小子也是如此。 “花家是江南城里大家族,如果能进了花家的大门,以后必然是青云直上,妹妹难道不想?” “或者妹妹还是想着那个与你娃娃亲的少年?”夏紫菡调笑道。 夏青染转过头去,往回走去,不想搭理夏紫菡,更不想提到那个无赖。 夏紫菡见状连忙拉住夏青染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还和小时候一样,好了,好了,姐姐不说那个人了。说说花家。” “姐姐问你,若是花家公子要娶的是你,你愿意吗?” 夏青染眼睛盯着夏紫菡,目光如冰,冰冷的坚决。没有愿不愿意的态度,只是弄不清夏紫菡的意图。 夏紫菡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心里想要的回答,她见了花迎秋,相貌不错,家世不错,修为更是妖孽。若是她能够成了花家的夫人,简直是飞上枝头,江南一带谁还不得敬仰她几分。 “姐姐,你愿意吗?”夏青染停顿了很久,冰凉冰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我当然不愿意。”夏紫菡怎么会说出花迎秋要娶的不是他。 “姐姐将来要嫁的可是天地间最为顶尖的男人,翱翔于星空之间,一手动风云,一手乱雷霆,怎么会看上花家的公子?” 夏紫菡努力地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能作为夏家在外的领军者,她的心思哪能不细腻? 夏家仅有两个女儿,花家公子看上的不是她夏紫菡,那么剩下的必然就是夏青染了。 至于花家公子是否见过夏青染却已经不重要了。 夏紫菡打量着夏青染,白衣青衫,碧簪秀发,简单地不能够再简单了,即便不加修饰也让人不禁多看几眼,真是一个美人胚子。 …… 太阳落下了海面,刹那间,星光便出来了,海上的夜空似乎更为明亮一些。 临海山崖上,夏连峰对面坐着两人,正是花家的花迎秋与龚自成。 “夏家主,只要夏家这次跟着我们,老夫保你夏家能够再次踏足江南城里,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龚自成说道,花家本就来了两人,却发现夏家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便反客为主要夏家献上。 夏连峰对龚自成的话并不感冒,皮笑肉不笑地迎合着,他已经看清楚了花家的为人,但不敢明摆着拒绝。 花家势大。 如今花家的人还未从江南赶来,花迎秋等人必然是想要动用夏家的力量,即便与周家难以相提并论,但也算是有人可用。 “不对不对,龚叔,夏伯父答应了将夏家的女儿嫁于我,我们两家算是一家人,这次东海之行绝不能让夏家吃亏。”花迎秋义正言辞地说道,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夏家女婿一般。 龚自成一听,连连称是,对于花迎秋的决定他向来是遵从的,只要不影响大局。 “伯父,青染还未来东海?”花迎秋问道,努力地摆出不是那么急切的模样,其实心底早已经是火急火燎。 夏青染的身份他早就了解的清楚。 “这……”夏连峰想带着家族重回江南,他十指紧扣,左边的眉毛微微翘起,和右边不是那么对称。 很快,夏连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做出了决定,就像龚自成说的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况且夏家已经损失了东海陨石,还不能踏入江南半步,如若联姻定然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法子。 “好,青染的父亲失踪已久,我就代青染应下婚事。”夏连峰转脸笑道,既然做好了决定,他就要开始摆正夏家的态度,隐藏起先前一切的不满,包括花家骗他东海陨石的事。 “只怕是青染不愿意,我花迎秋不是一个强买强卖的人。” 夏连峰暗道一声虚伪,但表面上依旧是迎合的神情。 “三弟连城失踪多年,青染就像我自己女儿一般,父母之命,相信青染也会认同,何况花公子乃是江南一带人中龙凤,难有人能够比拟,青染嫁于你是青染的福气。” 夏连峰摆低姿态,这样的场面话早已经朗朗上口。 花迎秋不是个蠢人,更是听多见多,对于夏连峰的话也是有足够的免疫力,一想到夏青染那位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女子心里就像是开了花。 …… 此刻的东海之滨极为热闹,周家行事张狂,占了东海的渔村。花家也不落后,虽然只有两人前来,但是有夏家的帮助在人数上不会落后。 作为江南四大家族之首的沈家却迟迟没有动静,就像是没有收到东海异象的消息,但即便没有这么一回事,关于东海遗迹沈家也应该到了东海之滨。 然而现在却从未发现沈家的痕迹。 周破天是周家最为出众的一人,相比于花迎秋年长几岁,但他十九岁之际早已经是聚星境的高手了,这比二十岁的花迎秋还要早上一年踏入聚星。 如今二十三岁的周破天已经是站在了聚星之巅,只差一步便能够再上一层楼。 东海,一道人影从海面上浮现,身影魁梧,背负巨剑,长发飘逸。这人正是周家的周破天,都说周家张狂,周破天只身潜入东海的混沌之中,却能安然而出。 这不仅仅是因为张狂就能做到的。 海底混沌不可探查,周破天也只能观其外形,不敢深入探查其中。 面对那片黑暗的混沌时,周破天仿佛是在面对一头即将苏醒的雄狮,他不敢惊扰到混沌,只要他稍稍往其中渗透一丝丝力量,混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周破天的狂妄是出了名的,但是他不能也不敢靠近丝毫。 东海遗迹流传极为久远,每三年也仅仅在特定的时间才会浮现,不知是东海妖族传承,还是人族先人留下的道场。 江南顶尖家族都不能知晓根源。 “只能等家族长老到来。”周破天即便不服气也没有办法,看着混沌无能为力。 “看来你也没有办法?”窈窕的身影从海滩岩石背后走出。 “今年东海遗迹非比寻常,我自负,却不是自不量力。”周破天显然是认识来人,不然也不会出声回应。 窈窕的身影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在月光才显露出姣好的面容,算不上绝色,端庄贤淑的外貌却另有一番风味。 “破天,真不考虑我的意见?”沈淑衣的声音很好听,好听得让人知道话语里面充满陷阱,却依旧像往里面钻。 “淑衣,你应该知道我家的意见。”周破天用灵力蒸干了身上的海水,目光重新投向海面,就像是沈淑衣没在一般。 沈淑衣当然知道沈家与周家沟通的结果,结盟的条件便是联姻。在这个世界上,最稳定最让人放心的结盟方式便是联姻了。 按道理说,沈家是江南四大家族之首,花家其次,周家第三,沈家根本不需要用结盟这样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然而,近年来沈家男丁不兴,正处于青黄不接之时,年轻一辈唯有花淑衣一人扛起沈家大旗,再加上花家花迎秋,周家周破天强势崛起,沈家感受到了危机,原本属于沈家的产业被蚕食,却无力抗争。 即便沈淑衣天赋不差,修为不弱于人,但是在某些方面,男人总比女人要优势许多。 “你愿意娶我吗?”沈淑衣望着周破天魁梧的身影问道。 周破天是一个自负的人,然而往往是这样的人不愿意强人所难。 “王侯将相族,岂能顺心意。” 周破天走了,十个字已经明白地让沈淑衣了解了他的意思。 即便是轻狂,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这个道理周破天明白,沈淑衣亦然明白,能否与周家结盟的决定权至始至终都是掌握在沈淑衣的手里,只是她是否愿意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第8章 借钱 天亮了,沈家并非没到东海之滨,只是相比于周家的招摇,他们选择了与花家一样的低调。 猛虎都是藏在草丛的阴影之下。 “少爷,周家的人请你过去。”龚自成说道,一大早,周家的人找到了临海的山崖。 “龚叔,周破天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花迎秋疑惑,“会不会是夏家?” 龚自成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夏连峰没这个胆量,况且周破天要想知道这么点事情,并不困难。” “那我是去还不去?” “去,既然周家那小子知道了,若是不去显得气量小了。” 当花迎秋到渔村的时候,周破天早就恭候多时,身边还有一女子,正是昨晚的沈淑衣。 花迎秋和周破天不是很对付的两人,大概是所谓的同性相斥的原因,两人都是皆是轻狂,但周破天看不起花迎秋的好色。 但在花迎秋看见沈淑衣之后,又精神了许多。 “原来淑衣姐姐也在。”花迎秋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淑衣身上,毕竟她比周破天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好看多了。 “淑衣姐姐,好久没来花家找我了。” 沈淑衣想了想大概也就七八年没有去花家了,并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受不了花迎秋从小到大留着哈喇子色眯眯的嘴脸。 沈淑衣点头示意并不想多说话。而花迎秋又想开口却被周破天打断。 “现在江南城里的三家都到了,我们说说这次东海遗迹的事。” “之前的异象想必大家都看见了,水龙腾空。” “龙。”花迎秋心里一惊,周家也知道这件事吗?转念一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龙族的秘辛怎么可能就只有花家有? “家族断定幻化水龙与东海遗迹有关,所以我们三家应该表决下对于这次开启遗迹的态度。” “按照以往的规矩,江南城的四大家族各出一人,江南两院亦是如此,这次我想变变规矩。” “如何?”花迎秋问道。 “我们三家各出两人,就不用等叶家和江南两院之人了。” “你的意思是……”花迎秋盯着周破天,他也猜出了周破天的想法,但是他想让周破天亲口说出。 “提前开启遗迹。” …… 花迎秋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他不是一个君子,也不是一个小人,但是利在眼前,他不能拒绝。 “周家小子还真是胆子大,就算叶家势弱,任由他们拿捏,但是江南两院可不是好惹的。”龚自成听了花迎秋的话,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叶家……”花迎秋轻声念着这两个字,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孔。“龚叔,你倒是说错了,叶家是好惹,叶牧歌可好惹。” 龚自成一怔,不禁点头。 一个家族好欺负,可是家族里的一个年轻人却为何惹不起呢? “是否还有叶牧歌的消息?”花迎秋问道。 “自从上次在江南城出现过,家里人便再也没有他的踪迹了,应该是叶家的人刻意掩盖。”龚自成回应道。 “要是让叶牧歌知道了我们提前开启遗迹,恐怕不是那么好玩了。” “还有夏家的人让他们再派些人来东海之滨,这次恐怕不会那么平静,家里的人也让他们赶紧过来。” “好。” 龚自成应声准备离开,刚走一步又被花迎秋叫住。 “龚叔,青染回来了吗?” “呃……” 见状,花迎秋无奈,自己去找夏连峰询问。 …… 林虞离临海山崖便没有多远,对于那片混沌他还是很有兴趣的,但他只身一人并不能太露头。 “之前跟夏紫菡说了这么多,她应该会离开吧?”林虞心里也不敢保证,“算了算了,人微言轻,随他们去吧。” 林虞本是好意,偏偏却被人当成驴肝肺。紫金瞳不能窥探的地方除非禁制设置之人的修为远高于自己,否则多少也能窥探一二。 然而东海底下的混沌却是不能窥探丝毫。 “周家的人应该知道的多些。”林虞望着山脚下的渔村若有所思,若是论情报还是家族势力更为强大。 林虞当然不会傻乎乎跑到周家前,谁也不会将信息交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现在想来,林虞觉得悬镜宫的令牌却是一件很好用东西,至少在江南里的每个家族都能给几分薄面。 可惜的是林虞身上的令牌在祸野之征中损坏,何况,悬镜宫更不可能让一个弃徒带着令牌。 林虞叹气,可转念之间却又想到一个好办法。 渔村附近的小镇虽然比不上东海郡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林虞也只是想找一个铁匠铺而已。 “老板,你看看能不能给我做这么一个东西?”林虞三两下在画好了图纸。 悬镜宫的令牌材质极为特殊,烈火不熔,寒冰不裂,光是材料便让人无法伪造,何况天下之人又有谁敢伪造悬镜宫的东西? 可是,如今偏偏出了这么一个林虞。 铁匠铺的老板看了看,说道:“二钱银子。” 银子? 林虞可没有想这么多,如今他深刻体会到了没钱寸步难行的感觉。 “老板,你先做着,我去给你找钱去。”林虞急忙走了,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但是,让他头疼的是在东海之滨他哪里有什么认识的人。陈海夫妇半年能够攒下二钱银子已经要省吃俭用。 林虞准备小镇前头的石头上发呆,颇有一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里?”夏青染很郁闷,她已经知道了夏家要将她嫁给花迎秋的事,但是她不喜欢那个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的人。 夏青染对于花迎秋的骚扰奈何不得,只能跑出来解解闷气。至于婚事,她便更加无可奈何了。 可谁能想到在这里居然遇见一个同样让她厌烦的人。 林虞两眼发光,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古人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果真如此。”林虞喃喃自语道。 “能不能借我二钱银子?”林虞朝着夏青染说道,脸上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夏青染向来都是一副平淡的样子,因为自小都是独自一人,偶尔夏紫菡才会与她说说话,所以也就养成了这样冷冰冰的性格。 林虞瞥见了夏青染手中的剑,想起了在山崖上剑锋及喉的寒冷,咬牙接着说道:“二钱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 小气?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求着别人借钱却还说别人小气。 夏青染牙龈差点咬碎,这么个无赖。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夏青染一听,眼中更是露出讥讽,一个身上连二钱银子都没有的家伙,他的人情能够有什么用呢? 然而,夏青染不久之后就会知道林虞的人情价值不菲。 好说歹说,林虞拿到了二钱银子急冲冲地朝镇上铁匠铺跑去。 可想而知的是铁匠铺老板并没有开张,打铁师傅也是一些不见钱来不开工的主儿。 林虞怪不得他们,连忙将二钱银子放到老板手中才让他们开工。 如今林虞只是将外貌仿造像了,只要有图纸随便一家铁匠铺都能轻而易举地制作出来。 林虞所有的心思都在令牌上,他就在赌天下人没有敢伪造悬镜宫令牌,而他却做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夏青染正跟在他身后。 夏青染总觉得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林虞很是神秘,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做的事情也让人不能理解。 夏青染暗中看着坐在铁匠铺前石阶上的林虞,她不是夏紫菡,若是夏紫菡铁定直接问林虞。 当然,林虞说不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虞的双眸突然一亮,闪过一丝金色,这是紫金瞳发动的表现。 祸野之征让他学会了时刻保持必要的警惕,藏在衣服下的伤疤足够让林虞为之警醒。 林虞笑了笑,朝着夏青染的方向走去,铁匠铺的对面支着一个小摊卖些小吃,摊子后头正是夏青染。 转眼间,夏青染的眼中失去了林虞的踪迹,再等发现时,林虞已经站在了她的眼前。 “怕我欠钱不还?” 夏青染冰冷着脸,觉得自己被耍了,也是第一觉得林虞不简单。 既然被发现了,夏青染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我想知道,你为何说夏家没资格参与?” “呃……” 林虞不明白为何夏青染还在纠结这个事情。 “看在二钱银子的面子上,我就和你说说。”林虞抱着双手,漫不经心的说道。 而林虞不知道的是,这样的他在夏青染看来的确很欠揍。 “无论古今,无数的先贤都在寻找龙族,都说龙族生于归墟,可归墟之境又从未有人寻到。但是,人们从来不会认可为龙族是虚构的一族,毕竟无数的传说神话都在暗示龙族的存在。” “水龙腾空,虽然我不知道其中的原有,但是江南城里的四大家族,三家几乎同时出现在东海之滨,难道是一个巧合?” “尤其是花家那个小子,无利不起早。”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林虞像是料到了夏青染疑惑的眼神,两人目光相对的刹那,在林虞坏笑的眼神中,夏青染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红晕。 这个无赖…… 夏青染聪慧非常,怎么会不明白林虞的小心思? “最主要的还是夏家实力不够。” “这个世界,弱,也是一种罪过。” 夏青染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林虞的话很有道理,形势很清晰。 于夏家而言,甚至没有参与的必要,选择远远地避开东海之滨,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夏连峰不甘心,再加上花迎秋也为夏家选择了一条不得不走的路。 “不过,还好你们遇到了我,现在想撤出还来的及。”林虞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夏青染没有说话,任由林虞施展他的得意忘形。 当夏家站在花迎秋身后时,她的命运便已经决定了。 花迎秋?花家那小子? 夏青染突然意识到林虞口中的花家那小子是不是就是指花迎秋。 林虞认识花迎秋?这不可能东海之滨的人怎么能够认识江南城里的花家大公子呢?两人之间的差距可不是十万八千里那么简单。 “你认识花迎秋?”夏青染问道。 林虞摇摇头,说道:“不认识,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夏青染一副了然的神情,要说知道有花迎秋这么个人,那便不足为奇。 第9章 冒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林虞拿到了那枚令牌,令牌正中间极为显眼的一轮炽阳。 虽然铁匠铺的手艺还是差了些,但是只要模样些许像样,林虞自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悬镜宫的奇人层出不穷却又极为古怪,悬镜宫令牌便是出自其中一人之手,但是也仅有那一人才能够做成悬镜宫令牌。 那人被叫做酒鬼,不收弟子,脾气也是怪异,只爱美酒。林虞送了好几壶美酒才骗到了些许皮毛。并不是酒徒不鬼,而是林虞只看了一遍,也只能学会那么点。 林虞摸着手中粗糙的令牌,心里暗喜,当时气愤酒鬼骗了他这么多好酒却只教一遍,如今想来那些美酒都是值得的。 林虞学到的皮毛也仅仅只是最后的一步,如果只是用作障眼法或许已经足够。 令牌再从林虞怀里掏出来时已经变得极为古朴,宛若自古代流传,精致的纹路似有无形灵力在其中流转,蕴藏着未知的力量。 “可惜不是真正的悬镜之令,否则光是上面显露的锻造之术也足够吸引各大世家。”林虞叹息,最为重要的还是能够换些钱财。 夏青染回到了临海的山崖上,她不可能放着夏家不管,她毕竟是夏家的人。 …… 三日后,正是周家,沈家与花家约定开始东海遗迹的日期。 经过几天的探查,周破天已经能够确定海底未知的混沌就是无处可寻的东海遗迹,只是按照四大家族以及江南两大院的约定,进入遗迹的日子提前了十多天而已。 这一次他们并不打算等叶家和江南两院,少个人分一杯羹能让人吃的更饱,何乐而不为。 “金公子,这次东海异动,悬镜宫的殿主是否会来?”沈淑衣站在一个平凡少年的身旁,说他平凡,是因为长相平平无奇,要不是沈淑衣在脑海里时常回忆,总怕会忘了这个平凡到转身就忘的人。 而此人正是三天前,伪造好悬镜之令的林虞。 林虞易容改名,如今相貌变得平常,连姓名也改了,叫做金鑫,一个听起来很旺财的名字。 “妈了个巴子,一说起孟浩然那个老头我就生气,非让我到东海之滨这个犄角旮旯。气死爷爷了。”林虞破口大骂。 沈淑衣没有想到,这个自称来自悬镜宫的少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江南偏远,悬镜宫远在昆仑之上寻常时候也不见悬镜宫来人。这次,水龙腾空,恰巧却来了悬镜宫的人,实在是让人怀疑。 周破天疑惑,沈淑衣也有疑虑,他们两人都是江南顶尖世家的族人,虽然与悬镜宫接触的不多,但总算是有一些了解。比如,悬镜宫的炽阳皓月两殿,还有神秘到极致的裁决所。 即便是林虞拿出了悬镜之令,也不能够完全消除心中的疑虑。 悬镜宫常年在昆仑,在江南露面的次数少之又少。说白了悬镜宫的手伸不到江南。 无数的家族都像将家族子弟送入悬镜宫中,只因为这是夫子的道场。夫子不在,却依旧薪火相承,这就是悬镜宫的强大之处。 然而,不知为何悬镜宫从不接受世家子弟,都说是夫子定下的规矩,却也无从考究。 沈淑衣不知道林虞口中的孟浩然是谁,心里想着绝对也是一个大人物,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林虞竟然还有会对皓月殿殿主级别的人物破口大骂。 沈淑衣满是尴尬,不知该如何接下去这个话题。 过了不久,几道身影出现在林虞和沈淑衣身后,正是周家和花家的人。 “周公子,你可算来了,我和沈姑娘等你们好久了,当然沈姑娘陪着,再久也无妨。”林虞语气轻佻,脸上更是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直让人怀疑两人是否有什么私情。 周破天不是个傻子,怎么会听林虞胡言乱语。他直接向林虞介绍道:“这两位是花家的人,花迎秋,龚自成。” 林虞并没有见过花迎秋,只是曾经从某人口中听闻。看着花迎秋白皙的面容,一瞧就知道是一个透支过度的男人。 花迎秋和龚自成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平常的少年来自悬镜宫,点头示意,花家的人也没必要对悬镜宫有所顾忌。 “悬镜宫从来不插手江南的事,这次来的有些蹊跷。”龚自成对花迎秋传音道。 花迎秋不动声色,对于悬镜宫,他有几分向往,并不是宫中的传承而是听闻悬镜宫皓月殿的圣女倾国倾城。 “且先看看,只要他不捣乱,我们花家也没有必要得罪悬镜宫,况且周破天都没说什么,就卖他一个面子。” 林虞对于花迎秋同样不感兴趣,瞥见了花迎秋身后的夏家一行人,不仅夏连峰在内,夏青染夏紫菡同样跟在花家身后。 林虞心底直叹可惜,他说的话,夏青染到底还是没有听进去。 可林虞不清楚的是夏青染完全是身不由己,夏家哪里是她能够做主的。 林虞知晓提前开启遗迹,恰被他化身金鑫的身份知道了,本来只是想探听下消息,现在不仅消息探听的七八分了,遗迹似乎也能一同前往。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每家两人,花家只来了花迎秋和龚自成,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带夏连峰进入遗迹。 周家周破天还有另一个略微年长之人,长相与周破天有几分相似。 沈家倒是奇怪,除了沈淑衣再也没有其他人出现了。 这五人再加上凭空冒出的林虞,一共六人。 “这次遗迹,我不想出任何意外,花迎秋安排好你的人,我们六人出发,前往海底便好。”周破天说道。 虽然花迎秋对于周破天这样指使的口气很不满,但依旧还是点头答应,他明天这事情的重要性,同样不想出什么乱子。 虽然水龙现世惊动了整个东海之滨,然后江南城三大家族及时出现,成功地将东海之滨例如夏家这等家族的争斗扼杀在摇篮里。 就算是夏家如若不是依靠着花迎秋,临海山崖恐怕早就被周家抢了,最少也少不了与其他家族的争斗。 夏家的人独自待在一旁,而花迎秋、龚自成与周破天等人不知道商议着什么,林虞没有参与,或者说三家的人刻意地避开了他。 林虞看着被利用完的夏家,心底为他们祈祷,若是下面没有其他意外,夏家还能够保存这些人。 “金公子,我们出发。”周破天的声音传来,让林虞过去。 林虞回头看了夏青染一眼,心想夏家这群人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然后又露出了那张平常而又浮夸的表情,朝着周破天走去。 “我们怎么前往?”林虞问道。 说起来,海底混沌在东海海面之下数百丈。在那个位置,寻常人已经不能够忍受周身海水无比的压迫力。 沈淑衣递给林虞一颗淡蓝色的珠子,其中无尽的水波在其中蔓延,像是浪潮起起落落。 “避水珠?这可是好宝贝。” 林虞在悬镜宫里什么没见过,忙不迭地将避水珠收进怀里,根本无需多说什么。 “金公子果然有眼光,有了避水珠,入海会轻松不少。”沈淑衣说道。 周破天一马当先,跃入东海,其余几人也是鱼贯而入。 刚碰到海面林虞周身便升起球形的屏障阻隔海水入侵。 三家家族的人行动极快,毕竟是年轻一辈的高手,龚自成与周家的那个中年人修为更是当中最高的。 沈淑衣朝着林虞一笑,立刻跟着周破天朝海底疾驰而去。林虞反倒成了最后一人。 这并不是林虞第一次进入东海,只是一年多的时间他大多也只是在海面跟着陈海夫妇捕鱼而已,如今潜入了数十丈已经能隐隐感受到压力,最为直观的还是光线的幽暗。 林虞的眸子金光一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但是他的眼前已经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在临海山崖时,林虞就能施展紫金瞳探查海底,何况是身在东海之内。 周破天等人也是各施手段,各色的光影亮起。 林虞依旧落在最后,有意识地离前面五人一段距离。 周破天等人很快便到了那片混沌之前,更像是一团黑暗的迷雾一般,看不清虚实。 “这是东海遗址?”花迎秋问道,他可从来下海来探查过,几人之中唯有周破天亲身入海。 “或许是。”周破天说道,“到底是不是,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众人点头,相继掏出一个白色的骨头,因为背着身林虞并没有看的太清楚。 花迎秋,周破天,沈淑衣双手结印,手速极快,印法颇为古老。但是在林虞看来,三人速度虽快,却隐隐有一种生涩。 白骨悬浮在三人身前,隐隐有纹路浮现,若不是在林虞的紫金瞳下,林虞也不能够发现。 然而,纹路一闪化作光线射进了混沌中去。 “果然是东海遗址。”花迎秋收起白骨,说道。 沈淑衣同样收起白骨,面色比较凝重,说道:“这次出现的形式太过诡异,诸位还是小心一点。” 第10章 东海遗址 纹路进入混沌之后,却迟迟没有变化,波澜不惊。 “怎么回事?”林虞不明白,紫金瞳依旧在暗中观察着,混沌依旧沉寂,没有被唤醒一般。 “再试一次?”沈淑衣试探性地问道。 周破天沉默,花迎秋也不说话,各自用秘法探查着其中的秘密。 紫金瞳可谓是悬镜宫内最为高等的瞳术之一,虽然林虞只是修炼到了黄金级别,但也比周破天等人要看得更清楚。 突然间,林虞仿佛看清了一切。混沌内部包裹着一座石碑,碑上有字,但林虞认不清其中文字。 不是人族文字? 林虞惊讶又兴奋,像是寻获到了极大的宝藏一般。要说碑上刻画的是文字,更像是一种古老的纹路。纹路之上,流光四溢,璀璨耀眼,似有真龙盘旋其中,又或者说那些纹路便是真龙所化。 惊讶之余,林虞默不作声,他相信周破天等人绝对是看不到的。 “这不是东海遗址?” “这是东海遗址。” 第一句是花迎秋问的,第二句是周破天的回答。 周破天无比肯定,周家兴师动众而来,不仅是因为水龙现世,更是因为多年来,他们探清了东海遗址的秘密,或许就是龙族旧址。 花迎秋与龚自成相视一眼,眼中露出不解。本来仅有四家两院各出一人进去东海遗址,而此次花家想让龚自成一同进入,只是东海异动再加上提前进入遗址才让龚自成的加入变得顺理成章。 然而,花家派出龚自成依旧是耐人寻味。 “既然是东海遗址,我们怎么进去?” 花迎秋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不管是不是东海遗址,进入之法才是关键。 周破天看向周家的中年人,只见中年人同样摇摇头,混沌太过神秘,让人不敢轻易探测。 三家皆是精明之人,富贵险中求的事情也要多加谨慎。 中年人名叫周术,是周家家主的亲弟弟,我是周破天的亲二叔。周术常年在外修行,在江南极少露面,因此即便是龚自成也不认识他。 这次东海遗址之事,周家家主才召他回来。 周破天有些失望,周术已经是命星境的强者却依旧看不清其中的奥秘,可见混沌中禁制的强大。 沈淑衣同样有些许失望,她与周破天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便表明了,沈家答应了周家的条件。 如此而言,两家一荣俱荣。 目前最好的情况便是今日就能够进入遗址,少了叶家与江南两大院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金公子,以悬镜宫的手段可有什么办法?”沈淑衣想到了一直落在最后的林虞。 如果能顺利开启遗址,沈淑衣绝不会想到麻烦林虞,这人毕竟是外人。但是现在混沌不散,遗址不显,这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呃。”林虞很意外沈淑衣会喊他。“是否是信物数量不足?” 所谓的信物便是之前周破天等人手中的白色的骨头,按照前些年,四家两院一共六件信物,如今只来了一半。 六件才是完整的信物的话,一半之数自然开启不了东海遗址。 不过,这个说法很快被周破天否决了。 “三年前,江南两院没来东海,我们四家同样是能够开启遗址。所以信物数量并不是关键因素。” “好吧。”林虞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但是那个样子要多假有多假。 “能否将白骨借我看看?” 花迎秋嘴角一滑,觉得悬镜宫来人果然有意思。林虞这话是朝着周破天说的,眼神很真挚,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看看。 沈淑衣看向周破天不知他的决断如何。对于白骨信物,他们依旧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来自何方。 然而,他们知道的是东海遗址极为神秘,多年来摸索不到什么,唯有两种可能,一是来自东海遗址本就没有什么可寻,二是他们的修为还没有资格寻获,所以年复一年四家两院才一直来到东海之滨。 相比于第一种可能,他们更愿意相信第二种。 周破天与林虞目光相交,短短几息之间,周破天拿出白骨提给林虞。 有周术在此,即便是悬镜宫的人也不能拿着信物逃之夭夭。 周术站在了林虞身侧,像是也要看看信物的样子。 但林虞又何尝不明白周破天意思,只是看着他,防止他逃跑而已。信物的确十分重要。 林虞接过白骨,右手下意识地往下沉,白骨十分沉重,区区三四寸约莫有百斤的重量。 林虞手中灵力环绕,这才拿起白骨,他的身材消瘦没有周破天那样强悍的体魄。 在其他人吃惊的目光下,林虞的双眸彻底变成了金黄色,在深海的幽暗之中,这一刻他便如同天上神明一般下潜深海,黄金神瞳巡视众生。 “紫金瞳?”周术常年于江南之外游历,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了林虞所施展的术法。 “哦呦,江南还有人认识紫金瞳?”林虞笑道。 周术有些骄傲,“老夫年少时曾见悬镜宫的弟子施展紫金瞳,这种瞳术极为特殊,双眼呈黄金或者紫金之色,算是极好辨认。” “我看你仅是黄金双瞳,只能算是入门。” 林虞飒然一笑,不再多说,双瞳落在白骨之上,心神更是沉浸在其中。 “二叔,紫金瞳真是悬镜宫秘技?”周破天忍不住问道,他一直在怀疑林虞的真实身份,只因他来的太巧。昆仑之上离江南少说有数万里之遥,非大神通者怎么能够跨越万里。 而平平无奇的林虞怎么像是身怀大神通? “紫金瞳传承悬镜宫,传闻黄金瞳观形神,紫金瞳溯古今。能做到黄金瞳已经是非常人了,紫金瞳更是绝无仅有。”周术感叹道。 “黄金双瞳真的观形神?”花迎秋问道。 周术看了眼花迎秋,解释道:“并非所有,黄金瞳只是一种外像,紫金瞳修炼到最高境界才有观神的能力,而能到这一步的据我所知当下唯有隐居在昆仑雪峰上的守塔人。” “老夫观这个金鑫的紫金瞳术法,也仅是观形而已。” 花迎秋点头,若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便能已将黄金瞳修炼至至高境界,那江南世家的公子小姐们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沈淑衣一直没有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虞,这个“金鑫”的确出乎她的意料。 在几人讨论之际,林虞在三寸白骨上发现了一丝血红,白玉色的骨头怎么会出现血红色,而且隐藏地如此之深? 林虞正想仔细看看,却发现一丝血红像是有灵性一般,飞快地钻进了林虞的指尖,悄无声息。然而林虞并没有发现这一幕,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眼观形,心观神。 当林虞心神沉浸其中的时候,却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真龙腾空而起,翔于天际,天穹电闪雷鸣,海下怒浪携风,吐息摧枯拉朽,何其磅礴的景象?这一刻林虞明白了这绝对是真龙之骨。 然后景象瞬间幻灭,林虞的眼前又只剩下三寸的白骨。 昆仑之上的玄武,归墟之境的龙族,看来南陵藏着凤凰,西岳会有白虎。 林虞顿时相信了远古神兽的传说,即便在悬镜宫多年他也没能见到玄武,然而此刻在三寸白骨上,他分明感受到了真龙的咆哮。 龙吟九霄天,身腾十万里。 林虞压抑住自己的激动,龙族这个秘密或者说是传说,即便是说出来都会觉得太过震撼。 林虞的双眼恢复正常,一声叹息,他发现了龙族的存在,却没有发现进入东海遗址的方法。 或者眼前这片混沌就是归墟之境的入口。 那可是龙族之地,都传说龙族富庶,林虞现在有种宝藏近在眼前而不得的感觉。 “金公子,有什么发现?”沈淑衣问道。 林虞摇摇头,将手中的三寸白骨还给了周破天。 沈淑衣有些沮丧,说道:“也是,我们多年来都未曾发现什么,金公子怎么能发现其中奥秘。” 林虞忽然想起了混沌之中看到的一切,尤其是那些不认识的文字。 “我有办法。”林虞突然说道。“借我白骨信物一用。” 林虞取回周破天手上的三寸白骨,手中快速地结印,印法与之前周破天等人相同,只不过比周破天等人要生涩的多。 “他也会这结印的方法?”花迎秋惊疑道,这结印法唯有江南的四家两院才有传承,算不上高级,但是也算是不传之秘,毕竟关乎着东海遗址。 “应该不是,这印法悬镜宫不可能有。”周术说道。他很清楚这印法的来源,更清楚悬镜宫更不可能像那人修行这结印之术。 “难道是刚才看了一遍……”沈淑衣说道,但这也太可怕了,印法生涩异常,她当年夜以继日修行了一天一夜才勉强能够完成,然而林虞仅仅是刚才看了一遍。 这样的天赋…… 周破天没有说什么,若有所思。 林虞手法生涩,他也只是勉强记住了结印的动作,要让他融会贯通的确需要大量的时间。 逐渐地,林虞花了两倍的时间完成结印。 “没用的,同样的方法不用再试一遍,何况……”花迎秋没有再说下去,他的意思何况林虞结印比他们还要生涩。 可是,结印之后林虞并没有停下来,指尖凝固一点灵力,在白骨前挥舞着,灵力在空中没有消散,像是笔迹一般凝结在空中。 林虞勾画的正是混沌中那些他不认识的文字,甚至他都分不清那些文字的个数,只是凭着记忆临摹而已。 死马当活马医,林虞也仅有这一个办法。 第11章 归墟界碑 临海山崖此刻已经没了人,大多人跟着花迎秋到了距离东海更近的沙滩上,而其余人也是回了东海郡城。 一名白衣少年站在临海山崖上,约莫十八九岁,也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少年长得清秀,白玉束发,有种江南书生的气息,若是仔细看了又会觉得眉宇之间藏着凌厉的剑气,想来这少年是一位剑客。 在江南,少年剑客最是招人喜欢,更让人喜欢的是像他这样的有钱的少年剑客,一看头上纯粹的白玉便可知晓。 …… 混沌缓缓旋转,周围水流以混沌为漩涡的中心,汇聚而来。 “开启了。”沈淑衣很惊讶,当然不仅是沈淑衣,即便是林虞自己也感到惊奇,随便试试便成功了? 是的,有时候机遇就是这么巧合。 混沌终究不再是混沌,漩涡越来越来,即便有避水珠护身,几人也能够感觉到被漩涡牵扯着。 终于,几人纷纷朝着海面撤离。几人腾空而起,聚星境以上的实力最后让修行者御空飞行。 只见海面上的漩涡越来越大,方圆百里的海面皆是这漩涡的领地,如同古之凶兽饕鬄吞噬一切。 “以前东海遗址的开启也是这般动静?”林虞问道。 沈淑衣摇摇头,说道:“从未有过这样的动静,即便是遗址里面也没有很大的危险,但是奇遇颇多。” “奇遇?” 知道了真龙的林虞也更加能够明白奇遇是什么意思。 漩涡持续了许久,东海海滩距离漩涡并不算远,如此声势早就惊动了就在岸上的人。 周家来人大多都是聚星境以下,只能在岸上远望。而夏家不同,夏连峰早已经是聚星境的高手,只是偏居东海郡城,实力不得长进。 夏连峰御空而来,站在花迎秋身后,说白了这次夏连峰想分一杯羹。 “妹妹,你踏入聚星境了?”夏紫菡朝着腾空而起的夏青染喊道。 夏青染点头,便朝着跟上夏连峰。 夏紫菡一直知晓自己的那个妹妹天赋异常,尤其在修行上一点就通,甚至不需长辈指点。可是,聚星境的修为还是让夏紫菡觉得挫败。 女人之间总少不了攀比,即便是姐妹。 …… 海面像是被强大的力量分开了一般,混沌散开,古老沧桑甚至有些破碎的石碑从其中显露,碑上布满了刀光剑影,宛若从石碑上便能够看清一场惨烈的大战。 “这是刚才的字迹。”沈淑衣惊呼,刚才林虞的确是照着碑上文字勾画。 众人皆是看向林虞,表示不解。 林虞舔着脸笑道:“我早就看清了混沌中的神秘,小爷的紫金瞳可不是白练的。” 话说的狂妄,可是众人知道林虞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有机会可以切磋切磋。”周破天忍不住说道,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地见猎心喜而已。 林虞瞄了瞄周破天魁梧的身体,还有那把大刀,果断拒绝道:“切磋就算了,我认输。” 说着,还往沈淑衣身后躲了一躲,完全是一副欺软怕硬的样子。 这几天,沈淑衣更像是习惯了这个见事就躲,只会嘴上开花的金鑫。 巨浪浮沉,石碑初显,似从远古时期穿越而来,海水难以冲刷其中的古老。 众人皆看向石碑,几乎同时产生了石碑在望向他们的错觉。 “有没有觉得它也在看我们?”林虞说道。 其余几人都下意识地点头。 “石碑有灵。”周术说道。 “敢问,如何入境?”周破天问道。 既然石碑有灵,自然会懂得周破天在说什么。 “凭何入境?”石碑发出声响,大如洪钟,更似天边闷雷在天边响动,更有上苍俯瞰蝼蚁的意味。 看来,这次的东海遗址的确有些不一样。 周破天拿出信物,石碑却依旧没有响应,难道信物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不,石碑片刻沉默之后,周破天手上的三寸白骨飞到石碑前。 “归墟之境,外族不可入。尔等并非我族类。” 此刻,他们才真正确定所谓的东海遗址就是龙族所在的归墟之境。 “龙族消失数万年,不显于天地间。石碑若有灵,何不放我等进去参拜?”周破天喊道。 归墟之境,让几人都无比向往。 “况且,凭区区一介碑灵是否能够拦住我们?” 石碑沉睡了数万年,自从归墟陷落,它便迷失在东海之地,随洋流漂泊。作为龙族的归墟界碑,恰似镇守龙族之地的守门人怎么会容许外族进入? 然而归墟界碑更加知晓当年龙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更加能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龙族只是传说,我不信真有真龙现世。” “无知小儿,龙族岂是你能评论?龙皇平定乱世之时,人族谁敢多说一句。如今凭尔等便想踏进归墟,可笑。”归墟界碑怒道。 “真龙在前,我便挥刀屠龙,踏血而上。” 林虞此刻也觉得周破天太过狂妄,挥刀屠龙,这样的壮举谁人都想达成,但又有谁真正地身染龙血? 龙吟声奔腾而出,似从远古传来,海水凝聚成水龙,并不是那种湛蓝色,而是黑蓝,这个颜色令人心悸。 水龙朝着周破天咆哮着,似乎他的愤怒只能用咆哮来宣泄,却也仅仅是咆哮而已。 “会叫的狗不咬人。”林虞不知为何想到这句话。 乌云滚滚,风暴强行笼罩着这片天地,天地灵气肆意横流,异常暴动,东海的海水恍若苏醒一般,四处喷薄而出。 周破天横刀在前,刀走霸气之路,这和周破天的确相配,更是怪不得平日里的周破天狂妄。 “别太猖狂。”周破天厉声喊道,当然这话用在他的身上更为合适,都是要屠龙之人,恐怕古往今来聚星境也仅有他一人敢这般说话。 刀气肆意迸发,破空而去,目标并不是水龙,而是归墟界碑。 界碑有灵,汇聚水龙,它便是力量之源。 周破天的思路很清楚,要想进去归墟之境必须得到界碑的认可,然而被它认可最好的方式就是击败它,或者是干掉它。 归墟界碑毕竟是从远古流传,能诞生灵智的必然都是得到了天地的认可,这样的生灵诞生非同寻常。 同样因为非同寻常而变得难以对付,谁也不清楚碑灵藏着什么手段更何况是常年与龙族为伍的归墟界碑。 周破天目视前方,暗红色的衣袍在风浪下猎猎作响,无穷无尽的刀气从他手中的大刀迸发而出,想要割裂天地间的万物,气势魏然。 刀气凌厉地劈在界碑上,却无法留下痕迹,即便是原来在上面的碎屑也不能撼动。 刹那间,他便明白了自己实力不足,龙族归墟界碑如此残破,定是发生了什么,然而那样层次的战斗足够毁坏归墟界碑,定然也不是聚星境的修为就能够办到的。 周破天不甘心,凌空一指,剩余的刀气纷纷汇聚成无形巨刀砸在归墟界碑上。 “黄口小儿。”归墟界碑说道。 眼前的一切足以证明归墟界碑的强大。 即便是周术与龚自成也不敢硬接下周破天这一刀,可是归墟界碑丝毫不损,虽然看起来依旧残破,随时要龟裂一般。 水龙依旧屹立在众人身前,彰显威武,只剩下众人一片沉默。 周破天三两刀便已经试出了硬来不行,在场之人合力也不是归墟界碑的对手。 “怎么办?”周破天问道。 “绝不能等着其他人过来,东海上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许多家族。江南境内我们三家联手倒是不怕,就怕海上那些宗派出来捣乱。”周术说道。 花迎秋点头,说:“龚叔,你和周二叔联手能够破开那块石头?” 龚自成心里掂量了几分,随即摇头。 归墟界碑可不是这么好破的。 三家人正商量着,他们显然没有将林虞给算上。 悬镜宫的人毕竟是外人,根不在江南,哪里又能染指江南的东西? “金公子……” 周术的声音传来,显然他们已经商量好什么对策了。 没等周术说完,林虞便说道:“你们三家商量好了?” 林虞神情平淡,或者说已经能够猜到周术接下来要说的话。 “的确,归墟之境危险,仅是界碑就是这么难缠,要是在归墟内更加危险重重,我担心我等护不了金公子的安全。所以请……” “所以请我先离开?”林虞轻笑道。 “金公子来自昆仑之上的悬镜宫,算的上是夫子传人,老夫只是担心无法向悬镜宫交代。”周术振振有词,一副为林虞考虑的样子。 “归墟还没进,就急着赶我走?你们也太着急了些吧。” “金公子不要误会我们的好意。”花迎秋说道,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假,显然他也不想外人染指归墟之境。所谓的外人,即便是江南城里的叶家和两大院同样如此。 “好意?哈哈哈。”林虞冷笑,又朝着沈淑衣看去,见沈淑衣避开了他的目光。 “若是我非要进归墟呢?” “休想。”周破天沉闷地声音很是果断。 “金鑫,归墟出自东海之滨,是江南一隅,我不想多说废话,你今天别说进不去归墟,即便进去了我也不会让你染指其中。” 周破天的话很霸道,归墟之境仿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他可能忘记了因为林虞才破开了混沌。 “看来悬镜宫的面子不够大。”林虞心想,早在与周破天接触时,他已经感受到了周破天眼中的不屑,或许悬镜宫在北方极有威慑力,然而江南可是四家两院的地盘。 “早知如此,我何必破开混沌?” 第12章 青色鳞片 夏连峰、夏青染刚来,此刻才明白真正开始遗迹的竟然是这个平常的少年人,当然少年因为来自昆仑之上的悬镜宫而显得不平常。 林虞不再多说,像是默认了退出了这次归墟之境。 如今归墟界碑不放开入口,恐怕谁也不能进入归墟,而林虞猜测秘辛中所记载的外族不可入,或许不仅是说归墟界碑的阻拦。 “这等实力也想入归墟?”归墟界碑突然开口,无情地嘲笑到。 周破天脸不红心不跳,说道:“在下修行不足二十年,不是前辈对手。但家中长辈定能破开归墟之境的入口,到时碑灵覆灭,归墟之境又有何人守护?” 林虞在一旁冷眼旁观,虽然周破天没再和他说什么,但是之前的对话注定了他们是两路人。 先前周破天的示好,答应让他一同前往东海遗址,也仅仅是因为他所认为的东海遗址不是传说中的归墟之境而已。 可是,当归墟之境摆在眼前,谁又会顾得上之前的承诺? 林虞见多了这样的反复,也习惯了唯利是图的小人,但是他的原则之一就是多劳多得。既然他破开了混沌,界碑显露,那么他就有进去归墟的资格,不管能不能进,这个决定权并不是在周家或者花家手里。 “归墟界碑显露,以碑灵的能力,如果想走早就离开,这里绝对有什么东西羁绊着它。”林虞心想,碑灵不愿让人族入境,却有迟迟不离开,的确有些不对劲。 正当周破天等人与归墟界碑对峙之时,林虞再一次潜入了海底。沈淑衣给的避水珠还在身上,遁入深海也更加容易。 双眼一闭一睁变成了金黄色,林虞回到了混沌出现的那个地方。 此时混沌已经破开,空无一物,只有咕噜咕噜沉重的海水声。远处还有深海的鱼儿四处游荡,而这里正好是归墟界碑所在的正下方,也是刚才漩涡所在的中心。 所幸漩涡已经平复,否则林虞还没有胆子跑到这里。 林虞小心地探查了周围却一无所获,倒是很远地方的那些珊瑚,还有彩色的小鱼极为亮眼。黄金瞳毕竟能够观察到远处的事物。 “为何这里没有鱼?”林虞有了重大发现,这片区域只有植物,也能够说是生机勃勃,但是却没有动物敢靠近。 林虞看见远处的小鱼朝这里游来,但是在靠近时,飞快地扭头离开。 “难道这里有危险?”林虞心想,“可是如果有危险,在黄金瞳下,又为何会发现不了?” 林虞的黄金瞳如今只能做到观形,神魂这种缥缈的东西他还是没能力去发现。 “如果能看到神魂……”林虞不由得心想,他怀疑这里或许有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所以他的黄金瞳才发现不了。 林虞手掌上一条小鱼悬浮在水球中,他托着小鱼随意逛着,越是靠近中心区域,小鱼挣扎地越厉害。 “难道这里真有什么诡异?” 很多时候,动物的感应比人类更为出众,即便是大神通发现不了的东西,有些动物却能潜意识地感受到。 万物皆有灵,没有孰强孰弱,只是各有千秋罢了。 林虞放走了小鱼,他依旧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诡异,但是他知道如果他还没发现问题的话,周破天他们就会知道他离开了很久。 …… 突然间海面上空风浪大作,灵力疯狂涌动,各色光芒极为耀眼,如同灭世之光要荡平万物。 花迎秋等不及了,海上仙岛的宗派已经释放出气息,海岸上渐渐地出现了许多不同的身影,衣服上绣着的纹路象征着他们来自不同的宗派。 其实,龚自成留了一手杀手锏。花家对于这次东海遗址之行所谋之大并不是表面上就能够看出来的。 在东海郡城之时,龚自成已经做好和花迎秋一同进去东海遗址的准备,然而归墟之境现世打乱了花家所有的计划。 可是现在,龚自成不得不站出来。 “龚叔,动手吧。”花迎秋说道。 龚自成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副画卷,极为精致,隐有大道气息绽放,光是气息已是恐怖异常,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花家的绝艳图?” 像周术这般眼尖之人便可以认出画卷来历,这是花家传承宝物历代相传,都由历代家主掌管,这次能让龚自成带出来足以表明花家对于他的信任。 “花家倒是有魄力,敢让你把绝艳图带出花家。”周术说道。绝艳图是花家镇族之宝,威力奇大无比。 “家主信任而已。”龚自成淡然道,极好地掩饰了内心的炫耀之情。 能够施展灵兵级别的法宝需要高强的修为,龚自成第一次触及绝艳图,意料之外的紧张。毕竟花家有资格用绝艳图的人少之又少。 “龚叔,你怎么不早些拿出来?”花迎秋虽知晓龚自成留有手段,但怎么也想不到是绝艳图。他心中有些嫉妒,他是花家公子,却也没能够掌控灵兵级别的法宝,更可恶的是东海一行,他甚至不知道龚自成身上带着绝艳图。 “家主为了秘密行事,绝艳图在我手上,也仅是家主知道而已。”龚自成恭声说道。他明白花迎秋这位小公子的性子。 绝艳图名声甚大,不仅是作为灵兵级别的法宝,更是因为绝艳图收容万物,其中藏着江南山水千万生灵,但是是否能够施展出来,全凭个人修为。 “既然有绝艳图,就尽快破开归墟之境的入口。”周术说道,有了绝艳图,他便更加有信心了。 说罢,绝艳图平铺在龚自成身前,灵力涌动,奇珍异兽化形而出,山川河流各显姿态。 归墟界碑毕竟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见多识广,灵兵级别的法宝见识了不少。可是正如它所知,龙族今非昔比,它一介碑灵同样也是今非昔比。 那场战斗牺牲了龙族的全部,包括它,直到今日归墟界碑依旧没有恢复往日巅峰。 灵光流转,水流声,兽吼声自绝艳图里传出,震慑人心。 然而其中最醒目却是一顿红色的小花在绝艳图上缓缓浮现,宛若真实,灵光笼罩,如天地赐下的珍宝。 红花一显,凝滞虚空,方圆十里之内无人能够动弹。十里不算远,目前却足够了。 “三色花之一,嫣红凝虚空。”龚自成念念有词,手中不断结印,无数山石朝归墟界碑砸去。 归墟界碑虽是上古奇石,却哪里被这样侮辱过,动不能动,忍痛挨打。 三色花,天地初开时于于混沌之中孕育,真实的三色花已经难以寻觅,据说依旧是虚空深处,但即便是三色花虚影也足够凝滞虚空,范围不大时间不长,却也足够。 归墟界碑逐渐出现裂痕,龚自成显然比周破天更加强大,蕴含着星辰之力的攻击无比凌厉,更何况有绝艳图的加持。 …… 海底的林虞也看到了海上的情形,与此同时林虞周围青色的光芒若隐若现,极其微弱,要不是海下数百丈的黑暗,他绝对发现不了这道光芒。 林虞扒开露出青光的缝隙,没有想象的光芒大作,青色光芒依旧微弱,并不是因为岩石的遮挡。 “鳞片?”林虞疑惑,“如果是鳞片,为什么他的黄金双瞳发现不了?” 林虞捡起青色鳞片,紫金瞳再次显现,在黄金双瞳下,青色鳞片竟是透明一般。 “归墟界碑不愿离开是因为这片青鳞吗?” 金光一灭,青鳞有重新出现在眼前。青鳞怪异,肉眼可见,黄金瞳却不能发现,实属异常。 林虞观察了许久,甚至用灵力也无法撼动,坚硬无比。 海面之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振聋发聩,开山裂石的声响不断传来。 林虞撇撇嘴,突然觉得手掌发烫,只见青色鳞片正在没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林虞急忙将灵力汇聚在手掌上,形成一层层防御,然而青色光晕流转,青光大作,丝毫不像之前那么将将欲灭的样子。 “该死。” 林虞很抗拒,虽然不知道这青鳞是好是坏,但只要是个正常人,谁也不想外物进入自己的身体。更何况林虞自认为是一个传统的男人。 可是,青鳞的力量远非林虞所能抗衡。 手掌上的剧痛持续传来,血肉如同被一刀一刀割开一般,这样的滋味林虞并不是没有感受过,在悬镜宫的牢狱可更加严酷。 谁也不会想再次经历这样的疼痛。 林虞躺在地上打滚,左手捂着右手,痛彻心扉。所幸有避水珠的保护为他隔绝了海底的压力。 汗水浸湿了林虞的衣服,这完全是因为疼痛所导致的。林虞恢复了原有的容貌,这种状态下林虞维持不了改头换面的术法。 不知过了多久,手掌中传来的疼痛逐渐平息,林虞又躺了许久然后坐起身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依旧如初,看来青鳞完全融入了进去。 “是福是祸?”林虞嘀咕了几声,心情很郁闷。说到底还是因为好奇害死猫。 …… 归墟界碑一直在被动挨打,然后虚空凝滞是有时间限制的,谁也不可能长久地困住一片虚空。 龚自成心里逐渐焦急起来,绝艳图在他手中展现却没有碾压的力量。气势吓人,然而依旧没能够降服归墟界碑。 就像归墟界碑对付周破天唤出的水龙一样,会叫的狗不咬人。 归墟界碑心底一颤,神念落在海底下林虞的身上,“想不到竟然有人偷摸做事。”随即,心头一乐。 那片青鳞是它的羁绊,如今青鳞不在,归墟界碑似乎也没有顾忌。 第13章 夺碑 归墟界碑有灵,如今虽然残破,但是命星境却阻拦不了它。 归墟界碑仙光弥漫,远古时期它就已经掌握了大道之力,此刻大道之力轰然震碎了虚空,风暴骤然而生,海水悬浮而起,化作一道道箭矢,四面八方朝向周破天等人。 海水化作的箭矢在阳光下闪耀着危险的光芒。 噗。 破风声持续不断,箭矢瞬间迸发。 归墟界碑一套攻伐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周破天等人任何反应。幸亏绝艳图灵光升腾,无数大山从其中降临挡在众人周围挡住箭矢。 几人纷纷化作灵力屏障,保护自身。 一切来的太突然,他们所信赖的绝艳图突然之间被破解,随即而来的箭矢被大山挡住部分,然而依旧有诸多箭矢穿过了山峦的薄弱处。 周破天受伤了,左肩中可一剑,箭矢瞬间化作了水流。他的反应足够快,灵力屏障也足够强,运气也足够差。大山显然削弱了箭矢的力量,但是那支箭矢依旧破开了周破天的灵力屏障。 “绝艳图震慑不住他,只能等家族来人。”龚自成说道,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灵力没有三五天根本恢复不过来,可是归墟界碑除了有些狼狈,却丝毫没有损伤,现在却像是发了狂一般。 周术一听,立马说道:“江南城离东海之滨太远,肯定没有海上那些宗派来的快,就怕被他们抢了先。” 剩下三人沉默,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却毫无办法。 金鑫被他们轰走,五人只能困在其中。终于,箭矢耗尽,归墟界碑不在施展术法。这一来一回,双方都没有讨到便宜。 林虞在海面上探头,又恢复了金鑫那张平常的样貌,看着五人背着射成刺猬,心里不由得一阵暗爽。 对于归墟之境,他也是十分向往,但是不得法门而入。他自认为肯定是打不过归墟界碑了,连命星境的高手配上灵兵绝艳图都败下阵,何况是他。 不说周破天五人,还有已经在场和即将到来海上宗派的修行者。林虞摇摇头,转身就走。 不能把命搭在这里。 “小子,帮我一把我让你进归墟?”声音突然出现在林虞耳旁。 林虞转头看了看归墟界碑,声音又再度传来。 “看什么看,就是老子我。”归墟界碑的传音语气很不友好。 “前辈,我一个聚星境的小子可帮不上你什么忙,归墟这地方我看我还是不去了。”林虞讪讪笑道,天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哼,原来你这点修为,老子都懒得看你一眼,不过你体内的青鳞却能够帮我。” “青鳞?” “对,归墟只认龙族,青鳞是青龙掉落的,如今它融入了你的体内,你的身上同样沾染了龙族的气息,所以你能够开启归墟之境。” 归墟界碑说道,“老夫感受到了几道强悍的气息正朝这里而来,我不敢确定若是我落在他们手上他们是否能够强行进去归墟,归墟之境已经数万年无人进去了。” “因此,老夫宁可让你一人进入,也不远他人玷污龙族圣地。” “前辈,我该如何帮你?”林虞当机立断,但是他也不明白明明绝艳图都拿归墟界碑没什么办法,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简单,待会儿,我化作小石头附在你身上,你只管跑就行了。”归墟石碑苍老的声音笑道。 林虞这算明白了,鄙夷道:“前辈,你是不是自己没有移动的能力?” 的确,归墟界碑沉默了,默认了林虞的猜测。 暴风雨倾盆而下,雨滴密集又如针尖麦芒,让人看不清周围环境。 “走。” 林虞从海面飞起,大手一抓,握住归墟石碑,飞快逃离。 “前辈,你真重。”林虞无奈道,仿佛肩上扛着一座大山。 暴风雨实在狂暴,只在眨眼的片刻归墟界碑已经消失在空中。 “糟糕,它跑了。”一直没有什么参与感的花迎秋首先发现了这个问题。 “什么?”众人惊呼,此刻已经顾不上如针般的骤雨,在暴风雨中寻找。 林虞知道这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在拿到归墟界碑的时候,他便沉进了深海之中。众目睽睽,大庭广众,林虞不想被当成活靶子,不然他连在江南都混不下去了。 如此疾风骤雨,林虞唯一能够确信的是如果是没有独到的瞳术或者追踪之术,绝对是追不到他的踪迹的。 咕噜咕噜,海水声充斥着林虞的耳朵。 “小子,快走,后面有人追来了。”归墟界碑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虞甚至来不及施展紫金瞳看看身后的情况,极快地在海底潜行。他知道要是在这里被拦下,那就真的完了,众矢之的。 随着归墟界碑的远离,风雨骤息,海面之上漩涡不再,一派风和日丽的景象,只剩下周破天等人和海上宗派的人面面相觑。 “找。搜遍方圆百里,谁敢在我手上抢东西。” 周家来的人是最多的,随着周破天一声令下,驻扎在东海渔村的周家人都四散出去。 …… 林虞大概在海底潜行了几十里,在附近海岸才敢露脸。 “前辈,追兵还有吗?”林虞筋疲力竭地问道。若是他孤身一人,这么点距离没有任何问题,然而带着归墟界碑,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聚星境的实力能够力拔千斤,甚至强悍的炼体修行者能够力拔万斤。但是这并不是指他能够扛着少说有几千斤的重量逃跑。 归墟界碑实在,懒洋洋地说道:“没了。你小子跑路倒是挺快的。” 林虞不知这话是夸赞还是嘲笑,他只知道要是被周破天那群人抓到了,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碑灵的话,林虞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海岸上,头上流着汗,嘴里喘着气。 突然之间,林虞眼前光芒一闪,寒冷的光芒映照到他的脸上,锋芒突如其来,直指咽喉。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讨厌了,林虞翻身而起,归墟石碑被遗漏在沙滩之中,也只有这样林虞才能够躲避剑的致命危险。 重达千斤的奇石谁也不能够随身带着战斗。 来人蒙着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紧致的黑衣勾勒出窈窕的身姿,身后的长发束起很是干练,双手各拿着一把匕首,俨然一副刺客的装扮。 毫无情感,这是林虞对于这个刺客的第一印象。 人类的眼睛怎么能够这么冰冷,冰冷地如同身受极寒之苦的阴魂的眼睛。 “你是谁?”林虞刚问出这个问题便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人家都蒙着脸想掩饰身份,难道还要自报名号吗? 这里离东海渔村不远,对于林虞来说,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干掉她。 二,继续跑。 跑路已经变得不现实,从刚才刺客出手的情况来看,能够这样在林虞与碑灵都毫无察觉的情况突然袭击,刺客修为定然极高,又或者是有其他连碑灵都探测不到的法宝遮掩气息。 修为极高——这个问题让林虞为难了,看来干掉刺客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虞明白他还有第三个办法——和气生财。 刺客的目的也是为了归墟之境,林虞同样如此,而林虞唯一的筹码便是碑灵所说的青鳞,虽然他也不知道真假,但唬一唬人还是可以的。 刺客很是果断,没有给林虞多说话的时间,匕首蕴藏着灵力,锋刃闪耀着青色的冰冷光芒,两把匕首一前一后无一不是致命的利器。 刺客身手矫健,这也是作为刺客的必要手段,三两步已经到了林虞身前,锋刃擦过了林虞的脸颊,留下一丝血丝。 林虞很生气,虽然易容后的这张脸很平常,但是受伤的依旧是自己。 “缩地成寸?”林虞眼睛一眯,显然是看出了刺客所用的身法。 悬镜宫并没有刺杀一道的传承,夫子认为君子生于天地间,自应行事磊落。因此,刺客之流在悬镜宫中却是不被人看起的。即便四处平乱之时,悬镜宫也从不会用刺杀这种手段来解决争端。 但林虞不同,他觉得只要能够解决麻烦的办法都是好办法。 说悬镜宫没有刺客一道的传承,但并不代表没有刺客常用的身法,如《缩地法》。 缩地成寸源于《缩地法》,利用大地的力量极快地接近对手,无论是刺杀还是战斗都是极好的选择。 林虞未曾修行,无论修行何种术法,目的都是一致的,战胜对手。 林虞与刺客目光相交,感受到了一丝寒冷,这个刺客太过冰冷。 一击不成,又生一击。 两把匕首从未停止,轮番向林虞的要害进攻。 林虞的体术自然也不差,一一挡下了攻势。缩地成寸虽然精妙、出其不意,但是也仅仅是一种辅助的手段而已。刺客最重要的还是目标身死前的最后一击。 十几回合下来后,林虞终于找到了喘气的机会。 刺客的攻击连绵不绝,稍有不慎就会被刺中要害,林虞不敢分心。直到刺客灵力不济的那一刻,林虞一掌轰出逼退刺客。 “等等。”林虞连忙说道,他怕说晚了又是接二连三的纠缠。 “既然都是为了归墟之境,我们做个交易。归墟只认龙族,你进不去,而我有方法带你进去。” “你放我走,或者你跟我一起离开。否则,咱们俩谁也别想得到归墟界碑。” 第14章 叶牧歌 “刚才你也试了,短时间内你想要杀了我是不可能的。”林虞十分自信地说道。 “如果我们继续拖延,等到江南城里的那些家族过来,还有你我什么事?” 刺客沉默了,林虞心头一喜,他向来是一个和平主义者,能够动嘴皮子解决的,绝不动手。 “看来,她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你,不是龙族。”刺客的声音和她的锋刃一样冰冷。她是在问既说归墟之境只认龙族,而眼前这个平常的少年并非龙族怎么能够进入归墟之境呢? 林虞很无奈,摊摊手说道:“我说碑灵认为我是龙族,你信不信?” 林虞明白了刺客眼中的鄙夷。 “碑灵,你出来证明下。”林虞喊道,可是,并没有声响传来。空旷的海岸上只有林虞和女刺客两人的身影。海风吹来,气氛有些尴尬。 林虞看见了刺客手中微微握紧的匕首。 她,不是一个耐心的人。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只能把你留在这里了,我没有办法找到你,我不相信周家,花家那样的家族发现不了你。”林虞威胁道。如今他也只能这样威胁。 “等等,老夫刚才只是打了个盹。”碑灵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林虞刚才的一番话的确说到了归墟界碑的痛处,江南世家传承多年,若是非要进无人防御的归墟之境,绝对也能够找到办法。更不用说是发现归墟界碑的气息了。 林虞挖出了藏着沙子下的归墟界碑,此刻他仅仅是一块平常的小石子而已。 刺客看着林虞笨拙地搬动手中的一颗小石子,眼中露出讥讽,嘲笑他的演技拙劣。可是,林虞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归墟界碑的重量。 任谁也不会相信这就是远古奇石——归墟界碑。 刺客向来是一种简单而又直接的职业。 林虞眼前的刺客很好地符合了他的判断。 女刺客手中飞出一把匕首,利刃当前,灵力涌动,锋刃直指林虞咽喉。这就是女刺客表达不相信的方式。 匕首的速度飞快,青色萦绕的光芒充满了杀机,如同来自九幽的冰冷让林虞汗毛倒立。 林虞并非没有防备,对于刺客,尤其是女刺客,他还是很谨慎的。林虞脖子上略微浅显的疤痕让他牢牢记住了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女人。 手中归墟界碑被林虞砸了出去,千斤的重量突然从林虞手中迸发而出,如银河迸射的星辰砸向刺客。 碑灵在空中飞翔,连绵不绝的骂声在林虞耳中响起。它从未想到过自己会有一天真的被当成石头丢来丢去。 砰。 远古奇石何等坚硬,周破天的霸道刀锋都劈不开,仅仅是匕首又如何能够撼动。 女刺客并不知道那枚小石子是归墟界碑,更不会想到竟有人这样对待碑灵。 要是在平时石头必然被切得粉碎,然而今天不同,只见匕首在空中寸寸崩裂, 青色锋芒荡然全无,远古的沧桑遇到当今的锋锐,锋锐退散。 林虞的力道之大让归墟界碑撞开匕首后依旧朝着刺客飞去。 形势瞬息万变,甚至来不及让刺客思考,轰然,归墟界碑击中了刺客的胸口。如同盘踞在洪荒的远古凶兽的力量汇聚在一点,然后狠狠地落在了刺客身上。 刺客飞出数十米倒地不起,毕竟是千斤的力量,一副纤细的身躯又如何能够承受? 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迅速。 林虞耳中还依旧出现碑灵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实在是很难想象一块千万年漂流 在黑暗海底的石头怎么能这般“口吐芬芳”? 其语言之华丽,语气之多变实在让当代之市井流氓惭愧万分。 林虞捡起归墟界碑放在怀里,自动屏蔽了那个古老而又沧桑的声音。 刺客口吐鲜血,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胸口的肋骨已经断了几根,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创伤。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双眸有些迷离,这是重伤导致的,四肢百骸袭来的无力感让她无法再强撑起精神。 “原来他真的是再找界碑。”刺客如今确定了这个平凡的少年没有骗自己,只是自己不可能跟他合作,即便是真如少年所说,她开启不了归墟之境。 她的眸子里倒映出少年的样子,他正向无力反抗的她走去。 “结束了。”刺客年岁不大,终究是个女子,生死之际眼中流出了泪水。 林虞很郁闷,自己好心好意想要找个人分享,没想到还是不能够信任,要不是留一手,现在躺下的就是他了。 “哭什么哭,你平白无故地想杀我,我都没哭,你哭啥子。”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出现在四周,有人搜查到了这里。 “小子,该走了,有人来了。”碑灵的这句话比先前的那些“口吐芬芳”有用多了。 对于碑灵的探查,林虞是相信的,没有谁比它更不愿意落在江南世家或者海外宗派的手里了。 林虞回头看了一眼此刻已经昏迷的女刺客。 “唉,也不差这百来斤的分量。”林虞心想,背起女刺客飞快地离去。 …… 花迎秋回到了临海山崖,同样派出夏家的人一同寻找归墟界碑的下落。 此时,周家,沈家,花家这三家已经没有了同盟可言,他们谁都明白归墟界碑落到谁的手里,谁就有机会率先进去龙族的圣地——归墟之境。 连远古那些圣贤都从未踏入的地方怎会不吸引人族? 快煮熟的鸭子飞了,让花迎秋很难受,这个时候归墟界碑比夏青染重要多了,所有人都在找归墟界碑,周家是,沈家也是,甚至还有海上宗派。 “龚叔,我爹他们到底过来了没有?”花迎秋语气有些冲。 龚自成明白花迎秋的想法,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觉得憋屈,恐怕最憋屈的还是周破天。 周家就连常年游历的周术都召回了,就是为了这次的东海遗址,恐怕这件事他们筹划了不止一年。然而最让周家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命星之巅的周术都没能够掌控全局。 意外太多,水龙现世,混沌一开,碑灵出世,最后牵扯出了归墟之境。 当然,龙族圣地界碑的碑灵如果是命星境就能够拿下的话,那么龙族凭什么强大? “家主和大长老正在赶来,不过其他家族也正在行动。”龚自成说道,“尤其是周家,这次出动了这么多人,肯定早有预谋,还好白天的时候周术没有控制住归墟界碑,否则我们花家只能喝汤。” 花迎秋点头,他也知道周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周家家主周道的亲弟弟,不像周家人那样狂妄,但是心狠手辣却称得上是周家之最。 要是,当时周术有把握拿下归墟界碑,恐怕在场之人除了龚自成有绝艳图自保,其他人难以幸免。 “对了,叶家和江南两院也往东海之滨赶来。”龚自成说道。 “到时候,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是周破天拿的主意。”花迎秋早就想好了主意,这样的脏水周家不接谁接,何况这也是事实。 两人相视一笑。 轰,山石炸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震耳欲聋。 花迎秋以为有人偷袭,两人飞快离开屋子。 临海山崖上,一柄巨剑虚影,高数十丈矗立在山崖上,山崖悬空部分已经开始皲裂,部分山石已经落到海底,激起巨浪。 “叶牧歌,你特么疯了吗?”花迎秋看着半空中悬浮在剑柄之上的书生少年骂道。 他正是来自江南叶家,叶家老太爷的独孙叶牧歌。 叶牧歌早已经在东海之滨,亲眼见证了花迎秋等人提前开始东海遗址,结果触碰到了龙族的归墟之境。 叶牧歌一直在临海山崖上看着一切的发生。 叶牧歌没有回答花迎秋的话,反而说道:“这次是不守约定的警告。” 东海遗址本来就是江南四家两院约好的事情,结果周家沈家花家提前开启当然令人不爽。 “周家邀我一同开始东海遗址,你叶家没受到邀请关我何事?” 叶牧歌神情平淡,只是脚下得巨剑虚影又往下深入了几丈,山崖晃动。 “叶牧歌。”花迎秋怒吼道。自他认识叶牧歌以来,每每都是叶牧歌玩压他一头,这让同在江南城里的花迎秋极为不爽。 论相貌,叶牧歌芝兰玉树,再加上孤傲的气质,江南城里诸多世家小姐纷纷为之侧目。而花迎秋虽说长得也算清秀,但比叶牧歌却要差许多。 论家世,两人都是江南顶尖世家公子,难分伯仲。 然而叶牧歌的修为却比花迎秋高上一点。 在这个世界上,一说家世,二说修为,三说相貌。 一项齐平,两项占优,叶牧歌自然更胜一筹。 叶牧歌白衣飘飘,御空而行,巨剑化作光芒,虚影片刻后消失的刹那,山崖宛若崩溃般碎裂,坠入大海。 许多人都看到临海山崖上的一幕,那柄巨剑实在太过壮观,一人一剑堵在了花家前面,此时如果花迎秋不做些什么,花家的名字可是要丢尽。 花迎秋悬空而起,直面叶牧歌。 “你这是要打我花家的脸?” 第15章 斩杀 “刚才不是打了吗?”叶牧歌很正经地说道。 花迎秋很郁闷,他了解叶牧歌,更加知道叶牧歌这张不近人情的嘴脸。每每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真面对叶牧歌时却又不能自已。 “这是张狂还是白痴?”底下看着的人心想。江南世家虽然不太团结,但是场面上依旧维持着相安无事,谁家也不会这么轻易公开挑衅另一个家族。 可是,叶牧歌做了,光明正大,生怕别人不知道。 有人说是率性而为,光明磊落,也有人说是不知轻重,会给叶家带来麻烦。 毕竟纸面上的实力,叶家不如花家。 叶牧歌不在乎,这些言论向来都是充耳不闻的,但是花迎秋可不是这么想。 “这是叶家的态度,还是你的态度?”花迎秋厉声问道,叶家和叶牧歌又是两个概念,叶家向来都是那位老太爷做主,一年前叶牧歌离开叶家也是和老太爷的争吵,都知晓叶家老太爷一个严厉而又冷酷的人,大概对于叶牧歌已经放弃,但是叶牧歌是叶家独孙,血浓于水。 将来叶牧歌或许能代表叶家,但不是现在。 “要打就打,真是墨迹。” 叶牧歌的话比他的剑更加锋利,刺的是人心。 花迎秋冷静异常,与平日那花花公子的形象丝毫不符,作为江南花家的公子,如果没有一点实力早就被淘汰了。现在,他要开始露出他的獠牙。 花迎秋身后似有波纹浮现,片刻之间又消失,破风声骤然而起,可是谁也没有见到各处的灵力涌动。 只听到叶牧歌身前白色光晕化作虚空盾牌,光芒照耀着叶牧歌的脸上,此刻的他如神兵天降,他知晓破风声来自何处,也知道破风声下隐藏的杀机。 “花家秘术,飞花刃。”花迎秋口中轻念,这是花家秘术之一,寻常飞花刃有形,而能够修至无形之刃,这样的天赋实在强大。 虚空涌动,花瓣型的锋刃像是从虚空剥离出来一样,悬浮在花迎秋一般,越聚越多,一片花瓣皆是一道锋刃。 叶牧歌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右手持剑,然而当他拔出他的剑时,并没有多么亮眼的目光,反而极为普通,普通到街边铁匠铺里,花上三五两银子就能买到一把。 江南叶家的公子难道就用这样的佩剑吗?未免太掉价了。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或者觉得这人就是假冒的。 飞花之刃打在了叶牧歌身前的盾牌上,刹那间就像是消融了一般。然而随着飞花刃的逐渐成形,无数的花瓣接踵而至,近乎透明的飞花之刃,如风暴般围绕在花迎秋的周身,此刻他就是这个风暴的中心。 花迎秋凌空一指,飞花之刃侵袭而出,虚空颤动。 尖锐而又刺耳的声音呼啸而至,在远处渔村的人都能够听见,不少修为较弱的人纷纷捂起了耳朵,即便连周破天也觉得刺耳,微微皱眉。 “他是想杀死叶牧歌吗?”沈淑衣说道,语气惊讶。 在江南城里,飞花刃的名声无人不知,只是没想到聚星之境的花迎秋修炼到可无形锋刃的地步,甚至凝结成了风暴。 周破天怪异地看了一眼沈淑衣,目光又落在远处风暴上,他更关心叶牧歌会怎么应对这样的风暴。 虚空震颤,夕阳的余晖映照着飞花之刃,空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海中波纹向周围荡去。 “花家的飞花术么?”叶牧歌向前踏出一步,而后瞬间剑若游龙,在暴风之中游走,绝对恐怖的飞花刃风暴不能伤他一丝一毫。 叶牧歌身法连贯,剑法却是断断续续,甚至称不上熟练,仿佛是临时修行。然而即便这么生疏的剑招挡下了飞花刃铺天盖地而来的袭击。 飞花刃几乎透明,光凭肉眼实在难以辨别,虽然都是用灵力操纵,但飞花刃上却又不能发现任何的波动。 每每飞花刃近身之时,叶牧歌只能够靠着极快的反应一一拦下,要是实在挡不下来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躲开。 “你很强,但是你以为你能躲得开所有的锋刃吗?”花迎秋说道,他的灵力消耗极大,千百道飞花刃从施展到操纵皆是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花迎秋很强,飞花刃同样极强。 在江南城内,无数人都对花家的这位公子示好、奉承、献媚。因为他是花家的公子,也因为他足够强悍的天赋和当下聚星境的修为。 在整个江南,聚星境不算多,已经足以在郡城中开宗立派,而像花迎秋这么年轻的聚星境不过十指之数。花迎秋算一个,叶牧歌也算是一个。 飞花刃发了疯一般朝叶牧歌袭击,虽然没有实质,但依旧剑光四起,锋刃消散,剑身同样出现了裂痕。 …… “破天,你怎么看?”沈淑衣面色凝重,问道。 “谁赢都好,无论是谁,我都会击败他们。”周破天无比霸气地说道。 沈淑衣心底轻叹,这就是周、沈两家结盟时,沈淑衣没有一口答应下联姻的缘由。 周家势大,上有周道坐镇江南城,年轻一辈周破天更是强势,几乎打败了江南城里的所有对手,七日间便登上了玲珑塔顶。 不可否认的是周破天天资妖孽,周家日益强盛,隐隐就要与花家齐平。 无论怎么看,周破天都是联姻结盟的上上之选,联姻一成,沈家的霸主地位越加不可撼动。退一步说,至少也为沈家重新争取了百年的发展时间。 可是,沈淑衣看不上周破天,在她眼里他仅是一个崇尚武力的蛮牛而已。偶尔也有些许计谋,但绝大多数都是上不得台面。 花家叶家相争,就像鹬蚌之争,谁输谁赢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最后谁当的成渔翁这才是重中之重。 沈淑衣想要的答案可不是周破天无比张狂的言论。 …… “白衣剑客受伤了。”有人喊道。“看来他要落败了。” 的确,叶牧歌受伤了,一道飞花刃划过了他的胸膛,幸亏反应够快这才只留下一道血痕。白衣染血极为显眼。 花迎秋得意地一笑,胜利似乎在向他招手。随着花迎秋双手一握,无数的锋刃突然间变得狂暴,全部一起从四面八方向叶牧歌袭击。 众人惊呼,终究是花迎秋抓住了破绽,先发致人。 要不是飞花刃近乎透明能够让所有人看清风暴内的动静,否则众人都能够开始想象叶牧歌白衣染血的惨状。 叶牧歌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白衣变成了血衣,终于剑断了。 一柄凡铁能够撑到现在足够不可思议了。 “认输,我饶你一命。”花迎秋很是高傲地说道,像是巨龙俯视蝼蚁一般。 地面上的人也纷纷开始评判。 “白衣剑客不应该只身踏入风暴中,实在是托大。” “飞花刃是花家秘术,输了也是正常,只是可惜了这个少年。” “似乎花迎秋想要放他离开。” “哼,要是我当然选择苟且,大丈夫能屈能伸。” “……” 叶牧歌没有说话,他神色不变,没有身处绝境的危机感。长发披肩,头上的白玉早就不知道碎裂成几块了。 恐怕这是叶牧歌自修行以来作为狼狈的模样。 自小在江南长大,叶家独孙本应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谁让他的亲爷爷是将叶家在江南城生根发芽的老太爷,那个冷酷无情的老人。 所幸叶牧歌天赋奇高,八岁入境,十七聚星,如今十九岁却不知境界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命星境么?不,那实在是太过可怕,近千年江南大地上都没有人能够达到过这样的成就,这不仅仅是天赋的原因,同样也需要机遇。 聚星境之间的过招往往只要露出破绽就是致命的。 从叶牧歌胸口的那道越血痕开始,他便落入了下风。如今颓势尽显,无数的飞花刃直指叶牧歌。 余晖不在,皓月当空,星海显现,入夜时分,众人依旧能看得清空中滴落的鲜血。 刚才脚踏巨剑神采飞扬的叶牧歌此刻已经陷入绝境。剩余数十道飞花刃如同囚笼一般将他围困。 透明的锋刃被黑夜染上了黑色,星光落下,数十道飞花刃透露出极为诡异的气息。 花迎秋在等着叶牧歌的求饶,他仿佛认定了叶牧歌就会认输一样,能够打败多年的对手自然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地面上的人也在等着白衣剑客的认输,他们或许已经知道了这个极为好看的少年来自江南叶家,也知道随着叶牧歌发认输会让叶家丢人。 叶牧歌身姿依旧挺拔,眼前发丝凌乱,平淡的眼神告诉了众人他的态度。 “找死。”花迎秋控制着剩下的数十道飞花刃,锋刃穿透了叶牧歌的身体破体而出,接连数十刀,刀刀致命。 叶牧歌在半空中的身形不稳,眼看着摇摇欲坠。没有人怀疑承受了数十道锋刃破体的叶牧歌还能够活下来。 …… “叶牧歌……死了?”沈淑衣不敢相信花迎秋有这样的魄力击杀叶牧歌。她觉得最多也只是一人重伤而已,两人都是两家的核心之人,叶牧歌更是叶家独孙,除非两家有生死之仇,否则贸然开战只会两败俱伤。 龚自成更加想不到花迎秋会这么果决。 “告诉叶家,花迎秋于东海之滨斩杀叶牧歌。”周术诡异地说道,身后之人立刻写好信纸传讯。 一时间无数的信息从东海之滨这个小渔村周围向整个江南地界辐射。 “叶牧歌死于花家花迎秋之手。” 第16章 女刺客 江南叶家的独孙死了。 这将会是一场极大的风暴。 叶牧歌的身形依旧在空中,尚未坠落,一言不发,所有人都能够觉得他隐隐将熄的生命之火即将化为灰烬。 “可惜了。”周破天说道。沈淑衣或许明白周破天这三个字的意思,无非就是失去了叶牧歌这个对手而感到可惜。 的确,英雄寂寞,对手难寻。 周破天向来都不将花迎秋这个整天在风花雪月阁寻乐的人当做对手。可是,他现在斩了叶牧歌又是另一种概念了。 “你伤心了?”周破天又问道,“你的叶家弟弟被杀了。” 沈淑衣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很快地消失,装作不解地看着对方。 周破天不是个傻子,痴武并不是代表他只爱武道,七情六欲人人皆有。他明白沈淑衣对于叶家叶牧歌小时便认识,只是长大后生疏了不少。 沈淑衣不知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叶牧歌如若被杀,叶家老太爷怎么会善罢甘休? “通知家族早做准备。”沈淑衣说完,扭头想要离开。 “怎么叶牧歌的尸体还没掉下来?”有人突然说道,自飞花刃破体而出已经过了十几息,叶牧歌不可能撑得住。 沈淑衣睁大了眸子,难道叶牧歌没死? 叶牧歌的身姿依旧挺拔,这是凭借生死之间的毅力顽强抵抗吗?但是身死道消,灵力难以为继怎么可能御空? 飞花刃再一次,破体而出,甚至斩落了叶牧歌的右手,齐肩而断,落入海底。 花迎秋疑惑,想要再一次试探,然而秘术飞花刃消耗了大量的灵力,手中的复灵丹早就用完了,如今他只能勉强御空而行,更没有再次试探叶牧歌的多余灵力 “龚老。”花迎秋落在地面上,虽然自己没有受伤,但是依旧全身袭来的虚弱感让他面色惨白。 龚自成明白花迎秋的心思,想要他去试探一番。有龚自成在场他绝不会让花迎秋受到一丝伤害,所以一开场花迎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龚自成刚御空,叶牧歌的声音便传来了。 “我以为它能杀了你,没想到飞花刃就困住了它。”叶牧歌诡异地开口,声音话语同样诡异,像是一个机械的木偶一般。 “它”是指谁? “飞花刃是花家秘术,能死在其下是你的荣幸。”花迎秋傲然道。 “是吗?”声音略显轻佻。 “生命垂危,还大言不惭。”花迎秋很不喜欢无论什么时候,叶牧歌都是那副淡然到与己无关的神情。 叶牧歌的眼神很不屑,对方到现在依旧没看出问题的关键,这样的感知实在太差。 这样也好,叶牧歌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归墟之境出世,这样的场面不是叶牧歌一人就能够掌握的。 没等龚自成上前,叶牧歌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快地坠入海底,溅起浪花,虽然这样的浪花很不起眼,然而后面的巨浪也许会在整个江南掀起一场风暴。 沈淑衣那么点希望终究是破灭了,或许她心底也是想叶牧歌能够活下来吧。 ……咕噜咕噜 叶牧歌如同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地落到海底没有任何挣扎,仿佛真的死透了一般。 海底数百丈,一人悄无声息地在其中潜行,白玉束发,长脸傍身,和叶牧歌长得一模一样仿佛又活了过来。 他现在失去右臂的叶牧歌身前,一言不发,随即将倒下的叶牧歌收了起来。 …… 海岸边上的星空总是要明亮许多,皓月当空,林虞的身影都变得十分清晰。 此刻,林虞正龇牙咧嘴,背上的人倒是轻巧,怀里的小石头极为沉重。 一路上,他躲过了无数人的探查,但同样也遇见了许多宗派出来探查的人,终究遭遇了几场用时不久的战斗。并非每个人都有花迎秋或者周破天的实力,绝大多数人都是聚灵境修为,少数人达到了玄灵境,所以林虞也没有耽搁多少时间。 林虞一路远离海岸,江南内陆多的就是山川河流,尤其是人烟罕至的荒野之地,或有妖兽盘踞的深山老林。 夜半时分,林虞离东海郡城百里之遥,眼前一座山峰,山下有石碑——虎头峰,山高入云,其中更有密林,各种妖兽盘踞。这样的地方才是林虞最需要的。 林虞只身入山林,不,他背上还有一个女人,怀里还有一块石头。紫金瞳一闪,附近妖兽皆在他眸中呈现。虎头峰上修为最强的妖兽也才是玄灵境,一头妖虎而已,对林虞不值一提,但是在东海之滨这个偏僻的地方,玄灵境已经能够称霸一方。 林虞找了一处山洞,如果仅有他一人随便哪个树上过一晚就行了,但是偏偏还带着一人。 火光照的山洞通亮,因为树高林密,林虞也不担心有人看见火光找到这里。 “嘿嘿,小子,你打算趁虚而入?”碑灵的声音足够猥琐,让林虞感到恶心。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君子,但是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小人。 不过,林虞的确好奇刺客的容貌。当林虞伸手想要揭开她的面纱时,又突然收回了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喃喃道:“就当是她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面纱一落,震惊的却是林虞,眼神怪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女刺客正是被花迎秋派出来寻找归墟界碑的夏青染,可是她却又是一身刺客装扮。 “罢了罢了。”林虞无奈 林虞的手放在刺客的额头上,突然觉得手背冰凉,林虞的灵力如同藤蔓一样刹那间笼罩了刺客的全身,泛起点点光芒。 “肋骨断了三根,五脏俱损。” 林虞从来不会怜香惜玉,毕竟这人是想要杀他。可是,这是在林虞不知道她是夏青染的时候。 “真是难办,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林虞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中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在悬镜宫的时候,他的师傅之一便是悬镜宫的大夫,说是大夫,但寻常时候根本不会出手,除非是生死攸关。 而林虞学医也没有别的目的——他自己说是怕无缘无故地死了。 刺客全身冰凉,像是落入了冰窟,她极为虚弱。归墟界碑的力量极强,能够承受这样力量的人,或许聚星境中只有周破天那样的体魄能够试试。 林虞的灵力泛起白色的光芒一丝一缕汇聚而起凝成无数根细线,随着林虞的操纵,灵力细线悄无声息地钻进夏青染的,刚接触的刹那,夏青染眉头一皱,她感觉到了异样,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有些奇怪。 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没有其他丹药,林虞只能够先将断了的肋骨接上,而灵力细线这边是在悬镜宫中所学,这样的手段要求操控者极为细腻的灵力运行,并且不能太过狂暴的灵力属性,冰寒炎热等属性都不能用,要进入人体必须温和。 “你这控灵手段倒是精妙。”归墟界碑突然说道。归墟界碑能够感知到外面的世界,同样小吃一惊。 归墟界碑自从龙族初始便已经存在,碑灵诞生的时间可能要晚上一些,但与龙族悠久的传说一比不值一提。 能让归墟界碑夸奖,林虞心情很好。 灵力细线缠缠绕绕将夏青染的肋骨固定好,林虞算是松了一口气。“五脏六腑的伤势,唉。”林虞有些后悔出手这么重了,现在麻烦的还是自己,不过一想到自己也差点死在夏青染的匕首下,林虞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的报应吧。 咳咳。 夏青染几声咳嗽,脸色更加发白,苍白而又脱水的嘴唇渗出血迹。身上散架般的疼痛告诉她,至少她现在还没死,不过离死亡也不会很远了。 …… 夜色总是漫长的,但是对于夏青染这样昏迷的人来说,任何时间的流逝都只是一刹那。 当夏青染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三天后的清晨,山洞里空无一人,唯有她躺在火堆旁边,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叶子。 夏青染明白自己还活着,大难不死,但胸口依旧很疼。面纱依旧蒙在脸上,似乎从来都没有脱落过。 “你醒了。”林虞兴奋的喊道,他依旧是金鑫那张面容,那个土气的名字,那张平凡的脸。 林虞这三天可是累坏了,没日没夜地在虎头峰上寻找药草,所幸虎头峰因为那头妖虎,常年没有人来,环境也适合药草的生长,几次搜寻都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夏青染心怀戒备,她认识这个人,悬镜宫来人,那个偷走界碑的人,更重要的是将自己打伤的人。 可是,是他救了自己吗? 他为什么要救我? 无数个疑问从夏青染脑海中冒出。 林虞见到夏青染的神情,表示很无奈。一边坐在夏青染对面,一边抓来几片草药叶子,刚想放嘴里,看了一眼夏青染却又立刻放在一个石头小碗里用另一块石头捣碎。 “一,是我救了你,你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要说起来,你还是得感谢我。” “二,要杀你的话,我何必救你。” “三,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连你的面纱我都没摘,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多不想跟你有瓜葛了吧?” “我也知道你们刺客一行最怕人家知道你的真面目,所以我也懒得惹上麻烦。”林虞有些做贼心虚地解释道。 看夏青染没有异常,林虞将石头小碗上捣碎的汁液递给夏青染。 “喝吧,不然你的伤好不了。” 第17章 救人于虎口 夏青染犹豫了,不是因为石头小碗里那些紫黑色的汁液,而是他注意到林虞想将叶子放在嘴里的动作。 “难道他在我昏迷的时候都是嚼好喂我?” 恶心。 林虞觉得夏青染依旧心怀警戒,于是把小碗放在地上,说道:“随你吧。” “我已经替你接上了胸口的肋骨,但是五脏六腑的伤势还要慢慢调养,只是还差一味冰沁草。” 当夏青染听到“胸口”这样的字眼时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衣裳,似乎没有被翻乱的痕迹。女儿家怎么能够随便被人羞辱? “先说好,等我治好你,与你两不相欠。”林虞义正言辞地说道。如今他只想尽快能够打开归墟之境。 这三天里,碑灵仿佛沉睡了一般,任凭林虞怎么传音都没有回应。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林虞很生气,却又无能为力,于是更多的时间林虞都是在寻找治疗夏青染的药草。 …… 虎头峰的妖兽不算多,主要还是那头妖虎最为强悍,不过也仅是玄灵境而已,因为林虞刚开始就去震慑了一番,妖虎也没敢来打扰林虞等人。 同时,林虞也想靠着这头玄灵境的妖虎吓退搜寻的人,绝大多数世家弟子又或者是海外宗派的弟子也只能修炼至玄灵境而已,他们不像周破天花迎秋那样能够享受无数的资源。 妖兽虽然修炼漫长,但是体魄力量却不知是人类的多少倍。往往同境界数位人类修行者才能够对上一头妖兽,何况还是一头妖虎。 因为林虞知晓了夏青染的身份,说话也显得有些随意。 “你可不要乱跑,山上有妖兽,专门喜欢吃你这样的小姑娘。”说话林虞便离开山洞了。 夏青染撇撇嘴,难道自己还会怕妖兽?自己也是聚星境的强者。林虞离开片刻后,夏青染便走出了山洞。正如林虞所说,夏青染肋骨的伤势已经复原,只是五脏六腑的内伤并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前三天林虞都不敢离山洞太远,昏迷中的夏青染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说不好就被妖兽给叼走了。 现在夏青染已经醒来,山洞附近的妖兽也早已经被林虞给清理过了。所以林虞便放心地离开了,他知道虎头峰里有一个地方长着冰沁草,因为担心夏青染的安全,一直没能行动。 …… 虎头峰实属偏远,又或者是东海之滨本就偏僻,所以让妖虎安全地修炼到了玄灵境,如果实在江南周围的山林里,早已经成为世家圈养的坐骑了。 虎头峰上的妖虎名叫云纹虎,是一类极为平常的虎类妖兽,修为至玄灵境已经是顶峰。虽然玄灵境不强,但是云纹虎速度奇快,觉非一般妖兽能够相比。诸多世家子弟依旧喜欢用云纹虎做坐骑。 云纹虎通常全身黑色,四只爪子上以及身上会有云纹的白色绒毛极易辨认。 林虞二话没说赶走了云纹虎,因为冰沁草正是云纹虎守着,虽然妖兽在玄灵境时并不能够诞生灵智,但是它也能够明白天材地宝的区别,以及修为高低的强弱。 比如云纹虎知晓林虞一只手就可以捏死它,所以它也二话没说地走了。此刻的林虞就像是横行山野的山大王,无所顾忌,拳头就是硬道理。 “赶紧将她的伤治好。”林虞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然而等林虞回到山洞时却发现失去了夏青染的踪影。突然几声虎啸从山林间传来。 林虞心想不对,低声骂道:“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此时此刻,夏青染正在遭遇云纹虎的袭击,她没想到林虞说的是对的,这里真有妖虎横行。 云纹虎被林虞赶走后自然郁闷,硬柿子捏不了,只能拿软柿子捏。没想到碰到了一个皮娇肉嫩的女人。 锋利的獠牙下流下粘稠的口水,看着都觉得恶心。 夏青染也有聚星境的实力,如果放在平时玄灵境的云纹虎怎么可能敢跟她叫板,然而今时非同往日,她现在连灵力都不能够汇聚,如何是云纹虎的对手。 同时,云纹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人类十分虚弱。 云纹虎猛然向夏青染扑去,脚下土石皆裂。 云纹虎最为出名的就是他的速度,再加上虎类妖兽本身的爆发力,眨眼间獠牙便已经到了夏青染的眼前。 夏青染虽然用不了灵力,但是体术不差,修行剑道的人对于自身肌肉的控制要求极好,这样才能够发挥剑法的最大威力。 夏青染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离开原地,落在树干上,俯视云纹虎。 她没有林虞那样见多识广,单单凭妖虎刚才的速度和爆发力已经觉得这妖虎不简单。 夏青染不等云纹虎袭击,飞快地向山洞逃去。手中随地捡起石头向云纹虎弹射出去,虽然没有灵力加持,但云纹虎也禁不住这般毒打。 被打中一次,便是一声怒吼。 棕黄色的眸子泛着冷光,紧紧盯着那个黑衣女子,她是它的猎物。 云纹虎速度见长,怎么可能跑不过受伤的人类? 夏青染没跑几步就被追上了,云纹虎拦在去往山洞的路上,夏青染不得不停下来。 虎口中吐出风刃,射向夏青染。风刃的速度比云纹虎有快上不少,几道风刃接二连三地击中了夏青染四肢,可是偏偏没有命中要害。并不是云纹虎实力不济,它只需要让那个受伤的人类动不了就可以了。 夏青染从云纹虎的眸子里看见了戏谑的目光,似乎她已经是它的盘中餐了。 夏青染四肢皆渗出血迹,最为明显的就是双腿,被风刃割裂的疼痛依旧残存,如今她只能够躺在地上,说是盘中餐,砧上鱼一点也不过分。 云纹虎粗壮的爪子闪着冷光,迈着优雅的步子悠哉哉地朝夏青染走来。 吼 又是一声低吼在夏青染耳旁响起,震耳欲聋。 硕大的眸子盯着夏青染,这是对于食物的欣赏,这云纹虎似乎充满了灵性。 滴答滴答,粘稠而又带有异味的液体落在夏青染的脸上,然后滑落。夏青染闭着眼,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女人最爱干净,即便作为一名刺客,她也曾忍受过比这更难以忍受的事情。 猩红的舌头带着倒刺即将舔上夏青染的脸颊。 “畜生滚开。” 随着声音落下,等夏青染再睁开眼睛时,林虞站在了他的身前,云纹虎飞出十几米的距离。 连归墟界碑千斤重量都能够扛得动,区区一只云纹虎不算什么。 呜呜呜。 云纹虎心里虽是愤恨,每每都是这个少年坏自己的好事,却又不能反抗什么。 云纹虎走了,带着满腔的愤怒,在这个少年面前它甚至没有张口的勇气。 …… 林虞蹲在身,看着夏青染的眼睛,刚说道:“你……” 然后想了想,无奈叹气,抱起夏青染便往山洞里走去,现在他可不管夏青染愿不愿意。 夏青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风刃割破,露出一片片白色,或者又是流血的伤口。 林虞是个非礼勿视的君子,但也禁不住这样的诱惑,他不得不承认,夏青染是绝美的女子,尤其是那种清冷的性子,更能够吸引男人。否则,花迎秋也不会看上她。 “唉,不听话的姑娘就是找罪受。”林虞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蘸着石头小碗里剩下的汁液为夏青染搽拭伤口。 所幸仅是四肢的伤口较多,夏青染眉头微皱,因为药草的汁液碰到伤口确实疼痛。更重要的是夏青染从未让一个男人为她擦拭身子,即便是手臂也没有。 林虞也很尴尬,手臂上的伤势容易处理。然而大腿……林虞两眼犯晕,林虞轻轻擦拭夏青染修长双腿上的伤口,场面旖旎。夏青染面纱下的脸更是红得厉害。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说着林虞将自己的上衣脱下盖在夏青染身上,她的贴身衣服已经破烂。而林虞赤裸着上身,鼓捣着冰沁草。 “喂。”夏青染轻声叫道。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开口。 “干嘛?” “替我擦下脸。” 夏青染脸上依旧留着云纹虎的口水,脸上传来的异样让她止不住地恶心。 林虞看见了夏青染亮晶晶的液体,笑道:“让你乱跑。”恰有一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随即,林虞跑出山洞外面,不多时一团清水悬浮在空中,被林虞托着。 “我闭着眼,你的手臂应该能动,完了叫我。” 夏青染手上的伤口不多,经过处理虽然有些疼痛却也不是不能忍受。 看着林虞双手托着清水,闭着眼蹲在自己身前,夏青染觉得有些好笑。 很快,夏青染重新带上了面纱。 她并不知道,林虞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而她,仅是知道眼前这人名叫金鑫,来自悬镜宫而已。 “服了冰沁草,五脏六腑的伤势在十天内会好,到时候你可以去宰了那头小老虎。”林虞笑道。 冰沁草珍贵,却也算不上天材地宝,对于内伤的功效极其强大,最为重要的是冰沁草性温,不需要其他药物来调和,这才是它最为珍贵的地方。 夏青染也不禁笑了一声。 林虞有些吃惊,说道:“你竟然也会笑?” 林虞认识夏青染没多久,却又没见夏青染笑过,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样子。 “难道我不能笑?” “只是觉得你一直冷冰冰的,况且刺客不都是少言寡语吗?” 第18章 花念柒的分析 时间过了五天,夏青染又能够再次行走了。 林虞这五天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夏青染,唯恐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你至于这么看着我吗?” “怎么不至于,我可不想你再出什么意外。你一个聚星境的人要是死在一头小老虎嘴里,你郁不郁闷?”林虞不客气地说道。 夏青染此刻穿着林虞的外衣,但也难掩曼妙身材。 “看什么看,无赖?”夏青染觉察到林虞的目光,微怒道。要不是荒郊野外她也不会沦落到穿着林虞的衣服。 林虞纳闷了这女人是不是只会无赖这一个词。“不看白不看,前些摸都摸了,看几眼又怎么了?” 林虞为夏青染擦拭伤口的时候可比现在旖旎多了。 “等我伤好了……”夏青染威胁道。 “等你伤好了,咱俩,两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 林虞现在就像是把夏青染治好,算是了一个缘分。而且,在虎头峰已经待了很久了,如林虞所料大多数搜寻的人发现云纹虎后纷纷离开,但他知道过不了多久,等江南城里四家两院那些高手到来,将会是上天入地皆无门的局面。 “你来自悬镜宫?” “嗯。” 夏青染思考了一下,又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寂静的山洞中,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木柴烧断的声音。 林虞觉得自己听错了,夏青染也会求人?这个一直冰冷到极致的女孩子竟然也会求人。 林虞心情不错,却依旧断然拒绝道:“不能。” “你……”夏青染咬牙切齿,随即又说道:“当我欠你一次人情。” 林虞本来是在拨弄着火堆突然转头盯着夏青染,这让夏青染觉得有一丝希望。 随即林虞面无表情地一笑,淡然地说道:“你现在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我的。” 这个男人的嘴真的是吃了火药。 夏青染无言。 “据说悬镜宫监察天下之事,宫中有一枚昆仑镜代天巡守,知天下万物,上至九霄,下至幽泉,皆可在镜中。”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夏青染知晓悬天镜一点都不稀奇。 “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夏青染说道。 林虞看着夏青染蒙面的脸,他已经能猜测到夏青染想找的人是谁。 夏连城,夏青染的父亲。那个和林虞双亲几乎是一同消失的人。 在东海郡城时,夏青染便已经问过林虞了。只是林虞连自己父母都不知晓,又怎么能知晓夏连城呢? 林虞心里低叹一声,随即说道:“昆仑镜在昆仑之巅,是悬镜宫至宝,传说一缕镜光足以破碎山河,斩落星辰,但说监测天下太夸张,如果昆仑镜真能够巡守天下,归墟界碑还有江南世家们什么事,孟之浩那个老家伙早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说到底,托大而已。” 托大,自然说的是昆仑镜。 林虞没见过昆仑镜,即便他是炽阳殿里的领军人物,也没能见到传说中的雪峰上那轮太阳,但是无论怎样他也不会相信昆仑镜监测天下的传言。 “按你所说,昆仑镜不能寻人?”夏青染问道。 “呃,或许可以。”林虞不愿打破夏青染的希望,相比于林虞,夏青染对于她父亲的执念要重很多。 “可是,连我都没有见过昆仑镜,你确定你能借到它?” 夏青染沉默了,她本来想借悬镜宫的人之手借到昆仑镜,并不是贪图至宝,只是寻人而已,没想到同样困难重重。 悬镜宫在北域地位尊崇,昆仑之上浩渺无际,凭借夏青染小小的聚灵境修行者怎么能让悬镜宫放下姿态? 见夏青染沉默,林虞想了想又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干掉悬镜宫。”林虞双眸发光,雄心勃勃地说道。 “你到底是不是悬镜宫的人?” 夏青染不明白为什么悬镜宫的人有这样的想法,居然想要干掉自己的宗派。 林虞挠挠头,看着快要熄灭的火堆,又扔了几根木柴进去,然后哈哈大笑道:“当然是,我可是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弟子,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出来?” 看着林虞骚包的样子,又想起他骚包的名字。 金鑫——四个“金”字,到底是有多爱金子? “不像。” …… 自从归墟界碑消失已经过去了八天,而八天的时间里,花迎秋一无所获,甚至失去了夏青染的踪迹。 三天前,花家的人来了,人数不多仅有十五位,但都是聚星境以上的高手,其中还有一位女子,面容绝美,红唇勾人,名为花念柒,修为不可知。 所有人都称其为柒小姐。 柒小姐来了之后,即便是花迎秋在她面前也得收敛几分。 “会不会是夏青染带着界碑跑了?”花迎秋把玩着手中的细长花瓣状的刀刃,这样式与几天前上百道飞花刃别无二致,只是手中的飞花刃是东海沉银所制。 这话一处仅有几人的场面变得更加寂静。 花念柒没有说话,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样子,嘴脸浅笑魅人,若隐若现的双腿很是魅惑。 夏连峰一听这话,慌忙辩解道:“青染没有那个实力。”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实力。 归墟界碑的实力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先是周破天的惊天一刀,再是花家灵兵绝艳图,都没能够伤到归墟界碑,这样的防御或者说是实力,怎么是夏青染能够对付的。 “聚星境的实力也不算低。”龚自成忽然说道。 夏青染御空而行也证明了至少聚星境的实力,在东海之滨这个偏僻的地方,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足以证明她的天资。 至于命星境,龚自成没敢往上想,也绝不会相信夏青染有这样的修为。 十七八岁的命星境,这是古之圣贤吗? 花念柒眼神一挑,似有媚意横生。聚星境的花迎秋并不能够让她惊叹,她知晓花家在花迎秋身上倾注了多少资源,但是夏家,这个贫瘠的家族怎么能够培养出这么年轻的聚星境,或许有什么奇遇。 “聚星境……”夏连峰也是那是才知晓自己这位冰冷的侄女竟然有了聚星境的实力。 见夏连峰慌张的样子,花迎秋又说道:“伯父,我只是猜想,我当然觉得青染不会这么做,她是一个聪明人,界碑不是她能够留住的。” 夏连峰连忙点头称是。 花念柒似乎见惯了这种打一棒再给个甜枣的卑劣伎俩,直接打断了花迎秋的表演。 “你杀了叶牧歌?” 花迎秋没想到花念柒会这时发问,点头道:“是。” “尸体呢?” “在海底。” “没人去找?” 花念柒的每一句话都很简短,却又是软软糯糯极为好听,不像是在问话,反而更像是在挑逗。 花迎秋明白眼前这个极为诱惑的女人他碰不得,但是他心里依旧渴望。 “这……”花迎秋说不上来,他的确没派人搜寻叶牧歌尸体,死了便是死了,飞花刃破体而出,怎么可能存活。 “小秋儿,你可真够笨的。” 花念柒妩媚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嘲讽,花迎秋最受不起的嘲讽。 “叶牧歌若是这么容易死,他还叫叶牧歌?江南最富有的家族,叶家的独孙。叶老太爷就算再怎么冷酷,再怎么不喜自己孙子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依旧是叶家的仅存的一根独苗。” “你以为父亲会向叶家服输?”花迎秋不服气地说道。“叶家富有,但是我们花家传承千年,怎么会怕叶家寻衅?” 花念柒依旧还是那番一笑魅众生的姿态,捋了捋飘散在眼前的发丝,继续道:“尸体都没找到,叶牧歌就算死了吗?” 花迎秋一怔。 “叶牧歌,叶家独孙,身上能没有几件宝物?你爹不会给你拿绝艳图出来显摆,但是叶牧歌身上怎么会没有灵兵级别的法宝?” “叶牧歌若是死了,花家绝不会放任你出去偿命。因为花家不会低头,你父亲要脸面,花家更要脸面。” “但是叶牧歌如若没死……” 花念柒飒然一笑,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怎么样?”花迎秋追问道。 “你父亲也不会任你有事,但是花家会招来疯狂地报复,因为你,花迎秋想要杀害叶家独孙叶牧歌。叶牧歌没死,这个极为有天赋的剑客没死,数年后他又是一大患,你该想想,什么都没换到,却招来叶家的报复。家族的这笔账该算在谁的头上。” “所以,小秋儿,你现在不应该管什么归墟界碑,还不如祈求叶牧歌真的尸沉大海。他死了,至少叶家再怎么疯狂地报复,你爹也要保下你这有功之臣。” 花迎秋觉得花念柒的笑容有些冷,海面上的风也有些冷。 或许花念柒的话是有道理的,只要叶牧歌没死,叶家要报复。叶牧歌死了,叶家同样要报复。可是,同样的报复,两败俱伤。 叶家不怕,因为叶老太爷一人做主,花家不同,那些叔父,祖父,他们愿意以逸待劳,没有了叶老太爷的冷酷。 “龚叔,派人去找叶牧歌的尸体。”花迎秋愤恨地说道。 花念柒一听,笑声突然响亮了起来,似乎星辰都在为其闪耀。 第19章 暗卫追杀 “废物,一群废物。” 此刻的周破天不像平日里那样冷静,又一句话叫做表面多平静,心就有多么狂风暴雨。 “一群人竟然找不到一块石头,周家真是白养这么多人。废物。” 周术看着自己的这位侄儿,心底无言,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然而更加需要每临大事有静气。 “花家,沈家都来人了。”周术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归墟之境,龙族秘术,龙族至宝无一不是吸引周术的东西。 周家也来人了,周家家主知道了东海遗址便是归墟之境,龙族圣地这几个字眼足以引起天下的动荡。所幸归墟之境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江南,即便出了江南,其他州域的势力也没能够这么快赶来。 因此,周家家主周道亲自前来,声势浩大。 周家向来喜欢张扬。 周道对周破天很关心,他仅有两个儿子一文一武,皆是人中龙凤,他很满意。周破天就是那一武,修为已经到了聚星境,在江南城几乎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所以周道放任了周破天的肆无忌惮。何况周家就是一个张狂的家族,自从步入江南城中,无数家族因其覆灭,不服便战,这就是他们周家的原则。 周道一身黑衣,袖口镶着金色的纹路,看似内敛,实则嚣张。 “沈家已经找到了那个偷走界碑的人。”周破天对着周术和周破天说道。 周破天思忖了几分,说道:“沈家的老太爷怎么愿意告诉我们?” 周破天的意思很简单,自从沈家来人后,沈淑衣跟随着家族离开周家的营地,两家不在一起。沈家先发现了界碑,凭借沈家的实力为何愿意先通知周家? 虽然周沈两家结盟自沈淑衣点头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成立,但是结盟不意味着共享。周破天自问若是他先发现了归墟界碑才不会通知沈家。 …… 沈家第一的名头已经逐渐不显,排名第二的花家野心勃勃随时都想将沈家吞了,然而瘦死骆驼比马大,花家想要不伤筋动骨吃下这块肥肉显然是不可能的。 江南的世家能发展到入主江南城,必然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一步错,步步错,家族覆灭皆有可能。 沈家找了周家,因为周破天不错,他们看上了周破天的潜质,但是周破天如何看待沈家却又是另一个问题。 沈淑衣当知晓沈家老太爷将界碑消息通知给周家时,十分不解。然而她也只能够表达她的不解,和叶家一样,叶家是老太爷的叶家,而沈家依旧是老太爷的沈家,只要沈谋没有退位,沈家做主的依旧是他。 “爷爷。” 沈谋没有说话,抬头望着满天星辰,身前有棋盘布着黑白棋子。 沈淑衣习惯了沈谋这样望着星空发呆,还有身前那盘永远不变的棋盘,棋子的数量,位置十多年来依旧没变。 以前沈淑衣不懂棋,她只是好奇棋子怎么从未动过。后来她懂棋了,甚至棋艺超过了沈谋这个常年抱着棋盘入睡的老人。 她知晓了棋盘上黑白错落、难分难解的残局,她曾在其中推演,却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困在其中。 沈淑衣递上一杯清茶,这是沈谋最喜欢的茶叶,清新的茶香混着闲淡的海风在直入鼻腔。 “想问我为何通知周家?”沈谋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 沈淑衣摇摇头,她自小就聪慧,否则也不会在棋艺上有这般高的天赋。她怎么会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呢? “归墟之境恐怕聚江南之力都不能进入。即便通知了周道又能如何?”沈谋说道,“周道若是有点自知之明就会知道周家吞不下这一口肥肉。” 星光弥漫,沈淑衣知晓沈谋的意思,这样的情报看似重要,却又无关紧要,尤其是对于沈家来说。 沈家势弱,顶着江南第一世家的名头,难道不招人眼红? “父亲早逝,二叔不愿归家,其他几位叔叔又不成气候,族弟幼小,家里全靠三位爷爷撑着……”沈淑衣说道,男丁不兴,这不是兴旺的兴,而是自从他的父亲在外身亡后,没人能够扛起沈家的大旗。 沈淑衣天赋略高,修为不差,可是沈家疲态尽显,只能靠着计谋斡旋在众多世家中。 众多世家不动,只是在等沈家的三个老人离世,等这头狮子脱落最后的獠牙。 “是啊。”沈谋长叹,“就是因为我们三个老家伙还在,沈家也还在,可万一我们三个走了呢?” “爷爷,可不要说这种话。” 沈谋笑笑,“丫头,爷爷也是修行人,可不会相信什么长生之类的话语。” “与周家结盟是家族对不起你。” 沈谋最后说完这句话,自己端着棋盘离开了,留着沈淑衣一人。 两行清泪滑落,最伤人的不是冷言冷语,而是直触心灵的言语。 …… 夜半时分虎头峰外,十数人悬空而立,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衣,显然来自同一家族。 周道对归墟界碑很看重,他看到了周家成为江南霸主的机会。连沈家都不敢自称江南霸主,第一世家和霸主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当周道刚到虎头峰时,便释放出气息,丝毫不怕有人逃走,他带领着十余名聚星境的高手包围虎头峰,如若还有人能够离开,恐怕他这周家家主也不用做了。 “还不出来?”周道呵斥道。 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整个虎头峰,如今虎头峰原来的霸主云纹虎正蹲在某个角落里发抖。 “虎爷是招谁惹谁了,几天前来了个少年被揍了一顿,如今又来了个更恐怖的。” 林虞赤裸着上半身,紫金瞳已经看见了虎头峰外悬空四散的黑衣人。十几个聚星境的高手,为首的中年人更加看不出深浅。 既然看不出,那边是比他更强。 “糟糕。”林虞低声说道。 夏青染也听到了声音,她自己还是无法动用灵力,心里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谁来了?” “追兵,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林虞骂道。 说着林虞背起夏青染。 “外面至少十个聚星境,带头的人修为只高不低,说实话,我打不过他们。”林虞语速很快,也丝毫没有因为打不过而觉得丢人的表现。 “你现在伤势还没好,但是我绝不会丢下你的。” 林虞信誓旦旦的言语让夏青染有些许感动。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逃不出去,死了还有美女作陪也是挺好。” 夏青染一听,面纱下脸色微红,在林虞腰间狠狠地捏了一下,疼得林虞龇牙咧嘴。 “还开玩笑。”夏青染骂道,依旧是冷冰冰的态度。 至少十个聚星境,夏青染没有这样的概念,但是她明白此行艰难。 在东海之滨聚星境极少,在江南一带聚星境的修行者也能够小有名气,然后十个聚星境同时进行围困,她第一次遇见。 要知道在东海之滨,聚星境可是稀缺物种。 夏青染没有在意此刻在林虞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九死一生之路,林虞依旧没把她留下。 “若是你自己能够离开,就不要管我了。”夏青染在林虞耳边说道。 “我手上没有界碑,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林虞没有回答,他们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废话,那群黑衣人会放了虎头峰上唯一的人类吗? 林虞穿梭在深山密林中,他只能够不断的地往虎头峰深处跑去,虎头峰后连绵的山脉才是林虞真正步入逃亡的开始。 周道的神念不断的入侵虎头峰,当然,他的修为不足以让他的神念布满整个虎头峰,否则林虞插翅难逃。 “进山。” 周道一声令下,十余名黑衣人窜入虎头峰中,山中略有灵性的妖兽知晓来人实力强悍,纷纷躲避。 “老三闻到什么了?” 被称作老三的黑衣人的嗅觉似乎极为灵敏,瞬间指出了林虞的逃离方向。 “人的气味,西南方向。” 黑衣人纷纷一笑,朝着西南方向追击。 “老三的鼻子就是好使。” “虎头峰这么大,如果真要跑遍迟早得累死。” “多谢三哥。” “哈哈哈哈哈” …… 林虞双眸依旧泛着金光,他不敢露出自己的气息,否则很容易就被追兵寻到,没有了气息的威慑,妖兽自然出来捣乱。 林虞只能依靠着紫金瞳,躲避夜晚出来觅食的妖兽。 林虞的速度极快,虎头峰偏僻,但是虎头峰后百里外的山脉才是更加偏僻的地方,临近东海,绵延万里,被称为落日山脉。 两人只能朝着落日山脉逃去。 黑衣人穷追不舍的身影落在林虞的紫金瞳里,他只能再一次加快速度。 林虞双眸望向前方,视线穿越了一片片密林,看见了虎头峰的景象。 “虎头峰和落日山脉间有约百里的距离,没有任何遮掩这一片地方我们就是活靶子。”林虞一脸苦笑地说道。但语气平静地离奇,没有一丝焦急。 “你打算怎么办?”夏青染同样平静,短短几日经历两次生死还有什么不淡定的。 第20章 谈判 “跳海。” 虎头峰距离东海虽远,然后途中都有密林,密林之后就是东海边上的悬崖。山崖不高,数十丈而已。 夏青染没有犹豫,说道:“好。” “你相信我?”林虞有些诧异。 “如你所说,要杀我,我早就死了。” 林虞听了,随即一笑,然后瞳孔化作正常的黑色,紫金瞳好用,然而灵力经不住消耗。 “他换方向了。”黑衣人老三说道,虽然他看不见林虞,但凭借着嗅觉,他能够知道两人的动向。 “朝海边跑?” “他知道了三哥的能力?” 老三没有思考了几分,说道:“应该是巧合。” “但是在海里,我的嗅觉就没有作用了。” 同是聚星境的修为,林虞的速度比这些黑衣人都要快,再加上紫金瞳避开了沿途的妖兽,行动更加迅捷。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常年在深山密林中执行任务的林虞比黑衣人要更加熟悉山林的地势,也更有经验。 “该死。”林虞突然骂道,同时夏青染也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息在弥漫在眼前的密林中。 那一刹那,林虞停下了脚步,他确信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隐藏在密林中的人物会出手将他击杀。 这种无力感林虞只在徐长空身上感受到过。 这样的无力感并不是说林虞打不过对手,而是生不出动手的心思。对于皓月殿的孟之浩,林虞尚且能够生出一丝战斗的欲望。 “你是一个聪明人。” 皓月当空,夜半时分本应该是酣睡之时,却有十余人出现在这片荒山野岭。 一道人影从树后走出,身材中等,看不清脸庞。这正是带人围困林虞的周家家主周道。 周道的身姿不像是周破天魁梧,林虞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周道的霸气。如果说周破天的气势来自于他的体魄,那么周道的霸道是他多年来养成的,这种霸道之气更加能够震慑众人。 林虞放下夏青染,平复了下略微急促的气息,才慢慢说道:“不敢当,若是聪明人,也不可能深陷这般绝境。” 虽然林虞说是深陷绝境,语气却依旧平常,没有绝望。 刷刷刷,十余名黑衣人出现在林虞身后,如果不是周道拦在前面,林虞可能真的跃入东海之中。 “主公。”黑衣人下跪。 “罢了,起来吧。”周道摆手,然后从树影下走出来,对林虞说道:“我一直好奇谁敢这么大胆子在江南顶尖的三大世家手里抢东西。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是师承各处?又或是哪个岛上的弟子?” 周道将他想成了来自东海海外宗派的弟子,江南的世家见到周破天等人自然会明白周家在办事,那便不敢再参与进来,但海外宗派可不一样。那些宗派林立在无数岛屿上,根本不占江南的一亩三分地,自然不会管是那些世家在场。 “悬镜宫,金鑫。”林虞大大方方地报出自己的假名。 “悬镜宫?”周道心里疑惑,如同当时的周破天和沈淑衣一样,不会轻易相信悬镜宫来人。 “悬镜宫高居昆仑之上,怎么会来江南?” “皓月殿孟殿主预感江南有大事发生,派我前来。”说着,林虞从怀里掏出那块假冒的悬镜之令。 周道背负双手,目光落在令牌上,中间的炽阳的确耀眼。 “孟之浩没有再说什么吗?”周道突然问道。 林虞心底打鼓,难道这人认识孟之浩,跟他有什么交情?有恩还是有仇? “殿主只让我来查探,并没有其他吩咐。”林虞只能够硬着头皮答道。 说完林虞下意识地拉起夏青染的手,随时准备跑路,当然逃跑的机会渺茫,或者在林虞动身的一瞬间就会被斩落。 夏青染同样地向林虞靠去,聪明人之间心照不宣。 “前辈如果是殿主故人,可否放我们一马?”林虞求饶道。 周道面无表情,不怒自威,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道:“这要看归墟界碑值不值你们的命?” “前辈做个交易。”林虞笑道。 “你凭什么?”周道立马说道,如今他们两人就是身陷囹圄,怎么有资本谈交易呢? 林虞摇摇头,平凡的面孔充满了自信,他认为周道会接受这个交易。 “放她走,我带你们去找界碑。” 周道看向蒙面的女子,虽然他并不在意,但是他凭什么答应这样的条件,现在的年轻人难道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吗? “前辈,你先别急着决定。对于,你们诸位来说,只是想要归墟界碑而已,我们两人是一,还是二又有什么关系。” “放她走,我带你们找界碑,否则我断定谁也进不了龙族圣地——归墟之境” 林虞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而此刻夏青染睁大眸子看着月光下这张平凡的面孔。 她不明白为何这个自己想要抢他界碑的人三番两次的救自己,何况是这次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夏青染紧握着林虞的手表示否决他的交易。她知道林虞带他们找到界碑后,哪里还会有生还的可能? 夏青染的手很柔软,略微握紧一点就像是在挠痒一样。 林虞感觉到了夏青染的想法,随即转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要是你平常的性子也像你的手这么温柔就好了。” 夏青染立马瞪了林虞一眼,意思是还有心思开玩笑。 周道在考虑,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归墟界碑而已,为此一切都可以让步,但是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一副吃定你的样子。 “想必前辈早已经搜寻过虎头峰,一无所获?” 林虞这是一句狠话,也是事实,周道找遍了虎头山,神念甚至掘地三尺,然而事实就是一无所获,否则,周道又怎会这么晚才拦住林虞? 蛇被打了七寸,总要是时候收一下自己的毒牙。 “放她走。”周道说道,黑衣人让开了道路。 刚才林虞两人已经离开了虎头峰,此刻是在虎头峰与东海的密林之间,这里已经没有了妖兽,些许野兽夏青染能够对付,因此林虞才敢让夏青染离开。 “这个时候可不是应该上想要同生共死的折子戏。”林虞嬉笑着说道。 夏青染盯着林虞,在林虞手心里比划着什么,看着林虞怕痒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少年似乎从来都没觉得生死攸关过。 她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随即转身走了。 …… “现在可以交出界碑了。”周道命令道,不容反驳。 林虞也没想反驳,笑道:“自然,界碑在虎头峰上。” 说完自顾自地朝虎头峰走去。 林虞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周道带着十几个黑衣人便在后面跟着,这里去虎头峰还是有一些距离。 如果真按林虞这样的速度,恐怕要走到天亮。 “老九。”周道喊道。 随即身后走出一铁塔般的黑衣人,站在林虞身后,一把将林虞扛在肩上,朝虎头峰飞去,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认真赶路,到虎头峰也只是片刻时间而已。 林虞郁闷地趴在黑衣人肩上,他知道容不得他反抗,只是这样的姿势着实有些丢脸。 “落日山脉没去成,跳海也没跳成。”林虞的心情很糟糕,如今的生死更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上。 山洞前,林虞突然停下脚步,说道:“前辈,归墟界碑我双手奉上,希望前辈能够放我一马。” 林虞态度卑微,即便是悬镜宫的弟子也要懂得该低头时就低头。 “先找界碑。”周道态度冷淡,按他的性子是绝不会放过林虞,悬镜宫弟子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即便是悬镜宫的殿主来了也是如此。 “若是前辈不放我离开,我找到界碑又有何意义?”林虞耍赖道。 砰。 周道出手毫无预兆,一掌打在林虞的肩头,嘴角渗血脸色发白,一掌之力就让聚星境手上,周道的实力可想而知。 “前辈,这是何意?”林虞怒了,虽然他自认为没有逃离的机会,但是活着就要有活着的尊严。 界碑在山洞里的沙土之中,林虞不明白为什么周道的神念发现不了,不过之前要是发现不了,现在依旧发现不了。 “界碑在洞中?”周道问道。 林虞沉默。 周道再问。 林虞依旧不答。 周道面色冷厉,手中灵力汇聚,强大的力量让空间有些扭曲。显然这一掌打到林虞身上可不是吐几口血这么简单。 林虞瞥了一眼,无所畏惧,振振有词地说道:“好坏一条命,但是我敢保证,我要是死了,从今以后谁也找不到归墟之境,还有悬镜宫知晓我魂灯熄灭必然一查到底,你周家永无宁日。” “信不信你可以试试!” 林虞早就认出了这一群人是周家,为首的人相貌,语气谈吐都和周破天太像,尤其是那种说一不二内敛的霸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虞说话掷地有声,他已经顾不上周道是什么态度。 山洞不大,几乎一眼就可以看见洞底,周道再一次用神念探查,一无所获。 难道真如这个人说的只有他能找到? 周道也起了疑心。 第21章 到手 “界碑给我,我放了你。” 周道再一次屈服了。 这一晚,是他这一生来最为憋屈的经历。 林虞吃准了自己的小命不如归墟界碑重要,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 “君子一言。”林虞擦干了嘴角的血痕,笑道。 周道懒得回应林虞,今晚着实被林虞坑了,要是放在平常,林虞与夏青染早就身首异处了,他只好冷着脸点头。 “我周道的话自然言出必行。” “我相信前辈。” 说完,林虞走进山洞,洞里还有即将熄灭的火堆,他们两人离开匆忙甚至还没将火堆熄灭。 林虞猜想归墟界碑已经见到了刚才的场景,这个时候它更加不敢露出气息。 归墟界碑不主动暴露,就是周道也没有办法,林虞当然也不能够发现。就像在海岸上,要不是林虞威胁,归墟界碑或许真的混在沙子里然后趁机离开。 “真当我找不到?”林虞嘀咕道。 林虞双手结印,灵力在周身涌动。 “起。”随着林虞话音落下,所有的山洞中的尘土飞扬,土气皆悬空浮起,稳稳地漂浮在半空中。 “这是什么?变戏法吗?” 所有人疑惑,却听见林虞说道:“界碑是地上那块小石头,重达千斤,你们可以探查下。” 在周道的示意下,一名黑衣人上前,正是刚才扛着林虞的老九。 黑衣人老九弯腰准备捡起石头,却发现正如林虞所说那颗唯一还留在地上的小石子约莫有千斤的重量。 见黑衣人老九朝着周道点头,林虞说道:“前辈,我这可以走了。” 林虞收回灵力,尘埃飞扬,无数的尘土失去了控制弥漫在狭小的山洞内一时间模糊了视线。 林虞的身影闪动趁着视线模糊之际想要离开,他信不过周道,即便他是周家家主。 可惜,周道何尝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能做周家家主可不是因为血脉的关。当林虞身形一动,周道便拦在了林虞前面。 “少年人,做事勿急。”周道说道。 “前辈,这是何意?”林虞冷着脸,十分气愤的模样,这样的情况林虞早已经料到了,但在发生的时候依旧愤怒。 周道挥手,所有的尘埃皆落下,落在众人的肩头或者地上。 “看看这界碑是真是假,我是周家一家之主,说放你离去,就不会食言。”周道坦然说道。他不在乎林虞逃走,但是他万一界碑有假,那就是得不偿失。 “老九。”周道喊道,黑衣人老九就将那个重达千斤的小石子递上。 周道掂量着手中的小石头,虽然有千斤的重量,但对于周道而言也依旧只是一块小石头而已。 他将神念覆盖在小石头上,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随即周道握紧拳头,无限的压力落在小石头上,却不能伤其分毫。 “这真是归墟界碑?”周道朝林虞问道,无法探查,坚硬无比的东西多的去了,但是仅凭这个就说这是归墟界碑,太过牵强。 林虞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碑灵为什么几天来一直没有动静,但他能够确定这就是界碑伪装的小石子。 “碑灵,你说句话。” 寂静的山洞里只有林虞的话语声,还有众人看向傻子般的目光。 碑灵装死的样子的确让林虞很恼火。 有一句话叫做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而林虞目前的情况就是你永远叫不醒一块装死的石头。 “这是怎么回事?”周道问,这样的场景和周破天给他描述大战归墟界碑的场面完全不同。 林虞挠挠头,他也说不上来,他更想弄清楚这块该死的石头到底怎么了。 “它大概睡着了吧。”林虞“坦然”说道。 这般傻子般的言论着实让人惊奇。 “带他回周家。”周道说道。他已经能够确认这块小石头便是传说中的归墟界碑,可是他依旧不会放过林虞。 这话一出林虞顿时急了,他可不想去周家那个龙潭虎穴,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相比于现在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林虞浑身上下都是不愿意的姿态。 “前辈,你是要违背誓言?”林虞声音低沉,他只想把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周道没有说话,神情自然,这样的事情他像是常做一般,看了一眼林虞,随手在林虞胸口又是一掌。 林虞吐出一口鲜血,恶狠狠地盯着周道。 这一掌周道有意为之,掌法阴狠巧妙,林虞感觉到霸道绝伦的劲气入侵他的四肢百骸,堵塞了他的经脉。 林虞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来冲破劲气,却发现灵力与霸道的劲气在经脉内互相缠绕,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 “老狗。”林虞低声骂道。 此刻林虞即便是想要逃离也不可能了。 灵力只要一运转便疼痛难忍,林虞如今就是一普通人,怎么够逃离一群聚星境修行者的手心呢? 周道冷眼看着口吐鲜血的林虞,转身御空而行,如今他拿到了归墟界碑,所以他更加不能让别人夺走。 而林虞被封禁了灵力,则是被黑衣人老九扛着,朝着江南城方向走去。 …… 夏青染离开后,并没有与花迎秋等人汇合。失踪多日,如今灵力依旧难以运转,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惹人怀疑? 于是,夏青染先回到了东海郡城的夏府,她知道这个时候夏府绝对没有人。 夏连峰决定跟随花家的脚步在归墟界碑上蹭点汤喝,那么这时候绝对要卖力气。 “不知道金鑫能不能逃出来?”夏青染心想,她足足走了一天才回到东海郡城,等她回到夏府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夏青染也明白林虞生还的希望几乎没有,否则她也不会在他手上写下——你若埋骨,我必然叫他们陪葬。 显然夏青染已经将林虞当成必死之人。林虞是一个聪明人,夏青染也是一个明白人,她知道如何取舍,如何决断。 “还有4天左右,我的修为就应该能够恢复。”夏青染心想,这四天里,她依旧要消失一段时间。 即便是回到夏府,夏青染也从未让人发现。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距离周道拿到归墟界碑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五天,夏青染重新回到了东海的那个山崖上。 花家没走,夏家的人自然也不敢走。 夏青染向花迎秋解释了一番,说是追踪到是悬镜宫的那个金鑫夺走了归墟界碑。而她跟踪了十多天,却又在虎头峰界碑又被一群黑衣人抢走。 逻辑通畅,这也正是市面上如今在流传的故事情节。 三天前,周家得到归墟界碑的消息不胫而走,世家宗派皆是齐齐动身赶往江南城。 而花迎秋花念柒的分析以后甚至没有了寻找归墟界碑念头,一心都在寻找叶牧歌的尸体。 然而最终他能够确定叶牧歌没有死,如今花家和叶家成了死仇,花家公子想杀叶家独孙,叶家不会罢休,花家也不会低头,不像之前无论怎么相斗,大家都不会下死手,都能够为此表面上的平衡。 这次,花迎秋以为叶牧歌是真身,依旧下了狠手。 出人意料的是正当叶家的大部队抵达东海之滨时,听闻了周家得到归墟界碑的消息,却放任花迎秋不管,转头跑回江南城去了。 难道叶牧歌的仇就不报了? 世人都在疑惑,叶牧歌到底是不是叶家的人。 “叶家没来找你麻烦?看来叶牧歌也不是那么重要。”花念柒痴痴地笑道,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花迎秋恶狠狠地看了花念柒,这是一个迷人的女人,一颦一笑无论刻不刻意都带着魅惑,然而花迎秋不敢动她,否则花家容不下花迎秋。 “父亲让你来找界碑,你却在这里无所事事,现在界碑落在了周家手里,我看你怎么交代?”花迎秋说道。 “呵呵。”花念柒并不担心,几天来她一直没有寻找界碑的意思,每天看看海边的风景,又或者讽刺花迎秋几句。 花迎秋不知道的是,那位沈老太爷一前一后通知了周家和花家,只是花念柒没有去而已,女人就是一种别扭的生活,你让我去,我还就偏不去。 果真周家去了,拿到了归墟界碑,然而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 江南世家或许没有几家敢直面周家,但海外宗派不同,他们可不管是周家,还是叶家。 龙族圣地——归墟之境的诱惑力足够让他们忘了畏惧。 “既然叶牧歌没事,你随我一同回江南城,否则叶家随便派个人将你宰了。”花念柒不留情面地说道,在她的眼里,花迎秋很弱,所以她确定叶牧歌不会这么轻易死。 对于江南城里的年轻人,她多少有些了解。 “我随你去江南城。”夏青染说道。她如今已经知道那一群黑衣人来自周家,而金鑫死在周家的手上…… 夏青染开口,夏紫菡自然也不落下,说道:“我也去。” 夏青染的声音依旧清冷,然而却被花迎秋想成了另一番意思。 “甚好,到时候我带你们俩逛逛江南城,那里可比东海之滨这个破地方好玩多了。”花迎秋开心地笑道。 花念柒看了夏青染一眼,没有反对,她明白花迎秋的作风,虽然让她不齿,但是更加懒得多管。 “女孩子还是要踏实些。”说完花念柒转身离开。 第22章 八面山下 夏连峰乐意看到夏家与花家走的亲近。 自从他决定答应将夏青染许配给花迎秋,那么已经踏上了花家这条战船。但是他不愿意夏紫菡与花迎秋走的太近,亲生女儿总要宝贵一些。 江南这一片州域极为辽阔,说起来东海之滨也属于江南,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东海沿岸以东海郡城为主的一带被称为东海之滨。 其中江南城便是江南最中心的区域,诸多世家汇聚在偌大的江南城内,有世家第一的沈家居于城东,花家占据城西,而霸道的周家和新兴的叶家分别占据城南与城北。 这四个家族分庭抗礼,虽然底下依附他们的小世家摩擦不断,却也没有真正伤及到筋骨。四大世家自然也是放任自流。 如今情形变了,周家得到了归墟界碑,那个上古圣贤都没能够踏入的龙族圣地。消失在历史中千万年的龙族或许即将回归,这个机会就掌握在周家的手里。 几天来,城南里的客栈早已经挤不下各方而来的势力,无数的拜帖飞向周家府邸,然而周家一改平时嚣张跋扈的性子,竟然学会了隐忍。 能在江南城里雄踞一方的必然都是底蕴深厚,周家府邸并不算是一座院落,而是占地极为广阔的山峰,被称作八面山,无论从那个方向看去都是同一个模样的山。 一家便占据了江南城里的唯一的一座山。 “周大,家主到底去了哪里?”八面山中,大厅之内,八九位周家人都聚集在这里。 周大是十余人黑衣人里的老大,而这群最低修为聚星境的黑衣人在周家内部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叫做暗卫,每一代暗卫都是十五人,向来只听从周家历代家主的调遣。 暗卫选拔的标准十分严苛,三十岁之前必须达到聚星境的境界,拥有这样天赋的人在其他世家已经能够算的上天才,但在周家仅仅只是踏入暗卫的最低标准。 周大是是暗卫中的队长,如若家主不在,他表示周家暗卫的掌控者,因为他的实力自然也不能小觑。 几天前,虎头峰一别周道带着归墟界碑不知所踪,暗卫一行人奉周道的命令,带着林虞返回江南城里,本是一路顺利,谁知在他们抵达江南城的前一天遭遇了一行刺客,对方将近三十多人实力同样在聚星境以上,他们自然而然遭遇了惨败。 但是周大却一直奇怪,能够拥有这样实力底蕴的世家有很多,但是赶在周家头上动土的世家几乎没有几个。这些人到底属于哪个世家? 更让周大奇怪的是,对方似乎没有歼灭他们的想法,所有的交手,试探目的都在那个叫做金鑫的少年身上。 同样的,所幸对方没有动杀心,否则这可能是暗卫成立以来首次被全歼的战斗。 如今更为糟糕的并不是那个少年被救走,而是周家家主周道失踪,归墟界碑藏在周家的消息传遍江南。 周道得到归墟界碑的消息只有跟随周道前往虎头峰的暗卫知晓,可是在几天内消息不胫而走,到底又是谁在暗中操纵? 作为暗卫首领的周大正在接受盘问,接受周家那些核心成员的盘问。 家主在哪里? 这个问题,周大同样想知道,周家家主到底跑到了哪里去了?现在周家四面楚歌,几乎江南境内所有世家的矛头都对准了周家,就连海上宗派都来插一手。 “不知。”周大回答道,暗卫虽然没有折损,却各个负伤,十五人几乎都在修养。 “家主是否真的拿到了归墟界碑?”问话的人是周家族老,辈分比周道的父亲还要高上一辈。 “家主带着界碑先行离开,离开时令我们带着悬镜宫的少年先回家族。”周大答道。 “那个少年呢?” “被人劫走了。” “你说被人劫走?”周家族老疑问,脸色生冷,一声冷哼,显然是不相信周大的说辞。“在江南,谁敢劫我周家的人?” 周大不言,他见识过诸多世家的路数,却无一对的上的。 “你们暗卫无一折损?” “族老这是在怀疑我们暗卫?”周大正色道,关于这一点的确令人生疑,但因此却来怀疑暗卫着实不妥。 周大作为周家暗卫的首领绝对要维护暗卫的尊严,有一就会有二,最好连这一次都不能生成。 “此事令人生疑,江南境内哪个家族敢对我们周家暗卫下手?” “或许是悬镜宫派遣的人也说不好。”周大答道,因为他最为熟悉江南世家各家路数,尤其是极为顶尖的四大家族,可是没有一家的路数能够对得上的。 周大不得不怀疑悬镜宫后来的队伍。 “悬镜宫?”周家族老说道。 对于悬镜宫,周家若非没有忌惮是不可能的。 昆仑之上不像江南各大世家分割,以四大世家为最。在北域昆仑,只有一家,那就是悬镜宫,不仅是因为夫子所创,更是悬镜宫传承万年底蕴之深厚无人能比,况且所有人都怀疑那位夫子尚在人间。 何人能活万年之久,或许那位夫子就可以。 “三十余人功法路数皆不相同,除了悬镜宫,属下想不到还有江南哪家能够培养出这样的队伍。”周大说道,那一场战役,他们暗卫十五人几乎是被压着打,说是玩弄也不算过分,只要一人显出特长,对方立刻都会展示相应的术法进行压制。 暗卫很憋屈,他们几乎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让人将悬镜宫的金鑫夺去。 大厅上,所有人都沉默了,或许是因为悬镜宫插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然而不得不面对的就是周家现在是众矢之的,然而周家家主周道不知所踪,周家的底蕴能否撑过江南所有家族的针对仍然是一个未知之数。 正当所有人沉默之际,门外走进来一人,说道:“明日,如有人拜山,请诸位应战,生死不论。” “周家气势不能灭,我族何曾低头?” 说话人是周家上代家主,周道的父亲周承英。周道失踪,周术难称局面,于是他出来了,从八面山后山的洞府中走出,或许他才是最了解他儿子周道的人,明白他做的事,若成,周家可称霸江南,与悬镜宫分庭抗礼。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只要他们周家能够扛过这一次,江南境内,甚至普天之下无人可以限制他周家。 周承英一句话定下了周家目前的应对策略的基调,如果任由那些族老讨论,周家或许会四分五裂,不攻自破。 …… 江南城南,早已经爆满的客栈,几乎所有修行者都盯着八面山的情况,周道出现的时机正是他们发难的时刻。 “师兄,周道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何这么久都不在江南现身?”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问道,她来自海外仙岛上的宗派,对于江南上的世家本就没什么概念。 只是她在江南城内已经过了好几天,实在待的厌烦。 “归墟界碑何等重要,周道怎么可能轻易回来?我们还是耐心等着吧。”白衣少年说道,他早些入门,更加明白这些战斗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不仅是他们,诸多从江南各处而来的世家又或是宗派势力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明天拜山又会是何等场景,形势已经愈演愈烈,或许已经等不到周道出现,诸多世家已经没有了那个耐性。 …… “月下宗,王千前来拜山。” 月下宗是东海岛屿上的宗派,传承千年,在东海所有宗派中是前三的存在,也正是因此,王千才敢在诸多势力选择观望的时候率先出头。 “看,月下宗的王千长老拜山。”有人说道。 王千的声音清澈,灵力将声音传向了各处,几乎整个八面山上下都听见了拜山的声音。 “王千长老可是命星境修为,月下宗让他前来拜山绝对是想叩开八面山山门,周家家主还没有出现,或许就是躲在八面山中,更有可能周家人已经进入了归墟之境。” “只怕是周家的山门不是这么容易叩开,周家能够占据八面山,传承之久也远非月下宗可比,要是周家不做声,他王千还敢真的强闯山门?” “……” 众人议论纷纷,强闯山门,就意味着开战。当下,谁有这个把握敢闯周家的山门,不说八面山上的大阵,光是山门前的守卫之人也要花费些手段。 王千凌空而立,面容只有三十好几的样子,其实已经是近百岁的老人,因为月下宗的功法,才养的一身好皮囊,光看面相,年轻时定然也是风度翩翩之人。 王千一袭白袍,胸口绣着一轮残月,持着纸扇,悠哉悠哉的模样。他并不着急,如今光明正大地拜山,周家总要有人出来应话。 “月下宗何意?”八面山中有声音传来。 王千将扇子一折,恭声说道:“拜山就是进山的意思,月下宗王千久闻周家大名,特地拜访周家。” “哼,醉翁之意不在酒。”山里的声音又传来,可谓直接。“近日,家族多有不便,月下宗请回,改日我周家亲自登门拜访。” 王千听闻,说道:“传言周家家主周道得到了龙族圣地,我等特来拜访,难道拒之门外就是周家的待客之道吗?” 王千一句话将所有宗派势力都扯到了一根线上,的确,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龙族的归墟之境,这样的圣地秘境谁不动心?龙族的归墟之境,这样的圣地秘境谁不动心? 第23章 来自山下的挑衅 林虞心动了,所以在江南三大世家前虎口拔牙抢走了归墟界碑。 周道心动了,所以在虎头峰时周道独自一人离去,不知所踪。 月下宗心动了,所以王千先是拜山,请周家给个说发。 江南城里,八面山下,所有的世家宗派都心动了,所以城南涌入了无数的修行者。 八面山中,一行人御空而行,落在周家的山门前,为首的正是周道的父亲周承英,周术以及周破天跟在其后。 周承英作为上代家主,如今出来主持大局,昨夜的问责针对暗卫虽是例行公事,然后只要稍有差池便会引起内乱。周承英一句话便让周家的族老,他的三弟没了声音。 这便是实力。 “周家招待不周,老夫周承英向各位赔罪。”周承英身子笔直,气冲斗牛,嘴上说着赔罪,态度傲然,却也没有丝毫赔罪的意思。 众人听闻,心想:“周家霸道的风气看来是代代相传。” 王千见周家有人出来,随即缓缓落地,主人家出来了,他总不能够一直悬浮在半空。他虽然不认识周承英,但是自从周承英出现的那一刻便有人给他传音。 “月下宗,王千。”王千恭声说道。若论岁数,王千与周承英相差不大,只是周承英曾是周家家主,地位显赫,月下宗宗主或许才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周承英不像王千那般依维持着年轻的面容,他双鬓皆白,脸上的褶皱如同刀刻那样明显,只是脊梁依旧直挺,双眸晶亮,让人不敢直视。 “你们宗主月成子可还好?”周承英说道。 王千一愣,月成子是他们上一代宗主,几年前已经撒手人寰,却不想周承英认识。 “月成子宗主三年前已经离世。”王千如实答道。 周承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道:“月下宗居于东海岛屿上,今日来八面山所谓何事?” 所为何事?这不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吗? 周家知道,月下宗知道,江南城里所有的势力都知道。 王千同样是一只老狐狸,能在修行界混的无非两种人,第一种实力极强,天赋妖孽。第二种有眼力劲,懂得察言观色。 显然王千是第二种,当今月下宗宗主想要归墟界碑,于是王千自告奋勇率先来了江南城,甚至甘愿出头得罪周家,他知道在江南城里,尤其是这个时候,周家不敢杀他,否则周家就要面对诸多势力群起而攻之。 命星境的强者也需要多动脑筋。 “周家家主得到了归墟界碑,我等特来恭贺。”王千说道,态度恭敬到无可挑剔。“归墟之境,传闻中是龙族的圣地,从未有人踏足,神龙的真颜,我们也想窥见一番,看看是否真是传说的那样神武。” 周承英没有回应,或者他是用他的行动做出回应。 原本是双手别在身后的周承英突兀地出现在王千的身前,远远相隔的数十丈仿佛只是尺寸之间。 在王千错愕和惊恐的眼神中,周承英干枯的手掌轰然落在了王千的胸口。 毫无来由的一掌,如盛夏暴雨那样措不及防。 光芒一闪,王千的身影仿佛虚幻的一般,缓缓消散,王千出现在更远的地方,脸色惨白。 “月华分身。”周承英淡淡地说道,“很久没见到月下宗的术法了。” 王千身为命星境的强者,反应速度极快,周承英的那一掌来得突然,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威力极大,浑厚的灵力但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融合在灵力中霸道的劲气。 “周家的劲气秘术果然高明。” 虽然王千及时用月华分身挡下一掌,本体立刻远遁,但是周家特有的劲气依旧侵入了他的体内。 如今王千正在用灵力来平复周承英的劲气。 众人吃惊,周承英会直接出手对付王千,他难道不顾及月下宗的势力?好歹月下宗也是东海宗派中排名前三的势力。 “周家的待客之道,我月下宗领教了。” “月下宗派你来挑衅我周家,如果月成子还在世,他绝对不会放任你,如今故人西去,老夫代他管教下你,免得你为月下宗惹来灾祸。”周承英说道,他出山就是要杀鸡儆猴,否则谁都认为周家龟缩在八面山,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家族? 王千知道自己不是周承英的对手,刚才那一掌王千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杀意,森冷的死亡气息现在还萦绕在他周围。 “周家想要独吞归墟界碑,现在反说我月下宗挑衅?”王千厉声说道,“难道周老家主在指责江南所有的宗派?” 场面沉默,周家想要独吞归墟界碑? 的确如此,如果不被人知晓,着实是十全十美,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想要分一杯羹。 “归墟界碑不在周家。”周承英回应道。 “一面之词,周家家主周道不知所踪,或许就在你们八面山内。”王千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八面山大阵环绕,神念无法窥探,周家可敢撤下大阵,让我等查探。” “无耻。”周家人心里骂道,所有势力此时也是同周家人的想法。 无耻之徒! 周家的大阵屏蔽天机,更是守护着周家八面山,如果撤下大阵,任由神念搜查,不是等同于将周家所有的一切赤裸裸的袒露在世人面前。 而这许多天,所有势力盘踞在山下不敢进山,也正是怕周家的大阵灭杀一切,到时候死了都没人收尸。 撤下大阵,难道让诸多势力毫无忌惮地杀进八面山? 不得不说王千的想法确实好,可爱而又天真的想法。 虽然无耻,但是没有人出来反驳,又不是他们宗派世家的护宗大阵,撤了就撤了呗。 周术冷笑出声,他游历天下,见过许多人,有杀人如麻的,有胆小如鼠的,也没有市井的泼皮,可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理直气壮的无耻之徒。 “如果周道和归墟界碑不在八面山内,我等自行离去,不再难为周家。”王千又再一次说道。 这样的条件让周家心动。几天来,诸多势力虎视眈眈怎么能够让周家人睡得着,若是出了些许纰漏,山下势力杀上八面山不无可能。 周承英依旧沉默,王千这是在逼宫,所有势力似乎都被王千给带动起来了。 周承英早已经发现围困在山下的所有势力的首领都汇聚在了这里。 砰,砰,砰。 八面山下,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护宗大阵不能撤。”周承英说道。 话音刚落,众人不免失落。 人群中有人刚想出声,却被身边的同伴拦了下来。看来有人已经和王千引起了共鸣。 然而那人的同伴却是清醒的,他示意那人看看王千,意思是前面有月下宗出头,我们又何必明目张胆地和周家作对? 像这样藏在人群里的人不计其数。 “周家不怕引起所有宗派世家的攻伐?”王千怒道,似乎他已经作为众多势力的代表和周家进行谈判。 而那些世家宗派却也像默认了一般,任由王千自行发挥。 “周家护宗大阵名为万狱天火引。”周承英说道。 说着,周承英让开了山门,周术和周破天也站到他的身后。 三人神情傲然,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祖孙三人同样的狂傲。 没有人敢动,就连之前的王千也是站在原地,他似乎没意料到周承英是这样狂傲的人。 在王千心里,他明白想让周家撤下护宗大阵是绝不可能的,但只要周承英松口,周家气势上就弱了,也证明周家在着急。 可周承英让开了山门,那么他们这些宗派世家敢不敢踏上八面山? 双方僵持着,周承英不急,人老成精,狂傲的是行为,如今退一步却让对方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地步。 …… 江南城城南有一处茶楼,两个少年正在茶楼的二楼品着陈年老茶,茶桌上摆着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架着铁皮茶壶,火炉里传来木柴开裂的声音,茶壶也呜呜地叫了起来,清水沸腾。 黑衣少年提起茶壶,白衣少年杯子里倒了一杯,而后又将自己的茶杯斟满,茶香顺着热气升腾传开。 黑衣少年喝了一杯,皱了皱眉头,说道:“还是你家老太爷的差好喝。” 白衣少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始终也没有举起来喝一口,他从小都是喝着上等的茶叶,不想因为一两次尝试而糟蹋了自己的味觉。 两人眼力极好,也特意选了一个极好的位置,透过小窗就能够看清八面山下的形势。 “哼,养尊处优,可怜我一平头老百姓,能喝上这样的茶叶,啧,知足了。”黑衣少年说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杯底的茶叶再一次浮了上来。 白衣少年索性不搭理这人。 “那边准备好没有?”黑衣少年问道。 白衣少年听闻,点点头说道:“白马郡离江南有些距离,不过消息应该就要传到周家耳朵里了。” 黑衣少年一笑,放下杯子,说道:“付钱,走人。” 第24章 联合 江南城东南西北四大城区,并不是按着平均划分的,其中城东的占最大头,而城北却是最小的一块地方。 沈家住在城东,或者是因为站着江南城里最大的地盘才有了世家第一的名头。 “世家第一。”沈淑衣走在江南城的大街上,听着那些落足在城东客栈的宗派弟子的谈话,不由得一笑。 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在街上散步的人可是很少了。 “衣衣小姐,衣衣小姐。” 沈淑衣的背后传来了喊声。 衣衣是沈淑衣的小名,自有沈府里的老嬷嬷们知晓,后来长大后会这样称呼沈淑衣的老嬷嬷们也很少了了。 沈淑衣觉得有些亲切,转头看去,是小时候照料她的嬷嬷在喊她。 沈家很少使唤老人家出门,大多都是在家里做一些轻松的活。像这样的情景的确不多见。 “嬷嬷,你怎么出门了?” 嬷嬷面容不算苍老,约莫四十左右的模样,因为未曾修行,所以岁月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或许是因为见多了修行者的不老容颜,沈淑衣反而觉得眼前的嬷嬷更加真实些。 “衣衣小姐,叶家的公子来了,老太爷让我喊你回去。”嬷嬷说道。 “哪个叶家?” “小姐真是糊涂了。”嬷嬷笑道,眼中更有让人不明所以的笑意。“还是能哪个叶家,自然是城北叶家的牧歌公子。” 沈淑衣朝家里敢去,叶牧歌于东海之滨陨落是她亲眼所见,叶家从江南杀向东海之滨,她见得清清楚楚。 当沈淑衣回到沈府时,却见到一身白衣的叶牧歌独自一人安然在坐在椅子上,表情冷峻,还是和沈淑衣记忆中的样子不苟言笑。 噗呲,沈淑衣心里笑了出来,她的心里笑成了一朵花。 “这个傻弟弟,老是冷着脸。”沈淑衣心里说道。 叶牧歌和林虞离开茶楼后便来到了沈家,叶家叶牧歌的名头在江南什么地方去不了。 “牧歌。”沈淑衣喊道。 叶牧歌抬头一看,温婉动人的面容跃然眼前。 “嗯。”叶牧歌应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去。 沈淑衣心里难免失落,谁也不知道叶牧歌身陨时,她独自哭过。她不想让叶牧歌知道,也不想让沈谋知道。 那个时候周家与沈家可是结盟,互为姻亲。虽然是沈家的无奈之举,相比于叶家,周家传承千年更有潜力。 两人便这么沉默地坐着,沈淑衣时而朝端坐着的叶牧歌看一眼,时而看着杯子发愣。 “牧歌,很久没来我这里了。”沈淑衣打破场面的沉寂。 “是的。” “你是来找我吗?” “不是。” 叶牧歌指了指内堂,说道:“等人。” “这个呆子怎么这么呆头呆脑?”沈淑衣心里暗骂。“小时候,你可比现在机灵多了。” 不多时,内堂有了动静。 “沈老爷子所言正是。” “哈哈哈哈,我与林小友相见恨晚。” 爽朗的笑声从内堂传来,沈谋和林虞两人笑着从里面走出来,像是达成了什么阴谋诡计一般。 显然,这一老一少在里面商量了许久。 林虞走出内堂见沈淑衣也在府上。沈淑衣,他自然认识因为在东海之滨或许沈淑衣不是那么讨厌了,即便周破天赶他时,沈淑衣依旧站在周破天身后。 这个世界可不是谁都要替人出头的。 一老一少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虞知道叶牧歌的冷漠,是那种小孩子一般不想说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并不是他无情,他只是简单地不想多费口舌而已。 如若有费口舌交流的时间,他宁可小憩片刻。 “咳咳。”林虞咳嗽打破尴尬,朝着沈淑衣行礼。 “在下林虞,见过衣衣姑娘。” 沈淑衣错愕,眼前的黑衣少年,面容俊秀,嘴脸挂着一丝坏笑,不像叶牧歌那样高冷,却另有一种魅力。 “沈淑衣。”沈淑衣也朝着林虞行礼,她并非错愕林虞知晓她的姓名甚至乳名,这些不是什么秘密,沈府出门随便找个人打听,都能够知晓。 只是沈淑衣错愕林虞怎称她为衣衣? 这样亲昵的称呼这不是初次见面便能够喊出的,着实有些唐突了。 “衣衣姑娘,你觉得我这兄弟怎么样?”林虞笑问道。 林虞眼尖,刚从内堂出来瞥见了沈淑衣正盯着叶牧歌发呆。 沈淑衣神情疑惑,不明白林虞的意思,目光在林虞与叶牧歌之间徘徊。 只是聪慧如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装傻罢了。 “小叶子,长得还行,修为也不错,考虑考虑。”林虞与叶牧歌个子相仿,搭着叶牧歌的肩头。 “哈哈哈哈哈,林小友可莫要取笑我这孙女了。”沈谋出来打圆场,同样年轻过的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家孙女对叶牧歌这小子的意思呢? 林虞摆摆手,露出一副很无奈的神色,说道:“衣衣姑娘,你若是看不上他这冷冰冰的样子,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淑衣第一次见这么无耻的人,简直比那个金鑫还要不要脸。 …… 林虞与叶牧歌并未逗留,离开了沈府。 江南秋天的夜晚有些清凉,若是一直穿着夏天的衣服难免会有些头疼脑热。 像林虞这样修行多年的人早已经不惧严寒,但他从来也不用其他方式御寒,依旧还是习惯在天冷时给自己添上几件衣服。 叶家不像周家那样霸道,占据了一座山来做庭院。沈家的庭院不小,与寻常园林庭院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仅是周围少了几户人家,府上多了一些法阵而已。 林虞坐在叶家的庭院中,杯子里泡着的是下午特地从叶老太爷那里拿来的茶叶。或许是林虞与年纪大的人都聊得来,叶老太爷特地拿出了他最爱的雨前龙井。 “林小子,你是不是把小叶子卖了?”叶老太爷刚喝了一口茶水,突然怒道。 林虞端坐在这位瘦骨嶙峋的老人对面,不急不躁,不忙着解释反而又替叶老太爷斟满一杯茶水。对于这位老人他多的是敬佩,敬佩他的冷酷和狠辣。 所有人都觉得对于冷酷的人,应该敬而远之。对于狠辣的人,更应该心存敬畏。 林虞觉得不是,他从叶牧歌口中知晓了江南叶家成长到今日辉煌背后的苦难。若是没有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人一次次力挽狂澜,恐怕叶家早就被逐出江南城,又或者成为沈家或者周家的附庸。 叶老太爷认识林虞,三年前便认识了,正是因为与林虞没有断了联系,所以才能够在周家暗卫回到江南前截下林虞。 “老太爷,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看小叶子至今还未婚配,替他找个姘头罢了。”林虞义正言辞,丝毫没有愧对叶牧歌的歉意。 “你还不是把我孙子给卖了,甚至还卖了大半个江南。”叶老太爷义愤填膺,在他听完林虞说的一系列经过后。 “老太爷,叶家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啊。周家不行,沈家也不行。你可要明白我的苦心。”林虞完全是为叶家着想的样子。 只听叶老太爷断然拒绝道:“我损失太大,这笔买卖划不来。” “老子我从商数十年,像你这样的小滑头见多了,不行不行,这笔买卖做下来,老子要吃大亏。”叶老太爷连连摆手,宽大的袖子在空中晃来晃去十分滑稽。 叶老太爷怎会不知道林虞的打算,人精人精,老了才是精。他看重林虞,却也没有那般非他不可的地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叶家。 “老太爷,什么条件?”林虞直奔主题。 叶老太爷嘿嘿一笑,有种奸计得逞的味道。 “叶家要进归墟之境。” 林虞盯着叶老太爷那双浑浊的眸子,目光在空气中碰触火花。 “如果得到归墟界碑,我会和牧歌一起进去归墟之境。” 说完,林虞便闭了嘴,委屈巴巴地盯着叶老太爷,仿佛抢了他千万两黄金一样。 “罢了罢了,我叶家从商出身,能到如今地步,就靠着一条——不做赔本买卖。既然林小子看不上我这个老头子,那先前谈的事就罢了吧。” 论演技,谁又服过谁? 一个装傻,一个充楞。 叶家。叶老太爷说的叶家要进归墟之境,林虞怎么会不明白这个意思呢? 叶家是叶家,叶牧歌是叶牧歌。 叶老太爷料定了即便他不开口,林虞也会带着叶牧歌进归墟之境。可是,叶老太爷了解林虞,他更加了解他的孙子。 自己孙子剑道天资极高,但是向来淡泊,不争不抢,即便自己再怎么打压他,再怎么冷酷无情,叶牧歌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算不上忤逆,只是不爱搭理自己罢了。 可是自从三年前遇见林虞,叶牧歌偏偏对林虞言听计从,像是一个小跟班一样。 叶老太爷敢确信,即便是两人一起进入归墟界碑,叶牧歌同样能获得极大的利益,然而叶老太爷的目的是想让叶家的利益最大化。 龙族圣地——归墟之境,都说龙族爱财,如果归墟之境中积累了无数的财富,何愁家族不兴? 第25章 下手 叶家可以放弃这次机会,机会和风险并存。 与强弩之末的沈家合作风险极大,周家的势头如日中天,花家发展平稳,却也是千年传承的家族。 叶家中兴,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培养直属于家族的强大力量。与周家,花家相比还是弱了一点,也是因为这一点,周破天敢联合其他三家率先开启东海遗址。 叶老太爷反应了如果林虞能够说服沈家,他便跟着干了。当然,他并不觉得林虞能够算的过沈家那只老狐狸。 叶家中兴之族,沈家老骥伏枥,都非如日中天的家族,沈谋不像叶家老太爷那样一步步带领着叶家走到江南的顶端,沈谋则是勉强维持着不让沈家再次衰弱下去。 两人相同之处便是在于同样是扛着家族在前行,所以没有人比叶老太爷更加了解沈谋的想法。沈谋沉稳,沈家禁不起折腾,也不敢折腾,有很多人等着沈谋咽下这口气。 可是,林虞居然让沈家同意了,当林虞把这个消息告诉叶老太爷时,他保持怀疑,直到叶牧歌点头。 叶老太爷明白叶牧歌不会骗自己。 …… 林虞皱着眉头,要是少了叶家,这件事情还真是难办。 “好。我答应了。”林虞咬牙切齿地说道。 叶老太爷刚准备喝茶的却又停了下来,满是笑意地看着林虞,“果然是好孩子。” 好孩子……这三个字让林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没有了喝茶的兴趣,独自了房间。 沈家答应了林虞,叶家也答应了,唯有林虞自己知道他付出的代价绝对能够让这两家心动。 “归墟界碑。” 林虞默念着这四个字,这绝对是现在的江南最为宝贵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最后他能否顺利进去归墟之境。 回想起碑灵的那些话总觉得这是骗子才会有的言论。 林虞握了握右手,自从青鳞入体后,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异样,可偏偏融入右掌的时候分明是痛得厉害。 没有感觉反而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林虞知道很多暴毙都是开始于前期没有觉察,而后突然发生。 修炼到聚星境的修行者都有能够内视的能力,林虞自然也是,可青鳞像是融入了血肉一般,消失不见。 现在的林虞是聚星巅峰,一年多前的在悬镜宫身受重伤后修为依旧没有落下,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为在江南这个地方少有人能够比肩。 “命星境啊。” 林虞抬头看见漫天的繁星,没有了老管家和徐长空的引导,更没有悬镜宫里无数的书籍可以借鉴,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踏入这一个暂新的境界。 …… 一大早,林虞便听见了屋外哗哗的风声。这个时间林虞还在熟睡中,硬生生地吵醒。 “江南城里的风声怎么这么大。”林虞睁开朦胧的双眼,走出房门。 “你在干嘛?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虞和叶牧歌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而叶牧歌的院子向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住,他不愿意别人打扰,除了仆人过来打扫几乎只有他一个人。 叶牧歌有个习惯,每日清晨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耽搁,必然会起来练剑,只是他的练剑动静很大。 长剑击空,如风动云涌。 叶牧歌没有搭理林虞,自顾自的练剑,又过了许久才停下。 这个时候,林虞已经极为清醒了,翘着二郎腿,躺下过道的躺椅上,边上放着一小桌子,桌上正泡着昨夜从叶老太爷那里顺来的茶叶。 “剑法有进步。”林虞眯着眼夸奖道。“在剑域没有白学。” 叶牧歌放下长剑,坐在林虞边上,坐的端正,不像林虞那晃悠晃悠。叶牧歌喝完一口水,随即看向林虞,说道:“切磋?” “不了,两年未见,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林虞坦然说道。 两年前,两人在一次任务中相识,见面当天两人便干了一架,几乎是平手,硬要分个输赢的话,只能说林虞占了些便宜。 之后两人多次比试,皆是林虞将将占了一点上风,直到一年前祸野之征后,林虞销声匿迹一年多,两人未曾再有过比试。 “况且剑道大宗师顾青阳的八方风雨剑你都学会了,我怎么打得过你?” 叶牧歌是一个内心坚定的人,不会被林虞的三言两语给哄骗,每当林虞这样说话,他都会下意识地提醒自己不能被他迷惑。 要是叶牧歌真相信了林虞的鬼话,他就惨了。 林虞没有指望叶牧歌会相信,继续说道:“青阳大师的八方风雨剑如风如雨连绵不绝,似疾风掠原,又如暴雨袭城。不光是形式不光是剑招,更多的剑势,心境的延展,以至于连绵而不绝。” “青阳大师一人一剑护住了天凉城,当时一剑让十万人陪葬,你如果真练到这样的境界,老太爷昨晚也不用这样敲诈我了。” 林虞还记挂着昨晚被叶老太爷敲诈的事,归墟界碑没在手中,叶老太爷已经打起了龙族圣地的心思,不愧是从商出身的人。 不过,林虞也知道只要叶老太爷应下了这件事,必然会用尽全力,商人重利,更重信。 叶牧歌低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虞觉得他是感到羞愧,于是安慰道:“你我兄弟,老太爷的要求不算过分,我也不在意的。” 叶牧歌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说起来,叶家救你一命,你应该报答叶家。” “八方风雨剑奥妙,但是我并不觉得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战而降。” 叶牧歌太清楚林虞这个人了,要是能用七分力气,绝不会用十分的劲头,用林虞的话说就是——得过且过就好。 林虞笑道:“我一年没有修炼,可真的打不过你。” 说完,脸上皆是无辜的表情。 “昨天八面山闹得如何了?”林虞问道。“是不是没有人敢闯万狱天火引?” 叶牧歌点头,脸上却是一副鄙夷的样子,那些人围堵在八面山下却不敢真正得闯一闯。 “万狱天火引是天阶大阵,虽然比悬镜宫的护宗大阵差上一点,像你这样的进去,只能当炮灰。”林虞说道,如果依着叶牧歌的性子肯定是要去闯一闯,他还是早些提醒比较好。 叶牧歌若有所思,随即说道:“如果是你?” 林虞知道,叶牧歌问的是如果是他,是否能闯过万狱天火引? “不能。”林虞果断地拒绝道,他不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 “万狱天火引以天火为引,如果是弱小一点的天火,或许还有机会,但周家用的天火绝不可能弱小。所以我进去可能连炮灰都不是。” “要是能这么轻易闯过周家的护宗大阵,八面山的山门都不知道被踏破多少次了。” …… 昨夜,叶老太爷与林虞达成共识以后,便将命令发布下去,叶家所属配合行动。 还是昨晚的那个庭院内,此刻已经是午后,叶老太爷晃悠晃悠地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褥子,睡眼惺忪,似睡似醒,这模样倒是和林虞有几分相像。 “老太爷,白马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江南城。”身旁一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说道。管家叫叶和气,不是叶家人,却从小跟着叶老太爷,见证了叶家在江南城的生根发芽,说不是叶家人,胜似叶家人。 “少爷跟着叶公子到了八面山下,是否要派人保护?” 这个时候的江南城风起云涌,在叶家多年,所以他更加能够明白这个江南城里远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周家势大,可是又为何敢肆无忌惮。周道是这般,连周破天这个黄头小儿也敢如此。 “随他们去。”叶老太爷懒洋洋地说道,声音模糊,更像是在呓语。 作为叶老太爷的心腹,其中的事情叶和气当然知道一些,只是叶和气不明白也不知道为何老太爷敢任由这些年轻人闹去? 此时此刻,林虞和叶牧歌坐在之前去过的茶楼上,白马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周家耳朵里,今天自然会有一出好戏。 “周家会有什么反应?”叶牧歌问道。 林虞鄙夷地看着叶牧歌,俗话说无商不奸,叶家经商,算是江南最大的商号,每年聚拢了无数的财富。 “叶老太爷精明,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榆木脑袋?” 林虞这几日在叶家几乎看遍了江南所有宗派势力的分布及其产业。这本应该是叶牧歌知晓得一清二楚的。只是这个醉心剑道的人却丝毫不管江南各个势力的动向。 林虞曾经问他:“远的不说,江南城里的世家你总该有些了解。他们的产业或者势力。” 而叶牧歌的回应很简单,“知道这么多,还不如好好修行,如有人来犯,叫他成为剑下亡魂。” 林虞见叶牧歌迷茫的样子,随即解释道:“江南城里论经商除了叶家,便是周家最强,江南城四大城区是各家的产业,分别由各个附属家族管理,只有最核心的产业才会有家族内部人管理。” “产业虽大,但是在江南不好下手,周家随便一查就能够知道谁在其中捣乱。” “周家最为主要的产业便是冶铁,江南大部分的精铁矿都在白马郡,而且被周家掌控。” 说到这里,叶牧歌想到了什么,说道:“白马书院在白马郡。” “对,周破天私自提前开启东海遗址,必然会让白马书院不满,如今白马郡最大的精铁矿被人盗取,周家最先怀疑的便是白马书院。”林虞一副几乎赞赏的目光看向叶牧歌,心想,这榆木脑袋总算是开窍了。 第26章 巧合的冲突 “周家不会这么蠢。”叶牧歌说道,他不相信这点小伎俩就能够骗到周家。 “你说得对。周家没那么蠢。”林虞同样认同这句话,他又继续说道:“只需要给周家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种子早晚会发芽。”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浇水施肥,让种子生根发芽。” “让在白马郡的人继续行动。” 叶牧歌离去,林虞不是叶家的人。虽然叶老太爷答应了林虞,只是叶家所属还是认叶牧歌多些,叶牧歌的命令才是最管用的。 林虞一人坐在茶楼上,今天他特地带来叶家的茶叶,虽说这家茶楼是江南城里极为有名的,还是叶家的产业,只是和叶家私藏不能相提并论。 …… “青染,这是江南最好的茶楼,值得一试。”花迎秋说道,他的身后跟着夏青染与夏紫菡两人。 两人跟着花家进城已有数日,大多时候待在花家为他们安置的院落里。夏青染本来喜静,对于江南城里的新鲜事物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兴趣,修行或者是她最大的乐趣了。 而夏紫菡自从在东海之滨见识了夏青染已经是聚星境的修为后,更加是疯狂地修行,她是一个骄傲的人,不想落于人后,尤其是夏青染。 花迎秋回江南后便是被他老爹花风流关了几天禁闭,因为在东海之滨他没有杀了叶牧歌。花家不怕事,但怕做事不干净。 显然叶家在花家身上讨了足够的好处,理亏在先,又不是生事的时候,不付出点代价叶家不肯善罢甘休。 夏青染点头,她实在是拒绝不了,身在花家,在别人眼里两人就是羊入虎口。可是,她有别的目的,又不得不借助花家的力量。 噔噔噔。 三人上茶楼,小二见是花家的公子自然是热情相迎,这样的客人才会大方地赏一些小费。 “花公子好久没来了。” “小二,上一壶龙井,要你们掌柜珍藏的。”花迎秋说道,威风凛凛的样子。 作为茶楼的小二自然也是眼尖的人物,比如这个时候花迎秋就需要他的配合。 “好嘞,我一定给花公子和两位姑娘上最好的茶水。” “来,花公子请上楼。” 林虞坐的位置是二楼的小包厢,是风景最好的,推窗望去除了八面山,还有一池湖水,绿植游鱼皆在其中。 花迎秋知道这个茶楼里最好的位置,可是,小二却是领着他们走到了另一个厢房。 “小二,里面有人?”花迎秋问道,他向来都是要最好的。这个茶楼他常来,经常坐的便是林虞所在的厢房。很多时候,这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因为,花迎秋常来,所以掌柜平日里就将这里空着,即便有客人也空着。只不过这几日叶家的少爷来了,这奉承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 最好的厢房留给了叶牧歌,这是自然而然的事,茶楼是叶家的产业,叶家是主家,叶牧歌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茶楼里所有人都滚蛋。 “这……”小二支支吾吾,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何人,但是掌柜亲自接待的绝不是普通人。 “花公子,这间厢房也极好,您过来看看。”小二奉承地笑道。 不曾想,花迎秋径直向林虞所在的厢房走去。 砰。 房门大开。 一名正准备饮茶的黑衣少年坐在房内。 林虞皱眉,心想:“这家伙怎么跑到了这里?” 如今林虞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面容,身穿黑衣华服,恰是个翩翩世家公子的模样。花迎秋自然认不出来。 可是,站在花迎秋身后不远处的夏青染与夏紫菡却认出了在夏家大吃大喝的林虞。 林虞自然也一眼看到了她们。 “你是谁?为什么坐在我的厢房?”花迎秋说道,这个时候的他颇有几分周破天的霸道。 “呵,你的厢房?向来都是先来后到,在你嘴里怎么就是本末倒置了?” 林虞回应道,在江南他可不怕花迎秋。心想,倘若自己不行,反正还有一个叶牧歌撑着。 花迎秋很生气,一个不认识的少年竟然敢跟他这么说话。江南稍有名望的公子哥他都认识,只是这人却没有一丁点印象。 既然对方不客气,花迎秋也不再客气。 “滚出去,我饶你一命。” 动则生死,这样的口气让林虞也不爽起来。 “一个厢房而已,至于吗?”林虞问道,可在花迎秋的眼中,这却是黑衣少年的示弱和退让。 花迎秋心中暗笑,心想,看来这个人没有什么背景。 不仅是花迎秋这样说道,夏青染,夏紫菡还有被惊动的诸位茶客都是这么想的。 茶楼小二早就不知所踪,估计是跑去向掌柜汇报消息了。 “林虞。”夏紫菡喊道,她挣开夏青染拉住她的手,走到林虞身前。 林虞目光扫了一眼夏青染,他怎会看不见夏青染一直拉着夏紫菡,不让她参与进来,随即看着走来的夏紫菡笑了笑。 “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林虞调笑道。 夏紫菡不明白为何林虞还晓得出来,恐怕他不知道眼前的是江南花家的公子,他得罪了花家怎么还能在江南混下去? “穿的人模狗样,差点以为我认错了。”夏紫菡嘲讽道,话语里却也没有嘲讽的意味。 “花公子,这是我和青染在东海的好友,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夏紫菡对着花迎秋说道,她知道自己当然不够分量,于是便拉上了夏青染。 见夏青染点头,似乎也在为林虞求情,花迎秋才勉强说道:“既然都是朋友,你就离开吧。” “记住江南城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得罪的。” 花迎秋自己觉得高高在上,丝毫不把林虞看在眼里。他有资格说这句话,却不应该对林虞说。 “的确。”林虞点头笑道,“江南是个好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罪的。喝个茶被硬逼着让出厢房,却也算是理亏,这怕是飞来横祸。” “江南花家,四大家之一,听说之前花家公子在东海之滨斩杀了叶家的叶牧歌,如果说的是眼前这位花公子,那在下可真是得罪不起。” 花迎秋脸色极为难看,现在谁都知道叶牧歌没死,实实在在地坑了花迎秋一把,这件事提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林虞就这样很认真地提了,有些打脸的意思。 围观的人都有些佩服这个黑衣少年,不过,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抱着同情的心态。 花迎秋铁定不会放他走了。 “林虞!”夏紫菡低声骂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海水了?” 她想阻止林虞,她却无能为力,只见林虞对她笑笑,示意她不用担心,甚至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坐下。 “江南甚大,以沈家为最,沈家沈淑衣巾帼不让须眉,与天道争高。近些年又听闻周家势大,年轻一辈周破天有破天屠龙之志,入东海擒蛟龙,一柄霸刀,所向披靡。” “又曾听说,叶家独孙叶牧歌出江南之外,远上北域天凉,求剑道,随剑道大宗师顾青阳修行,三尺凡铁却让人在东海斩落。” “哈哈哈哈。” 众人不知道黑衣少年为何说这些众所周知的事情,便有听到林虞话音一转。 “包括白马书院的洛小北,宁家的宁雨,江南世家的俊儿我都曾有听闻,皆是人中翘楚,只是唯独你花迎秋。” “呵呵。”林虞又是冷笑两声。 “花迎秋流连风雪之地,夜夜笙箫,不到二十,妻妾成群。看花家附庸家族的少奶奶美貌强取豪夺,逼得人第二天自尽,那个家族上门讨个说法,却被人灭族。” “花公子果然是够不要脸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如果我今天不走,是否也会像那个家族一样?” 林虞义正言辞,极为愤慨,众人都不知道黑衣少年从哪里得来的秘闻,他们久居江南都不曾有人听闻。 “你放……放屁。”花迎秋骂道,“你这是在污蔑我,污蔑花家。” “哼,人在做天在看。” 突然有人说道:“前些年倒是真有一家族一夜之内被灭门。” 话音刚落,那人便匆忙走了,他可不像林虞那样胆大妄为,心里祈祷着花迎秋不会记得他。 “哈哈哈哈。”林虞笑得很畅快,叶家经商,更是经营情报,有人的地方就有消息。林虞能够知晓这些全靠叶家庞大的生意路子。 夏青染和夏紫菡眼神变了变,似乎相信了林虞所说。 灵力突然暴涨,花瓣状的飞刃从花迎秋周围的虚空慢慢剥离。 花家秘术——飞花刃。 “怎么?恼羞成怒?”林虞嘲讽道。 夏紫菡不明白林虞为何还有心思嘲笑花迎秋,这无疑是激怒他的表现。 夏青染站在远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没有干预的打算。 茶客一哄而散,怕殃及池鱼。 唰。 飞花刃割裂了林虞手中的茶杯,而林虞只是一愣,不为所动。 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胸有成竹?要知道只差十公分的距离,飞花刃就是在林虞的咽喉了。 林虞放下残碎的茶杯,端起给夏紫菡沏好的茶水,一口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 “我赌你杀不死我。” 第27章 商议 八面山下尚且还未有过冲突,这个时候在一座小茶楼里居然出了争端。 当然,在众人看来这可不叫什么争端,而是花迎秋单方面地欺负对方。花家公子在江南怎么是可以惹恼的呢?这人分明是阎王殿前找阎王。 林虞自信,嘴角还含着笑意。 “不知死活。”花迎秋说道,他连叶牧歌都下杀手,何况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呢?何况与夏青染、夏紫菡相识,在东海郡城还能有什么背景? “很多人跟我说类似的话,结果他们都死了。”林虞说道,手中依旧不停地转动着茶杯,一点也不将花迎秋放在心上。 “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花迎秋不信,他凭什么被这么一个人唬住。 飞花刃这样的秘术尤其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 锋刃在前,近乎无形,朝着林虞飞去,在花迎秋的控制下飞花刃绕过了夏紫菡,尖锐的破风声在房间内呼啸。 灵力汇聚成旋风,桌椅全部碎裂,唯有林虞屁股下的椅子的手中唯一的茶杯没有破裂。 “这就是你用来斩杀叶牧歌的秘术?”林虞问道,他的周身似乎被无形的屏障笼罩着,隔绝一切。 “仅仅是这样,难怪你没能干掉叶牧歌。” 《飞花刃》是花家的秘术,是极为强大的术法,在林虞口中却是如此不堪,这无疑是在刺激着花迎秋。 这些天来,花迎秋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叶牧歌这三个字。 可在今日,他却听了个遍。 花迎秋不语,锋刃傍身,一步步接近林虞,“既然你说我的《飞花刃》不行,那么我只要多用点手段了。” 锋刃无情地冲击着屏障,似乎有金铁交鸣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夏紫菡被夏青染拉到一旁,这样的战斗如果夏紫菡挡在中间,绝对是必死无疑。 “看来这人修为极高,竟然能够这么轻松就挡下我的飞花刃。”花迎秋心想,对于眼前的一幕略感吃惊。 “东海郡城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 突然之间,花迎秋控制的飞花刃冲破了林虞的屏障,锋刃近在眼前。 林虞身形极快闪转腾挪,厢房内空间极小根本没有林虞躲避的空间。所幸林虞身法灵巧偏偏恰好避过了飞花刃。 “把你揍成猪头!” 林虞穿过层层飞花刃,突兀地出现在花迎秋的身前,五指成拳狠狠地朝着花迎秋脸上砸去。 砰。 花迎秋脸庞吃痛。 鬼魅一般的身法,突然出现在花迎秋的眼前,着实让花迎秋吃了一惊。 林虞没有停下来,看着捂着眼睛的花迎秋,身影飘忽,拳头接二连三地打在花迎秋的脸上。 打人不打脸,可是林虞偏偏就是喜欢打在花迎秋的脸上。 看着林虞的拳头又出现在眼前,花迎秋几乎将所有的飞花刃陈列在身前,锋芒逼人。 要是林虞敢这样赤手空拳打上去,林虞双手必废。 “冰若霜寒,无坚不摧,玄玉手。”林虞低声念道,双手变成近乎雪白的颜色,寒气凝固了周围的空气。 玄玉手算是悬镜宫的秘术,只是很少有人修行,因为虽有秘术之称,却无秘术之实。相比于其他秘术,或是平常的术法,玄玉手需要贴身近战,在这个时代处处都是灵宝护身,战斗虽是都是神念探查,想要近身十分困难。 绝大多数的修行者更偏爱远程,除非炼体修行者,体魄本就强悍,像花迎秋就是凭着飞花刃,绝大多数人没有近身就死在了锋刃之下。 嗡。 如钟声闷响一般。 玄玉手一拳打散了锋刃。 林虞同样退后数丈。 花迎秋惊讶于这个黑衣少年的实力,同辈之中能够一拳打散他的飞花刃的人不多,尤其在江南之中极少,周破天算一个,霸刀太过霸道。 夏青染在一旁观战,她第一次见识飞花刃,也是第一次认识这样的林虞。飞花刃诡异,几乎无形,踪迹更是难寻,每道飞花刃袭杀的角度极为刁钻。 可是,那个无赖林虞的身法更加诡异,身在局外,夏青染更加能够看清,甚至感受到那种诡异身法的恐怖之处。 “妹妹,这是你娃娃亲的对象吗?” 相比于夏青染,夏紫菡更为震惊,一开始她觉得林虞必死,东海郡城没有连饭都吃不起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个高手? 可是,眼见为实。夏紫菡不得不相信,短短半月不见,林虞坐在了江南茶楼最好的包厢里,和花家的人打的不相上下。 “你,究竟是谁?”花迎秋问道。 花迎秋吃亏了,还是在两个女子面前吃亏,他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能有这样身手的人怎么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林虞。无名小辈而已。”林虞说道。 “你不是江南人,江南两院的人我都认识,城里其他三家也没有像你这样的人物。林虞?你是北方来?”花迎秋分析道,在他看来,江南里有资格和他过上几招的就是年轻一辈声明显赫的人物。 林虞伸手,玄玉手两指在几人吃惊的目光下,取下了一道飞花刃,就像摘下一片花瓣那么简单。 飞花刃,每一道锋刃都和花迎秋的灵力相连,花迎秋借由灵力掌控每一道锋刃。花迎秋明显感受到林虞手中的飞花刃已经不受他的控制,逐渐地脱离他的掌控。 林虞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着飞花刃,仔细看着,突然之间,手中飞花刃化为虚无,凭空消失一般。 “飞花刃不是实体?”林虞自言自语,“我还以为是花家的一种暗器,我说怎么几乎看不见。” 这样的话在花迎秋听来,却是另一种滋味。 你都拿着飞花刃玩了,还说这样的话。 锋刃微动,林虞感受到了花迎秋的异动,退后几步,与花迎秋拉来距离。 “走,花家来人。” 叶牧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林虞的耳中,叶牧歌一直躲在一旁,只是他也想看看林虞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花家来人,林虞不得不先退走? 林虞一笑,双手变化为原来的肤色。 “花家公子还是欺负不了,打了儿子,家底都要搬出来了。” 林虞从窗口一跃而下,极快地速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八面山上,周承英坐在主位上,堂下坐着周家众人。 “大家都说说吧。”周承英说道。 堂下皆是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说说。” “我们周家占着白马郡的精铁矿已经有近百年了,家族里每一代都靠着这几个精铁矿过日子,百年来都没有变过,沈家没有反对,花家没有反对,至于叶家更加没有反对的资格了,所以周家顺理成章地在白马郡扎根。” 周承英说着,眼眉下垂,似乎也不在意下面人的反应。 “白马郡有个白马书院,江南两院之一,教书育人,家里的子弟可能还有曾去修行的,他们要是抢了精铁矿,我们周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随他们抢了,周家还至于指望那点铁矿石吗?大不了周家缩减开支,退居二流家族。” 当周承英说到这里,众人开始低声议论。 “大伯,精铁矿可不能让白马书院抢了,周家一半的收入都是精铁矿开采得来的,要是没了精铁矿,我们周家吃什么,用什么,那什么资源修行?”说话的周承英那一辈老三的儿子,名为周权。 “父亲说的有道理,大爷爷,白马书院算个屁,我们周家什么时候怕过白马书院?”周权的儿子周思同样说道。 周承英面无表情地眉头一挑,说道:“那按思儿所说,我们周家应当如何?” 周思比周破天略小一些,虽然比不上各家年轻最为杰出的几人,但是修为同样踏入了聚星境。 周思不担心八面山下的围困,有万狱天火引,谁也不敢轻易攻上山来。可是精铁矿不同,如今要是没了精铁矿,周家收入锐减,他的支出可就受了影响。 “当然是派遣护卫入驻白马郡,我看谁还敢偷盗周家的精铁矿。”周思义正言辞,一是维护周家利益,二是为自己多加考虑。 江南城多少地方都是需要开销,他不愿意离开这些花花世界。 “权儿,你怎么看?”周承英又问道,这次他问的是周权。 “大伯,精铁矿不可弃。失去了精铁矿,我们周家如何和沈家,花家,叶家抗衡,况且沈家先前想要结盟,无非就是想要在精铁矿上分一杯羹。否则,他们怎么会忍心将沈淑衣嫁出。”周权说道,这些地方他倒是看得明白。 “如今八面山下,虎视眈眈,沈家已经闭口不谈结盟的事情,要是再失去精铁矿,无疑是在向外界宣告,我周家认输。” “两军对垒,士气不能弱。士气一弱,满盘皆输。” 在周承英心里,若非周道是自己亲儿子,否则周权才是做家主最好的人选。 周承英何尝看不明白,只是他需要有一个人说出问题的关键,周术不行,醉心修行,为人处事直来直往。周破天也不行,榆木脑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所幸周权明白了周承英的意思,他站了出来。 周思虽说误打误撞,也是随了大局的走向。 第28章 逼宫 精铁矿不能丢。 这向来都是周家的共识,只是周承英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而已。 “周权,周术你们两人带领护卫去一趟白马郡,出门在外一切听周权的。”周承英下令道。虽然周承英已经不是周家家主了,但是如今这个时候也唯有他能够震慑大局。 …… 沈家府上。 “爷爷。”沈淑衣恭敬地叫道,接过沈谋递过来的纸张。 “这是探子刚送来的情报。”沈谋说道。 纸张上面的内容分明是茶楼中林虞和花迎秋的事情,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消息已经传到了沈谋的耳朵里。 “你怎么看?”沈谋问道,盯着沈淑衣眼睛。 沈淑衣与林虞才见过一面,就是上次在沈府上的偶然的一面。她没能够想到的是林虞居然能够力敌花迎秋。 “牧歌没出面?”沈淑衣问道。按理说,林虞与叶牧歌一同,不该由着花迎秋找麻烦。 “叶牧歌由着两人在茶楼起争执,躲在一旁,不管不顾,显然是对那个林虞有足够的信任。”沈淑衣说道。 “只是不知道爷爷怎么看林虞?” “不知道。” 沈谋的回答让沈淑衣怀疑自己听错了。 随即又听到了沈谋的解释。 “这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一般,计谋胆略皆是非凡,昨天与我说沈家叶家结盟瓜分周家。” 沈淑衣听到,有些吃惊。“周家正是奋起之时,他可真敢说。” “我答应了。”沈谋说道,他的回应再一次让沈淑衣吃惊。 “如今沈家和叶家才是势弱的一方,说起来叶家又比沈家好上许多,钱财无数,叶家那个老滑头暗中不知藏了多少人,足够守护叶家。我们沈家今日不同往日,与周家结盟也好,与叶家结盟也好,都是想搏一搏中兴的机会。” “况且你不是喜欢叶牧歌那小子吗?” 沈谋话锋一转说道。 沈淑衣脸红,沈谋所说没错,却也不该这么直白地讲出来。 “唉。”沈谋叹气,“闺女,你父母早逝,爷爷也想你嫁一个你喜欢的,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叶牧歌是个好孩子,性子冷了点。” “爷爷,我……”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周家的动向,叶家已经开始行动,我们要是不出点力气,叶家也不好糊弄。” “可是花家那边呢?” 沈谋突然迟疑了许久,脸色变得奇怪,说道:“昨日林虞说花家不会出面。” 说完,沈谋便离开了。 …… 一日之间,各大宗派世家的宗主家主皆是到了江南城。 月下宗,三年前宗主月成子离世,月下宗所有的一切落到了月成子的幼孙月牙身上。 三年前的月牙仅是十八岁的少年,修为也仅是玄灵境,即便是如今月下宗的月牙也仅仅是二十一岁的少年。 月下宗长老诸多,怎么会服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坐上宗主的位置。因此,月下宗内部爆发了一场大战,可结果却出人意料,弱小的月牙镇压了一切反对他的势力,月下宗一统。 “王千长老,周家是怎么个意思?”月牙坐在车辇上问道。 “宗主,周道不在八面山。” “这,我知道。” “上代家主周承英让我等自行上山,可八面山里有天阶阵法万狱天火引,我等不敌。” “这我也知道。” 王千纳闷了,你都知道了还想要问什么? “我只想知道的是我们月下宗什么时候能上到八面山上,什么时候能够拿到那块石碑?” 月牙的声音温和,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可王千不敢丝毫怠慢。即便这些问题王千没法回答。 “既然是天阶阵法,我们这一群人上不去,就让周家人下来。难道要在这里等到周道从归墟出来,才算是结束吗?” 王千不敢言语,他知道这位宗主年少狠辣,生怕惹得他不高兴。 “在海外便听说江南城里太安静了,周家在的城南更是波澜不起,哪像我们东海上巨浪滔天。” “王千长老,我看各家也闲得发闷,可以让诸位道友去江南城里周家的铺子转转。” 王千心领神会,暗骂自己是个蠢猪,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 “宗主妙计。” 王千正准备着手去办,却又听到月牙喊他留下。 “八面山,我看着太占地方,让人去山脚周围休整休整。” 王千点头称是,他当然明白这个休整休整的意思。 ……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江南城里各家时刻都关注者八面山形势,自然知道周家的产业遭逢巨创。几天前开始不知海上宗派的人就开始在周家产业上动手,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可是闹到后面连聚星境都出现了十数名。 终于,周道出现了。 只是周道并不是从八面山下来,而是从江南城外走来。 八面山下所有人都盯着山门,盯着周道。 各家的宗派当然不会这么放周道回到八面山上。 “周道,归墟界碑在何处?”有人喊道。 说话的人是东海宗派的一人,海上宗派对于常年都在海岛上对于江南城里四大家族基本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周道当没听见这人说话,朝着山门走去。 突然间三道箭矢落在周道脚下,周道眼神锐利,转身看向射箭之人。 “洛小北……”周道说道。 洛小北是射箭之人的名字。 只见一黑甲少年手持长弓,现在远处的亭子上方,脸色微红,只是他皮肤本就是黝黑,这么一点点红也几乎是看不出的。 “师叔。”洛小北喊道。 见周道脸色动怒,洛小北说道:“这都是师傅的意思,你可别怪我。” 周道不再搭理洛小北,他知道单单是洛小北是不敢这样出手的。 “各位,围困八面山,是向周家开战吗?” 周道的声音响彻九霄,他能够保证在江南城北所有人都能够听到这个声音。 比周承英还要霸道的声音。 一句话已经认定了只要在八面山附近的宗派势力在向周家宣战。 周家真有勇气面对来自江南大半势力的挑战吗? 周道的一句话确实让部分胆寒,江南顶尖的世家就是那么几个大部分世家宗派都不能面对周家的报复。 “周家主此言差矣,无论如何,我等只想看看归墟界碑,只是周家主隐匿不出,我和诸位道友只好在这里等着。” 月牙的声音从车辇的传来,平缓了众人退缩的情绪。 “归墟之境,龙珠圣地,藏在东海底下,周家想要独享怕是不可能。” 周道知道独享不可能,消失的这几天里他一直都在尝试沟通碑灵,可是他用尽了所有手段依旧是毫无所获。 紧接着白马郡的消息传来,江南城里周家产业又遭遇毒手,如果他再不出来,恐怕短短几天之内周家就要折损一大半产业。 “归墟界碑出世,周家藏了十多天,周家主能够出现恐怕也是进不了归墟之境,就算我等真向周家开战,周家主打算怎么应付?” 说话的人皆是来自海上的宗派,在东海上,他们各自为战,在江南城里他们必须拧成一股绳。更何况身后有宗派撑腰,哪里需要畏惧周家? 周道冷哼一声,似乎默认了周家没有办法应对围困八面山的势力。 “归墟界碑在此,诸位请便。” 周道随手将那颗寻常的小石子扔出,他相信如果他没有办法,其他宗派也不一定有办法进去归墟之境。 起初,众人根本不会相信这就是归墟界碑,知道小石头落地溅起砂石飞溅的那一刻,他们才有一点点理由相信这就是归墟界碑。 周道做完一切,转身准备回山,却被人拦下。 “周家主留步,我等还想请教周家主一些事情。”月牙再一次说道。 周道皱眉,他已经献出了归墟界碑,本就没指望这些人能够这样放过他,但是他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留就留的。 “归墟界碑我已经双手奉上,月下宗还想如何?”周道的语气透露着愤怒,月下宗咄咄逼人,不怕周家。周家同样也不是月下宗能欺负的。 “呵呵。”车辇上传来轻笑。 “周家主勿恼,我们都是海上岛屿的乡下人,见识浅薄,更是没有见过归墟界碑是什么模样,要是这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不是归墟界碑,那……” 月牙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透露出无数的意味,让人多想。 这不仅是对周道的怀疑,同样也是对于所有人的提醒,倘若周道骗了他们,他们就这般让周道上山去? 果不其然,月牙话音刚落,有人便开口说道:“月宗主说的对,这样的小石头,我们岛上一抓一大把,到处都是,难不成那都不是归墟界碑?” “用一颗稍重些的石头就想欺瞒我们,太小看我们了吧!” “交出界碑。” “交出界碑。” “交出界碑。” 刹那间,喊声震天。 人的情绪似乎就这么容易被带动。 周道知晓并不是月牙的言语有多么高超,大部分人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哪有什么真假,这样情形,真的也被说成假的。 第29章 花家入局 “少爷,林公子,周家家主回到江南,你们不去看看,莫要让别人抢了先?”叶和气说道,这几天他便一直跟在两人身旁替他们递送情报。 “不去,周道起码是命星境,我就不去送死了。”林虞剥开一个橘子,嘴里大口地嚼着,果皮随意扔在地上。 叶牧歌见状,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 “可是,界碑已经现世,难道那颗小石头是假的?”叶和气疑惑,又自言自语道,“的确,老仆看着也不像是真的。” 林虞吃完了一个橘子,擦擦手,笃定地说道:“那是真的。” 林虞见过归墟界碑,从东海逃亡开始,界碑一直伪装成小石子的模样。 如今他心里又产生了一个疑问,归墟界碑当时跟他所说,只有他能够进去归墟之境,这难道是真的? 林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当时青鳞渗入骨血的疼痛依旧还在脑海之中。 “周道能够出现在江南城里,交出归墟界碑。那么这几天里,周道绝对用尽了方法。即便他这么大方,海上宗派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林虞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叶和气问道。 “等着。”林虞淡然道,随手又拿起一个橘子,似乎他现在在乎的只有眼前的橘子。 “等着?若是归墟界碑被其他势力拿走……”叶和气问道,这几天对于林虞的行事他十分不明白,而叶牧歌又从来不问,叶和气只好自己问。 “他们拿不走。” 林虞说出这样的话,他自己也是没有底气的,或许碑灵只是骗他而已。这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老怪物骗他也是易如反掌。 “少爷,管家。”门外有人喊道。这声音是近日传递情报的下人。 叶和气出门,交代了几句,手中拿着一张字条进来。 林虞接过字条一看,脸上的神情有些精彩。 “八面山下打起来了。” 这情况的确出乎了林虞的意料,他本以为周家和山下的宗派们会控制一下,可是没想到周道真有勇气面对诸多的势力。 周家虽强,可是各家势力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东海岛屿上的那些宗派。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好出面了。”林虞笑道,“通知沈家让他们不要出手,现在我们不好落井下石。” 叶和气点头,刚要出门传递命令。 林虞又说道:“盯着花家的人。” …… 整个江南一共九城,江南城,白马郡还有平陵为最,其他六城稍显落后。落后却不见得便是畏惧,江南六城的家族们并不是一群软脚虾。 八面山下纷争,江南其余六城的家族纷纷支援各自家族,几日纷争以后本是各自为战的几个家族隐隐成了一个联盟。 东海上的宗派同样如此,在月牙的运作下,海上宗派以月下宗为首与周家对抗。 “父亲,八面山下打了这么久,我们花家难道不要归墟界碑?” 花迎秋的问题无疑是愚蠢的,归墟界碑他们谁不想要,可是现在要来归墟界碑又有什么用处? 周道毫无所获,难道花家就能够开启归墟? 对于龙族或许周家比花家知道得更多。 总之,这次东海之行,周家平日独来独往,这次大张旗鼓,而花家同样是暗中带了绝艳图。 这两个家族都十分反常。 花家家主花留名正背对着花迎秋,盘坐在地上,他身前桌案上摆着一张画纸,上面已经点缀了千百朵花,并不是百花争艳,而是完全同样的千百朵红花。 画纸不大,却还有一半没有填满,花留名还没将他画完。 “江南九城,世家近百,都说周家霸道,居在第二位,而我们花家排在第三。你觉得周家与我们孰强孰弱?”花留名说道。 “我们花家比周家强。”花迎秋回答道。 花留名听闻,随即停下手中的画笔,转过身来,依旧是盘坐着,看着花迎秋良久。 “秋儿,你天赋奇高,前些年便是达到了聚星境的修为,你众多兄弟中以你为最,即便在江南你们这一辈中也仅仅只有三两人能够与你一争高低。” 听到花留名的话,花迎秋心里欣喜万分,花留名妻妾众多,儿女也不仅只有他一人,能够得到花留名的赞赏极为不易。 可是,正当花迎秋开心时,一盆凉水又泼了下来。 “天赋终究只是天赋,你终日沉迷女色,修行不勤,不擅谋略,这是你的弱点,有时候这样的弱点很致命。” 花留名语气很平淡,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短短一句话在花迎秋的耳中却翻江倒海。 在江南凡是能够叫的上名号的世家往往都有多位候选人在一同培养。 花迎秋并不像叶牧歌那样仅有一人传承。 “父亲……”花迎秋喊道。 “八面山下,你几个兄弟都已经开始动手,唯有你还在与东海来的女子嬉闹。” “茶楼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份查清了吗?他为何又会坐在那个厢房里?他是在等谁,还是特意在等你?” 接连几个问题问懵了花迎秋,这几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茶楼的争斗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或许是东海那些宗派的弟子。”花迎秋答道。 “东海宗派中能够破你飞花刃能有几人?若是你这都不在意,那你还需要在意什么?”花留名说道。 花迎秋心里一阵后怕,能够应付飞花刃的人不多,或许叶牧歌可以,周破天可以,可是除了这两人,其他人绝无可能。 花迎秋心里突然出现另一个想法,要是再斗下去,那黑衣少年是否会将他格杀? 回忆起茶楼上的争斗,花迎秋还是觉得脸上吃痛。 “我现在去查。”花迎秋愤愤地说道,转身就要离去。 “回来。”花留名很失望,说了这么多,看来花迎秋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眼下八面山下纷乱,你带人去协助周家。” 花迎秋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是要帮周家?” 花留名瞥了一眼花迎秋,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眼神,让他离开。 花迎秋并不蠢,他明白父亲的命令自有深意,自己的几位兄弟早就在八面山下,或是与东海宗派为伍,又或是与江南六城的势力勾结,总而言之没有一人站到周家那头。可是,这一切并不是花迎秋想走的路。 “看来先来父亲这里果然没错。”花迎秋心想。 花迎秋并不着急,纷争已经持续多日,多打一天和少打一天都不是件大事,况且周家本来霸道,挨打一拳,定要打回来十拳。 走着走着花迎秋又晃到了夏青染住的院子里,对于夏青染,他可是垂涎已久,至他第一眼见到这个清冷的女人,本是报着玩玩的心态,可是如今他却是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两位在这里还住着习惯吗?”花迎秋问道,花迎秋这几日来对于夏青染很是上心。 江南城里的每一处景色,花迎秋都想带着夏青染去看看,而不再是烟花风月之地。 夏紫菡见花迎秋前来,起身相迎,而夏青染却没什么动静,即便这样花迎秋的眼中依旧还是只有夏青染一人。 夏紫菡并非不明白,下意识地看了夏青染一眼,她这个妹妹比她优秀太多。 “我明天带人去八面山协助周家,两位姑娘一起去?”花迎秋问道。 在花迎秋心里,他当然是希望两人一同前往,之前在茶楼当着两人的面被打脸,花迎秋希望能够在八面山下一展雄风。 夏青染没有犹豫,简单地说道:“去。” 夏紫菡也没有犹豫,夏青染去了,她也是要跟在身旁的。 “好。”花迎秋说道,“周家附近鱼龙混杂,虽然有家里护卫保护,但青染和紫菡跟在我身边,也多加小心。” 夏青染点头,她来江南城就是归墟界碑而来,还有八面山上的周家。夏家退出江南城已经许多年了,说到底当年还是小女孩发她对于江南城并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人或事。 见夏青染没有回话,花迎秋干坐着也不是个事,随即说道:“我先去安排下人手,明日一早两位随我一起前往八面山。” 从始至终夏青染只说了一个字,这样冷淡的态度让花迎秋不爽。 “哼,假装清高,也不知道在床上是个什么样?”花迎秋心想,年少风流,在他的理解中,越是清高,越是放浪。 不过,这样才是花迎秋最喜欢的。 花迎秋走后,夏青染对夏紫菡说道:“姐,明天你就回东海郡城去。” 夏紫菡不知道为何夏青染会劝她离开,难道怕自己打扰了她和花公子之间的婚事?这是在赶我走吗? “为何?凭什么你去的,我就去不得?”夏紫菡反问道。 “江南城里鱼龙混杂,周家那里更加是龙潭虎穴,你根本应付不了。” “有花家护卫,怎么会有意外?”夏紫菡说道,态度坚决。“况且花公子对我无意。妹妹大可不必这么着急赶人。” 夏青染一听,便知道夏紫菡误会了,她哪里是赶人?完全是为了夏紫菡着想,可是夏青染的性格又哪里会解释这么多,况且还有许多事情不好解释。 夏青染犹豫了几分,才开口说道:“若是姐姐一定要去,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周家是龙潭虎穴,花家何尝不是? 夏青染聚星境的修为刚到花家便发现有许多眼睛在盯着两人,虽然那些暗中的人藏的十分隐秘,但是作为一名刺客,夏青染深谙隐匿之道。 刺客,夏青染深谙隐匿之道。 第30章 风雨寂静时 天气转凉,夜间的微风已经变得不是那么柔和了,总带着一丝丝寒冷。 林虞盘坐在地上,窗边有月光洒落。 对于林虞来说,他很难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大多时候他总是喜欢躺着,找一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懒散着,总之不是这样盘坐着。 将近一年时间没有修炼,他的修为并不是没有进步,从聚星境跨越到命星境并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最为主要的还是在浩渺星空中找到自己那一颗与生俱来的星辰。 在与陈海夫妇生活的将近一年时间里,林虞几乎没有修炼,其实很早之前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只是林虞却像是一个平常人一样生活了大半年。 都说修行是千万人走独木桥,前后一步之距,却是天壤之别。而林虞却只是在独木桥前看了看,然后停下了脚步。 半年的时间对于凡人一生来说恐怕不值一提,对于林虞这个年纪来说却是至关重要。 当然林虞并非不想修行,原本在悬镜宫之时,林虞已经是聚星境巅峰,只是差一个契机便能后踏入到命星境。 或许这个契机需要数十年的等待,又或者是刹那之功。 曾经的炽阳殿殿主徐长空曾对林虞说过,命星并不难,浩瀚星海总会有一颗星辰是一直等待着你的。只是有些人死后才找到了那颗星辰。 当时林虞就觉得这句话是废话,如果等到身死之后命星那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林虞没有悬镜宫的帮助更不敢贸然将勾动星辰,若是命星失败,之后命星将会越来越困难。 悬镜宫典藏丰富,又有极多的能人异士,有他们的经验或许命星的可能会极大地提升。可是,现在林虞成了悬镜宫弃徒,他已经无法享受到这一切了。 “你在修行?”叶牧歌突兀地出现在窗前,身影落在窗前的地面上。 见林虞疑惑的目光,叶牧歌才解释道:“我刚才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你知道的,我们剑士对于灵力的感应十分灵敏。” 林虞起身,打开房门,走到叶牧歌身前,背靠着窗户,面向星空。 “你到命星了吗?”林虞问道,或许只有修行才会让叶牧歌感兴趣。 叶牧歌摇摇头,说道:“还差一点。” 林虞一笑,“哪有还差一点的说法,命星境就是命星境,聚星境就是聚星境而已。” “没到。”叶牧歌直言说道。“你呢?” 林虞知晓在叶牧歌心里一直一来都把他当做对手。因为每次切磋林虞能够略占上风,所有赢一次成了叶牧歌心中的执念。 林虞摊摊手,说道:“你看我像命星境的样子吗?” 叶牧歌点头,命星境又怎么是这么容易跨入的呢? “或许这次归墟之境是能够踏入命星境的契机。”林虞说道。如果在悬镜宫,作为炽阳殿的首席,千万资源集于一身,林虞自然不担心踏入命星境的事,可是现在手上一穷二白,还欠着夏青染二钱银子。 人生多艰,林虞只能自力更生。 叶牧歌没有说话,就算不为破境命星,龙族圣地归墟之境也足够吸引人的。 “花家明天会去援手周家,应该是花迎秋主事。”叶牧歌说道。 话音刚落,林虞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现在花家的其他几个公子要么在东海宗派,要么在江南六城的联盟,花家家主这不是摆明了挺花迎秋吗?”林虞笑道。 “我们还不行动?”叶牧歌问道。 “江南发生这么大的事,叶家还有沈家没有什么动静的确不合适。”林虞说道。 林虞思忖了一下,又说道:“过些天叶家去东海宗派那边协助他们,江南他们不熟,自然还会出现许多问题。切记不要太过干预他们。” “派人通知沈家,江南六城的联盟由他们去收拢,世家第一的名头在江南六城中还是好用的,但是一定要将联盟控制权掌握在手中。” 说完,林虞又思考了几分,确定没有其他的思绪才说道:“你看如何?” 叶牧歌冷着脸,转身走了。 林虞看着叶牧歌的背影,脸上扬起一个笑脸。 很多时候,两人之间就有这样的默契。 在林虞看来,花家支援周家,目的同样是归墟界碑,只是花家知道光凭自己面对江南六城的联盟,还有东海宗派的势力根本无法独吞。江南城里的四大世家,无一例外,因为花家选择了实力更强的周家作为同盟。 这个选择同样实属无奈,沈家挂着世家第一的名头,却缺少中坚力量,在这场江南纷争中,实属有些乏力。沈家有着足够的底蕴,若是底蕴尽出,或许在江南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可以比拟,但是沈家不能,也不敢,这样底蕴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现在的沈家就像一头年老的狮子,他能够再一次回光返照般地张开血口,然而沈家可能的代价就是从此退出江南城。 沈家赌不起。否则,沈淑衣不会委屈答应下嫁给周破天。 至于叶家,花迎秋刚从斩杀叶牧歌的传闻中走出,叶家刚从花家敲了一笔赔付。花家是憋屈的,怎么可能再低声下气地向叶家联盟呢? 只有周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同样的,对于林虞而言,周家抢他归墟界碑,花家又与叶牧歌有仇。江南顶尖世家中只有沈家与他没有嫌隙。 第二天,花迎秋便带着人马到了八面山下。花家援手周家的事情,两个世家之间早已经有过沟通。 花家的人马衣着鲜明,统一的红色甲胄,统一的银枪,脚下皆是纯正的踏云宝马,每一人的修为皆在聚星境之上,虽然仅仅只有十人,却足够令人震撼。 “这是花家的红骑。”八面山下有人惊呼道。 花家的红骑和周家的暗卫一样有名,因为他们是真正地能够撑起一个世家,令人心生敬畏的一批人。 “不对,这是花家的血骑。”有人反驳道。“想不到花家家主竟然把血骑派来援助周家,可见花家的态度多么坚决。” “听闻花家血骑的称谓是出自江南的一场灭门之案,不知是真是假?” “嘘,花家从未承认,只是手法却像极了花家红骑的风格。要怪也只能怪那家族抢了当年花家老祖的宝贝。” 八面山下,见花家的红骑出动,纷纷吃惊,他们都曾听过一句传言,红骑出动,踏血而归。 虽是传言,只是无风不起浪,众人宁可信以为真,毕竟这是聚星境强者组成的队伍。在江南六城的任何一个家族都可以搅动风云。现在江南六城来的世家结成同盟才有了与江南顶尖世家掰掰手腕的力量。 那颗被叫做归墟界碑的小石子还依然躺在八面山下,并不是无人问津,反而是因为争夺地太过激烈,三方势力中,只要又一方想要窃取归墟界碑,另外两家就会出手阻止,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归墟界碑在这几天来几经易手,最后还是躺在了八面山下的尘土里。 花迎秋骑在马上,瞥了一眼那颗不起眼却所有人都觊觎的小石头,见到周破天前来,才下马,说道:“周兄,好久不见。” 周破天脸上有些伤痕,应该是这几天的战斗中留下的。 “花家援手,的确让我意想不到。”周破天说道,“父亲,让我带你们上山。这几天就居住在山上,稍有动静,我们就能够觉察到。” “好。”花迎秋回应道。 花迎秋安排了将十名红骑都安排在了山下,自己带着夏青染与夏紫菡上山,还有随身的龚自成。 八面山上有万狱天火引自然不用护卫守护,更何况这是周家的地盘,暗中的力量更加不知道有多少。 周破天瞥了一眼花迎秋身后的两个女子没有多说什么,花迎秋好美色这并不是传言,只是能够让他这般带在身边的女子还真是少见。 “不过,那个清冷的女子还确实美貌。”周破天心想。 因为花家能够在这个时候驰援,周破天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周伯父。”花迎秋恭声说道。 坐在上方的正是周家的家主周道,目光甚是和善,不像平日里那样盛气凌人,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由内而外的傲气。 花家的目的是归墟界碑,周道知道。 “贤侄,等得到归墟界碑,两家可一同参悟。”周道直接说道,他不喜欢拐弯抹角,何况这也是两家结盟的基础条件。 “这几天,天儿会安排你们的起居。” “我会将周伯父的话转告给父亲,这几日就劳烦周兄了。”花迎秋很是客气地说道。 随后,花迎秋四人在八面山上住了下来。 “你和人干了一架?”周破天问道,“城北的茶楼里?” “是。那人实力很强。”花迎秋回应道,他不得不承认那个黑衣少年实力很强,毕竟他是吃了亏的。 “哦?他是谁?” 城北是周家的地盘,即便现在面临着东海宗派还有江南六城的围困,周家依旧还是能够了解到城北范围内发生的一点一滴。更何况是花迎秋与人起冲突,并且还吃亏的事情呢? “不清楚,可能是东海宗派的人。”花迎秋说道,因为现在目光都在归墟界碑上,在他心里这件事也只能先放放。 可是如果真如花留名所说,黑衣少年是等着花迎秋前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怜的林虞一直不知道这个偶然会让花迎秋记挂这么久。 “如果有机会,我倒想和他切磋一下。”周破天说道,他并不关心这其中的细节,只是见猎心喜,能让花迎秋吃亏的人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这样的人,用来练刀最好不过。” 第31章 暗卫身死 自从花迎秋带人支援周家之后,东海宗派和江南六城联盟都没有妄动,原有的平衡似乎被花家打破了。 直到花家红骑率先出击。某天夜晚,三方爆发了一场大战。花家的红骑不可谓不强悍,配合着周家的人争夺归墟界碑。当天夜晚,各色灵力绽放,山石破裂的声音通宵传响,扩散的力量甚至波及到了附近的居所,所幸那些百姓早早地搬离了。 据说东海宗派以及江南六城的世家损失惨重。与此同时,因为这场大战,叶家和沈家极为顺利了加入了东海宗派和江南六城世家之中。 东海宗派的据点是在离八面山下最近的客栈内,而此刻林虞就在客栈里面,坐在他对面的是月下宗的月牙。 月牙一身白衣,胸口绣着一轮弯月,面容白皙地不像是一个男子,如果真的要林虞评价,他只能说像是一个女孩子的男人。 林虞打量了几眼,悄悄地对身旁的叶牧歌说道:“他可比你好看多了。” 叶牧歌浑然不在意,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叶公子,叶家能给我们什么帮助?”月牙问道,东海宗派损失了许多人,不算聚灵境,玄灵境的人,光是聚星境都损失了三位,每一位聚星境都是宗派的中坚力量。 东海宗派内部已经开始有意见了,毕竟死的聚星境都不是月下宗的人。 叶牧歌一愣,他没想到月牙会问他。 “你可以问他。”叶牧歌指着林虞说道。 月牙稍微侧了下身子看着黑衣少年,眼中闪过惊讶之情。 “林公子?” 林虞正了正身子,对着月牙说道:“叶家的实力不比其他三大世家差,难道东海的宗派看不上?” 月牙不得不承认叶家能够占据江南城一角的实力令人心动,可是他依旧心生疑惑。 叶家地处江南,东海宗派才是外来客。对于龙珠圣地,归墟之境这块大肥肉为何叶家迟迟不心动,东海宗派与江南六城联盟入城这么久,叶家不做反应,似乎有坐山观虎斗的嫌疑。 现在东海宗派以及江南六城联盟刚刚受到了重创,叶家便伸出了援手,这个时候可真是有些“凑巧”。 当然,不得不说叶家的援手有雪中送炭之功! 林虞明白月牙的疑惑,这是东海宗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但却不是一个好时候。任谁都会怀疑叶家的居心不良,可是叶家所带来的实力又是多么地吸引人。 如今花家毫不避讳地加入周家,又重创了东海宗派和江南六城联盟,他们两家结盟的实力显然是大于东海宗派以及江南六城联盟的。 若非叶家的出现,月牙甚至动了与江南六城结盟的心思,这是顺应时事,光靠东海宗派,又或者是江南六城联盟显然是没办法抵抗周家花家联手的攻伐。 “林公子误会了,我怎么会看不上江南四大世家的财神世家?”月牙说道,叶家在江南可是号称能用金子重修江南的存在,偌大的江南城,可见叶家是多么富有。 “既然如此,今晚可以去争一争那颗小石头。”林虞说道。“不对,是归墟界碑。” “今晚?”月牙疑惑,“我们这才受到重创……” “周家越是觉得不可能,我们便越是要去。否则,你认为周道为何一开始就让出归墟界碑随你们争夺,即便现在重创了你们和江南六城,可是他们依旧没有收回归墟界碑。” 月牙心里一惊,他便没有想到这一层,在他看来只要归墟界碑还在八面山下,他们就还有机会。 林虞很满意月牙的神情,继续说道:“周家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们两虎相争。你们斗得越厉害,周家才越安全。要是你们拧成一股绳子,周家才会开始慌乱。” 月牙点头,他不是一个傻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江南六城与东海宗派向来是互不干涉,甚至都有些看不起的意味。 都是混修行界的,面子比天大,谁又肯先低头结盟呢? …… “周兄,山脚的势力都受到重创,今晚可以让暗卫休息,不用整天盯着了。”花迎秋说道,红骑摧枯拉朽的战绩让花迎秋脸上有光,因此他才会在周破天面前这么得意。 “嗯。”周破天只是这么简单地应了一声,内心实则是震撼到不行。 虽然这十人一队的红骑当中没有一人是周破天的对手,可是昨晚周破天见识了红骑如何征伐的,他在想如果是他,有应该如何面对红骑的围剿? 周破天身后霸刀似乎感受到了周破天的心思,轻轻颤动着。 周家的暗卫若是健全之时,同样有着花家红骑那样的战斗力,只是之前被神秘的组织袭击,虽然无一人阵亡,但是几乎个个负伤。 白马郡的精铁矿被盗,周权带着绝大多数的精锐力量,白马郡不像八面山有天阶大阵镇守,需要的力量绝对比八面山多得多。 而在八面山上,暗卫绝对是最强的力量,所幸暗卫受伤不重的几人,恢复之后便驻守在八面山下。 暗卫与红骑是否能够一拼?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周破天的脑海里。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如果暗卫与红骑真的动手,那就缩代表着周家与花家开战。 让花家红骑守护归墟界碑,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时,周道将归墟界碑交出,引起各方争夺,但是他确信只要有暗卫控制,归墟界碑就不会被人从八面山下带走。 即便是花家也不行。 因此,周破天明面上叫暗卫轮守,其实暗中依旧有人盯着归墟界碑。 …… 夜间,一道黑衣身影在八面山内穿行,动作迅捷,即便是周家守卫森严,那人也能够及时地避让巡逻的卫队。 夏青染昨日才到周家,说起来偌大的周家就算要全逛一遍,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逛完的。但是夏青染没有时间再多做了解,也不需要再了解地更加透彻。 在周破天带他们上山的路上,她就看见了坐落在半山腰上的暗卫。作为周家最尖锐的锋刃,暗卫必须要在挡在周家身前,因此他们的院落也是在半山腰上。 除去伤势恢复,看守归墟界碑的五六人,其余的暗卫皆是半山腰的院落里修养。 此刻,夏青染并不知道暗卫在回归周家以前曾经遭受到袭击,暗卫受到重创,她同样也不知道那个舍身救她的少年已经被救走,否则夏青染不会来江南城,更不会随花迎秋来周家。 八面山上平时并不会有护卫巡查,山脚下已经有无数的明岗暗哨在守护,半山腰又有暗卫坐镇,还有天阶大阵万狱天火引,谁也不会贸然闯上山来。 只是,东海宗派能人异士极多,三教九流中总会有些诡异神通,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暗卫每一人都是聚星境的修为,这样的境界如夏连峰一般,在东海之滨就可以主宰一片城池,因此暗卫在周家的地位也是高人一等。 半山腰上,暗卫统一居住在一个院落里,但是这个院落十分庞大,练武场便占据了百亩之地。 夏青染落在房檐上,在八面山上不可能时时有的神念探查,聚星境不会来做这样的事,这也给了夏青染行事的便利。 “你是谁?”一道声音从从夏青染身后传来。 夏青染自然不会回应,飞身而下,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进去暗卫的院落为什么就被发现了。 夏青染没有多说废话,脚下灵力运转,缩地成寸施展开来。她擅长的刺杀之道,刺客一击,远遁千里。可是现在被发现了,只好正面应战。 声音的主人是暗卫中的老三,如果是其他人还真不可能发现夏青染,只是老三靠的不是神念探查,而是他那灵敏的嗅觉,就像在虎头峰那样,能够判断出林虞逃窜的方向。 匕首锋刃近在眼前,老三飞快闪避,在暗卫这只队伍里,十五人各有各的特点,像是老三主要是侦查任务,并不擅长战斗,实力在暗卫中也算不上强悍。更何况在江南城外,他受伤最重,现在还有修养的只剩他一人。 夏青染的攻击没有停止,人家的地盘需要速战速决,她的本意并不是正面对战。今晚,她的目的便是刺杀一人,算是先为金鑫报仇。 可是,天不遂人愿。 暗卫中的老三发现了夏青染,所幸也仅有暗卫老三一人。 “你是虎头峰的那个女人。”老三惊讶道。他想不到虎头峰上被他们放走的女人竟然找到了八面山上。可是山下的万狱天火引,她是怎么闯过的? 夏青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老三说是就是了。 匕首在夏青染的手中画出一道又一道刁钻诡异的银色花纹,然后花纹的尽头落在了老三的身上,随即银色花纹上了颜色,变成了红色。 老三的腹部多出了一道口子,夏青染手中的匕首上一滴滴红色的血液落在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短短几息,老三见红,虽非致命,但终究还是落入了下风。 夏青染的眼神很冷,冷得就像是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老三捂着腹部,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算是倒霉。 很快的,匕首上的鲜血顺着锋刃流完了,锋刃再一次变得一尘不染,月光下更加雪亮。 老三转身就逃,他明白这个女人不像在虎头峰那样任由他们控制。 同时,夏青染没有追,穷寇莫追,况且在她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趁着夜色,短暂交锋以后,夏青染从容离去,她确信他会死。 第32章 怀疑 天亮之后,周家暗卫身死的消息不胫而走,还是在八面山上杀的人,这是有多大的胆量和魄力。 本来准备坐山观虎斗的周家像是疯了一样,在八面山下引起了一场大战,同时对战东海宗派以及江南六城联盟。 暗卫身死,这是对周家致命的挑衅。 周家不在克制,八面山上能够动用的力量如洪水猛兽一般倾泻而下,尤其是暗卫。 暗卫十五人亲如手足,老三的死让暗卫愤怒,昨夜其余暗卫皆不在院落里,他们不相信有人能够越过天阶大阵跑到半山腰上杀人。 但是老三的身死是事实。 八面山下,剑影刀光,尤其是十四名暗卫厮杀得厉害,灵力毫不节省地喷涌而出,每当灵力枯竭,就一颗颗丹药朝嘴里塞去。 他们这是为暗卫的老三复仇。 虽然不知道仇人到底是东海宗派,还是江南六城联盟,但总之就是他们之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断臂残尸铺满了地面,鲜血从一具具尸体中流淌出来,一条条红色的细流慢慢汇聚成一汪汪鲜红的池水,甚至天空都慢慢染成了淡红色。 月牙擦了擦鼻子,他习惯了这样的血腥味,但是他并不喜欢。在东海上整天都会有争斗出现,他也见惯了,只不过这是现在面对的是江南周家而已。 此刻,江南六城联盟与东海宗派站在了一起,周家无差别的征伐自然会推动其余人联合反抗。 “周道想要和整个江南为敌吗?”江南六城中的世家家主说道,声音震惊而又愤怒。这些世家整体实力虽然不如周家,但是江南顶尖世家想要动他们也要伤筋动骨。 沈家出面的是沈谋,周家的疯狂只能让沈谋出来稳定军心,否则江南六城的这些世家没有依仗,又怎么会团结起来? 沈谋老神在在,似乎早就料到了有人会问起来。这些来到江南城里想要分一杯羹的世家,哪一个不是精明而又大胆,这样的人往往又是没有义气,或许顶不住周家的压力就有可能退出江南城外。 “宁家主,稍安勿躁。”沈谋说道,周家如此疯狂他也是没料到的。 “现在只有我们江南世家以及东海宗派联合起来才能够应对。” “的确,周家的暗卫还有花家的红骑,两大顶尖世家联合……” “现在全凭沈老家主做主了,周家抛出归墟界碑,分明是坐山观虎斗,用心险恶。” “……”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总归是想要联合对抗周家和花家的攻伐。 月牙没有说话,他对于那些人的言语嗤之以鼻。这几天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江南世家的实力。 想要联合并非不可能,但是两者先前的矛盾怎么解决,世家与宗派间总有一些摩擦要处理。 …… “查。” “查清楚是谁敢杀我周家暗卫?”周道愤怒地说道。 周家暗卫培养不易,与周道感情颇深,更是周道的心腹。暗卫被杀,还是在八面山上,无疑是在周道脸上狠狠地删了一巴掌。 当时江南城外,叶牧歌带领叶家的修行者营救林虞,明明有实力将其全歼,为何没有下死手,不就是叶家知道暗卫在周道眼中的重要性,在周家地位吗! “从山上的人查起,我不信有人能够越过万狱天火引。”周道再一次说道。他深刻地知道天阶大阵万狱天火引的厉害。 “周家主这是在怀疑我们花家?”龚自成站在花迎秋身后说道。 周道话里的意思就是花家的人有问题。 早不早晚不晚,偏偏是花家刚上八面山,暗卫就遭到袭击身死一人,周家不得不怀疑是花家所为。 周道眸子里仅是怒气,站在他身边的周术已经能够感受到兄长压抑着怒火。 “难道你们不值得怀疑吗?” “花家不会做这等事情。” “叫花留名来说话,在这里,你没资格。” 龚自成语噎,他的身份是和周道不对等,但是也不能这样被周道奚落。 八面山下的战斗只是周家表现愤怒的一种方式,周道心里清楚,这绝不可能是山下那些乌合之众所为。 “我会转告我家主。”龚自成愤愤说道。 随即,龚自成离去,也仅仅只是龚自成离开。 花迎秋端坐着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怀疑到了花家的头上,周家不可能让他们离开。龚自成的离去只是为了给花留名报个信罢了。 “贤侄,你在山上住着,等事情弄清楚,在下山。”周道说道,不容置疑。 花迎秋点头,他明白周道的意思。如果不是山下的东海宗派,又或是江南六城世家干的,那么在山上他们能够怀疑的目标就只有花家的人了。 而花家在山上的也仅仅就是这么三两人。 花迎秋朝着夏青染住的院落里走去。 “是不是你?”花迎秋问道,声音冷厉,没有了先前对于夏青染的风度翩翩。 “不是。”夏青染回答道,神色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不知道。”夏青染说道。 花迎秋纳闷了,不知道为何又直接否定花迎秋呢?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与我无关。院子外的那些人可以证明。”夏青染解释道。 花迎秋自然也意识到了自打他们上山起身后便多了一些“尾巴”。周家对他们有防范情有可原,只要不误了周家和花家的结盟就好。 花迎秋盯着清冷的夏青染,他不懂读心术,但是他想要判断出夏青染说的是真是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不在流动,气氛沉闷。在花迎秋眼中,夏青染确是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夏青染虽然长在江南,但是清冷如北域飞雪,眸若山中寒泉,既不美艳也不妖娆,却让人心驰神往。 花迎秋不希望是夏青染,即便她的怀疑很大。 夏紫菡不可能,因为她只是玄灵境,唯有夏青染这个在东海之滨那片荒芜之地都能够在这个年纪修行到聚星境的女人。 “如果不是你,我保你无恙。”花迎秋说完后离开了。夏青染身后的“尾巴”自会有周家去验证,他只能希望夏青染与此事无关。 夏青染依旧是那样坐着,她是一个聪慧的女子。既然她会有这样的行事,就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只要能够确保外面的明岗暗哨没有发现夏青染,她便可以安然无恙。杀人需要证据,尤其是夏青染现在还算是在花家的羽翼下。如果没有证据,花家不可能没有证据就捉拿夏青染,和花家开战。 那么在整个江南城内,周家恐怕很难存活。 “妹妹。”夏紫菡喊道。她在花迎秋进来时便听到了声音,接下来的一切她都看在眼中。 夏青染看向夏紫菡,她知道暗杀周家暗卫的事情绝不能告诉夏紫菡,说不好就是杀身之祸。因此,先前夏青染一直劝说夏紫菡回东海郡城。 “姐。”夏青染回应道。此刻,她的心里才是不安的。她为金鑫报了一部分的仇,却也让自己陷入了囚笼中。 “周家出了事,你我少在外面走动。”夏青染说完,独自一人回房了。 起先,夏青染就不愿意带着夏紫菡到周家,还被夏紫菡误会想陪伴花迎秋,嫁入花家。 事到如今,周家不会让她们离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夏紫菡看着夏青染的背影,她知道这位妹妹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包括夏青染如何到了聚星境,以夏家的资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造一位聚星境。 可是夏青染做到了。 夏家没有给夏青染任何资源,因此,夏紫菡更不好开口去问。 …… 江南城东,沈府之中。 沈谋和叶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林虞和叶牧歌坐在一侧,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位面容与沈谋相似的老人还有沈淑衣。 周家暗卫死在八面山上,周家大开杀戒,所显露出来的实力让东海宗派以及江南六城世家惊恐。显然,他们对于周家的评估有些错误。 但是这样的错误以两者结盟而被修正。 本来林虞的计划便是沈家掌控江南六城联盟,叶家能在东海宗派之间总有一定的话语权,维护好三者之间的平衡,若是要一家独大必然就会走向一个极端。 比如现在的局面,东海宗派与江南六城联盟对抗周家与花家,因为周家暗卫身死,情形反而演变成了两者争雄的局面。 这是林虞不愿意看到的。 修行者大规模地开战必然会殃及池鱼。江南城西八面山下已经是烽火连天,无数的凡人朝着其他城区涌入。 虽然没有死伤无数,但是终有孩子失去父亲,老人失去儿子的场景。 这样的景象会让林虞想起在祸野之征中救下的那个在城墙之下长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小女孩,或许她那个时候都没来得及害怕吧。 林虞也因此被逐出了悬镜宫,但是他没有后悔。 他不是一个慈悲的人,但是修行者之争为什么要祸害到无辜的人呢? 第33章 有人偷碑 “老叶,你说咋办?”沈谋问道,看着情形刻不容缓,而叶老太爷依旧是那么悠哉悠哉的模样,沈谋有些生气。 这老家伙可真能够沉得住气。 叶老太爷终于离开了叶家的那把躺椅,不似那种懒洋洋的模样,看着端正了许多。 然而叶老太爷还是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无关紧要一样。 “眼下,东海宗派与江南六城的那些世家之中已经有了离开江南城的声音,只要周家再疯狂一次,恐怕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们就彻底放弃了。”沈谋继续说道,他的担心不无道理,退缩就像瘟疫会在人们的心底一步步蔓延。最后一旦爆发,无数人随之遭殃。 沈谋见叶老太爷不为所动,沈谋的目光又落在了叶牧歌的身上,心想这个叶家的唯一继承人总该有些见解。 然后,叶牧歌神情木然,似乎没有看到沈谋的目光,一副发呆的样子,实则他的思绪早就离开了沈府。 这俩爷孙……沈谋无语了,这江南叶家的人都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吗?明明叶家和沈家都在其中出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逐渐在江南六城的世家与东海宗派中有了话语权,可是面对周家的攻伐,叶家死了人,沈家也牺牲不少,这俩爷孙为何这般淡然? “呃……”林虞见没人接话只好说道,“沈老爷子你说咋办?周家和花家联手恐怕是江南最强的力量,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谋心想不对,这问题怎么又回到了我的身上,这不是我问他们的吗?这个小滑头。 “我们沈家唯叶家马首是瞻。”沈谋说道,咋办,能咋办?你们说咋办,我们就咋办! 沈谋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一个老成精的人。 “如此甚好。”林虞笑道,那个笑容让沈谋以为自己又落入了这小子的陷阱之中。 …… 林虞并没接下去说,离开了沈家,归墟界碑掩埋了无数的砂石之下,依旧有无数的神念覆盖在上面,确保归墟界碑是无主之物。 然后就在周家大开杀戒的那天,林虞感受到了右手传来的异样,淡淡的青绿色光芒,鳞片的模样在手掌中若隐若现。 当时,碑灵说这跟它无法离开东海有关,又说林虞继承了青鳞有资格进入龙族圣地归墟之境。这样的话林虞将信将疑,但是在虎头峰,碑灵沉睡之后,它就失去了林虞的信任。 实在是太坑了,虎口拔牙般地从周破天等人手下抢过归墟界碑,又遭遇了夏青染的刺杀,被周道所擒,所幸提前与叶牧歌联系这才从暗卫手中脱逃,那些天可谓是九死一生。 如果进了周家,那可真是十死无生。 夜晚,林虞站在城北的茶楼里,这是叶家的产业自叶家加入这场战争之后,这座小茶楼就成了叶家的据点。 紫金瞳再次展现,金黄色双瞳如烟花般突兀地在黑夜中绽放,一点金光在万千灯火之中并不是很耀眼,但是璀璨。 林虞目极千里,远处近处,街巷酒馆里各处的景象都呈现在眼中,一幕幕画面快速地闪过,有人在哭,为刚失去亲人。有人在笑,庆幸亲人躲过一劫。有人满脸忧容,在担心下一次的劫难如何躲避。有人衷心祈祷,祈求上天能遣下神明止戈! 林虞面色平淡,这样的生死在悬镜宫的征伐之中早就司空见惯。 透过层层尸骸与沙砾之下,林虞见到了那不起眼的小石头正是归墟界碑。 如果是神念探查必然引起其他人的警觉,黄金双瞳之下就像是真正地看归墟界碑一般。归墟界碑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依旧是在沉睡之中。可是,融入林虞手中的青鳞为什么突然出现异动? 轰 八面山下突然出现巨响,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人影从四面八方闪现在八面山前。 “有人偷碑。”林虞紫金瞳下一道人影将一手拿起归墟界碑,然后疯狂逃窜。 “怎么了?”叶牧歌听到声响,飞身上楼,出现在林虞身旁。 “有人偷碑!”林虞再一次说道,心里惊讶于谁人敢这么大胆竟然在江南几乎所有世家的眼下偷盗归墟界碑。 林虞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想必是用秘法掩盖。 黑影四处奔逃,身后更加是跟着各家的人马,刀锋剑气伴随着无数的灵力朝黑影轰击。死亡的气息朝黑影压迫而去,稍有不慎那人就会被轰成碎渣。 突然之间无数的飞剑在空中出现,刷刷刷,破风声在空中传响,千万的金光在剑群中流转,剑身之上印刻着无数的纹路,显然是精雕细琢的。 “黄金圣剑?”有人惊呼道,显然光是这金色的飞剑已经能够彰显来人的身份了。 “难道是江南剑院的邱南?” 一人脚下踏着黄金飞剑,御剑而行,无数的飞剑已经朝偷盗的黑影掠去,急促的破风声十分尖锐,甚至有些刺耳。 人在逃,剑在追。 “竟然是江南剑院的邱南,这样一来那小偷就跑不掉了。”有人说道。 “江南剑院也要参与这次归墟界碑的争夺吗?” “当然,江南剑院与白马书院不输任何一个江南顶尖世家,谁出现都不奇怪!” “那是,白马书院来了洛小北,江南剑院就让邱南前来,这可有好戏看了。” 黄金飞剑的确华丽,“砰,砰,砰……”飞剑朝着黑影的方向袭杀,瓦砾飞溅,黑影感受到了一丝丝威胁,好几次飞剑就要破体而出,凭借着灵巧的身法躲过了一次次威胁。 飞剑追踪是御剑术的常用术法之一,有千里寻敌,一剑必杀之称。 不仅仅是邱南御剑而来,其他世家的修行者手段尽出想要留下这个盗贼。 本来逐渐趋于平静的事态被这莫名冒出来的盗贼搅成了一团浆糊。 某座高楼之上,一黑甲少年站在最高的飞檐之上,头上一条红色发带竖着头发,随风摇摆,身后背着箭矢,每一个箭头都是东海沉银所铸极为珍贵。前面手握长弓,手中的箭矢缠绕着淡蓝色的电弧,发出滋滋滋的响声,若是一箭射出必然是雷霆一击。 这人正是白马书院的洛小北,雷箭洛小北。 洛小北眸若鹰隼般锐利,作为射手,他的视力自然是极好的。 唆。 雷电裹挟着箭矢飞出,似有穿透虚空之势,朝着黑影奔逃的方向射去。 一道蓝色的光芒穿过夜空,比流星还要璀璨。 “这是什么?” “洛小北的箭矢?” “恐怖。” 刹那的蓝色光芒将夜空染成了片刻之间的蓝色。 眨眼之间,东海沉银所铸的箭头已经到了黑影的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黑影的身上,希望这一箭能够将他留下。林虞同样也是,在紫金瞳的增幅下,他比其他人看的更加清晰。 黑影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这是来不及反应吗? 洛小北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微笑,猎人抓到了猎物自然是值得兴奋。 轰! 雷霆一箭,黑影所在位置的方圆十丈轰然变成了一片废墟,无数的尘土飞扬,遮蔽了视野。 中了?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没中,那是残影。”林虞率先反应过来,说道。他与叶牧歌两人一直追踪着,速度不快也不难,这么多人各显神通,自然不需要林虞和叶牧歌他们来拦人。 “小白兔,不对,小黑兔挺能跑的。”洛小北是第二个意识到这件事的人,每一根箭矢都附着洛小北的神念,自然会有感应。 “让你跑,让你跑。”黑甲黑脸的少年嘴里嘀咕着,手中的箭矢一个不拉,短短几息之间十几支箭矢在空中划过。 轰轰轰,密集的爆炸声响起,破空声依旧持续不断地传响,这个时候没有人敢接近,唯恐被洛小北的箭矢伤到,东海沉银所铸造的箭头,威力不可小觑,在加上雷电的迅猛就算是聚星境之中没有人敢硬接下。 “怎么样,还跑不跑!”洛小北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我让你偷东西,还偷我看上的东西,让你蒙面,让你跑……” 月光下的高楼之上,洛小北手中的长弓也缠绕上了电弧,逐渐地,细小的电弧随着洛小北拉满长弓,慢慢汇聚,化作一支湛蓝色的箭矢,细密的电弧依旧不断的跳跃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雷箭,惊雷一击。” 洛小北的臂膀上爆出了青色的筋络,显然这一箭他酝酿了许久,也是卯足了灵力。 “这是雷电属性的灵力?”此刻,林虞的目光落在洛小北身上,黄金双眸下能够清楚地看见洛小北是如何施展出这令人心悸的一箭。 “他是命星境吗?可是他所以散发出来的气息只有聚星境而已。”林虞疑惑道。灵力能够附带上属性力量往往都是在命星之后,而洛小北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仅仅只是聚星境。 “他小时候被雷劈过。”叶牧歌知道其中的原因,解释道,嘴角似笑非笑。 林虞看了叶牧歌一眼,没在意叶牧歌的话,他更加愿意相信洛小北借助了什么灵宝,从而展现出这样特殊的灵力。 砰。 雷电的光辉如惊雷天降,带着灭世的气息朝黑影袭杀。 接连失手让洛小北很懊恼,也很没面子,他相信他的惊雷一击足以斩杀他的对手! 第34章 偷碑贼人 随着一声巨响,蓝色的光芒绽放,地面成为了一片焦土。无数的蓝色电弧依旧在烧焦的地面上跳动着。 “卧槽……”林虞不敢相信,这样的攻击竟然还有人能够躲过,这身法恐怕在悬镜宫内都不过五指之数。 叶牧歌皱眉,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同样发现了洛小北的箭没有留下那人,可是那人怎么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焦土之上空无一物,那道黑影已然失去了踪迹。 “该死。”后面追来的人纷纷骂道。 “洛小北!”邱南厉声喊道,怒发冲冠! “你怎么回事儿?连个人都留不下来,亏你还自称江南第一神射手,不说你留不下来,还耽误我追人,一根根箭乱射,你特么是瞎了吗?我看你还是回白马郡里去治治眼睛,白马书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邱南的位置离洛小北很远,但是声音缺清晰地传到了洛小北的耳中。洛小北站在高楼之上,俯瞰着远处的邱南,起先还觉得没能留下偷碑的小贼丢人,但是邱南的刺激让洛小北受不了。 “你江南剑院也不是没有留下人,这能怪我?江南剑院的脸才是被你给丢尽了,手里这么多的黄金飞剑竟然连一个人都留不下来。废物,废物。” “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你要是能够抓下小贼,我洛小北给你磕头,要抓早抓了,还在这里跟我叨叨……” “……” 两人就这样隔空骂了起来。 林虞惊讶地看着远处的两人,闻名遐迩的江南两院竟是这等人物? 各方人马根本没有心情去搭理洛小北和邱南的争吵,四散开去寻找归墟界碑。 在江南谁不知道这俩家伙要不是不碰在一起还是正常人,一碰到一起就像是干柴烈火一样火星四溅。 “走。”林虞低声对叶牧歌说道。在黄金双瞳下,雷电的蓝色光芒和浓厚的尘土根本没有办法阻挡林虞的视线。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道黑影是如何神奇地躲过了洛小北的惊雷一击。 “去哪里?” “抢归墟界碑。” 林虞说完,飞身而起,而叶牧歌紧随其后。 今夜注定是无眠之夜,在有人胆敢动归墟界碑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是江南所有世家的公敌。 江南城里顷刻之间,灯火通明,四大城区,皆是戒严,各家的力量都在一一追寻踪迹。 凡人总是弱势群体,只想好好地睡一个觉却硬生生被吵醒,然后陷入心惊胆战。 林虞觉得自己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今晚临时起意,想看看归墟界碑的动静,他也不会发现有人竟敢偷盗归墟界碑。 这胆子比他在东海之滨还要大。 一旦陷落,这小贼可是要面对江南所有世家,同时还有东海宗派的围剿!上天入地皆无门。 林虞双瞳金光未灭,他和叶牧歌都是聚星境里的高手,一直紧跟着那道黑影。 “停下来了?“ 在江南城外黑影停下了脚步,只身站着。而林虞和叶牧歌躲在远处没有敢靠近,怕有什么陷阱。 “出来吧。”黑影出声说道,确信无疑的声音。 江南城外虽然不及城里热闹,但是也并不荒芜。星星点点地散落着村庄,昏暗的油灯在夜色的衬托下稍微显得明亮了许多。 林虞和叶牧歌藏在暗中并没有走出去,这是在诈他们!一路上,他们收敛了气息潜行在后面,要是被发现也太逊了。 刷,石头打在了隔在黑影与林虞之间的树干上。 林虞知道,他们被发现了,能够有这样警觉的人绝非寻常。 “交出归墟界碑。”林虞说道,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归墟界碑,没必要这样遮遮掩掩,要是没有信心林虞也不敢追来。 “阁下说交就交,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黑影冷笑道,蒙着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来黑影很有自信,只是既然林虞和叶牧歌能够追到黑影,那么江南城里的那些大人物只要发现小辈们应付不了必然会纷纷出手。以命星境的实力,追查到这个偷碑的小贼显然是轻而易举。 林虞不急,他只要脱着便是立于不败之地。这里虽然是江南城外,但是等到各大世家赶来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相反,林虞更希望这小贼能再带着他和叶牧歌多走一段路,那个时候他们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回归墟界碑。 黑影突然运转灵力,朴实无华的白色光芒隐隐闪烁,双手悬空飞快地结印,虚幻的法印在空中慢慢浮现,白光在夜幕中慢慢勾画法印的纹路。一笔一划,虽然极为模糊,但是随着纹路的增多法印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林虞和叶牧歌同时感受到了压迫,严阵以待。光凭结印产生气势来看,这个小贼实力非凡,说不定就是江南某个地方横行的大盗。 四周的空气逐渐地变得灼热,因为是已经是冬天了,无人打理的枯叶开始燃烧,咔嚓咔嚓腐败的的树干崩裂。黑影手中的法印即将成型,即便纹路依旧模糊但是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一般来说,天下千万印法想要结成完美无缺的,寥寥无几,况且也不是在这个境界就能够做成的。 林虞仔细观察着黑影结印的动作,想要找到破解之法,他不相信这人能够做到完全无缺的法印,但是他总是感觉这人的印法有些熟悉。 枯叶凭风而起,然而却又很快地燃成了灰烬。 法印成型,顷刻间,黑影黑发乱舞,冷漠无比地注视着前面的两个少年,下一刻这两人将会成为死人。他也可以带着归墟界碑回去。 黑影的脑海里已经充满了受到封赏的画面。 裹挟着熊熊烈火的法印朝两人覆盖而来,林虞的瞳孔中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飞快地蹿起。 该死,竟然躲不了! 显然这个印法已经让林虞感受到了危险。这是修行者的直觉,而林虞的直觉往往是很准的。 林虞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刚才为何没有打断黑影结印。印法威力强大,但是聚灵聚势的时间也要很久,因此绝大多数应对施展印法的修行者,往往是中途打断,让法印都不能成型。 然而林虞这次托大了。 “我拦下法印,你去干掉他。”林虞向叶牧歌传音道。 “好。”叶牧歌简单的回应之后,就朝黑影冲去。他修的是剑,握在手中的剑,不像是邱南那样隔空御剑,杀敌千里。至少现在叶牧歌依旧喜欢将剑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决定了叶牧歌的战斗必须近身! “冰若霜寒,无坚不摧!” “玄玉手!” 林虞双手如同白玉一般,冒着丝丝寒气,如果是普通人绝对看不出这玄玉手的厉害,但是叶牧歌知晓这很少有人愿意修行,且被看成鸡肋的玄玉手在林虞手中是多么强大。 此刻,林虞迈开步子,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灵力在双手上流转,缠绕着一丝丝寒气升腾。林虞脚下隐隐透出光亮,在无数枯叶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这是?”黑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他记不起来这是什么术法,何况天下术法千万,类似的也有诸多。 “哼,看我灭了他。”黑影冷哼一声,他觉得江南这个地方聚星境中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玄玉手接触的那一刹那法印的上烈焰朝林虞的手掌缠绕而上,如同无数的藤蔓攀爬上腐败发树干,紧紧缠绕,然后从中汲取为数不多的养分。 滋滋滋,玄玉手的微寒之气接触到烈焰,冰与火的对抗,但是林虞所能够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烈焰的灼烧,手臂上传来无比刚强的力量让林虞脸色微变。 法印之上模糊的纹路又再次增强了光亮,力道再次变强了几分,林虞咬牙吃紧,还好玄玉手的微寒之气能够挡住了法印上的烈焰,然而也仅仅只是抵挡而已。 林虞见红白分明的冰与火相互对抗着,他知道这烈焰定然也是来历非凡。 在林虞抵挡法印的时候,叶牧歌已经从另一边靠近黑影,剑气破空,叶牧歌的剑虽然只是凡铁,但是在他的手中足以有绝强的威力。 “东风破。” 八方风雨剑的其中一式,剑势随风而起,声势浩大,剑影无处不在,朝着黑影的面门而去。东风破是极为刚烈的一剑,刚正不阿,没有任何虚招,或者剑招之下帮着端倪,直面而来,要的就是硬碰硬。 叶牧歌手中的长剑如同苍鹰腾空起,疾风化作风刃在前,长剑宛若苍鹰在后。 砰砰砰。 黑影不可能没有任何防范,虚空之中,火红的屏障挡在了他的身前,无数的风刃刹那间消散于屏障之前,一道道火红的波纹在空中荡漾开去, “雕虫小技。”黑影蒙面之下很是嘲讽,难道江南这里的修行者都是这么柔弱不堪吗? 风刃被拦下,叶牧歌并不在意,风刃不强的确是事实,如果足够强的风刃能够杀人,他有何必近身施展东风破呢? 剑尖刺在了屏障上,一道细微的波纹再次荡漾开去,如同蜻蜓点水那样。 凡铁所铸的长剑并没有如黑影所想的那样寸寸崩断,似有要刺破屏障的势头! 第35章 江南的院长 “鬼炎烽火,起!” 黑影双手举高,灵力喷涌而出,顿时火光大作,火红的屏障化作了暗红色的烈焰,如同至黑暗深渊中蔓延出来的火焰,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叶牧歌不敢向前,急忙收回了长剑,也幸亏及时撤回他才没能够触及鬼炎。 “桀桀。” 阴冷的笑声让叶牧歌感到恶心,长剑鬼炎出现的那一刻就熔化了一半,手中的半截长剑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凡铁所铸?我这可是鬼炎!”黑影想不通为什么眼前这个聚星境的白衣少年的佩剑怎么如此简陋?随即,黑影觉得很生气,难道这人觉得这样的武器就能够对付我? 叶牧歌不知道黑影的内心会有这种想法,他用凡铁长剑只是当时在顾青阳那里修行时的习惯,一直没变而已,如今断了一半倒也是挺可惜的。 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红鬼炎一点一滴地往下落,如同粘稠的岩浆一般,落到地面冒起白烟。 “啊啊啊。” 忽然之间,鬼厉渗人的惨叫声响起。 叶牧歌盯着地面上的鬼炎变成了一个个只有半截身子的骷髅小鬼,从地面爬出来。仅仅只有刚才出生的婴儿那般大小,但是躯体就是由鬼炎做成,不能轻视! 此刻林虞正在专心应对着法印,他脚下突然生出黑白交织的光芒,刹那间照亮林虞周身,玄玉手更是越发雪白与坚韧。 光亮尽显,林虞脚下的阵图已然展开,周身三丈之内的枯叶无风自起,顺着光亮纷飞到天上,而遇到火焰法印的枯叶全部化为了灰烬。 “奇门遁甲?”黑影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能够拦下他已经成型的法印已经让他吃惊,没想到这个黑衣少年竟然还会奇门遁甲之术。看来这两人都不是寻常人。 叶牧歌可没有理会黑影的震惊,没有了剑,但是他的修为依旧在。右手捏着剑决,无数的剑气朝着地上疯狂朝他奔袭的骷髅小鬼射去。 砰砰砰。 剑气不强,但是打散鬼炎聚成的骷髅小鬼不算难。 但是叶牧歌知道他的目标可不是应付这些骷髅小鬼,而是那个偷盗归墟界碑的黑影。这时,离他们之间开战已经有些时间了,仅凭他们造成的动静,足够引起江南城各个势力的觉察。 黑影焦急,他没想到印法与鬼炎齐出却被两人应付了下来,甚至还缠住了他。如果再等到江南其他强者赶来,他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同样的,林虞也着急,有人偷来了归墟界碑。如果这个时候将归墟界碑拿走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至少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可是现在他竟然与法印在斗争。 要是等到江南城来人,恐怕又要再开战火。 “烬灭!”林虞低声说道,顿时光明吞噬了火焰,即便是黑白相间的光芒也让人觉得圣洁,模糊的法印纹路变得更加模糊。 林虞收回了玄玉手,火焰消散,法印已经没了威力,林虞周身的光芒也逐渐消散最后一点光亮消散在脚底。 骷髅小鬼还在疯狂地朝着叶牧歌扑去,所过之处皆是焦土一片。 叶牧歌的剑气极为精确,丝毫不会损耗一点灵力,地面上都是一滩一滩的岩浆。 “没想到江南的聚星境中还有你们这样的高手。”黑影声音沙哑,语气中不由得有些赞叹之情,但是就是这样能够与他匹敌的两人,困住了他。 “交出归墟界碑,我放你走。”林虞说道。他并不想留下他,印法和那些岩浆般的暗红火焰皆不是寻常手段,想要把这个人斩杀肯定要花费许多功夫。 “桀桀。”黑影冷笑,他认为这个黑衣少年妥协了,可是归墟界碑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地拱手相让? 在八面山下诸多势力的关注下偷来归墟界碑难如登天,为此黑影使用了一张神行符,如此才能够躲过洛小北的雷箭,否则他可就真的交代在那里了。 神行符很难得,这也是他的主人给他的赐予,它的价值能够换东海之滨一座郡城,就像是江南六城之中的世家也极少能够拥有神行符的。 “或者我们可以坐等着江南城里的那群人过来。”林虞再一次说道,此刻他的双眸和双手都恢复了正常人的颜色。 林虞心急面不急,他只能不断地施压给蒙面的黑影,他相信性命和归墟界碑这两者之间,黑影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气氛沉默了许久,林虞在等着黑影的答案,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够着急,反而要让对面的人着急。 而叶牧歌……叶牧歌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一滩滩暗红的鬼炎岩浆上。 …… 此刻,无数的身影朝着林虞等人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灵力的动荡早已经让各个势力的强者有所察觉。 “找到了,这小贼可真能跑。” “真过分,大半夜的搞出这么大动静,睡个觉都不得安宁。”有人打着哈欠说道。 “快去快去,不要被别人抢了先!” “记住拿到归墟界碑,千万离开。” 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前去,怕落后一步就没了喝汤的位置。 八面山上,周道远眺江南城外的那片竹林,面色沉重,一缕神念飘散出去,事到如今江南城外的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大哥,你……”周术现在周道身后说道,如果周道出马,归墟界碑何愁不再次落到周家手里。 周道不是不想下山出城去,可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收到了传音,有人让他今晚安静地待在山上。 作为江南四大顶尖世家之一的周家,周道又是周家家主,命星境强者,可是在这个人的面前周道实在没有办法开口拒绝。 想必江南城里的所有命星境强者都得到了这个人的传音。周道心想。 “你差一步就到了命星境,现在命星境以下没有谁是你的对手,这次你夺回归墟界碑。”周道对周术说道。 “可是……”周术面露不解,周家只要有命星境出马,江南城里能够没有几家能够抗衡的。为何还要让小辈们去争呢? “没有可是,院长发话了。” “院长?”周术脸色一变,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变得坚定而又无奈,回应道:“好,我带破天前去夺回石碑。” …… “衣衣,注意安全,归墟界碑……没那么重要!”沈谋对着沈淑衣说道,他同样收到了那位院长的传音。 江南城命星境以上不得妄动! 何等霸气的传音!一句话便按住了江南城所有命星境以上的强者,包括东海的宗派。 月牙在客栈里朝着江南城外望去,思绪早就飘到了江南城外。他自然也是收到了传音。 江南的那个院长吗? 没有人知道这个院长的名字,只是向来都叫他院长而已,寻常人都说他是一个爱钓鱼的老头而已,他不介意人家这么称呼他,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老头子,即便是此时江南诸多世家的家主见到了也要恭敬地称呼一声院长!南“叔,你说这个院长到底是个什么人。”月牙明明只有一人却依旧像是对着空气说道。 黑暗中沉默了许久,终于有声音出来,黑色衣袍的身影也从黑暗中剥离开来,原来一直有人在月牙身旁保护他。 “不知。”黑色衣袍那人回应道。 “曾经听爷爷说,十多年前,那位院长扛着一根鱼竿在东海垂钓,钓了一条兴风作浪的蛟龙,是真是假?”月牙说道,东海的蛟龙,他是知道的,尤其是这条命星境巅峰的蛟龙曾经祸乱东海之滨数十年,东海的宗派都有弟子长老被吞下肚子。 东海宗派曾联盟除妖,却又是损失了诸多修行者。最终还是江南的这位院长平息了一切。 “真的。” 仅仅这几个字,说完之后,黑色衣袍那人又一次遁入了黑暗之中。 …… 在江南城的不知何处,一位头戴斗笠的老渔翁正将鱼钩扔进水里,垂着脑袋像是要睡着了一般。本来已经是深夜了,正是人犯困的时候,斗笠下的眸子却是晶亮,望着月光下的湖面也是晶亮晶亮的。 “老人家,可不要掉进水里。”一汉子提醒道,他是被外面的喧闹吵醒,想到屋后的几步路后还有一清净地。 “哦哦,多谢阁下。”老人抬起头来看见一张憨厚的脸。 憨厚的汉子坐在了老人边上,说道:“老人家晚上垂钓可要担心点,这湖里虽然不深,可是年年都有人落到湖里淹死。” “哈哈哈,多谢年轻人提醒了。”老人笑道,“这么晚了,年轻人怎么也睡不着?” 汉子听闻,突然来了满肚子的牢骚。 “可不是那群修行人整夜整日闹……我家本来是在城西,这不是八面山下那动静,才让我躲到了城北。唉。” 老人沉默,江南的动荡的确有些久了。 “老人家,我先回去睡了,再过些时辰天又要亮了,可不知道那些人怎么闹腾呢?您悠着点。” 说完,汉子走了。 老人唰地一声将鱼竿一提,一条金色的鲤鱼咬上了鱼钩。 “你这鱼儿倒是聪明。”老人笑说道。 老人取下鱼钩,将鱼扔回了湖里,沉到了湖底,老人。眨眼间消失在了湖边。只剩那个笔直的鱼钩在月光下显出银亮。 垂钓之术,愿者上钩而已。 第36章 洛小北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黑影问道,十几道气息正朝这里赶来,这显然就是江南城里的修行者。 对于黑影来说,脱身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容不得他犹豫。 林虞面不改色,说道:“林虞。双木林,虎头虞。” 他希望黑影不要做最后的挣扎,一方顺利脱身,一方安然接手归墟界碑,这是两全之策。 “好,我记住了。” 唰地一声,林虞右手瞬间施展玄玉手,接住了飞来的归墟界碑。巨大的力道让林虞感受到一阵刺痛。 黑影飞快离开,没有了神行符,只要再被人拖住就绝对离不开这里。 林虞和叶牧歌同样离开,他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归墟界碑,前提也是不要露出痕迹。 “走。”林虞朝着江南城相反的方向逃去,他要是回到江南城绝对会碰上正赶来的各个世家的高手。 现在,林虞还不知道江南城里的命星境强者被那位院长的一句话摁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牧歌,我们现在返回去。”林虞突然说道,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如果叶家的公子随着众人出现在原来的地方,那么就没有人会怀疑到叶家的头上。 叶牧歌不解,他的歪脑筋显然没有林虞那么多。 “装作刚刚刚赶到的样子。”林虞又说道。 江南辽阔,假如他们两人遁入茫茫人海中必然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可是,要仅仅是林虞一人,无牵无挂哪里不可以去。但叶牧歌不同,东海宗派那边本就是叶家和月下宗带领结盟,如果叶牧歌和林虞这两人凭空消失,月牙定然会觉察到异样,假以时日,终究会被其他世家宗派觉察到。 那么叶家便会成为之前的周家。 叶牧歌明白了,两人旋即转头回去,当他们赶到时,江南城里的许多人都赶到那里。 最为显眼的还是江南剑院的邱南御剑而行,黄金飞剑在任何时候都是极为耀眼的。 与他相对站着的是白马书院的洛小北,站在一棵高树的树枝上,锐利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焦土和还没冷却的岩浆。 林虞看见了花迎秋,还有花迎秋身后和他长得有些相似的几人,看来这都是花迎秋同父异母的兄弟。 还有其他诸多不认识的修行者,衣袍胸口绣着各种印记,想必是江南其他世家或者东海宗派的弟子。 所有人都互相防备着,泾渭分明,他们的长辈只要是命星境以上都没能够出来江南城,因此,他们才需要更加谨慎。 周术和周破天是最后来的,随行的暗卫依旧还有着怒气,要不是周道让他们克制这时候恐怕几人已经又忍不住拔刀相向了。 “人呢?”花迎秋问道,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只是当他赶来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难道就这样失去了线索? “你问我,我问谁去?”洛小北说道,他很不喜欢花迎秋说话的语气,这是在责问自己吗?他可不是花家的仆人,对花迎秋也不会抱着奉承的心思。 “洛小北?”花迎秋看向树枝上背着长弓的洛小北,他听闻过洛小北,但是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但是在江南城里的哪几箭就能够看出洛小北的修为之高不输于江南顶尖世家任何一个传人。 “正是,怎样?”洛小北答道。 “哼,我看城里的那几箭恐怕就是你有意放小贼逃跑!”花迎秋厉声说道。最近他心烦意乱,此刻也将责任归到了洛小北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黑甲黑脸的少年,仔细回想起来的确是是因为洛小北的箭矢威力巨大才不敢让人追击。 “邱南的飞剑已经追到了小贼,为什么你横插一脚?”花迎秋讥讽道。“恐怕你是另有所图!” 洛小北一时说不出话来,小贼在江南城里逃了的确有他一部分原因,但是洛小北绝不承认他和那个偷归墟界碑的小贼有瓜葛。 更可恨的是,邱南站在黄金飞剑之上一脸正经地说道:“的确如此。” 洛小北咬牙切齿…… “喂喂喂,邱南你这个小贱客,说话可要凭良心……”洛小北骂道。他不在意花迎秋的话,但是邱南本就是和他不对付,他可忍不了邱南。 江南剑院和白马书院作为江南唯二最为出名的书院,两院之间本来就明争暗斗,不服输。分别作为这一代两院的第一人,邱南和洛小北自然是谁也不服谁,只要有机会,绝不会忍住不落井下石。 偶尔邱南赢一次,有时候洛小北又会反将一军,但是这个时候邱南的落井下石无疑是让洛小北成为了所有人的标靶。 邱南没有回应,看着地上岩浆似乎想到了什么,御空而去。 “邱南,你小子别走,把话说清楚……”洛小北喊道,飞身想要追上邱南。 突然之间,几片锋刃拦下了洛小北,他的右手出现了一道血痕,血液逐渐流出,从半空滴到地上的岩浆上,然后蒸发冒起白烟。 嗡嗡嗡,飞花刃在空中翻转着发出响声,拦在洛小北身前。 花迎秋仰望着半空中的洛小北面无表情,他认定了洛小北与小贼是一伙的,所以他不能这样放了唯一的线索。 谁也没有料到花迎秋会突然出手,所有人都能够清楚地看见飞花刃朝洛小北袭杀,要不是洛小北反应极快收回了脚步,恐怕他的右手掌就会被切断了。 “这个花迎秋可真是大胆。怎么说洛小北也是白马书院的第一人,就敢这样动手?”有世家子弟说道。 “不是说周家才是霸道地要命,怎么花家的人也是这么狠辣?” “嘘,你们可能不知道,听说在东海之滨花迎秋都敢斩杀了叶牧歌,那么袭杀洛小北也不足为奇。” “咦,那人不就是叶牧歌吗?” “这……听说,叶牧歌用了替死之术,这才躲过了一劫。” …… 谈论的几人离林虞和叶牧歌不远,一切都被林虞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林虞难掩笑意,朝着叶牧歌问道:“你还会替死术?谁教你的?” 叶牧歌当做没听见,“听说”这两个字开头的话语实在恐怖,传言的开始就是听说,随之而来的是听说的听说,众口相传。 滋滋滋,洛小北身上露出了一丝电弧。 “这是……”花迎秋面色凝重,几个时辰之前他曾经见过洛小北的雷箭,聚星境能够施展雷属性的灵力,在花迎秋看来肯定借助了密宝,一般而言只有命星之后,修行者的灵力才会附带属性。 一点蓝光即逝,万千惊雷忽至。 洛小北背对着花迎秋,身上的一丝电弧也演变成了千万雷电遍布。他很生气,他从来不暗箭伤人,今日却险些让人断了手掌。 手背上鲜血依旧在流,只是血液滴落同样是爬满了电弧。 “唰唰唰。” 洛小北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他的动作极快,搭箭拉弓眨眼之间便有三只箭矢如同电蛇一般飞射而去。 “师傅告诉我,有人欺负我,就让我把他射成筛子。”洛小北嘴里喃喃道。 洛小北是个孤儿,他的师傅将他带回白马书院后便一直教他修行,可是他对于刀剑几乎是一窍不通,唯有一样例外,就是箭术。 十岁时,他便能够百步穿杨,后来他更加学成了白马书院的箭术秘技——《瞬》。 洛小北和花迎秋的位置本来就不远,洛小北瞬发的箭矢几乎在离弦的刹那就到了花迎秋的面前。 轰然。 地面在震动,两支箭矢没有射中花迎秋落在了地面。但是还有一支箭矢轰然射在了花迎秋避无可避的死角。 《飞花刃》之所以能够被花家视若珍宝,称为秘术,不仅是因为飞花之刃不仅可以隔空伤敌,同样可以也能够防御自身。 锋刃汇聚,银光闪烁,无数的飞花刃聚集在花迎秋身前,化作盾牌拦住了第三根箭矢。 雷电的力量狂暴依旧想要摧毁飞花刃的防御,电弧瞬间蔓延在飞花刃上,顷刻间蓝色的电网密密麻麻呈现在眼前。 如此之近的距离,能够感受到飞花刃背后的箭矢是多么强大,趁着间隙,花迎秋慌忙闪身到一旁。 “听闻,洛小北箭无虚发,今晚先是放跑了偷碑的小贼,现在又能奈我何?我看雷箭之称真是浪得虚名,白马书院也不过如此。”花迎秋高声喊道,想要激怒洛小北。 “小流氓,整日寻花问柳的色胚子还有资格评论小爷?”洛小北的嘴和他的箭术一样犀利,而且威力甚大。 花迎秋的爱好,世人皆知。不过是寻欢作乐,纵欲放荡。只是少有人敢这样骂他,都是说得极为好听,醉情风月,风流倜傥。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世人都会巧用。 林虞听了洛小北的言语,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寻花问柳的色胚子,恐怕花迎秋还真的当得上这个名号。 林虞的笑声没有遮掩,最后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只是花迎秋现在还没有功夫来收拾这个耻笑他的人。 因为如同电蟒的箭矢冲破了飞花刃的防御。 第37章 打一架 花迎秋御空而行,与花迎秋相对而立,他的身后又重新浮现了无数的飞花刃,如同近乎无形的羽翼在夜空中伸展开。 “色胚子还知道躲小爷的箭,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洛小北说道。 身为射手,取箭拉弓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一点点间隙便足够让对手抓住机会找到破绽,因此对于射手来说,一定要保持好相应的安全距离,防止对手近身。 洛小北和花迎秋仅仅数十米的距离,可以说是很近,只要花迎秋能躲过洛小北的雷箭,两息之内必然能够近身洛小北。 尽管如此,洛小北似乎没有拉来距离的想法,花迎秋更没有近身的意思。 “飞花刃要和雷箭对拼?”林虞说道,他目光如炬看着嗡嗡作响的飞花刃以及不远处电弧遍布的箭矢。 这当然是花迎秋所选择的对战方式,就算如此花迎秋的飞花刃虽灵力而动,灵活性不知比雷箭灵活多少。 所有人都很沉默,没有人出来讲和,即便是与花家结盟的周家也是站在一旁观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飞花刃鱼贯而出,朝着洛小北袭杀,洛小北三箭齐出,无尽的电芒绽放与飞花刃对撞。 虚空甚至在震颤,绝大多数飞花刃化为虚无,但是还有一部分飞花刃极为巧妙地绕过了雷箭。 “以命换命?”林虞现在明白了花迎秋不止好色,还是一个狠辣的人。不仅对于敌人狠辣,对于自己同样如此。 依旧是之前那样的三支箭矢,其中两支毁灭了绝大多数的飞花刃,还有最后一支箭矢朝着花迎秋射去。 “哼。”花迎秋神情果决,没有任何闪躲的想法,全神贯注地控制剩余的飞花刃朝洛小北袭杀。只要再近一点,飞花刃就能将其绞杀成肉泥。 洛小北黑色的脸庞表情夸张,他可不想受伤,觉察到飞花刃靠近,飞身闪躲。半空中,用一种极难的姿势又是几箭朝着花迎秋射去,雷属性的灵力威力本来就是强悍,附加在箭矢上不仅是威力,连速度也如雷电一般。 花迎秋不得不躲,他相信他防护能够扛得住两三支箭矢,但是一连几箭足够要他的性命。 随着花迎秋动身,飞花刃瞬间迟缓了许多。 “转。”花迎秋右手一挥,飞花刃瞬间加速,洛小北身悬半空对于近在咫尺的飞花刃根本难以反应。黑甲被割裂,暴露在外部的皮肤又多了细长狭小的血痕。 然而花迎秋同样没能够有好下场,箭矢没有射中他,反而在空中接连发生爆炸,雷霆万钧四散开来,余波冲击在花迎秋的胸膛。 刹那间,花迎秋脸色惨白,耳边嗡嗡作响,喉咙里一口热血往上翻涌,可是偏偏不能吐出来,直到胸中一口闷气顺畅,他才吐出鲜血。 两败俱伤。 或许是在场所有人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看样子,洛小北衣甲破烂,血痕遍布。而花迎秋同样是狼狈,虽然他有修行者的体魄,但是他身上的衣服经不住余波的冲击,早已经被撕烂。 花迎秋的那几位兄弟将花迎秋扶起,此时此刻他们必须表现出花家年轻一辈的团结,因为花留名知道他们都在争这个家主之位,但不喜欢他们面露不和。 晨光穿透林间,冬天早晨的阳光干净而又澄澈,地上的鬼炎岩浆在阳光下看起来也温和许多。 洛小北背对着阳光,没有人能够看到他脸上讥讽的表情,此刻他身上的电弧已经消散了,仅仅是刚才的那几支雷箭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更何况飞花刃造成的伤势也要让他静养多日。 “一个打不过,兄弟齐上阵?老子老婆多也是有好处的,做儿女的打架也能多个帮手!”洛小北落在地上,虽然已经很难再战,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在白马书院,甚至整个白马郡,洛小北的嘴炮功力令人折服,当他还没有雷箭之称的时候,在白马书院便是一祸害,他的师兄师姐每每与他对话,最后都是直接动手,因此小时候洛小北没少挨揍。 有人笑了,也有人憋着不敢笑。 笑的人几乎都是大世家的公子,不敢笑的都是那些小势力的公子。 这可是花家家主花留名的玩笑。本来三妻四妾都很正常的一件事,可是在洛小北嘴里又变了味。 花家的人脸上铁青,他们都是花留名的儿女,虽然其中花迎秋最受器重,可是他们也是花家的人,怎么能够忍受这样被取笑? 花知秋作为几人里的大哥,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花家受辱,他虽然愿意看见花迎秋丢脸受挫,但是出门在外现在丢的是花家的脸面。 “洛小北,玩笑开的过分了。”花知秋说道,他现在已经三十有余了,他的天赋不算高,直到二十六七才达到聚星境,早知道在花家花迎秋可是二十岁就是聚星境了。 原本在花家他还是众人的大哥,但是在几位弟弟妹妹接连突破聚星境之后,尤其是花迎秋,在花迎秋突破后,花知秋的地位直线下降,他能够听到家族暗地里的声音,那些不敢在他面前说的窃窃私语。 凭着花家长子的身份,即便花知秋天赋不高,也没有人敢给他脸色。 “过分吗?你不是正打算帮你那个流氓弟弟出头吗?”洛小北丝毫不惧,要是现在动手洛小北绝不是花知秋的对手。 “怎么?本就是势力之争,白马书院没人,还想一对一?”花家有人说道,那人同样是花留名之子,名叫花离秋,只是没有花知秋和花迎秋那要出名,如今见洛小北无力再战,他就像出来挫挫他的锐气。 花家不打算罢手,毕竟花家人多势众,不像洛小北孤身一人,可以趁这个机会教训下洛小北。 “哪里来的无名小辈还敢教训我,江南年轻一辈你能排的进前一百,小爷叫你爷爷。” 江南关于年轻一辈没有明确的榜单,像四家两院的领军人物都是江南前十,显然洛小北也是,但要是说花离秋名列百位,对于花离秋的确是一种侮辱。 唰,又是一道飞花刃。这秘技似乎花家人都会用。 洛小北想躲,可是稍一动弹牵扯这伤口,移动的速度极慢,为数不多的灵力汇聚而成,朝飞花刃射去。 花离秋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他在花家排行老四,是花留名最小的儿子,但是同样也是有聚星境的实力,妄想用微弱的灵力来抵挡飞花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洛小北同样明白这个到底,灵力只是轻微地改变了飞花刃的方向,但是飞花刃依旧划过了洛小北的脖子,要是稍微再近一点点恐怕便是身首异处。 花离秋没有留手,要置人于死地! “够了。”有人突然喊道,一个女子站到了洛小北的身前。 花离秋眼睛为眯,他不认识这个女子,显然不是出自江南城里的世家。即便是出自四大顶尖世家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兄长花迎秋不就是知道了叶牧歌的身份依旧敢下杀手吗? “宁姑娘,这是我们兄弟与洛小北的恩怨,你要插手?”花知秋说道。先前就是花知秋与江南六城勾搭在一起,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 “花迎秋输了,没必要再打下去。”宁雨的话很直接,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花迎秋中箭重伤,虽然依旧清醒,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是洛小北占了上风。 花知秋没有表态,但是花离秋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宁雨,我劝你别管闲事。”花离秋说道。飞花刃又是突然迸发,出其不意。 在花离秋的手中,飞花刃更加阴险狠辣,往往是不宣而战,突然出手都算不上是暗器之流,让人不齿。 当然依旧没有人仗义出声。不齿归不齿,谁也不会惹得自己一身骚。 宁雨出剑拦下了飞花刃,匆忙应对虽然有些狼狈,却剑法防御地面面俱到。 “你……”花离秋生气,他最讨厌有人阻碍他。 “你什么你?”林虞从人群后走出来。“欺负一个弱女子,花家脸面越来越厚重了。” 叶牧歌不明所以,也同样跟着林虞走出来。 “你又是谁?”花离秋说道,怎么今天会有这么多好管闲事的家伙。他认识叶牧歌,只是这人能够在叶牧歌身旁恐怕也另有身份。 “林虞……”花迎秋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怒火,就是这个黑衣少年在那间茶楼里打了他两圈。 林虞见花迎秋说话,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呦,花公子可是又受伤了,那天在茶楼实在抱歉,我就是太冲动没把你打死,让你又出来嚣张。” 众人一听,觉得后背发凉,什么叫太冲动没把你打死! 这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口气,且不说有没有这个实力,如果打死了花迎秋,他还能够走的出江南? 恐怕嚣张的不是花迎秋,而是这个黑衣少年。 “林虞。”花知秋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和花离秋都是第一听到这个名字,不过从林虞的言语中,他可以推断出当时在城南茶楼与花迎秋起冲突的就是林虞。 似乎这个林虞还占了上风! 第38章 我做主 林虞站了出来,他和花家本就交恶,何况叶牧歌和花迎秋关系也不是那么融洽。 “我最见不得姑娘被人欺负,尤其是这么美丽的姑娘。”林虞目光上下打量着宁雨,完全是一副小色狼的模样。 说起来,宁雨的确也是个漂亮的女子,五官精致,身材修长,一头齐肩的短发,十分干练。若说气质,在林虞的印象里应该是和夏青染差不多,只是宁雨比夏青染那个冰山又要温柔不少。 宁雨见林虞的目光,却一脸苦笑,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 “原来和花迎秋一个德行!”洛小北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少年,依旧嘲讽道。即便,黑衣少年和叶牧歌同行,他也不管不顾,洛小北就是这么个直接的性格。 林虞乐了,这黑脸小子还真有个性。 “现在你们花家谁做主?”林虞没有搭理洛小北,径直朝着花家那边问道。 对面花家四人,老大花知秋,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花家女子排老二,名叫花语秋,老三花迎秋,老四花离秋。 “我做主!” 谁曾想从来表态的花语秋首先出来,花语秋在花家是从不争权势的一人。即便这次争夺归墟界碑,为花家立功的大好机会,花语秋也从不争不抢,在花知秋、花离秋与各个世家宗派接触的时候,也安心待在花家府邸。 与世无争可能是最适合形容花语秋的词语了。 “语秋(二姐)……” 花家的三个儿子虽然不合,但是对于花语秋都特别尊敬,因为她从来也不参与花家的斗争。 “怎么,你们有意见?”花语秋说道,声音里带着莫名奇妙的喜悦。若不是她的父亲花留名让她来一趟,她根本就不愿意掺和这归墟界碑的争夺。 “这个…没有没有。”花离秋急忙说道,他不愿意得罪自己的这位二姐。 花知秋也点头,至于花迎秋,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就算想做主也没有人听。 花语秋是江南出名的美人,面容美艳,身姿婀娜,令人心痒,此刻她面带笑意,身着粉衣,款款而行。 “林公子,可还记得我?”花语秋走到林虞身前,面带笑意,说道。 所有人心里暗笑,这花家的二小姐似乎是认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黑衣少年,又或者是花语秋看上了林虞。 可是,这可是江南顶尖世家花家的二小姐,怎么可能就这样喜欢上一个人,难道靠的是眼缘? 不可能,他们绝不相信。 向来眼高于顶的二姐好像对这小子有意思,不可能,这是我二姐吗?花离秋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花知秋和花迎秋不明所以,但心里同样吃惊。 …… 林虞笑了笑。“没想到你是花家的二小姐,那你应该是姓花。” “哈哈哈哈。”花语秋笑得很开心,“我的小将军,花留名是我父亲,你说我不姓花,姓什么?” 花语秋双手别在背后,弯着腰,身体前倾,笑意盎然,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当时,你没告诉我。” “当时,小女子哪入得了您的法眼呢?”花语秋伸出手放在林虞的衣襟上,替他稍稍整理了一下。 围观的众人实在难以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花语秋竟然在众目昭彰之下,与人这么暧昧,完全是少女心动的模样。 在场之人有不少是江南世家公子,甚至曾去花家提亲,那时花语秋对人都是不假辞色,哪里会这样? 不少少年的心恐怕都在这一刻变得稀碎。 “这事怎么解决?”林虞下意识地向后面退了一步,他并不喜欢有人这样接触他。而花语秋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双手,没有一点点尴尬,很自然。 “这要看你。”花语秋又向前一步,和林虞不过一掌之隔。说着,花语秋绕到了林虞身后。 在林虞的身后是宁雨和洛小北。 “看我?” “我问你,你是为了谁?他?还是她?”花语秋打量着宁雨,心里更是的自己做比较。 “谁也不为,见不惯你们花家欺负人。”林虞说道,“你知道的,我向来就是热心肠,路见不平一声吼。” 花语秋噗呲一声,“还一声吼,我看小将军你是闲的。花迎秋上次的伤是不是也是你打的?” “我……”林虞语塞,他总不能说他是故意为之。 花语秋比林虞稍微矮一点,她垫着脚尖在林虞耳边说道:“只要不是为了宁雨,这事就算了。” 一丝丝香气自然地飘入林虞的鼻子,这味道的确很好闻。林虞的耳边也觉得有些微痒。 “我不认识宁雨。”林虞答道,他可不是一个要脸的人,但是一直以来都受不了花语秋的撩拨。 花语秋走了,她很满意林虞的答案,带着疑惑的三人离开了。其余人见状,既然没有了归墟界碑的线索,江南六城的世家与东海宗派都认识叶牧歌所代表的叶家站在这个黑衣少年身后,他们就算有想法也只能罢休! …… 归墟界碑落到了林虞手上,无人知晓,只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启归墟之境。 “要是碑灵一直不回应,难道我还真没有办法?”林虞很生气,几乎一天的时间,他和叶牧歌都在用各种方法沟通碑灵,但是永远都是石沉大海! “周道也没有成功。”叶牧歌说道,在安慰林虞,现在林虞的状态很暴躁。毕竟对于归墟界碑,林虞是费劲了心力,在东海之滨抢夺时注定了他九死一生,事实上他也经历了九死一生。 “是啊,就连命星境的强者也无能为力。”林虞叹气,对于他来说,龙族圣地是他突破至命星境的一次机缘。 如今他不再是悬镜宫的弟子,已经没有了无数的资源,所有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去寻找。 “惹毛了我,我就把它扔到了茅坑去镇压一百年。就当龙族只是一个传说。”林虞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就将归墟界碑拿起来朝茅坑走去。他用尽办法,仍然没有回应。 林虞气冲冲地走到茅坑前,抬起手就要将归墟界碑这颗小石子扔进茅坑里。而且,以归墟界碑的重量定然就会沉到最底下。 恐怕谁也想不到林虞会将归墟界碑扔进茅坑里? 叶和气也跟在两人身后,他可想不到林虞竟然会这么胆大妄为,在他的心里龙族是一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种族,这些都建立神话传说都是真实的。 要是叶和气万万不敢这样。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林虞不死心地说道。 可是许久之后,林虞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吃屎去吧你……” 唰地一声,小石子朝茅坑飞去,林虞离得很远,这样的力道和重量,肯定要溅起一些黄白之物。 可是,茅坑里并出现林虞想象的动静。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归墟界碑被一个老翁托在手中,老翁背着鱼竿,头戴斗笠,身上穿着灰白色的短衣短裤,俨然不是这个季节的装扮。 当然对于修行者来说,寻常的冷热已经很少能够影响到他们。只是在这个时候偶尔已经会飘下一些雪花,这样的装扮不是很应景。 这个老翁出现的太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气息,林虞感应,这样的感觉让林虞十分不安。 这只能说明,老翁的修为比林虞要高上不少,甚至还在周道之上。因为周道在虎头峰可没有让林虞感到惊讶。 是敌是友?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进去叶家府邸,恐怕江南还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实力。 难道来到江南之外? “前辈,你是何人?”林虞恭敬地说道。修行一途达者为尊,在弄清楚是敌是友之前,对于强者要有一定的尊敬。 老翁终于将目光转向林虞,一言不发。 被老翁沧桑的眸子盯着,林虞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自己的任何秘密都呈现在老翁的眼前。 叶牧歌不敢轻举妄动,而叶和气已经去通知叶老太爷了,有人能够不惊动任何一人进入叶家,这是他的失职。 片刻以后,老翁莫名地一笑,然后将归墟界碑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虞急了,即便是镇压在茅坑中,归墟界碑依旧在自己手中,可是这老翁摆明了想要将归墟界碑带走。 “喂,老头,做人要有素质,怎么可以光天化日抢我东西?”林虞骂道。在他心里,归墟界碑已经是他的东西了,就算是他要扔到茅坑里,也是他的东西。 老头?老翁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喊他,世人都尊称他为院长,现在听到有人叫他老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老翁又是一笑,脸上的褶子都叠了起来,看起来很开心。 老翁御空而行,消失在林虞和叶牧歌眼前。 “老头,别走。”林虞绝不可能就这样放他走,他不是一个可亏是福的主儿。 正当林虞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叶老太爷的出声拦下了林虞。 “老太爷,这个老头抢我东西,您还拦我。”林虞气急败坏地说道。几经易手的归墟界碑好不容易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却又落到了别人手上,前后不到一天的时间。 第39章 江南秘辛 叶老太爷看着林虞气冲冲的样子,并不着急,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归墟界碑的样子。 叶老太爷是沈谋那一辈的人物,在江南老一辈中经历了很多,见识的更多。唯有他们才知晓江南真正的底蕴并不是江南诸多世家分立,还有四家两院这样强大的势力守护江南。 真正的底蕴唯有一人,那位一直存在,一直背着一根鱼竿的院长。 “跟我来。”叶老太爷看了林虞和叶牧歌一眼,转身走去。 三人走进了一间密室,这个地方是叶牧歌从未来过的,也不知道叶府底下还有这么一件密室。 老太爷手持这一颗夜明珠,足够照亮整间密室。密室不大,四周都摆满了书架,书架之上凌乱地对着许多书籍和卷轴。 因为有避尘珠的关系,密室中没有积灰。 “这是叶家存放秘辛的地方,从来也只有我一个人进来。”叶老太爷说道。他坐在了书桌的一侧,同时示意林虞和叶牧歌坐下。 “这里的书籍卷轴记载了的都是将近过去一千年左右至今的重大秘辛。在叶家初立江南时,我就让人搜寻江南秘辛,也是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找到了近千年的秘辛,总算是对于江南这个地方有了一些了解。”叶老太爷唏嘘感慨道。 曾经在悬镜宫这个历经万年的宗派待过的林虞明白叶老太爷所言非虚。 在这片四方大陆上,千年时光何其短暂。四方大陆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百万年?千万年?谁能够说得清楚。 即便是悬镜宫也才成立万年,何况历代更迭,物是人非诸多的秘辛已经遗失。 林虞听着,虽然他还不清楚叶老太爷为何要将他带来这里,但是肯定与刚才那个老翁有关。 “你们知道江南城里为何会存在四大家族吗?而白马书院为何能够独占白马郡,平陵也只有江南剑院一家独大?”叶老太爷问道。 这的确让林虞和叶牧歌疑惑,江南城偌大,沈家早现颓势,命星境明面上只有沈谋一人,如此还能够坐着江南第一世家的名头这么多年,而其余三家却没有将其覆灭,江南的其他世家也没有将其取代。 而白马郡和平陵是除却江南城之外最丰饶的城市,白马书院和江南剑院似乎还没有这么强的实力独自占据。 “林虞,你曾经在悬镜宫修行,你知不知道为何悬镜宫可以独霸北域?”叶老太爷问道。 悬镜宫位于北域的昆仑之上,虽然北域同样有宗派有世家,但是无论哪种势力都是在悬镜宫麾下。在北域,悬镜宫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因为夫子。”林虞回答道。 “不错,正是因为夫子。万年前夫子创立悬镜宫,平底异族祸乱,置昆仑镜于雪峰之巅,监察天下,当时威势无人能出其右。” “悬镜宫位于北域,那位夫子亲自镇守,自然没有异族敢在北域生事,但是江南不同,当时江南偏多的还是文人墨客,各个世家同样是各自为战,只求自保,江南一地尸横遍野。不仅江南,除了北域之外,几乎都是人间烈狱般的场景!” “于是夫子派遣弟子四处平乱,扫除异族残余的势力。将近百年之后,异族的祸乱才得以完全平息。” 林虞不知道悬镜宫还有这么一段来历,他只知道悬镜宫号称监察天下,维护公义罢了,却也不知夫子初创悬镜宫是为了平息祸乱。 林虞和叶牧歌此刻心底暗自钦佩。 “祸乱平息之后,那些弟子中的一位留在了江南。” 林虞突然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刚才那人是夫子的弟子?”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怎么有人能够活上万年的时间?如果世间真的有这样长生的人,那么他的修为境界又该有多高! “不是。”叶老太爷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了一卷卷轴。 “他是那位弟子的后人,当年创立白马书院和江南剑院的院长。” 林虞和叶牧歌皆吃惊,原来白马书院和江南剑院都是那位院长创立,如此说来,院长也活了上千年了。 “异族是什么?”叶牧歌问道,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谓。 “打开卷轴,这是院长赠与江南顶尖世家的。” 林虞翻来了那卷古朴的卷轴,刹那间无数的画面映入两人的眼眸中。 万年前,异族入侵,大杀四方,四方大陆根本无法抵御,除却北域和江南能够勉强抗争,其余地方尽皆沦陷。 烽火连天,烧杀抢掠,芸芸众生被屠戮作乐,俨然是人间烈狱。 “这么说来是夫子拯救了四方大陆?”林虞问道,这些秘辛绝不是他在悬镜宫所能看到的。 老太爷收起卷轴,说道:“可以这么说,江南在那时起才有了以江南城为中心的四大世家。” “将近万年的时光,江南城的顶尖世家不断更迭,兴起衰落,昌盛覆灭比比皆是,更不用说江南城里附庸在四大世家的那些小家族了。” 林虞发觉这是一个大秘密,江南真正的掌控者其实是那位院长。 “所以那位院长跟您说了什么?”林虞问道。既然是江南真正的掌控者,想必自归墟界碑现世起,一切都在院长的密切关注之下。 “哈哈哈哈。林小子,你也别和老夫装了,你可不是一个毛躁的人。”叶老太爷突然大笑起来,他知道林虞只是演技超群,院长出手即便是林虞追上去也是无果。 “三日后,八面山下院长自然会有安排。”叶老太爷说道。 这句话估计已经传到各大世家宗派的耳朵里了。 …… “异族……”林虞睡不着,自从白天他见到了那卷卷轴,那些异族的画面让林虞感到极为眼熟,尤其是异族的装扮,还有那幽蓝的火焰。 一年多前,林虞就曾经见过相似的一幕。就在祸野,那个成为他人生转折点的地方,同样是人类穿着卷轴上那样的古老甲胄衣袍在祸野攻城略地。 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就是万年前入侵的异族。悬镜宫只是声称这就是入侵者而已。的确,那些穿着古老的人与四方大陆的人格格不入,暴虐成性。 原来祸野之征就是因为异族的入侵。那一战中聚星境都有数十人阵亡,普通的将士更是死伤千人,足够称得上惨烈了。 悬镜宫的弟子没有一个普通,放在江南足够与江南普通世家的家主相媲。即便如此,依旧战死的战死,重伤的重伤。 林虞今天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想起了当时被他救下的小女孩,不知道那个小女孩现在怎样了?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恐怕已经忘记了,毕竟小孩子的记性还是不太好的。 林虞笑了笑,也不太在乎。 做好事不留名是他一贯的风格。 …… 遥远的北方雪峰之上,这里没有四季,几乎终日冰雪覆盖,鸟兽绝迹,寻常妖兽难以忍受严寒,只有极个别强悍妖兽又或者喜爱冰雪的妖兽能在此繁衍生息。 悬镜宫对于这些妖兽向来不管不问,据说在昆仑之上深处的万里雪原居住着一头妖王,当时昆仑妖兽皆是它的子孙,因为妖王的强大,悬镜宫约束弟子不得猎杀,妖王约束妖兽不得屠戮。 在这里人类与妖兽出现了相对平和的局面。 昆仑之上的宫殿内,一只雪鹰在天空盘旋,鹰鸣响彻雪峰,吵醒了许多还未醒来的弟子。 “师兄,我的弓呢?看我不烤了那只鸟!”一人没穿身上衣服便提着长弓,从房间里走出来。天还为亮,连续不断的鹰鸣吵人美梦,让人心烦。 “嘘,那时孟殿主的雪鹰,你不要命了,可别连累我。” 那人一听孟殿主三个字立马缩回头去,不再说话。 孟之浩披着外衣,站在窗口,已经是冬季了,所以风雪比平时更加狂暴。 雪鹰通体雪白,只有那双鹰眼棕黄色,暴露出难以驯服的高傲野性。据说昆仑之上的雪鹰有一丝雪原妖王的血脉,速度极快,很是珍稀。 在悬镜宫也只有孟之浩才驯服一只。 雪鹰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自小便有灵性。孟之浩取下一张纸条,纸上短短几字却让他脸色越加严肃。 “来人,鸣钟!” 钟声一响,悬镜宫亲传弟子必须在悬镜主殿内集会。近些年来,钟声也唯有在一年多前祸野之争时才响起过。 “老师,除了炽阳殿的苏苏没来,其余人都到了。”皓月殿的弟子向孟之浩禀报道。 自从一年多前,炽阳殿殿主徐长空离开悬镜宫,首席弟子林虞被逐,炽阳殿一时之间群龙无首,即便是另有人接任殿主之位也花了许多功夫平复这场风波。 如今还有人不听号令,这让孟之浩十分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大多时候他确实拿苏苏没有办法。 “罢了,事情紧急。”孟之浩转身,走进主殿内 如今悬镜宫亲传弟子众多,炽阳殿有十人,皓月殿将近二十多人,足足比炽阳殿多了一倍。 原本两殿亲传弟子人数几乎相同,每年都会分配好相等弟子名额给两殿,不偏不倚多年。 只是今年孟之浩修改了规则,由新弟子自己选择,而所有新入门弟子几乎都选择了加入皓月殿,于是有些这样的情形。 第40章 花留名训子 “江南来信,有龙族遗迹现世。”孟之浩边走边说。 短短一句话却让悬镜主殿内一片喧哗,谁都听说过龙族,但是谁也不曾见过,是真是假如今还是有待考证的。 “有什么想问的。说……” “殿主,世间真有龙族存在?有弟子问道。 “龙族曾经存在,我也未曾见过,但是龙族不仅仅只是传说,东海有真龙,海下龙宫,位于归墟,归墟之境,外族不可入。逢乱世,龙族必出,护天下之清明。” “更有传闻归墟之境奇珍异宝无数,术法秘技之收藏更是无人能比。如今江南的世家和东海上的宗派已经争夺了许久,约定两日之后开启归墟界碑,进入龙宫。”孟之浩简单地说道,说完顿了一顿沉默了几息,才继续说道:“谁愿领命前往!” “请殿主发令!” 没有人能够挡得住龙族圣地的诱惑,光光是那些流传于世面,耳熟能详的传说神话已经令人万分遐想,何况是确有其事。 龙族的宝藏在向他们招手! 孟之浩下令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的身后跟着一人,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袭青白色的长衫,看似中正。 这是皓月殿这一代的首席弟子名为张白玉。 “殿主,两日之内能否来得及到江南?”张白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江南离北域中间隔着无数的郡城和大川大河。即便是雪鹰飞行也需要将近一天时间。 孟之浩知道这个问题,只可惜雪鹰不能载人御空,否则即便是送悬镜宫一位弟子前往江南也足够了。要知道人类御空而行的速度远远不如飞行妖兽,更何况灵力又枯竭之时,御空必须每隔一段时间补充灵力。 “金鹏会带你们前去。”孟之浩说道。 “徐长空的金鹏?” “对。自徐长空离开后,他的坐骑金鹏便一直被圈养在昆仑山上,此次我答应它只要送你们前往江南,我便放了它。”孟之浩说道。这次行动我们皓月殿三名弟子,炽阳殿无人前去,你要做的好看,也是证明皓月殿实力的机会。 张白玉眼神一变,龙族遗迹谁不想去?可是,孟之浩偏偏安排了张白玉带领着皓月殿的三名弟子前去江南,明摆着是打压炽阳殿。要是这次任务不尽人意,必然落人口舌。 白玉明白!张白玉行礼退出了孟之浩的房间。 历来炽阳皓月两殿相争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皓月殿被炽阳殿压的太久,如今徐长空离开了,首席弟子被逐,新任的炽阳殿殿主论资历修为都不如孟之浩,皓月殿终于抓住了机会! …… 三天时间,所有世家停止了纷争,都在准备着归墟界碑的争夺。所有人也都在猜想那位院长到底是何用意,又会用怎么样的方式进行他所说的开始归墟界碑。 花家府上,花留名的四个儿女正在跪坐在一排,身前是帘子,帘子时候盘坐着他们的父亲花留名。 花迎秋四人依旧跪了很久,就只是简单地跪着,花留名没说话,他们也没有人主动说起。 此刻,花留名依旧专心地画着他的千百朵红花,提笔,蘸墨,轻轻一点,一朵红花便成了。他已经画了不知道千万多,整个房间都挂满了红花的画卷,展开的,没展开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红花,仿佛永远也不会厌倦一样。 花离秋年纪最小,性情乖张,也最没耐性,即便在花留名面前有所收敛,但今天似乎也超过了他为数不多的耐性。 父…… 语秋,你可知错? 花离秋话没出口,就被花留名打断,只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只要有个声响就好,太静谧反而让人觉得可怕。 花语秋安安然地跪坐着,丝毫也没有因为跪着久了而觉得恼怒,脸上反而隐隐有一些欣喜。对于修行者而言,就算是跪坐着几天几夜不也不是问题,只是太过消磨年轻人的耐性了。 父亲,语秋可有犯错?花语秋回答道,她知道花留名指的绝对是那天晚上放过洛小北的事情。 或许早已经有人来向花留名说着这些事情,包括花语秋与一名年轻男子亲密的举止。 “你还嘴硬?”花留名说道,声音依旧平和,手中笔依旧没有停下,反反复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父亲是让我解释为何放走了洛小北,还是想知道那个和我举止亲密的年轻男子的身份?” 花留名不答,花语秋便接着说道:“那人的身份,如果花家认真查,凭花家的势力,应该很快就能够知晓。至于为什么放了洛小北?” 花语秋顿了一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随即说道:“花家付给了叶家一些东西,难道还想再给白马书院一些?” 花迎秋眉头一挑,花语秋言语的指向明显是在责怪花迎秋。花迎秋想杀叶牧歌,却被叶牧歌摆了一道,要是杀了就杀了,可却是没杀成,凭空被叶家敲诈了许多宝贝。 可以说,花家拿钱买回了花迎秋,否则叶家师出有名,对花迎秋展开报复,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要龟缩在花家府内。 “父亲,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花语秋起身,揉了揉膝盖,她还是喜欢坐着,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三弟,听说你曾经和昨晚的那个年轻男子发生过冲突?”花语秋突然说道,衣摆飘飘,像是在打听什么有趣的八卦。 “听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随后就离开了。 其余三人依旧跪在那里,花迎秋三人可不敢像花语秋对花留名那样随随便便。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画纸上响起,花留名新的画作又完成了,还有那副一模一样的红花图,无数的红色花瓣挤在一起,一笔笔看似相同,却又像不同。 “起来吧。” 花留名说道,举着画纸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画纸的长度几乎就是花留名的身高,他右手举着一端,看看画纸上的红花,又看看刚刚站起来的三人。 “你们三个觉得为父画得怎么样?” 三人不懂画,更加不明白花留名为什么这样问他们,肯定别有深意,只是又是什么深意呢? 花离秋本来已经没了耐性,只想赶紧离开,离院长所说的开启归墟界碑只剩两天,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修炼上。 “父亲的画自然是极好,有大家风范。”花离秋恭敬地说道,他看不懂画,只觉得这红红的一片又有什么好看,花不像花。可是这是在花留名面前。 花留名年轻时本来就玉树临风,这才有这么多妻妾。现在人到中年,依旧俊朗不凡。听到花离秋的花,花留名很开心,于是他接着问道:“哦?你说说好在哪里?” 花留名满是笑意的问题让花离秋不好回答,他的随口一说却让花留名当真了,花离秋自己把自己推进了坑里。 花离秋久久憋不出话来,可花留名却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就这样安静地等着。 “父亲,离秋知错!”花离秋下跪坦白,“孩儿信口胡诌,只想快去准备两日后的归墟之境,不该欺瞒父亲。” 花留名没有说话,转头却对花迎秋问道:“老二,你怎么看?” 花迎秋不像花离秋一般,他肚子里倒是有几分墨水,可是他的那些词藻完完全全是关于风花雪月之事,要是用在这里恐怕花留名不得关他几天禁闭。 花迎秋没说话,直接跪下。有了花离秋这个前车之鉴,他明白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符合父亲的心意,真正的问题在不在画的好坏,他偏偏没猜透。 花留名见状,终于是动怒了,随手把画纸一摔,说道:“你们三人之中,唯有知秋懂画,偏偏却是离秋来当这个出头之人。要说你们愚蠢,还是积极争功?” 花离秋胆战心惊,他没有想到简单的一个问题,在花留名心里却又这样的深意。 “枪打出头鸟,知秋懂却不说,离秋不懂却爱表现,风头太盛。夫子曾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们三人各有长短,却偏偏争强好胜,无论是长处还是短处都要与人争个输赢。” “叶牧歌如果身死,你花迎秋赢了,但于花家是好是坏。洛小北要是身死,你花离秋也赢了,可白马书院又将怎么看待花家。非要让世间都知晓你们何等风华绝代?” “本来是周家夺了归墟界碑,在八面山以一己之力面对江南世家与东海宗派,可是你花知秋去帮江南世家出谋划策,你花离秋跑去东海宗派搅和。一个个觉得自己有天大的本事,却空手而归。” “唉。” 花知秋早已经跪下,三人大汗涔涔,他们想不到他们这几日的作为在他们父亲的心里竟然是这么不堪。最后的一声叹息更让他们心神一震。 “孩儿知错!”三人齐呼。 花留名坐在三人身前的台阶上,冷眼看着三人,恨铁不成钢。 画纸在地上慢慢燃烧,慢慢化成了灰烬。 第41章 进入归墟之境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即逝。 这天,所有的世家宗派几乎都聚集在了八面山下,皆是几乎各家的家主宗主带领着弟子。 叶家没有太多人前来,林虞、叶牧歌还有管家叶和气三人出现在八面山下,沈淑衣也与他们三人一起,沈家和叶家的结盟还在,即便是归墟界碑出了变故,如果进了归墟之境,各方争夺的情况下,还是多一个盟友为好。 更何况沈家除了沈淑衣也没有人来参与这场争夺了,沈家更加需要盟友! “衣衣姑娘,可否婚配?”林虞突然问道,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有些问题必须说清楚。 沈淑衣不知道林虞是什么意思。 “未曾婚配。” 林虞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听说沈家曾经向周家结盟,而周家却提出了联姻的要求。沈家在适婚年纪的姑娘似乎只有衣衣姑娘一人,那么……” “那么,沈家是否答应了周家,我是否已经和周家许下婚约?”沈淑衣接着林虞的话说道。能够一人撑起周家年轻一辈的女子自然十分聪慧,瞬间便明白了林虞的意思。 林虞没有被人猜中心事而感到尴尬,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淑衣,昨日他听闻这件事情之后,突然心里觉得后怕,就怕沈家暗中已经和周家结盟,突然给叶家背后来一刀,恐怕他和叶牧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有。我爷爷从来没有给周家许诺任何东西。”沈淑衣坚定地说道。 “如此就好。” 林虞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那位院长的出现。 过了许久,近日在江南的世家宗派都陆续来到了八面山下。 东海宗派依旧还是联合在一起,在江南他们若不报团,恐怕会被江南的世家逐一歼灭。月牙站在林虞的左侧,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而他的右侧站着宁家的人,就连洛小北也和宁家人站在一起。 看来宁雨是对这个黑脸少年有了一丝一丝情意。林虞笑了笑,宁雨倒是一个干脆的女孩子,宁家在江南只能算是二流世家,连一流都算不上,只是出了一个宁雨,让宁家在江南世家之中名声显露了一些。 而宁雨能冒着得罪花家这个顶尖世家的风险救下洛小北,这份胆识让人敬佩。 洛小北似乎感受到林虞的目光,向林虞和叶牧歌示意,他当然知道若不是这两人,恐怕花家的几人不可能放过他。 周家的周破天也来了,花家还是花知秋、花迎秋、花离秋三人,花留名的话让他们影响深刻。江南剑院的邱南御剑而行,悬停在半空中,被江南剑院的长辈叫了下去,所有人达成默契般的低调,安静地等待着。 日过正午,一位老翁突然出现在了空中,背着鱼竿,环视众人。 “院长。” 所有人一起行礼,他们都知道这位是江南的院长,存在了近千年,平衡着江南所有的世家纷争。 “龙族圣地——归墟之境开启。命星境以下皆可进去,生死勿论!”院长朗声说道,没有一点废话。 只见归墟界碑变回了原来石碑的模样,碑上归墟二字依旧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在场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归墟界碑真正的面貌。 归墟界碑轰然落在地上,光芒绽放笼罩了整座石碑。 没有人问为何只有命星境以下的人才能够进去,因为这是院长的话,他不会解释,所有人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好。 “我们进去?”叶牧歌问道。 “不急,归墟之境是龙族的圣地还是小心一点。”林虞说道。 不仅是林虞这么想,所有人都打算着让其他人先探探路。外族不可入,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只是龙族万年没有现世,是否族灭都难说,难道还有力量震慑外族? 又过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人敢妄动,院长已经不见了踪影,对归墟界碑不管不顾。 “既然各位谦让,在下就先进去了,或许还能捡些龙族宝藏。”有人说道,身影飞快地闯入归墟界碑之中。光芒一闪,不见踪影。 “这就进去了?” “好像没有什么危险。”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进入归墟界碑之中。 “少爷、林公子小心。”叶和气一声道别之后,林虞和叶牧歌还有沈淑衣便进去了归墟界碑之中。 片刻之后,八面山下只剩下了各家家主和宗主,他们都是命星境的强者,按院长的话说已经没有资格进入归墟之境,只能够寄希望于后辈们能够有所收获。 还有其余的人皆是聚星境以下的人,那些人恐怕更加没有机会进去归墟之境,即便进去了也是送死。 “聚星境的修行者都进去了,归墟之境开启,进入之后,发生的一切,后果自负,生死勿论。一切外界没有发生的危险都会发生,但是你们没办法插手,一切只有靠他们自己。” 院长的声音回荡在八面山上空,穿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他们都明白归墟之境能够开启完完全全得益于院长出手,之前周道探查了多日也没有能够开启归墟界碑,进入归墟之境,江南境内比周家家主手段更多的又会有几人? 可是,这毕竟是龙族圣地归墟之境,古代圣贤都未曾踏足的地方,如今却让人族开启,一群仅仅只是聚星境的小辈去探查机缘。 危险永远与奇遇并存,既然都是走上修行路的修行者,哪有人甘于平凡,畏惧生死呢? “此后,如有人想要进去归墟界碑,尽管自行进入。” 院长说完最后一句,声音便消失了。所有人全部离开八面山下,听院长所言,他们即便是等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的。 …… 眼前的光芒消失后,林虞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无数残破的宫殿,万年时光,野草遍地,不知何名的藤蔓顺着石柱攀爬而上,地上皆是碎裂的砂石,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沉闷的空气充斥着整个空间,远处山峦同样破碎,大川大湖不知道被什么污秽污染,粘稠而又散发着臭味,一片死寂。要说这是龙族栖息的圣地,谁也不会相信。 “这里恐怕发生过什么。”林虞低声说道,龙族是传说中的半神之族,镇杀妖邪,怎么可能生活在这样充满邪恶气息的空间里。 万年的时光同样没能够磨灭这股邪恶的气息,其中的秘密要是真正曝光于世间,恐怕会引起四方大陆的震撼。 林虞三人刚进入归墟之境是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的踪迹,整个空间之内仿佛只有林虞、叶牧歌和沈淑衣三人而已,安静地可怕,同时有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嘶吼。 “走,去宫殿看看。”林虞说道。 沈淑衣已经明白了叶牧歌向来都是听林虞所言,既然沈家选择了叶家,那么她自然也是要跟紧这两人的脚步。 “先进来的人可能去了宫殿。”沈淑衣说道,一前一后,短短片刻的时间,就算前面的人想要抹去踪迹也来不及,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先进了眼前宫殿之内。 三人谁也没有想到归墟之境内会是这么一片残破的废墟景象,没有龙族的神圣与庄严,充斥着令人厌恶的邪恶。林虞曾经归墟界碑的碑灵有过交流,可是他从来没有听到碑灵有提及过归墟之境内的任何事情。是不知,还是有所隐瞒? “如果能够与碑灵沟通,应该会有头绪。”林虞心想,只是一直都是碑灵主动传音给他,现在早就失去了联系。 匾额已经残破,岁月没有净化邪恶的气息,却磨灭了匾额上的字迹。林虞判断不了这是什么地方。 三人直接越过石阶踏入宫殿之中,荒草丛生的地面已经被草坪覆盖,偶尔有几处爬满了无数的岩浆一般的东西,这里的空气更加令人作呕,弥漫着诡异一般的污秽。红色雾气在宫殿之内浮沉,更像是单单停在那里,难以搅动。 “有些诡异,都小心一些。”林虞说道,他刚才已经试过紫金瞳,仅仅是黄金双瞳阶段,他还是不能透过雾气。在这里不敢大意,三人的神念瞬间散布在四周,不过也仅仅只周围尺寸之地。 “神念无法延展?”叶牧歌说道。 “我也是。”沈淑衣附和道,眉头紧锁,一进来就是遇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令人不安。 林虞神念试着突破几次,却发现同样收到了阻碍,像是天然的禁锢一般。 “护住周身就好,这里面有异物压制了我们的灵力。”林虞说道,看来向要想知道这个宫殿的秘密,只能自己一步步搜寻。 “喂,有人吗?”林虞突然喊道。 在外面看时,宫殿极大,林虞估计就是飞行也要半个多时辰,要是一步步搜寻恐怕不知道要走上多久。神念被限制,如今声音才是传递信息最好的方式。 沈淑衣虽然觉得这样很傻,但是目前而言无疑是最好用的方式。 “你是谁?”有人回应。 林虞没想到还真有人在宫殿内,并且回应了他。 “我是花家花迎秋。” 第42章 诡异宫殿 沈淑衣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不知道林虞为何要冒充花迎秋?从小到大,她所接触的都是江南能够叫的上号的世家,那些人向来都是爱惜羽毛一般,爱惜自己的名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可是在林虞这里却是个例外。 “原来是花家的公子,在下是江南方家的方知,花公子你也陷入了迷雾之中?”方知的声音再次传了回来。 江南方家虽然不在江南城内,但是在江南也是属于一流世家的行列,只差一个契机方家或许就能够入主江南城,或许这次的归墟之境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而方知是方家家主的儿子,天赋不弱,很早之前就是聚星境的强者了。方家几人率先进去了归墟之境,同样的也是率先陷入了这座宫殿的迷雾之中。 “方公子,你们可有什么发现?”林虞高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声音在宫殿的深处,方知等人已经陷入了红色的迷雾当中,虽然没有遇到危险,可是他们几人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出这宫殿! “还未有发展,这雾气很诡异,能够隔绝神念,而且突然出现在宫殿之中,没有任何预兆。”方知回应。 “这雾气是突然出现的。”林虞低声说道,“走,我们先退回去。” 三人回头,发现回去的路已经被红色的雾气阻隔,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用尺寸范围的灵力探路。 “跟着我的脚步。”林虞说道。 “你记下了回去的路?”沈淑衣说道,寻常人怎么会去记进来的路,这个林虞真是谨慎地可怕。 “记下一些,我们走的不远,应该能够走出去。” 宫殿的雾气越加浓重,甚至连那些飘散在空中的污秽都已经看不清了。林虞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越是待在这个地方越让人感到不安,他似乎觉得遍布在身边无法驱散的红色雾气随时都能够将他们三人吞噬。 “啊……” 忽然之间,四处都传开了惨叫声,然后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知他们出事了。”叶牧歌说道。 “不对,这不是刚才方知他们的方向,还有其他人在。”林虞眉头紧皱,双眸已经变成了黄金之色,防御四周。 如果真有其他人在,为什么刚才没有出声? “救命!救……”又有惨叫声传来,声音响彻宫殿。这次是方知那边的方向,声音极其凄厉。 林虞不作声,带着两人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往回走去。可是过了许久,三人却是依旧没有找到红色雾气的出口。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沈淑衣问道。 “不可能,我们进来的时候的确是这个方向。”林虞看着眼前残破的墙壁,上面就下了无数刀刻斧凿的痕迹,虽然残破却上至宫殿顶部,根本无法越过。“只是我们进来时没有这个墙壁。” “砰。” 叶牧歌拔剑朝墙壁砍去,剑光绽放,灵力萦绕,汇聚在剑尖一点,短暂聚集之后骤然爆发,伴随着无数的剑气轰击在墙壁的一点上。 之前叶牧歌的长剑断了之后,回到叶家他又重新换了一把,还是一样普通的过分。 尘埃散去,残破的墙壁丝毫无损,甚至连一丝丝剑痕也没有留下。林虞知道叶牧歌的剑是有多么恐怖,他要是认真起来恐怕能够与命星境的强者一战,可是就连叶牧歌全力一击都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说这墙壁太过坚硬。 那么上面留下那些剑痕,爪痕的人又是多么强大的修为! 三人顺着墙壁而行,按林虞的想法,既然不能够硬闯出去,这个宫殿总会有尽头。 宫殿的另一边依旧有不断的惨叫传来,可是逐渐地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宫殿内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就像他们刚进来的时候那样。 好奇害死猫! 林虞讨厌这种像是随时等待着死神来收割的感觉,就像待宰的羔羊。现在惨叫声没有了,是不是方知那些人全部死了?是不是就要轮到他们三个人。 黄金双眸透不过的红色雾气,神念也无法延展探查的宫殿。归墟之境内,为何会有这么诡异的地方?难道外族不可入,一入分生死? “雾气浓了!”叶牧歌突然说道,他的神念一直笼罩着三人,双手同时捏着剑诀,防备的十分周全。 “什么?”林虞问道。 “周围的雾气比之前浓了一点。”叶牧歌说道。 “不会,一直都是这种雾气。”沈淑衣说道,她同样观察着四周,但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其他的特别变化。 “相信牧歌。”林虞说道,虽然林虞得出的结论和沈淑衣一样,即便是黄金双眸也没有分辨出什么异样,但是他选择相信叶牧歌。“作为剑修,很多时候牧歌的感觉比其他修行者更加精确,因为修行剑道最基本的一点就是精确。” 三人继续走下去,红色雾气依旧弥漫在周身,空气静谧的可怕,每个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林虞走在最前面,叶牧歌护在最后,中间的沈淑衣反而是最轻松的。 “方家如果想要入主江南城,最先取代的是不是你们沈家?”林虞问道。关于江南世家的情报他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尤其是四家两院和那些个一流世家。 “是。”沈淑衣无奈地说道,虽然沈家还有着第一世家的名头,但是近些年种种迹象可以看出,沈家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说方家,只要其他一流世家想要入主江南城,取代的第一选择就是沈家。 “方家如果真拿沈家开刀,他们也讨不了便宜。” “这是自然。”林虞没有反驳,即便其他三个顶尖世家要对付沈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沈谋还在,沈家底蕴还在。不过,他之所以这么问沈淑衣,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如果,方知他们从此留在归墟之境,方家会不会肉疼?” 沈淑衣看向身前的林虞,她似乎明白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可是,现在他们连这宫殿都走不出去,方知的人都没遇上,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打算? “等下一切看我指示行事。”林虞刚说完这一句,三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行人,大约三五人,皆是方家服饰,为首之人正是方家的方知。 谁也想不到走着走着三人会遇到方知,看来他们也想往回走出宫殿,可是遭遇了和林虞等人一样的结果,回去的路被封死。 林虞他们已经沿着墙壁走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走到尽头,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方知他们并没有找到原来的入口,只是误打误撞走到了宫殿的边缘而已。 方家进来了五人,都是方家嫡系子弟,以方知为首,当他们进去宫殿时并没有雾气,可是等他们发现异常后,他们已经被困在了红色雾气之中。 “叶牧歌、沈淑衣?”方知认识江南城里叶家和沈家的人,至于林虞他同样有些印象,当时江南六城世家和东海宗派一同对抗周家时,林虞就站在叶牧歌的身旁。 但方知不知道刚才冒充花迎秋的就是眼前的林虞。 “方知,你也被困在了这里?”沈淑衣说道,她看见方家五人当中的一人左手齐肩而断,现在还是血流不止,之前那声惨叫就应该是这个断臂之人发出的。 “嗯,这个红雾太诡异,进来之后,我们就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方知虽然和沈淑衣不相熟,却依旧说道,这个时候他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他这个伤势怎么来的?”林虞早一步发现了方知等人,所以才问了沈淑衣那些问题。可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自从见到方知等人,林虞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个断臂人的身上。距离刚才的惨叫至少过了去半个时辰,可是齐肩而断的伤口鲜血还是一点一滴地落下。要说方知等人没有给他疗伤,林虞绝对是不信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方知几人根本止不住这个血流。 “走。”林虞低声说道,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黄金双眸虽然看不穿,红色雾气的背后,可是在近处林虞依旧能够发现雾气当中细微的变化。 沈淑衣疑惑,刚才不是说想将方知留在宫殿之中吗?为何现在急着走? 没等沈淑衣多想,叶牧歌已经跟了上去,即便是她不明白其中用意,也只能跟着这两个男人的脚步。 在方知等人奇怪的眼神中,三人飞快离去,他同样不明白,就算双方此前不认识,难道也没有共渡难关的打算吗? 跑了很久之后,林虞觉得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远了,才停下脚步。 “有没有觉得雾气淡了一些?”林虞问叶牧歌,光是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细微的差别。 叶牧歌仔细感受了一番之后,才来开口说道:“的确比之前淡了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林虞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解释道:“之前你说雾气浓重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异常,毕竟只有你能够感受到,我相信你的直觉,太过细微的变化会很致命,可是我找不到缘由。” “直到我看到了方家手上的那个人。他的依旧在流血,如果刚才惨叫是方知那些人发出的,那么这么久的时间他的血还没有止住,这不符合任何修行者的常识,更何况方家作为江南一流世家。” “刚才衣衣姑娘也说了,方家有问鼎江南顶尖世家的实力,断臂的伤势虽重,但就算不能立即救治,也不应该还在流血。” “更让我吃惊的是,我的双眼看到了变浓的雾气。” 第43章 雾里的妖兽 “有一缕缕比周围还要浓郁的红色雾气萦绕在方家人的周身,尤其是那个手上的人,那些稍微浓郁一点的雾气就像是锁链一样飘入更深处的迷雾。我想那就是导致雾气更加变浓的原因。” “现在我们不知道方知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是能够让他们五人中有人受断臂之伤的,绝非什么简单的东西。” 林虞朝着方知等人的方向望去,恐怕他们还会遭到攻击。 “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淑衣问道。不说方知等人,他们三人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宫殿之中乱转。 “等。”林虞说道,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既然走不出去,那么只能闯过红色雾气。方知等人遭到攻击,恐怕自己三人也会有同样的遭遇,只能闯过去。 正如林虞所说,仅仅是片刻之后方知等人的方向就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红色雾气虽然能够遮挡视线,却挡不了厮杀的声音。 “过去看看。”林虞说道。 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两者的距离本来已经足够远,没几步路,林虞他们就看见了方知他们背靠背警惕着迷雾中的一切,就这几步的距离看来方知等人跟着林虞他们的方向过来。 方知他们已经少了一人,只剩四人,显然一个人已经身死,谁也顾不上他了。可是,让人奇怪的是之前断臂的人却还活得好好的。 林虞看见了方知他们,方知同样也见到了林虞他们。 “叶牧歌和沈淑衣都是能够在江南聚星境之中排的上名号的人,如果有他们的帮助,生存的希望会多很多。”方知心想,他们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援手,何况是叶牧歌和沈淑衣这样强大的助力。 方知此刻已经将籍籍无名的林虞给忽略了,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少年才是三人当中做主的人。 “叶牧歌、沈淑衣助我们一臂之力。”方知说道。 听见方知的话,林虞心底一笑,恐怕这个方知公子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且不说林虞不在,高冷如叶牧歌怎么会被随随便便一句话给差遣呢? 何况方家对于沈家来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沈淑衣又有什么理由出手相帮呢? 见叶牧歌和沈淑衣都不说话,方知急了,迷雾里的怪物已经盯上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难以摆脱怪物的纠缠。而且,这怪物似乎在戏耍他们一样,每次仅仅杀死一个人,然后又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没有谁能够一直全身贯注地警惕四周,不仅灵力吃不消消耗,他们的小心脏也受不了。 “现在,我们谁也走不出这个宫殿,为何不联手先脱离危险?” 林虞笑了笑,“方公子,现在有危险的是你们。” “你是谁?我在跟叶牧歌说话。”方知觉得这个无名之辈没有资格跟他说话,更何况他求助的对象是叶牧歌和沈淑衣,凭什么这人回应? “他代表我们的意见。”叶牧歌冷冷地说道,“我们”自然指的是叶牧歌和沈淑衣两人。 方知看向沈淑衣,见沈淑衣也是点头。 江南最出名的三人,一个是霸道的周破天,因为他太霸道,对于其他家族如有违逆,铁血镇压。 第二个是花家的花迎秋,虽然花迎秋修为天赋同样不凡,但是他所出名的却是风流之名。 第三就是叶牧歌,在江南叶牧歌几乎不和任何世家公子小姐来往,也不参与任何的聚会,一直以来都是独身一人,高傲至极。其他人甚至能够感受到叶牧歌眼中的不屑之意,所以叶牧歌在江南人缘不是很好。 能够让高傲如叶牧歌都听从吩咐的人恐怕这人来历不小。 “我叫林虞,双木林,虎头虞。”林虞笑道,很轻松的样子。 “还请林公子助我们一臂之力。”方知说道,语气弱了几分,但也就有些傲气。看来这孩子平日里不怎么求过人。 “说说你们遭遇。”林虞说道。 方知一五一十地说了,手中的剑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周围,他也说不好来无影去无踪的怪物又会何时会出现。 “迷雾里的怪物?有没有看到面貌?”林虞问道。 “看到了一眼,像是一只黑豹,可是体型却比豹类妖兽小得多,白背黑脚,头部有些奇怪,像是平的。”方家那个断臂之人说道,那只怪兽咬住他的手臂时曾拖行了数米,所以他更加看清了怪物的长相。 林虞陷入思索,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个长相的妖兽,这让他觉得好奇。 毕竟归墟之境已经万年没有开启,可能是龙族遗留下来的物种也说不定。 林虞片刻沉思之后,便说道:“走吧,按照你们所说,那个妖兽现在还不会再回来。” “这个宫殿恐怕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我们必须找离开。”林虞说道,在带上了方家的四人后,他们变得更加危险了。 林虞觉得妖兽恐怕第一次只是偶然碰上方知他们,可是后面第二次却不是一个意外,那些像是锁链一样连接着断臂伤口和迷雾深处的浓郁雾气或许就是妖兽找到他们踪迹的原因。 可是,之前另一个方向的惨叫,也是同一个妖兽所为吗? 林虞没有打算止住那个断臂人的伤口,最好是那个妖兽再来一次,或许这妖兽就是引发红色雾气的源头。 如果能够解决源头,那么宫殿内的红色雾气自然能够迎刃而解。 一行人沿着墙壁又走了许久,那头妖兽似乎没有再发动攻击,四周静悄悄的一片,红色雾气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变化应该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们有没有见到其他人?”林虞问道。 方知想了想,说道:“没有,不过还应该有其他人在宫殿里。” “哦?为什么这么说?” “花家的花迎秋也在,之前我听到他的声音。”方知很认真地说道。 林虞发笑,不明白方知为什么听不出林虞就是那个花迎秋。 “还有其他人,不过我们没有见到。” …… 这个时候,还有其他人分散在宫殿之中。花迎秋他们就是其中一波,他们进来的时间比较早,马上就进去了这片宫殿之中,虽然觉得一切的景象都很诡异,可是他们依旧进来了。 或许落后一步,就会失去龙族的至宝。 花家进来的只有花知秋、花迎秋、花离秋三兄弟,至于花语秋为何不入归墟之境谁也不清楚?花知秋曾经问过花语秋,只是花语秋只说了一句话——归墟之境的至宝或许不会落在花家手里。 花知秋不明白自己这位妹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言语,他只当玩笑话听了。 “我们一直朝前走,肯定能够走出迷雾!”花迎秋说道,他们三人自从杯迷雾困住,就已经迷失了方向。因为他们位置比较偏远便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即便是妖兽也没有遇上他们。 所以一路上三人在红色雾气中十分顺利。 …… 同样的还有月牙等人,东海宗派几乎每一个宗派只派出了一名聚星境的弟子,唯有月下宗陪同月牙进入归墟之境的足足有三人,都是在东海上杀出名声的强者。 月下宗月牙只是聚星境的事情,东海之中无人不知,不到三十的年纪要是有命星境的修为,月下宗怎会屈居东海宗派第三的席位? 东海宗派的人结伴而行或许是他们没有遇到危险的原因。 …… 砰 黑白的影子在迷雾中不断地变换着方向。 声音越发接近,林虞一行人都警惕着四周,能够一口将聚星境强者咬死的妖兽足够让他们引起重视了,也许下一个成为食物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人。 “声音更近了。”‘林虞低声说道。他的紫金瞳已经再次施展,黄金双眸在红色的雾气中显得更加神圣,灵力涌动,战意开始攀升,气势也是一往无前。 叶牧歌很少看到战斗欲望这么强烈的林虞,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在北域,叶牧歌第一次想要和林虞切磋时,被林虞拒绝了好几次,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天气这么好,睡个觉不行吗?非要打打杀杀。 略显懒散的言语和林虞这副慵懒的样子很相配,可是无论是晴天,雨天,风雪天,林虞都是用同样的话拒绝了叶牧歌,甚至连理由很懒的想。 “他终于要展露他的实力了。”叶牧歌心想,他一直平淡的眼神变得锐利,很久以前他就想知道林虞的深浅,可是他每次都觉得林虞只显露了冰山一角。 所有人都不敢大意。 黄金双眸虽然不能够真正穿透诡异的雾气,但是在近处依旧能够捕捉到妖兽在一片红色中穿梭。 妖兽越过了林虞,猛然朝着方家的人扑去,速度极快,那人已经用剑护在身前,却被妖兽一口咬碎,在一声惨叫之后,妖兽拖着那人再次进去了迷雾之中。 “该死。”方知怒骂道,这是他们死的第二个人了。方家五人进去归墟之境,不到一天之内已经损失了两人。聚星境每一位都是家族的中间力量,两名聚星境足够让方家肉疼了。 可是,这人也死的冤枉,明明林虞站在前面,妖兽却朝着身后的方家人扑去。 第44章 汪皇 方知不明白的是这妖兽就像是盯准了方家人一样,每一次出现就要带走一人的性命。 “你为什么不拦下它?”方知对林虞说道,压抑着怒火,在他看来,林虞是能够拦下那只妖兽的。只要林虞拦上去,他们方家的人就不会死。他可不管,这妖兽一口就能够咬碎聚星境强者的防御。 林虞瞥了方知一眼,金黄色的眼眸十分璀璨,还透露着淡淡的鄙夷,懒的和他说话。 “跟我来。”林虞说道,这话自然是对叶牧歌和沈淑衣说的。林虞不是一个救苦救难的菩萨,他现在只想通过这妖兽看看能不能走出这座宫殿。 刷刷刷,趁着林虞还能够隐约看见妖兽离开的影子,三人在红色雾气中穿梭,林虞不相信,这妖兽能来去自如的地方,他会走不了。 “我去拦住它。你们堵住它的后面。”林虞说道,随即他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冲在最前面。 这个白背的妖兽虽然能够在红色雾气中行走,但是它的速度并不算快。刚才袭击林虞他们时,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方家那人如果不用长剑阻拦,而是躲开妖兽的利齿,恐怕也不至于被妖兽得逞。 三人都速度陡然加快,灵力迸发,他们都是聚星境的强者,各有手段。 林虞一个飞身落在妖兽前面,他这才看清楚了这妖兽的真面目。白背平头,黑爪黑尾个头比幼年的豹子还要小上许多。 方家那人使用的长剑肯定不是凡品,却被这妖兽一口咬碎,聚星境的人也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妖兽眼露凶光,它第一次见有人竟然追着它跑。它没有停下来,反而朝着林虞扑去,要是这个人刚拦下它,下场定然和刚才那些人一样,成为腹中饱餐。 林虞右手伸出,在空中攥成拳头,微寒之力瞬间弥漫在右手之上,冰若霜寒,无坚不摧,靠着玄玉手,林虞还从来没有在力量对拼上输过。 砰。 林虞狠狠地将自己的自己的拳头砸出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一拳打在妖兽平坦的头顶上。 妖兽后退,啪的一声坐在地上,挠着自己的脑袋,人模人样。这一拳让妖兽头昏脑涨,只觉得眼冒金星。 当然,林虞也不好受,右手感觉有些发麻,手指甚至不能顺畅的动弹。 “这畜生的脑袋可真够硬的。” 这时,叶牧歌和沈淑衣也赶到了,靠着坐在地上的妖兽。 妖兽见人多势众,立马起身想要离开,它知道只要脱离这些人类一段距离就可以完全逃脱。 妖兽跃起,脚下土石碎裂,这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很多。它颇有灵智,并没有朝林虞的方向冲去,反而是沈淑衣和叶牧歌这一个方向。 能够用拳头和它脑袋对拼的不说没有,但也不会见一个是一个。它认为后来跟上来的两人没有拦住它能力。 见妖兽腾空而起,沈淑衣一甩衣袖,一道道灵符朝妖兽飞去。手中飞快地结印,嘴里默念道:“天罗,交织。” 只见无数的灵符悬浮在妖兽的四周,一道道锁链在灵符中伸展出来,互相连接交织在一起,白色的光晕在锁链上萦绕。 “锁。” 随着沈淑衣的一声冷喝,无数的锁链瞬间收紧,妖兽避无可避,它没有想到这个面容端庄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多符箓,还擅长困敌的术法。 沈淑衣的天罗地网之术并不会对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用来困敌确实最好的手段。 砰…… 妖兽被锁链捆成一团,像一个铁球一般,重重地落在地上。 …… “衣衣姑娘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林虞拍手叫好,早知道这么容易,自己还跑这么快干啥,现在右手还是麻痹的。 沈淑衣一笑,沈家的天罗地网之术本来就名声在外。 “这畜生的脑袋可硬……”林虞骂道。 “汪,你才是畜生。” 三人惊讶地看着这个白头黑脸的家伙,没有想到这妖兽还会说话。 “你竟然会说话?”林虞问道。 “汪。”妖兽把脸一转,现在它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丝毫不想搭理这个拳头硬邦邦的人。 “据说寻常妖兽修炼到命星境以上才能够口吐人言,难道它是……”沈淑衣推测道。 “不可能,要是命星境的妖兽,我们一个照面就身死道消了,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么轻易地抓住。”林虞说着,双手还在妖兽的身上四处摸索着。 “卑贱的人类放开你的爪子,汪。” “你是只狗?”林虞问道。 “不是,汪。”妖兽眼中露出一起不屑,看它的模样也不是一只狗。 “老子乃是天地之间的神兽,脚踏祥云,驰骋天地,一手……一爪可以搅动天地风云,万族向本兽朝拜,怎么可以把本兽和狗相提并论,我看你就是欠呲牙!” 啪!啪!啪!啪! 脚踏祥云?驰骋天地?搅动天地风云?还特么受万族朝拜? 林虞一巴掌拍在妖兽平坦的脑门上。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无耻的妖兽! “汪汪……呜呜呜。”妖兽发出哽咽的声音,叫声与寻常土狗没有丝毫区别。 林虞这几巴掌虽然不疼,但是让妖兽感受到了无比的屈辱,它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区区一个人类凭什么这样对待他? “我说什么,你回答什么,懂不懂?”林虞严厉地说道,他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装逼了,还装的这么大。 妖兽没有回应,这是它最后的倔强,这是在林虞又是一巴掌之后,妖兽屈服了,点点头。 林虞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靠着趴着的妖兽,一副严刑拷打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称呼我为汪皇。”妖兽极其得意地说道,能够以皇为名是何等风光的一件事。 可是,它没有想到的是换来的是林虞的有一个巴掌。这个大土狗一样的妖兽似乎还没有明白现在的处境。 “汪,你信不信我咬死你!”汪皇露出了它的凶牙。 “我觉得你在骗我,以皇为名,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林虞鄙夷地说道。 “我就叫你小汪,再给我龇牙,我把你烤了!”林虞再一次恶狠狠地说道。 汪皇即使有什么不服气,现在也只能忍着,形势比兽强。 这个红色雾气是怎么回事?林虞再一次问道。 汪皇看了眼前这个黑衣少年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本皇……我也不清楚,我醒来之后,就看见这些东西了,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似乎也没什么危险。” “不是你捣鬼?”林虞狐疑地问道。这大土狗说的话不能全信。 “当然不是,我的修为还怕你们几个人族,还需要用这种手段?” 听汪皇再次开始装,林虞有一次举起手,准备拍下去。 “算了。”林虞想了想,“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放了你。” “当真?” “当然,我从来不欺骗狗!”林虞很认真地说道。 汪皇似乎不能改变林虞对于它品种的认可。 “不久之前,我从沉睡中醒来,就发现了有人族进了归墟之境,然后就是被你抓住了。” 汪皇的回答让林虞忍不住又想揍它一次,一句话已经概括了所有的一切。但是,林虞依旧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你在归墟之境中沉睡?” “对。如果你说的归墟之境是这个空间的话。”汪皇直接回应道,没有任何犹豫。 “归墟之境是龙族圣地,你不是龙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虞疑惑,他只把汪皇当成狗来看,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妖兽,但绝不会是龙族。 难道是龙族和狗的杂交?恐怖…… 林虞不敢继续想下去。 “归墟之境,外族不可入。但本皇可是天下地下唯一的神兽,只此一个,绝无仅有,龙族当然是好声好气地将我请入了归墟之境,你们这些人族才是擅闯禁地的罪人!”汪皇恶狠狠地说道,“如果龙族还在……” “你的意思是龙族已经不在了?”林虞灵光一现。 汪皇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不知道。” “你刚才明明说,要不是龙族……” “没有,本皇有说这句话吗?肯定你听错了。” 被锁链捆着的汪皇一点也不老实,林虞断定这“狗”肯定知道很多秘密,能说的只要稍微一威胁就脱口而出了,现在看它耍赖的样子,恐怕很难再撬开它的嘴。 “带我们走出宫殿。”林虞没有纠结于龙族存在与否,世间已经没有了龙族的踪迹,要是归墟之境这个龙族老巢也没有了龙族存在,恐怕龙族真是惹上了灾祸,族灭之灾。 可是,世间又有谁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让这个半神之族湮灭在历史之中呢? 林虞陷入了一个绝大的谜团之中。 “走不出去的。”汪皇说道。 见林虞皱眉,汪皇赶紧说道:“这是宫殿之内是龙族大能设下的机关,非龙族进去,机关就会启动,落下石壁,宫殿就会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你们也肯定试过破坏石壁,不过以你们的修为恐怕没有任何可能。” 汪皇心里在发笑,它比林虞他们更加了解这座宫殿。 第45章 方知拔剑 林虞抬头看向石壁上的痕迹。 “这些剑痕,爪痕都是谁留下的?”林虞问道。 “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修为多强?” “忘记了,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但肯定比你们强上很多。”汪皇没有说谎,现在它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沉睡了多少年,百年还是千年,归墟之境里可没有时间的概念,何况它还沉睡了如此之久。 有道是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突然红色雾气之中有剑芒朝着林虞等人飞来,剑气傲然。 难道红色雾气中除了汪皇还有其他的东西? 三人慌忙躲开,原以为他们抓住了汪皇,红色雾气背后已经没有了危险。于是,神念都收起来了,还有林虞的紫金瞳同样化作了原有的瞳色。毕竟这两样东西十分消耗灵力,直到现在他们都是靠着丹药来恢复灵力。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竟然还有危险存在。 “谁?”林虞呵斥道。 这样的剑芒明显就是人类的剑修发出来的,在这种几乎是绝境的情况下,却还有人暗中出手。 林虞讨厌这种暗箭伤人的人。 所幸,林虞他们三人都是寻常之辈,感受到剑芒的一刹那,就腾空而起。顺手林虞还抱起了被锁链捆住不能行动的汪皇。 剑芒落到了石壁之上,发出一声巨响,除了地面的几块碎石,石壁巍然不动。 被林虞抱着的汪皇一阵后怕,凭它现在的修为,要是没有林虞出手,恐怕它已经要再次睡过去,而且再也醒不来了。 几道人影在红雾之中缓缓浮现。 “方家,周家?” 林虞看清楚了这六人面貌,方家还活着的三人竟然和周家走到一起。 周家这一次只来了三人,周术、周破天,还有周破天三叔周权的儿子周思。 林虞没有见过周思,但是能够与周破天一起进去归墟之境的人绝对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叶牧歌的眼神很冷,沈淑衣也面色冰冷,刚才的剑芒虽然不致命,但是如果真的落在他们身上,直接重伤,在这种地方陷入重伤的绝境无疑是任人宰割。 叶牧歌上前一步,长剑已然出鞘,普通的凡铁长剑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剑势缓缓攀升,只要剑势达到最顶峰之时就是叶牧歌出剑的一刻。 叶牧歌生气了,他比林虞还要生气,要不是他们带上了方家的人,或许方知剩下的人要被这只白背黑爪的家伙啃食个干净。 可是,方知却带着周家的人寻到了他们三人,还有毫不留情的剑芒。 真是可笑,农夫与蛇的故事? 正当叶牧歌踏出,林虞伸手将他拦下,低声说道:“如果杀了周家的人,叶家能不能承受住周家的报复?” 周家是江南顶尖世家,有人身死绝对会有秘法传出讯息告知家族凶手是谁。秘法传信并不是绝对能够成功,一旦成功,得不偿失。 林虞的声音不响,但是足够叶牧歌和沈淑衣听得清楚。他没有必要瞒着沈淑衣。 沈淑衣心里一惊,她同样愤懑,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但她没有想到这个黑衣少年不仅衣服黑,心思更是黑的可怕竟然还想把周家人也一锅端了。 不说林虞是否有这个能力,这个想法绝对惊人。 “叶家可以,沈家不行。”叶牧歌说道。 叶家不是软柿子,周家捏不动,既然捏不动,只能挑着沈家这个稍软的柿子捏。 沈家的情况,沈淑衣最清楚,她同样点头,周家比沈家更强,这是事实不可否认。 林虞随手放下手下的汪皇,朝着周破天说道:“周家想要和叶家和沈家开战?” 林虞的声音极为响亮,特意用灵力传播,附近只要有人在就可以听见。现在就怕有人不知道周家在挑衅叶家和沈家。 周破天皱眉,虽然方知带他们一起前来,说是找到了离开的宫殿方法,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是叶牧歌和沈淑衣在这里。 这一剑不是周家的人针对林虞三人,而是方知擅作主张,见着人影便甩出剑芒灭杀。 可是,这个林虞为何这样问他,这是方知惹的祸,难道要把账算在周家头上? 方知对林虞说不上恨,但也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一同随行只是形势所迫,并不存在谁救谁的概念。 但是,方知怪林虞为何没有救下自己方家人,任由妖兽一口吞了。林虞后面追逐妖兽的速度来看,他完全有能力拦下,却任凭妖兽腾空而过。 刚才的一剑并不仅是针对林虞,还有沈淑衣。方知作为方家推出来的少年英杰,自然知道方家与沈家的关系,如果沈淑衣死在归墟之境,对于沈家来说更加是雪上加霜。 方知不介意为方家再建一功。 这是林虞想不到的,不仅是他想算计方知,方知同样存着这样的小心思。 …… “周家与叶、沈两家同是江南城世家,如何来开战一说?”周思上前说道,同样声音洪亮。 周思常年混迹在世家公子小姐之中,虽然修为天赋都不如周破天那样耀眼,但是这样的心思却比周破天更加敏锐。 按着周破天的性格,绝不会示弱,可是叶家是好惹的? 花家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摆平花迎秋斩杀“叶牧歌”的事情,白吃大亏的事情不是周思愿意干的。 周思不明白,要是周破天应了林虞,那么这黑衣少年为何明摆着将周家推到对立面?谁都看得出来,方知长剑未收,剑芒是方知所出。 “如此甚好。”林虞笑道,他要的是周家的一个态度。他不愿意现在和周家开战,甚至不愿意得罪任何一个势力,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林虞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周破天看了周思一眼,显然他也认可周思的处理方法,但是要让他说出这样话,是绝不可能的。这就是他的弊病。有好处也有坏处! 周破天似乎明白了周道让周思同行的原因。 方知没有想到,这个黑衣少年林虞会先逼周家表态,而他更加没有想到周家竟会这么软弱,周家退了一步,相当于把方知他们推在了前面。 “牧歌,你上吧。我确实也挺生气的。”林虞说道,他已经让周家退了一步,既然叶牧歌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就让他动手就好。 剑光一闪,叶牧歌不擅长言语的较量,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用剑比较简单明了。 “风南舞” 叶牧歌的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烁,忽快忽慢,剑气在他与方知之间大开大合,唯有一点不变,叶牧歌与方知的距离越来越近。 叶牧歌脚下乘风,速度较快,剑光甚至化作虚影朝方知袭来。 方知没有想到叶牧歌一言不合,将拔剑而来,似乎没有辩解的余地了。他不愿意与叶家结仇,但是眼下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方知同样是剑修,他的剑已然在手,不像叶牧歌用凡铁所铸的剑,他的剑极为珍贵,通体都是东海沉银所铸,锋锐无比。 看来方家对于方知也很看重,一点沉银已经是价值不菲,何况是通体沉银所铸的兵器。 “飞流剑法。” 方知动了,飞流剑法是方家家传的剑法,方知一招一式之间是有水流在其中流动,无比浑圆。 无尽水流延伸而出,似天上而来,如急湍猛流刹那而来,想要将叶牧歌和他的剑一同吞噬。 “哗” 方知的剑从水流之中出现,直指叶牧歌的咽喉,这样的剑招的确让人难以防备。 水流冲击着叶牧歌的身体,将他吞噬,水花飞溅落在他的脸上,头发上,眼睛上,但是叶牧歌的眼睛从未眨过,有种熟视无睹的意思。 方知的剑离叶牧歌的咽喉越来越近,只要再近一丝丝,这个天才剑修的咽喉就要被划破。方知一往无前,剑修最忌讳的就是迟疑。 可是,叶牧歌的眼神为何还如此坚决? 这是要赴死吗? 水流在空中不断延展,来回交错,想要将这片空间填满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叶牧歌的剑仅此而已吗? 唯有林虞老神在在,双手交叉,充满自信地看着两人的交锋。他比别人更加明白叶牧歌的剑,就算不相信叶牧歌,也要相信天凉城青阳大师的眼光! 飞流在前,障目。青锋在后,杀敌。 飞流剑法的要诀已经让方知完美地展现出来。剑从水势,倾泻而下,浩瀚而来,杀机在剑,不在水。 “可笑。” 方知的耳边想起了叶牧歌的声音。可是这可怎么可能? “将死之人,口出狂言!”方知冷声说道,水流陡然加快,沉银剑锐利的剑光穿过叶牧歌的咽喉。 那一刻,方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就是叶牧歌剑?虚有其名。 “东风破。” 无尽的狂风突然在方知的周身爆发,剑芒与风刃交织,化作风暴。风刃不强,但是叶牧歌的剑芒谁敢轻易抵挡,何况是隐藏在风刃之后,风暴之中。 在风暴之中没有人看的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风暴散去后,叶牧歌负手而立,而他的身后跪着衣衫褴褛的方知。 “清风欲东来,破碎山和海!” 第46章 赔礼就行 “这是怎么回事?”周思心惊,方知的剑明明依旧触及到了叶牧歌的咽喉,可是叶牧歌是怎么贴近方知的?刹那间的速度也不可能快到这样的地步。 周破天同样没有看清叶牧歌的剑,最后一式东风破威力巨大,不可否认,可是周破天更关心的是叶牧歌是怎样避过方知的剑。 方知的飞流剑法已经十分惊艳,尤其是最后的那一剑,可是叶牧歌绝地反击更加令人叹为观止。 成王败寇,胜者为王! 叶牧歌赢了,躲过了纵横的水流和浑圆的防御,在方知身前一击必杀。 所有人都看着战场上的两人,此刻最为惨淡的应该是方知。 “叶牧歌!”周破天见猎心喜,心中满是战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叶牧歌一战。 然而周术一只手按在了周破天的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周思已经将周家拉出了泥沼,现在可不能再次踏足进去。 “为什么?”方知问道。江南的剑修很多,但是出名的极少,不过是叶家的叶牧歌,江南剑院的邱南等人,方家的飞流剑法名声极其响亮,方知也自诩为与叶牧歌等人齐名的剑修,剑道未尝败绩。 可是今日一战,只是片刻的交锋他便输了,在胜负的一刹那,他输了,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 “飞流剑法,浑圆自成,以守为攻,你怎么可能伤到我?” 的确,水流声势浩大,纵横捭阖,剑法密不透风,只要近身就会被剑气伤到,为何叶牧歌的剑还能够出现在方知的身边? 叶牧歌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胜者似乎没有义务来解释这一切。 方知感觉到了侮辱,感受到了叶牧歌的不屑一顾。 方家剩余两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们不敢上前,并不是方家嫡传的两人在方家的身份和方知又云泥之别。 叶牧歌不会杀方知,可是叶牧歌如果杀了他们两人,方家不会和这个有钱有势的叶家大动干戈。或许只能留下一个忠心的名声吧。 “叶兄,饶方知一命可行?” 周思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自己出场了。 打架嘛,无论几个人打,无论是生是死,打完以后总是要有一个人劝和。周思很好地充当了这个角色。 叶牧歌一听,他并没有杀方知的想法,可是周思这一句话凭空让周思做了好人。 叶牧歌回头看向林虞,示意让他做决定。 林虞也正发愁该怎么处理方家这三个人,方知即便是想把他留在归墟之境,这杀人的刀也不能是叶牧歌来出。 “哦?可是方知偷袭我们,该怎么算?到现在衣衣姑娘还甚是惊慌。周思公子肯定清楚,衣衣姑娘自小身子就弱,尤其是受不得惊吓!” 林虞不想这么算了,叶牧歌剑已出,总要要一点血汗钱。 周思咬牙,他怎么会不明白林虞的意思,趁火打劫?这是江南最有钱的世家,叶家公子叶牧歌的朋友? 沈淑衣头上全是黑线,她同样不明白这人怎么信口开河,还用她的名义。我小时候身子弱,你小时候见过我? “我这人讲道理。赔礼道歉,道歉就不用了,只要赔礼就行。”林虞笑呵呵地说道。 “十枚聚灵丹可够?”周思将一瓶丹药碰到林虞手里。 聚灵丹算不上极为珍贵的丹药,但是在这个灵力难以为继的情形,聚灵丹才是所有人最需要的。 “呃,方知的命只值这么点钱吗?”林虞嘀咕道,心里有些不满意。十枚聚灵丹也太小瞧林虞的胃口了。 周思不言,这是他能够为方知拿出来最大的诚意了。他的身上自然还有其他宝物,可是他绝不会用周家的宝物来换方知的性命。 “衣衣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沈淑衣不想搭理林虞,可是现在她不能视而不见,只好说道:“方家的诚意不够。” 沈淑衣指名道姓地说方家,毕竟方知才是当事人。 “好吧,既然衣衣姑娘这么说,牧歌,废了他的修为。”林虞正仔细地数着周思送来的聚灵丹,生怕少了一颗。 众人吃惊。 废了方知的修为,这话怎么能够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这个黑衣少年真敢废了方知的修为?”周家三人都是这个念头,周破天和周思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周术曾见过那些因为意外而失去修为的凡人活得是多么浑浑噩噩。 更不要说是别人活生生地废掉。 修为对于修行者是多么的重要,从方知已经近乎疯狂的眼神中就可看出,这话对于方知是多么大的刺激。 可是,叶牧歌压制着方知让他根本不能有所行动。 “怎么废?”叶牧歌问道,对他来说,废人修为是一个全新的知识领域。 “呃。”林虞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清楚,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叶牧歌无语了,因为你没做过,所以叫我干,还是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既然如此,喂,你们两人有什么宝贝拿来救你们公子的命。”林虞朝着方家那两人喊道,随即有转头向方知问道:“方公子,你觉得什么东西能换回你的命?” 看见林虞的笑容,方知心里觉得很恶心,他不知道这个才出现在江南的人怎么会这么无耻。 更可恨的是叶牧歌竟然也是他的帮凶。 方知能够确信,如果是叶牧歌,他绝不会提出这种近乎是拿钱买命的交换。叶家的钱财可比他们方家多得多。 片刻后,林虞看着地上的林林总总,心里开心的不行,有些可惜的是方知拼死也不肯将那把东海沉银的剑送来,否则可以卖很多钱。 …… 方知他们三人离开了,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实在没有脸面待在这个地方。 “周兄,你们三位还不走吗?”林虞说道,他可不想屁股后面跟着三只小尾巴。 “我们想和三位一同破裂宫殿迷雾。”周破天坦率地说道,他之前就是信了方知的话才跟过来,虽然中间发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是周破天依旧相信方知所言。 林虞表情无奈,可是刚一转身,却发现地上只剩下一堆灵符和锁链。 “被它逃了?”林虞无奈。 沈淑衣同样吃惊,虽然她的天罗地网之术依旧附加在汪皇身上,可是在关注叶牧歌的时候,却没发现这东西竟然溜了。 红色雾气中没有了任何的身影,仿佛这片天地之间除了他们还是他们。 周破天他们更不会注意到被锁链捆成球的妖兽竟然悄无声息地溜走,他们想要借林虞他们之力走出宫殿的计划眨眼间就泡汤了。 “再将它引出来?”叶牧歌说道。 “恐怕没这么容易,这只小汪很通人性,甚至比人还要精明,看它说话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也是不好惹的主儿。” 林虞很郁闷,刚才的喜悦一刹那就被失去汪皇的失落给冲刷个干净。 这个白背黑爪尖嘴獠牙的家伙已经在林虞心中占据了不小的地位。 …… 宫殿之中没有日夜可言,可是修行者也会感到疲惫。既然弄清楚了红色雾气袭击的真相,林虞三人索性背靠着石壁开始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过了许多天,期间没有惨叫再次发生也没有,红色雾气还有老样子浮浮沉沉,没有变化。 周家三人已经离开了,起初还以为林虞等人只是演戏,可是接连几天依旧如此,周破天没有了耐性,这个时候或许别人已经发现了宝藏。 即便如此,林虞还是不慌不忙,缓慢地恢复灵力,缓慢地修行。 “你是不是来自悬镜宫?”沈淑衣问道。 对于沈淑衣的突然提问,林虞一笑,打趣地说道:“还以为你不会问我呢?” “人都是有好奇心。”沈淑衣坦言,当她见到林虞金黄色的眼眸时,她就怀疑叶牧歌的这个朋友来自北域昆仑之上的悬镜宫。 林虞看这个不太说话的女子,沈淑衣算不上什么绝世美女,在林虞的印象里夏青染比她好看太多了,只是夏青染那个冰冷的性子,这样说起来,沈淑衣温柔的个性又可爱许多。 “我曾经在东海之滨见过一样的眼睛,金黄色,听闻是悬镜宫里的秘术紫金瞳。我想悬镜宫的秘术应该不会轻易传出。” “是不是来自悬镜宫很重要吗?”林虞说道,他知道他的紫金瞳早晚都会暴露,在东海之滨曾经以金鑫的身份施展紫金瞳,只要稍有联系即便不能够推测出金鑫就是林虞,也足以证明林虞来自悬镜宫。 “悬镜宫向来不问江南之事,最近却接二连三地出现,让人有些意外。”沈淑衣说道,“虽然……” “但说无妨。”林虞说道。 沈淑衣歉意地笑了笑,依旧说道:“虽然我没去过悬镜宫,也不曾见过悬镜宫弟子,但是你的为人处世不像是悬镜宫那般……正派。” 其实沈淑衣心底还有一句话,你和东海之滨那个金鑫一样都狡猾了些。 “正派?哈哈哈哈哈。”林虞大笑,觉得这两个字有些好笑。 “衣衣姑娘,可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既然不了解悬镜宫,你又怎么敢说悬镜宫正派?” “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来自悬镜宫?” 沈淑衣哑然,是的,她凭什么说悬镜宫那边都是正人君子呢?又凭什么说林虞来自悬镜宫呢? “衣衣姑娘,你不需要相信我。” 第47章 找“狗” “衣衣姑娘,你不需要相信我。” 林虞轻笑,脸上十分淡然,对于他而言,沈淑衣的信任与否并不是那么重要。 沈淑衣代表的沈家至今还能够与林虞站在一起已经是足够的信任了,即便这点信任来自于叶家。 “你只需要相信叶牧歌就行。”林虞再一次说道。 沈淑衣转眼看向叶牧歌,一直以来她正是这么想的。从小就和叶牧歌相识的沈淑衣知道叶牧歌的为人,很少言语却情深义重。 叶牧歌一直在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信任林虞,甚至能把自己的性命交给林虞,这是他们在天凉城用生命建立起来的信任。 “你可以对他放心。” 叶牧歌只对沈淑衣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沈淑衣知道有这一句话便足够了。 …… 林虞伸了个懒腰,过去了许多天的样子,该休息都休息好了。 “走,我们去找那只平头狗。”林虞笑嘻嘻地说道。 林虞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就在汪皇身上就下了印记,却没有想到真给用上了。 让林虞庆幸的是,由于自己留了一手,又摆脱了周家三个尾巴。要是周家硬要跟着他们,林虞也没有办法。 开战吗? 周术成名已久,又游历天下,周家派他出来不仅仅是保护周破天和周思两人,更是给周家这支队伍吃下一颗定心丸。 林虞没把握能够胜周术。 沈淑衣疑惑,这妖兽不是已经跑了,怎么可能追的上?当她疑惑的时候,却听到叶牧歌的声音传来。 “跟上,林虞的手段多着。” 叶牧歌了解的林虞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既然他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 …… 林虞左手拿着一个小木盒,盒子里装着一只小虫子,尾部一点昏暗的亮光闪闪发光。 “这是萤火虫。”林虞说道,“和平常萤火虫不同,这萤火虫也叫做子母萤火虫,母虫一生只生育一次,也只能生出一只子虫。” “我在那只平头狗身上放了子虫,只要母虫一靠近子虫,它尾部的光就会变亮。” 沈淑衣没有想到林虞还有这样的手段,母虫也不过指甲缝大小,更何况子虫,恐怕谁也不会这么小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那只狗的方向一直没有变过,恐怕那里就是它的老巢。衣衣姑娘,你的术法准备好。这次它不会这么轻易被抓了。”林虞有一点预感,恐怕这次没有这么容易。 或许能够发现红色迷雾的起因。 按照汪皇所说,这雾气显然不是龙族设下的手段。可是,雾气诡异,还是越早脱离越好。 母虫亮光大作,说明他们里汪皇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汪。” 黑影闪出,汪皇在空中张开大嘴,朝林虞扑去。 “玄玉手。”林虞低声说道。对于这脑袋硬邦邦的家伙,要想正面硬刚,玄玉手无疑是最好的手段了。 汪皇见还是如出一辙的白色拳头,它退缩了硬生生在空中落地。 “汪,你们怎么找来的?”汪皇口吐人言,它回到了宫殿深处沉睡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过了几天就被林虞他们找到。 只见林虞打开手里的小木盒子,一只萤火虫朝汪皇飞去。只见汪皇后背的毛发里似有荧光发亮,一点小光点从白色毛发中爬出。 子虫趴在母虫背上然后飞回林虞的手中。 子虫是幼虫,甚至还没有生出翅膀。 “汪汪汪。阴险的小子。”汪皇骂道,唾沫横飞。 “别说废话,带我们出去。”林虞说道。 “我说了出不去,要是可以出去,本皇为何还要猎杀人类?”汪皇直言道,在迷雾里它的嗅觉比眼睛还要好使,再加上它对宫殿十分熟悉,这也是它能够随意地在迷雾中穿行。 林虞明白这平头狗也是为了自保,只要有人发现了它,绝对会联合起来先猎杀这个不是人类的妖兽。用尽酷刑从它手里套出一些信息。 可是,林虞不相信,龙族用来囚禁外来者,肯定也会有一条生路,否则以龙族强大的实力,直接斩杀就好,何必用囚禁来多此一举呢? “既然无法离开宫殿,那么那些外来者呢?”林虞问道。 汪皇白眼一翻,悠悠地说道:“近在眼前。” 林虞一笑,似乎感受到了汪皇的憋屈,它或许还不知道龙族已经万年没有出世了,而它有可能已经沉睡了近万年之久。 万年的时光,汪皇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岁月如刀无情而又冷酷,收割芸芸众生,怎么唯独放过它? 难道它是被谁封印?林虞心中不禁有了这个猜想。既然被封印,封印之人绝对是想让它活下来,怎么会在它醒来后给它一座出不去的宫殿呢? “带我们去你沉睡之地看看。”林虞说道,“或许那里有线索。” “凭啥?”汪皇不屑地说道,它现在是自由之身为什么还要听林虞的摆布?何况这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在它头上吆五喝六的,那几巴掌的账还没清呢! “你不想出去,还是你想着一直生活在这诡异的雾气里?”林虞说道。 “汪汪汪。” 汪皇趁着林虞不注意一口咬在了林虞的脚上。 “啊啊啊啊,你这只死狗,你还说你不是狗?”林虞惨痛地叫道,他一直都在提防这只阴险歹毒的狗,可是还是防不胜防。 “现在我们两清。”汪皇松口,吐了几口唾沫,嘀咕道:“一股馊味。” 随即,汪皇大摇大摆在走在前头,林虞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叶牧歌和沈淑衣觉得好笑,却也没有笑出声来,这个事事占便宜的林虞也有吃亏的时候。 “喂,死狗,你知不知道谁把你封印的?”林虞问道。 “请称呼我为汪皇!”汪皇摇着尾巴,很郑重地纠正道。 “算了,想必你自己也不知道,毕竟封印了这么些年,还觉得自己沉睡?”林虞嘲讽地说道,口气十分同情的样子。 激将法谁都会用,现在就看对“狗”管不管用! “谁说不知道?本皇睥睨天下的时候,你小子还是一颗小蝌蚪!就算被封印本皇也认可,天下有谁值得他亲自出手封印的?”汪皇口吐芬芳,这个人类从见面开始就看不起它,有谁敢这样对它? 沈淑衣见一人一“狗”这样吵闹,觉得沉闷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的确,在这封闭的宫殿里,就算是没有生命危险,也会磨损人的心智。 汪皇本来就离苏醒的地方不远,没有几步就到了。其实即便没有汪皇的引路,林虞也能够找到这里。 林虞顿时觉得这一口被咬的不值得。 汪皇被封的地方是在一扇大门之前,门上雕刻着腾空的巨龙穿梭在云彩之间,怒目而视,俯瞰天下。 林虞似乎看见了雷霆乍现,听见了轰鸣的雷声,巨龙之下无数残骸遍布,像是人族的骸骨,可是头骨之上又有尖牙生出,让人疑惑。赤地千里,巨龙在咆哮,烈火在燃烧。 龙族残杀人族? 林虞不敢妄下判断,这可是关乎两族,牵扯甚大。 眨眼之间,画面消失,变成了原来石刻的模样。 “这淡黄色的是什么?”林虞捡起地上淡黄色的东西,这像是什么凝结成的晶体。 “琥珀。”汪皇答道,“龙神树树脂结成的琥珀。” “龙神树又是什么?” “就是一棵树。”汪皇不耐烦地说道,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无知。 “这东西干嘛用?”林虞不厌其烦地问道。 “封印,封印……” 林虞这才明白,琥珀里面的毛发竟然是眼前这只平头狗的。 “龙神树脂凝成的琥珀能够保住你不受岁月侵蚀?”林虞推测,普通的封印根本不能够抵挡岁月,唯有与众不同的淡黄色琥珀才能够让汪皇还没嗝屁。 “天下神树凝成的琥珀都可以延缓岁月。” “那这不是宝贝?”林虞说道,两眼放光,双手不知不觉间热了起来。 “小子,没眼力劲,龙神琥珀都碎了,已经没有了效用。”汪皇鄙夷道,它第一次见这么贪财的人。 “妈的,又被这只平头狗鄙视了。”林虞心想,不得不说汪皇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林虞走到宫殿的大门前,巨龙的石刻在门上正中间,龙首之下林虞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大门。 然而大门纹丝不动。 林虞感受到了背后汪皇鄙视的眼神,搓搓手再次试了一下,可是大门很不给面子。 林虞抬头看了眼巨龙,叹了口气,无能为力就是无能为力。 “龙族的大门必须要有龙族气息的东西才能够打开。”汪皇说道。它一样也想走出宫殿,许多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见三人疑惑的神情,汪皇再次解释道:“归墟之境不可入,并不是禁入,曾经有许多种族进去归墟之境,那都是因为龙族之主赠与的信物。” “除非你也有龙族之主给的信物。” 汪皇确信林虞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第48章 老龙和老鬼 “你有没有见过归墟界碑的碑灵?”林虞突然问道。既然没有龙族信物,如今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碑灵。 “听过,没见过。”汪皇说道,“碑灵只认信物,所以也没有什么交情可言。” “我有交情,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它?”林虞说道,他现在缺的就是和碑灵通上话,可是碑灵似乎就像是躲着林虞一样。 汪皇眼睛一撇,“有交情就不可能找不到碑灵。” 林虞发窘,仔细想的话,的确如此。 碑灵啊,碑灵,你到底是想让我怎么办?当时,碑灵对林虞所说的话,林虞还记得一清二楚,他没想要整个归墟之境,可是他更不想被困死在这宫殿之中。 几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似乎陷入了死局之中。 在宫殿之中,远远不止林虞一行人。宫殿辽阔,分散在四处的世家和宗派同样和林虞一样的心情。 估摸着外界已经过去了半月之久,可是一进归墟之境,这些宗派世家就被关在了这个宫殿之内,虽有几个倒霉的家伙遇上了平头狗的偷袭,例如方知他们,但绝大多数都在寻找着出路,宫殿中越是平静,越是让人觉得危险至极。 …… “你终于来了。” 忽然之间,宫殿之中有声音传来,响彻宫殿,能够让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龙族之主?”叶牧歌低声说道,心里万分震惊,能够在宫殿之内传响的只有龙族之主了。 “龙族竟然还存在。”汪皇同样心里翻起波澜,据塔所知,当年龙族就不可能再有什么留存了? 宫殿在颤抖,天崩地裂一样,像是随时都会塌陷,所有人为了不受影响,都御空而行。 然而,一股滔天的威势从天而降,黄金圣光如磅礴大雨后浑厚云层之后的光辉,缓缓照耀在所有人身上,圣洁如神明天降。 无尽压力落在所有人身上,林虞觉得肩头就像是扛着一座大山,让他不得不下落,直到双脚落在地面他才觉得压力一空,如释重负。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所有人身上,所有人都随着宫殿震颤。 林虞想再一次御空,脚刚离地,却感觉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将他按在地面。 “我一直都在等你,一年,两年,百年,千年……” “终于,你终于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声音再度响起,伴随着近乎癫狂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终于,宫殿停止了震颤。 “龙族吗?” “有龙在此,可是龙族在等谁?万年没有现世的龙族在等谁?” “难道这归墟之境已经有了主人?” “不可能,若是有主,怎么会让我等进入?” …… 所有人都在怀疑这个人到底是谁? 红色雾气终究不散,宫殿的震颤也没能够让红色雾气有所变化,这是多么诡异! 林虞三人和汪皇背靠着大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化,所以没有人敢大意! “小汪,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林虞问道。 汪皇对于林虞的称呼很不满,于是,大嘴咧咧地说道:“如果没错,龙族在等本皇苏醒,待本皇君临天下带领龙族再上巅峰。” 啪。 汪皇措不及防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林虞知道自己不该问这只平头狗的。 谁会相信,龙族愿意跟随一只“狗”? “汪。”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大门之上巨龙的眸子似乎动了一动。 “桀桀,龙族还有老龙存活?” 又有声音再一次响起,可是这声音和之前却不相同,让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似乎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宫殿之中回荡。 “老鬼,你不是也活着这么久,阴魂不散?”之前的声音回应道,显然他是属于龙族,是龙族里的一条真龙。 阴冷的声音飘飘荡荡,“当年,将你形体灭杀,神魂不灭困住我万年之久,苦苦相逼,非要和我过不去?为何不早入轮回?” “你不死,老夫又怎敢独自去黄泉路?”真龙声音叹息道,他与另一人在这座围困龙族外来者的宫殿里已经缠斗了万年之久。 万年,这是多么恐怖的时光?万年之久可供沧海桑田生而复死,死而复生,万年之久磨灭了多少王朝,多少儿女情长。 世间覆灭,唯独记得悬镜宫自万年之前创立。 除此之外呢? “哈哈哈哈,今日送老龙你入黄泉!” “哼,老鬼你已经没有了血肉之力,逃不开这宫殿。”真龙冷声说道。 “是吗?那你为何需要落下禁神石壁?哈哈哈哈哈。” 随着老鬼的笑声,忽然之间一直没有变化的红色雾气突然开始沸腾,开始聚拢。 “老龙,我知道龙族不在了,这破地方早晚会有人族进来。”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没错,人族啊,这个好奇心和贪心都滔天的种族,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传说中的圣境呢?”声音有些悲哀又有些兴奋。 真龙沉默,他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他只想在这之前耗尽对方的神魂,宁可共赴黄泉! 红色雾气消散了,不,应该是凝聚成了一颗红色的珠子,悬浮在宫殿最中央。 此刻,雾气消散,尽管宫殿辽阔,只要没有阻隔,所有人都看见了对方。 所有人都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能够确定的是龙族中的真龙耗费了生命在这里困住了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用尽了万年岁月也没能够抹灭。 “血腥味?”林虞低声说道,仔细一想,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了。“这雾气不是红色,而是血色。” “血色?血气能够凝肉身。”汪皇说道。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术法?”沈淑衣问道,她从来没有听闻过这种术法,现在听起来似乎也太邪恶了些。“以他人血气凝聚肉身,岂不是永生不灭?” “这是禁术,如果被发现就会遭到天下人追杀!”林虞说道,他曾经在悬镜宫记载的秘辛中见过类似的描述,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 …… “桀桀……”阴冷的笑声似乎在宣告大功告成。 “龙族的血气?”真龙惊疑,对于操纵血气的手段,他不如对方,无论是感应,还是操纵! “你们龙族精血太过霸道,我提炼了万年之久,才能够到老夫可以操纵的地步。只要我重新得到肉身,老龙你准备受死!毁我肉身,困我万年之久,此恨不死不休!” 所有人都听着两人的声音,不敢出声,这是神仙打架,他们这种凡人最好躲得远远的。可是转念一想,万年的神魂还能够有这等威力,他们生前的修为还是何等恐怖,恐怕江南无一人能挡! “还差一点血气……”老鬼心想,龙族血气虽然是上上之品,可是已经过了万年之久,里面的精气损耗极大,如今还差一点。 “小娃娃们,献上你们精血!” 众人一听,神色皆是凝重。 “凝神固元!”林虞低声说道,他们没有修行过控制鲜血的术法,只能够固守己身。 此刻,林虞只觉得浑身的血气翻涌,脸色潮红,白色的眼白充斥着血红色。全身上下的鲜血都开始沸腾了,只要林虞一放松,经脉里的血液就会破体而出。 所有人灵力覆盖全身,神情极为煎熬,能够和真龙缠斗万年之久的力量怎么是他们小小聚星境能够抵抗的呢? 砰砰砰! 已经有一些世家宗派修为较弱的人已经爆体而亡,鲜红的血气缓缓朝红得发黑的血珠飘入,即便没有身亡,还在苦苦支撑的修行者体内同样渗出血气。 “叔。”周思忍不住喊道,周家三人之中,周思修为是最低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忍受不了即将要破体而出的血气,浑身都是血水的周思,七窍流血。 周术周身皆是光芒,他看了周一眼,他稍微轻松一点,毕竟已经是聚星境巅峰的人物,可是要想让他帮助周思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救我!”周思竭力喊道,声音已经极为虚弱。 周术只是刚才看了一眼,便没有在看,自身难保,怎么救人? 最终,周思露出了绝望的目光,身上的血气慢慢干涸,全身上下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如同一具干尸一般,原本合身的衣袍都显得宽大。 周破天没有看周思一眼,他也临近崩溃的边缘,不敢分神。 …… 短短片刻之间,已经有数十人毙命,精血飘散在空中便血色珠子飞去。 沈淑衣护体的光辉突然黯然了几分,她也坚持不住了。 不是沈淑衣修为太弱,而是这万年前的老鬼实力太强,要是在他全盛时期捏是他们恐怕也比捏死蚂蚁都要柔弱。 叶牧歌见沈淑衣即将倒下,立马扶着她,分出灵力抵抗血流的喷涌。 “牧歌。”沈淑衣早已经有了将死的感受,见叶牧歌提她分担,不免心生感动。 沈淑衣周围的光辉强盛了几分。然而,叶牧歌同样不好受,他从来没有生出过这样无力的感觉。 “林虞!”叶牧歌喊道声音微弱,他上次这般喊林虞的名字时,是林虞浑身浴血,将他背回天凉城里。 林虞见叶牧歌,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痞子碑灵,你若是再不出来,你家的老龙就要身死道消了!” 第49章 附身 林虞一直努力地想让自己保持低调,可是这个时候他低调不起来,要么让老龙救他们,在归墟之境唯一说上几句话的只有那个老痞子碑灵了。 “也不知道这老痞子靠不靠谱,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林虞心想,他同样很痛苦,从毛孔四散出来的鲜血已经染在了黑衣之上,只是因为衣服是黑色,所以即便浑身浴血也不明显。 声音传响宫殿,没有人知道林虞为什么这样喊,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管这些芝麻小事! 所有人都期盼着仅存的真龙能够出手阻止,却迟迟不见动静! “小子,你喊什么喊,吵老夫清梦!” 林虞耳旁突然出现了碑灵的声音,他也是没想到这高声一喊还真是有用。 “你们家老龙都要不行了,你还不出手帮他?否则,龙族可真就完蛋了!”林虞着急到不行,无力到生命垂危的感觉真是不够好受的。 “嘿嘿,你小子还会担心龙族的命运?”碑灵调笑道。 “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线的蚂蚱,还分的这么清楚?”林虞说道,头上的血水混着汗水一点一滴地留下。 碑灵无言,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归墟之境里的每一件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他只是碑灵,归墟之境的守门人,根本无法干预归墟之境里面的事情。 “你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龙主,只有他能够救你们。”碑灵无奈地说道。 “龙主?宫殿里真龙的神魂吗?”林虞心想,可是他同样不明白为什么真龙眼睁睁地血色珠子吸收精血,难道龙族不是人族的同盟吗?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人族被屠杀? …… “桀桀,老龙,血珠完美之时就是你神魂湮灭之时。”老鬼笑道,他无比得意,以为真龙没有阻止他,定然是已经没有了办法。 这是好事,本以为不会这么顺利,而这血色珠子只差一缕。再过片刻之后,龙族最后一条真龙也要死在他的手下了。 可是,阴冷的声音却突然说道:“老龙,你我斗了万年,说到底,不是我族愿与龙族结仇,龙族仅剩龙主你而已,龙族沦落至此其中原因想必你最清楚,为何不与我一起杀出归墟,报你族之仇?” “唉。” 真龙发出的一声叹息,不知是因为无法阻止老鬼,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所有人都绝望了,连真龙都无能为力。 “人族少年,能否借你身体一用?” “不可……”林虞刚想拒绝,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了。 这叫什么事啊。林虞很纳闷,虽然行动不由自己控制,但自己依旧能够感应外界的一点一滴。 “林虞”的血气不再翻涌,他知道真龙接管了他的身体,龙主的修为又怎么是他可以估量的。 现在的的“林虞”便是龙族的最后一条真龙——龙主。 “你这身体还勉强够用。”龙主伸展一下手臂,“好久没有体会到肉身的滋味了。” “卧槽,龙主,你这不是夺舍吗?”林虞喊道。他就怕这没有躯壳的神魂抢了他的身体。 “切,老夫只是借用,我龙族怎么会夺舍这种邪恶禁术!”龙主十分不满林虞的质疑。 所有人都看向“林虞”,尤其是“林虞”边上的两人一“狗”皆是惊讶地不可置信。 龙主轰然一拳携带着浩瀚的龙威轰向宫殿中间的血色珠子。 “不。”老鬼一声阴厉的惨叫,没有肉身的他根本没有无法阻止。 万年岁月,龙主和老鬼都是靠着残余的神魂互相损耗对方。没有肉体就无法用灵力进行战斗,可是老鬼一族偏偏又天生能够引动鲜血,这也是龙主刚才一直无法出手的缘由。 “老龙,我好言相劝,你是在逼我……啊啊啊啊。” 老鬼开始咆哮,他从未想到过龙主还有夺舍的能力, 残破的血色珠子内,血气开始四散,黑红色慢慢蜕变成为红色。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他们体内的血气都恢复了正常。 血色珠子已经不能完善了,有了龙主的干预,老鬼更加不可能凝聚成完美的肉身。 “凝血!”老鬼低吼道,退而求其次,若不然恐怕要彻底死在龙主手中。 血色珠子散发着血色的光芒,光芒耀眼,照亮了整个宫殿,所有人都遮住了眼睛。 唯有龙主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睁眼盯着血色光芒,不受影响。 血光中,一只血红色的手从血色珠子中爬出,随之又伸出一颗骷髅头。逐渐地,整个身躯都从血色珠子里钻了出来,就像是从泥沼中爬出来一样。 刹那之间,血色珠子消失一空,肉身已成。 森冷的笑声在宫殿中回响。 只差神魂入体这一步,即便肉身不完美,但是老鬼也觉得有一战之力。 龙主龙威天降,磅礴如滔天巨浪一般的威势阻止老鬼的神魂接触到悬浮在空中的血色肉身。能够驱使肉身的龙主修为不可同日而语,灵力与神魂之力不同必须借由肉体才能够发挥出力量。 “你的身体不错,竟然容纳相当于命星境的灵力。”龙主说道,林虞本是聚星境修为,龙主借身之后,硬生生地将他的修为提升到了命星境的实力。 听到龙主的夸赞,林虞并不觉得高兴,他依旧担心这老龙会将他的身体夺去。谁会愿意相信随便入主他人身体的人? “龙主,您还是赶紧灭了那个神魂。”林虞说道。 “哈哈哈,放心,他的肉身已经失去一半血气,最多也只能恢复到命星境的修为。”龙主笑道,信心满满。 无形的龙威一直阻止着老鬼的神魂接触。 老鬼的神魂漂浮在宫殿上空,因为龙主的干涉,他的控血之术没法发挥施展,血色肉身损耗了大多,无法完美。 龙主凝眸看着宫殿上空,觉察到了一丝异样,他知道这个老鬼不会认命,可是现在怎么会这么平静? 突然,宫殿之中黑雾涌动,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张嘴说道:“老龙,你阻止不了我的。” 显然这就是老鬼神魂所化,光从面容上就可以感受阴狠邪恶的气息,这种感觉与林虞刚踏入宫殿时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让人不舒服。 “不好。”龙主发现了异常,万年互相缠斗,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这老鬼的手段,却还是没有想到,老鬼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黑雾涌动,不受浩瀚龙威的压制,自血色肉身的上方垂落而下。 顷刻之间,神魂与肉身融合在一起。 血红色的眸子睁开,老鬼露出阴冷的笑容,望着对面的黑衣少年,也就是龙主附身的林虞。 老鬼正在用全身的器官感受着外界的环境。这是他万年以来再一次重新拥有了感觉,重新感受到自己是真正存活的。 神魂虽然拥有意识,可是根本没有感觉这样的说法,所有的知觉都随着肉身的消失而被封禁。 老鬼的肉身极为丑陋,就像是用一块块血肉硬生生地拼接上去。 龙主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等他再度出现时已经在老鬼的身后。 掌心之中,一股璀璨至极的金色光华席卷而出,朝老鬼袭杀。刹那间老鬼的身躯便已淹没这光华之下。 这是龙族圣光,灭杀世间一切污秽与罪恶,最对这类邪恶最是有用。 当年,龙主就是靠着龙族圣光灭杀了老鬼原有的躯体,那个时候他的躯体可比现在要强得多得多,甚至能与真龙相搏。 可是,并没有传出应有的惨叫声,神魂与肉身已经相融,老鬼怎么能够忍受肉身消散的痛处一声不吭? “莫非……”龙主心里生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桀桀,老龙,你还以为我会栽在同一招上吗?”老鬼略微得意的声音传来。 金色光华之中,突然伸出一只血色手掌,森冷的气息笼罩着龙主的周身。血色手掌中一点点暗红色火焰,即将落在龙主的胸膛之上。 此刻,林虞万分紧张,他的意识依旧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危险。客气,他只能祈求龙主不要用什么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法子,这可是他的身体,千万不能毁坏了。 龙主的身影再次消失,等他出现时,胸口已经被烧焦了一块。 “这不是你的真龙躯体,没想到触及鬼炎这人族小子的躯体也能够抗下。”金色光华褪去,老鬼的躯体依旧完好无损。 鬼炎之火沾染必死,光凭林虞的躯体是绝对扛不住鬼炎的灼烧,林虞觉得自己右手手掌生出清凉的细流顺着经络传到胸口,抚平了鬼炎的灼烧。 龙主冷眼盯着老鬼,“龙族之血庇护了你。” 老鬼没有说话,也就是没有否认,龙族圣光不能灭杀的唯有龙族自己。 龙主能够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个了。 “龙族精血霸道,不受控制,等了万年之久其中的精血依旧还有三层左右,不过已经能够完美控制了。” 众人震惊,这老鬼用龙族精血重塑了肉身。 老鬼双手化作暗红色的烈焰,烈焰周围空间都似乎扭曲一些。鬼炎超龙主喷薄而出,足以吞噬任何生命。 “石龙现身。”龙主伸手一指,一缕神光射向大门之上巨龙的内心。 忽然之间,扁平的巨龙雕刻睁开双眸闪出一道光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震颤着从大门上一点点剥离出来。 巨龙腾空。 第50章 想逃的人 巨龙是这座宫殿的守护者,本就有灵,需要龙族激活而已。 “参见龙主!” 巨龙出声,伴随着巨龙出世的石裂声。 庞大的龙身挡在暗红色的鬼炎之前,鬼炎根本不能够靠近龙主分毫。 “犯我龙族,虽远必诛。”龙主一声令下,声音冷酷。 在这偌大的归墟之境中,如今还存在的只有他和这个勉强能够称之为生命的巨龙。 万年前,甚至在远古时代都是极其强盛的龙族现在仅剩龙主一人,人族堂而皇之地踏境,老鬼只剩残魂却还未抹灭,这是何等悲凉。 “遵龙主令!” 巨龙迎面朝着老鬼迎上去,巨龙吐息,口中喷出无尽烈焰,熊熊烈焰与鬼炎分庭抗礼,一点点地逼退鬼炎 冲天的火光,滔天的威势,让其他一切的光亮看起来都是不过如此。宫殿之中只剩下火红和暗红两种光亮,而这两者正在此消彼长地互相吞噬着。 方知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他离战场很近,虽然无论是老鬼的鬼炎之火,还是巨龙的吐息都没有触及到他,然而烈焰周围恐怕灼烧的温度,差点将他身体的水分抽干。 方家进来五人,现在仅仅只剩他一人。最后跟随他的两人也在老鬼的控血之术下爆体而亡,成为了空中血色肉身的养料。 这样的悲惨遭遇不仅仅只有方知一人,东海宗派的人同样如此,如今月下宗月下身后仅仅只剩王千一人,其他不如月下宗的宗派更加惨淡。 叶牧歌坐在地上,背靠着大门,因为帮助沈淑衣抵挡,他又消耗了诸多力量,如今已经没走力气再站起来,甚至没有一战之力。 半空中的战斗继续在进行,龙主闪转腾挪,用他神乎其技的速度,手中神光绽放,一点一滴地消耗着老鬼的血肉力量。 巨龙同样配合着龙主,吐息无处不在,萦绕在血色肉身的周围让他难以闪躲。 战斗越发的激烈,火焰神光四散,战斗的余波在宫殿内回荡。 即便是宫殿辽阔,还有部分人没能够承受住意外的伤害,身首异处。 “走,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死在这里。”花迎秋说道,他们兄弟三人虽然没有死于老鬼的控血之法,可是消耗的灵力已经将近九成,光靠着剩余不多的灵力,难以承受剩下的余波。 花知秋和花离秋的修为还不如花迎秋,他们俩更加难以支撑下去。 可是,整个宫殿都是四散的余波,哪里是能够躲避的地方呢? “刚才巨龙从大门剥离的那一刻,大门似乎出现了一丝缝隙,如果我想的不错,恐怕那门可以打开。”花迎秋推测道, 花知秋和花离秋闻言飞快地朝大门接近,如果是真的,他们就能够脱离这个恐怖至极的战场。 叶牧歌同样发现了这一点,那一点点缝隙正是叶牧歌悄无声息地合上。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人知晓宫殿的出口已经出现,倘若有人打开大门,半空中老鬼绝对疯狂地逃离宫殿,拼上一切。 天高任鸟飞。 宫殿之外,面对一心想逃的恐怖人物,龙主恐怕也束手无策。更可怕的是倘若老鬼离开了归墟之境,回到了世间,凭借那妖邪的控血之术,江南首先就会发生一场浩劫。 叶牧歌想到了很多,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关上了大门的一丝缝隙。沈淑衣在一旁自然也能够明白叶牧歌的意思。 空中那道身影又有谁能够降服?龙族的先辈与他斗了万年依旧没能够将他抹灭,此刻的四方大陆早已经不是万年前那样群星璀璨的时代了。 此刻,叶牧歌冷眼看着不断接近的花迎秋三人,难道他们刚才也发现了? 叶牧歌勉力站起来,吞吐气息让自己看起来依旧轻松自如,实则他体内的灵力早已经枯竭,十不存一。 但这不可以让对方知晓。 “让开。”花迎秋说道,看着叶牧歌严阵以待的样子,花迎秋更加确信了这里就是离开宫殿的通道。 叶牧歌不应,持剑挡在三人身前,沈淑衣站在叶牧歌身后也是一副准备开战的模样。 “叶牧歌,难道你想死在这里?”花迎秋再一次说道。谁也不像死,何况他还没有继承花家,还没有娶回夏青染,他怎么甘心死在这里? 然而,这个该死的叶牧歌,一直与他做对的叶牧歌,为何要在生死面前阻拦他? 花迎秋身体动了,他状态可要比叶牧歌好上太多。同时,花知秋和花离秋也动了,他们花家三兄弟从未有过的意见一致。 “叶兄,我不想和你为敌,还请你让开。”花知秋说道,他天赋不如花迎秋,要想要接手花家定然要结交更多的助力,而叶牧歌作为叶家的独孙,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叶老太爷如何严酷,最终叶家的继承人只可能是叶牧歌。 因此,在花知秋心里,叶牧歌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叶牧歌抬起手臂抵挡着两人的攻势,他绝不会放两人离开。而沈淑衣也对上了花离秋,此刻她如果能够困住花离秋还有机会帮助叶牧歌。 一道道灵符从沈淑衣长袖中飞出,有些带着雷霆,有些带着火焰,又或者是寒冰冻结,这次不想困住汪皇那天罗地网之术那样温和了,不多的灵力要用在刀刃上! 砰,叶牧歌被逼退,后背撞在了大门上,露出了一丝缝隙。 而花迎秋等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验证了这一点,大门之后就是宫殿的出路。 “让开。”花迎秋呵斥道。 叶牧歌站起来,身上白衣已经足够让他觉得肮脏,脸上也出现了倦容,唯有目光依旧如剑锋一样锋利。 他再一次合上了大门,希望不让人发现。 可是,又怎么了可能不被人发现呢? 越来越多的人朝叶牧歌那边围过去。 “让开。” 花迎秋又是一掌,将叶牧歌打在地上,而叶牧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他体内早已经没有灵力了。 正在花迎秋再次出手之时,一道黑影突然朝花迎秋扑去,花迎秋及时收回手掌,黑影来得突然,空中洒出一些液体落在花迎秋脸上。 “汪。”汪皇一声低吼,他在一旁看了许久,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真不把我当回事儿? “哪来的野狗?”花迎秋冷声骂道。 汪皇怒火中烧,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称呼他为狗,并不是对狗不尊敬,就像有人分错性别,骂别人人妖一个概念。 “汪,本皇的尿好喝吗?”汪皇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花迎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一股尿味,原来落在他脸上的竟然是汪皇的尿。谁会想到这只“狗”竟然会这样无耻?空中撒尿倒是又涨知识了。 “我宰了你。” “本皇咬死你。” 斗嘴?没有了束缚汪皇在这一方面天下无敌。 …… 所有人族聚集在一个角落,不想引起注意也难。 “龙主,你看看吧,这就是你们万年前所庇护的龙主,万年前劣根难改,万年后依旧本性难移。哈哈哈哈哈。”老鬼呐喊道,声音癫狂,笑声尽是掩盖不了的嘲讽。 龙主依旧冷着脸,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手中的光华没有停止。 巨龙的吐息也没有停下,所有的变化都不能打消龙主灭杀老鬼的念头。 “花迎秋真是该死。”林虞真切地看到了这一幕,在龙主附身战斗,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老鬼的恐怖,空中的一点点鬼炎就能够吞噬了在场的所有人族。 可是,龙主在以命相搏,下面这些人却想独自脱逃,若是大门一来,这老鬼脱逃,江南将会面对多少浩劫? 龙主耗尽万年,将老鬼神魂囚禁在此,为的是不让其覆灭世间,可是人族却想要脱逃。 …… “叶公子,请让开。”有人说道,他们不想得罪叶牧歌,可是他们更想活着。 “不……行。”叶牧歌喉咙里闷着一口鲜血。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都是站在花迎秋那边,他们同花迎秋一样,惜命! 如今,即便是叶牧歌拦在门前也无济于事。与龙主、巨龙缠斗的老鬼已经发现了宫殿之门可以开启,第一念头就是逃离宫殿,四周都是禁神石壁,这大门才是唯一出路。 可是,现在龙主与巨龙狠狠地消磨这老鬼肉身,只要老鬼重新化作神魂,没有其他人打开大门,他只能待在这宫殿之中。 神魂无法触碰任何外物。更何况整个宫殿周围都是锁魂阵,除非拥有肉身,否则只能困死在这里。 若不是有人进去这宫殿,龙主和老鬼的神魂只能困死在宫殿之内,当龙主发现有人进去时,急忙落下禁神石壁,只怕老鬼有夺舍之法,夺舍人族,却不曾想老鬼想用龙族精血重塑肉身。这些人反而成了贡献的最后一点精血。 这是龙主千万没想到的。 “滚开。”周破天的声音还是那么嚣张,霸刀举起,如果叶牧歌依旧挡着,周破天还是会一刀劈下。 嗖 一道流光闪过,打在了那把宽厚的大刀上。 第51章 龙族秘法 “周破天,你个猪脑子,要是上面那怪物出去,你们八面山可就没了。” 声音从人群后方出来,一身黑甲的洛小北手中握着长弓,带着宁雨挤过人群,走到叶牧歌身前。 刚才那一箭就是洛小北射出,也是凝聚了最后的灵力,才将周破天的刀打落。此刻的他同样十分虚弱。 “你们周家有人有这样的修为?”洛小北调笑道,他确信江南除了那位院长还有一战之力,恐怕其他人上去只有被精血吸光,成为干尸的份。 周破天承认洛小北的话有道理,归墟界碑就在八面山下,要是这老鬼出去,第一个遭难的还是说他们周家。 见周破天沉默,洛小北再一次说道:“别说周家,你们这些猪脑子,难道不想想大门一开,灭的可是你们江南九城的世家。” “当然咯,你们东海上宗派也别想跑。” 没有应答,他们想不出反驳的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花迎秋身形一动,他原本就是现在最前面,最接近大门的一个,现在趁着众人不注意推开了大门。 一丝光亮变成无限的光芒。 没有人想到花迎秋会突然出手。 “小色胚!”洛小北骂道,他即便反应过来了,可是灵力全空的他根本没有办的阻止花迎秋。 花迎秋第一个冲出去,穿过了大门。他就像是决堤前的最后一只啃着的蚂蚁,随之所有人一拥而上。 既然老鬼已经发现了宫殿可以出去,花迎秋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即便没有花迎秋,老鬼也会尝试打开宫殿大门。 只是人族的行为对于龙族来说,对于宁可消耗神魂之力也要将老鬼覆灭的龙主来说,失去了道义。 “哈哈哈哈。” 老鬼现在很惨,半边肉身已经被轰碎,这是刚融合的肉身,精血还不够稳定,血气不断从伤口往外散出。 “伟大的龙族之主,你没有想到竟会被这些弱小的人族背叛两次吧。哈哈哈哈哈。” 又是嚣张的嘲讽,老鬼见到这一切,心里从未有过的兴奋。 “这就是堂堂的半神之族,何等强盛的种族,竟落到族灭的下场。” “龙主,放心,待我出去,我发誓灭杀人族为龙族复仇。” 林虞听着,心想难道是人族在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背叛了龙族?龙族现在只剩龙主和这都算不得完整生命的石刻巨龙。 若是这就是龙族消失在世间的真相,那自己该怎么办?我特么也是个人,现在还被龙主附身。 完了完了!龙主和老鬼谁输谁赢,林虞都觉得逃不了一个死字。林虞现在何其痛恨自己人族的身份! 老鬼的声音足够响亮,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可是林虞并没有看见下面那些人的恐慌,那些人不傻,怎么会推测不出是人族和龙族之间定有嫌隙呢? 知晓了宫殿出口的老鬼极其疯狂地朝出口突破,想要冲出龙主和巨龙的包围,可是巨龙的吐息和龙主手中神光哪里是能够这么轻易化解的。 老鬼只剩半个身体的血色肉身修炼脱落,一块块血肉向地面掉下。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宫殿,唯有叶牧歌和沈淑衣,还有汪皇留在宫殿之中。 不知为何洛小北和宁雨同样留了下来。 宫殿的门既然开了,哪有阻止他人离去的道理? “该死,我一定要出去,否则这头老龙这次绝对会将我抹灭。”老鬼心想,这本来是绝好的机会。可是他没能想到高高在上的龙族之主神魂居然甘心附身人类,锲合度也不同寻常的高。 看着这人族小子也有些蹊跷! “人族小子,龙族和人族有深仇大恨,不如你帮我逃离,加入我族,我带你君临天下!”老鬼诱惑道,他的确没有了其他办法。 刚刚凝聚的肉身没想到这么脆弱! 林虞不为所动,即便他有想法,他没有与龙主动手的余地,身体都被龙主控制,何况是打架呢? “龙腾!” 之间老鬼身影的下方出现一道漩涡,仿佛是地面上睁开了一只眼睛,伸出一道光芒。 龙吟声从漩涡之中传出,跨越了岁月而来,随即青蓝色的真龙虚影缓缓攀升而上。 “动!”老鬼努力地想要躲避,可是却发现自己残破的身躯依旧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徒劳,龙族龙腾,禁锢空间。”龙主冷声说道。 老鬼血眸望着脚底盘旋而上的青蓝虚影,心中惊慌,他甚至放弃了对于巨龙吐息的防御,任凭火焰焚烧自己的身躯。 所有的力量都在用来移动自己的身体,可是正如龙主所说一切都是徒劳。 自从龙吟声响彻的那一刻起,老鬼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青蓝虚影一口吞下了老鬼最后残破的身躯,惨叫连连。最终,地面上漩涡消失,老鬼血色肉身湮灭,青蓝虚影盘旋而上撞上了宫殿的穹顶,化作点点青蓝色的光辉。 “老龙,我族会重新踏足这一片土地,人族没有了龙族庇护,归墟之境也会成为我族的土地。”老鬼呐喊道。 随即,久久没有了声响。 巨龙回归了大门之上,龙主落在地上。 “人族少年!”龙主的声音出现在林虞的脑海里。随即林虞眼前出现了一道中年人的虚影,威严而神圣。 “龙主!”林虞恭敬地行礼道。 此刻,外界的林虞还依旧昏睡着,一人一龙全是神魂之间的对话。 龙主看着林虞有些不安的神色,微微一笑。 “刚才的话,你听见了?” “没听见。”林虞的回答很果断,让龙主一愣。 这孩子的求生欲似乎也太强了些。 “哈哈哈哈,听见了也无妨。万年前的事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我一面之词,最终的答案还是要你自己去寻找。”龙主说道,“只是,你应该明白,这里的一切若是传出去,你将会历经无数的杀劫。” 林虞明白龙主的担忧,他比龙主更加明白人类的劣根性,龙族不屑做的事情,人族几乎都能干得出来。 “龙主不杀我?”林虞试探性的问道。 “不杀,万年之前的事与你何干?” 龙主的话让林虞心安,想来也是龙族之主怎么会和林虞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呢? “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找出当年的真相为龙族报仇!”龙主再一次说道,龙族是多么高傲的种族啊,怎么能够忍受背叛和骂名? 林虞一听,又是面露难色,万年前能够覆灭整个龙族的人是多么强悍,怎么是林虞能够对抗的? “怎么,有困难?” “为什么是我?我不是一个愿意努力的人,修为平平,要不是突然被逐出宗门,我更愿意成为悬镜宫后山上的长老,终日养养鱼,种种花,看看那些新入门的女弟子,过一些废材的生活。”林虞盘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很是懒散的说道。 这的确就是他的理想,甚至也没有想过寻找他失散的父母,人生何必活得这么辛苦? “可是因为一个荒诞的理由被逐出宗门,我觉得应该和宗门里的那个老顽固争争道理,所以想重新回到宗门,这才进了归墟之境,谁想到会这么惊险!” “况且那是万年前的真相,能够陷害和背叛龙族的人物如果还活着,小子我更加是无能为力。” 林虞很坦白,对于比登天还难的事情,能拒绝就拒绝。 龙主的神魂满脸无奈,他伸手递出一片青色的鳞片。 “这是……那片青鳞。” “准确地说是一片龙鳞。”龙主纠正道,神情无限思念与慈爱。 可林虞并没有注意到龙主的变化,目光依旧落在那片青鳞上,这青鳞似乎就是之前钻入林虞右手中的那一片,埋藏在归墟界碑下面。 “龙鳞选择了你!”龙主说道。 林虞一愣,又听见龙主说道:“我能借用你的身躯也正是因为这片龙鳞,龙鳞护体,所以鬼炎不伤。” 林虞忽然想起了碑灵曾经说过,唯有他可以进归墟之境。由此看来,也是因为这片青色龙鳞的缘故,碑灵并没有骗自己。 “这是您的鳞片?” 龙主没有回答林虞的问题,反而说道:“当年,有一人族魔头被镇压在这片龙鳞之下,后来我又用归墟界碑镇压龙鳞,这才将龙鳞之下的魔头封印,如今已经过了万年,魔头想必已经神形俱灭,你也才能够拿起这片龙鳞。” “只要龙鳞在你手上,那魔头的后人会寻你,万年前那些背叛龙族的人同样会调查你,你避无可避。” 林虞的头垂得更加下面了,他觉得前途迷茫。 “龙鳞我不要了!”林虞一咬牙,反正自他得到龙鳞以来根本没有得到过龙鳞什么庇护。“那些人爱找谁找谁……” 龙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怂的人,也不知这片龙鳞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我传你龙族秘法。” “不要,没有龙族秘法,我也能重回宗门。” 林虞估量了一下其中的得失,龙族秘法他怎么不想要,可是凭空就可能出现媲美悬镜宫的对敌人,得不偿失。 若是外面人的知道林虞对龙族秘法都这么弃之敝履,绝对会对林虞破口大骂。 第52章 拉拢 “不学也得学!”龙主大怒,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这可是龙族秘法,人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用命也想得到的不传之秘。 可是,这个人族少年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生怕自己硬将秘法传给他。 看着林虞欠揍的脸,龙主无言。 “龙鳞选择了你,这是你逃不掉的命运。” 林虞一听,他知道这青色龙鳞在他体内,若是没有其他助力根本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我怕我活不过三十岁。”林虞很委屈地说道,他渴望龙族秘法,但并不是拿上性命去赌。 “那也是你的命运。” 龙主没有过多废话,伸手在林虞的眉心一点,一团光芒飞入林虞的脑海之中。他的眼中顿时闪过无数的文字,那是龙族的文字,可是他竟然能够看懂。 “我将龙族秘法封存在你的神魂里,每一种都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申通,有翻天覆地之能,你有时间可以好好修行。” 龙主没好气地说道,若不是龙鳞在他身上,龙主根本看不上林虞,更不要说以龙族秘法相传。 林虞只觉得脑海中涌进了许多信息,一下子让他接受不了。 “你继承了龙族秘法,即便是他不去找那些人,那些人也会来找你。大好男儿要活得坦荡,何惧生死?” 林虞很苦恼,站起身来,他的人生信条就是随遇而安,既然木已成舟,只怪自己命不好吧。 “龙主,您还是祈祷我过得长久些,过得一帆风顺,这样我才能给你们龙族平反昭雪,才能揪出幕后黑手。” 在龙主眼中,林虞已经占了大便宜,然而这个人族少年还是一副怨妇的姿态。 龙主觉得老鬼有一句话很有道理——人族还是很贪心的。 “刚才的一切,包括那个老鬼所说,我都施加了术法,所以关于人族和龙族之间的秘辛唯有你清楚。”龙主说道。 林虞点头,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还有什么想问的?”既然龙族的秘法都交到了这个少年手里,那么其他的东西倾囊相授又有何妨? 林虞收拾好心态,总不能寻死觅活。 “我需要一份归墟之境的地图,还有归墟之境中最重要的宝物是什么?关于这类信息,还有其他的您觉得我需要只晓得,通通告诉我。”林虞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是想抄了龙族的老底。”要是龙主有肉身,绝对能够看见青筋爆出的模样。 “我这可是在为龙主你卖命,多一点宝物,多一点希望,不是吗?”林虞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况龙族已经没有了其他真龙存在,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 林虞睁开眼睛,见叶牧歌等人都围在林虞身边。 “你没事吧。”叶牧歌问道。 “我昏睡了多久?” “估计一天一夜。” 宫殿中没有所谓日夜的概念,叶牧歌能好这样说。 龙主给林虞讲述的很详细,归墟之境中最为重要的地方,林虞已经了如指掌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四人的灵力基本上已经完全恢复,叶牧歌的伤势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虽然伤势已好,但是仇不能不报。花迎秋一掌一掌打在叶牧歌身上,不能忍。 “好,找花迎秋报仇去。”林虞笑道,神采奕奕。目前为止,这一场归墟之境之行收获最大的唯有林虞,他极其“无奈”地继承了龙族秘法。 “可是,宫殿的大门已经再度合上。”叶牧歌说道,他们四人没有第一时间出去,反而留下来守护林虞。 叶牧歌也就算了,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但是沈淑衣,洛小北和宁雨的确让他没有想到。 “喂,别这么看着我。上次你救了我,我这次帮你,我们两清了。”洛小北看着林虞说道,他指的是江南城外的事情。 “我知道。”林虞笑了笑,没有多说。能够留在这个可能出不去的地方,似乎也太够意思了。 几人都亲眼见证了老鬼魂灭的过程,没有再多问。当然,关于龙主附身林虞这件事,几人更加不好多问。 林虞首先朝着宫殿大门走去,注视石刻巨龙的双眸,忽然大门就这样神奇的打开了。 龙主教会了他使用龙鳞的方法,毕竟要也要隐藏龙鳞不让人发现。只要释放出龙族的气息,巨龙自然就会打开大门。 说起来,在归墟之境内,青色龙鳞就是一个通行证,只要不是禁地,每一个地方都是可以搜刮的。 而所有的龙族秘法都被龙主藏在了这片龙鳞之上,既然龙鳞能够镇压人族魔头万年,何其坚固?这龙鳞比自己的神魂要安全太多。 万一碰到一些擅长搜魂的修行者岂不是保不住龙族的秘法。 即便是龙主也宁可龙族秘法从此绝迹天下,也不愿意用来祸害万族。 “走。” 五人一同穿过宫殿大门,终于走出了这个封闭的宫殿。 …… “三位,我跟宁雨就先告辞了。”洛小北说道,他留在宫殿之内只是为了报林虞和叶牧歌当时仗义出手的恩情。 既然现在他们安然无恙,双方也没有多大的交情,自然要分道扬镳。 “等等。”林虞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归墟之境中那些密藏在哪里吗?” 林虞的声音充满着诱惑力,他们进入归墟之境,不就是为了龙族的宝藏吗? 洛小北心动了,他不得不心动,百个白马书院的传承怕也比不上龙族的是十分之一。 “龙主借用我身躯,自然给了我一些情报。跟我们一起,免得像无头苍蝇到处碰壁。”林虞自信地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洛小北是孤儿,所以他更加懂得不受嗟来之食的道理,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在出去归墟之境之前,你和宁雨姑娘,站在我们这边,将来我有事相求,你要出手帮我一次。”林虞说道。 洛小北皱眉,而他身后的宁雨神情急切恨不得马上替洛小北答应下来。宁雨知晓这几乎就是白送的午餐,这个黑衣少年看重的不是她,而是洛小北,所以决定权不在她。 若是跟着林虞他们,站在林虞他们一边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出手相帮,更加是没有任何约束的白纸一张。 可是,洛小北这个榆木脑袋在犹豫什么?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虞说道。 “好,我答应你。”洛小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龙族密藏的诱惑实在太大,原来天底下真有白捡的便宜。 林虞有自己的考虑,江南世家众多,他日当林虞要再上悬镜宫时,必然需要一些助力。如果放在以前,林虞不会考虑那么多。可是现在有了龙族那个天大的秘密,还有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族魔头后人,关于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林虞御空朝着归墟之境的东方而行。 出了那座宫殿之后,就没有限制他们的阻碍,即便是有,也应该被花迎秋等人清除。而锁魂阵只对神魂之类有用,对于拥有肉身的人来说没有丝毫阻碍。 “其他人比我们出来早一天,我们可以快点。”洛小北说道。 林虞点头,他知晓了准确地点,就怕其他人有些寻宝的术法或者灵兽也发现了这些地点。 在宫殿之内有两道近乎透明的虚影望着遥遥远去的几人。 “真的是他吗?”龙主说道,神魂有些虚幻,这是情绪的波动,因为没有了肉身,神魂的任何情绪都会表现在形态上。 归墟界碑的碑灵不敢言语,他知晓此时此刻郁闷的心情。刚才他才一旁可是见足了林虞是如何在龙族老大龙主这里坑蒙拐骗的。要碑灵说,就差把整个归墟之境的宝物放在林虞面前任他挑选了。 许久,碑灵才敢弱弱地出声说道:“这是公主选择的人。” “公主选择的人?”龙主默念,突然又极其大声地说道,“天呐,难道我女儿的眼睛瞎了吗?竟然会选择这样的人,无赖啊,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龙主欲哭无泪,他第一次硬将龙族秘法传给一个不愿接受的人族,只因为那人怕死。第一次受人要挟一般说出归墟之境中各个密藏的地点,一个个阵法守卫详细告知,那人听着还不甚满意。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公主生来就有观星之能,趋吉避凶,预见未来之事。万年前的龙族大劫都已验证,我等还是相信公主。”碑灵只好这样安慰道,他还有一句话未说,那就是——也只能相信公主。 龙族祸事之起还不是因为太过相信人族,事事当先,龙族精锐一战覆灭,甚至赔上了归墟之境。 提及公主,龙主像是陷入了无限的回忆当中,他的女儿是最为可能成为龙族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可惜,命中自有定数,拔下逆鳞镇压大魔,为龙族预测命数之后,便魂归忘川。 “归墟。”龙主喊道。 碑灵的本名就叫归墟,有龙以来便有他的存在,但也唯有历代龙主才会这样称呼他。 “老仆在。”碑灵答道。 “助他一臂之力。”既然选择了这个黑衣少年,龙主不再犹豫,在他告知林虞一切的时候,他就将龙族最后的一丝命运交给了这个怕死的少年。 “若是,他想化龙?” “助他。” 碑灵明白龙主相信公主。 而他同样相信。 第53章 悬镜宫汉青 一行人向东飞去,归墟之境还是那般荒凉,草木不生,赤地千里,混杂着尘埃与污秽的空气让人觉得这不是龙族的圣地。 “这片空间没有月亮,整天都是光亮的,连时间都只能靠估计,龙族怎么会生活在这种地方?”宁雨说道,没有日月交替来计量时间,让人觉得不适应。 林虞一笑,没有多说。龙主曾和他说过归墟之境本来是有月亮的,还有漫天的繁星。人世间的景色远远不如归墟之境里的好看。只是因为那一场导致龙族覆灭的大战直接崩碎了月亮。月亮星星点点散落在归墟之境的四处,从此繁星不再,唯有日日夜夜都是一轮骄阳遗留在天际。 归墟之境虽然是龙族居住之地,曾生活着千百龙族,但是也不过江南的一半大小。这江南一半大小的地盘已经足够让龙族生活了。 在归墟之境的东面有一棵树,是传说中的龙族神树,林虞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龙神树上的东西极为珍贵,怕有人捷足先登。 不到半日,林虞黄金双眸中出现了自地面升腾而起的真龙虚影,气冲云霄,想要穿过这青天,看看天外的世界。而无比神圣的光辉洒落在真龙身上,虚影想要逐渐凝实。不知道为何林虞觉得这虚影比龙族之主还要令人敬畏。 忽然之间,林虞的身形一滞,真龙虚影看了我一眼? 然而林虞再仔细看时,真龙虚影还是那般保持着恒古不动的姿势,似动非动,屹立在天地之间。 “怎么了?”叶牧歌问道。 林虞轻轻摇头,双眸变回了原来的瞳色,龙神树就在不远的前方。 “快要到了。” …… 片刻之后,林虞见到了诸多人围在龙神树前面。这些人没有龙主的指引竟然也找到了这个地方,着实让林虞吃惊。 不过仔细一想,龙神树这么招眼,只要朝东飞得远些,是个人有双眼自然能够发现。 “哦呦,诸位都在呢?”林虞落下看着众人,周家的周破天和方知恰好在这里,显然这里就是以这两人为首刚要开启龙神树。 还有另一人身着修长白衫,头戴束发的青玉站在众人的最前方,与龙神树只是一水之隔罢了。 周破天转身,眼中闪过震惊,转瞬即逝,反而出现了一种厌恶,他和林虞没有多大仇,只是见到林虞便觉得后面会有许多麻烦。 “龙主灭杀了里面的神魂?”周破天问道。他们早一步就离开了宫殿,没有见到最后的结果。既然林虞等人出来了,那就应该是龙主灭杀了神魂! 林虞看周破天也不顺眼,这人太狂妄,狂妄地太过自私。在林虞的眼里,这种人才是最可恶的,甚至比花迎秋坏的直接的人还要恶心。 “凭什么告诉你?”林虞不像搭理周破天,越过他,朝前面那个白衣男子走去。 然而仅仅几步路,也不像林虞想的那么顺利,方知挡在了林虞身前,入归墟之境以来恐怕唯有方家最惨,五人仅剩一人的“辉煌”战绩,出去后定然被诸多看戏的世家耻笑。 “方知,你难道还想送上你的沉银剑?”林虞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说林虞、叶牧歌、沈淑衣,现在还有洛小北站在林虞这边,这几人在江南年轻一辈中足够有一席之地了。 更何况就算林虞一人,他也不见得怕谁,他只是怕麻烦而已。 方知恼怒,“有本事和我一战,别躲在叶牧歌身后!” “呵,你连叶牧歌都打不过,还想和我打?”林虞嘲讽道,很不客气。自从方知带着周破天三人转过头来找麻烦,双方就已经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了。 “滚开!”林虞摆摆手,语气轻飘飘,十分不屑的样子。 林虞没有想和方知动手的想法,过过嘴瘾也就罢了。 何况,有叶牧歌在场,哪里还需要林虞出手? 太嚣张了! 其余世家之人顿时冒出这种想法。 无视周破天,怼得方知无话可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连叶家的叶牧歌也跟在其身后,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背景? 江南之内,沈,周,花,叶四家已经是站在世家的顶尖之列,这人竟然能让这些世家子弟同行,绝对有着相应的依仗。 林虞同样越过了方知,走到人群之前,抬头望向上空的真龙虚影。而当林虞看向真龙虚影之时,虚影仿佛刹那之间晃动了几分,虚空略微扭曲,又不了觉察地恢复了平静。 而真龙虚影下的那棵龙神树却显得不是那么真切,似乎有迷障挡在其中。 龙神树底下是一个不大的小岛,悬浮在水面之上,仅仅只能生长龙神树而已。而一眼清泉不大,却是托住了这座小岛, 或许是因为龙神树生长在这里了,庇护了周围的生命,附近尽皆是生机蓬勃之色,清泉,绿草这才是有些龙族圣地的意思! 一缕神念往龙神树身边飘去。 砰! 无形的威势从龙神树如同可见波纹一般飘荡而出。 神威虽强,但林虞反应极快硬是躲过了。 可是后面的人却没有这么好过。轰然一声,所有人往后退了几步,甚至还有修为较低的人溢出了鲜血,这是龙神树降下的神威,足以惊退众人。 林虞的确想不到,一缕神念竟然会引动龙神树的周围的禁制,这龙主可从没都没有告诉过林虞。 “该死的龙主。”林虞低声骂道。他不知道这龙神树这么敏感,不就是一缕神念么,至于有这么大反应吗? 受到冲击最大是离龙神树最近的白衣男子,所幸他的反应同样极快,一道皎洁的光芒闪过,神威恍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汉青随着金鹏从悬镜宫南下,就算是金鹏再快,却依旧还是晚了一步。可是,祸兮福所倚,就是因为晚了这一步,当他们三人进入归墟之境时发现宫殿已经被封闭,这才没有浪费时间。 借着这些时间,三人分散行动早已经去了许多龙族宫殿,并不是像林虞他们,一步踏入,差点就出不去。 汉青来到龙神树前已经许久,屡次想要突破龙神树的禁制,始终不能跨过一步之遥的清泉。于是,一人立于龙神树前静静感悟。 既然无法硬来,必定有其他破解之法,他并不着急。 在汉青之后,周破天等人陆续前来。甚至没等周破天等人前去试探,林虞带着人也到了龙神树前。 汉青跟张白玉分开后,他搜寻了几处宫殿,算不上有太大的收获。万年岁月之久,许多灵药都已经失去了药性,灵兵也触之即碎,诸多封印禁制甚至都已经崩坏。极少部分的丹药才能够算是保存尚可! 哪有什么收获可言? 如今眼前的龙神树应该是汉青最大的发现了! 汉青整理了下衣衫,转过身来,朝着一脸笑意的林虞行礼,说道:“师兄,别来无恙。” 师兄? 原来这嚣张的家伙也有师门,难道是东海上的某个宗派?看来兴许不弱,这白衣男子恐怕也是修为强悍。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言。 林虞挠挠头,说:“我已经被你们老孟逐出师门了,就别我叫我师兄了。” 逐出师门? 原来这家伙是某个宗门的弃徒。 一定是东海上还在月下宗之前那两个宗派的弟子了。众人只好这么猜想。 听见林虞的话,汉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以师兄放下的罪,逐出师门太轻了些。若不是徐殿主求情,师兄应在九天玄雷下魂飞魄散。” 真够狠的啊! 林虞一脸愕然,他知道汉青的风格,却也太直接狠辣了一些。 九天玄雷,魂飞魄散?这家伙小小年纪到底犯下了什么过错,杀人放火还是烧杀掠夺?竟然要受这么重的刑法。那可是九天玄雷,不少人可能见都没机会见到。 众人对于林虞来历的猜想越加神秘。 “不过,师兄就是师兄,即便师兄离开了宗门,在汉青心里,你依旧还是汉青的师兄。”汉青直言道。这话确实是真心实意。 林虞点头,“这才像是人说的话。” 虽然悬镜宫皓月殿的首席是张白玉,不是汉青。但是若说最有机会接任孟之浩殿主之位的人还是汉青。这人行事风格太像孟之浩了,不问缘由只看结果。唯有一点他比孟之浩正直,律法是律法,私仇是私仇,分的清楚。 孟之浩对于汉青也是喜欢的紧。 “请问阁下出自何门何派?”周破天忍不住问道,他主要还是想知道这个凭空出现的林虞是拿来的。 汉青看向周破天,面无表情地行礼道:“周破天兄台有礼了,悬镜宫汉青。” 林虞一脸无奈,这货怎么被教成这样,见人就行礼。 周破天也觉得有些不适应,从未有人这般礼数周全,而对于汉青知晓他的姓名也很是好奇。 “江南周家周破天。阁下如何知晓我姓名?” “汉青来江南前,了解了江南年轻一辈的情报。宽刃霸道,身形魁梧,周兄与情报上所描述极为相似,自然能够判断出来。” 第54章 龙神树下的禁制 “悬镜宫?原来,林虞真的来自悬镜宫,和金鑫同一个宗门。不过,被逐出宗门又是怎么回事?”沈淑衣心想,之前她曾问过林虞,只是林虞既不承认又不否认的态度,让她不解,现在看来是因为被逐出宗门。 “牧歌,你知道他来自悬镜宫?……” 叶牧歌看向沈淑衣,只说:“我知道。”没有其他的解释。 沈淑衣知道叶牧歌的脾气,有些事情即便是问了,他也不会多说。 只是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汉青说道:“诸位都是为龙神树而来,不如一同破解禁制,共享宝树如何?” 众人窃窃私语,没有人回应,心里各有各的算盘。 林虞看着江南世家子弟的表情,心中一笑。汉青常年待在悬镜宫里不了解世事,悬镜宫是北域的宗派,就算在北域怎么样的呼风唤雨,在江南他也只是一个外来者。 江南这些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怎么会愿意接受一个外来者的提议的,何况他们若是独自破开禁制,为何要分给无功之人。 “阁下说,这是龙神树?”周术问道,他们仅仅只是见到了屹立在天地之间的真龙虚影,而小岛上到底是什么,隔着迷障他们还未发现。 “龙族有一神树,传闻混沌初开之时,与龙族祖龙一同诞生在天地之间。青天上升,黄土下沉,生机还未出现,日月还未成形,幼小祖龙无以为食,与神树相伴,啃食树上果实,而神树借以祖龙护体神光滋养自身。” “长此以往,神树沾染了祖龙的气息。后来,祖龙开辟归墟之境,神树便在这里生根,成为龙族神树!” “龙神树沾染龙族气息,接受神光沐浴,祖龙及其龙族后辈跟踪天材地宝助神树化灵,而龙神果更可以说是天地神药。” “龙神果,千年一颗,诸位如果可以独自解开禁制,可自行尝试。” 汉青很坦白,这些秘闻算不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光看真龙虚影就可以知道这里的不凡。 千年一颗,归墟之境封闭了万年之久恐怕有十颗龙神果。林虞心想,然而其余人不知道龙族消失在世间的真相。在他们看来,龙神果只可能多不可能少。 “我先试试。”周破天听闻汉青的解释,蠢蠢欲动。在宫殿内被困了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周破天还没有在归墟之境内有任何的收获,龙神果他势在必得。或许这就是他周破天在归墟之境内的唯一机缘。 周破天狂妄,但是他的狂妄不无道理。手中宽刃的霸刀也非凡铁所铸。 周破天气势攀升而上,提着霸刀越过众人,现在林虞和汉青之间面向朦胧的龙神树。他已经是聚星境巅峰,隐隐就有突破命星境的趋势,灵力似乎也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周身灼热的气浪四散,火红色的灵力如同烈焰一般在霸刀上灼烧。 周围温度陡然升高,这让林虞十分不舒服,他后退了几步,以免误伤到自己。更何况,林虞知道汉青敢让那些世家子弟尝试,就是有把握他们解不开禁制。 林虞的一缕神念已经让禁制释放神威,如果周破天硬碰硬,恐怕反弹更加可怕。 轰然,火红色的气浪掠过水面,嗡地一声,气浪化作虚无。 “怎么回事?”周破天心里一惊,禁制吞噬了他的灵力,可是也没有任何反应。 硬碰硬的方法,汗青早就试了几次,每一次都像是泥牛入海,悄然无声。 林虞并不知道汉青的修为,但是汉青的为人他很清楚,从来都做些最理智的选择。就像现在,既然他一人破不开禁制,还不如联合众人破开,以免浪费时间。 周破天霸刀再次斩出气浪,显然他还不甘心。不过,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龙神树的禁制这么容易破解,当龙主吃干饭的吗? 而让林虞奇怪的是周破天全力一击,禁制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而林虞的一缕神念却让龙神树放出神威震慑。这也太奇怪了。 接下来,江南世家子弟都尝试了一番,还有一些奇怪的术法前去试探,结果都如同周破天一样。其中也有人用一缕神念触碰了禁制,神威再一次降临,在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用神念探查了。 汉青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所有人一一尝试,没有催促,也没有奚落,闭目养神,直到在没有再上前尝试。 龙主没有告诉林虞龙神树前还有禁制,他只是指明了一个方向。所有的天材地宝都不是唾手可得的,能不能够得到不仅要机缘,同样也要能够匹配天材地宝的实力。 “对龙神树,要心存敬畏,更要有锋芒毕露的气势。” 林虞突然想起了龙主曾说的一句话,当时听起来林虞只觉得是因为这是龙族神树,受龙族朝拜,可是现在仔细一想,其中另有深意。 心存敬畏?锋芒毕露的气势?林虞很难将这两者同时表现在自己身上,心存敬畏林虞能够理解,可是锋芒毕露的气势又是些什么鬼东西。 如果有可能林虞真想砍了龙神树当柴火烧,让龙主看看什么叫做锋芒毕露的气势。 “诸位,我的提议如何?”汉青再一次说道,声音没有丝毫变化。 “既然没人能够独自破开,只能联合。”周破天说道,相比于汉青,周破天的话在江南世家之中更加有用一些。 汉青点头,然后转向林虞问道:“师兄,觉得如何?” 汉青还是很重视林虞的意见的,江南世家子弟不知道林虞的身份,可是汉青一直都见证了这位似乎一切都不在乎的少年要是较起真来会有多么可怕。 即便现在林虞已经不是悬镜宫的弟子,但是想要汉青真正忽视这人的存在根本不可能。 “不如何。”林虞赤条条地说道,“你和周破天,方知他们一群人,你们联合你们的,别把我算上。”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破开禁制,里面的东西你们随意瓜分,我一点也不碰。我要是进去,你们也别抢我的东西。” 方知看着林虞大言不惭,“好,我就不相信你能够以一己之力和我们江南所有世家相比。”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想着破开禁制,独吞龙神树。 林虞不在意方知的言语,“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好。”周破天说道,他同样不相信林虞。 可是,汉青犹豫了,他还是想林虞能够与他一起。“师兄,真要如此做?” “嗯,我是谁,还需要别人相助?”林虞十分自大地说道,像是只要他出马就没有什么不能摆平的。 “狂妄,不知道的,以为你就是龙族之主。”方知说道,他现在和林虞很不对付。 “既然如此,那就随师兄。”汉青说道,他勉强不了林虞。 …… 林虞退后众人身后,也就是那么静静看着。 而汉青既然提出了联手,想必也应该想出了一些对策。 “我们该怎么办?”洛小北声音急切,如果里面真的是龙神树,那么绝对不能落后于人。 作为江南有名的人物,洛小北觉得对面那十几人,他根本看不上眼,除了周家那两人,方知和悬镜宫来的那个汉青,恐怕能够他匹敌的几乎没有了。 林虞看着四人,即便是一直平静的叶牧歌脸上也难免露出了几缕焦急的神色。 “别急,让他们试一试又有什么关系。林虞淡定地说道,似乎已经肯定他们绝不可能解开禁制。 片刻之后,汉青、方知,周破天,周术分布在龙神树的四周,刚好皆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这是?”林虞眼睛陡然睁大,感觉不可思议。“你们孟殿主竟然会让你这件宝贝带出来?可算是看得起这是归墟之境的行动了。” “师兄说笑了!”汉青淡淡地说道,本来阵法由林虞来控阵是最好的。“三位请开始。” 汉青手中出现一个古朴黄色棋盘,棋盘缺了一角,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所制。而棋盘上的一纵一横暗藏着力量,若是仔细看去有淡淡的雾气升腾。 如果觉得这棋盘平平无奇那就大错特错了,据闻这是夫子当年曾用蕴涵道意,足以媲美灵兵。 “千秋棋盘,悬镜宫的灵兵之一,传闻能解开世间的所有禁制。”林虞解释道。曾经他也用过这千秋棋盘,不得不承认悬镜宫的宝贝就是好使。 “解开所有禁制?倒是有些夸张。”平时不说话的宁雨突然说道,区区灵兵,又不是传说中的圣兵,又或者是道兵怎敢这么说。 林虞点点头,同样愤慨地说道:“我和你一样的想法,希望这次就能让千秋棋盘吃吃亏,让它长长见识。” 如果千秋棋盘真解开了龙神树的禁制,林虞可真是吃亏吃大发了。 “我们要不要捣乱?”洛小北很认真地说道。他可不管这千秋棋盘有没有用,只要龙神果不要落在别人手上就好。 林虞瞥了一眼洛小北,这个黑脸小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着捣乱,也不知道宁雨小姑娘看上他什么了,居然跟着这小黑脸一块儿。 第55章 林虞出手 千秋棋盘悬浮于汉青的身前,而其他三人身前突然出现了千秋棋盘虚影,与汉青身前的别无二样。 四人结印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是仅仅只有一缕灵力在各自的手指之间萦绕,再也没有其他多余。四人都是聚星境中的佼佼者,控制灵力的精妙手段远非寻常人能够相比。然而,如此之快的速度让其余三人隐隐有些维持不住。 不过,他们只是初学结印手法能够有这般熟练度已经很不错了。 这也是汉青想要林虞一同的原因之一,这结印手法本来就是林虞传给汉青,林虞自然熟悉的多。 一缕灵力宛若游龙一般在指尖缠绕,然而随着汉青手指一动便飞向千秋棋盘,其余三人也照做不误。 灵力顺着棋盘上十九纵线,十九横线不断游走着,偶尔在某个纵横交点之上分出一点灵力留下。直至灵力耗尽棋盘上也标出了许多纵横的交点。 四个棋盘各不相同,而三个棋盘虚影翻转与汉青身前的千秋棋盘层层相叠,最终只留下了数十个重叠的纵横交点。 数十道光芒从千秋棋盘上迸发,每一纵横交点便是光芒的来源。 “怎么没有棋子?”林虞惊讶,按理说既然给了千秋棋盘,那些寒石棋子恐怕也少不得。 只见汉青衣摆飘飘,本应该是用棋子落在那些点位,可是显然汉青手中并没有棋子,那他会用什么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四张棋盘相叠已经是有最大概率解开禁制了,如今只差那些寒石棋子。 无数棋子不知从何处而来,一点点落在棋盘上,光芒被接二连三地遮盖。等到最后一点光芒被遮盖之时,棋盘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朝禁制迸射而去。 “成功了?”所有人满怀期待。 林虞同样也是盯着龙神树,千秋棋盘在悬镜宫,甚至是在北域声名远播,无往而不利。无数的遗迹禁制都能一一化解,这样的战绩不得不让林虞担心汉青就能够破解龙神树的禁制。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龙族的神树,受龙族历代供奉,如果想破解其他禁制那样容易,龙族也太丢脸了。 林虞就是赌这一点,才敢让汉青先动,随后他也可以看看情况。 千秋棋盘光芒收敛化为原有的样子,黑白光芒进入禁制以后却没有了声响,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 “汉青兄?”方知问道。他很知道悬镜宫的解禁秘术到底能不能成功?否则,龙神树果实就有可能旁落他人了。 汉青看着禁制没有反应,眼前还是依旧朦胧的一片,显然刚才的千秋棋盘失败了,或许是因为没有寒石棋子的原因,千秋棋盘并不完整。 “禁制还未解开。” 其实,不用汉青多说,在场人都能够知晓这禁制的确没有解开。 林虞欲迈步向前,这次可轮到他了。 “慢着,我们再试一次。”周破天说道,不容拒绝。他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若是要试,就应还让他试到破开为止。 “周兄,操纵千秋棋盘对于在下消耗极大,短时间内不能够再用。”汉青说道,虽然千秋棋盘的解禁手段看似简单,然而所有的关键都在真正的解禁之人,也就是汉青身上。聚星境能做到一天一解已经是极限了。 “既然汉青兄需要时间,那我们就用我们周家的方式。” 林虞的脸色变了,认真而又严肃地盯着周破天。 “这就是周家的风格?说是霸道,我看是无耻还差不多。”林虞冷声说道,之前就商量好的事,哪有占着龙神树不放的道理? “还是太抬举他们,只要脸皮厚什么事干不出来?”洛小北附和道,他也是有张嘴就不饶人的那种人。本来让周破天先尝试破解,他已经十分不满意了,如今还要占着不放? 真是过分! 周破天怒目,魁梧的身躯让他看起来极为有气势。他不喜欢有人反驳他。 “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林虞再次迈出了一步,与周破天相抗衡。目光在每一人身上掠过,每一人都觉得突然一哆嗦,最后林虞看着汉青。 “汉青,你也是这意思?” 言语平淡,但是给人一种感觉,就是汉青敢承认,林虞就敢开战。 汉青不言,认真地想了一想。 “现在理当由师兄破解禁制。” 林虞的脸上终于有那么一点笑容。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也喜欢讲道理的人,可是说来说去还是汉青最讲道理。 为何有一些人就是说不通道理呢? 林虞再次迈步上前,准备破解龙神树的禁制,理当由他破解禁制。 不料,周破天霸刀横劈而来,想要阻止林虞前行。灼热的气浪先至,随即宽刃的霸刀闪着炽热的红光向林虞袭杀。 周破天这一刀并没有留手,横劈而来,若是不退,就是拦腰而断的下场。若是悬镜宫的弟子他需要忌惮几分,然而已经被逐出悬镜宫的弃徒,杀了就杀了难道还怕悬镜宫兴师问罪? 生猛的力量让霸刀来的极快,林虞也想到周破天会这么干。 所有人屏息,他们可没有这个胆子,也唯有周破天能有这样的胆子和实力。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林虞不淡定了,飞快后退。 “牧歌,交给你了。” 叶牧歌无语,沈淑衣扶额,怎么能够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唤叶牧歌呢?那可是叶老太爷唯一的孙子,叶家唯一的继承人啊。 但是,叶牧歌依旧拔剑上前,拦住周破天。 长剑出鞘,无数的剑气自剑鞘里出来,仿佛剑鞘当中藏的并不仅仅只是一柄凡铁。 “让开。”叶牧歌说道。 周破天哪里会听叶牧歌的话,同时江南世家,如果就这样退了,不是显得周家不如叶家?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商量的人,既然如此,唯有手下见真章。 刀剑相交,灼热的气浪让叶牧歌手里的长剑承受不住,因为只是凡铁而已。剑刃些许碎裂,而叶牧歌立刻将将灵力护住长剑,两人在兵器之上就已经差了一截。 “还有谁?”林虞说道,他相信叶牧歌能够拖住,甚至击败周破天。 汉青不会阻碍林虞,在场之中没够上前的也唯有方知了。 果真,话音刚落,方知走上前来,手中的沉银剑极为耀眼。不论是不是因为龙神树,只要是破坏林虞的事情,他就觉得高兴。 何乐而不为呢? 林虞转头看向洛小北,示意他出手。 洛小北真生气,让周破天先行尝试已经让他不满了,现在还有人横生枝节,这不叫做欺人太甚吗?在白马郡,他洛小北是被人欺负的吗? 洛小北摩拳擦掌,他虽然最擅长箭术,但是近战也同样擅长,若是有人近身才可以有自保之力。 洛小北长弓斜挂在身上,手中出现一把匕首,黑亮至极,显然也非凡品。 这些家伙用的兵器怎么这么好?就叶牧歌寒碜了些。林虞心想。 “还有谁?”林虞再一次喊道。 如今还有沈淑衣和宁雨小姑娘没有对手,不能厚此薄彼,总要给她们俩找寻些事情。 无人出声。 林虞纳闷了,江南世家子弟都这么怂吗? “喂,你们不会连两个女流之辈都不敢挑战吧?真给你们家族丢脸。”林虞恶狠狠地说道。 无耻啊,真够无耻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用两个姑娘做挡箭牌,然后堂而皇之地摇旗呐喊。要脸吗?悬镜宫的弟子就是这副德行。在看看白衣汉青,这也不像啊。 “我终于知道这货为什么被逐出悬镜宫了。”有人说道,而众人尽皆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在看汉青站在一旁,平时心如止水的他此刻的心境也起了波澜,只好装作事不关己,我不认识他的模样。 …… 林虞见无人出手,朝龙神树走去,千秋棋盘的试探并没有让禁制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还没有林虞当时的一缕神念引起的声响大。 因此,林虞没用生出新的猜想。 “对龙神树,要心存敬畏,更要有锋芒毕露的气势。”林虞默念着。 站在龙神树前,脚下是一汪清泉,几步之遥就是龙神树所在的小岛只有尺寸之大。 可是,就是这么几步的距离让人靠近不得。 敬畏? 林虞跪下朝着龙神树所在的地方拜了三拜,龙族庇护人族,这是事实。因为这一点,就足以让林虞三叩首。拜上一拜也不吃亏。 而林虞磕头之时,龙神树禁制的迷障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但是令人不易觉察。 “难道以为磕磕头,龙神树的禁制就能够解开了?”有人不禁取笑道。他们实在不理林虞这样的行为。 林虞站起身来,没有搭理他们的言语,要是等解开了禁制,有他们哭的时候。 锋芒毕露的气势? 林虞想了想,一步踏出,悬浮在清泉之上。而禁制的力量同样阻拦着林虞的步伐,如同一座座厚实的大山挡在他的身前,难以越过。 此刻,林虞浑身发麻,如同被雷电击中,手脚麻痹,不能动弹。 第56章 黑龙的考验 “我去……”林虞疼得龇牙咧嘴,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 可是,外人却不知道林虞现在所知所感,外人看来更像是在抽羊癫疯。 林虞险些控制不住灵力,跌落到水里。短暂地适应之后,林虞稳固在水面之上,但是禁制的力量依旧还是落在林虞的身上。 正当林虞逐步适应禁制之时,一股刺眼的神光像林虞吞噬而来,威势在翻涌咆哮,像是要吞噬林虞。 仅仅一瞬间,林虞整个人就被神光吞噬。而神光之后,林虞睁开眼睛之时,眼前出现了无数的黑云,而林虞似乎身处在一座荒废的城池里,身后和四周都是望不尽边际的废墟,碎裂的城墙,残破的房屋,倒塌的宫殿,林虞眼中尽是这些断壁残垣。 然而这一切唯有林虞能够看见,外人只能看着林虞悬浮在水面之上,不知道他所看见的一切。 “这是幻象?”林虞喃喃道,金光一闪,紫金瞳显出,黄金色的双眸极为锐利想要看破这些虚妄的幻象。 紫金瞳看不破龙神树迷障,更何况是虚无的幻象呢? 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真实,仿佛从归墟之境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瓦砾滚动,黄沙漫天,与外界无异。 黑云翻涌,隐隐有云雨摧城之意。只见黑云初开,天上降下一缕光芒,像是神明遗留在人间的一般。 龙首下探,黑龙从云端露出龙首,漆黑如墨的身躯在光芒之下变得黑亮,每一鳞片都透着邪恶的力量,这是龙神树,为什么会有这种古老令人压抑的邪恶力量,甚至比老鬼还要令人心惊? 黑龙血红的眸子倒映着林虞的身影,宛若林虞落进了血池之中。 林虞很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可是幻象竟然如同真实一般。这样的真实可不是随便的幻术就能够模拟出来的。 “人族。”黑龙张嘴说道,煞是威严。 林虞能够感觉到黑龙若是释放龙威,刹那之间就可以灭杀林虞。幸好,林虞还未曾刚感受到黑龙的杀意。 “前辈。”林虞行礼,他确信他打不过这黑龙,即便是黑龙身上邪恶的力量让他心惊,也依旧行礼。 “战胜我,你就能够见到龙神树。”黑龙说道,依旧是无比威严,是正是邪,他毕竟都是龙族。 林虞不言,他根本没有战胜黑龙的信心,甚至不敢生出这样的信心。这黑龙恐怕是龙主级别的人物,更可能是万年前全盛时期的龙主。 “既然龙主让我来寻龙神树,自然不会让我白跑一趟,这可能就是对我的考验。”林虞心中想道,天材地宝不是那么好拿的。 黑龙自黑云云端而来,生出雷霆,裹挟着风雨,无形的杀意突然出现向林虞扑来,真实的杀伐战意弥漫在这片废墟之上。 林虞想要抵挡,然而却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所谓的坚强意志和护体灵力,形同虚设一般,杀伐战意直接从林虞身上透体而过。 这是林虞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抬头凝视着天上的黑龙,黑龙似乎是有血肉的生命,血色的龙眸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 这或许是林虞所见的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真龙。 杀伐战意让他浑身冷汗,却没有要他的性命。不知道是黑龙有意为之,还是别有蹊跷。 忽然,黑龙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黄沙漫天,雷霆和暴雨只在黑龙那边席卷,若是落在了林虞身上,他同样也是承受不了。 “人族,过来。”黑龙的眸子似乎有了一些不情愿。 林虞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黑龙怎么可能让他过去?更何况黑龙之上的雷霆和风雨本就不是林虞脆弱的身体能抵抗的。 “给我看看你的龙鳞。”黑龙再一次说道,这才让林虞解了惑。 原来是因为龙鳞,可是刚才的杀意为何都那么真实,黑龙刚才可是真想要他的命啊!杀伐战意透体的那一刻,呼吸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林虞看着手中浮现的青色龙鳞,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莫不是龙鳞保护了我? “果真是龙鳞。”黑龙呢喃道。 黄沙平息,雷霆将歇,风雨骤灭,废墟之上没有了令人心悸的景象,不过依旧还是一片荒凉。 黑龙落地,盯着林虞,左看右看,随即摇摇头,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被血色的眸子盯着,林虞觉得很不自在,如此之近,他还没人家一颗眼珠子大。 嘶 鲜血一滴滴地流下来, 林虞看着鲜血涓涓的伤口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恐。 “这特么也太疼了。” 黑龙撕下身上的一块鳞片,泉水一般的鲜血哗啦啦的往下流。黑龙对自己太狠了,好端端地自残干什么。 鲜红的血液在空中悬浮聚拢,最后汇聚成一汪血泉,滚滚热血在不断沸腾,更像是吞噬生灵的血口。 “进去。”黑龙说话,声音不容置疑。 林虞看了眼血泉,不明白这是何意,更加不知龙血到底有什么作用。而龙血中蕴含的龙威已经让林虞望而却步了。 “前辈,这是?”林虞不做没把握的事,最好还是问清楚。 黑龙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更不想与其他人交谈。 “聒噪。” 忽然之间,龙血朝着林虞飞去,环绕在他的周围。林虞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像是被无数的洪荒凶兽给盯着,血红色的眸子,古老的气息,令人恐惧。 林虞想要跳出这个龙血的包围,却发现自己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由着龙血一点点靠近。 嘶 身上的黑衣突然冒出一缕白色的烟雾,那是一点龙血触碰到了林虞的衣裳。龙血霸道,本就是可以焚灭血肉。 随即无数的龙血如血箭迸发,射向林虞,却没有破体而出。顷刻之间,林虞化作了一个血球悬浮在半空之中。 啊啊啊啊,卧槽,天杀的。 林虞痛苦地大喊,却一动不动,并不是他不想挣扎,可除了喊叫,他就只能像是木头人一样,承受和忍耐。 现在林虞才知道龙血为何在沸腾,龙族之血就像是火山之下的岩浆一样藏在黑龙的身躯之中,更准确地说,龙血对于人物来说就是岩浆。 老鬼需要万年之久来磨损龙血精气,这也是有原因的。龙血太霸道,不损耗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黑龙趴在林虞边上,如山岭一般的龙身匍匐在废墟之上,看着血球里的不见面貌的人形,听着无比“恶毒”的咒骂和惨叫。 黑龙身上并没有龙主身上神圣无比的光辉,尽然都是邪恶的意味。然后黑色龙鳞下的龙血却是极为纯正,在万年之前,龙族兴盛的那个时代这样纯正的血脉也不是不多,显然这黑龙身份绝对不差。 黑龙不应该龙族何时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竟然“心甘情愿”地助一个地位低微的人族化身成龙呢? 黑龙落下的鲜血都是龙血中最为精华的那一部分,也仅有那样的龙血才能够助彻底淬炼肉身,让凡人成为龙族的一员。 “人族,你听着,这就是你的考验。”黑龙悠悠地开口说道,他和龙主一样,实在是看不上林虞这个人族。 林虞同样看不上龙族,谁愿意承受这非人的痛苦,爱谁来谁来!还莫名其妙地背负了龙族的“使命”。那都是危险之至,九死一生的事情。 鲜红的龙血将他包裹着密不透风,四肢七窍都是鲜红之色,眼白被染成了红色,而黑发却是化为虚无,灼热龙血没有灼烧林虞的躯体而是正在一点点地在渗透他的身体。 此刻,林虞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在抵抗龙血入侵,经脉被炙烤,骨骼被淬炼,他更像是一座人形的火炉。若是林虞一旦坚持不住,龙血将会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林虞的意识依旧清醒,剧烈的灼烧之痛不断想要让他昏睡过去。或许昏迷会让他好受很多,可是他更加明白要是这一睡,就不复醒。 林虞只能够不断控制着体内的灵力,稍稍引导着龙血的走向。 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黑龙耷拉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样,血色的眸子是将将落下,又睁了起来。 林虞的声响依旧还有,不过只是时不时地骂上几句,已经没有因龙血灼烧而发出的惨叫了。龙血烧断了他的经脉即便是再大的苦痛他也是感受不到的。龙血依旧还在林虞体内晃悠,只是不再沸腾了。 “前辈,考验结束了吗?”林虞问道,他此刻筋脉尽断,体内没有一丝灵力,可以说是废人一个,若是这就结束无疑,他便废了。 但林虞相信,龙主既然让他来了,绝不可能这样坑害他。 黑龙挣了一只眼睛,又不搭理林虞,似乎在说要想结束,早的很。 砰。 龙血散去,林虞跌落在地上,全身被血浆包裹,没有一气力。 黑龙没有回答,而天上的黑云却慢慢聚拢,飘在林虞的上方,其间黑蓝色的雷霆在云雾之间闪烁,却没有发出声响。 轰隆! 第57章 “变废为宝” 又是一声巨响。 雷霆酝酿了许久,林虞知道这雷霆是第二关,但迟迟不落下又是什么意思? 锋芒毕露的气势难道这就是考验吗? 林虞不明白,也想不通。他根本不会想到出现在黑龙耳边的声音就是归墟之境碑灵的声音,一切的安排都是故意为之。 “人族,你不怕吗?经脉尽断,你已经是一个废人了。”黑龙突然说道,血红的眸子还是充满不屑。 林虞心里有数,嘴上却依旧说道:“怕,当然怕,莫不然前辈助我重塑经脉,放我过关?” “哼。”黑龙一声不屑的冷哼,这个胆小如鼠的人族,怎么配继承龙族血脉?黑龙对于碑灵的嘱托起了怀疑。 雷霆有如惊龙之势,自天而降,黑蓝色的雷霆真龙俯冲而行,魔气腾腾却极为纯净。 龙血焚身,雷霆淬骨,龙族的血肉之身又怎么是这么容易蜕变的? 林虞眼睁睁地看着雷霆落在自己的身上,无法动弹,然而全身经脉尽断,即便是再大的疼痛也没有办法传来。 “什么味道?”林虞闻到了一股焦味,起初不知道是什么,转念一想就明白应该是自己的肉身已经被烤焦了。 林虞大骂,而黑龙却无动于衷,雷霆入体,淬炼的是林虞的体魄,或许没有了痛苦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林虞身上的电光逐渐暗淡,黑龙及时地将雷霆牵引出林虞的身体,他的雷霆龙族真龙都不一定能够承受,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不是淬骨,而是挫骨扬灰了。 昨晚这一切之后,黑龙腾空而起,飞回黑云之上,独留林虞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废墟之中。 而外界林虞早在龙血入体之时,消失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以为林虞进入了禁制之中,然而却没有林虞的气息。 其余人纷纷动手学着林虞的样子,三叩首,然后一脚踏出。可是,他们不是林虞,纷纷落入了水中,着实狼狈。 周破天见状,霸刀横劈出一道气浪,挡开叶牧歌。他同样想要试试林虞的方法,拜上三拜就能够走进禁制之中,何乐而不为? 可是,周破天还要问问叶牧歌同意不同意! 叶牧歌没有放任周破天破解禁制,不管林虞是否身在禁制之中,叶牧歌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拦下周破天。 此时此刻,还是属于林虞这一方破解禁制的时间。 “叶牧歌,让开。”周破天说道,方知被洛小北拦下,两人难分难解,这还是因为洛小北最强的不是近战。 而他的叔叔周术也被沈淑衣和宁雨联手纠缠,破解禁制最需要的就是静心凝神,哪里容他人干扰。 回答周破天的只有叶牧歌手中的长剑,八方风雨剑连绵不绝,一招一式紧紧相随,如同天地间的风雨一样细密,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破天同样名不虚传。剑走轻灵,刀走霸气。 霸气之风在周破天的刀法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每一刀都带着翻江倒海的气势。 “林虞还没有结束,你,不能上去。” 随即刀剑继续交鸣。 …… 林虞茫然地看着无日无月,仅有雷霆闪烁的天空,偶尔或是满天黄沙。黑龙离开了许久,或许是藏在了黑云的云端。 从始至终,林虞都能够感受到黑龙的不情愿,还带有浓浓的不屑。嗯,就是如此。 可是,现在黑龙离去,难道林虞从就真成了废人? 如今,林虞和废人无异,本着相信龙主不会坑害他,现在看来还是要稍稍担心一下。 “我要是废了,龙族传承就断了。”林虞心想,龙族重要的传承可都被封印在青鳞之上。 “坏了,要是黑龙打算弄死我,重新选个人该如何是好?看那家伙魔气腾腾的样子,果真不是个好东西!”林虞思绪万千,想了一万种可能性。 “碑灵。你给我出来。”林虞同样是抱着在宫殿中那样试一试的想法随口喊道。 而林虞不知道的是,此刻黑云云端之上黑龙和一道虚影正默默地在看他。 “你觉得他合适?”黑龙问道。 “老奴不敢说。”归墟界碑说道,刚才传音给黑龙的正是他,也唯有他才能够在归墟之境的这样。 黑龙眉头一皱,血色的眸子透露着不悦。“磨叽。不仅化为人形,学着人族文绉绉,还让人给卖了。” 碑灵苦笑,在归墟之境中唯有黑龙和龙主敢对他这么随意,龙族之主自不必说,统率龙族,身份显赫。 而眼前充满邪恶力量魔气升腾的黑龙同样是血脉极为珍贵,翻云覆雨之能,在龙族能够放肆的唯有他而已。 “这是公主的选择。”碑灵说道,他也是个老滑头,明白这一切该怎么婉转的表达。 黑龙不再反驳,在龙神树下他活了万年之久。万年前,他便知晓龙族公主这种神奇的能力,历次的验证也不得不让他信服。 如果说这次都真的是龙族公主的选择,那么他同样选择相信。 此时此刻,在黑龙和碑灵注视下林虞的身体正开始发生变化。 细小的经脉在龙血中缓慢生长,逐渐地连接到四肢百骸中,突然之间身体各处的痛感涌现在脑海之中。林虞咬牙吃紧,虽然之前的所有的痛苦汇聚到一起让他感受,但是他知晓这是一件好事情。 龙珠没有骗他。 虽然龙血极为霸道,但是如今在龙血的滋养下,经脉生长地极快,如同藤蔓般蔓延。 不多时,林虞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龙血灼烧和雷霆入体的疼痛依旧还在,但他至少能够行动了。 “吃了它。”黑龙冷漠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而林虞的身前落下一颗果子。 圆球形状的果子呈现金黄的颜色,散着光芒,隐约有真龙虚影在光芒之中升腾,并不真切。可是,果子极为透亮,林虞足以看到果子里面有一小龙。 “这难道是龙神果?”林虞欣喜,捡起果子便咬了下去。金黄色的汁液四溢,林虞浑身都充满着温暖的感觉,疼痛似乎也在刹那之间消失一般。 龙神果本就是天地初开之时祖龙为生的食物,自然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更何况经龙族历代供养岂可同日而语? 瞬间,林虞的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 林虞以为这就是黑龙的考验,撑过了雷霆就能够赐下龙神果。在林虞吃完龙神果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道意将笼罩。 “这是天地大道?”林虞不由得分神,以他的境界从来也没有感受到过天地大道的道意。 “人族,认真点。”见林虞愣神,黑龙的声音又再一次传来,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虞立马凝神静气,能够在聚星境便感受到天地大道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便是在悬镜宫也不可能将这样的机会给予聚星境的弟子。 大道之音在林虞耳中回响,而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无际的星河,在星河更遥远的另外一端,一条青色巨龙于一片混沌中飞来,在星河之间跨越,诸多星辰甚至避让开了道路。 然而一声龙吟之后,林虞眼前还是原来黄沙漫天废墟一片。 “这是祖龙出生之时的景象?”林虞心想,天地之间充斥着无数的的大道,而祖龙也走了其中一路,留下了龙族传承。 忽然,林虞眼前又是一变,景象异样。这时,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是一刻矗立在天地之间犹如撑起天地的柱子的巍峨巨树。这就是龙神树,天地初开的神树之一。 金色的光芒弥漫在龙神树之间,若是再小一点,龙神树与寻常的树木也并没有其他的差异,只是耸入云霄的雄伟和圣洁光芒不得不让人心生敬畏。 浩瀚龙威再一次向林虞袭来,压迫林虞屈膝。 可是,林虞的身体经龙血和雷霆淬体,宛若新生,其坚韧程度可不是之前能够比较。当然,这不是林虞不愿下跪的原因,心存敬畏和锋芒毕露的气势都需要存在。 那也现在就是展现气势的时候。 林虞周身光芒绽放,浑身灵力运转抵抗着龙威的压迫。龙神树树影轻摇,谁也想不到在巴掌大的地方竟然生存着硕大的龙神树,而他的龙威更加在龙主之上。 风势渐起,沙沙树叶摩挲的声音响起,龙威再一次荡出 扑通。 林虞跪在了龙神树前。这毕竟是祖龙的伴生神树,林虞终究难以抗衡他的龙威浩荡。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但是林虞还是要做,他早就知晓自己鬼跪在龙神树前。 “人族,不愿跪我龙族神树?”黑龙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林虞的身前,血红的眸子盯着林虞,威势尽显。黑龙的身躯相比于林虞已经是巨大,但是在龙神树前,竟然像是一只蚯蚓一般。 林虞见黑龙出现,立刻服软,该怂的时候还得怂。 “前辈。”林虞讪笑道。 “用我龙族之血给你淬体,雷霆塑体。你就是我龙族一员了,难道不该跪拜我龙族神树?”黑龙声大如闷雷,在林虞耳旁嗡嗡作响。 “前辈,这……”林虞尴尬一笑,若真是如此,他的确是承了黑龙的情。 第58章 禁制外的争斗 “承了我龙族的情分,你该如何还?”黑龙问道,声音强势。 林虞心中比较起来,宫殿里的龙主和黑龙相比,黑龙比龙主还要强势许多。 “是你们硬要给我……”这话林虞只敢心里想想,若是说出口之后,恐怕非要被黑龙生吞下去不可,林虞眼前可是一条活生生的龙。 “我答应了龙主,替龙族报仇。”林虞信誓旦旦地说道,声音“坚定不移”。 “好,很好。”黑龙大笑,不知何时他又趴在了龙神树粗大的树枝上。此刻看去真如一条毛虫一般。 “磕三个头。”黑龙命令道。 林虞乖乖地磕了三个头,果真按着黑龙的话,龙神树突然树上扑通掉下一颗金灿灿的龙神果,果子落在林虞身前。 “怎么只有一颗?”林虞嘀咕道。按龙主所说万年来无人采摘龙神果,除却林虞刚才吃了的一颗,千年一结果的龙神果应该至少还有九颗。 林虞又磕了三个响头,希望龙神树能够再赐下一颗。 黑龙耷拉着眼睛,“贪心的人族。” “龙神树乃是天地初开时存在的神树,祖龙成神之后龙神树更是蜕变了一次。我龙族唯有千年中龙族天才后辈或者立大功者才能够得到一颗龙神果,你吃了一颗又拿了一颗,还指望什么?”黑龙很不客气地说道。 “前辈,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可是龙族现在唯一的传人,也是咱们龙族的一员,不得保护好自己?”林虞很不要脸地说道。 林虞刚才已经体会到龙神果的神奇之处。不仅活死人生白骨,还蕴藏着天地大道。多一颗可是多一条命啊! 龙威不再,林虞索性站了起来,仰望着耸入云端的龙神树,捡起地上的刚刚落下的树叶。 龙神树本就是永生不死的神树,每一片叶子都充满生命力,除非龙神树自己愿意否则根本不可能落下叶子。 刚才随着龙神果掉下几片叶子,林虞全部都捡了起来。苍蝇再小也是肉。 林虞转头看向禁制外放弃尝试的众人。 距离林虞进入禁制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却没有人能够像林虞这样神奇地进入禁制之中。 “前辈,他们能否进来?”林虞问道,他现在依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解开禁制,见到龙神树的。 “不能。”黑龙说道,“龙族选择了你,你才有机会拜见龙神树,区区人族凭什么觐见神树?” 林虞想了想,说道:“前辈,是否知晓万年前的那场异族入侵?” “自然知道,龙族身先士卒,冒着族灭的风险守护四方大陆,可最后输给了龙族羽翼下的人族。”黑龙声音极为悲愤,“可惜,我为守护龙神树不能出去一战。” 万年前,龙族昌盛,天下万族难有族类能够匹敌,在守护四方大陆之际,却是惨遭族灭,谁人能够忍?更何况是高傲的龙族。 “龙族选择了你,你就要承担起龙族的使命!”黑龙的声音极为严肃,魔威腾腾。 林虞在黑龙这里得到的答案几乎是和龙主相同。人族在最后之际向龙族捅刀,企图覆灭龙族。 若是真相如此,那么人族做到了。如今的四方大陆,尽皆都是人族统治的天下,而神秘色彩极为浓重的龙族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万年的时光足够让人淡忘一切,即便是历史也能够轻易地被抹灭。 林虞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被一团阴霾笼罩,进入归墟之境只是因为好奇,还有得到些龙族秘术重新踏上悬镜宫。 却不曾想被龙族赋予了这么沉重的使命。 无论如何,在进入归墟之境的这一群人之中,林虞收获应该最大的。龙主所传下的秘术尽皆都在他的身上,还得到了一颗龙神果。 “前辈,我会找出真相。”林虞说道,他知道龙神树已经给出了最珍贵的东西。即便是林虞背信弃义,只剩残魂的龙主也毫无办法,但是正如黑龙所说——承了龙族的情分,该如何还? 听见林虞说话,黑龙顿时一愣,“当年人族也是对我龙族这般承诺。” 林虞无语。相比龙主,黑龙对于人族的憎恨似乎更大,只是有什么限制一般,他才用龙血为林虞淬体。 万年之前的事情,林虞不清楚也无法争辩什么。 ...... 叶牧歌依旧和周破天缠斗着,他们之间的战斗并不是持续一天一夜。不过,只要周破天一有上前破解禁制的想法,叶牧歌就会拔剑上前。 不知道为何叶牧歌手中这柄寻常地不能够再寻常的凡铁竟然能够承受住霸刀。 “我说了,滚开。” 这是叶牧歌第九次阻止周破天破解禁制,他的目的很简单。只要林虞不出来,那么周破天那一方就不能再次尝试,至少周破天和方知不行。 周破天有些狼狈,他和叶牧歌之间都没有留手,虽然没有什么仇怨,但是如果因为手下留情受了伤可就是得不偿失。 在周破天眼里,叶牧歌名声在外,可是没有任何的战绩可言。不像他,在每年的世家比试中都能够有前三甲的位置。 而今天一战,没想到竟然这么棘手,连绵不绝的剑法硬是不能够让周破天上前一步,而且每一缕剑光都极为凌厉让周破天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叶牧歌表面冷静,体内的气血却不断地在翻涌,若是一不小心就要涌出喉咙。周破天的刀霸道无比,有开天辟地的气势,不如叶牧歌的剑快,可是如果挨上一刀,就会生命垂危。 叶牧歌还是挡在周破天的前面,“他没有出来,你就不能够上前。” 刀剑依旧在交锋,霸刀变成赤红之色,恍如烈焰在刀尖燃烧,恐怖的温度让视线扭曲。周破天一刀斩向叶牧歌,气浪翻腾,烈焰在空中飞舞。 周破天的刀向来直来直往,谈不上刁钻,也正应了他曾经所说:“刀法,往前冲就是了,一力降十会。” 的确,这一刀用上了周破天压箱底的功力,叶牧歌踏步飞退,寻常刀法他都不愿意硬接。 可是,周破天突然地奋力一击,叶牧歌根本避无可避。 长剑触及烈焰的刹那,寸寸断裂,化为碎裂的黑色铁片。 叶牧歌见状,后退的同时身前突然又出现了另一个叶牧歌背负长剑上前迎上周破天的一刀。 “两个叶牧歌?”有人疑惑道,“这难道就是叶牧歌的替死术?” 众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们还记得之前传闻花迎秋在东海之滨斩杀叶牧歌的事情吗?恐怕当时就是这个假的叶牧歌被花迎秋斩落海底。”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这个假身是个傀儡!”有人看着傀儡叶牧歌断了左臂,身上燃烧着烈焰,却没有丝毫退却,反而神情平淡地向周破天拔剑杀去,还是那种寻常的凡铁长剑。 这若真是叶牧歌,身缠烈焰却眉头不皱对自己也太狠了。 而真正的叶牧歌极快地与周破天拉开距离,站在远处的山头看着傀儡拔剑杀去。“恐怕这傀儡就要葬身在这里了。”叶牧歌心想。 周破天霸道无比的刀法没有一丝取巧,据说是在白马郡的精铁矿中一刀一刀地劈砍出来的。 精铁的硬度甚至能够媲美东海沉银,而当年周破天就是在精铁矿中用刚开采的精铁磨练出自己的一往无前的霸道刀法。 傀儡叶牧歌的实力不能和真身比较,否则在东海之滨又怎么会轻易地被花迎秋斩杀,直到近几日才复原。 傀儡被周破天踩在脚下,看起来十分怪异,毕竟傀儡的身形面容都是叶牧歌。 叶牧歌与周破天对立相望,这两人可以说是江南年轻一辈中的顶尖人物,周破天已经是聚星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踏入命星境,如果能够顺利命星,周家家主的位置非他莫属。 而叶牧歌同样是如此,只差一步而已。 “看来是叶牧歌输了。”有人说道,如果没有那个替死的傀儡,恐怕现在在周破天脚下的就是叶牧歌本人了。 “周破天的霸刀却是恐怖,能够脱身已经十分不错,输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又有人说道。换作是他们或许都不用周破天出刀。 方知此刻正看着两人的对决,心中暗惊,如果飞流剑法与叶牧歌的剑相比会是怎么一个结局?方知在脑海之中演练了无数遍,觉得手中无力。 “你还要拦我?”周破天看了叶牧歌一眼,说完之后,朝龙神树禁制走去。长剑已断,傀儡已废,他觉得叶牧歌不应该再拦他了。 周破天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朝龙神树走去,而叶牧歌却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远处的山丘,没有行动。 所有人都以为叶牧歌因为被打败,一时间不能接受。在传言中,叶牧歌可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这样的人往往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周破天终于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其他人按着林虞的方式尝试一天都不能解开龙神树的禁制,所以周破天还是觉得应该用自己的方法。 一力破万法。 第59章 悬镜宫张白玉 林虞刚准备踏出龙神树禁制却被黑龙拦下。 “前辈还有什么嘱托?”林虞说道,诚心诚意。 “龙神树是祖龙悟道之地,在龙神树下修炼事半功倍。你修为太低,至少先在龙神树下修行一门保命功夫再出去。莫名其妙地死了只会浪费我的龙血。”黑龙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林虞尴尬,对于黑龙来说,聚星境着实修为太低,恐怕江南州域之类还有没有人能够让黑龙看的上眼的。 想到如此,林羽也是稍微安慰了下自己。 不过能够在祖龙悟道之地修炼这样的机会,林羽自然不会放过。 龙族秘法印刻在青色龙鳞之上,林虞想要寻到十分简单,但要是外人想看,恐怕比登天还难,这是龙主亲自设下的禁制怎么会任人破解? 林虞还从来没有看过龙主传下的秘法,直到现在才有时间静心。只是龙主传下的秘法便不多,不过是两三种罢了。这让林虞不解,莫非龙主藏私,按理来说更加没有这个必要。 “有什么问题?”黑龙见盘膝坐下树下的林羽皱眉,于是问道。 “龙主传给我的龙族秘术不过两三种,似乎和传闻不符。”林虞说道,在他的想象里,偌大的龙族怎么仅有两三种秘术? “贪多嚼不烂。龙主传于你的秘术绝对是龙族最上乘的秘术,要多了你又有什么用?”黑龙说道。 林虞点头称是,如黑龙所说贪多嚼不烂,自己更没有这么多时间来修行龙族的诸多秘术,只要适合自己两三种足够了。 龙主传下的秘术仅仅只有三种,可是没有完全向林虞开放,其中两种秘术设下了禁制的手段,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唯有秘术的名称朦胧可见。 林虞的神念触及青色龙鳞,现在他唯有首先修行唯一的秘术——《踏虚》 无数的文字通过林虞的神念进入脑海之中。《踏虚》是一种身法,并不是进攻的术法,可是足以让林虞感受到其中的神乎其技。 “《踏虚》真能进入虚空之中?”林虞问道。 见林虞发问,黑龙不再沉默,有些自豪地说道:“自然可以。如果修成了《踏虚》若是没有禁锢虚空的手段,绝对是困不住你。” “但是虚空并不是指眼前所见的空间,而是在另一个不稳定的空间之中,在那里几乎都是乱流,以你之前的这个小身板架子,恐怕就会迷失在虚空之中,如今经过我龙血淬体,还是能够坚持一时半会儿的。” 听此,林虞不由得欣喜万分,世上有几人能够有禁锢虚空的法宝,即便是能够禁锢空间的宝物也是少之又少,何况是虚空。 虚空而入,虚空而出,身腾千万里,滴血不留情。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出现在林虞的脑海中,《踏虚》第一页的几个字极为简单,没有任何修饰,却足以说明这种秘术的高深莫测。 “《踏虚》消耗灵力极大,以你的修为估计能有尺寸之差就是很不错了。”黑龙默默地说道,“这毕竟是龙族秘术,龙族与人族不同,幼龙成年之后的躯体足够在抵抗虚空乱流,但是人族中即便是顶尖的炼体修行者也不足以和龙族相比,更别说灵力了。” 林虞明白这个道理,龙族生命悠久,单是身体天赋已经足够傲视众多种族了。而且同是聚星境的真龙,庞大的龙躯内能够存储的灵力远非人族可比。 不过,尺寸之差这也是够...... 没有多想,龙神树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星星点点如同白色的萤火虫一般落在林虞的身上,包裹着林虞。 林虞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经过重塑的经脉似乎比原先更加坚韧,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真龙在虚空中穿梭的景象,真龙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游走,转而出现在万千山河之上,又或是璀璨星空之间。 “踏虚之术,天下何处不可去?”林虞不禁心想,龙族当年传承下这般的秘术,难怪这么多少人向往这归墟之境。还好江南这位院长只让命星境以下的修行者进入归墟之境,否则这龙族秘术根本没有林虞什么事情。 可是这秘术《踏虚》真的是这么容易修行的吗? 真龙翱翔于天际之间,说着一声龙吟,林虞眼前仅剩一片黑暗,身体冰冷,四面八方而来的乱流片刻之间久将林虞撕成碎片。 “虚空乱流?”林虞猛然睁眼,刚才的一切当然只是幻觉,可是林虞的心底还是一阵后怕,身体被撕碎的感受是多么真实,生命流逝,思维慢慢沉寂的感觉...... “还真是片刻之间。”林虞苦笑,如同黑龙所说,他现在的体魄只能够支撑片刻之久,若是再久一点恐怕就死在虚空乱流之中。 《踏虚》的确极难修行,更难的是在如何在虚空之中穿梭,不被虚空乱流撕成碎片。 林虞一遍一遍地感悟着真龙穿梭在虚空之中的点点滴滴,刹那之间,他就像是神魂入主了那条真龙的躯体在虚空中穿行。从而他更加明白了真龙与他之间的差距可是云泥之别。 但如果能够修成《踏虚》,无论是逃跑,还是战斗绝对是来去自如的存在。 《踏虚》这般龙族秘术远非世间的人族秘术。这样的秘术似乎就是上天赐给龙族的,外人即便得到了也不易修行。 “多谢前辈。”林虞从龙神树下站起身来,朝着树枝上懒洋洋趴着的黑龙行礼。 林虞知晓若是没有龙神树和黑龙,恐怕凭他自己根本没有机会一次又一次地感受踏虚之术的神奇。这让林虞对于《踏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黑龙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搭理林虞,而龙神树则是轻摇着叶子,三片金黄的叶子飞入林虞的手中。 这三片叶子与之前林虞捡起的并不相同,里面藏着道意,即便不用仔细感知也能够知晓。 “多谢神树。”林虞再一次行礼,这些东西他可是从来也不嫌多的。 黑龙瞪了龙神树一眼,似乎不满龙神树的作为。 “快走,快走。”黑龙骂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怨气。 林虞莫名,不就是三片叶子么,连龙神果都给了一颗,三片叶子都舍不得,真是小气。 ...... 龙神树禁制之外,汉青依旧站在一旁,诸多人都学着林虞的方式想要破解龙神树禁制,可是他没有。 汉青比他们这些人都了解林虞,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自己的这位师兄肯定是用了别的方法,只是他现在依旧还没有想到答案。 现在周破天想要一试,以力破法。 在汉青看来,这绝非是一个好的方法,千秋棋盘都没能够解开的禁制怎能以力破法这么粗暴的手段。这向来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汉青是个读书人,他一直认定一句话——术业有专攻,解禁制就要有解禁制对应的手段。这种野蛮的手段还是不适合他的,但是他也不介意由所谓的野蛮人来试一试。 林虞在禁制之中看见了周破天举刀而来,他就知晓了周破天的想法,心中不由得一声嗤笑。 “周破天以为这是什么禁制,妄想以力破法,真当龙族是酒囊饭袋?” 林虞从另一个方向踏出,避开了周破天。 而以力破法的结果正是毫无声响,禁制连屁都不放一个,还不如林虞的一缕神念引起的动静大。 随着林虞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虞身上。 这可是进入了龙神树禁制的人,几乎有一天之久,林虞的身上定然得到了宝贝。 在林虞出现的刹那这就成了所有人的共识,就是叶牧歌他们也是这般想。叶牧歌知道林虞这性子可是不吃亏的主,既然破解了禁制又怎么会不捞点油水呢? 沈淑衣等人也是一脸惊喜,毕竟他们是站在林虞一边的。 “拿到了什么?”周破天问道,他面向林虞气势汹汹,龙神果谁人不想。 周术见状也是走了过来,挡在了林虞的后方,这个时候他们最怕的就是林虞一走了之。 周破天提着霸刀,深有一副要杀人夺宝的意思。他可不管林虞和悬镜宫有什么关系,江南地方轮不到悬镜宫来插手。 林虞瞥了周破天一眼,周破天真是霸道惯了,说话这般不客气。 如果周破天用上几个敬词,林虞还是会考虑下是否回答他的问题。 周破天不知道的是在他眼前的这个人真有着不弱于他实力的人。 林虞一笑,没有回答,而叶牧歌几人也聚集到了林虞的身旁。 “汉青,轮到你们破解禁制了。”林虞朝着汉青说道,一来一回的确是轮到汉青那一方。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人也都没有了破解禁制的想法,注意力完全都在林虞这一边。 “得到宝物为何不拿出来让大家瞻仰瞻仰?”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声音温和,即使突兀也不失温雅。 悬镜宫皓月殿,张白玉。 一袭青衣的张白玉站在半空中俯视着林虞,纸扇在手,白玉伴身,这就昆仑之上悬镜宫皓月殿的首席——张白玉。 第60章 交手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如果这人是敌人,这种手段不禁让人后怕。 “张白玉。”林虞喊道,他并不是和张白玉的有多熟,只是一种称呼罢了。 炽阳殿和皓月殿的关系并不和睦,偶有冲突,悬镜宫也鼓励这样的冲突发生。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是一个宗派不断壮大的动力。 在悬镜宫中所有人都克制着,没有人会结下死仇,分别作为炽阳殿和皓月殿首席的两人同样维护这相对的和平,他们知道悬镜宫的上层不会让两殿闹出不可调和的矛盾。 林虞对于皓月殿绝大多数人都是友善的,除了孟之浩和张白玉。 孟之浩以公徇私将林虞逐出悬镜宫,要是不徐长空力保林虞,现在都没有林虞活命的机会。 而张白玉更加可恶,在养伤的这段时间中,林虞思前想后,他绝对怀疑祸野之征中被遗忘在城门下的那个小女孩是张白玉故意为之。 这才有了林虞因救一人而损失千人的罪过。 城门被破,众人用生命重新关上城门。 张白玉目光落在林虞身上,林虞是他在悬镜宫中唯一的宿敌。 炽阳殿主征伐,征战在外,威名远扬。皓月殿主刑罚,监察内部,却声名不显。张白玉作为皓月殿的首席弟子自然不甘心一直在悬镜宫内,他修为不弱于炽阳殿的任何一人,凭什么北域之内只称炽阳殿弟子英勇,却不知皓月殿为何? 张白玉也想下山,享受世间众人的拥趸。 于是,作为炽阳殿首席弟子的林虞成了他的假想敌。 然而,林虞却从未将他当宿敌看待,并不是张白玉实力不够,在这一代弟子之中张白玉可在前三之列,即便是林虞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只是,林虞向来都是散漫惯了除了徐长空下的殿主令,其余任务皆是能躲就躲,更不会来和张白玉一争高下。 林虞的避而不战没有成就皓月殿或者是张白玉的名声,但在张白玉看来,林虞明知不敌,有心避战。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张白玉恨极了林虞。 当然,林虞也不待见想要踩着他成名的张白玉。名声无关痛痒,但是让别人踩着总是有些不舒服。 “悬镜弃徒。” 张白玉的回应好不客气,弃徒二字在修行者的眼中是一种蔑称,即便被逐出师门,又有谁愿意被称作弃徒? 林虞瞥瞥嘴,表示毫不在意。这个张白玉还和以前一样不放过任何打击自己的机会。 就是林虞这样万事无所谓的态度让张白玉很不爽,似乎就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目空一切的感觉。 反倒是汉青皱了皱眉头,觉得张白玉这么称呼林虞很是不妥。 “你竟然也敢出现在这里。”张白玉说道。在林虞离开悬镜宫后,两殿之争中皓月殿逐渐取得了上风,没有任何悬念。但是张白玉心中仍有一根刺,没有林虞的炽阳殿还算是炽阳殿吗? 只要不胜林虞,这样的争锋又有什么意义? 林虞还是不搭理张白玉,转身准备离开。他已经从黑龙哪里得知这些人没办法解开禁制。至于他是如何进去的,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张白玉见林虞要走,飞身而下拦在林虞身前。 “将龙神果交出来。” 张白玉无比肯定,林虞身上必定有龙神果,即便没有龙神果也藏着其他的宝物。 林虞看向张白玉,神色冷了下来,真是和孟之浩一样的不要脸。 没等林虞开口,洛小北就说道:“还真是够不要脸的,悬镜宫就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打家劫舍吗?自己解不开禁制,就想从别人兜里下手,流氓都没有这么无赖的。” “没钱进妓院,在门口等白嫖。” 沈淑衣和宁雨顿时小脸一红,她们俩可没有听过这样的“污言秽语”。 林虞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这才见识到了洛小北怼人的功力,这黑脸小子最厉害的可不是他的雷箭,而是他的这张嘴,伤人无形。 即便是向来高冷的叶牧歌也差点破了功。 “林虞,你们悬镜宫怎么会有这种人?看着白白净净,我猜肯定是这事干多了被烟花地的女子掏空了身体。”洛小北继续说道。 “悬镜宫里也有良莠不齐的人,衣冠禽兽也多的是。”林虞笑了笑,他第一次见张白玉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地变化。 张白玉不知道这个黑甲黑脸的小子有什么背景敢跟他这么说话,江南果然都是一些野蛮之徒。 但是,无论是谁,都需要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张白玉一步踏出朝着洛小北袭,手中纸扇旋转,绽放光华。他向来都不和人动手,若是要动手了,绝对会是雷霆一击。 这样不宣而战的攻势让洛小北没有反应过来。还好林虞御空而上挡在张白玉的身前。 林虞眼神冷冽,在悬镜宫他没有和张白玉打上一场,没想到要在这里都上一斗。 “你终于敢出来面对我了。”张白玉一击不成,飞身后退,于林虞相对而立。“悬镜宫上龟缩在炽阳殿内,如何现在有了胆量?” 张白玉的声音如同上位者的责问一般,现在的林虞已经没有了与他相对等的身份。曾经的炽阳殿首席弟子,如今却只是修行界中籍籍无名的修行者之一。 的确,如果没有叶牧歌帮忙,不依仗着叶家在江南的地位,林虞很难在这场归墟界碑的争夺中有所表现。 这就是宗门背景的好处。 “多说无益。”林虞回应,悬镜宫上的事情他不想多说,如今他就是想赶走这只烦人的苍蝇。 林虞踏步而行,紫金瞳现,并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金黄之色,在金色的深处,像是隐藏着一点赤红之色,如果一团红色火焰在金色的太阳中燃烧。 这是紫金瞳更上一层楼的表现——赤金之瞳,只是还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林虞掌握黄金双眸已经多年,能够借助龙神树修炼自然是绝好的机会,幸好成功地将紫金瞳修炼而成。而在悬镜宫中将紫金瞳修炼到赤金之瞳的人仅仅只是在长老殿主级别。 双手凝结成白玉之色,微寒之力缓缓升腾。 张白玉收起纸扇,双眸同样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黄金双眸。 ...... “一样的瞳术。”有人说道。 周破天同样望着半空中的两人,“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周术点头,这种秘法在东海之滨也曾见过,由一个自称是悬镜宫弟子的人施展,那人甚至还有悬镜宫的令牌为证。 天下术法万千,悬镜宫就珍藏不少,毕竟是那位世人尊称的夫子留下来的传承,怎么可能会少得了秘术呢? 可是,为何偏偏都修行了这种瞳术呢? “破天,后来有没有那个悬镜宫弟子的消息?”周术问道。 周破天摇头,后来众多世家加上海外宗派加入,哪有人会去关注一个无名小卒? ...... 张白玉一步踏出,光芒绽放,两人笼罩着光芒之中,拳掌相交。半空中的战场传来一阵阵的闷响,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光芒之中传来的波动让人心惊。 轰...... 一声闷雷一般的响声传出,白色的拳影爆发,林虞一拳轰向张白玉,微寒之力突然迸发,刹那之间凝固了张白玉的身形,让他躲闪不及。 然而,毕竟是皓月殿的首席弟子,千钧一发之际,张白玉纸扇飞出挡在胸前。 拳影力道未消直接黏连这纸扇和张白玉冲向远处的山丘。 这一拳如同长虹贯日,两人同时脱离笼罩的光芒。 “这就是林虞的实力?”沈淑衣惊讶道。 这是沈淑衣第一次见到林虞出手,先前只要有人挑事,林虞一声令下,便是让叶牧歌挡在前面,不过叶牧歌同样强悍,几乎都摆平了。 只是沈淑衣对于林虞将叶牧歌当成打手一般的行为感到了不满,更加对于叶牧歌这种顺从的行为感到不解。 现在看来,以林虞的实力在江南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 而叶牧歌同样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林虞。这次相遇之后,叶牧歌一直想看林虞展露实力的一刻,每次都被林虞推诿,而这次他终于避无可避。 在天凉城时他便视林虞为目标,看来现在这个目标他依旧还没有达到。 拳影消失,张白玉依旧悬浮在空中,一袭青衫纸扇轻摇,与来时无异,似乎没有收到一点伤害。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然而,空中反复回荡的乱流足够让所有人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战斗是多么恐怖。 “仅此而已?”张白玉说道,还是那么淡然的样子。他的纸扇非凡品足够在微寒之力下护下他。 “大言不惭。”林虞撇嘴说道,装逼竟然装到了他的头上。“刚才要是没有你的破扇子,我保准你站不起来。” “这都是实力的一部分。”张白玉咬牙说道。 在紫金瞳的辅助下,两人交手极快,几乎都能清晰地知晓对方的攻势。所有的招数仿佛都是透明了一样。 可是,让张白玉不明白的是同样是黄金双眸,为何偏偏让林虞抓住了破绽,引出微寒之力迸发? 第61章 服用龙神果 林虞刚刚修成赤金之瞳,眼瞳中的赤红之色还不明显,更何况双眸光芒逼人,没有人会盯着林虞的眼眸看。 在赤金之瞳下,林虞所看见的一切都早一步于张白玉,一招一式的清晰预见不是黄金双眸能够比较的。 若是张白玉掌握的黄金双眸极为熟练,林虞早就能够找出他的破绽。 不得不说在皓月殿中,张白玉这位首席弟子当之无愧。 “走。”林虞朝叶牧歌他们说道。刚才展露的实力估计再没有人敢来打他的主意。 林虞不想和这几人再浪费时间。归墟之境浩大,处处都可能埋藏着龙族的宝藏,在龙主的描述之中,有一处地方林虞觉得飞去不可。 林虞转身离开,而叶牧歌等人紧接着便跟上。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出手阻止。 张白玉也有自己的考量,谁也不知道这归墟之境什么时候将会关闭,时间有限,龙神果显然是不能够从林虞身上打主意,那么只好自己尝试破解禁制。 “他能够破解禁制,我自然也是可以。” 张白玉就是这么自信,无论任何事情,他都是喜欢和林虞比较一番。 ...... 林虞五人一路朝着西南方向而行。 龙神树是在东方,而林虞现在所要去的地方就是龙族传道之地,存在于神话传说的龙宫。 而林虞的目的很简单,为了龙族秘术。 归墟之境内已经万年无人踏足,诸多的法器灵兵早就已经失去了灵性,成了一堆废铁,剩余完好的法宝也不易得到。但是唯有秘术传承是不变的。 当日,龙主传给林虞的三种秘术设下禁制不得外传,如若想取得龙族的其他秘术只能去龙宫之中。当然,林虞知道能够被龙主亲自传来的秘术恐怕是龙族的绝密,定然有特殊的方式传承,不可能出现在龙宫之内。 进入归墟之境至今为止,五人之中唯有林虞得了龙主的秘术,又拿了龙神果,收获最大。其他人却没有任何收获,即便是叶牧歌不计较,也不能亏待了其他人。 “休息下。”林虞说道,落在一个山丘上。 林虞看着几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免一阵好笑。就是不爱说话的叶牧歌也是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问吧。”林虞笑道。 可是,几人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林虞得到了龙神果。这几乎是在林虞走出龙神树禁制之后所有人的共识,四人就怕从林虞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虽然不知道不知道这果实是什么奇物,但是龙族神树的果实又岂会是凡品? “算了,算了。”林虞从怀里掏出金黄色的果实,正如众人所想,林虞的确拿到了龙神果。 “龙神果千年一结果,我也只拿到了一颗。” 圣洁的光芒顷刻之间散发出来,奇香四溢,淡淡的香味迷茫在几人之间。光是这香味就足够令人嘴馋。 “吃了会咋样?”洛小北问道,但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龙神果上,嘴角的口水都快留到地上了。 林虞无语,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是转头一看,四人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唯有叶牧歌还稍微克制了几分,但是目光还是离不开林虞手上金黄的果实。 “强身健体,有病治病,无病强身。”林虞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迎来了四人渗人的目光,就像在说如果再不说话,就吃了你。 林虞不再打哈哈,极为正经地说道:“活死人生白骨没有任何问题,最为关键的是其中蕴含着天地大道。” “天地大道?”宁雨说道。 “对,简单来说就是道意,至于是何道意,我至今也不清楚。按理来说,成功命星之后,才能够知晓天地之间的道意,若是让你在聚星境中摸索道意,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四人点头,他们明白这个道理。就像是三四岁的孩子字都没认全,却要学习四书五经一个道理。 没学会走就想着跳,有些拔苗助长的意思。 林虞的解释很简单,三言两语而已。但是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来了,仅仅只有一颗龙神果,又该如何分配? 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展开这个尴尬的话题,显然这四人都是脸皮薄的实在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林虞。 在龙神树下,林虞已经考虑好了这个问题,既然是同一方的人,谁也不能亏待了谁? “龙神果分成四份,你们一人一份。如何?”林虞说道,即便不是一个完整的果子,对于聚星境已经之足够了。 四人也没有像林虞那样需要重塑筋骨的伤势。 “你呢?”叶牧歌问道,他不明白林虞为何将自己排在了外面。 林虞还未开口,就听见宁雨说道:“林虞,你吃我这份吧,在龙神树外我修为最低,出力最小......何况这龙神果是你拿出来的。” 虽然宁雨的目光还依旧没有离开龙神果,但是林虞对于这个简单直接的女孩子的好感又提升不少。 “分成五份不就行了?”洛小北直言,若说功劳,林虞的确是最大的一个,他们四人都有把握拦下周破天等人,但是破解龙神树禁制也只会是和周破天一样,束手无策。 林虞将龙神果划分均等的四人,分别递给几人。 “在龙神树下,因为某些原因,我已经服用过一颗,再吃也是浪费,留给你们才是最好的选择。”林虞笑嘻嘻地说道。 然而几人都知道类似于再吃也是浪费的言语怎么听都是假话,蕴含道意的果实多吃点又有什么坏处呢? “你们吃完龙神果,尝试借用道意修行,我替你们护法,不过千万不要踏入命星境。” 林虞知道,除了宁雨其他三人都已经是命星境巅峰,那个院长所说命星境不得入归墟,也不知道再归墟之境踏入命星境会如何。 万事安全第一。 “现在就吃?”洛小北疑惑,天地间的神果拿来破境不是更好,现在不是有些浪费? “我怕离开归墟之境龙神果就不会在你的手上了。”林虞望着和骄阳一起高悬在天际的入口。 在归墟之境内,同时聚星境的人物,林虞不见得就怕了谁。但是外界,所有世家宗派都虎视眈眈,若是让人知晓唯一的龙神果在他们手上,他们就成了当时周家的模样。 四人皆是盘膝而坐,吃完四分之一龙神果就开始感受其中的道理,灵力流转在周身。 林虞见状走开几步,躺在不远处,没有日月交替,他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真龙施展踏虚之术的景象,黑龙只说以他的身躯只能在虚空乱流中支撑片刻,可是林虞现在才发现自己进入虚空都是个大问题。 虚空而入,虚空而出。身腾千万里,滴血不留情。 林虞想想都是头大。 ...... 约莫估计了半个时辰,四人一个个站起身来。 在他们吃完龙神果之后,四人才知道这龙神果是有多么奇妙。 “怎么样?”林虞问道,当时他在重伤之际,对于其中种种他并没有感受的太清楚,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强身健体。”叶牧歌说道,他的确感受到自己的体魄和之前相比有了质的飞跃,只是说不上来。 “有道意,只是没有感受清楚。”沈淑衣说道,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但只是转瞬即逝,根本容不得她仔细感受。 原本这四分之一的龙神果足够让几人冲击命星境,还好林虞嘱托让几人稳固境界就好。 其中效果最明显的还是宁雨,因为她境界较低,吃了龙神果后,一举踏上了聚星境巅峰的层次,原本这个境界需要她花费两三年的时间。 “你呢?”林虞看向洛小北,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洛小北和其他三人有些不一样。 洛小北挠挠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我看见了一道雷电向我射来。” 林虞不解,大概是因人而异,景象都会有所不同。 直到后来洛小北踏入命星成功之后,他才知道这道雷电就是天地之间的道意。 林虞又将几片叶子给四人,“这是龙神树的叶子,我随地捡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们先带着。” 他给出的就是随着龙神果一同掉落的叶子,恰好只是五片而已,虽然不如龙神果珍稀,但四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藏着无限的生机。 四人没有推辞,收下了叶子。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在江南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洛小北不客气地搭上林虞的肩膀。 先是龙神果,再者就是这片叶子。洛小北觉得自己都没出多大的力气,简直就是凭空捡的便宜,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知道能够让他这么轻松捡到便宜的就只有林虞了。 像是周破天那些人估计现在还一无所得。 “你可是一直被江南剑院的邱南压一头,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替你的名字?”宁雨取笑道,毫不费力地踏入聚星境巅峰,这样让她十分开心。 洛小北黑脸露出恼火之色,反驳道:“这次出去,我绝对让他跪下来喊爸爸!” 显然,龙神果的功效让几人都有了收获。 第62章 再遇夏青染 此刻,林虞等人即将前往的西南方向已经有一群人踏足。 宫殿中出现的仅仅只有江南世家的一群人,而东海宗派的那群人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显然这群人没有被困在宫殿之中,他们是幸运的,足足比林虞等人多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来探索归墟之境。 龙宫之后有无数的山峰,耸入云霄之间,尽皆都是悬崖峭壁,但是有些平滑的山壁上刻画着文字,岁月没有将这些古老的文字磨平,万年不变的这是龙族传道之地。 云雾升腾,山壁之间有霞光笼罩,有些古朴的文字即便是在霞光之下也十分暗淡,似乎是一种不寻常的低调。而又有一些山壁光芒万丈,在极远的地方就能够吸引人的注意。 平静似潜龙伏渊,张扬如鹰击长空。 月牙站在一面山壁之前,这里没有仅仅只有暗淡的霞光,若是不注意,更加不会发现这山壁之上还有传承留下。 月牙仔细感受着其中的奥妙,山壁之上的文字并不是人族文字,似懂非懂,但是在神念触及的刹那,无数的信息传进月牙的脑海之中,如延绵不断的清风徐徐而来。 这片山峰无名,龙族称作传道峰林,虽有无数参差不齐的山峰林立,留下传承的仅仅只有九座山壁而已。若非张扬万分霞光弥漫的耀眼之处,每一处都需要众人仔细寻找。 月牙所在的山峰正是其中一处,峰顶上的山壁承载的传承被称作《风影秘典》,是一门身法秘术。 身若清风起,弄影不知觉。 月牙仔细感受之后才知晓了《风影秘典》厉害之处。当然,能够在龙族的传道峰林留下的传承又怎么会是凡品? 月下宗的王千站在月牙身后,这次仅有他随着月牙进来,一路跟随月牙。 “王千长老,你也试试沟通山壁上的传承。”月牙说道,龙族的传承并不好寻,他们在万千山峰之中兜兜转转了数日这才找到了这承载着《风影秘典》山壁。 然而即便是寻到了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月牙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才能够掌握下这《风影秘典》。 “我替你护法。”月牙再次说道,山壁上的传承唯一,并不能够带走,否则能够带出外界,定然是最为月下宗的至高秘术。 王千走上前,神念触及到山壁上的古老文字。短短片刻之后山壁上狂风忽起,搅乱了暗淡的霞光,将王千吹下山峰。 月牙心里一惊,旋即一叹,王千失败了。 跌落万丈山峰的王千重新回到月牙身前,脸色平静。《风影秘典》拒绝了他,没什么好不甘的。 月牙转身离开,开始寻找下一处传承。 类似于王千这样的事情,每一处都有发生。实力配不上传承,天赋配不上传承,那么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 时间过了两天,林虞几人除了服用龙神果短暂停留片刻之后,几乎没有停下来,朝着龙宫赶去。 五人身前是一片如山峦的宫殿群落,青瓦飞檐,一座座宫殿整齐地排列。即便如今已经残破,但是依旧还能够令人震撼。 这可不是之前的困敌宫殿可以比拟的。那座宫殿更加像是一座囚笼,然而眼前的的的确确就是龙族生活居所,龙主接受朝拜的地方。 骄阳恰似悬挂在龙宫的正上方,照耀整个归墟之境。 五人在龙宫之前如同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 林虞见此情景,心中不免将其和悬镜宫比较起来。昆仑之上屹立的悬镜宫同样辉煌宏大,若与眼前的龙宫相比差的就是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龙族的气魄。林虞心中感慨。 “传承在龙宫后的万千山峰之中,仅有九种传承之术,你们随我来。”林虞率先飞身而起,越过了龙宫。 由简而难,对于龙宫,林虞并不熟悉,但是他明确地知道九种传承落在哪几座山峰之上。 霞光漫天,传道峰林处似乎没有鬼族留下邪恶的气息,或许鬼族还没有逼近龙宫,就被龙族灭杀在那座囚笼的宫殿中。因此,龙族也付了族灭的代价。 望着云海中的万千山峰,林虞指向几处几人分散去寻。这九处山峰相距不近,如果几人一处一处去寻,浪费时间太多。 “龙族传承秘术皆有灵性,需要靠自己勾动峰顶的山壁,若是不成功,不要强求。”林虞嘱咐道。这是龙主的原话,他相信龙主不会害他。 五人分头而行,有了目标点,一切都进行了很顺利,能不能得到龙族秘术那就只能凭个人实力了。 四人之中,林虞对于叶牧歌是最放心的一个。几年前,在北域天凉城中,叶牧歌能够得到剑道大宗师顾青阳的认可,这已经足够表明他的天赋是多么出众。最后甚至进入了天凉城的剑域之中得到了顾青阳的绝学《八方风雨剑》。 在林虞看来,龙族的传承秘术不一定比《八方风雨剑》强。 沈淑衣和洛小北,一个是江南顶尖世家沈家的长女,修为不俗。而另一个则是白马书院的第一人,天赋也是极强。 两人都是江南这一辈中足以排进前十的人物。 唯一让林虞有些担心的就是宁雨。宁家仅仅只是一个二流世家,与方知所在的方家相比都不在一个层次。而宁雨能够在一个二流世家中成长,并且传出声名,显然也是有足够的天赋。在二流世家之中已经算是声名显赫的存在。 因此,宁家也在二流世家中站稳了脚跟。 但,宁雨和叶牧歌他们这几人还是有着差距,不仅是修为上,还有天赋上的差距。 ...... 宁雨站在一座山峰之上,看着其中的刻画着奇怪文字的山壁。 按着林虞所指引的方向果然有所发现。 如果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龙神果,甚至还有机会接触到龙族传承秘术。 这处山峰并不显眼,与周围直插天际的峰峦相比,像是一根矮小的石柱而已。如果不是有意寻找,又有谁会发现这里。 峰顶是一片池水,池水的一处又一缺口,溪流绕着山峰蜿蜒而下,如同水龙缠绕着山峰之上。山壁在池水的另一端。 宁雨神念探出,落在山壁的文字上。 叮叮咚咚的细流声响在她的耳边回响,峰顶的池水开始荡漾起波纹,由池水中心缓缓荡开,无风而动。 宁雨不明何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静静聆听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声。 突然,池水冲天而起,化作水龙,朝着宁雨咆哮,耳边的涓涓细流声刹那之间变成翻江倒海的轰鸣。 宁雨一时不稳跌落山峰,“失败了?” 宁雨运转灵力,重新回到山壁前,池水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一切都像幻觉一样。 传承秘术给了她机会,刚才耳边眼前的所听多见她肯定忽略了什么,但是机会已经没有了。 宁雨看了一眼山壁,转身离去。这里的传承不是她能够得到的。 ...... 林虞同样寻到了一处传承山峰,在远处他就看见了那山峰上人影耸动。 这座山峰光芒极为耀眼,也难怪引人瞩目,聚集了这么多人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虞落在山峰上,这里几乎都是东海宗派的人,难怪迷雾散后不见他们在宫殿中露头,原来都是来了这里? 同时,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林虞的眼中。 “没想到她也来了归墟之境。”林虞嘀咕道。 夏青染真在勾动山壁上的传承秘术,之前有人曾经尝试但都失败了,不知道夏青染能否成功。 这座山峰如同一座孤塔,而这山壁数丈之高更像是一块天然而成的石碑扎根在峰顶之上。 夏青染站在最高处,白衣青衫在风中飘动,一缕神念落在山壁上,几息之后山壁荡开一层金色的波纹。无数的金光汇聚在夏青染头顶,然后缓缓垂落在她的身上。 “我去,这就成功了?”林虞瞪大了眼睛看着高处极为美丽动人的女子。 龙族传承难道就这么好拿? 林虞觉察到周围有灵力涌动。杀人夺宝?可是,龙族传承秘术只能通过山壁,每一位接受传承的人都被种下了禁制。即便夏青染愿意传授,也是有心无力。 龙族不会让自己的秘术流传世间。 秘术传承只能够靠自己,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什么努力可言。 瞬间,十几道身影冲天而起,这里聚集的都是东海宗派的人,准备对这个“柔弱”的少女辣手摧花。 他们之中可没有人能够获得龙族传承秘术的认可。在他们看来,如果想要获得传承,唯有用这类杀人夺宝式的方法。 “交出秘术。”有人喊道。 东海上有上万个岛屿,宗派不说一千也有八百,这十几人将夏青染围困在中间,其中有五人都是聚星境巅峰的实力。虽然来自各门各派,但是他们现在的目标却是一致的。 夏青染环顾四周,她还未曾料想到这样结果,心中暗想:“传承秘术怎么可能随意传授?”她也明白这些人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于是更不想辩驳。 要战便战吧! “动手,看来这个姑娘并不想交出秘术。”有一人说道。 这些人听见纷纷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各色的光芒绽放,体内的灵力更加是流转不断。 第63章 劝战 在虎头峰上,林虞化作金鑫的身份和夏青染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知道这个姑娘宁折不弯的性子,绝不会任由这些人欺负。 红颜祸水啊,林虞发现每次遇见夏青染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等下等下......各位且慢。”林虞飞身上前说道。 几人似乎认出了林虞,身形已经停在空中,没有立刻动手。 “林公子,有何见教?”这是天海宗的弟子,名叫江天啸,实力也到了聚星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够踏入命星境了,比之江南的世家公子小姐一点不差。 而天海宗在东海宗派里排名第五,在东海之滨以及东海海域也是极为有名。 当日在八面山下,林虞曾见过江天啸,江天啸也见过林虞。若不是月下宗的宗主月牙亲自来到江南,东海宗派的联盟恐怕就是他天海宗来主持大局。 林虞笑了笑,看着夏青染不解的眼神,转头对这十几人说道:“各位,据我所知龙族秘术每一次传承都会设下禁制,龙族绝不会让他们的秘术烂大街,你们这样争抢也是无济于事。” “既然有禁制,这位姑娘即便想要赠予你们也是没有办法,诸位都不是见识浅薄之辈,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何不大家各退一步?” 这十几人略微迟疑,他们都身处在宗派之中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是否真有禁制?”一中年人说道。这人在夏青染之前就已经尝试勾动山壁,毫无疑问他失败了。于是,打起了这番心思。 这中年人只是东海内的散修,能够凭借一己之力修行到聚星境巅峰已然不错,但是终究是天赋有限,再过些年恐怕大限将至。 “对,并非我们针对谁,秘术传承,强者得之。”又有人说道,这些人似乎打定了心思要从夏青染身上取得龙族秘术。 林虞依旧还是含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只要他们坚持,林虞就会袖手旁观一样。 夏青染不知该如何说林虞,“和他们讲什么道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必浪费这样的口舌呢? “动嘴要是能赢,何必还要动手?不累吗?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林虞反驳道,前些天他刚和张白玉打过一场,这已经超过了他的运动量了。 夏青染无语,她和林虞也仅是因为一纸莫名婚约的牵绊,否则根本不会相识。 ...... 在场之中,唯有江天啸的身份背景最强,而林虞也正是在等他的答案。 江天啸迎上林虞的目光,略作思忖,他知晓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和江南叶家关系不菲,当时在茶楼之上,从叶牧歌的态度里就可以看出这人有些身份,竟然能够与叶牧歌一同。 不过,现在东海宗派联盟已经不复存在,即便是月下宗都没有资格命令他行事,何况是林虞呢? 正在江天啸下定决心,却又听到林虞话音传来。 “江公子,你要知道这归墟之境的出口还在江南城内,离你们东海海域隔着近小万里。” 威胁吗? 江天啸手中的双刀停了停。林虞说的对,林虞在这里,叶牧歌恐怕也在附近。虽然不知道这黑衣少年修为怎么样,但是叶家他惹不起。 林虞见江天啸脸色一变,知晓他的话有了效果。于是,提高音量再次说道:“你们也不妨考虑下。” 随即以林虞为圆心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突如其来的威压让所有人的灵力瞬间停滞。 “这是......”空中发难的十几人尽皆感受到林虞的施压,对于他们每个人而言虽然算不上伤害,但是能够同时让所有聚星境强者感受到压力,可见林虞的实力有多强。 若是之前,林虞可不敢这么挑衅,经过龙血淬炼,雷霆洗礼,又服用了一整颗龙神果,不知不觉之间改变了他的体魄,甚至修为同样出现了涨幅。 依旧还是聚星境巅峰,他一年之前的修为,不过同样是聚星境巅峰也是有差距的。 林虞有足够的信心面对这些人。 软硬兼施。这是一种好手段。 江天啸退缩了,他还未曾勾动山壁,仍有机会尝试得到龙族秘术,但是如果真用命去换,得不偿失。 林虞见状随手就拉上夏青染的手,打算离开。 既然言语管用,还要动手干嘛? 事情总不会是那么顺利,天底下多的是亡命之徒。明对龙族秘术,有实力的自然亲自去取,没实力的只能善罢甘休,就像差点实力又心有不甘的人只能靠命来搏。 一道掌影从两人的身后袭来。 “化骨掌法。” 来人真是刚才说话的中年人,虽然天赋不高,但是年岁很大,处在聚星境巅峰已经近十年,经验便是他的信心来源。 林虞时刻提防着四周,他喜欢讲道理,希望人们不要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找死。”林虞低吼,玄玉手顷刻之间一拳轰出,强悍的身躯让林虞玄玉手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微寒之力迸发,化作拳影迎上那个人的掌影。 轰。 微寒之力连张白玉都不敢硬抗,拳影未灭,依旧奔向那个中年人。所有人只看见一道白芒穿梭而过,留下点点冰晶,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中年人显然想不到林虞一拳竟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赶忙用灵力化作数重屏障挡在身前。 “这就是你要讲的道理?”夏青染嘲笑道。 林虞尴尬一笑,这个女人现在还落井下石。 “有时候,拳头就是道理!”林虞恬不知耻地说道,他自认为大多时候都是被迫出手。 夏青染一笑,笑得很美。 她也知道这和她订下娃娃亲的少年是为她卷入这场斗争。 灵力屏障层层碎裂,中年人随着拳影落在极远处的山峰之上。一拳竟有这样的威力,那人在东海之中也是极为有名的修行者啊。 林虞腾空而起,睥睨四方,黑发飘散,双眸冷冽,如黑衣战神一般。 “还有谁?” 众人震惊,没有一人敢上前。就连夏青染也是惊了一惊,这还是之前在东海郡城带着个小孩骗吃骗喝的无赖吗?怎会这么强? 哈哈,原来装逼这么爽?难怪张白玉没事总喜欢在悬镜宫大喊大叫!林虞心中嘀咕。 ...... 两人离去,没有人再敢阻止,远处的山峰上还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中年人。 “你到底是谁?”夏青染挣开被林虞拉着的手,她还是不习惯被人触碰。 东海郡城,这黑衣少年带着个小孩,骗吃骗喝,前来夏家退婚。两人之间的婚事没有信物,也自然做不得数,双方都没有意愿,也就顺其自然地解除了。 自始至终,夏家没有人怀疑林虞的身份,毕竟知道这件婚事的人很少,能知晓定然就是故人之后。 再后来,东海之滨的小镇上,林虞又为了二钱银子犯难。如有这样的实力,不知多少势力愿意将其招致麾下,何故因为钱财之物犯难? 紧接着在江南茶楼上硬是揍了花迎秋,初露锋芒。 直到今天,这少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拳击退聚星境巅峰的高手,毫不费力。 当日,林虞又多凄惨,如今就有多威风。前后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怎么会让人有这么大的蜕变?也许这人一直都在藏拙。 夏青染自问也能够战胜对方,但却不能够像林虞这般随意。 “我能是谁?林虞,你曾经的婚约对象。”林虞气愤地说道,好歹是自己帮她解围,怎么换来的是这样的口气? “你的身份。”夏青染冰冷地说道,她当然知道眼前的黑衣少年叫做林虞,可是一直不清楚他的来历。 “无业游民。”林虞白眼一翻,真是多管闲事。 “可是,你这修为.....在东海郡城,你并没有说。” 林虞一听更加气愤了,“你又没问?何况难道事事都要向你禀报?” 夏青染一愣,在夏家时他们也未曾问过林虞的来历,草率地拒绝了婚事,似乎也没有让林虞开口的机会。 夏青染沉默,两人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何必要告诉她这些事? “对不起。不该怀疑你。”夏青染说道。 林虞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冰冷的女子也会道歉?不过就连道歉也是这样冷冰冰的,还是在虎头峰上温柔一些。 “哼,算我大人有大量。”林虞大气地说道。 夏青染似乎并不在意林虞原谅与否,径直离开,她不想和林虞纠缠在一起。 “等等,向你这样找传承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要不然我们合作?”林虞狡黠地笑道,刚才见识了夏青染取得传承秘术的瞬间,林羽就有了这个念头。 他也曾试过勾动山壁,获取传承秘术,即使得到了传承秘术,却是隐约觉得其中任由一丝芥蒂存在,或者说,传承秘术并不完成。不像是龙主传授给他的秘术那样完完全全。 按理说,龙主亲自传下的三种秘术更为珍贵,为何留在传道峰林的秘术却是有意遮掩? “你知晓传承秘术的山峰?”夏青染问道,她觉得这个少年还有很多秘密可以发掘。 “带我去。” “喂,你还没答应我?”林虞绝的自己被夏青染命令了,条件都没谈妥,怎么进行下一步? “答应什么?” “合作呀。” “好,我答应你。” 林虞看着夏青染那张很认真的脸,一阵无语。 第64章 八件事 林虞在前面领路,夏青染在后面跟着。 他也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合作到底建立在什么地方。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夏青染当成了寻宝的工具人。 “你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取到龙族的秘术?”林虞还是问了出来,不问心里不痛快。 夏青染眨了眨眼睛,平静的眸子透露着疑惑。“很快吗?” 气不气人......这是人说的话吗? 释放神念到成功取到秘术,不过片刻之间,林虞即便接受龙主传承秘术之时也花费了一天时间。 林虞脸色难看,他顿时不想跟这个冰冷的女人说话,即便她长得再好看也没有用。 夏青染见林虞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不是我拿到龙族的秘术,它好像是是自己跑进来我的脑海当中一样。” 见林虞不信,夏青染也没有再解释。刚才在那座山峰上,她得到第一种秘术,只是神念往其中探查而已,龙族秘术就顺着神念传承给她,没有花费一丝力气。更像是被迫接受了秘术的传承。而夏青染也怀疑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的确匪夷所思,也难怪林虞不信。 很快,林虞便带着夏青染来到最近的一座山峰上,这里也存在着龙族秘术的传承。 “这里是传承地之一,你试试。”林虞说道。之前林虞所得到的秘术就是在这座山峰之上,足足耗费了他半天的时间,其中秘书传承的复杂程度他深有体会。 “如果这次你还是只需片刻时间,我就信了你的话。” 夏青染瞥了林虞一眼,果真这人似乎是知道具体的秘术传承山峰。 夏青染没有再多说,在她眼前依旧是一块山壁,霞光流转,山壁上唯有几个文字,如先前的山壁是一样的,都是龙族文字。 林虞看着夏青染站在山壁之前,可是当她神念探出的片刻之后,夏青染便睁开了眼睛。 夏青染成功了。 此刻,林虞望着夏青染,难不成这女人的天赋真是怎么恐怖?龙族秘术自愿传承给她? “走吧。”夏青染说道,她已经证明了她所言非虚。 林虞打量着夏青染,眼光似乎不怀好意,让夏青染很不舒服。 “现在,谈一谈合作的事情。”林虞说道,他本来以为夏青染有着特殊的手段才能够这么快地取得秘术,但是现在看来无论是什么原因,夏青染这样得天独厚的手段是学不来的,那么只好另做打算。 林虞从来不会做一些赔本的买卖。 “我已经答应你了。”夏青染冷冷地说道,得到了第二处秘术,她只想尽快拿到下一处的传承秘术。可这男人怎么这么不干脆,磨磨唧唧。 “不,我觉得你应该听一听合作所指的是什么?而不是说答应,万一你听了之后反悔,我不是白忙活?” 夏青染点点头,林虞说的不无道理。要林虞所说合作让她为奴为婢,她绝对是不会答应的。 “这里一共有九处秘术传承,先前你自己取得一处秘术,与我无关,但是包括刚才所取到的传承一共八处。” “我带你找到剩下的秘术传承,一处秘术传承换一件事情,你需要为我做八件事,公平公正。” 夏青染一脸平静,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确实像林虞说的那样,她是应该听一听合作的条件。现在一听,这八件事恐怕不是那么好办。 “这八件事情不会让你为难,若是不答应,我也不会勉强你。”林虞笑嘻嘻地说道。“只怕是时不我待,若是归墟之境忽然关闭,恐怕龙族剩下的传承秘术还是只能留在这里。” 林虞很准确地捉住了夏青染的心思。万千峰林,她自己找寻的那一处已经花费了她七八天的时间,即便那座山峰的霞光是那么引人瞩目。不难想象,后面找寻传承只会越来越难。 可是,这八件事...... “我答应你,八件事。”夏青染当机立断,八种秘术的诱惑,即便是命星境强者也愿意为其卖命。 林虞一笑,宛若一个奸商一般,这八件事显然不会这么好做。 “空口无凭,麻烦姑娘发个誓。”林虞毫不客气地说道,修行界的誓言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立下的,天地间的大道都会在此见证。 “无赖。”夏青染嘀咕道,不说八件事,只需一件事便可以将夏青染牢牢限制,何况是八件。 “皇天后土为证.......”夏青染刚想开口,却又被林虞拦下来。 “你还有什么要求?”夏青染很委屈,一直被这个无赖牵着鼻子走。 “我相信你的人品,赌咒发誓还是算了。我是一个念旧情的人。”林虞说完踏步而去,准备带着夏青染到下一处传峰山峰。 夏青染还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被耍了,念旧情?谁和这个无赖有旧情。仔细一想,发现又被林虞占了便宜。无非说的便是一纸婚约的事。 无缘无故的信任对于重信守诺的人是极为受用的,若是用誓言来牵制对方,这样只会让双方的关系仅此而已。 “如果我不守信,你岂不是竹篮打水?”夏青染跟上前,问道。 她不明白林虞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他,八种龙族秘法换来的只是像之前的婚约一般空口无凭的承诺。两人连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林虞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旋即说道:“姑娘说的对,还是应该让姑娘发个誓,这样我也放心些。” 夏青染无语,深深地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无赖,顺杆上,顺杆下,这张嘴却也是不饶人。 “不用怀疑我对你有什么企图,我连咱们婚约都悔了,你还担心的图你什么?”林虞悠悠地说道,他还真不是想要在夏青染身上算计什么。这八件事只是平等交换而已。 夏青染俏脸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提婚约,我就杀了你。” “好好,不提不提。”林虞见好就收,这婚约时常被林虞拿来打趣,已经成了夏青染的逆鳞。 林虞看中了夏青染的天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赋还是其他手段。无论是什么原因,夏青染能够在片刻之间取得传承秘术,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林虞换一个人情。 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林虞和夏青染两人的父辈定然是相识,交情不错,不然也不会给她们俩许下婚事。 于情,若是以后两人不知生死的父辈们还能见面,林虞也总算有个交待,不能交恶。 ...... “牧歌。”林虞看见人影就喊道。 叶牧歌刚刚得到一处的传承秘术,正往另外的传承山峰前去。 “拿到了什么秘术?” “《七星增幅秘术》是一门辅助类的秘术,短时间内增强修为。”叶牧歌直接说道,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叶牧歌?这家伙竟然还跟江南叶家的叶牧歌同行,看样子似乎关系还不错。夏青染心想。她随着花迎秋来到江南,也逐步了解到了江南世家的一些情报,江南城里的四大顶尖世家的信息更是详尽。 林虞不知道为何觉得背后发冷,转过头才见到了夏青染吃人的目光。 这女人是怎么了?似乎也没有惹到她啊!林虞浑身一哆嗦。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夏青染想起了林虞向她借的二钱银子。 有叶牧歌这个财神世家的公子哥,怎么会缺二钱银子?夏青染发觉自己一路被骗到底。 “对了,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夏青染。”林虞连转移话题,怀疑夏青染吃错了药。 叶牧歌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林虞身后的女子身上。 “叶牧歌。” “夏青染。” 两人互相行礼,叶牧歌眼神异样地看着林虞,这家伙平时最烦多管闲事,现在不过分开一天,身边却多出了一个美貌的女子,不像他的风格。 林虞不知道的是在这两人心中,自己的行为处处都是有些神秘和诡异。 三人同行,到了一处传承山峰上。 夏青染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矮小的山峰的确极为偏僻藏在诸多山峰的阴影之下,即便是峰顶也是没入云端下方,难以发现。 如果没有林虞带领,夏青染绝不可能发现这里。 “你先试试。”林虞对夏青染说道,毕竟夏青染拿到秘术肯定也只需要片刻时间而已。 夏青染点头,没有客气。神念掠出,片刻之后,便睁开眼睛回到了林虞身边。 而叶牧歌没有见识过夏青染,现在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想法与林虞初见夏青染之时,一模一样,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以他的眼力,能够看出夏青染得到了秘术,但是也太快了些。 林虞很满意叶牧歌的神情,叶牧歌这个冷面公子极少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林虞笑道:“我和夏青染先走一步,这些传承秘术你看着办。记住传承秘术也不是拿得越多越好。” 叶牧歌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没有多问,他不是洛小北那样咋咋呼呼的人。只是目光中对于夏青染对了一丝敬佩,然后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林虞。 第65章 非做不可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虞带着夏青染穿梭在传道峰林之间,找寻龙族的秘术。有了林虞这个活地图的指引,两人的行动自然是事半功倍。 短短半月之内,夏青染就得到了全部的龙族秘术。 当然,两人的行动也并不是那么顺利。好几次发现有人暗中跟随,但是林虞让夏青染出手教训之后,便再也没有了这些犯人的尾巴。 林虞和夏青染站在这山峰之上,这是传道峰林的入口,也是林虞和叶牧歌几人约好的集合地点。 叶牧歌四人不是夏青染,若想尽皆取得秘术,每一处传承山峰都需要花费上少时间,再加上中间的路程,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够几人花费。 夏青染看着林虞,和林虞同行的一路上,除了对于林虞的无耻和无赖加深了印象,同样的也有许多的疑问产生。 “问。”林虞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身后是一棵大树,树荫落在他的身上,眼睛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两片不大不小的叶子。 “什么?”夏青染一时之间没有听清林虞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林虞再一次说道,他知道夏青染心中还有许多疑问。 夏青染看着优哉游哉的林虞,在这个黑衣少年身上丝毫看不出修行者的风范,倒是像极了街巷里无所事事整天在城门口耍耍嘴皮的无赖模样。 “你为什么不拿传承秘术?”林虞只是带着夏青染去每一座传承山峰,可是在夏青染取得秘术之后紧接着就敢去下一个传承山峰,没有一丝想要秘术的想法。 “秘术在精,不在多。剑道大宗师顾青阳也仅仅只会是《八方风雨剑》,还不是能够成就大宗师之名。所谓一招鲜吃遍天。”林虞说道,他已经得到了龙族所传承的秘术,还有在悬镜宫学的术法也不是凡品,这九处秘术即便不要也无所谓。而唯一所得的一处,仅仅是因为好奇尝试而已。 言尽于此,林虞不再多说。 夏青染同意林虞的看法,她和林虞不同,或许林虞已经有了适合自己的秘术,不用再多的精力来修行一门全新的秘术,而夏青染需要在这些龙族秘术之中选出最适合自己的。 在东海郡城中,偏居一隅的夏家里没有这样的资源能够给到她,她只能靠着这些机缘。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而强大的术法,法器就是披荆斩棘的利器。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能够这样轻松拿到龙族秘术,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夏青染至今也没有发现其中原因,如林虞所说,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 “你为何知晓秘术的传承山峰?”夏青染再一次问道。 林虞坐起身子,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古怪,“我说我是龙族传人,你信不信?” 夏青染好看而有显得冰冷的眸子,打量着林虞,旋即眼中透露出不相信的目光。 “不信,也就没什么好谈了。”林虞此刻的身份正是龙族传人的角色,但和夏青染一样,没有人会相信。按龙主所说,若是被人坐实这身份,恐怕还有杀身之祸。 林虞不肯说,夏青染也不问,自己已经占了足够多的便宜。 “既然你问完,听听我的问题。”也不管夏青染答应不答应,林虞自行其是。 “你为何不和花迎秋一起?”林虞问道。夏家姐妹本来就是随着花迎秋才来到江南,但是宫殿之中林虞并没有看见夏青染的身影。 夏青染不答,她能够进入归墟之境并不是借助花家,也不需要借助花家。 林虞也并不在意夏青染的回答,花迎秋的风流名声在江南人尽皆知,夏青染能够辨别。 “第二个问题,周家暗卫是不是你杀的?” 话音刚落,林虞扯了扯衣襟,觉得天气似乎冷了些。夏青染的神色凝重,眼中冰冷掩盖了心中的震惊,按理说这应该只是她一人知晓的秘密。 “不是。” “你的迟疑已经回答了我。花迎秋带着你进入八面山的第一天夜里,周家暗卫就死在八面山上。”林虞懒洋洋地说道。因为他知道夏青染就是在虎头峰上的刺客,而夏青染有杀人的动机。 想到这里,林虞心中一暖,看来这个女人只是外冷内热。 夏青染警惕地看着林虞,她越来越看不透林虞了。 “但是你放心,我和你毕竟有过婚约,父辈又是故交,若是要害你,何必等到这个时候?况且你还欠的八件事没做,可不能英年早逝。” “只是你绝不能承认这件事。”林虞郑重地嘱咐道。 夏青染不说话,解释就是掩饰,任凭林虞猜测。 ...... “好兴致,归墟之境中还能够有佳人同游?”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这声音让林虞又熟悉,又厌恶。 怎么又碰上了这家伙。林虞纳闷了,真是不得安生。 来人正是张白玉,龙神树禁制在千秋棋盘和棋子的合力之下也没有也没有能够破解。于是,他们放弃了,归墟之境很大,没有一个地方值得让他们浪费时间,就算是龙神树也不行。 悬镜宫有着特殊的寻宝手段,对于归墟之境探查极为全面,张白玉同样来到了传道峰林。 一同前来的还有周破天和方知等人,不过这些江南世家的人没有过多的废话四散而去。在龙宫前,他们遇到了些许江南的人,也知晓了这里就是龙族传道地方。 即便是和林虞有过节,也放下不甘,开始寻找龙族秘术。至今一无所得的他们当然比较心急。 “禁制破开没?”林虞也不在乎张白玉阴阳怪气的语气,装作关心地问道。他早就知道这龙神树禁制是破不开的。里面可是活生生地生活着一条真龙,黑龙说破不了,就是破不了。 张白玉肤色本就白皙,被林羽这样一问,变得异样的白。 “张师兄,寻找秘术要紧。”汉青见情况不对,在张白玉身后说道。“林师兄似乎一早就知道我们破解不了龙神树禁制,不能在这里逗留。” 张白玉停住了想要向前的脚步,汉青所说不无道理。 临走之际,张白玉看了一眼一直背对着的夏青染,顿时惊为天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说道:“姑娘在外小心,这世道骗子居多,不要被某些人给骗了。” “你才是骗子。”林虞骂道。 而夏青染也觉得莫名其妙,这莫名其妙的话语为什么要对她说。以夏青染的性子,也根本不会回应张白玉这个陌生人。 ...... 张白玉几人走后,夏青染的疑惑就更多了。她曾经在八面山见过周破天,从周破天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人似乎和周破天也有仇怨。 而刚才的青衣男子和林虞似乎也不睦,看起气势也不是寻常背景之人。 “刚才的是谁?” “哪个?”林虞最讨厌被人骂,好像谁没有张嘴似的。“青色衣服的叫张白玉,白色衣服的叫做汉青,悬镜宫的弟子。” 夏青染哑然,眼前这个无赖少年不仅和江南顶尖世家有矛盾,现在连北域悬镜宫的弟子也惹上了,真是寿星嫌命长。 夏青染更加不知道的是,和周破天是新仇,而张白玉则是旧恨。 “悬镜宫是北域的霸主。”夏青染说道,意思是不要得罪为好。 可是没想到林虞一头躺回原来的位置,苦恼地说道:“是啊,这让我也有些苦恼,怎么才能够踏上昆仑之巅。” 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悬镜宫传承万年之久,要踏足昆仑之巅,悬镜宫绝不会同意。”夏青染说道,悬镜宫的实力不需要她再做说明,她希望林虞能够认清一二。 “所以.....” “所以,不要做这些春秋大梦。” “呃,你这是在关心我?”林虞忽然说道。 无赖,这人怎么又变得这么不正经...... “善意提醒。”俏脸一红,夏青染又恢复了原来冰冷的面容。 林虞不再说话,他知道夏青染是好意,但是夏青染并不知道一年前在林虞身上发生的故事。 许久之后,树荫晃动,林虞看得出神,而夏青染也盘坐树荫之下。 “人生,总有一些非做不可的事。” 非做不可吗?夏青染不明白,她的人生似乎没有在这样事情,如果说有那就是找到她失踪已久的父母而已。 这一刻,林虞仿佛不再是那么轻浮的人,平淡的眉宇之间似乎藏着很多心事,语气也不再轻佻。 原来他也会有愁容。 在夏青染眼中,这人似乎凭空出现,饿着肚子带着小孩,为吃顿饱饭,骗吃骗喝。在江南茶楼丝毫不怵花迎秋的威势,处处压制着花迎秋。在归墟之境也能够轻易地找到,无迹可寻的龙族秘术的传承山峰。 当然,林虞也曾为了二钱银子发愁, 当时的愁,却于现在不同,这少年,像是一个迷宫,好奇踏入,就会越陷越深,想走却走不出来。 这般年轻的年纪,一拳震退聚星境巅峰的修为,正是风华正茂时,却有片刻的哀愁,或许表面的轻浮才能够掩饰真实的内心。 “你会救一人而杀万人吗?”林虞喃喃道。 “什么?” 第66章 宁雨受辱 “我说,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内涵?” 夏青染陷入遐想之际,林虞坏坏的声音传来。 他还是那个无耻之徒! 夏青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林虞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把自己的形象炸得粉碎。 夏青染沉默,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随即又用眼角瞥了林虞几眼,踏上昆仑之巅就是他非做不可的事吗?这事似乎难如登天,也不知他说的有几分真假。 ...... 又过了几天,叶牧歌他们几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林虞所在的山峰上。从几人的表情上来看,都有收获。 几人都是走遍了九处了传承山峰,是不是适合的秘术总要瞧上一眼?当然,也有几人拿不到的传承秘术,即便每个人的修行之路皆不相同。龙族秘术皆有灵性,也要择主而栖。 叶牧歌回来的最早,他仅仅拿到了两门秘术。并不是他不行多拿,而是他听了林虞的话,秘术传承也不是拿得越多越好,多了反而搅乱了心意。 叶牧歌是一名剑修,衷心于剑,剑心更要纯粹。繁杂的秘术对他而言并不见得是好事。 况且他身上已经有顾青阳传授的《八方风雨剑》,在剑道方面,龙族并不见得能够超越顾青阳。 沈淑衣也只是取了两门秘术,即便龙族秘术是无价之宝,若是花费太多时间三心二意,还不如将一门秘术修炼至极致。 洛小北也仅有两门秘术,除却这两门,其余七处的传承山峰都将他轰落到山崖之下。不能说洛小北天赋不高,只能是说龙族秘术适合他的并不多。因此他回来时,也是较为狼狈的。 林虞没有过多介绍夏青染,除了叶牧歌几人也不知道夏青染片刻之间就能够勾动山壁取得秘术的事情。夏青染不能太出名,否则无论对于她,还是夏家都是灭顶之灾。 “宁雨姑娘怎么还没回来?”林虞说道,即便迟也不应该迟这么久? 林虞心中有了一些不安,宁雨在几人当中实力最弱,如果遇上了像夏青染那样的境况恐怕只有束手就擒。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洛小北担心道。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如果有心人想要暗中做些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林虞越想越是不安,周破天和张白玉他们都进入了传道碑林中,宁雨若是被张白玉遇上了恐怕还好,张白玉虽然卑鄙,但是他不可能在汉青眼前胡来。 反而最怕是遇上周破天,这人在江南霸道惯了,为人处世也没有什么边际可言。 “衣衣姑娘,你和夏青染留在这里再等几天。我们三个去里面找找。”林虞说道,率先朝传道碑林飞去,叶牧歌和洛小北也紧跟而上。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第一座传承山峰,并没有发现宁雨的踪迹。 “这是第一处传承山峰,一天之后,无论有没有找到宁雨,都要回到这里。”林虞说道。 随即三人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搜寻。因为知晓了每一处的传承山峰,三人也没有绕路,直奔而去。 ...... 而此刻宁雨正被周破天等人围困在一处传承山峰之上。如林虞所料,宁雨果真是出了意外。 “周兄,在下跟着宁雨数日发现她所到的三处山峰上皆有传承秘术,我想这不应该是巧合,她肯定知道传承秘术的确切所在地。”一男子说道,这人名叫金朗天,在江南颇有名气的存在,实力已然是聚星境巅峰。 金朗天出自江南的一流世家金家,而且还是金家的嫡长子,被金家作为未来的家主培养。而金家在虽不及周家叶家这些顶尖世家,但是在十大一流世家之中名列第五,实力不容小觑。 “指出秘术的所在地,我放你走。”周破天说道,他还未忘记正是和宁雨一伙的林虞等人阻碍他在龙神树下破解禁制。 现在宁雨能够知道万千峰林中的传承秘术,也是林虞告知。那个家伙在龙神树前绝对拿了不少好处,至少这传承秘术的消息就是龙神树那边所得。周破天这般猜想。 “卑鄙。”宁雨低声骂道,眼前的几人,无论任何一个实力都比她强,实在难以脱逃。但是,她已经决定绝不会将传承峰林的秘密说出。 “宁姑娘过奖了。”金朗天笑着应道,对于这等辱骂不以为意。在修行界,唾沫淹不死人。 周破天抬手一拳轰出,火红的气浪打在宁雨瘦弱的身体上,两人虽然同是聚星境巅峰的修为,但是实力并不等同于修为。 宁雨倒退,一口鲜血吐出,滴落在印刻着龙族文字的山壁上。 “留你一命,说出秘术的位置。”周破天呵斥道。他已经极为烦躁,他不想在归墟之境中空手而归。周思命陨,他若是再毫无所得,怎么对整个周家交代? 宁雨冷眼看着周破天,“不知道。”回答仅有三个字。如果她说了又是如何对得起林虞的信任? 九处传承秘术可以说是龙族重宝之一,为何这么多人仅仅只是发现一两处?并不仅是隐蔽,肉眼难见,更是因为其中云雾顷刻的变化,山石悄无声音的异形,甚至有几处还有天机遮蔽。 每一处传承山峰都是龙族亲自布置,其中巧妙难以言喻。能够发现的几处也都是因为万年之久诸多的布置都失去了效用,一切的遮掩难以为继。 周破天很生气,为什么现在的人越来越不顺从他呢?他是周家未来的家主,周家又是江南顶尖世家,难道他们不怕吗? 叶牧歌不怕,因为他背后有叶家。可是,宁雨又凭什么?宁家,不过是区区一个二流世家罢了,竟然敢不顺从他的命令。只要周破天愿意,宁家在江南境内就不得安生。 周破天再一次汇聚灵力,既然不能够问出结果,留着还有什么用处? 金朗天见状,心中暗骂周破天空有蛮力,这一掌下去宁雨定然是香消玉殒。 若不是碰巧被周破天和周术遇见,金朗天也不会将宁雨的秘密说出来,这样的秘密谁不愿意独享呢? “周兄,让我试试,保准她说出龙族秘术。”金朗天急忙上前说道,他已经在传道峰林寻找多日,万千山峰,横纵百里,哪里又是这么容易寻找的? 金朗天借着跟踪宁雨才发现了两处传承秘术,甚至都没有时间勾动山壁取得秘术,一直跟在宁雨身后,现在他还不想宁雨就这样被了结。 周破天让开位置,金朗天一笑,踏步上前蹲在宁雨身前,说道:“宁姑娘,宁家只有你一个女儿,令尊令堂百年之后无人照拂,岂不是可悲?” 宁雨不明白金朗天所说何意,如果这就是威胁,是不是太幼稚了一些。 清风徐来,吹动宁雨的发丝,迷乱了视线。如今宁雨甚至没有一丝力气拨弄头发,周破天的一掌的确很重,断筋碎骨一样的疼痛。 金朗天很是善解人意地将宁雨的发丝别到耳后,顺势抵着宁雨的下巴,轻声说道:“若是令尊知晓还有一位我这般的贤婿为其养老送终,宁姑娘你觉得好不好?” “今日,我俩便让天地见证,洞房花烛。或许还可以让周家叔侄见识见识一幅活春宫。” 金朗天的声音仅仅只有宁雨能够听到,耳边吹来的热气,让宁雨直觉得恶心。 但是这声音让宁雨惊恐,她可以不怕死,可名节之事却是每个女子的软肋。 “若是宁姑娘觉得还不过瘾,在下可以多请些人来。江南宁家唯一的小姐,肤白貌美令人垂涎,或许会有很多人愿出重金。” “但是宁姑娘放心,我金朗天绝不会辜负姑娘,我的女人岂容他人亵渎。” 这些言辞一字字熟练地从金朗天口中吐出,没有一丝生涩。这样事情似乎做得多了,也变得熟练了。 “宁姑娘,好好考虑。”金朗天站起来身来,脸上笑容让人恶心。 顷刻之间,宁雨屈服了,杀人般的眼神瞪着金朗天。而金朗天很满意这种眼神,他不觉得这眼神是对他的憎恨,而是一种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看来宁姑娘已将做出了选择。” 周破天不知道金朗天对宁雨说了什么,短短片刻之间让连死都不怕的宁雨屈服。 “你对他说了什么?” “周兄,绝不会想知道我对宁姑娘说的话。”金朗天笑道。论修为,论实力他和周破天远远不能相比。论家世,也是周破天更胜一筹。但这在金朗天看来也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 周破天为何能够如此霸道,因为身后有周家这棵大树,树下好乘凉,自然行为放肆,即便碰见硬骨头,周破天也能够轰成渣。 但是金朗天身后的金家不允许他这么张扬跋扈,即便是一流世家的嫡长子,该低头就得低头。他也早早知晓了什么叫做软肋,他不能将别人轰成渣,只能敲打对方的软肋。 比如宁雨的软肋,往往这样的软肋反而更容易成事。 宁雨憋足了力气,想要站起身来。即便是聚星境巅峰的修为,再加上服用龙神果之后的体质,也没能够挡下周破天的一掌。 第67章 他从来没输过 宁雨努力了几次,终于站直了身子。仅靠着最后的灵力,一头朝山崖下坠落下去。 此刻,周破天和金朗天离宁雨有些距离,没能够阻止宁雨。 “这女人不要命吗?”金朗天狠声骂道,他没有想到宁雨竟然会如此果决。 万丈悬崖,宁雨受了周破天一掌,灵力溃散,这样的高度足够让她粉身碎骨。宁雨本就是打算了赴死。 如果在金朗天手里受辱,还不如面目全非地死去。 耳边传来急促的破风声,声音越来越快,就像是死神的召唤,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死在悬崖之下。 “就这样死了么?”宁雨的泪花朝天空上升,她已经逐渐地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不过,幸好没有辜负林虞的信任。” 金朗天朝着悬崖下飞身而去,他不想宁雨就这样死去,他要找到所有龙族秘术称霸江南,宁雨是他唯一的机缘。 他的速度并不比宁雨下坠的速度慢,眼看着已经能够抓到宁雨,却是急忙收回了手臂悬浮在半空中。 砰。 银亮的箭头射在山峰之上,一声爆炸山石碎裂,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 雷箭洛小北在远处的山峰之上,手握长弓,秘银所铸造的箭矢接二连三地朝金朗天射杀。刹那之间,骄阳之下,群峰之间,如有无数的蓝色流星洒落人间,轰击大地。 骄阳明媚,也别这璀璨的蓝色所掩盖光芒。 惊雷一击,再一次破空而来。 洛小北服用龙神果后,隐隐感觉搭弓射箭的速度越来越快,且毫不费力,这就是龙神果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自身的体魄。 金朗天慌乱地躲避着洛小北的雷箭,从箭上的电弧便可以看出远处那人就是洛小北。但是金朗天不知道的是,他和洛小北有仇,但是以洛小北的性格不会暗箭伤人。 今日到底是为何突然暴走,一支支箭矢似乎根本没有停歇。 而另一方面,宁雨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在宫殿中,就死了这么多人,我这么弱小的人死了也不算奇怪。” “他们想要秘术,给他们就好,何必守着这个秘密呢?” 就在宁雨将死之际,耳边出现了一道温和懒散地声音,这声音似乎还有些生气。 紧接着宁雨下坠的身体慢慢停了下来,眼前的景象不再飞速移动,可是她的视线却模糊了。 “别哭别哭。”林虞慌了阵脚,他最怕女孩子掉眼泪。双手抱着宁雨重新回到传承山峰的峰顶。 林虞三人没分开多久,林虞就发现了宁雨的踪迹,当他赶到之时恰是宁雨落下悬崖的那一刹那。 随即洛小北同样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相比于林虞,他认识金朗天这个人,更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见林虞已经去搭救坠落中的宁雨,他手中的长弓也不留情面的射杀金朗天。 ...... 当林虞回到峰顶之时,周术正盯着林虞,为周破天护法,而周破天正在全身心地勾动山壁获取传承秘术。 “真是哪里都能够遇到你们!”林虞笑道,笑声却是冰冷的。不像平时那么随和,随和到让人觉得谁都可以欺负。 “你休息下,我去干掉他们。”林虞放下面色苍白的宁雨,宁雨身上的这一掌无疑就是周破天下的手。 周家可真是霸道啊。既然这些人想要龙族秘术,今日还真就杠上了,我偏偏不给你! 嗖。 不待林虞出手,闪着电芒的箭矢贯穿一座山峰,而它的目标正是还在感悟中的周破天。箭矢笔直地射来,足够千米之遥,箭矢却没有一点的下坠趋势。 洛小北眸似鹰隼,锐利无比,他并没有如林虞一样修行什么瞳术,但作为射手,他的视力比寻常人好上太多。即便是千米之遥,也能够看清峰顶的周破天。 周破天正在感悟之中,虽然感应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可是感应归感应,他依旧阻止不了洛小北突如其来的一箭。 周术没有闲着,挡在周破天身前。一声低喝,一股凶猛的森白色火焰自眉心而出,顿时周围的温度刹那之间升高。 周术脚底发力,地面上自他的脚底开始蔓延出一条条裂痕,一路扩散到悬崖边上。 森白色火焰朝雷箭焚烧,如周术所愿,火焰抵住了雷箭,火焰与电弧在空中互相侵蚀着,同样是极为狂暴的力量,烈焰可以焚天,雷霆可以灭世,谁也不让谁。 “流雷天降。”洛小北轻声念道,眼眸中皆是蓝色的电芒。 龙神果中天地间所承载的雷霆之道,他似乎感受到了,只是现在还未明白。 森白色的火焰焚灭了箭矢,东海沉银所铸造的箭头落在地上,一片乌黑,显然已经是不能够再用。 “这白色火焰有些奇怪。”林虞心中想到。 轰隆。 一声惊雷,晴天霹雳,极高极远的天际落下一道雷霆,待周术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雷霆狂轰在周术身上,在他的周围同样充斥着电芒,一点点微小的电弧炸裂之声最终汇聚成了一场大爆炸,在传承山峰中炸裂开来。 周术急忙护住自身,雷霆真是朝他而来。他想不明白的是洛小北明明只是聚星境为何能够凝聚如此强大的雷霆之力?难道身上有雷霆法宝? 这种属性力量分明是命星成功以后才能够修行的,而且属性力量极为难得,绝大多数修行者的灵力皆是寻常无比。即便是他召唤出的森白色火焰也只是借用了外物。 林虞抱着宁雨跑得很快,眼中满是惊骇,不仅惊叹这雷霆的爆炸之力,更是惊叹洛小北这是下了狠手。恐怕周破天即便不死也不会太好受。 一场烟尘之中身形晃动,显然这两人都还活着。 洛小北已经是用尽了全力,在射杀金朗天之时,一连十数箭都没能够置他于死地,毕竟千米之遥的距离让金朗天有了应对的时间。 如果像是刚来射杀周破天的一箭,金朗天恐怕也抵挡不住。 林虞望着传承山峰晃动的影子,没等到尘埃散后,那两道影子便急忙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离。 “想走?” 林虞踏步向前,御空而行,速度极快。这次宁雨差点身死,周破天的行为真是惹毛了林虞。他的身形在空中腾挪,虽然林虞还不足以施展《踏虚》,但是在《踏虚》传承的身法足够让林虞的速度比别人快上一截。 白色的拳头在周破天眼前出现,寒霜掠过周破天的鬓角,耳边传来炸裂的声响,震得周破天耳膜问问作响。而周破天身后的山峰出现圆形的龟裂形状。 林虞拦在了两人的身前,虽然周破天和周术衣衫褴褛,身上又有不少伤痕,但是几乎都是皮外伤。在雷霆落地的那一刻,周破天即使将神念收回,灵力护住了自身,再加上他本来就强悍的体魄,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一击未成,林虞并没有停下攻击,他没能想到周破天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不过,没有关系,林虞赤金之瞳再一次显现,眼中一点赤红还是那么渺小,不易让人察觉。白色的拳影在周破天身上爆发。 一拳而出,十几道影子出现在周破天的眼前,分不清真假。 周破天的速度原本不快,既然分不出是真是假,只好硬扛。霸刀横在胸前,红色的光芒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霸天玄体。”周破天低声怒吼,顷刻之间他的身形像是暴涨了几分,但是他身后无疑是出现了一道高大十丈的火焰巨人虚影。 “火焰之力?看来你也快要命星了。”林虞说道,眼中有一丝丝诧异,之前相遇并没有发现周破天有这样的力量,现在看来,他也是一个天赋妖孽之人。 有些人天赋纵横,能够在命星成功之前感应到自身的属性力量也极为正常。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你踏入命星境了,也要把你弄死。”林虞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没有力气,但是他的态度却是极为认真。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让宁雨起了寻思之心的不是周破天,而是那个早已经逃之夭夭的金朗天。 “好大的口气。”周破天身后的巨人虚影开口说道,这就是周破天本人的声音。 林虞不说话,手中结印,脚下生出一张圆盘,仅仅只是在林虞的周身,仅容林虞一人站立。黑白色的纹路在圆盘上刻画,黑白各掺一半,极为古老而又神秘。 “阴阳阵图,成。” 林虞踩在阵图之上,阴阳阵图缓缓旋转,黑白相间的光芒在照耀着林虞的身躯。 林虞踏步向前,根本不给周破天拔刀的机会,拳脚相加,两人冲上天际,将战场推向高空。 ...... 叶牧歌早已经来到了这里,林虞没有让他参战,反而是让他和洛小北守护在宁雨身边,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不去帮他?”洛小北说道,他赶过来是叶牧歌已经在宁雨身边,龙神树的叶子似乎正在修复宁雨的伤势,见宁雨没有生命危险,洛小北也放下心来。 叶牧歌盯着周术,说道:“不用。” “可是,周破天......”洛小北有些担心,周破天虽然嚣张,但是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在江南几乎没有敌手,即便是命星境的强者也要给他一些面子,不仅是因为背后有周家,更是因为那些命星境不一定是周破天的对手。 “他从来没输过。” 第68章 我赢了 林虞和周破天的战斗声势极为浩大,本就是已在云霄之上,青天白日下更是显眼。几乎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别吸引过来了。 “天上那两个人是谁?”有人问道。 而也有一些眼尖之人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周破天,相比于周破天来说,在江南林虞并没有那么大的名气,或许让人觉得眼熟,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 “那人,那人是林虞?”月牙同样看到了高空战场的两人,但是他没有想到林虞竟然能够呵周破天相抗衡。 在八面上下时,周破天带领着周家暗卫与东海宗派周旋,月牙不仅一次看见过周破天强悍无比的实力,凭借着刚猛的体魄在战场之上出入如无人之境。即便是他身边的那个黑袍人也对周破天赞叹有加。 月牙知道能够得到黑袍人称赞的人没有几个,东海数千宗派之中也仅仅只是前三位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如今又加上了周破天。 周破天犹如一个火焰巨人屹立穹顶之下,一挥手便有无数烈焰朝林虞袭来。 相比周破天,林虞略显渺小,白色的拳影无时无刻地不落在周破天的身上。但周破天的霸天玄体不是吃素的,林虞一拳下去就像打在坚不可摧的城墙之上,还好林虞的身体经过龙血淬炼异常强悍,甚至不弱于周破天的体魄。 周破天终于拔出了霸刀,凝气聚力朝着林虞劈砍而去,千米长的气浪如同海啸一般朝林虞席卷而去,带着摧城拔寨的气势。 林虞避无可避,只能够迎面而上。脚下阴阳阵图闪烁,黑白交织的光芒如同漩涡一般升腾而上,护住林虞的全身,神秘的力量让林虞有了一丝安心。 如果说,命星境以下的强者能够击碎阴阳阵图的防御,林虞绝不相信。 阴阳阵图本来是没有名字,都是林虞起的名字,一黑一白如同阴阳两极,所以叫做阴阳阵图。 当时,林家管家将他送进悬镜宫时,将一卷卷轴留给了林虞。卷轴之上正是记载了阴阳阵图的修炼之法。虽然没有名字,但林虞知道管家所留的东西绝对重要。 当林虞修炼完阴阳阵图之后,却发现这阵图似乎没有多大的作用,却有极强的防御能力,只要在阵图之上,只要不是跨境而战,几乎没有敌手。 当然,林虞也曾遭遇过比他还要强大的敌人。在剑域,遭受诸多修行者的狂轰蓝杂,阴阳阵图黯淡,黑白玄光泯灭,趁着阴阳阵图最后的刹那防护,林虞才侥幸逃出包围。 而现在林虞知道周破天力道刚猛,且有霸天玄体的加持,不可同日而语,但阴阳阵图至少能够挡下这一次攻击。 “他真是找死吗?”有人看着林虞不退反进,表示疑惑。 “这一刀几乎有命星境的力量。” “哼,知道难逃一死,只是死的壮烈些。”方知解释道。无疑他是真想看着林虞身死 在众人的眼里,周破天的这一刀足以让林虞埋葬在万千峰林之中。 林羽眼神锋利,在浩瀚的火焰气浪之前渺小如同蝼蚁,火焰侵略了沿途的山峰,火苗在每一处的峰顶滋生,然后飞快地朝着四处蔓延开去。 “父亲说的对,不入命星,霸天玄体还是不能够轻易施展。”周破天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一刀出后,足有命星境的威力,但是灵力也是一空。 无疑,这一刀用尽了周破天的全力,在霸天玄体的状态下,他根本不能够坚持多久。 “无名小辈,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周破天朝着还敢踏步向前的林虞说道。他的确看不起林虞,在江南从没听说过的人物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妨碍他。 林虞此刻的行为在周破天看来无疑是找死,仅有一刀劈出,但是这一刀也已经足够了。 聚星境的修为,命星境的实力。在江南境内谁又能够如周破天这样呢? 火焰气浪轰击林虞身上,阴阳阵图闪烁,黑白玄光在其中交织,正抵抗着山崩地裂的力量。林虞被打下万丈山崖之上,消失在云海之间。 这一刀同样也吹散了山峰间的层层云雾。 轰隆。 一座山峰从峰顶开始断裂,随即化作碎石层层断裂。 ...... 宁雨见林虞消失,眼中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她如大多人所想,林虞躲不过这一刀。 洛小北望着林虞消失的位置,想要下去寻找林虞,却被身前的叶牧歌一手拦住。 “你干嘛?” “我说过,他从来没输过。”叶牧歌心中也是着急,刚才的那一刀极为凶险,不知道林虞究竟能不能挡下,但是他相信林虞,一如既往的相信。 ...... 张白玉和汉青也在看着这一场战斗。林虞在悬镜宫中很少展露,倒是战役之中却是战绩斐然。可是,林虞却很难得有这么主动出击的时候。 “林师兄,死了。”汉青的这句话像是陈述句,又像是一句疑问。 只听张白玉一声冷哼,说道:“他要是这么容易死,怎么配称得上悬镜宫的弟子,炽阳殿的首席?” 并不是张白玉希望林虞活着,相比于相信周破天刚才的一刀能够斩杀林虞,他更加相信林虞的实力足够应对刚才的险境。 盛名之下无虚士! 在江南林虞不出名,但是在北域,又有谁没有听说过林虞呢? 汉青一听,随即了然。“能够让林师兄这么主动的对手,恐怕是触了林师兄的眉头。” 说完,汉青看了张白玉一眼,自己身旁的这位张师兄可是用尽手段都没能够让林虞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张白玉笑了笑,他听出了汉青话里的意思,且当做是种夸奖吧。 ...... 周破天悬浮在空中,火焰巨人虚影已经随风消散,唯有他一人而已。 “哼。”周破天一声冷哼,开始寻找林虞的尸体。或许在林虞身上还留有龙神果,毕竟林虞是唯一一个破解龙神树禁制,并且在龙神树下将近一天的人。 若说他没有拿到龙神果,谁也不会相信。 周破天希望林虞还有将龙神果吃掉。 骄阳之下,没有人敢上前,就算是他们知道周破天正在寻找林虞的尸体,而尸体上还可能有龙神果。众人还都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若是他们肯定也没办法挡下周破天的那一刀。 “怎么?再找我的尸体吗?” 忽然,一道声音从周破天的背后传来,影子在周破天的身后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飞速地接近。 破风声在呼啸,林虞五指捏成拳头,微寒之力迸发,自高空而下,如同人形流星,俯冲周破天。 周破天没有想到的是林虞竟然躲过了刚才的一刀,可是他又是怎么出现在周破天的上空呢? “破天小心。”周术提醒道,他知道周破天施展玩霸天玄体之后根本没有再战斗气力。 可是林虞的速度何等之快,根本没有让周术阻拦的机会。 “冷若冰霜,无坚不摧。”林虞喊道,手中毫不留情,一拳轰向周破天。 周破天想要抵挡,仅有的灵力护住要害。 冰寒的霜气逐渐冻结着周破天的躯体,他仅剩的灵力根本无法阻止微寒之力的入侵。周破天的也从未感受到如此寒冷,似乎五脏六腑都要被冻结了一般。 玄玉手的力道同样周破天的双臂上传来,恐怖的力量摧残着周破天的身体,他愤恨地看着林虞,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小看这个黑衣少年。 事实上,林虞也并不好受。此刻他身上浑身浴血,只是因为血迹尽皆都染在了黑衣上,并不显眼,而胸口更是疼的难受。 林虞没有想到周破天的全力的一刀真破碎了阴阳阵图的防御,硬生生地落在了林虞的身上,双手更有恐怖火焰灼烧的伤痕。 在林虞坚持不住之际,《踏虚》爆发,林虞硬是扛着虚空乱流的摧残,腾挪了几步,让气浪落在一旁,横断山峰。而他藏在山峰之后,绕道了周破天的身后。 林虞也为施展《踏虚》付出了代价,身上无数的伤痕大部分都是虚空乱流所致。 轰。 电光火石之间,一拳之下,周破天倒飞出去,坠入刚才的山峰断裂的废墟之中,掩埋在尘土之中。恐怕周破天从来也没有遭受过这样的耻辱。 “找死。”周术朝林虞袭杀,他离两人最近,能够感受到这时的林虞如同周破天一样已经是强弩之末。 的确,在场人之中,无论是谁都不能够在周破天那一刀下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嗖。 一道箭矢朝周术射出,直击面门。而是周术何等灵活,微微一滞又朝着林虞袭杀过去。 “周家输不起吗?” 洛小北那一箭留出的时间,足够让叶牧歌出现在林虞身前。 叶牧歌右手捏着剑诀,虽然长剑已断,但是谁也不能够轻视叶牧歌的实力。 周术愤恨地看着叶牧歌,还有叶牧歌身后摇摇欲坠的林虞。只能作罢朝废墟飞去,找寻周破天。这个时候周破天的生死才是重中之重。 林虞看着叶牧歌笑了笑,“我赢了。” “一如既往。”叶牧歌同样笑了。 “宁雨还好吗?” “还活着。”叶牧歌回答道。 林虞白眼一翻,骂道:“废话。” 随即林虞突然失去了力气,笔直地朝悬崖之下飞去。 被吹散的云雾重新开始聚拢,遮挡住了万丈悬崖下的废墟。骄阳落在林虞的身上,山风吹落挂在黑衣上的血滴。 山裂云散不见君,日耀风起自天来。 第69章 汪皇出现 周破天和林虞一战后,短短几天之内,两人的消息就在东海宗派和江南世家之间传开。周破天被人轰入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而那个黑衣少年的名字也从此在所有人之间传开。能够战胜周破天的人绝不是好惹的家伙,以后要注意绕着点路。 如今最为担心的还是方知,方知独自在万千峰林之中寻找龙族秘术,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谁也不知道归墟之境会在什么时候关闭。但是他能够预感到如果在万千峰林之中还没有得到秘术,这一趟归墟之行几乎只是陪跑的结果了。 “林虞.....”方知默念着这个名字,事实上他早就应该想到能够和叶牧歌同行的人不会是酒囊饭袋之徒。现在正担心着林虞找他寻仇,见识林虞与周破天两人一战之后,他明白了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同样担忧的还有金朗天,要说罪魁祸首还是逃之夭夭的金朗天。在得知周破天生死不知的消息之后,他便隐匿了起来,就怕被人发现。他不是周破天,但是在宁雨心里,他的所作所为更加可恶。 ...... 当时在林虞坠落之际,叶牧歌及时地接住了林虞,也是背着林虞回到这座山峰之上。 直到脱下林虞的衣服之后,所有人才知道林虞受的伤并不轻,一道道伤痕纵横交错,鲜血甚至透过了林虞的黑衣沾染在叶牧歌的身上。 “还能够活下来真是奇迹。”沈淑衣心中惊叹道,即使因为林虞伤势之重,更是因为林虞强悍的体魄。 修养了数日之后,林虞才恢复伤势。被龙血淬炼过的身躯本来就强悍,况且身体中还残留着龙神果的药性。几日的修养甚至没有用上龙神树的叶子。毕竟这东西数量有限,也是用一点少一点。 而宁雨相比于林虞却又要好上不上,周破天的一掌虽重,却也奈何不了龙神树叶子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 见林虞转醒,宁雨的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林虞可是为了她才变成这个样子。 “停,我还没死呢!”林虞有些惊慌地说道。他就怕女孩子的眼泪。 宁雨破涕为笑,逗笑了所有人。 “林大哥,多谢。”宁雨对于林虞的称呼变了,几日来她都守着林虞,而林虞更是值得宁雨这么做。 林虞摆摆手,说道:“小事而已。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虽然云淡风轻,但是谁都知道林虞这么沉重的伤势可不是谁都能够在几日之内恢复的。 宁雨挂着泪水的面容,笑了笑,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冰冷了。 “周破天怎么样了?死了没?”林虞朝叶牧歌问道。 “重伤。” “我去,这都弄不死他?”林虞有些气愤地说道,似乎真是下定了决心弄死周破天。 宁雨见状,劝道:“林大哥要不然算了吧。”她担心林虞又要冒险找周破天寻仇。 “好,既然宁雨姑娘替他求情,我就放周破天一马。”林虞大言不惭地说道。若不是周破天做的太过分,林虞根本不会这么主动地与周破天开战。打打杀杀的事情,林虞向来都是能躲则躲。 “不过,这仇已经结下。此时不报,以后有的是机会。”洛小北接着林虞的话茬,宁雨重伤也让洛小北动了真火。即便周道是他师叔,洛小北也不会对他儿子忍让。 如洛小北所说,这仇已经是结下了,即便是他们愿意罢手,想必周破天也不会放下。 宁雨脸色有些不安,宁家毕竟只是江南无数世家中区区一个二流世家,她甚至不敢说出还有金朗天这个始作俑者。金家是一流世家,也不是宁家能够惹得起的。 周家和金家无论是谁,对付她和宁家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妨,无妨。我们叶牧歌还没有出手呢?到时候让周破天跪地求饶。”林虞搭着叶牧歌的肩头轻松地说道,一点也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轻松的气氛之下,几人并没有发现有宁雨落寞的神色。反倒是沈淑衣觉察到了,到底还是女孩子比较细心。 宁雨摇摇头,不肯说话。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狗叫声。破风声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他们而来。 “有些耳熟。”叶牧歌说道。 林虞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道:“是那只死狗!” 只见一只脑袋又白又平的大黑狗在空中奔跑,身后跟着两人,无数的灵力朝着大黑狗狂轰滥炸,剑气刀芒无处不在,可每每都被平头狗躲开了去。 “汪,本皇吃你们丹药是你们的福气。”汪皇边逃边大言不惭地说道。 “死狗,那可是老子唯一的复紫灵丹,给老子吐出来。” “还有老娘的冰心丹......” 叫骂声不绝于耳,真是“一呼百应”啊! 林虞见着汪皇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也不知道这只死狗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才能够遭到这样的报应。 “老子不是狗,汪。”汪皇激烈地反驳着,他最讨厌的就是被称之为狗。 汪皇远远地将看见了林虞等人的身影,像是找到了生机一般朝着林虞飞奔而来。 “该死,这死狗......快走。”林虞急忙喊道,他瞬间明白了汪皇祸水东引的意图。 经林虞这么一提醒,几人却依旧愣在原地,不明白林虞的意思。可是,汪皇接下来的话却让几人明白了林虞这么紧张的原因 “兄弟姐妹们,快救我。” 这死狗...... 众人心中纷纷骂道,即便是夏青染也忍不住不口吐芬芳。 “原来是一伙的.....” “死狗还有同伙......一起杀了炖狗肉。” ...... “天罗,交织。” 无数的符箓从沈淑衣的袖子飞出,而她的目标正是朝他们而来的汪皇。 片刻之后,汪皇被捆成一个球,落在了沈淑衣的身前。 “你们想要这个吗?”沈淑衣怒气冲冲一脚将汪皇踢回了对方的身前。“诸位,交给你们了,随便你们处置。” 霸气! 林虞见到沈淑衣一连串连贯无比的动作,不得不承认这才是对付这只死狗最好的方法。 “汪,你们可不能这样对我。”汪皇没有想到沈淑衣会如此决绝,竟将他禁锢交给对方。 对方一愣,似乎他们想错了。这些人和这平头狗并不是一伙的。 “多谢沈姑娘。”有人认出了沈淑衣的身份,答谢道,“这只死狗偷吃了我等许多丹药,实在是可恶。” “你是说,你们所有人的丹药吗?”林虞转头问道,对方一众人将近二十多人,二十多人的丹药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一个小数目,难道这死狗胃口真这么好? 那人有些惭愧,二十多人全部是着了一只狗的道。 “喂喂喂,可真不得了,就是这只平头狗?”洛小北蹲下身子,摸着汪皇平坦的脑袋,心中竟然有一些佩服。 这群人也是聚星境的修为,能够同时坑了这么多人,足以见识到他的能力。 “汪......”汪皇奋力地咬向眼前这个黑脸小子,太羞辱了,竟然被当成宠物一样摸脑袋。 “还挺凶?”洛小北看着汪皇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禁一笑。在沈淑衣天罗地网之术的禁锢下,汪皇根本没有实际的战斗能力。 “沈姑娘,把这它交给我们,可好?”有人问道。 沈淑衣点头,他们不想和汪皇扯上关系,还是将这个麻烦送出去为好。 “汪汪汪.......”汪皇一听,火冒三丈,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落在他们手里。 “大家听我说,他们身上有龙神果!”汪皇好死不死地喊道。 所有人皆是一愣,龙神果是什么他们并不知道,但是一听名字就是知道是天材地宝。着二十多人都是江南世家的子弟,却不是以周破天为首的那一群人,所以也不知道龙神树所发生的事情。 “龙神果是龙族神树的果实,得到一颗就是多一条命,无论多大的伤势都能够治好,更是破境的圣品。龙族刚出生的幼龙都会服用一颗用来增加修为。”汪皇侃侃而谈。 “据说,龙族能够有悠久的寿命,就是因为常年服用龙神果。我能够闻到他身上有龙神果的气息。” 林虞一脸无奈,这平头狗还真是敢说,常年服用千年一结果的龙神果,当龙神果是苹果吗?不过,这狗鼻子还真是灵。 二十几人眼中皆是出现了贪婪的神色,没有人面对龙神果会不想要的。 “诸位真相信这只偷药死狗的话?”林虞说道,眼神想要将汪皇杀死一般。 对方犹豫了,平白无故地去怀疑人家,难道人家就要出来证明这个事情吗? “我曾听人说,有人破解了龙神树禁制,或许就是眼前这些人。”有人窃窃私语道,这样的声音在对方之间开始传播,可是这么近的距离林虞怎么会听到对方的言语呢? “我敢肯定他们身上就有龙神果,得一颗足以抵得上一件上古帝兵,你们难道不想要吗?”汪皇再一次煽风点火地说道。 而对方的二十几人似乎听信了汪皇的想法,蠢蠢欲动。眼中透露着富贵险中求的狠色。 林虞眼中尽是冷色,“看来各位都考虑好了。” 对方二十几人皆是严阵以待,如果眼前的人如果真有龙神果,那么不会是寻常之辈。 “若是方便,还是让我等搜查一番......” “若是不方便呢?”林虞直接打断对方。 “你们考虑清楚,看看清楚眼前站着的这些人是不是你们能够惹得起?”林虞的声音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即便他依旧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叶家的叶牧歌,沈家的沈淑衣,白马书院的洛小北。” “如果你们有自信将我们这六人留在归墟之境的话,那么尽管动手便是,天材地宝总是要用血来铺路的。” 第70章 七星龙渊剑 在江南,诸多世家分立,为首的便是沈、周、花、叶四个顶尖世家,以下更有十大一流世家瓜分江南地域。这其中的等级势力可谓是十分的清晰,令人不敢逾越。 即便是江南的院长在世家之争时也要考虑诸多的因素,如果引起世家大战恐怕将会毁掉江南这一州域。 所以林虞的提醒,或是说威胁足够震慑对方。他们之中并不是有着强横的世家背景,或许在江南中也唯有周破天、花迎秋之流才能够与林虞他们的阵容相抗衡。 只要他们六人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归墟之境,他们二十几人甚至背后的家族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考虑好了,还不退去?”林虞呵斥道。林虞六人完全有实力将这二十几人留下,但是他并不喜欢打打杀杀,如果能够动嘴,还是动动嘴比较好。 叶牧歌一步踏向前,他的剑已经周破天的霸刀之下断裂,毕竟只是寻常的铁剑而已。作为一名剑客,即便是没有剑,其锋锐气势也如长剑出鞘那般剑光逼人。 最终,二十几人退去。他们知道这个黑衣男子说的话有道理,对面的六人不是他们能够打主意的对象。 “今天,我们吃个狗肉汤,补补身子。”林虞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汪皇。在林虞的要求下,对方答应把汪皇留下,这也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汪.....”汪皇怎么没想到,追杀他的人竟然这么没种,三言两语就被吓退。“你想干嘛?” “你说呢?”林虞恨极这只死狗,栽赃嫁祸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迎着所有人吃狗肉的目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汪皇很是无奈,现在可真是俎上肉,任人宰割。 “林小子,我们做个交易?”汪皇说道。 “不做。”短短几次接触之后,林虞已经知道汪皇是什么德行,怎么会被哄骗?“还是吃狗肉实在。” “汪.....本皇不是狗......”汪皇怒吼道。 啪。 林虞一巴掌拍在汪皇平坦的脑门上,让你顶嘴。 “我用七星龙渊剑和你们作交换,放了我。” “七星龙渊剑?”林虞心中一惊,他知道七星龙渊剑的下落? “对,就在这龙宫之中。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林虞仔细一想,龙宫有这样的上古神剑,龙主怎么会不告诉他,幸好没有听信汪皇的话。随即说道:“七星龙渊剑是人族名剑,怎么会存在于龙族龙宫之中?别把我当傻子!” “谁说七星龙渊剑是人族之剑?无知之徒,七星龙渊剑也叫做龙泉剑,既然是人族之剑又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汪皇辩驳道。 “上古时期,万族共兴,诸多妖族包括龙族都化作人形,行走天下之间,其中龙族一位先辈就以人族的身份结识了当时人族的铸剑宗师欧冶子。龙族先辈为欧冶子招来七颗星辰,又从归墟之境的无尽深渊中取来星陨寒金,祭炼八十一天才练成了这柄上古名剑。”汪皇自信地说道,一点也不像是说谎。 “那为何七星龙渊剑会在人族上古诸国之间流传?”林虞问道,对于七星龙渊剑,他也曾有所了解。但是相关的记载皆只是存在于人族的传说之中,与龙族根本没有丝毫牵扯。 不过,听汪皇所说,剑以龙渊为名,看来其中真有所故事。 “信还是不信,我带你们看一眼就知道了。”汪皇没有回答林虞的问题,反而说道。 林虞沉默了,如果汪皇说的是真的,七星龙渊剑真在龙宫之中,真是令人心动,这可是上古十大名剑之一,和现在那些所谓的名剑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还是炖了吧,自从来到这里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洛小北眼放精光,嘴角流着哈喇子,根本没有听见去汪皇刚才的一番话。 “你这黑小子等本皇咬死你......汪”汪皇怒道,敢情刚才的一番口水都白费了。 林虞想了想,说道:“如果你骗了我,炭烤,火锅你自己会做出选择的。” 汪皇脸色尴尬。 “你跟我们一起。”林虞转头跟夏青染说道,夏青染修为只是在聚星境中阶,甚至比宁雨还不如。既没有世家背景,修为也不高,不知道她为何敢来归墟之境? 夏青染点头,表示同意。 ...... 万千传道峰林之前就是龙族的龙宫,林虞也不怕汪皇有什么诡计,这毕竟是能够和龙神果媲美的上古名剑。 在人族传说之中,七星龙渊剑曾是上古王朝的传承之剑,开朝帝王举剑而起,建立古汉王朝,后于古汉武帝手中传承,于天下大乱之际一举平定大乱,恢复四方大陆清明,开创古汉武道盛世。 此时汪皇浑身依旧被锁链捆着,只露出四肢在地上行走,而锁链的一头便是被林虞牵着。一路上林虞一直警惕着汪皇。 “林虞是不是看上了那个青衣姑娘?”洛小北在叶牧歌耳边偷偷说道,在他们几人当中,唯有叶牧歌最熟悉林虞。 叶牧歌向来是不爱谈论这些八卦的,不知为何今日也来了兴趣。回应道:“有可能,他平日里不爱管闲事,这几天亲自领着夏姑娘四处寻找传承秘术,不像他的作风。” “嗯。”洛小北用力地点点头,“没想到这家伙也是好色之徒。” “我同意。” 两人跟在队伍的后头,低声探讨着,殊不知这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沈淑衣和宁雨在一旁偷笑,即使吃惊散漫的林虞还会有这样的举动,也是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八卦的模样不禁莞尔。 夏青染冰冷的面容一红,女孩家也总是比较害羞。 而林虞看了夏青染一眼,故作正经,懒得解释,解释也是要费力气的。 片刻之后,几人踏进了一座大殿之中。虽然这里没有遭遇鬼族的入侵,但是万年之久无人打理的岁月,让这里布满了沧桑。 巍峨的大殿之中遍布着无数的长剑,又插在地面,也有随意摆放在四处。同时还有无数的剑痕留在大殿之中。 在林虞正前方的是一座高台,高台中心似乎一道一指之上的口子,不难推断曾经应该是有一柄剑插在其中。 “剑呢?”林虞问道。高台之上缺了一柄剑,显然那就是七星龙渊剑。 汪皇鄙夷地看了一眼林虞,说道:“就在这座大殿之内,七星龙渊剑不是凡兵,不是谁找到就是归谁。” 林虞又是一巴掌打在汪皇的脑门之上,这手感十分舒适。“还用你说。” 所有人都明白七星龙渊剑作为上古名剑,定然不是谁都能够持有,历任剑主哪一个不是翻手云雨之辈? 忽然之间,剑意充斥着整座大殿,所有的长剑晃动着发出轻吟之声,似乎在响应着这股剑意,迎接帝皇的回归。 “七星龙渊剑就在这座大殿之中。”林虞断言,这样的剑意没有杀人的锋芒,反而有着一股正直高洁的力量。 叶牧歌也同样开始感受这股剑意。在他们六人之中,叶牧歌、夏青染和宁雨都是修剑之人,这样的剑意远远高出三人现在的剑术,能够借此感悟对于自身的剑道方向有数不尽的好处。 七星龙渊剑就在此,能够找到只能够靠他们自己。 “走,进去看看。”林虞说道,踏步向前,走进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算不上荒芜,但是尘埃遍布,还有碎裂的残剑,或许是耐不住时光的侵蚀,也有经不住七星龙渊剑剑意的摧残。 剑意无处不在,反而走进大殿之后,这股剑意又变得精纯浩瀚了许多。 几人纷纷运转灵力开始抵抗这股剑意,若是在门口,他们还能够感悟几分,但是现在这股剑意的力量足以把他们摧毁。 “林小子,快放开我。”汪皇白色的脑门冒出血汗,若是仅仅只靠身躯,汪皇也抵抗不了剑意。 林虞示意沈淑衣解开了天罗地网之术,汪皇立刻开始抵抗剑意的入侵这才变得好受一些。 “七星龙渊剑的剑意未免也太强了。”林虞低声说道,仅凭这股剑意即便是命星境强者来了都有些承受不住。 “能够成为龙泉剑主的人最弱的都是神光境以下的修为,怎么可能随便让你得到龙泉剑。”汪皇说道。 他们离高台还有近百米之遥,如果放在外界,仅仅是几息之间的距离,但是在这里剑意压制,踏出一步都变得十分困难。 “牧歌,小北和衣衣姑娘跟着叶牧歌,你在前面。我和汪皇到最后的位置。”林虞说道。宁雨和夏青染修为不高,此刻已经是透支了体力。 叶牧歌点头,他们六人中,包括林虞四人都能够尝试走到高台之地。但是林虞一手拉住夏青染和宁雨,往后退去。周身的防护不断笼罩着身边的两人,替分担压力。 “死狗,你也想要七星龙渊剑?”林虞见汪皇朝着高台走去,问道。 “上古神兵,谁不想要?”汪皇咬着牙,此刻已经十分吃力,被封印了万年之久境界跌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恢复的。 “你四只爪子怎么使剑?”林虞调笑道,真是难以想象一直狗舞剑的模样。 “汪。” ...... 林虞带着两人退到了大殿门口的左右的位置,这里的剑意足够让两人感悟,也比较安全。 而林虞此刻正盯着叶牧歌等人,短短片刻三人已经走了五十多米,还剩近五十米的距离,却是一步都不能踏出。 第71章 拔剑 叶牧歌眼神坚定望着大殿之中高台所在之处,虽然他不能够确定,但是唯有那一处才可能是七星龙渊剑的所在之处。 大殿中充斥的剑意根本不是叶牧歌的剑道修为能够比拟的。 比剑域中的剑意还要强。叶牧歌心想。剑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剑道圣地,古往今来无数的剑道宗师在其中留下剑意,以证剑道。 可是,叶牧歌仍然觉得七星龙渊剑的剑意比剑域之中所遇见的还要强上许多。 越是往大殿中央走去,这剑意越发的强悍。虽然这剑意没有杀人染血的锋锐,但是如果不知难而退,显然也会被斩杀在其中。 砰砰砰。 已有不少的长剑断裂,似乎受不住七星龙渊剑的剑意。地上的每一把剑都非凡铁铸,若是在外界也算是极为珍贵的兵器了。 然而在剑意之下,尽皆断裂。 “坚持不住就退出来。”林虞朝三人喊道。按汪皇所说,这七星龙渊剑没这么好拿,犯不着赔了姓名。 沈淑衣率先退回到大殿门口,立刻盘膝而坐,梳理气息。她的面色不正常的红润,真是气血翻涌所至,在剑意中她承受的压力并不小。 紧接着就是洛小北,他不修剑,也没必要去争夺七星龙渊剑。和沈淑衣一样,他们两人只想帮叶牧歌一把。在他们六人之中,唯有叶牧歌才是最适合继承七星龙渊剑的人,这一点几乎不用说都知道。 让林虞惊讶的是,汪皇竟然走到了与叶牧歌并肩的位置,这狗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叶牧歌再一次朝前走了几米,现在仅仅还剩四十余米。 忽然之后,剑意爆发,如同暴风一般席卷整座大殿,即便是林虞等人在大殿门口感受到了等同的剑意。 夏青染和宁雨的感悟被打断,两人一同开始抵御剑意的侵袭。 一时之间,剑光纵横,不坚韧的断剑被绞杀成齑粉,化作虚无。 叶牧歌依旧没有退让,在剑意的威压之下,躲避无数剑光的袭杀。而汪皇口中吐出一道神光,笼罩自身,剑光落在神光上尽皆消失。 林虞担忧地看着纵横的剑光,他们这一处仅仅只是剑意而已,剑光尚未波及到。 “有人来了。”洛小北说道,作为射手,他的耳力同样惊人,远远就听到了有人朝这里靠近。 几息之后,就见到几把金黄色的飞剑窜如大殿之内,这来人明显就是和洛小北极为不对付的邱南。 江南剑院的邱南。 一南一北,这两人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生来就是要结怨的人。 邱南御空而行,脚踏黄金圣剑,停滞在空中,望着大殿中的几人。先他而入的几把黄金飞剑在空中晃动,难以前进。顷刻之间,黄金飞剑断裂,铿锵一声落在地上。 “小贱客,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洛小北说道,他和邱南本来就是冤家。 “哼,没空和你口舌之争。”邱南御剑飞入大殿中,承受着剑意的威压,同时也躲避着无数的剑光。 “不阻止他?”洛小北问道。 邱南同样是修剑之人,作为江南剑院的第一人他并不会比叶牧歌弱,如果让他拿了七星龙渊剑,洛小北可是一千个不乐意。 “公平竞争,随他们去。”林虞说道,同时目光瞥了一眼随邱南而来的人,这都是江南剑院的弟子。这话同样是说给他们听的。 林虞相信叶牧歌的实力,邱南或许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上古神剑皆有灵性,若是得不到也就算了。 过了一个时辰,叶牧歌仅仅也就是走了几米而已,不仅是叶牧歌,邱南和汪皇同样如此。 期间,江南剑院的弟子也有踏入大殿之中。据洛小北说,这几人也都是江南剑院排名前几的几人。当然,能够随邱南一起进入归墟之境的人,也不是寻常的人。 “你们白马书院怎么就来了你一人?”林虞不解地问道,似乎一直以来洛小北都是单枪匹马。 洛小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反倒宁雨说道:“听说这家伙在院内比试的时候把同门都给得罪光了,虽然拿了榜首的头衔,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 林虞甚是同意地看着洛小北,凭他这张嘴的确有可能。 ....... 叶牧歌都动作逐渐缓慢下来,一个躲闪不及,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一个时辰,几人的灵力几乎已经是要用尽了。在这样下去,除非主动后退,否则必然要死在剑光之下。 汪皇和邱南也不好受,他们的防御也越来越弱。 难道真的没法得到七星龙渊剑? “剑不在那里。”夏青染突然说道。 林虞疑惑地看着夏青染,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按眼前所见之景,唯有那一处高台才是七星龙渊剑陈列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林虞再一次看向大殿之中,不知为何觉得夏青染说的有些道理。 “直觉,七星龙渊......有些不对劲。”夏青染说道,这话似乎没有什么信服力。 林虞赤金之瞳显,赤金双眸扫视着大殿的每一处角落。许久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即给叶牧歌传音道:“牧歌,你先回来。” 叶牧歌有些疑惑,但是依旧听从林虞的话,一边躲避剑光一边退回大殿门口。 见到叶牧歌后退,邱南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仅仅只是认为灵力耗尽而已。毕竟叶牧歌早一步邱南踏入大殿之中。 回到大殿门口,林虞在叶牧歌耳边轻声说着,然后递给他一瓶聚灵丹,这是从方知那里抢来的。终于派上了用场。 片刻休息之后,叶牧歌的灵力已经回复,即刻冲天而起。 “你发现了?”夏青染问道,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却不想林虞这么快就能够发现其中秘密。 “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后不后悔?”林虞有些得意地说道。而换来的来却是夏青染的一个白眼。 “在人族传说中,七星龙渊剑为欧冶子和干将两位大师一同制造,这一点和那只平头狗所说的并没有什么出入。而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七星龙渊剑出世的过程中。” 几人疑惑地看着林虞,听他继续解释道。 “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用以汇聚北斗七星星光,是名‘七星’。” “剑成之后,欧冶子俯视剑身,如于穹顶之上俯瞰深渊,飘渺无极,深邃无边,如有卧龙横卧在其中,是名‘龙渊’。” “这便是七星龙渊剑的由来,也被后世称之为龙泉剑。刚才我用瞳术看着探查大殿之内异动,的确让我发现了其中有所不同。” “剑意增强,剑光纵横,地上无数的长剑每一处都会有断裂,或者被剑光绞杀成齑粉。可是有七个地方的长剑斜插在地方丝毫不动。” “北斗七星的星位?”夏青染说道,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对,我们这里至高台近百米之遥,七处星位对应之处皆有长剑斜插在地上。你们看眼前着些长剑极为密集的纹路是不是觉得有卧龙伏地之姿?” 众人默默点头。 “在我瞳术之下,这一切更为明显。七星龙渊剑或许不是被供奉在这里,而是被镇压在此。”林虞说道。“如果能够拔出七处长剑,或许北斗七星剑就能够现世。” 在林虞解释的时间里。叶牧歌已经拔出了四处星位对应的长剑,分别是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四处的星位绽放出光柱,而叶牧歌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之前不得前进的位置,仅剩的三处星位似乎遥不可及。 邱南和汪皇皆是因为灵力不继,退回了大殿门口。 林虞见状,身形一动,朝叶牧歌说道:“你只管向前,剑光我来解决。” 叶牧歌点头,两人同时飞奔朝着高台冲去。 林虞脚踏阴阳阵图,玄玉手、赤金之瞳同时展现,在叶牧歌周围抵挡着剑光。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林虞所要面对的不仅是凌厉剑光,还有和叶牧歌相同的剑意威压。 而没有剑光干扰的叶牧歌速度越来越来,只剩最后一处天枢星位的长剑还没拔出。 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六处星位光芒齐齐绽放,众人仿佛听到了深渊龙吟之声。 此刻,两人已经前行了三十余米,林虞和叶牧歌所遭遇的剑意也越来越强。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 噗,两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剑意已经不是给他们能够抵抗了。 砰砰。 两道剑光击碎了阴阳阵图的防护,林虞倒退十多米,这是林虞最依赖的防御。 叶牧歌回头看了林虞一眼,却听林虞说道:“别管我。你去拔剑。” 林虞一拳轰出,微寒之力在叶牧歌身侧化作冰晶护盾。 叶牧歌没有犹豫,几步之遥而已,没有理由放弃。但是没有林虞的守护,无数的剑光朝着叶牧歌迸发。 踏步向前,砰砰两声,冰晶护盾尽皆碎裂,剑光透体而过,白衣染血。 叶牧歌的手握住天枢星位的长剑。 “啊......”叶牧歌一声怒吼,第七处星位光芒绽放,笼罩着叶牧歌的身躯。 剑意溃散,剑光消失,地上所有长剑化为了虚无。大殿震颤,一道龙影升腾至大殿之上,龙吟无比威严,随即落在高台之上,化作一柄长剑。 七星龙渊剑,现! 第72章 争夺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眼前的长剑就是七星龙渊剑。 剑身通透雪亮,似自云霄俯瞰的深渊,飘渺无极,深邃无边,剑柄之上真龙缠绕,威严无比。一股威势从剑上爆发,没有令人臣服的意味,却也足够让人感受到七星龙渊剑的威力。 剑光笼罩着七星龙渊剑,锋锐而又极为温和,这本是两个意思相反的词语,不知为何所有人心中都是这般想到。 “剑之锋锐,灵之温和。”林虞说道,“七星龙渊剑在上古时期被称作诚信高洁之剑,本是剑,锋锐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是剑的灵性温和,没有嗜血的杀机。” “所以历代剑主的古汉武帝开疆拓土,也不曾有屠城灭世之举。” 嗖 一道身影朝高台掠去。 “牧歌!”林虞急忙喊道,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可是,叶牧歌想动却没有力气,刚才拔剑已经将他的灵力耗尽。林虞同样是如此,他们两人承受的剑意和剑光不可小觑。 叶牧歌所在的位置里高台仅仅一步之遥,可是他现在已经无力踏上高台。 林虞扔出一瓶聚灵丹,虽然这类丹药吃多了不好,但是目前来说,这无疑是回复战力最快的方式了。 “邱南,你要脸不要?”洛小北骂道。谁也不想到邱南会先行一步抢夺七星龙渊剑。 退回大殿门口后,邱南已经恢复了所有灵力,此时不夺去七星龙渊剑更待何时?于是,他踏着黄金圣剑朝着了七星龙渊剑掠去。 “哼。”看着近在眼前的七星龙渊剑,邱南冷哼一声。“宝剑配英雄,无主之剑哪里要什么脸面?” 邱南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七星龙渊剑还没有认主,他怎么不能出手抢夺,即便是认主了又如何?依旧也有人动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唆的一声,雷霆闪烁的箭矢从邱南身后射来。 洛小北可不认同邱南的话,这是叶牧歌和林虞引出的七星龙渊剑,即便想要夺剑,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吧。 “洛小北,你找死。”邱南骂道。 没有了剑意的压制和剑光的阻拦,邱南如入无人之境,但是洛小北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刚才的一箭就是朝着邱南的心脏射去,让邱南不得不停下来应对洛小北。 此刻,汪皇也动了。而在拦在他面前的是沈淑衣,沈家的天罗地网之术可是对付汪皇绝好的术法。 “汪,给本皇让开。”汪皇骂道,他两次都栽在同一个人同一种术法手中,心中似乎有了阴影。 沈淑衣一笑,双手一挥,身后无数的灵符飞出。 近百道灵符中闪烁着各色的光芒,散发着各样的气息。白色寒冰灵符,红色火焰灵符,蓝色雷霆灵符还有其余各种锁链符箓尽皆展现在汪皇眼前。 汪皇看着漫天符箓,不禁浑身一颤。这一次要是在被捆成了球恐怕真是要生死道消。 “你还要试一试吗?”沈淑衣笑道,不敢说能够打败汪皇,但是阻止他前进还是轻而易举的。天罗地网之术在杀伐上并不算上乘的术法,但是困敌牵扯却是不二之选。 邱南已经和洛小北缠斗在一起。洛小北没有格杀邱南的想法,但是只要邱南敢朝七星龙渊剑踏出一步,他手中的箭矢就会无情飞出。他有足够的信心在邱南接触到七星龙渊剑之前,将箭矢射入邱南的心脏。 而江南剑院的几人同样开始行动,封修一和慕容笑笑是江南剑院除邱南外另外最强的两人。 这两人的境界也是到聚星境巅峰的层次,不是宁雨这般刚刚踏入聚星境的人可以比拟的。更何况除了封修一和慕容笑笑之外,江南剑院之中还有弟子,这几人加起来更加不是宁雨能够抵挡的。 “宁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请让开。”封修一说道,眼神冷冽但依旧极为温和地说道。 宁雨摇摇头,即便不敌,也要试一试。“抱歉。不能让。” 洛小北在对付邱南,沈淑衣与汪皇对峙,叶牧歌和林虞的战力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恢复的。如果此刻她什么都不做,七星龙渊剑恐怕就会落入江南剑院的手里。 “那就得罪了。”封修一怀抱着的长剑突然出鞘,一缕寒芒绽放。在宁雨晃眼之间,长剑已划过了她的脖子,一道极细的血痕出现,随即血丝溢出。 封修一没有下杀手。 太快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实力。 宁雨震惊,脸色苍白,如果是死敌,恐怕没有还手的余地。毕竟此时此刻她的剑都尚未出鞘。 “让我来。”宁雨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夏青染走上前去,这个时候她同样也需要做点什么。刚才她听到了林虞的传音,仅仅只有一句话而已——第一件事,拦下江南剑院的所有人。 这是夏青染答应为林虞完成八件事情,而这是第一件。 “可是......” 宁雨想要阻止夏青染,这半途中出现的女孩子修为似乎还没有她高。眼下就算是她也不是封修一的一合之敌,何况是夏青染呢? 夏青染没有回答,一边上前,一边解开了缠在脖子上的青色纱带,她的手中没有握着她的剑,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 “让开。”封修一再一次说道,他不想开杀戒。 慕容笑笑站在他的身后,但是她的脾气似乎没有封修一那么好。“师兄,境界未到聚星境巅峰,杀了就好,何必浪费时间。” 说完,慕容笑笑御剑而来,作为江南剑院前三的弟子,自然也是极为高傲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挡在她面前。更何况还是一个比她还美貌的女人。 “既然想要强出头,我就先杀了你。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差距。” 夏青染也动了,缩地成寸之法瞬间施展,两人的身影飞快地接近。在东海之滨时,夏青染就是凭借着这一招半路截杀林虞,和他周旋。 见夏青染拦下慕容笑笑,封修一就朝着七星龙渊剑飞去,但是夏青染突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的匕首与封修一的脖子仅仅毫厘之差。 她想拦下我们两人?封修一心想,“不自量力。” 封修一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怀抱着剑鞘,他的剑在空中飞舞配合着慕容笑笑袭杀夏青染。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惹恼了封修一,杀一个人不过只是片刻时间,耽误不了多久。 江南剑院擅长御剑之术,每一位弟子对其都有不一样的领悟。因此,即便江南剑院只修剑道,但是那些弟子的剑法也是各不相同。 封修一便是江南剑院用意念控剑的第一人。 ...... 趁着所有人都被拦下,林虞和叶牧歌吞食这聚灵丹,飞快地恢复灵力。 宁雨能够阻止江南剑院的其他人,但是夏青染却是最危险的一个,两名聚星境巅峰强者的围攻,而且是在江南名声不俗的两人,即便是他也不想面对。 林虞之所以会这样指使夏青染,是因为他相信夏青染有这个实力,在东海之滨他就知道夏青染绝非所显露出来这么简单。 林虞的身体毕竟是经过龙血的淬炼,每一次恢复似乎都比以往要快上许多。 片刻之后,林虞站起身来,接住了被封修一击退的夏青染。 夏青染身上的伤痕不算少,幸好都不是致命的伤势。 “你在看什么?” 封修一和慕容笑笑的剑割破了夏青染的衣服,露出一些肌肤的颜色。林虞看着青衫下若隐若现的雪白有些晃神。 “没。没什么.....”林虞挠挠头讪笑道。 等夏青染顺着林虞目光看去,脸色冰冷,骂道:“色狼。” “嘻嘻,我帮你报仇。”林虞只好说道,他在夏青染的印象又差了一分。 林虞递给夏青染一片叶子之后,踏步上前。 “又有一个不怕死的。”慕容笑笑眼中满是狠厉。 “小姑娘家家的,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林虞很不满慕容笑笑的话语,这生生死死又不是他能够定下的。 封修一看这眼前这个黑衣少年,仔细在脑海中回忆却也没能够想起这人是哪个世家的子弟。 但是封修一放下抱胸的双手,他能够感觉的这人对于他的威胁,从刚才替叶牧歌几乎拦下所有剑光的样子来看,这黑衣少年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封修一自认为做不到。 慕容笑笑御剑而来,剑尖直至林虞,在江南剑院又有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慕容笑笑的剑极为细长,若是刺在人身上几乎看不出血痕,但是剑锋极为锋利。 林虞一拳轰出,脚下地面龟裂,玄玉手并不是真正地无坚不摧,但是面对慕容笑笑的剑却已经是足够了。 慕容笑笑在一度发力,数道飞剑从林虞身侧袭来,意念控剑,这就是江南剑院御剑术的优势所在,比寻常剑术灵活太多,更是出其不意。 林虞不甘示弱,一拳轰退慕容笑笑,接着反弹的力量飞退,身侧微寒之力凝成冰晶护盾防御慕容笑笑的飞剑。 紧接着林虞踏步上前,突然地出现在慕容笑笑眼前,迎着慕容笑笑震惊的眼神,再一度一拳轰出,没有一点玲香惜玉的想法。 林虞是一个务实主义者,既然出手了,就要让对方失去一个即战力。 当封修一接住慕容笑笑了,她已经是气若游丝了,灵力骤然溃散,胸口断了肋骨,重伤。 “阁下未免太狠了一些。”封修一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们江南剑院不要来抢我辛苦得到果实。”林虞为所谓地说道。和江南剑院没有生死之仇,他已经是留了一手,不想再被另一个江南顶尖的势力记挂上。 第73章 剑主 洛小北紧盯着邱南不放,让他再也没有心思去动七星龙渊剑。 两人的实力差不了多少,历来的战绩都是各有胜负,想一定要胜过谁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眼前可是上古名剑——七星龙渊剑,只要是修剑之人谁会不心动。 再者说了,这堪比帝兵的神器,足以让江南剑院的整体实力大振。 邱南看着江南剑院的弟子全部被拦下,而叶牧歌这时也恢复了灵力,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洛小北,江南剑院和白马书院向来同气连枝,你为什么要帮外人?”邱南说道,即便他与洛小北平日间不对付,但是江南唯二两院可都是江南的那位院长建立,两院上层人物也多有走动,得到七星龙渊剑对白马书院也是有帮助的。 洛小北就喜欢看着邱南气急败坏的样子,“向小爷低头,从今往后绕着小爷走,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放过你。” 洛小北知道邱南这样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人不会向他低头。 “你......” “你什么你?”洛小北撇撇嘴,手中的箭矢也就蓄势待发,只要邱南一有动作,他会毫不犹豫地放手。“有本事自己引出七星龙渊剑,我洛小北无话可说。” 见洛小北不肯松口,邱南也极为无奈,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他可不会怀疑洛小北会动什么恻隐之心。 ...... 叶牧歌终于开始走上供奉着七星龙渊剑的高台。他身上的伤势不算轻,但是在龙神树叶子的生命力量之下,所有的伤势几乎都复原了。 更何况几人都曾服用龙神果,虽然仅仅只有四分之一,身体改造不如林虞那样绝对,但是与先前相比已经强上许多倍了。 白衣染血让叶牧歌俊美的面容看上去更加的妖异,如同沙场凯旋而归的将军模样。 叶牧歌一步步接近七星龙渊剑,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阻止他。有觊觎之心的所有人都被一一拦下,要想继承眼前这柄龙影悬浮的名剑,只能要靠自己了。 前路已然铺好,成不成功都在叶牧歌自己身上。 叶牧歌看了一眼林虞,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只见林虞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似乎在说,放心继承七星龙渊剑。 所有人都看见了两人的动作,但是没有人能够明白其中的意义是什么。 ...... 邱南动了,他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即便洛小北的箭矢还是瞄准着他的心脏。上古名剑,谁能够说还会再遇见。 修行界中,机缘稍纵即逝,要有狠辣的决心和必胜的信念。 洛小北也没有犹豫,一箭射出,不是寻常的一箭,惊雷一击。 大殿之中唯有雷霆在闪耀,这一箭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邱南真是不要命了。”慕容笑笑看着裹挟雷霆的箭矢追击这邱南,喃喃道。 所有人万分紧张,紧盯着大殿中的一幕。并不是谁先拿到七星龙渊剑就可以成为他的剑主,只是第一个人总比后来者机会要大一些。 叶牧歌没有犹豫,伸手握住真龙盘旋的剑柄。 突然之间,以叶牧歌为圆心,爆发出极为强悍的剑意,与先前的剑意相同,但是又强上了数倍。 剑意遍布整座大殿之内,就算是身处有大殿门口的林虞等人也有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而想要接近的邱南被剑意席卷,退回了大殿门口。现在已经没有将顾及对峙,纷纷灵力运转抵抗剑意的侵袭。修为稍微弱一些的修行者已经在剑意爆发的顷刻之间晕厥过去。 邱南算是运气好,否则刚才的一箭足够射穿他的心脏。 “我们去外面。”林虞说道,大殿之中的剑意正在逐渐增强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承受的。 况且,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对叶牧歌产生威胁,能否成功只能看叶牧歌自己的造化了。 林虞一方的人纷纷推出大殿,也不管江南剑院的想法。在叶牧歌出来之前,无论是谁都没有机会接触了七星龙渊剑。 此时,叶牧歌手握七星龙渊剑,想要将其拔起。但是眼中却出现了另一幅场景。 北方夜空之中,七颗星辰成斗形排列,洒下星光落于人间。而万千星辰又唯有这七颗星辰极为璀璨。 东方深渊之中,飘渺无极,深邃无边,黑暗中似乎又有古老的神兽仰视星空。 这本是万里无云的宁静夜晚,忽然之间从深渊之中传出一声龙吟,真龙盘旋而上,龙爪中一块闪着冷光的陨石,破开了黑暗,迎着北方星空的七颗星辰。 大地的某座山峦之上,一名老人须发皆白,望着空中的一切。抬手一指,一道赤红的火焰飘向了天际,在北斗七星的照耀下,燃烧着真龙带来的陨石。 老人手中的火焰一道又一道地朝着天际飞去,永生不熄一般。终于,人有力竭之时,在最后一道火光湮灭之后,老人不再是那么轻松的神情,充满希冀的目光望着天空。 许久之后,一道剑影朝着老人飞去。 这就是七星龙渊剑。 叶牧歌望着这一幕,心想,这才是七星龙渊剑真正的由来。 画面变化,沙场之上,剑光纵横,七星环绕。无数的异族死在这柄七星龙渊剑下,不知是剑染了血,还是剑在滴血。 一场风波过后,拿着七星龙渊剑的那人立在城墙之上,望着城墙之外尸横遍野、黄沙漫天的战场,而城墙里面确实无数人欢呼庆祝的热闹景象。 一死一生。 杀戮,是为了生存。 剑身轻吟,似乎在慰藉他的主人。 画面又是一变,一位年老的渔夫从少年那里接过剑,横在脖子之上,自刎而死,尸体落于江水之中。 叶牧歌知晓这个传闻渔丈人自刎以示高洁,这也正是七星龙渊剑高洁正直之剑的由来。 一切的一切都像在给叶牧歌讲述历代剑主的故事。 又是一幕幕画面之后,叶牧歌站着一只竹筏之上,水中倒映着他的容貌,他变成了刚才年老的渔夫,而他的眼前是一名少年,少年惊慌地望着对岸耸动的树影。 终于,少年过了江,心安。借下腰间佩剑,赠予叶牧歌。 难道要以死明志?叶牧歌心想。可是,他并非真正的渔夫。 叶牧歌接剑,双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准备横剑自刎。 就在这一瞬间,少年握住叶牧歌的手,他的容貌变了,变成了那位铸剑的白发老人,叶牧歌也变回来了他原有容貌。 “吾名欧冶子,少年,接剑,匡扶天下。” 白发老人说完之后,一切烟消云散。 叶牧歌睁眼,耳边只是回响着四个字——匡扶天下,眼前七星龙渊剑已然在手,剑意回归到剑身之后,一声龙吟之后,七处星位尽皆暗淡,大殿中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他成功了。”林虞心头一喜,对此他似乎心有感应。 而邱南一直在大殿之中,望着叶牧歌的一切,只差一丝七星龙渊剑或许就是他的了。 叶牧歌望着手中的剑,感觉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一切会是这么简单,七星龙渊剑这等上古名剑竟然真成了他的佩剑。 “你还不快走,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洛小北走进大殿之中,还不忘打击下邱南。这样的机会对于洛小北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 几人都围了上去,这是上古名剑谁都想一睹真容,包括汪皇。 “感觉怎么样?”林虞问道。 “多谢。”叶牧歌说道,如果林虞几人的帮助,恐怕没那么容易。 “小事小事,只是看着你平时都用普通的那种长剑,太给我丢脸了,七星龙渊剑算什么。”林虞说道。 “吹牛。”夏青染毫不客气地抨击林虞,这可是上古名剑,怎么说的好像是没人要的破烂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七星龙渊剑来的的确不容易,所有人都在为叶牧歌铺路。不像是龙神树那时,林虞一来一回就得到了龙神果,感觉太不可思议。 “走吧,归墟之境要关闭了。”林虞说道,“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去入口等着。” 在叶牧歌继承七星龙渊剑之时,林虞得到了碑灵的传音,在林虞无止境地吐槽之后,一人一灵才进入了正题。 那位院长和碑灵达成协议,让人族进入归墟之境,可是也仅仅只是命星境以下的修行者而已。此后江南世家就不能够再打归墟之境的主意。 院长也极想停止江南的纷争,借此答应了碑灵的条件。约定之期已经要到了。碑灵这才提前通知林虞。 一路上,几人都很开心,在归墟之境中的收获,单单是龙神果便已经足够让人惊艳了,何况还有龙族秘术。 “还给你。”夏青染递过来一片碧绿的叶子,正是林虞给她疗伤的龙神树叶。 林虞顺手拿了回来,他本想着直接送给夏青染,既然夏青染换回来了,也收好就是了。 夏青染跟着林虞几人得到了九种龙族秘术,已是震惊,不曾想林虞随手给出的一片叶子也是如此神奇。无限的生命力根本不用夏青染炼化,朝着便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涌去。 说实话,夏青染也很想留下这片叶子,可是她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即便林虞从未提醒过要归还。 林虞看着夏青染有些不舍的目光,笑道:“如果喜欢,就送给你。” “真的?”夏青染暗喜,心中又向自己暗骂,如此禁不住诱惑。 “当然,就当是抵你当时借我的二钱银子。”林虞将叶子放在夏青染的手心上,心想,反正我还有三片金叶子。 二钱银子就可以换来这样的神物? 第74章 离开归墟之境 几天之后,归墟之境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入口处宁可多等几天,万一错过了离开的机会可能有永远都会困在归墟之境中。 他们不是黑龙,没有这样悠久的生命耗上千年的时光。 林虞六人站在一起,远离众人,他们不想有人挑事。但是即便如此也有许多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甚是不怀好意。其中绝大多数的都是一流世家,还有周家和花家两个顶尖家族。 和林虞他们一样的是,悬镜宫张白玉他们也是独立在众人之外。悬镜宫本来就不是江南的势力,江南世家在这个时候排外也是正常的。 而让林虞好奇的是张白玉和汉青身后站着一个少年人,小脸红扑扑的,身高不高,看上去仅仅只是十三四岁的小孩模样,他也的确只是十三四岁而已。 估计是在林虞走后刚刚加入悬镜宫的子弟。 林虞能够知道的是这小孩肯定不简单,能够参与到归墟之境这样的行动中,看来孟之浩对他寄予了厚望。 “张师兄,那人是谁?”杨昊是半年前被孟之浩从山下带回悬镜宫,半年之内从初次修行就踏足了聚星境的境界。 这样的修行速度让张白玉和汗青既震惊又羡慕,或许再过半年之后悬镜宫皓月殿首席弟子的位置就要易主了。 这是杨昊第一次下山,本是从尘世间来,对于山下他并不怎么好奇,但是处在江南顶尖人物之中,能够与之平起平坐的新鲜感让杨昊兴奋,少年得志。悬镜宫上几乎所有弟子都对他毕恭毕敬,即使他是悬镜宫中年纪最小的师弟。 张白玉顺着杨昊所指的方向望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 “悬镜弃徒。” 悬镜弃徒?杨昊略有疑惑,他曾在悬镜宫中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身受雷刑,被逐出悬镜宫,据说还是当时炽阳殿殿主力争保他一命。 每每在两殿之争,炽阳殿落败之后,炽阳殿的弟子总会说上一句如果林师兄在就好了。 看来,远处不断打量着他的黑衣少年就是那位被逐出的悬镜宫弟子。 “你瞅啥?”杨昊朝着林虞喊道。 林虞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小孩子如此大胆,一点也不怯生。林虞收回了目光,不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师兄师兄,他胆子好小?” 林虞尴尬一笑,心里安慰自己道: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 归墟之境的入口逐渐打开,隐约可以看见外界的白雪皑皑的八面山。 “归墟之境即将关闭,一炷香内若不离开,格杀勿论。”威严的声音充斥着这片天地,没有人会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在东海之滨他们便知道界碑有碑灵存在。 所有人鱼贯而出,短短片刻,只剩林虞他们还有悬镜宫三人。 “我们也走。”张白玉说道,率先朝着归墟之境那道空间之门飞去。杨昊紧随其后,而汉青顿了一顿,转身对林虞的方向,说道:“林师兄,保重!” 林虞笑了笑,这就是汉青的性子,耿直而又平和。 “保重!”林虞回礼道。 见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林虞对着身后的五人说道:“走吧。” 第一个人踏入江南地界至最后林虞等人出来,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停留在空中,深吸一口气,江南的空气可比龙族沉闷的环境好上太多了。 他们望着即将关闭的入口,似乎有一些留恋。归墟之境有诸多龙族的宝藏,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危险,供他们探索。但是,归墟之境已经要关闭,或许穷尽一生他们也没能够再有踏入这个地方的机会。 其中,绝大多数人心中都有许多遗憾。归墟之境中的宝藏不是那么容易拿的,那是龙族的东西。 满载而归的有,空手而回是大部分人的现状,不是每个人都是林虞叶牧歌。 林虞身后的空间之门缓缓关闭,归墟界碑忽然之间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 “终于出来了。”有人说道,在囚笼宫殿之后,他就找了一个地方躲到了现在,也不探查宝藏,安安稳稳地躲在一地。 很多人都和这个人一样,他们修为不高,甚至远远不如周思,只想着在归墟之境中捡便宜。机缘、机缘大多时候靠这些运气也是能行的。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入归墟之境就面临着绝境,生死一轮回,谁也没有胆量再去探索,只要是不乱动,想必绝对是安全的。 当然,剩下的就是周破天、花迎秋等人,他们早一步逃离了归墟之境,继续探寻着龙族的宝藏。各家都有各家的秘术,能够得到一些龙族的宝贝也算不白来一场。 花家三人,花知秋、花迎秋、花离秋此时都是志得意满,他们没有和周破天等人同道而行,去了其他地方,也得到了一些宝贝。 周破天还活着,他的伤势已经好了,毕竟是周家未来的家主,身上肯定也有一些灵丹妙药,只要马上咽气,总是有办法的。 他和周术在接下去的几天中,一直寻找这龙族的传承山峰,也得到了几种秘术。 ...... 江南此时已经是寒冬时分,白雪飘飘,八面山上早已经被飞雪覆盖。街道中,小巷里皆是白色的一片,偶尔会有三两行人,这样冰寒的天气,又有谁愿意在外面奔波呢? 在林虞等人踏入归墟之境那一刻起,整个江南城都似乎安静了许多,有了都城十日雪,庭户皓已盈之景色。 江南城中,八面山下,随着林虞他们众多人的回归,这霜雪又变得更加冰寒了。 无数的神念在空中的这群人身上扫荡,此前已经有世家宗派离开江南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人又带来更多的强者在八面上下等候。 林虞感受到一缕缕神念从自己的身上掠过,并不是在探查自己,而是在寻找他们的后辈。 “少爷。” 一道声音传来,林虞很熟悉这道声音,转头一看,真是叶家的管家叶和气站在人群中朝着他们喊话。叶家本就是江南城中的顶尖世家,在八面山下占据了不小的一块地方,十数人围在一起,与其他势力泾渭分明。 “和气叔。”叶牧歌朝着朝着叶家的方向喊了一声,随即回到了叶家的阵营。 “收获怎么样?”又有一道声音从人群后传出。人群散开,宽敞的伞下,叶老太爷晃动着摇椅,身上披着雪貂制成的绒被,睡眼朦胧,优哉游哉,口中吐出模糊的声音更像是呓语。 叶牧歌没有想到叶老太爷竟然也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天气等着他们。 “还好。”叶牧歌说道。对于,叶老太爷的声音可比管家叶和气冷漠许多。不过,没有人奇怪,这爷孙俩向来都是这样“冷漠”的态度。 叶老太爷“哦”了一声,微微睁开的眼睛又闭了回去。 人活着就好! 沈淑衣也回到了沈家之中,沈家所在的位置离叶家有一些距离。鉴于沈、叶两家都是江南顶尖世家,两者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聚拢在一起。 沈谋看着自己的孙女毫发无伤地回来,心中很是开心。收获不收货的,另外再说,在沈淑衣踏入归墟之境的刹那,沈谋便明白了沈淑衣才是最重要的。 “叶家的小子没欺负你吧?”沈谋没有说其他话,望着沈淑衣目光方向,打趣道。 沈淑衣脸红到了脖子根,她的眼睛可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叶牧歌了。 “龙泉剑的剑主,我能不能成为剑主夫人?”沈淑衣心中尽是这件事。 ...... 宁雨虽然没有得到龙族秘术,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极为知足了。 “突破到巅峰了?”宁风安笑道,女儿的突破显然是有机缘遇见。不过,此刻他却打量着宁雨身后的黑脸小子。 而宁雨见着宁风安的目光,心中一羞走到了郭文秀的背后。 洛小北没有回去白马书院那边,反而是跟着宁雨到了宁家。 “伯父好,伯母好。我叫洛小北。” 宁风安和郭文秀自然知道这个黑脸小子是谁,白马书院的第一人即便是一流世家也要重视几分,,说不好这人就是以后称霸江南的人物之一。 当时,宁雨将洛小北带回宁家营地,宁风安还担心花家的报复,可是没想到经过归墟之境之后,这黑脸小家伙还真是跟在宁雨尾巴身后。 宁风安也是命星境的强者,他能够隐约感觉到洛小北不再是之前的聚星境巅峰,比之前更强了。 看来是这小子帮着小雨。宁风安心想。他知道宁雨虽然实力不错,但是在江南所有英才汇聚之地,一流家族中的那些公子小姐不比她强,有什么机缘能够是轮到她的。 宁风安看着洛小北,正是老丈人看女婿一般的感觉,越看越喜欢。 “小雨多亏你照顾了。” ......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囚笼一般的宫殿之中,数十人葬送在老鬼的控血手段之下。例如周思在周家即便没有获得足够过的资源,但是依旧能够毕竟江南诸多一流世家子弟。 修为不如周思的更是凄惨,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直接暴毙。 也有运气好的,例如宁雨。宁雨修为不如周思,仅仅是位置离得极远,洛小北又护着宁雨这才逃过一劫。 总之,这也算是一种机缘,活下去的机缘。 第75章 麻烦 “你打算怎么办?”林虞对夏青染问道。他看见了夏连峰站在了花家的阵营中,而夏紫菡同样在那边。 似乎夏家已经进入了江南城中,受到了花家的庇护。而此时,花迎秋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夏青染,他和林虞是对头,和叶牧歌更是! 花迎秋不想夏青染和林虞他们有什么牵扯。 夏青染看了一眼花迎秋身后文雅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唯有她自己知道能够进入归墟之境完全是因为花留名的允许。用一件龙族秘宝来换夏家整个家族的命。 花留名已经知晓了杀害周家暗卫的人就是夏青染。这世间没有什么巧合,排除所有的巧合,那么仅剩下的唯一那就是真相。 夏紫菡仅仅只有玄灵境,唯一的可能就是夏青染。花留名亲自将夏家两姐妹从八面山上带下,他知晓花迎秋对于夏青染情有独钟,就算知晓了这有可能得罪周家,也将夏青染保下命来。可见他对花迎秋的喜爱。 可是,每一条生命都需要有等价的价值。 夏青染的价值就是取到一件龙族秘宝,换回她和夏紫菡的命。 这是报恩,也是考验。花留名不介意偏僻东海之滨的世家之女嫁入花家,他的夫人之中便有许多无权无势,但是夏青染需要证明自己,归墟之境就是花留名对于她的考验。 “青染,你快回来。”夏连峰喊道,半月之前,夏家在花家的庇护下,进入了梦寐以求的江南城中。这是无数世家可望而不求的事,得知其中原委之后,纷纷羡慕夏家出了一个好女儿。 夏连峰本意便是将夏青染嫁入花家,需求花家永久的庇护。也不曾提及夏青染曾经的婚约,可是这两人怎么又给遇上了? 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一些奇怪。 “我要去花家。”夏青染说道,神色有几分无奈。 林虞听了之后,点头,似乎没有看见夏青染的脸色,说道:“好。” ...... 所有人都回到了世家或者宗派的营地之中。 林虞同样转身朝这叶家那边飞去。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与此同时,周家营地之中走出一人,正是朝着叶家的方向。正准备离去的一些世家停住了脚步,他们隐隐预感到八面山下又要热闹起来了。 林虞看着飞来的周术,心中略微思索。自己和周破天打了一架,周破天险些身死,如今还活在人间,周道也不会不要脸面地向我寻仇。而周思也不是死在自己手中,双方算不上有深仇大恨。 唯一的可能就是龙神果。 周破天说了一些龙神树的事情。 叶老太爷摇摇晃晃的椅子停了下来,苍老的眸子透过人群,看向漫天飞雪下的周道。 “交出龙神果。”周道的声音响彻天空,一时之间惊动了许多了,就怕没有人知晓这件事。 果然,这一声吼让纷飞的鹅毛大雪变成了凌乱暴雪。人声似乎比这雪还要热闹许多。 “龙神果?这是什么东西?”有人不明所以。 “哎呀,你管他什么东西,能让周道出来争抢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你们连这都不知道?龙神果就是龙族神树的果实,传说......” “传你妹的说......” 有人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光是龙族神树,足够让他们知道这龙神果的价值。 “去看看。”月牙说道,他仅仅只是在寻找龙族秘术,也不知这林虞竟然得到了龙神果。随即带着月下宗的人朝叶家的方向走去。 随后,就是天海宗等东海宗派能够排的上号的宗派。 “你小子可真会惹事。”叶老太爷感觉到越开越多的气息朝着他们靠近,心中也是一惊。 林虞一笑,说道:“我这不是相信老太爷足以横扫他们的实力吗?” 林虞的马屁来得及时且到位。 叶老太爷嘴角扯了扯,看着林虞,说道:“吃完了吗?” “完了。” “完了就好办,吃下去的东西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就怕他们不信。” “他们能够拿我叶家如何?”叶老太爷淡淡地说道,露出睥睨风云的气势。 周道再一次踏步向前,命星境的力量爆发,直朝林虞而来。“交出龙神果。” 这就是命星境的真正力量吗?林虞看了一眼周道,头冒冷汗。 林虞感觉到周道的这一步就像是踩着他的肩头,强大的力道逼迫他向周道臣服。在虎头峰上时,虽然林虞被周道抓住,但是周道不曾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林虞正当承受不住之际,一道柔和的力量轻轻拖住了林虞的身躯,让他直起身子。 “和气叔?”林虞和叶牧歌都是惊讶地看着叶和气,他们俩都不曾想到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竟然也是修行者。 恐怕境界还不简单。 周道皱眉,他看了一眼众人身后昏昏欲睡的年迈老人。他最不希望的结果出现了叶家要帮这个小子。 叶家同样是顶尖家族,虽然名列末位,但是周家宁可与花家碰撞,也不愿和叶家对垒。叶家人丁稀少,真正算是叶家血脉的仅仅只有叶老太爷和他的孙子叶牧歌两人。 至于修行,也没有人听说过叶老太爷在修行界有什么名堂,反而是叶牧歌剑道天赋奇高,曾上北域求学,更加出名一些。 但是架不住叶家有钱,无数的钱财、丹药、武器招揽了诸多修行者为其效命,硬是护卫住了仅仅只有两人的叶家。 有钱的打不过叶家,打得过叶家的没有他有钱。总而言之,江南境内没有比叶家更有钱的了。 “叶家真要管这件事?”周破天问道。周道甚至江南城外从暗卫手中劫走金鑫的那群人就是出自叶家。 叶和气眯着眼,依旧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说道:“周家真要和叶家作对?” 霸气! 林虞简直想要为叶和气鼓掌,真是明目张胆地威胁一个顶尖世家,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装这样逼?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周道会被叶家吓退吗? 显然是不会的江南世家再加上东海宗派围困八面山,都没能够让周家屈服,何况一个叶家呢? “叶家太高看自己了。”周道沉声道,这不知到从那里冒出来的小子竟然能让叶家直接和周家开战。 北风呼啸,卷乱了大雪。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扯紧了衣襟。玄灵境的修行者就已经不畏惧人间风雪,何况是江南境内最为巅峰的人物们?他们只是觉得心头有些发凉而已。 “有本事就试试。”叶和气就像是叶家代言人一般,站在风雪之中,但是没有一片雪花能够落在他的身上。 周道的目光落在林虞身上,这让林虞有一种被猛虎盯上的感觉。 “龙神果我吃了,你信不信?”林虞坦白说道。 周道还是一直盯着林虞,想要看出真相。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得到这般宝贝若是能吃,还不是早吃了好,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但是,周道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如果这个少年身上还有龙神果,岂不是被骗了?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信。”林虞摆摆手,反正有叶和气挡在前面。 “父亲,这小子能够进入龙神树禁制之中,以他的手段,肯定还得了其他的宝贝。”周破天说道,声音不大,但是没有被风雪声掩盖,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要脸吗?”一声极其刺耳的声音从人群中爆发。 宁风安看着身边的怒不可遏的洛小北,不明白为何他发这么大脾气。 洛小北一步踏出,从众人头顶飞过。 “周破天,你怎么不说你差点被林虞一拳干掉?你叔叔还得忙着这废墟中给你找尸体。自己废物破解不了龙神树禁制,有脸在这里叨叨。长得这么肥头大耳的,欺负谁呢?” “你学学花迎秋,长得白白净净,多招女孩子喜欢,至少看起来像个好人。谁像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身腱子肉给谁看呢?” 花迎秋听着前半句还是颇为得意,但是什么叫做看起来像个好人? 所有人想笑不敢笑,这短短几句话得罪了两个顶尖世家的公子,也就洛小北这怼天怼地的性格能够说得出口。 宁风安看了一眼自己同样一脸无奈的女儿,无话可说。 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家伙呢? 不过,从洛小北言语中的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这个黑衣少年竟然差点干掉了周破天,这个消息足以震动江南。江南诸多年轻人中还未成分出高下,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排名。而这个模糊的排名中,周破天就在前三甲之列。 周破天本想把这件事埋藏在心底,可洛小北把这件事生挖硬抠出来。他的脸面的确挂不住。 周道也明白了为何周破天会这么急切地跟他说龙神树之事,或许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师叔,你看看的儿子,要不然送到白马书院,让我师父管教管教?”洛小北再一次说道。 洛小北的师父?林虞见他周围的人全部都浑身一哆嗦,难道有这么恐怖吗? “够了,你走开。”周道说道,他不想把洛小北牵扯到这件事中。一道劲力朝着洛小北袭去,尽管洛小北拼命稳住身形也无济于事,朝着人群后方飞去。 这是何等境界,一挥手就将聚星境巅峰的洛小北甩飞? 第76章 霸道的周家 周道动了,赤红的神光袭向林虞,所过之处融霜化雪。和周破天一样,周道的属性力量同样是火属性,这种霸道的属性力量果然配极了这周家人。 命星境的速度根本不是林虞能够抵抗的,瞬息将至,以林虞的速度根本不足以抵抗这种力量。好在叶和气就在林虞身旁,一步上前,落在林虞身前,伸出一手,赤红神光化作虚无。 众人皆惊讶,这到底是什么术法,竟然是虚空一样吞噬了神光。 叶和气没有再等周道出击,飞身向前,主动向周道杀去。 两人将战场推向高空之中,光芒在两人之间绽放,无数的强悍的气势让众人有为之一振。虽然不知道为何叶和气有这样的魄力和周家家主周道对战,但是显然叶和气做到了。 众人看向叶家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畏惧,能够雄踞江南城一方的世家并不是好惹的。 密集的雪花遮挡不住众人的视线,只见周道身后赤红光芒闪现,化作火焰铠甲披在身上,眼眸中出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是属于周道的星辰,命星之后,即便是在白天也能够使用星辰之力。 火焰星辰? 叶和气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只是眯着地眼睛终于睁开了。 周道再度伸手,八面山上无限的火焰落在周道的手中,这是万狱天火引中的主阵之火。 “周道决心要和叶家开战了。”花留名说道。看着周道手中的火焰聚拢,花留名面色沉重,他花家这次应该站在那一边呢? 万狱天火引这等天劫大阵,能够作为主阵之火的火焰必然是天地间有名的神火。 据说,这阵中的天火从八面山下极深处的地底引出,是地壳岩浆千万年孕育的赤蟒地心火。周家庄先祖入主八面山后,发现了地底深处的火焰,历经数代家主才掌控赤蟒地心火,代代相传之后已经成为了周家的传承之火。 也正是因为有赤蟒地心火主阵的万狱天火引,周家才敢面对江南世家和东海宗派,死守八面山。 周道手中火焰升腾变化,火焰之中隐隐化作一条赤红蛇蟒。 “城外一战。”周道喊道,这里毕竟是八面山下,命星境强者的战斗破坏性极强,若是一不小心不仅是八面山,周家所在的区域都可能变成一片废墟。 叶和气点头,率先朝江南城外飞去。 城中百姓居多,他们动手,波及之处何止死伤万千那么简单。 “林虞,出来一战。”周破天喊道。 归墟之境一战,他败了,但是他并不甘心。后来他得到了龙族的秘术,今天他要雪耻,血的耻辱必须要用血来偿还。 林虞眉头一挑,懒洋洋地望着周破天。如今周破天的伤势已经好了,似乎实力又有了精进。 “手下败将。”林虞一字一顿地说道,而这每一个字都一刀一刀地刻画在周破天的心头上。 “出来一战。”周破天再一次说道。 悬镜宫的三人没有走,他们等待着悬镜宫的接引人。 汉青看着周破天的身影,又看了看张白玉,此刻的周破天似乎像极了一人。可是,林虞会出手吗?在悬镜宫的时候,张白玉用尽了手段也能够让林虞出面。 有人当面挑衅,如果怯战认怂,怎么能够再修行界中立足?就像周破天急着报仇雪恨一样,他要让今日的辉煌掩盖过去的耻辱。 众目睽睽之下,想必任谁都不会怯战。 林虞看着众人的目光,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我认输。” 周破天一拳打到棉花上,有力无处使。这人怎么这样?不要脸了吗?江南所有世家可都聚集在这里,以后怎么见人? “就是这个人在归墟之境打败了周破天,我死也不信。”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想法,就连那些亲眼见证那场战斗的人也开始怀疑当时是否出现了幻觉。 就连叶牧歌也凑近林虞,在他耳边说道:“要不然还是和他打一架?” 叶牧歌脸皮薄,受不了成为焦点的目光。 “要去你去。”林虞看着叶牧歌一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叶牧歌走上前去,手中不知从哪里取来一把长剑,并不是在归墟之境得到龙泉剑。这样的上古名剑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恐怕比龙神果还要让人疯狂。 所幸在离开归墟之境时,叶牧歌将龙泉剑藏在眉心识海之中,也只有这样的神剑才能够藏入识海。 “我来陪你一战。”叶牧歌说道,他不是林虞,宁可遭人口水,也不愿意动弹几下。 不等周破天说话,叶牧歌就拔剑上前,两人都是聚星境巅峰,刀来剑往,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可是周家有怎么仅仅这么几人? 周术走出,看向林虞,似乎今日就是盯上了林虞一人。 “老太爷,你看他在挑衅叶家。”林虞在叶老太爷耳边说道。 叶老太爷哪里会看不出林虞的心思,这家伙只是不想自己出手罢了。 “这次带来的人不多,没有人能和周术匹敌。” 周术在江南号称命星境下第一人,实力甚至比周破天还要强上几分,只是周破天是周家未来的继承人,所以一直以来将周破天放在最耀眼的位置。 而此刻张白玉突然拦下周术,他想要替林虞出头?林虞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悬镜宫要保他?”周术问道,这个青衣男子和林虞并不和睦,这个时候出来想干什么? 张白玉并不是为了林虞,就在刚才他收到传音,这消息不得不让他站出来。 “不是,他的事和我无关。只是听说悬镜宫有一名弟子死在你们周家暗卫手中。”张白玉说道。 周家人一惊,这件事情极为隐秘怎么会被人知道,甚至之前周家得到归墟界碑的事情也被人爆出来。 林虞一听,似乎已经知道了张白玉是从夏青染那里得知的消息。 归墟界碑的事情只有林虞,夏青染和周家人知道,周家人肯定不会自己吐露事情,林虞也不会暴露自己就算是金鑫的身份,还和张白玉传音。 唯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夏青染。 林虞知道夏青染的身份,但是夏青染可不知道那个金鑫在江南城外就被人救走。夏青染肯定也是想引起悬镜宫和周家的矛盾。 林虞若无其事地看了身处花家的夏青染。这姑娘还杀了周家暗卫报仇,自己到底该不该吐露实情呢? 张白玉盯着周术,夏青染给他传音,一个叫做金鑫弟子死在周家暗卫手中。 悬镜宫弟子无数,张白玉哪里会认识一个叫金鑫的弟子,想必也是个无名之辈。但是夏青染说了,这个清冷的女子第一次主动和他交流,不论真假他都应该替悬镜宫做出表率。 更何况谁敢拿这件事情来欺骗悬镜宫? “没有这件事。”周术说道,“张公子不要听信小人之言。” “如何让我相信你?”张白玉说道,只要周术能够说出个理由,他就会放过周家,任由周家对林虞开战。 “你又如何证明我们周家杀了悬镜宫弟子?”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周家营地中发出,正是周道的父亲上一任周家家主周承英。 “平白无故让我周家给你找证据,你算什么东西?” 周承英可不是张白玉这一套。“悬镜宫在北域嚣张惯了,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张白玉一愣,他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北域,就算他是悬镜宫弟子也不能在一个顶尖世家前颐指气使。 “的确,是晚辈唐突了。”张白玉说道,“不过,悬镜宫弟子之事是真是假,晚辈自会查明。” 张白玉让到一旁,周术有直面林虞,想要逼林虞出手。 而周家营地之中,还有周权静坐一旁,似乎因为丧子之痛,一声不吭。老一辈还有周承英虎视眈眈,周承英虽然年迈,但是他的实力或许比周道还要强。 “既然如此,我只好坦白了。”林虞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坦白什么?难道他身上真的有龙神果?所有人都在猜想林虞接下来的话。 “我的确得到了龙神果,但是我怎么会把龙神果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身上?说到底还是放在肚子里最安全。”林虞说道,他现在手上的确已经没有龙神果。 所有人心头一凉,这个道理他们早就明白。 “但是,我还有一片龙神树叶子。”林虞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片龙神树叶子,漫天白色之中唯一的一点绿色,天寒地冻之下,已经绽放出无限的生命力。 “能够有这般生命力量果真是来自龙神树。”有人说道。 林虞早就想好了对策,他暗中从叶牧歌的手中拿回了龙神树叶子。周家不得到一些好处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总不能周家伸手,林虞就乖乖的奉上,这也不是林虞的风格。 那么龙神树叶子只有这一片,大家各凭手段好了。 “龙神树叶子不比龙神果差,其中浩瀚的生命力,足够活死人生白骨。不过,诸位要想得到,总要拿出些东西来换,不能让我白白交出,否则,叶家的颜面何在?”林虞信口胡诌,反正除了林虞他们五人,就算是夏青染也没有见过龙神果。 最后,林虞还顺带提了叶家,表示自己是代表着叶家而来,在江南,谁也不能驳了叶家的面子。 第77章 交易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林虞手中的龙神树叶子上,这小小的一片叶子便足以堪比灵兵。 “你想要什么?”说话的是花留名,就算是隔着极远,花留名也依旧那片叶子中散发出的磅礴的生命力。 花家不缺宝贝,但是缺的就是这种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如今有人愿意拿来,自然是称了花留名的心意。 花留名披着袍子,一副儒雅的模样,望着林虞,似乎志在必得。 而在花留名开口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就像刚才只有周家出手为难林虞一样。已经有顶尖世家出面,他们再出手也只是锦上添花,难道周家或者花家会将这些天材地宝非给他们不成? 只要是花家想要,其他人不想让也得考虑考虑后果。 林虞见状,有些无奈道:“各位,这可只有一片叶子,再无多余。若是你们都不要了,我可就和花家主交易了。” 他本来想象着的众人竞争的场面没有看到,反而是仅仅只有花留名开口。 见着林虞的言行举行,花留名不由得一笑,他怎么会猜不出林虞的心思呢? “好吧,好吧。花家准备用什么来换?”林虞见久久没有人回应,只好说道。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家却一直没有开口,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你说。”花留名说道。 “换一人。” “哦?” “夏青染,你过来。”林虞朝着青衫女子勾勾手,他不喜欢看着自己曾经有婚约的女子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即便是现在婚约已经解除了。 夏青染睁大的眼睛,不明所以,她也是现在才知晓这竟然是龙神树上的叶子,更不知道这人竟然还吃了龙神果。 当然,夏青染不明白的是林虞为何要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换她。难道我在她心里真是这么重要吗?夏青染心想。 林虞没想那么多,这片叶子终究是要给出去的,总要做一些让他心情愉悦的事。何况夏青染手中还有一片龙神树叶子,这也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少年风流。”花留名笑道,如果是花家灵兵之类的宝物,花留名可能考虑一下,但夏青染,他没必要考虑。在他眼里,夏青染抵不上龙神树叶子。 “花家主答应了?”林虞晃动着手中叶子,问道。 花留名想也没想地说道:“是。” 花迎秋看着夏青染一步步朝着叶牧歌走去,他想阻止这件事,但是他不敢违背花留名的意思。 此刻,突然有声音传出。“不行,我不同意。” 醋气冲天的声音从花家的营地之中传出,花留名一脸苦笑,不知道她的这个宝贝女儿又在发什么脾气。 只见花语秋缠着红色的裘衣,气冲冲地走到花留名身前,与夏青染清冷的美貌,花语秋一颦一笑都散发着女人的魅力,婀娜多姿,若说江南第一美女非花语秋莫属。 谁都知道花家有一女,却不知道出落得如此令人着迷。 “我不同意。”花语秋很生气,尤其是当听到林虞愿意用一片龙神树叶子换一个女人之时,压在心里的火山爆发了。飞雪难以近身,不是因为她刻意地抵制,而是现在由内而外的火气。 花留名莫名地看着花语秋,不知道花语秋是为了夏青染,还是那个黑衣小子。花留名也听闻了那天偷碑事件中,花语秋对于林虞的态度,似乎两人早就认识。 今日一看,八九不离十。 花留名对待花语秋,不同于他膝下的三个儿子,从小时候开始便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态度,一直宠溺到今日。 “爹,你想要龙神树叶子,把我嫁给他就好了,做女婿的总不能不给些见面礼吧。”花语秋神情愤怒而且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众人皆惊,难道花家的二小姐是一个恨嫁之人? 林虞想要哭,却哭不出来,迎着夏青染冰冷的眼神,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捉奸在床的感觉。 “胡闹。”花留名怒道,“婚姻大事怎么能够这么儿戏?” “爹.....”花语秋扯着花留名的衣襟,撒娇道。 而花留名最是受不住花语秋的腻歪样子,只好说道:“大庭广众,你就嚷嚷着嫁人,爹怎么放心?” “放心,女儿已经替爹爹看过了。”花语秋指着远处一脸尬笑的林虞,“你这女婿有大帝之姿,未来必定是称皇称帝的巅峰人物,到时候你看谁敢欺负花家。” 大帝之姿......花留名可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这么敢说,打量着林虞,却是怎么看怎么不像。 不过,花语秋从未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唯独对这人,似乎有些蹊跷。 “花家主,交易是否继续?”林虞似乎没有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说道。这龙神树叶子给到花家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要让这些世家拿出至宝来换是不可能的。 “不继续。”花语秋抢先一步,回答道。 “你闭嘴。”花留名不顾风度地怒道,对于花家来说,这也是有利无弊的买卖。他知道花迎秋喜欢这个女子,也依然将她当做交易的筹码,现在又怎么可能放弃? “继续。” 林虞上前拉过夏青染略微挣扎的手,将她带到了叶家的营地。手指一弹,龙神树叶子朝着花留名飞去。 期间,无数的气息神念掠过龙神树叶子,人群中隐隐有灵力波动传出,无数的人紧盯着飞在空中的龙神树叶子,蠢蠢欲动。 花留名双手互相摩挲着,无形的威压便是悄然落在一些人身上,刹那之间被灵力波动搅乱的飞雪也恢复了秩序,缓缓落下。 花语秋紧盯着花留名,一言不发,她知道在这样的事情上,她动摇不了花留名的决心。 ...... 江南城外的战斗不知何时停下,周道和叶和气一前一后回到了八面山下,显然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伤势。 势均力敌,这似乎太不可思议。叶家一个老管家都有这样的实力? 而叶牧歌和周破天同样落下,两人都有些狼狈,嘴角溢出鲜血,看来还是年轻人的战斗激烈一些。 “受伤了?”林虞问道。 “不碍事。”叶牧歌反倒是好奇地看着夏青染站在叶家的营地中。 “哦,我拿一片龙神树叶子换回来的。”林虞解释道。 叶牧歌一脸苦涩,他并不是心疼那片龙神树叶子,只是林虞这处理方式似乎也是太过随意了。 “和气叔,你们怎么不打了?”林虞朝着叶和气问道,照理说两人这样完好无损的回来,以收到的性子来说是不可能的。 “院长出现了。” 林虞不明白这个院长似乎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而且江南世家对于这位院长似乎极为尊敬。但是如果真要说起来,这位江南的院长也是属于悬镜宫的传人。 “归墟之行到此结束,得失各安天命。再过些天,就是新年。今年之前,我不希望江南再出现什么动荡。” 威严的声音回响在八面山下,没有人反驳,所有人各自离开,对于一些小家族来说,没有这些动荡,他们或许能够活得更好,不用再随波逐流。 ...... 夏青染住进了叶家,林虞隔壁的房间里。这似乎也是叶和气故意安排。 而叶和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还是依旧每天伺候在叶牧歌和林虞身旁,操持着叶家大大小小的事务。 林虞自从在八面山下见识了叶和气的实力之后,每一次称呼都是毕恭毕敬,能够匹敌周道的大腿要紧紧抱住。 回到叶家之后,林虞又给了叶牧歌一片龙神树叶子,不过那叶子是金黄色的,龙神树赐予,林虞仅仅只有三片。 “放心不下夏家?”林虞看着愁容不展的夏青染问道。 夏青染点点头,虽然自从夏连城失踪之后,夏家对她也不过如此,但毕竟她也是夏家的一份子。 “在东海之滨,我就和你们说过,夏家没资格参与这场纷争。”林虞还记得当时在临海山崖上,他对夏青染姐妹所说的话哪“如今说是在花家的羽翼下,还不如说是花家的虎口中。” “所以你现在是在落井下石?”夏青染说道,她明白夏家早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夏家,当时在江南城中夏家也只是顶尖家族附庸的附庸而已,更何况是现在? 虎狼林立,花家如果愿意,一夜之间,夏家就会灰飞烟灭。 “当然有解决的办法。”林虞迎上夏青染希冀的眼神。“你嫁入花家。” 如果夏青染愿意嫁入花家,这些事情都不是问题,花迎秋拼了命也会护卫夏家周全。 “你觉得有意思吗?”夏青染语气平静,但是林虞感觉到平静之下藏着怒气。 夏青染生气了。 林虞从未见过夏青染生气,也想不到这个冷若冰山的女孩子也会生气。在好笑之余,又有些莫名的慌乱。 “当我走向花家的时候,你没留我。却用龙神树叶子也能够将我换回来,现在却想着我重新嫁入花家?” “你觉得我是货物?任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夏青染冷冰冰地说完之后,转身回到了房间。眼眸中的眼泪止不住地朝地上砸去,滴滴答答比外面的风雪声还要清晰。 她不明白林虞在八面山下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男人就像是一个简单的谜团,谜底似乎呼之欲出,可有从未有真正的谜底。 第78章 前往花家 林虞本意并非如此,或许在八面山下时,林虞就应该用龙神树叶子换夏家整个家族。 可是,接下的问题就是又该如何安置夏家?看夏连峰等人的样子根本不想离开江南城。这是夏家费尽心机地回到了江南城里,并且是在花家的羽翼下接受庇护。 林虞挠挠头,不知道夏青染气从何来,但是他也绝不会让夏青染嫁入花家。 林虞望着漫天的飞雪,他实在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出门,但是没办法总还是要去一趟花家。 叶家在城北,花家在城西。两家的距离不近,林虞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走出了叶家府邸。思前想后,在花家似乎只有一个人或许林虞还能够说的上话。 林虞叹气,花家无疑就是龙潭虎穴。 雨雪纷纷,林虞走走停停,每一步落在厚厚的雪层上,一步步松软的声音传到林虞的耳朵里。江南城里的街道上,很少能见到有人在路上。今晚就是除夕夜了,无论路上的酒楼,还是街边的摊贩都早早地收了摊子,回到家里陪伴家人。偶尔街边窜出几个小孩,点着烟花棒,追逐嬉闹着。 几处人家升起炊烟,看来已经开始做年夜饭了。 真是太平盛世啊。 林虞很享受这样安静平和的气氛,没有战火,没有争端,然后他可以安安静静地躲在家里,一觉到天亮,一觉又到天黑。 “小姐,林公子在府外等您。”花语秋的丫鬟急匆匆地走来。八面山下,花语秋与一少年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江南城里。 短短几天之内,更是出现了无数个缠绵悱恻的版本。 如今,花家上下都知晓那个名叫林虞的黑衣少年,更是羡慕这人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竟然花家如此美貌的女子折腰。 “那个林公子?”花语秋问道,最近她的心情很不好,不仅是因为林虞拒绝了她,更加是因为林虞竟然当着她面牵着别的女人。 那一幅幅画面在花语秋眼中不断地闪过。 “林虞,林公子。”丫鬟回答道。 花语秋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对丫鬟说道:“让他等着。” 片刻之后,丫鬟又回来传话,“林公子,已经被家主迎进了府内。” …… 林虞四处张望着,花家府邸每一处都装修地很精致,假山,流水,寒梅几乎是十步一隔。白墙黑瓦,处处都像是处在江南的水墨画之中,颇有文人墨客的气息。 林虞想到花留名那副儒雅文人的模样,也明白这花府的建造风格。在江南,花留名可有“画绝”之称。 据说,花留名每一幅作品都能够有万金的价值。 “见过花家主。”林虞望着大堂上的花留名,他本意只是想寻花语秋,却不想被花留名请了进来。 花留名没有回应,嗯了一声,打量着林虞。算上八面山下那次,花留名也只是第二次见到林虞,可是这少年的名字早已经无数多次出现在花留名的耳朵里。 悬镜弃徒,却让叶牧歌甘愿为林虞挺身而出,两人之间的交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北域离江南极远,即使能够打探到消息,也不是能够这么快传回来。 但是花语秋又是怎么和林虞认识? 花留名想了好几天,唯一的结论只能是花语秋身在宗门之时。 林虞自顾自地坐下,丝毫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来花家干嘛?”花迎秋说道,他坐在林虞的对面,听到林虞主动送上门的消息,就像出手教训一番。却又被花留名派人带进了花家。 林虞对于花迎秋仇视的目光一点也不在意,悠悠地说道:“反正不是找你。” “你现在是在花家的地盘上,别太嚣张了。”花迎秋说道,他在归墟之境中得到了一件秘宝,足够用来对付林虞。 在离开归墟之境时,花迎秋就看到了夏青染与林虞同行,虽然他没有说什么,可是不代表他心中不介意。 紧接着在八面山下,两人又上演了一出以叶换人的好戏,江南中人皆称此子比美人,不爱江山。 大庭广众之下,林虞牵着夏青染的手,走进叶家营地中。在场中无数少女怀着这样的心思,希望有人能用这等宝物来换她们。花迎秋也多想他就是牵着夏青染的那人。 可是,那些少女不是夏青染,花迎秋也成为不了林虞。 “花家不是你做主,你说这话有什么用?”林虞看了一眼花迎秋,花留名还坐在大堂之上,怎么会让花迎秋胡来? 不知道为何林虞看花迎秋,总觉得不爽,可能是情敌见面分外脸红。 “花家主,你说对不对?”林虞转头向花留名说道。 花留名反而打量着林虞,想看看这个丝毫都不畏惧他的少年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花家花留名这一辈仅仅只有他一人,打着开枝散叶的幌子,花留名取回许多夫人,虽然仅仅只有四个孩子,但是对于花留名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而其中最为喜欢的就是他的女儿花语秋,不仅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甚至在修行天赋上也是极为耀眼。在花留名心中唯一的遗憾便是,花语秋是女儿身,这注定了她不可能继承花家。 花留名再看看眼前怒火中烧的花迎秋,,心中不禁一叹。 这孩子太容易被人激怒了。心性和花语秋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是,在花留名眼里,花迎秋天赋足够高,将来总会有一天会超过他这个父亲。只是需要磨练,磨练幼稚的心性。 大概是在花家成长太过顺利,倒是受一些挫折也是难能可贵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他做不了花家的主?”花留名问道。 这意思难道花迎秋就是定下的未来花家家主?林虞心想。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花留名的眼光可真是太差劲了。 “呃,至少现在不行。”林虞笑了笑,看着稍微冷静一点的花迎秋说道。 花留名也笑了,再度开口问道:“那他将来可不可以?” 这语气就像是在征询林虞的意见,但是花留名也不会因为林虞赞同,就去确定了花迎秋是未来的家主,这只会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更加自得意满。 “或许可以。一块璞玉都需要经过千百次打磨,一块顽石怎么也得经年累月的磨砺。” 花迎秋哪里会听不出林虞的意思,这不正是在骂他? “你才是顽石。” “花家主,您看贵公子一点就开窍,恐怕也不用经年累月。”林虞随口回应道。 “你.....出去一战。” “不要学周破天,整天打打杀杀,再说了你先打赢叶牧歌,再来挑战我,杀鸡焉用牛刀。” 林虞一句话,半句就是嘲讽花迎秋,不带一点客气的余地。 “够了。”花留名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样子,比花迎秋一直张牙舞爪顺眼多了。“今天,你来所为何事?” 林虞喝了口茶,说道:“我想见一见花语秋。” 花留名眉头一挑,看来这两人果真认识,关系还不浅。“她不在家。” 花留名觉得一定要让这个不清不楚的少年离自家女儿远点。凭着花语秋在八面山下说出的那番话,她极有可能被林虞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林虞露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好吧,其实,我就是来解释下误会。我和花语秋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花留名回应道,看来完全是花语秋主动。这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矜持?我花留名的女儿还有倒追别人的?如今对方还上门来解释,这是侮辱! 再看看花迎秋,花留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死机白赖的从东海之滨带回来一个女子,人家还不愿意搭理。真是女儿、儿子一个样。 可是,这两件事似乎都和这个黑衣少年有关。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在花家吃个年夜饭?我想她今晚肯定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团圆。”林虞笑嘻嘻地说道,一点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悠然自得。 “今晚,她不回来。” “这样啊。”林虞脸色苦恼,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住一晚,明天她总该回来了。” “明天也不回来。”花留名不耐烦,他根本不想和林虞多说废话,可是这人是脸皮厚,还是没有眼力劲?看不出想要赶他走的意思吗? “那我在花家转转,听说花家的林园是江南城里最精致的。花家主不用陪着,随便派个人给我领路就好了,到时候我自己会回去的。”林虞认真地说道,这个时候花语秋不在花家,还能够到哪里去,他不会相信花留名的鬼话。 “不行。”父子两人异口同声,真是被林虞给气到。当花家是市井街巷吗?随便转转? 林虞被这两人惊到了,怎么会有大的反应? “真是小气。”林虞一副嫌弃的神情,准备转身离开。 花府门前,林虞看着漫天大雪,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掩盖,平整的雪层似乎让林虞无处下脚。 “过些天,还要再来一次。” 天色渐暗,林虞走在雪地上,想着要走快些,叶牧歌或许还在等着他吃饭。毕竟今天他也是盛情邀请了。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沙沙沙。 不对,这是两人的脚步。难道花迎秋跟来了?这个不死心的家伙,今晚让他过不了年! “怎么?想打我?”花语秋披着红色的袍子,抬着头,街边的灯笼照着她美艳的面容,雪亮的眼中都是林虞的样子。 明明婀娜动人,为何还要装可爱呢? 林虞揉了揉手,尴尬地一笑。在面对花语秋时,他是弱势的一方。 “你爹说你不在家,所以......”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花语秋双手拉着林虞的衣襟,努力地让林虞弯下腰来。昏暗的灯光下,两人靠得很近。 第79章 夜谈 林虞望着花语秋走进花家的声音,他知晓只要见到了花语秋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就是靠着林虞的软磨硬泡。 夏青染离开花家,而夏家在江南城内是否还受到花家庇护,成为江南城西诸多世家猜忌的焦点。如果花家不闻不问,夏家可能活不过半个月,就会被周边的诸多世家瓜分的干净。 十年前,夏家就是壮士断腕才得以逃离江南城。而现在的实力比之十年前只会是更弱。 江南城中最弱的世家之主也是聚星境巅峰,而夏连峰仅仅只是聚星境中阶而已。 如今林虞好话说尽,甚至说出了婚约之事的情况下,花语秋才松口替林虞保下夏家。 在江南城外,初见时,林虞已经知道当年在遇见的人竟然出身于江南的顶尖世家,身份还是花家二小姐。 以花语秋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不是花家想要夏家灭亡,在江南城西的世家们,又有谁敢违背花语秋的意思? 花语秋并不是没有条件的,而这个条件对于林虞也算是简单,只需要林虞承认对于夏青染没有任何意思。 林虞当然立刻答应,毕竟连婚约都悔了。 可是,感情的真真假假又有谁会知道呢?林虞自己觉得只是那么一说而已。 ...... 当林虞回到叶家时,叶牧歌等人还在等着他,时间也不算晚。 叶老太爷、叶牧歌还有夏青染都坐圆桌边上,而叶和气站在叶老太爷的身旁似乎没有一同吃饭的想法。 “林小子,你去哪儿了?”叶老太爷可是一下午都没见着林虞的人影。 林虞笑着坐下,却没有回应,反而说道:“老太爷,家里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过吧?” 叶老太爷点点头,往年仅仅只有他和叶牧歌两人,吃个饭也就片刻时间。而以叶牧歌的性子,两人之间也更加不会絮叨什么。一问一答就是极快地结束了年夜饭,内容无非是和修行有关。 “的确热闹了些。”见着人多,叶老太爷似乎也高兴了一些,总归是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和气叔,你也坐,都是一家人。”林虞招呼着叶和气坐下来,而叶和气却是连笑着推辞。 “让你坐,磨磨唧唧的。”终究还是叶老太爷说话管用,叶和气坐在林虞的左手边,而夏青染挨着林虞的右手边。 因为白天的事情,两人之间有一些尴尬。林虞偷瞄夏青染的神色,见没什么异样才放心下来。 “林小子,你是不是喜欢夏丫头。”叶老太爷喝了几杯白酒,脸庞很是红亮,指着两人说道。 林虞见状,拿起酒壶再次给叶老太爷的酒杯斟满,没等林虞回应,便接着说道:“也不小了,牧歌眼看着二十岁,却也没见着给我抱回个重孙子。” “想当年,你爹娘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把你生出来了。巴掌那么大小,还是带把儿的,我一看就高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明天,你赶紧去给我找一个去,只要是我老叶家的种,生他个十个八个......” 叶牧歌看着自己爷爷小半壶酒下肚,酒兴渐起,只好说道:“爷爷,您喝醉了。” 林虞三人在一旁偷笑,看着叶牧歌被训,林虞简直不能太开心。 “你别说话,听爷爷的。告诉爷爷,是不是喜欢沈家那丫头?”叶老太爷靠近了叶牧歌,说道。 “没问题,明天爷爷就给你提亲去......” ...... 安顿好叶老太爷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再过片刻时间夜空中就会开出绚烂的花儿。 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天地间最为热闹的时刻,辞旧迎新,愿来年太平。 雪已经停了,林虞和叶牧歌站在屋外,望着星空。这半年的时间,他们经历了太多,从东海之滨到江南城里,甚至与江南最为顶尖的世家为敌。 当然,他们同样收获了很多,龙神果、龙族秘术还有七星龙渊剑,每一件单独出世都足以震惊天下。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叶牧歌问道,他知道林虞最终的目标肯定是重新踏足悬镜宫,但是在这之前必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中州。”林虞想了想,他从来没有踏足过中州,这个能够媲美北域的州域。 在四方大陆上,幅员辽阔,由于一些死亡地带,又或者妖族统治区域的阻隔分成了五个区域,其中尤以中州、北域为最。 江南处于四方大陆的最东边,临近东海。北域却是在大陆的极北方位,因为北方偏寒,不像江南这般村连着村,城隔着城。但是北域的地域也是江南的三倍之多,足以和四方大陆最为中心的中州媲美。 林虞此行前去就是想要找寻龙族万年前的隐秘。这是碑灵曾告诉他的线索,万年的沉睡也让他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是他知晓四方大陆最繁盛的中州必然能够有一些真相可寻。 “我陪你去?”叶牧歌说道,他关心人向来是简单而又直接。 林虞拍拍叶牧歌的肩膀说道:“我要你帮我个忙,送一个人去天凉城。” 林虞说的是东海渔村里的陈小皮,他还记得答应了陈海夫妇要带陈小皮修行。虽然现在不知道夫妇两人是否已经改变了心意,但是只要他们开口,林虞是不会拒绝的。 天凉城多的是剑院,只要叶牧歌能够前往,看在叶牧歌的面子上,剑院也会好生照拂陈小皮。 叶牧歌回了房间,林羽一人第一次有了孤独的感觉,自从林虞父母失踪后,他从未有过这种情感,因此他也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但是今晚看着叶老太爷对叶牧歌种种数落,林虞心中似乎有了一些涟漪。 “我的老爹老娘啊,你们到底是生是死?”林虞很无奈,他从未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爹娘,竟然抛下年幼的孩子玩消失。 似乎夏青染的父母同样也是在那个时候不知所踪。或许其中有一定的联系。 但夏青染不像林虞这个“不孝子”,她一直都在想着如何寻找父母,只是苦于根本无迹可寻。夏连城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 咚咚咚。 夏青染打开窗户,这几天里唯有林虞会这样向她打招呼。不知道这么晚了又有什么事,难道白天还没嘲笑够吗?夏青染心想,眼神冰冷而又充满了戒备。 林虞一眼就知道夏青染误会了。 “下午我去了花家,花家二小姐向我保证,夏家不会有事。”林虞说道。“所以,你可以一直待在叶家。” 夏青染盯着林虞,一言不发,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花语秋?” “嗯,对。” “她为什么要帮你?” 林虞想了想,夏青染这个问题还是有些难度的。“我说她贪图我的美色,你信不信?” 夏青染看着不知羞的林虞,心中骂道:这个无赖。嘴上却是说道:“信。”她知道能够在八面山下毫不掩饰地向林虞投怀送抱,两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林虞没有想到夏青染会这样回应。 “所以你答应了她什么?”夏青染问道。 林虞背着夏青染,双手撑着窗台,一用力坐在了窗台上。 “也没什么,我认识花语秋的时候,她还不叫花语秋。只是有一次我救过她。” “你经常救人?”夏青染问道,旋即一想,又添上几个字,“陌生人。” “也算吧。”林虞想了想,也算是功德无量。“硬要说起来,我比寺庙里的老和尚可更要救人于生死。” “不过,我杀的人也多,只能算是功过相等。”林虞悠悠地说道,悬镜宫任务中,需要由他出马的绝大多数都是难以剿灭的山贼,少则百人,多则千人。 夏青染看着林虞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一般年纪的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真的杀了很多人?在归墟之境,可是没有看见他对人狠辣的手段。 “杀一人,救百人。你杀不杀?”林虞突然问道。 “不杀。”夏青染语气极为坚定。 “千人?”林虞再一次问道。 “不杀。”夏青染依旧立刻答道。 “万人呢?”林虞第三次问道。 “不杀……”这时夏青染的声音已经不是那么坚定了。 “十万人。”林虞第四次问道。 夏青染没有在回答,只是简单地摇头,但是她的沉默已经表明了她的答案。 十万人几乎是整个东海郡城的人口数量,杀一人而救一城,杀还是不杀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逐出悬镜宫吗?”林虞说道。 夏青染摇摇头,林虞便接着说道:“有一次,我救了一个人,但是也为了这个人,死了上千修行者。悬镜宫弟子也死了不少。上千人换一人的代价,很惨重。” “但是,我一直认为我没做错。” 两人都沉默了,对与错或许没有人能够真正评判。 轰轰轰。 一阵阵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各色的繁星进入人间一般。两人同时望向天空,气氛也不再那么哀伤。 这个时刻每一个人都看着天空的色彩,许下心愿。 林虞同样也是,双手合十,闭眼。他第一次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愿望。 “我希望,世间太平。” 第80章 夏家遭难 夏家平安也算是能够让夏青染放心。在她心里,目前夏家没有任何实力在江南城立足,可是她并不是家主,只是夏连峰一意孤行,想要重新带领着夏家回到巅峰。 愿望极其美好,现实极其骨感。 今夜,夏家过得并不算平安, 在进入江南城后,夏家被安置在一出宅院里,这样的无人宅院很寻常,但是如果没有花家的允许谁也不敢擅自入主。 花家同样也设下规矩,只要有主的宅院,只要不波及他人,允许麾下世家互相竞争。这样的规则也让花家麾下的世家极强的竞争意识,武力比之其他顶尖世家的附属世家都要强上一些。 夏连峰已经感觉到诸多的神念扫过他们夏家府邸,每一缕神念都极为强悍不是他们夏家能够匹敌。 自从夏青染离开花家以后,夏连峰也曾多次前往花家拜访,不说花留名,就是连花迎秋也不曾见到。失去了夏青染,夏家已经失去了联系花家最后的纽带。 “爹。”夏紫菡走到夏连峰身后,从八面山下归来后,夏紫菡逐渐感受到了来自附近世家目光,虎视眈眈,这种从羡慕转变而来的贪婪。 江南城中每一处地域都是极为珍贵的,花家也极少赐予,所以在其他附属世家的眼中夏家是一块肥肉,好吃不腻的那种。 “你回去睡吧。”夏连峰说道,今夜他们注定过得不太平,而江南的世家也不至于就在今夜动手。 夏紫菡还想再说些什么,以她低微的修为在江南城这个地方根本难以起到作用。玄灵境或许能够在东海之滨成为年轻一辈的翘楚,但是这是在整个江南最耀眼的舞台上。 周破天,叶牧歌,花迎秋等等诸多天纵之才,耀眼到无人可以比拟,甚至连之前在东海之滨遇上的林虞似乎能够在这些人中占有一席之地。 “林虞,对了。可以找他帮忙。”夏紫菡心想,“叶牧歌能够替他出手,两人关系匪浅。” “爹,我们可以去找妹妹。”夏紫菡说道,花家的心思难以揣测,但是夏青染毕竟还是夏家人。 “青染毕竟是夏家人,她不会不顾夏家的生死。或许当时她被迫才归顺叶家那边。”夏连峰突然心神一振。虽然不知道那个退婚的少年为何愿意用一片龙神树叶子来换夏青染,但是两人之间肯定有一些关系。 而叶家同样是一棵大树。 “对,明天你去叶家找青染,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夏连峰说道。 夏连峰非常谨慎,花家不在意夏家的动作,但是周边的世家还是依旧紧紧盯着夏家。如果夏家有外援,他们不介意早一些动手。 当然,夏家也可以主动退出江南城,或者依附于其他世家,但是夏连峰怎么会甘心呢?最好还是夏青染能够嫁给花迎秋,两家结为姻亲。 …… 新年的第一天,夏紫菡早早地出了门,朝着江南城北的叶家走去。这个时候,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所有人都沉睡在梦乡里。 后半夜的雪没有再下,地上还散落着烟花爆竹,再过些时辰就会有人来收拾。 夏连峰一夜没睡,时时刻刻都盼着天明,现在夏青染才是夏家的希望。虽然夏连峰修为不高,但是他对于危险的感知很敏锐。 这些天里那些神念的来源个个都不是善茬,夏家就赤裸裸地被他们神念探查,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对于每个世家而言,这都是极大的侮辱。可是没有实力,这一切都只能忍受着。苟且偷生或者毁灭,只能够选择其一。 砰。 大门一开,几道身影走进夏家的宅院。 “先下手为强吗?”夏连峰看这里走进院子的来人,为首之人气势磅礴,至少聚星境巅峰,而他身后的几人都是聚星境以上的修为。虽然没有命星境强者压阵,但这样的阵容足够横扫夏家了。 “各位,有何贵干?”夏连峰严肃地看这里来人,为首之人他就认识。 花留名的有许多夫人,这为首之人就是个花留名其中一位夫人的弟弟,名叫许彬。许家本身实力不强,到时间靠着许夫人的地位,在江南城西区域之内作威作福,就连花家麾下接近一流世家的那些家族也忍让几分。 许家能有这样的地位,算是靠着许夫人诞下花家的第一位公子——花知秋。 许彬作为花家大公子的舅舅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再加上自身修为不弱,在江南城内几乎无人敢惹。 许彬长得浓眉大眼,在别人眼里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夏家不适合在江南城里,滚出去。”许彬身后有人说道,这样的话似乎做多了,说起来也是十分顺口。 夏连峰知道夏家的实力没法让人信服,也不怪许彬等人口出狂言。 不过,新年伊始就破门而入,似乎也有些嚣张了。 “你们这样不在乎花家三公子花迎秋怪罪吗?”夏连峰没有办法只好拿出花迎秋来震慑他们,希望有些用。 许彬乐了,“拿花迎秋压我?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花知秋是花家的长子,虽然不是天赋最高的一个,但是依旧还是家主之位有力的争夺者。 许彬是花知秋一方的人,如果被花迎秋的名字吓到,岂不是落了花知秋的面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轰。 聚星境巅峰的威势铺天盖地而来,夏连峰呼吸停滞。仅仅只有聚星境中阶的实力很难抵抗聚星境巅峰的压力。 每一位聚星境巅峰都是有机会踏足命星境的人。 夏家府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同时无数神念毫不遮掩地朝着夏家宅院探查,嚣张意味十足。 “你们想干嘛?”第一个走到大堂中的是夏林南,见到闯入夏家的许彬,忍不住开口呵斥道。 砰,许彬身后的一人出手,一拳轰向下夏林南的胸口。 玄灵境的夏林南又怎么会是聚星境的对手,倒在一旁口吐鲜血,甚至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夏家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大堂之中,看着来势汹汹的许彬。 “夏家主还没做好决定吗?”许彬再一次说道。 夏家聚星境不过三两人,也有聚星境巅峰的族老,可是年迈的族老气血已虚,并不是许彬的对手。即便是出手,也不会是一合之敌。 夏连峰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难道真的到再一次回到东海郡城?如果回去,可能永远也不能够再次踏足江南城了。 可是,有许彬在前,夏家不退,就是死路一条。 ...... “少爷,许彬带人在夏家府邸闹事。”有仆人向花迎秋说道。 自从八面山回来后,花迎秋就派人盯着夏家,包括附近世家无时无刻的试探,花迎秋都知晓地一清二楚。 “嗯。”花迎秋点点头,目光望着江南城北的方向。 难道那个夏家女子真让自家少爷这么痴迷吗? 花迎秋身边的丫鬟仆人都知道花迎秋想要看到的就是江南城北叶家,还有身处在叶家的那个青衫女子。 “我是否应该帮夏家一把?”花迎秋喃喃道。他在犹豫,夏青染身在叶家和那个林虞不清不楚,自己还有必要庇护夏家吗? 花迎秋还是愿意相信夏青染是被花家交换出去的筹码,而不是自愿离去。 不过,夏青染这个筹码的作用是巨大的。那一片龙神树叶子不仅治好了花家族老的旧伤,甚至让花家族老另有感悟。要知道那位族老本已经是命星境巅峰的人物,活了上百年之久。 如果能够借龙神树叶子打破桎梏,花家何愁不称霸江南。 ...... 正当许彬在逼迫夏连峰之际,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门外进来一人,面容俊朗,一袭白衣,手中持着纸扇,显然也是某个世家的公子。 “许彬,可不要欺人太甚。”郭远说道,他是花家麾下世家排名第二的郭家的公子。 郭家不像许家靠着许夫人的关系在江南城中占有一席之地,而是完完全全凭借自己家族的实力,成为花家麾下排名第二的世家,再加上郭远父辈接二连三地突破,郭家隐隐有一流世家的实力,其中在江南城西所占的区域也是极多。 许彬看向来人,他并不知道郭远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事,以郭家的势力根本不会看上这么一点小小的夏家。 夏家虽说是肥肉,但是也只是在这些较小的世家眼中才是。 江南城西排名前几的世家不会对夏家感兴趣。可是,郭远却出现在了这里。 “你是代表谁?花迎秋,还是花离秋?”许彬问道,花家三位公子都在花家麾下世家之中笼络世家势力,毕竟三人谁都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而许彬知道的是郭家绝不是站在花知秋这边的人。 至于是花迎秋,还是花离秋,许彬也并不知晓。 “路见不平。”郭远说道。 许彬笑了,“我许彬不是个好人,我承认。但是谁也不会相信你郭远会有这样的好心肠。” 的确,如许彬所说,郭远虽然仪表堂堂,但是出手绝对狠辣。在江南城北的一处酒楼中,仅仅只是因为酒楼的掌柜洒了汤水,溅在他的衣服上,便是出手杀了酒楼掌柜。 手段残忍至极,有人曾问他缘由,他的回答也仅仅却是:“杀人,需要理由吗?” 碍于郭家在江南城中比不上四大顶尖世家,但是也是极为有名望的家族,这是草草作罢。 第81章 背后的人 花语秋知道郭远肯定是受人指使,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夏家。而他背后的这个人就是阻挠花语秋。 “花离秋。”郭远说道,对花语秋,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是他叫你来夏家杀人?”花语秋问道,她从未有听闻花离秋和夏家有什么仇怨,何况凭夏家,又怎么敢惹上花离秋呢? 倒是花离秋和花迎秋两人之间又不小的嫌隙,都是为了花家家主之位,也和夏家没有什么牵扯。 “是。”郭远说道。他与花离秋本来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在归墟之境中两人合作了一次。 从八面山回来以后,花离秋便找到郭远,有意无意地提及夏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中的寓意也是极为明显。 当然,最真切的原因郭远不会说出。 许彬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膝盖涌出的鲜血,怒骂道:“花语秋,你这个婊子,我姐姐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痛死老子了。” 其实,花语秋依旧留手,不然许彬只能是齐膝而断,如今只是需要躺上十天半个月而已。 啪啪。 花语秋两巴掌甩在许彬的脸上,没有任何技巧,简单而又直接。可是,许彬脸上却是火辣辣地疼痛。 被一个女人这么侮辱,说起来花语秋还是许彬的晚辈。然而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两道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的十指落在许彬的脸上,所有人只能够看这花语秋行事,不敢出来阻拦。连许彬都只能这样跪着,何况是他们呢? 任凭许彬叫骂,花语秋两巴掌就让许彬闭了嘴。看的出来花家这位与世无争的二小姐似乎动了真火。 可是,夏家不是花迎秋喜欢的那个女人所在的家族吗?怎么花迎秋不管不顾,而花语秋却出来插手,似乎关系极深。 “今后,要是再来夏家闹事,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花语秋说道,这话不仅是说给许彬和郭远听,更是其他关注着夏家的那些世家。 花家二小姐不常出现在江南城中,深居在花家,但是他们不会怀疑花语秋说的每一句话。花留名最为宠溺的就是这个唯一的女儿。 夏连峰见神念退走,心中长舒一口气,这次夏家算是保下一命。只是他也不明白花家二小姐和他们夏家从未有交集,为何在这关键时候出现在夏家。 “你也走。不要再来夏家了。”花语秋对着郭远说道。虽然郭远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意,但是依旧没有换到花语秋的好脸色。 “语秋,我想……”郭远说道。 没等郭远说完,花语秋便打断道:“我有事。” “好,那下次。” “最近,你最好小心点。”花语秋提醒道,她还依旧念着两人旧时的交情。 “好。”郭远回答道,似乎只是简单地认为这是花语秋的关心。 花语秋望着郭远远去的背影,脸上神色莫名,她知道郭远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更不知道其中何意。 而花语秋所想的是林虞到底和夏家关系如何。 “多谢二小姐。”夏连峰跪拜行礼道,如果没有花语秋及时赶到,夏家难逃此劫。 夏家族人全部朝着花语秋跪拜,这是救族之恩。 此时,夏连峰也认识到了这其中差距。夏家面临难以承受的劫难,却被花语秋一句话给解除,这就是差距。 花语秋下意识地避开了夏家族人的行礼。 如果没有林虞昨晚的嘱托,夏家死活与她何干?这样的事情在江南城里每时每刻都有发生,一个夏家又算什么? “不用谢我,受人之托而已。”花语秋说道。 又是受人之托。郭远受人之托来杀人,花语秋受人之托来救人。可是,到底是谁在背后主导着这一切。 …… “爹。”夏紫菡喊道,她从顺利地见到了夏青染,而林虞也向她说明了已经让花语秋保护夏家。 花家二小姐的力量在江南城中护下一个小家族还是极为容易的。 曾在八面山下见识过花语秋对于林虞的态度,夏紫菡还是相信林虞所说的话。 但是,在夏紫菡回到夏家府邸时,却只见到了夏家人在收拾着残局。夏家族老的尸体已经被收拾好,但是地上与雪相融的血液却还没有处理。 四方历,年的第一天,夏家差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紫菡,你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夏紫菡没有想到,短短半天时间就有人来夏家闹事。 “族老死了。”夏连峰悲痛地说道,当时夏家进入东海郡城时,就是这位聚星境巅峰的族老为夏家在东海郡城,甚至东海之滨站稳了脚跟。 “可是,林虞不是说花家的二小姐会庇护我们,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夏紫菡说道。 夏连峰瞬间明白,花语秋说的受人之托就是因为林虞。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回想起当时在东海郡城夏连峰对于林虞的不屑一顾,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二小姐来了,却也晚了一步。”夏连峰说道。“不过,二小姐说了今后她会庇护我们。” 新年的第一天,有悲痛地死亡,也有希望的曙光。 但是夏连峰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要想真正让夏家在江南城中立足,无人敢欺,唯有靠着他们夏家族人的崛起,而不是看着虚无缥缈的庇护。 即便是花家,这样的庇护仅仅只在一时,而不是一世。 …… 夏家遭遇的事情很寻常,在江南城这片深海之中,就只是像一条小鱼吐了一个泡泡,甚至没有一颗小石头掀起的浪花大。 而林虞等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新年的第二天。 花语秋带着花离秋坐在林虞对面,而林虞身后真是站在夏青染。 昨天,花语秋直接找上了花离秋,听郭远所说这事是花离秋指使的。她和花离秋是亲姐弟,虽然她对于花家三个儿子争斗不管不问,没有参与的兴趣。可是她也不想花离秋遇上什么危险。 当然,在昨天发生的事情之后,花语秋知道了花离秋干涉了一些不该他插手的事。 然而,花离秋承认曾经找过郭远,也承认顺嘴提了夏家,但是绝对没有想要灭夏家的心。 “真不是我说的,我就算有那个心思,灭了夏家对我有什么好处,夏家这点实力就算他帮了三哥,我也不放在眼里。”花离秋辩驳道,语气还有些傲气。 花离秋本来是不愿意来叶家的,就算真是他干的,他也没必要向谁解释。而且花离秋和林虞、叶牧歌之间还有些矛盾。 或者说花家的三个公子和林虞他们都不怎么对付。 花语秋只是说了一句,姐姐在八面山下讲的话是真的。 花离秋仔细回忆八面山下的那一幕,这才答应了来叶家。 “大帝之姿,还是嫁给林虞?”花离秋搞不清楚,但是他觉得叶牧歌是极大的助力。如果有叶家支持,他在争夺家主之位的路上绝对能够占领上风。 林虞和夏青染都没有说话,正如花离秋所说,灭了夏家他有什么好处。 “你觉得怎么样?”林虞问夏青染,毕竟死的是夏家人。 “不是他。”夏青染说道,她猜不出花离秋的动机。而且花离秋已经来了叶家,最后可以看出他的诚意。 林虞点点头,说道:“我也这样认为。”随即看了花语秋一眼。 花语秋会将花离秋带来叶家,就是已经确定这件事和花离秋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我可走了?”花离秋说道,看着花语秋,对于其他两个兄长他不怎么在乎,但是这个可是他的亲生姐姐。 花语秋没有搭理花离秋,从进入叶家开始她的目光就在夏青染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女子。然而夏青染清冷的性格却不为所动。 花语秋的热情主动和夏青染的清冷高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虞夹在两人之间只是当做看不到。 过了许久,花语秋才反应过来,说道:“你先回去吧。” 花离秋看了林虞几眼,这家伙怎么能够让我老姐这么痴迷,真是搞不懂。 “老姐,你可要保护好自己。”花离秋警惕地看着林虞。 花语秋白眼一翻,朝着花离秋说道:“该保护好的是他。” “你说,对吧,小将军?” 花语秋搂着林虞的手臂,笑意盎然。 “你还不回去?”林虞说道,他也知道这句话相当于废话。 花语秋幽怨的眼神直让林虞受不了。 花离秋一脸郁闷,不断地想着花语秋是不是中邪了,甚至被一酒鬼撞到,看着酒鬼跌跌撞撞地离去后,才破口大骂。 …… “你突破命星境了?”林虞感受到花语秋的柔软,但是更加感受到的是花语秋的气息已经是命星境的强者。 花语秋有些得意,望着林虞说道:“在你们进入归墟之境的时候略有感悟。” “挺厉害的。” “这样你就反抗不了我了。”花语秋媚意丛生,就差把整个身子挂在林虞的身上了,俨然一副女强盗的样子。 夏青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任由着两人在这里腻歪。 林虞脸红,每一次都受不了花语秋的挑逗。 “要是再不努力些,你的身边可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花语秋松开了林虞的手臂,神情认真。对于林虞,她永远都是那么温柔。 “而且,悬镜宫可不是那么容易踏上的。” 花语秋意有所指,而她的目标显然就是林虞用龙神树叶子换回来的夏青染。而她所了解的林虞总有一天也会重新回到悬镜宫中。 林虞心底有些感动,这个女人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第82章 和气生财 花语秋在叶家呆了一天,终于还是回去了。连晚饭都没留下吃,说是不想和正宫娘娘抢饭吃? 其中的醋意也让林虞无奈,明明没有什么,可是到了花语秋的嘴里总是一副醋意横生的模样。 林虞盘坐在房间内,对于修行这件事,他从来都是顺其自然,但是今天感受到花语秋的境界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显然,花语秋这么早早破境,不仅仅是因为有所感悟,更是为了帮助林虞回到悬镜宫。离开悬镜宫的林虞没有任何势力庇护,甚至身边都没有一个命星境的强者。 而花语秋也知道悬镜宫的那些人本想至林虞于死地,却是被徐长空救下。 这一切,花语秋都已经从她宗门内知晓。一年来,花语秋知晓了关于悬镜宫中林虞所遭受的点点滴滴。 林虞虽然已经是聚星境巅峰的修为,但是一直没能够冲破那层桎梏,即便是在龙神果残留药性的辅助之下也不行。 在悬镜宫,每一位长老必须要有命星境的实力,至于两殿之主的徐长空和孟之浩更是其中的最强者。而命星境也被称为踏入修行界的转折点,是修行一途最为重要的一环。 传说,人出生之时天上就会诞生一颗星星,光若萤火微乎其微。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曾是天上的星辰,这颗独有的星辰也正是所谓的命星。 有些人刚出生,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见到了遥远光年之外的那颗星辰,如他一般渺小而又散发着生机。而也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知晓星空之上还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辰照耀着自己。 黑夜中,给予你光明的不是皓月和万家灯火,而是属于你的那颗星辰。 踏入命星境并不算成功,灵力的增长和修为的提升只是一场量变,这样的境界也只能够称之为伪命星境。 命星境的成功与否在于能否在无尽星海之中找寻到那颗星辰,还有领悟星辰之中的大道意志。 如周破天,在聚星境的此刻,他已经发挥火属性的灵力,那么他必然能够顺利地在属于自己的星辰上留下自己的气息,甚至进一步领悟火之大道。 而花语秋虽已进入命星境,但是却也没有预感到自己的命星在牵引自己。这不是说花语秋不如周破天,一切的过程都需要有一个契机,机缘到了自然而然就到了。 此刻,林虞想要做的就是尝试踏入命星境的境界。他知道叶牧歌等人在服用龙神果之后,本可以在归墟之境就突破之命星境,在他的叮嘱下才克制住。 但是,离开归墟之境后,叶牧歌从新年的第一天就开始闭关,冲刺命星境。他的感悟来了,一切都是势不可挡。 同样地,沈淑衣和洛小北也是这样的感觉,他们三人都早已经是聚星境巅峰,稍有领悟就可以冲刺命星境。四人之中唯有宁雨弱了一些。 不同于叶牧歌等人,林虞在龙神树下服用了一整颗龙神果,但是都是用来修复身体,体内仅仅残留些许药性,也在潜移默化地被身体吸收。 “命星境啊。” 林虞睁眼,眼中光芒湮灭,聚集的灵力消失在房间之中,化为虚无。林虞知道自己的那个契机还没有到来。 命星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在东海之滨近一年没有修行,让林虞确实落后一步。一年对于凡人很平常,可是对于林虞正处在关键时期的修行者,没有一刻时间是用来浪费的。 当然,林虞也不是这么刻苦修行的人。 ...... 江南新年之后的几天总是放晴的,因此每天晚上的星空都特别耀眼。 夜间,几道身影潜入叶家的府邸之中,皓月之下人影晃动。能够不被叶家的护卫发现,显然这几人的修为极为了得。 叶和气闭着的眼睛,突然露出两道缝隙,闪着精光。他没有想到在新年的这个时候,竟然会有这样的高手造访,还是偷偷潜入叶家府邸之中。 身影一动,叶和气悄然无声地消失在房间之中。叶家府邸平时只是住着叶家爷孙和叶和气三人,还有其他一些寻常的仆人。 这一年也仅仅只多了林虞和夏青染。 叶和气凭着气息判断来人的位置,便迅速赶了过去。 此刻,林虞和夏青染的房间中突然出现一人,甚至不给林虞和夏青染反应的时间,瞬间被人控制。 “命星境?”林虞心想,瞬间能够制伏他的唯有命星成功的命星境强者,就像周道那样的修为。如同在虎头峰上,林虞在周道的控制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夏青染虽然警觉,但也没能够逃脱控制。毕竟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太过悬殊。 林虞和夏青染对视一眼,心中同样感到无奈。 “叶牧歌不在,先撤退。”为首之人说道,显然他们的目标就是林虞三人。 叶家某处的院墙上,一道身影站着,正是叶家的管家叶和气。 “留下他们,你们可以走。” 看着控制林虞和夏青染的几个黑衣人,叶和气显然有些愤怒。 叶家成为江南顶尖世家的时间比不上其他三家,初立之时也有无数的神念探查和夜间访客,但是近十几年已经不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叶和气本来以为今后都不会再发生,可是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胆量。 叶和气孤身而立,一人之威似乎有些单薄,但是却让这五个黑衣人停下了脚步。 “兄弟几人无意和叶家为敌,只要他二人,请阁下不要阻拦。”为首的黑衣人上前说道,他们兄弟几人本是足以横行江南城,也正是顾虑叶家才偷偷潜入。 叶和气看着七个黑衣人,周身气势爆发,吹起无数积雪。 “叶家不接受妥协。” 为首黑衣人眼神锋利,说道:“那就得罪了。” 其中三人瞬间出手,手中闪耀着各色的灵力,夜幕被光芒照亮。 三道星芒从夜空垂落,分别灌注在三人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战衣。一人手中火焰燃烧,中间一人眉眼之间金光闪耀,而剩下的一人脚下水流崩腾。 “火属性、金属性、水属性?” 叶和气眼中露出惊讶,眼前这几人似乎都是命星成功的强者,已经能够操纵着属性灵力,看起来似乎极为熟练。 叶和气手中出现一把断刃,整个匕首似乎全是木质,看着平平无奇,但一股黑暗的力量从木质断刃之上萦绕。断刃没有任何锋芒,这让几人很难不怀疑这断刃是不是真得能够杀人? 叶和气身形一动,半空中无数的火焰、金光、水柱朝着突袭,角度极为刁钻,但是被叶和气一一躲过,绝妙的身法让他在微乎其微的夹缝之中,穿过三人的攻击。 漆黑的灵力裹挟叶和气的身躯,让他与黑夜化为一体。暗夜,无疑是叶和气最为喜欢的战场。 “他在哪里?”有一个黑衣人说道,失去了敌人的身影让他很不安。 几个黑衣人甚至都无法感应到叶和气的气息,如同刹那之间就消失了在这片天地之中。 冬天的夜晚本就就是寂静无声,天地的寒冷让无数人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享受难得宁静。这场难得一见命星境战斗甚至没有观众。 “再说一次,放下他们,你们可以离开。”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辨别出叶和气的方位。 叶和气,人如其名,真是一个和气的人。没有人会像他一样这么耐心地开导这些黑衣人了。 “大哥,我拦着,你们先走,我就不信他能杀了我。”手中持着火焰的黑衣人喊道。人多是他们的优势,没必要和叶和气在这里纠缠,更何况这是叶家地盘。附近皆是叶家麾下的世家,若是惊动了他们,恐怕再多的命星境强者都不是叶家的对手。 为首黑衣人点头,眼神示意控制林虞和夏青染的两人赶紧离开。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叹息凭空出现,苍老而又神秘。 当那操纵火焰的黑衣人想要再说话时,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噎呜的声音。 黑衣人人头落地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也从空中坠落,手中的火焰消失在夜空中。 剩余的六人藏着黑衣下的面容面色凝重,眼中充满了震惊。 这就是能够和周家家主匹敌的实力吗? 死去的那个黑衣人是他们七人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人,但是也是成功命星的强者,放在江南任何一世家之中都能够成为长老客卿的人物。可是,在叶家这位中年管家面前却没有还手的余地。 “阁下到底是谁?”黑衣人老大问道。他们七人皆是命星成功的强者,在江南暗杀界排名第五,七人掌握的属性灵力皆不相同,因此在刺杀之中总有能够克制对手的方法,又总是穿着黑衣,因此被称为黑衣七刺。 刚刚死去的就是黑衣七刺中的火刺。 七人相依为命,但是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去伤感。上一代黑衣七刺,也就是他们七人的师父曾经告诉他们,杀手就是如此,要么杀人,要么别人杀。 的确,这是杀手该有的觉悟。 叶和气隐匿在黑暗之中,不慌不忙,也不担心黑衣七刺将林虞和夏青染先了结了。 叹息再一次传来,黑衣七刺,不,应该是黑衣六刺互相望着,不知道这一次死的又是谁。 林虞同样张望着,想要看看轮到了哪个倒霉鬼。 这样的手段让人恐怖,也让人兴奋。 “我叫叶和气,和气生财的和气。” 第83章 可怜的黑衣七刺 “和气生财?” 黑衣七刺的眼中皆是惊恐的神色。 林虞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黑衣七刺的呼吸突然之间变的急促,而且还有一些慌乱。 这四个字并不存在于江南杀手榜上,而是独立于杀手榜之外。也正是因为独立于杀手榜之外这个名字才真正地令人敬畏和恐惧。 但是在二十多年前,这个俗气的名字正高悬于杀手榜至高之位。 那些年,江南并不稳定,世家纷争不断,除却江南四大顶尖世家稳居在江南城中之外,江南其余世家无时无刻不在争斗。 今日是一城之主的世家,往往第二天就会被其他世家诛灭,送上断头台。 这样纷乱的时代也正是行走在黑暗之中的夜行人崛起的时代。极多没有世家倚靠,出身在寒门的修行者披上阴影的外衣,穿梭在各个世家之间,见人杀人,他们并不属于某个世家,只是杀人的工具而已。 但是崛起了诸多的杀手,上一代的黑衣七刺就在那个时候成名,而现在的黑衣七刺也正是接受了老一辈的传承。 其中最为出名的还是“和气生财”这个与杀手这个行当格格不入的名字。 没有人见过这人的容貌,也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但只要是他接手的纸条,即便是一流世家之主也难逃一死。据统计,死在他手中的命星境强者足足有二十多人,而且都是命星成功,又极为有名的强者。 杀手之道不为其他,只要价格足够高,和气生财就会遁入黑暗之中。 可是,那场纷乱平息之后,和气生财就再也没有出现,所以他的名字也被奉为传奇。 “前辈,晚辈愿离去,不在插手叶家之事。”黑衣七刺的老大慌乱而又果断地说道,但是他也暗中示意控制住林虞和夏青染。 “谁的纸条?”叶和气问道。 所谓的纸条就是发布任务的人会将杀手令特有图案印在一张纸条之上,江南杀手楼的人自然就会去取。 按理说,每一次任务杀手都不会知晓雇主的身份,但是面对叶家这样的顶尖家族,所有杀手都会慎重地评估任务值不值得接手。 杀手也有杀手的方式来知晓消息。 “不能说。”黑衣七刺的老大迎着头皮说道,“前辈应该明白规矩。” 叶和气没有再说话,黑衣七刺几人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十多年前掀起血雨腥风的第一杀手竟然会是顶尖世家叶家的管家。 “那你们就留下吧。”叶和气又是一声叹息,这是他的秘术——《诸神的叹息》 又是一人从半空之中坠落,没有任何预兆。 黑衣七刺明显感觉到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之上,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大哥,拼了。”黑衣七刺有人传音道,他们知道雇主的身份,但是他们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说出之后,他们也是注定难逃一死。 黑衣七刺的老大土刺踏足黑暗之中,他操纵的灵力是土属性,灵力的特性就是浑厚。 “土之泥流。” 暗黄色的灵力向四周扩散,如同流沙一般。 地上的白雪变了颜色被一层又一层的黄色泥流所覆盖。灵力所到之处,似乎一切都停滞下来。 《土之泥流》是领域类的秘术,专门用来锁定敌人的位置。 而此刻,叶和气处在黑暗中的身影像是陷入泥沼一般,暗黄色的灵力化作无数的泥流手臂抓住他的身体。 “找到了。”土刺说道,在土灵力触碰到叶和气的刹那,各色的灵力绽放,几人一点也不顾及灵力的消耗,朝着叶和气的方位轰击。 轰。 一声爆炸在叶家上空回响,五光十色,掀起了附近无数房檐,响彻了整个江南城北。 这声响已经惊动了叶家附近的家族,但是土刺的灵力已经感应不到叶和气。 死了? 土刺不相信,传闻中的和气生财不过如此吗? 忽然。一道幽暗的光芒绽放,夜幕为这样的光芒提供了最好的保护色。控制着林虞的那人只觉得自己的视线慢慢模糊,一击秒杀命星境的实力,难怪叶家府邸之中从来也没有太多的修行者。 有叶和气一人足矣! 没有了压制林虞瞬间灵力运转,离开这片战场,这样的战斗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短短片刻之后,即便是黑衣七刺没有任何懈怠的情况下,夏青染同样被救了出来。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叶家附属世家的修行者已经觉察到了叶家之中发生的战斗,他们当然认识这七位大名鼎鼎的刺客。 可是竟然让黑衣七刺威胁到叶家府邸,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一种失职。 叶和气的身影从夜幕之中剥离出来,他本不想惊动其他人,但是刚才的爆炸声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叶管家,让我们来处理。”有位世家家主上前说道。面对叶和气,他没有什么家主的架子,这些年他已经明白叶家的这位管家管的可不仅仅只有叶家。 叶和气点头,指着土刺,说道:“留他一人。”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从他口中撬出。 几名世家之主一拥而上,每一个世家之主几乎都比黑衣七刺强悍。 ...... “和气叔,你怎么这么强?”林虞刚才听见双方的对话,似乎和气生财这四个字在江南杀手界有很大的分量。 叶和气恢复了以往和善的笑容,一点也不像刚刚不费吹灰之力杀完四个命星境的人。 “你和夏姑娘要小心。”叶和气说道,平白无故有人雇佣黑衣七刺这样级别的杀手,这绝非是一件小事。 很快,黑衣七刺只剩下土刺一人,谁也没有想到江南杀手界排名第五的杀手会只剩下一人。 一名世家之主控制住土刺,带到了叶和气身前,然后离开了。剩下的事情叶和气不会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些世家都很明白。 “辛苦各位。” 诸位世家之主客气了一声,顺便清理了地上的尸体,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和气看着土刺,林虞和夏青染同样看着土刺黑衣下那种狰狞的脸。 “说出来,你可以死的痛快点。”叶和气说道。 土刺绝望地看着叶和气,黑衣七刺一夜之间只剩一人,六个命星成功的强者就这样死在叶家府邸,谁也无法预料。 “能死在前辈手中,不算辱没了我们黑衣七刺。”土刺说道。已经到了阶下囚的田地,他也无所畏惧了,反而越是到生死之间,人会变得越加淡然。 叶和气点点头,一掌朝着土刺天灵盖轰去。刚才土刺已经将雇主传音给叶和气,于是叶和气也遵守了他的诺言。 黑衣七刺全部身死,而这个消息也便不会在江南传出。 “周家。”叶和气说道。 林虞听闻,心中一惊,周家有必要雇佣杀手来掳走他和夏青染吗?如果是周破天和林虞之间仇怨完全只要让杀手杀了自己,何必要掳走呢? 而夏青染和周家没有什么交集,或者周家知晓了夏青染杀了周家暗卫。但也不应该是用掳走这样的方式? 杀手并不是人贩子。 “回去睡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叶和气说道,他眯着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一切。 ...... 新年的第三天。 叶家大门大开,叶老太爷,林虞和夏青染皆坐在堂上,叶和气站在叶老太爷的身边侍奉着。而叶牧歌闭关冲击命星境,并不在江南城内,地方仅仅只告知了林虞一人。 昨晚的声响不可能没有惊动叶老太爷,他也知晓了其中的一切。既然周家还放不下,那就等着周家来人。 杀手完成任务与否,都会通知江南杀手楼。而黑衣七刺的任务显然是已经失败了。 那么已经派遣杀手的周家更加会等不及找上门来。因为动用江南杀手楼已经是周家急不可耐的表现了。 “叶老太爷,他们来了。”林虞说道,提醒着一直睡意朦胧的老人。 周家一行人御空而行,从八面山上朝江南城北飞来,浩浩荡荡。 许多人目光望去,心中微微一颤,他们都明白这样的阵容除却地处在江南城北的叶家,谁还会有这样的资格? 周家家主周道,周术,周权,还有周破天和周家的十余名暗卫,整个江南能够让这些人同时现身的人不多。 周家直奔叶家而去,这江南要变天了。 昨夜,周道整夜无眠,周破天和他说过,夏青染等人绝对拥有龙族所有的秘术。那一刻开始,他便等不及了,周破天也仅仅只是得到了两种秘术,若是能够得到所有秘术,周家登顶指日可待。 而且夏青染杀了周家暗卫,这一切没有证据,但是周道也不需证据来证明。 周道一直等待着江南杀手楼的情报,直到今日清晨得到消息黑衣七刺进入叶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行动失败了。 既然如此,只好用开展第二套计划,师出有名的计划。 山下的暗卫等待多时,周破天同样也是蓄势待发。八面山下没有留下林虞,那么这一次周家就用叶家来陪葬。当周破天得知夏青染掌握所有龙族秘术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运作,叶家成为了周家不可不对抗的世家。 但是这又如何? 周家绝对愿意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84章 周家寻事 叶家大门敞开,像是正等待着周家的到来。 一时之间,江南城中所有世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道一行人身上。周家难道又想掀起战火? 这新的一年,似乎也不平静。 林虞和夏青染随着叶和气走出门外,望着半空中密密麻麻悬浮的身影,心底感叹,周家毕竟是传承上千的世家,仅仅只是明面上的战力,已经足够横扫江南其他一流世家了。 飞雪飘飘,雪地之上仅仅站着林虞他们三人,天地之间似乎为他们隔绝出一块地方。 而叶老太爷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阵仗,自顾自地摇晃着椅子。 和周家的来势汹汹相比,叶家的阵势还不如当日在八面山下来的大。 在外人看来同样如此,叶家靠着经商之道占据着江南城一片区域,但是世家的积淀不是靠着钱财,而是沧桑的时光。 周家能够有底气在江南境内霸道行事,无非靠的就是千年积淀。 “夏青染杀我暗卫,前来讨个公道。”暗卫老大说道,当得知是这个女人杀害自己兄弟之时,他恨不得立刻杀到叶家。 可是,周道让他们一再克制,直到今天,周家暗卫已经克制不住体内轰鸣的灵力了。 林虞并不吃惊周家的出师之名,夏青染杀暗卫这件事情本来就做的太过粗糙,周道可能早就知道了真相。而这件事也早晚周家都会用来当做一个借口而已。 证据不证据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周家如此来势汹汹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决心。 “夏青染是叶家的客人,周家想要在叶家地盘上拿人,是不是太不把叶家放在眼里?”叶和气说道。叶老太爷不出面,作为叶家管家,他的意思就是叶家的意思。 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北风呼啸的声音在其中回响,萧瑟之景让人感觉天地间即将有生命凋零。 周道身处在风雪之中,看向大堂内昏暗灯光下的老人,说道:“叶家窝藏杀害暗卫之人,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在叶家附近围观的众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都知道周家霸道嚣张,可是那只是对于其他世家,对于同为顶尖世家的三大世家,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毕竟,四大顶尖世家同在江南城中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有必要事情做的太绝。 然而,周道今日一反常态,难道周家还打算在叶家身上捞点东西? 叶家老太爷不会答应。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叶家经商出身,不是传统意义上通过世家之力入主江南城中,但是谁都知道叶老太爷靠着无比强硬的态度和铁血的手腕让江南城北的一众世家服服贴贴数十年没有生出异心。 仅凭周道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叶家怎么会屈服? “叶家不需要给周家交代,想打就打。”苍老的声音悠悠地传出,已经表明了意见。 叶老爷子的言语和行为从来都不想一个商人该有的,总是一如既往的强硬,甚至可以说是固执得不懂变通。 但是让人想不通的是叶家的产业依旧能够遍布整个江南。 周道料到了叶家的态度,可是叶家除了叶和气又有谁能够站出来抵挡周家的步伐。 叶和气和周道默契地飞向天际,如同在八面山那样,他们也不想把江南城毁了。而且两人之间的战斗可不会像是昨晚那样单方面的屠杀。 林虞看着对面的周破天领头的十数人,即便他能够应对周破天,可是其他人呢? 十余名暗卫,周术,还有一个林虞从未见的人站在周破天身前,其地位甚至比周破天还要高上一些。 “林虞,你今日可逃不了了。”周破天说道,他一直都拿叶牧歌练刀,而后来在归墟之境和林虞一战,他觉得林虞似乎更加适合。 林虞正思考着自己拖住对方,让夏青染逃离,可眼前这十数人无论如何也是拦不住的。 “林小子,你放心打,夏闺女在我叶家没有人能够带的走。”叶老太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稳重而又深沉。 林虞见状,踏出一步向周破天示意出来一战。这个时候,他除了相信叶老太爷还能够相信谁呢? 回到周家的这些日子里,周破天没有一刻时间放行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锤炼着自身的刀法,修行龙族秘术,隐隐有了突破命星境的感悟。但是周破天没有贸然突破,他一直等着一个机会。 就是今天,他要以胜破境! 周破天的身体动了,化作一道奔腾的火焰,破空而来。手中的霸刀更是如同一头洪荒猛兽一般绽放着恐怖的气息。 人未至,霸刀之上便已经释放出火焰猛兽,在空中驰骋,口中吞吐着神火,想要将林虞吞噬了一般。 林虞抬头看着空中的周破天,没有想到几天不见,周破天的修为似乎有精进了一些。林虞眼眸变化,金光闪烁,最深处一点火苗似乎比之前又要旺盛许多。 下一刻,周破天的一举一动变得无比缓慢,尽皆都在林虞的眼中一一呈现。 林虞迎着火焰猛兽,玄玉手的微寒之力是克制火灵力最好的手段。虽然在他们这个境界,天气的变化难以影响灵力的威力,但是天寒地冻的环境下却可以让林虞的微寒之力更快的凝聚。 毕竟,微寒之力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灵力。 林虞一拳轰出,微寒之力幻化做一道道拳影,白色的寒气轰击在火焰猛兽身上。 短兵相接之后,两人终于触碰在一起。 周破天的霸刀虽然威力十足,但是跟不上林虞的速度。一刀刀落在,但是没有一刀能够落在林虞身上,每一次都是毫厘之差。 周破天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身法超群的修行者,这些人似乎一心一意地都将精力用在修行身法上,却不知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但是也正是这样的修行者才能够磨练他的刀法。 轰。 霸刀之上吐出惊人的烈焰,破空而来。无数的烈焰简单而又直接地喷发升腾,似乎想要将这一片空间焚烧成虚无。然而,林虞移形换影,他没有修成《踏虚》,但是《踏虚》之中身法委实精妙无比,再配合上赤金之瞳,周破天想要轻易伤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破天一刀劈下,火红色的气浪地面轰去,地面几乎被洞穿,出现一个焦黑的地洞。 又是一刀,火焰或者赤红的蛇蟒在空中急速游动。在林虞的赤金之瞳下,蛇口中的蛇信子都是那么清晰。 无数的赤红蛇蟒透过了林虞的身体,那只是林虞留下的残影而已。 林虞此时穿着一袭白衣,脚下阴阳阵图浮现,黑白相间的光芒让他看起来神秘莫测。 周破天脸色难看,看着半空中的林虞,十几回合竟然没有伤害到林虞一丝,让他觉得十分丢脸。 “难道你只会躲?有本事像在归墟之境里和我正面对决!”周破天怒吼道。 林虞眼神挑衅,像是看着白痴一般看着周破天,刚才林虞在周破天身上打了十几拳,人家却没有一点反应,有着玄天霸体这么坚硬的外壳,还有霸刀这等兵器,谁会愿意和周破天硬碰硬呢? “有本事你把刀扔了和我打,仗着兵器算什么男人。”林虞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哼。”周破天没有再说话,冷哼一声。轰鸣之声从周破天体内传出,最后化作龙吟之声。周破天身后火龙虚影浮现,耀眼无比,威势不可同日而语。 一阵阵龙吟之声让林虞有些恍惚,刹那之间他就明白过来这是精神秘术。而这震耳欲聋的龙吟声表明了这就是归墟之境内的龙族秘术之一。 林虞知道周破天必然得到了龙族秘术,但是他不曾想这人竟然这么快就将秘术练成。 “当时就应该让他得不到秘术。”林虞心中骂道。 正在林虞精神恍惚之际,周破天的已经提刀杀来,同时而来的周破天身后的火焰真龙。 真龙虚影穿透空间,却还是没有击中林虞,林虞的并不是速度快,而是《踏虚》中所记载的身法实在是太过奇妙。 林虞开始变得郑重,刚才的龙吟声让他来不及反应,若是再慢一些恐怕就成了周破天的刀下亡魂。 “你得来什么秘术?”林虞问道。 “《龙吟》”周破天并不隐瞒,对手能够询问术法名称,是一种尊重。 “龙族秘术果然精妙,可是《龙吟》这门龙族秘术并不适合你。”林虞说道,在他的眼中,周破天的刀已经是霸气十足,若不是他拥有《踏虚》身法,他也不一定能够挡下。 既然走的是霸道之路,又何必用《龙吟》这等精神秘术来干扰。这样做显然是对自己的刀法没有信心。 周破天皱眉,他很讨厌像林虞这样同辈指点他的人,又不见得林虞比他强。 “不需要你来指教。” 林虞不以为意,脚下阴阳阵图绽放,他知道不能够在这么拖下去,就算是玄天霸体再坚硬,也要将它击碎。 轰然。 周破天霸刀一挥,自霸刀刀尖爬下火红色的小蛇,仅仅蚯蚓一般大小,但是落在空中不停地向四周蔓延。 “这是周家的赤蟒地心火?没想到周破天居然把赤蟒地心火都带出来了。” “这不是赤蟒地心火的本源有什么好惊讶的。不过,聚星境能够操纵这等火焰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只要今日他能够洗刷归墟之境战败的耻辱,恐怕江南年轻一辈第一人非他莫属了。” “哼,你可别忘了还有叶牧歌,花迎秋?” 远处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 顷刻之间,林虞已经身处在火场之中,火红色的小蛇吐着蛇信子,发出丝丝的声音。 虽然不是本源之火,但是被这些小蛇咬伤一口也会有烈火噬心之痛。 第85章 周通 火焰向上空攀爬着。原本只是蚯蚓大小的火红小蛇慢慢聚拢,化作一条巨蟒,血口红牙,猩红的蛇信子每一次吐出就像是一条灼烧通红的铁链。 这就是八面山底下的那条妖蟒吗? 曾有传说,八面山下镇压着一只蟒类妖兽,或许这就是妖蟒的真面目。 周术看着半空中化作巨蟒的赤蟒地心火,心中颇有感慨。他知道眼前并不是赤蟒地心火的本源,但是周破天能够掌控它已经是极为了不起了。 迄今为止,在聚星境就能接触到赤蟒地心火的人还从来出现过,周破天是第一个。 “我去拿下那个丫头。”周术说道,既然周破天召唤出了赤蟒地心火,那么这场战斗已经差不多就要她知道周术不弱于周破天,以她的力量绝不是周术的对手。 然而,周术刚上前一步,就有身影挡在他的前面。正是昨晚出现在叶家捉拿黑衣七刺的世家家主。 这人名叫狄重,身材中等,文质彬彬,有几分书生气息,看来是一个做事仔细的人。 狄家在江南城并不算强大的世家,人数也仅仅只有百人,说他像是夏家那般也不为过。因为整个狄家之中仅仅只有狄安是修行者。 所以,狄家算不上什么强大的世家。 这样特殊的世家能够在江南城中有立足之地,也是件奇事。周术本就所有耳闻。 “狄家也想参与顶尖世家的争端?”周术问道,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狄重看着周术,认真地说道:“我等受叶家照付,自然要为叶家的事情上心。” “今天,我必须带着夏青染。”周术强硬地说道。 “这与我无关,既然老太爷说了周家不能带走夏姑娘,那么你们周家有多少人,江南城北就会有多少人站出来。”狄重的态度也极其坚决,寸步不让。 周术似乎明白了其中关键,周家无论来多少人,叶家麾下的世家都会接着。 难道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周权在一旁听着,走上前来。同样的,他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一人将他拦下。 “我想见见老太爷。麻烦通禀。”周权说道,作为周家出身的嫡系后人,周权这一脉的应该是周家之中最为通情达理的了。 狄重有些为难,随即就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 “让他进来。” 狄重两人这才让开道路。 周权道谢,然后朝着叶家大堂走去。大堂之中,仅有叶老太爷一人躺在椅子上,看似昏昏沉沉,但是心似明镜比谁都要清楚。 …… 天际之上是叶和气和周道的战场,而将两人的战斗不是谁都能够见识的。虽然不见两人身影,但是无尽光华轮转,轰鸣之声持续不断已经能够感受到命星境强者的恐怖了。 周权进去了一炷香之久还未有出来的迹象。而周破天协同着火蟒与林虞缠斗许久也迟迟不能威胁到林虞。 阴阳阵图突然光芒大作,林虞飞身穿过火蟒的身躯,朝着周破天袭杀。 虽非赤蟒地心火的本源之火,但是其中威力也不可小觑,奔腾的火焰几乎焚灭了阴阳阵图的防护光芒。 所幸林虞身躯强悍,短短片刻时间硬是承受着赤蟒地心火的炙烤。 林虞突然爆发出的速度普通电闪雷鸣一般,刹那之间周破天眼前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林虞。 周破天神色镇定,大喊道:“来的正好。” 手中霸霸刀挥舞出一道狭长的火焰,似火焰长鞭,更准确的话应该是另一条赤蟒。 林虞身影变换,一拳下去轰击在霸刀之上,他脚下的阴阳阵图已经不在,赤蟒地心火瞬间爬上他的身体。但是林虞没有撤退的打算,微寒之力再一次迸发。 巨蟒血口咬在林虞第肩膀上,赤蟒地心火透过伤口不断地向他的体内涌入。 “不知死活。”周破天见林虞已经被巨蟒咬到,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然后霸刀上传来的力道有增无减。 肩头鲜血染白衣,林虞神情平静即便是身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也熟视无睹。 林虞再一次拳掌变化,尺寸之间巨大的力量透过霸刀刀身之间打在周破天的身上。如今身体强度能够与龙族相比的林虞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远不是同境之人所能相比。 龙族强悍的肉体也真是繁盛的依仗,上古时期单是凭借肉体能够搏杀同境之人。 玄天霸体红色的甲胄隐隐有破裂的趋势,这是周破天从来都没有遇见过的,同境之人有谁能够打破他的玄天霸体,恐怕连他自己都不可能。 周破天横刀劈来,眼中透露着疯狂,这一刀让他放弃了防御,同时也是逼迫这里林虞转攻为守。百丈之长的火蟒在空中掠过,两人仅仅半步的距离让林虞根本无法躲避。 这一刀拦腰而断,没有了脚下的阴阳阵图,林虞根本没有防护的手段。 “去死。”周破天一声大喝。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这一幕,林虞牺牲阴阳阵图的防御,近身周破天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刀锋逼近,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林虞已经死定了的时刻,突然之间林虞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霸刀劈过,林虞再度出现在周破天的身侧,轰然一声,玄天霸体破裂。 这是什么?所有人震惊,不明白林虞到底是如何躲过刚才的一刀,分明是必中的一刀,也不是身法能够躲避的。 可是林虞缺能够毫发无伤地躲过了。 林虞接下来的几拳不断地轰击在周破天的胸膛之上。 砰! 周破天从空中坠落,一头栽在叶家地面上的焦土。 没有人想到周破天会败,凭借着玄天霸体,根本不是寻常聚星境能够打破的。 这个叫做林虞的少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除了一直躲避,没有施展厉害的秘术。在赤蟒地心火出现之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胜负已定,可是林虞突破了巨蟒,来到了周破天身前。 在巨蟒咬住林虞,周破天横刀而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再度以为失去了防御神光的林虞也即将毙命刀下。但是,林虞再一次神乎其技地躲开了, 最终,简单地几拳,周破天倒在了地上,他再一次战败,而且在同一人手上。 在外人看来这几拳极为简单,但是唯有林虞知道为了最后的进攻,他做了无数的铺垫。 玄天霸体形成的护甲破裂,周破天双眼无神,脑海中一直回忆着林虞躲避他那一刀的场景。仅仅眨眼之间林虞就出现在了周破天的另一侧,这是什么秘术? 巨蟒消失,空中的赤蟒地心火也尽皆熄灭,天空恢复了一片清明。 林虞悬空而立,鲜血不断地从林虞的肩头滴落。林虞感受到烈火噬心之痛,赤蟒地心火像是有灵性,直逼着林虞的心脏而去。 “幸好有龙神树叶子。”林虞心想,在赤蟒地心火侵入的那一刹那,金色的叶子主动防御,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抵抗着火焰。现在鲜血虽然依旧在流淌,但是只是皮肉伤而已。 林虞冷眼盯着近乎昏迷的周破天,屡次挑衅,倒是这个时候依旧不能够杀了这人。否则,周家和叶家之间将会全面开战。 …… 无数的眼睛盯着叶家。周家兴师动众而来,不至于灭了叶家,总归也要让叶家松口放人。 江南城外的战斗依旧在持续,谁也没有预料到叶家的管家竟然能够对战周家家主。虽说在八面山下时已经初见端倪,但是两人再一次对决时依旧让人感到震撼。 周家暗卫想要对林虞出手,却是被一众世家家主拦下。 双方一度在僵持之中,又过了半个时辰,周权终于从叶家大堂内走出来,神情与进去时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人知道叶老太爷和周权在里面的谈话内容。 而周权走出门时觉有深意地看了正在调息的林虞一眼。 忽然,天际飞来一人,远远地就看见了人影。而夏青染却是不由自主地朝周家方向飞过去,众人惊疑,但是任凭如何阻拦也不能阻止。 夏青染浑身的灵力运转,却是依旧控制自己的身躯。 “别去。”狄安拦下想要上前的林虞,“命星境都拦不下,何况是你!” 狄安面露思考之色,望着空中徐徐而来,风月不沾的身影,即便是周道也不可能当着他们如此多命星境强者的直接拿人,但是这人又是谁? 直到人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只见周权、周术以及周家暗卫齐齐跪倒,恭敬喊道:“族老。” 所有人震惊,望着半空中的老人,眼中充满惊讶,知晓来人身份的人皆是江南之中有些身份的人物。 周家传承上千年,这是周家久经岁月之后唯一剩下的一位族老,名为周通。 “周通活了八百多年,按着命星境平均寿命五百岁来算的话,已经过了极长的时间。也正是因为活得久了,所以周通不经常出现在江南,反而一直在八面山下修行。几年前,他就感到大限将至,为了最后的破境再冲刺,如今从八面山下离开,或许应该是破境了。”狄安在一旁给林虞解释道。 破境!命星境之上的境界吗?林虞心想。在他所了解的情报之中,江南除了那位院长疑似在命星境之上,似乎其他世家顶多也只是哦命星境巅峰而已。 “希望他没有破境。”林虞望着天上的身影说道。 第86章 院长到来 周通望着叶家麾下的那些世家家主,冰冷的目光让所有人为之一惧。汹涌澎湃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叶家。 不久前,周通破境了。在八面山下,皆着赤蟒地心火苦修数十年,终于破境,成为了江南第二位神光境强者。当然,第一位应该就是江南的院长。 当他破境的那一刻,八面山便迎来了那位院长,江南之事尽皆难以逃出院长的眼中。 而院长没有多说,他愿意看到江南州域实力更强,甚至希望每一个顶尖世家都能够出现一个神光境的强者。周通踏入神光境,也更加清楚了江南院长的实力。如果周通是一点星火的话,那么江南院长就是万家灯火。 周通心里依旧保持着敬畏,越是接近这个层次,越是能够明白这位院长的恐怖。 周通依旧还记得当晚的谈话——不要破坏江南的平衡。 周通明白院长的意思,即便是他已经踏足神光境,也不能够令周家称霸江南。而世家分立,是院长所希望看到的局面。这个一直站在江南最顶端的人,掌控着无数的江南世家,同时也守护着江南这一片州域。 因此,即便是周道一行人前往叶家捉拿身怀龙族秘术的夏青染,周通也不曾随行。他听从院长的话,不破坏江南的平衡,这种平衡最关键的就是江南顶尖世家之间的平衡。 周家如日中天,花家势头正猛,沈家虽然衰退但是底蕴还在,叶家新兴不说底蕴,其中的财富恐怕比其他三家顶尖世家加起来还要多。 这是最好的平衡。 但是,就在刚才周通听到了院长的传音,周通不明白为什么周家想要的小丫头也引起了院长的注意?还有 当然,周家只是接着暗害周家暗卫的名头捉拿夏青染,仅仅为了她身上的秘术而已,龙族所有秘术,当周家得到知道这个消息之时,周通也觉得不可置信。 周通看向林虞,这个染血的白衣少年,似乎院长对于这个少年的想法更大。 林虞不明白周通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他自问从来也没有与周通打过交道。就算他和周破天的冲突,周家长辈也会自持身份,不该向他出手。 “你也随我来。”周通说道。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裹挟着林虞朝周家的方向飞去,与夏青染并列在一起。 林虞尝试着反抗一番,但是他的身躯被禁锢得结结实实。如今他身上的力道甚至能够击穿玄天霸体,却不能够挣脱周通的束缚。可见跨越两境的修为,不是能够由外力来弥补的。 狄安上前,一道水流席卷而出。他修的水灵力,朝着包裹着林虞的身体,不让周通轻易带走林虞。众目睽睽之下,让周通轻而易举地带走两人岂不是显得叶家太过无能,之后又有谁会在乎叶家的威名? “哼。” 周通一声冷哼,神光震荡。狄安的灵力瞬间溃散,包裹林虞的水流也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 “小小命星境也敢强出头?”周通的声音逼成细线一丝丝传进狄安的耳中。 顷刻之间,狄安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双耳之中如同战鼓雷动全都溢出鲜血。狄安在叶家麾下的命星境强者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是在周通面前却是不堪一击。 狄安此刻已经确定周通踏入了神光境之中,成为江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林虞见状,说道:“周破天两次败在我手上,周家小的不行,就让老不死的出面,要不要脸?” 林虞想不到周通要对付他的理由,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和周破天有关。可是,林虞不会知道周家是为了夏青染身上的龙族秘术,而他是因为那位院长想要见他。 以周通的性子,又怎么会和林虞解释这么多?直接掳带过去不就行了。 “周家要和我叶家开战?”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叶老太爷的身影出现了所有人的眼中,不怒而威,眼中丝毫没有因为周通的到来而退却半步。 这是林虞第一次见叶老太爷如此精神抖擞地站着。没错,就是站着。大多时候,叶老太爷躺在那张摇椅上。 这时,叶和气和周道同时回到了叶家,他们感应到了江南城中出现了一道比他们还要强大的气息。 而叶老太爷的话让局势瞬间变得万分紧张,或许周家的反应会直接决定整个江南的格局变化。可是,周家那么霸道的家族,如今又有神光境坐镇怎么能够接受区区叶家的威胁呢? 同作为江南世家,周家向来是看不起商贾出身的叶家,这样的蔑视等同于修行者对于凡人,鸿鹄之于燕雀。 “周家不接受威胁。”周道霸气出声,威势震荡,周围所有人不禁颤抖几分, 叶和气一步踏出,护住叶老太爷,周道的威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叶家从不低头。”叶老太爷宣言,自从叶家登上顶尖世家的位置之后,二十多年来他从未再这般说话。一是不必要,二是再也没有人会这么威胁叶家。 两人剑拔弩张,叶老太爷即便知晓了江南另一个神光境的强者就在周家,他也不在乎,并不脸面原因。因为,他知晓只要院长一日在江南,那么周家永远也不可能在江南境内称霸。 可是,叶老太爷也不知道的是带走林虞是院长的意思。 “叶家想要灭族?”周通开口说道,破入神光境的他翻手之间就可以将叶家强者给灭了,怎么会怕一个叶家老头子说的话。 叶老太爷云淡风轻,叶家实力就算是加起来也比不上周家。但叶老太爷也是和周家杠上了,依旧说道:“好大的口气,江南还轮不到你周家做主。” 周通比周道更为霸道,破入神光境之后,他还从未在世人面前显露的力量。 神光绽放,充斥着火之大道的力量。所有人都感觉到像是身处烈焰之中,熊熊烈火灼烧着他们的躯体。 即便是叶和气不能够阻拦这道意的传播,头上冒出汗水,这就是传说中的道意吗?命星境对于大道也只是略有涉猎,只能够做这般猜想。 不说叶和气这等命星境强者撑不住,林虞和夏青染身上的衣服早就别汗水浸透,嘴唇干裂,如果再过一些时间,恐怕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围观的众人惊呼,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能够知晓这其中奥义。幸好,周通的火之道意仅仅只是针对叶家一方的强者,没有波及到他们。 “今日周家可能真要灭了叶家。”有人怀疑道,“周家有这等势力的强者怎么会容许叶家在这里叫嚣呢?” “不可能,院长大人不会坐视不管,江南难得稳定如果再起风波,并不是院长大人希望看到的。”也有人反驳道。 “我倒是觉得那个白衣少年可能要死在两家的斗争之中。”又有人说道。 众人一愣,似乎在想这白衣少年似乎左右不了局势。可是仔细一想之后,又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 两次打败周家周破天,周家不会容许这样的人存活,还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人。既然周破天毁灭不了的东西就由周家替他毁灭。 “够了。”天际传来一道声音,直接击碎了周通的道意。 这是院长的声音。 叶老太爷看着一道背着鱼竿,穿着俭朴的老人走进叶家的大门。这正是掌控着整个江南的院长。 院长走到人群中间,此刻没有一个人敢悬浮在空中,纷纷落下,行礼恭敬地喊道:“恭迎院长。” “院长师祖,我是悬镜宫的弟子,快救我!”林虞大声喊道。他从叶家秘室之中得知院长的祖上曾是夫子的弟子,那可不正式林虞的师祖吗? 此时此刻,林虞哪里顾得上脸面?尽管其他人不知晓其中秘辛,但是依旧对林虞这副嘴脸嗤之以鼻。 “无赖,倒是也能叫出口。”夏青染心中鄙夷。 “先辈曾是悬镜宫门下,但我并不是悬镜宫的人,你也不必称我师祖。”院长平淡地说道,摆出一副与林虞毫无关系的态度。 “无妨无妨,师祖能够救我就好。”林虞笑着说道。面对神光境的强者,林虞极为无奈,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如果周通真想要做一些事情,他只能任人宰割。 周通的束缚已经随着院长的到来而解开,林虞和夏青染脸上的皮肤如同干涸的河床一般龟裂,他们也不敢动用龙神树叶子,生怕被他人看出端倪。 “既然如此,大家就散了吧。”面对众人,林虞直接喊道。也唯有林虞敢在林虞面前这样。 只是林虞转过身的那一刻,却发现院长正盯着他,斗笠下的眼眸之中如同浩瀚无尽的深海,让林虞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林虞的双眼慢慢变得空洞,身躯变得无力,神魂仿佛掉进了深海,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他甚至还能够呼吸,他想要挣扎上浮,却又无能为力,对于外界的感觉似乎慢慢变淡了。 忽然,林虞脑海之中回想起一道清澈的龙吟声,眼神恢复一丝清澈,灵台顿时清明,浑身颤抖着,脸色惊恐。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秘术? 林虞低头不敢再看院长的那双眼睛,如果再度沉溺下去,恐怕就会成为一个任人控制的傀儡。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个白衣少年战战兢兢地站在江南的院长跟前。 第87章 拿人 “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刚才看着林虞一到大人物面前就开始哆嗦的模样,夏青染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怎知我是来救你的,而不是杀你的?”院长说道。他抬起头来,刻意地将斗笠下那双眼睛露出,想要将林虞的神魂再一拖入他眼中的深海。 难道院长不是为了阻止这场纷争而来? 所有人望着院长,本应该希望江南和平的院长一反常态,对于一个少年近乎苛刻到取其性命。 林虞不远抬头,脑海之中龙吟声不断,时刻警醒他守住灵台清明。但是林虞不明白的是,为何龙吟声会不断,龙族这样的半神之族竟然不断警醒林虞? “交出龙族传承。”院长说道,语气确信无疑。 林虞不明白为何这样问他,咬着牙说道:“龙族传承秘术每一处都有禁制不得外传,我只取了一处传承秘术,还不如周破天的多。院长何不向周家要?” 院长沉默片刻,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虞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既然不是传道峰林的传承,就是龙主传下的三大秘术。可是,林虞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件事,院长怎么会知道? 林虞定了定心神,心想:院长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就算是有人告诉他,他被龙主附身,那么也不能借此推测出我得到了传承。他一定是在诈我。 “既然我开口了,便是有了足够的理由。”院长仿佛看出了林虞心中所想,直言道,“龙族的传承在你身上不安全,交给我传承不灭。” 林虞心中一笑,不过是为了龙族传承,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但林虞是绝不会交出传承的,三大秘术在青鳞之上,而青鳞镇守在他的灵台之间,已经和他血肉融为一体,如果强行取出,林虞将会灵智全无。 “院长所说的龙族传承我没有得到。”林虞朗声说道,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院长在向他逼问龙族传承。江南中巅峰人物在向一个后生晚辈索要龙族传承。 林虞环顾四周却发现众人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们听不到我们之间的对话。”院长说道,他怎么会让世人知道真相呢? “所以,江南的院长非要传承不可了?”林虞说道。 “你承认了?” “没有,我说的是我在传道峰林得到的一处秘术。” 院长看着林虞狡辩的样子,叹息道:“如果你不给,我只能自己取。放心,我会保全你性命。” “然后变成一个白痴,是吗?”林虞讥讽道,眼中尽是冷冽的神色。 “我会护住你的神智。” 虽然院长这么说,但是林虞依旧不相信。谁也不敢拿这些东西在自己身上开玩笑。在必要的时候,他相信这位院长一定会舍弃他的生命。 林虞笑了笑,不置可否。 院长伸手朝林虞探来,苍老的右手不可躲闪。 林虞身形闪烁,消失在院长眼前,仅仅片刻以后又重新出现在距离原来短短几步的位置。口中喘着粗气,《踏虚》消耗的灵力极大。 院长的眼中露出思考之色,转而变成惊喜,“龙族神术,踏虚之法?你果真得到了传承?” 林虞知道中计了,或许之前院长没有确定,但是现在院长确信林虞定然得到了传承,甚至还知晓这是龙族的《踏虚》。 “你和周家小子对战时,我已经有所怀疑,如今我已经确信了。”院长解释道,眼中透露着一丝疯狂。寻常龙族秘术并不在他的眼中,但是《踏虚》这类神术让无数人渴求,包括他。 “将《踏虚》交给我,保鬼族永不入江南。”院长说道。 “所以,你就要让我牺牲?”林虞说道。强行取出青鳞的后果,林虞很清楚。 “不是牺牲,你还会活着。” “浑浑噩噩一生。”林虞嗤笑,这样的活着还能够称为活着吗? 院长看着林虞,面无表情,或许林虞能够活着已经是他能够给出最大的诚意了。如若不然,林虞身死,他依旧能够取到秘术,只是风险大了些而已。 “不给,就死。” 轰。 林虞朝着叶家之外逃离,脚下土石龟裂,虽然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是生死一瞬间,林虞总要一试。 “想走?” 无形的禁锢控制了林虞,比周通的力量还要强悍。 所有人都不知道两人之间有过对话,但是白衣少年不知为何想要逃离。这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 “老太爷。”叶和气说道,他同样也不知道院长和林虞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显而易见的是林虞正极力地想要逃离。 叶老太爷看着简朴的老人,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砰。 夏青染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把长剑朝着林虞身后的院长刺去。 这人还真是大胆,竟然敢对江南的院长出手。这也只能是蚍蜉撼树,不知道该说是无知还是有勇。 区区聚星境怎么会是神光境的对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院长靠着威势便将夏青染震了出去。夏青染倒退,手中握着断裂的长剑,她连近身都做不到。 “你快走。”林虞说道,这一次他的声音终于落入了夏青染的耳中。 林虞想错了,院长对于夏青染并没有多的兴趣。龙族虽强,但是其可称之为神术的仅仅三两种而已。至于其他,对于院长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林虞随着院长一同悬空,“今日之事作罢。” 随后又有声音传入叶老太爷和周通的耳中。江南很多事情并不能让百姓知晓,也是因为这些不能为人知的事情制衡着世家之间。 而作为顶尖世家叶家和周家如果开战,必然会让这些事情大白于世间。 江南并不是只有人族的斗争,还有藏在人世间的鬼族在暗中觊觎着这片大地。 江南可以纷争四起,只要在一定的限度内。 即便是众多世家围困八面山,院长没有出手管过。他也想看看江南除却四大顶尖世家之外的力量到底能够有多少。 然而叶家和周家的碰撞会影响到江南与鬼族的战争。 这是整个江南都承受不起的,所以院长来了。让他也没想到的是,其中有一少年竟然获得龙族至高秘术。 院长朝天际飞去,他不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林虞搜魂,虽然没有人敢说什么,但终究是不好。 “老太爷。”叶和气再次喊了一声,其中的意思很明显。虽然不知道林虞怎么得罪了院长,但是见林虞的模样绝对不能够从院长手中逃出。 越是到了叶老太爷的位置,越是能够知晓这位院长的为人。 叶老太爷望着空中的林虞,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院长不是任何一个顶尖世家,面对周家时,叶家不惧,但是面对院长,即便是拥有神光境周通的周家也要底下头颅。 “唉。”叶老太爷一声叹气,叶家出面也只会是无功而返而已。 林虞想要挣扎,却是连动动手指头都无能为力。 难道真的要变成一个白痴? 所有人以为这一场纠纷将会随着院长的出现而终结,叶家和周家各自鸣金收兵,夏青染重新回到了周通手中,在周通这个神光境面前叶家没有反抗之力。 叶家完败! 但是院长踏空而行,从天而降一柄巨剑虚影落在他的面前。 有谁敢拦院长的去路? 巨剑虚影犹如神明落下的壁垒挡在院长和林虞的身前。 剑势浩然,冠绝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剑意缥缈,如若山间野客,超脱世间。 无形剑气回荡在巨剑虚影之中,似清泉之上清风弄影,真正地超凡脱俗。 江南之中何人能够由此剑术? 所有人脑海之中回想着江南那些早已成名的剑道大家,然后一一排除。 难道天凉城里青阳大师?有人猜测,旋即又被否定。顾青阳十年不出天凉城又怎么会远下江南? 所有人对于这剑意都是模糊的,唯有林虞一人忍不住大喊起来。 “殿主,你快救我,这老头要把我变成白痴!” 又在求救?还要不要脸了。 见到江南的院长来时,这家伙就开始求救,可是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院长,被院长禁锢。而现在又是如此,或许这巨剑虚影的主人也不一定是来搭救林虞的。 院长看着眼前的巨剑虚影,在他的印象中也唯有剑道大宗师顾青阳能够有此风范。然后他知道巨剑虚影的主人并不是顾青阳。 一剑杀尽十万敌的顾青阳怎么会有这般脱离凡尘、不食烟火的剑意呢? 场面刹那之间寂静无声,无人知晓的剑影拦住了江南的院长,直到一声饱嗝在人群中发出。 一个酒鬼衣衫不整,手中拿着一个酒瓶,腰间还别着一个酒葫芦,在人群之中晃悠,慢慢的人群之中似乎让了一条道路。 酒鬼踉踉跄跄一头栽倒在叶家的台阶上,眼神萎靡,不知是因为摔倒,还是酒醉让他头晕脑胀。 “快回来,那是叶家的府邸。”有好心人喊道。叶家不像周家那样霸道,但平日里也不会有人随意上门,更何况一个烂醉的酒鬼呢? 酒鬼趴在地上,转头一看,朝着人群中那人竖起大拇指,嘟嘟囔囔地说道:“好.....好人。我.....请你喝.....酒。” 随即,将手中的酒瓶扔给了那人。酒鬼倒头一睡,鼾声渐起。 这似乎是一场不合时宜的闹剧。 第88章 徐长空 “殿主,别喝了。”林虞心中万马奔腾,不论是在悬镜宫,还是在祸野,林虞从来都没有见过徐长空清醒的时候。即便是在悬镜宫着急北域宗门商议重要之事时,徐长空依旧是浑身酒气,不省人事。 “酒不醉人....人...人自醉。”徐长空又是嘟嘟囔囔的一句话,像是在回应林虞。 林虞喊这个酒鬼,殿主? 知晓林虞身份的人不禁有了一些猜想,能够被林虞称之为殿主的唯有两人,一人远在北域昆仑之上,而另一人难不成就是眼前的酒鬼? 这酒鬼就是曾经的悬镜宫炽阳殿殿主徐长空? 周道看着枕着叶家门槛呼呼大睡的酒鬼,死不相信这就是北域中号称“缥缈酒中仙,一剑破长空。”的徐长空。 如果真是徐长空,似乎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是那么容易。 ...... 江南城西,花家府邸。 花留名依旧盘坐着,身前的案上铺着一张还未动笔的画纸。他略有感悟本想尽情于画中,但是北域传来的信却让他没有了心情。 花留名身前跪着四人,真是他的四个子女。从左往右,依次就是花知秋、花语秋、花迎秋和花离秋。几人跪了半天,自从早晨起来,四人跪在这书房之中。 花留名一言不发,而他们几人也不敢多问。 平日里,这书房本就是花留名时常训诫子女的地方。虽说不知做错了何事,但是他们四人之中也没有人敢开口。 “语秋。”花留名终于开口说道,喊得是花语秋的名字。 当他拿到北域而来的书信之后,第一时间就让人给四个子女送去一封。有一些事情他们必须知晓。而四人之中似乎也只有花语秋一副了然的模样。 “爹。”花语秋恭敬地说道。聪慧如她见到信中内容之后就已经知晓了花留名必然会找她,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竟是让他们跪了足足半天时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花留名问道。他指的是林虞的身份。 花语秋眨了眨眼睛,说道:“是,自从在江南城外见到他。” 如今已经没必要隐瞒,花留名花重金在北域求得的情报,怎么可能有假? “为何隐瞒?” “爹,你怎么能说我隐瞒呢?”花语秋感觉很无辜,谁也没有问她,何来隐瞒一说。“况且,我早就和大哥说了,归墟之境就算去了也没用,他不信而已。” 花知秋一愣,脑海中回想起,花语秋当时的神情和言语。事实就是如同花语秋所说,最大的宝物不会落在花家手中。 花留名看下花知秋,只见花知秋苦笑,现在这么一想,龙神果还真就是被林虞吃了。 “你.....胳膊肘朝外拐。”花留名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知情不报,反倒还说自己已经提醒了。 花语秋生气,“爹,你说话可得凭良心。要是在八面山下,你把女儿嫁给林虞,说不定他还有更好的宝贝当做彩礼。” “可是,你偏偏不让。唉,只能说是花家有缘无分。”花语秋故作叹气的模样,惹得花留名脸色发黑。 在那个时候应下了花语秋的婚事,恐怕从此花家在江南都不要抬起头来。 花家小姐追男未遂,强行嫁给一无名小卒! 花留名不明白自己的样样都好的漂亮女儿怎么就是被这个家伙迷得神魂颠倒? 林虞,悬镜宫炽阳殿首席弟子的身份,自然配得上花家的女儿,可是..... “他是悬镜宫弃徒。”花留名说道。 修行界中,对于宗门弃徒向来都是瞧不起的。没有哪个宗门会无缘无故将弟子逐出。若有,必然是犯了难以抹灭的大错。 花家不允许有人带着这个污点进入花家。 花语秋闻言,脸色冷了下来。 “爹,女儿和您打个赌。”花语秋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她真的生气了。 “终有一天,林虞会踏上悬镜之巅。” 花留名一怔,他从未想到花语秋会这么跟他说话,用着这种果断而又充满自信的语气。 花迎秋冷哼一声,心想:“自己的二姐或许还不知道林虞生死一线。” 花留名看着花语秋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今日于此,他只是想让花家避开一场风波。 ...... 江南城东,一老一少的爷孙两人遥望着叶家方向的光芒变换。 “爷爷,我们......” 老人打断了少女,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 “一切,为了沈家。” ...... 徐长空将自己的衣袍一收拾,终于将自己拾掇成像是一个乞丐的模样。 脸上依旧微红,晃晃悠悠地朝着林虞飞去。 如果他从半空中掉下来,谁也不会感到惊讶。 嗝...... 林虞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酒气,他确信眼前这个蓬头垢面,不知道几个月没洗澡的家伙就是曾经的炽阳殿殿主徐长空。 “徐长空。”院长喊道,他也听过徐长空的名字,这个后起之秀在北域足够惊艳,早在十多年前就是命星境巅峰的人物。虽然痴迷饮酒,无心修行,但也没有人敢向他发起挑战。 徐长空也看着院长,眼神恢复了一丝神采。 “人....人我带走了。” 说完,一把抓住林虞扛在肩膀上,就像抓小孩一样,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态度。 院长左手一甩,手中的鱼竿向前抛出一条鱼线直接缠绕在了徐长空身上,让他动弹不得。这是普通到不能普通到鱼线,在江南的乡镇之中随处都可以买的到。但现在却是结结实实地困住了徐长空。 十多年前的命星境巅峰强者,年纪还要比周道小些,十年多年之后是否如周通一样突破了那层壁垒不得而知。 话又说话来,这至少是,命星境巅峰强者。 徐长空迈了几步,似乎许久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困住。神光流转之下,鱼线也变得更加坚韧,这才能够缠在徐长空的身上。 巨剑虚影轰然溃散,无数的剑气从虚影之中喷涌而出,一剑斩断了鱼线。 毕竟只是凡品,就算是有神光加持,又怎么能够和徐长空的精纯剑气相比较呢? “你带不走他。”院长说道,声音平静而又毋庸置疑。 强者的交锋就在一瞬间。而刚才就是两人之间短暂的试探。 说起来,徐长空算是院长的晚辈。修行岁月更是比不上年龄不知几何的院长。 “我......我说.....我能带...走。”徐长空声音结巴,这言语更像是酒醉之后赌气的醉话。 周通上前一步,“院长,这人交给我。” 神光境的他在江南不惧任何人,即便这人来自北域也不能够例外。已经知晓了徐长空的身份,周通更加没有什么畏惧。 周通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借助赤蟒地心火才能够成功破境,他可不相信,短短十数年徐长空就能够踏入神光境。 正是因为周通经历过这一切,所以才知晓其中难如登天的境遇。 唆。 林虞飞回到院长手中,徐长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剑气纵横,如凛冽疾风搅动风云。 徐长空双手拂面,挽起垂在脸上的长发,然后拿出这一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色细绳绑好头发。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容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平平无奇,却又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若是没有之后的一个酒嗝,这样的放浪不羁的形象可以让徐长空多出许多仰慕者。 面对来势汹汹的周通,徐长空也重视了几分,眼神凌厉了许多。山野间独立于世外的野鹤这一天化作天穹之下的苍鹰寻找狩猎的目标。 无数的剑气朝着周通奔杀,无剑似有剑。剑气合纵连横,随着徐长空的心意飞舞。 而周通神光绽放,徐长空的剑气也无法近身。 两人僵持不下,不禁让人怀疑徐长空已经踏入了神光境。 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以徐长空的修行岁月就能够踏入神光境,这天资何等之高。江南千年来也才仅仅有周通这么一人。 院长想走,而在他的身前又是从天而降巨剑虚影,其中剑光笼罩,如同剑形的皓日落入人间,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这是什么剑术?”有人问道。 这似乎都不是剑修的修行之法。 剑光照耀,扑向院长。 “一人之力想要与周通对抗都难,怎么还想着留下院长?”叶和气说道。他曾感受到过神光境的力量,所以他更加明白就算是徐长空已经是神光境的强者也不可能同时面对同境界的周通和不知修为深浅的院长。 叶老太爷听到叶和气的话,苍老的双手忍不住紧握了一下。他不是修行者,但是他也能够明白叶和气的意思。半空中,剑光覆盖院长,剑气疯狂袭击周通,而徐长空负手悬停在半空中,酒醒了几分,一副高人风范。 徐长空抬手一招,空中出现十万长剑虚影,密密麻麻覆盖天际,剑影浩渺,恍若这十万剑阵就能够摧毁了江南这一座城池。 所有人都望着天上的徐长空,这个抬抬手便有招来十万剑影的男人,心中无不是想,这人是不是疯了,难道想要灭了江南城所有的人? 甚至不需要十万剑影这样浩大的声势,仅仅其中一小部分,江南城难以幸免。 “十万悬天剑,一剑摧一城。”周道望着漫天剑影。他年轻时曾经听说这等剑道秘术,但是当时徐长空还未横空出世,顾青阳也未曾立剑于天凉。剑道之中尚未有成名之人。 周破天刚刚醒来,便看见了无数的剑影高悬天际,剑气凛然,没有杀意,但是令人心惊。 这是灭世之景吗? 第89章 逃离 徐长空再次抬手,无数的剑影嗡嗡颤动,随即化作剑雨纷纷落下来,目标正是剑光笼罩的院长和剑气缠绕的周通。 “去。” 十万长剑随即又鱼贯而出,犹如长虹破空之势。 周术看着长剑破空,甚有灭世的气息,他从未见过这等浩大的景象。 “大哥,你能拦下这一招吗?” 周道眼中无数的剑影掠过,心中震撼。万剑之下,他是否能够挡下?他不知道,他甚至开始担心周家唯一的神光境强者周通是否能够在剑雨的席卷中活下。 一个酒鬼模样的人,不修边幅,悬空而立,无数长剑傍身。而他的对手竟然是江南唯二的两个神光境强者,如果让他赢了,整个江南脸面何存? 剑影飞进剑光之中,不知道其中到底在上演着怎样激烈异常的战斗。反倒是周通这一片极为激烈,纵横的剑气,犹如实质的剑影,尽皆都是能够伤到周通的兵器。 周通神光绽放,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无论是剑气还是剑影都消融在神光之下,周通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玄天霸体的甲胄,无惧徐长空的十万悬天剑。 “千手火狱。” 周通一声大喝,叶家地面崩裂,土石震动,附近房屋倒塌无数。地底深处出现了一只赤红的手臂,朝着徐长空扑来。 火焰缠绕的手臂无限延伸,所过之处尽是焦土,在空中不断追逐着徐长空,想要将其拖进地底下的烈火牢狱之中。 紧接着,无数的赤红手臂从地面的裂土中攀爬而出。密集程度让人觉得恶心,上百手臂冒出,这样的景象极其震撼。 周通感觉到攻击他的剑气和剑影同时在减少,显然千手火狱扰乱了徐长空的攻势,让本就是一心二用的徐长空来不及应对。 周通冷哼一声,他确定了徐长空已经踏入神光境。但是本是同一境界,以一敌二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何况,这两人可都是比徐长空高了好几个辈分。 千手火狱是周家先祖借鉴万狱天火引这等天阶大阵创下的秘术,虽然不能媲美天阶秘术,但也是地阶巅峰的等级。 要知道龙族传承峰林中的九种秘术中,天阶秘术也仅仅只有一两种。天阶秘术的稀缺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是寻常世家能有地阶秘术,三五十年之后就能借此成为江南境内的一流世家。 剑气斩落无数手臂,断臂一次次蠕动再生,像永远都斩不尽一般。终于当赤红手臂接触到徐长空的刹那之间,无数的火焰升腾,冒出一丝丝白色的雾气。 手臂像是藤蔓缠绕在徐长空身上,拽着他进入地上的裂口。 炎热的气息从地面裂缝处传来,在那下面就是火焰的牢狱,而这些手臂的任务就是将徐长空拖入其中。 万狱天火引是阵法,主要不触发就没有危险。但是千手火狱不同,这是地阶巅峰的秘术,旨在杀敌,即便敌人不想进入火狱之中,也要硬将他拉扯进来。 所谓的火狱,就是一个小型的万狱天火引之阵。不如天阶大阵,也足够让徐长空喝上一壶。 叶家地面再度崩裂,地底下的火狱似乎想要破土而出。赤红的火光难以被掩盖,而徐长空身染火焰,一点点靠近不断扩大的裂缝之中。 这时,在被剑光包围的院长那边,一团光芒爆射而出,光芒散尽之后才发现是昏迷的林虞。叶和气出手抢在周道前,接住林虞。如果落在周道手上,只会死的更快。 而片刻之后,剑光湮灭,院长从无数的剑影之中踏步而出,随即剑锋瞬间溃散。 不愧是主宰江南州域的第一人,近乎死局,剑光沾身,而剑影却依旧不能够奈何他分毫。 “我说过你带不走他。” 院长已经很久很久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了。无数的剑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还有无数的剑影从光外飞进。 的确,徐长空困住了他,甚至斩断了林虞和他之间的控制,但是这又如何? 院长毫发无伤地出来了。 无数的手臂控制着徐长空,院长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仍在一旁虎视眈眈。必要的时候,他会出手,毕竟他的威严不容挑衅。 ...... “徐长空本就不是院长的对手,可是为何还要.......”狄安望着一步步被拽入火狱之中的徐长空,喃喃道。 狄安修为不如徐长空等人,甚至也无法和周道、叶和气之流相比较,但是他天生灵觉敏锐,一开始他脑海中便生出一个念头——徐长空绝不是深不可测的院长的对手。 可是,徐长空演变成以一敌二却是让人不解。 如果只有周通一人,徐长空可以力战,再加上叶家的众人,未免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现在还有一院长,只能说毫无机会可言。 叶和气闻言,眉头也是皱了一下。如果徐长空一把夺过林虞就逃离,或许还能够有些希望。 他的目光缓缓向天上一直悬浮的剑影扫视,片刻之后,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目光凝重地看着被剑影覆盖的天空。 其中某处视乎不太寻常,此时此刻叶和气感应到了有些微妙的波动散发出啦。 “他可能是另有打算。”叶和气说道,脑海中一直猜测这徐长空的想法。“悬镜宫的徐长空并不是一个蠢人。” 狄安点头,他都能够知晓的事情,徐长空也一定考虑到。如果两人想法不同,绝对是狄安境界不够,忽略了许多猜想。 “你能够夺回那个丫头吗?”叶和气不动声色的说道,他眼睛一亮,似乎已经知晓了徐长空的计划。 狄安看向被周术控制的夏青染,旋即点点头。“你拖住周道,我应该有机会。” 轰。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长空的身上时,狄安猛然爆发速度,朝着夏青染掠去。 命星境强者爆发的速度根本不会让周术有应对的机会。周道和周权同时出手,却一一被叶和气拦了下来。 周道不明白为何在这个时候叶家想要夺回夏青染。 徐长空将败,到时院长离开,只剩周通在此,难道叶家还有反抗之力?夏青染不是依旧要被他们带回八面山,现在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但是叶和气他们成功夺走夏青染,让周道心中隐隐有些奇怪。 ...... 江南城中个小酒巷之中,三个铜板一两的梅花酒在这个时候最为热销,也是这个小酒巷之中的热销产品,时常会有三五人买些梅花酒回家,天冷了喝酒暖暖身子。 短短半日,店家就已经开始准备收摊了。毕竟是新年时分,生意也火热了些。 店家看着随意靠着酒缸边上一把长剑,心里一阵苦笑。 几天前,一人硬是拿着这长剑换了一壶梅花酒。或许在修行者眼中,剑比酒值钱,但是他一酿酒买酒的店家又要这兵器何用? 正当店家想要还回长剑时,那人已经不知了去向。 店家准备收好长剑,或许那人还会再回来。一壶酒也不必以剑相抵。 正当他弯腰之际,长剑忽然飞入空中,吓得店家连连磕头求神明保佑。 ...... 周通感觉到徐长空似乎已经认命,一步步极为轻松地踏进火狱之中。 嗖!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斩断了徐长空身上的手臂,这是徐长空的佩剑,剑名:流光。 火焰熄灭似乎从未对徐长空造成什么伤害。 徐长空眼神明亮,酒已醒。飞快后退,卷起了夏青染和昏迷不醒的林虞,御剑而行朝着无数剑影之后飞去。 嗡! 三人穿过剑影,剑影消散,所有人这才明白这剑影并不是透明,一个刻画完整的法阵浮现在众人眼前。 “空间波动,这是空间法阵?” 院长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化,他现在才明白徐长空真正的意图就是刻画空间法阵带走林虞。但是院长绝不能让林虞这样逃出他的手心。踏虚神术近在眼前怎么能够就这样拱手让人? “护住自身,我操纵法阵带你们离开。”徐长空说道,这话自然是对于夏青染说的,林虞昏迷不醒只好让徐长空护着。 徐长空脚下长剑,插在法阵之上,空间瞬间扭曲,狂乱的空间波动疯狂地从虚空之中散发出来。 和《踏虚》不同,虽是同样进入虚空之中。但是徐长空刻下的空间法阵足以跨越州域,离开江南。其中的空间乱流自然不是《踏虚》所能够相比。 夏青染护住自身,望着徐长空苍白的脸。她能够感受到这人的气息在急速地消退,而天地间的灵力疯狂地涌向脚下的空间法阵之中。 刻画法阵和十万悬天剑阵已经消耗了徐长空绝大多数的灵力,如果在徐长空灵力耗尽之前,还未能离开,他们可能就真的要留在这里了。 “你带不走他。”这是院长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院长一声冷哼,浩瀚的道意充斥着天空,所有的灵力似乎都停滞了运转,一股强大的能量朝着空间法阵轰击而去。 只要破坏了法阵,林虞再无求生之路,而徐长空也会沦为阶下囚。 同时,周通一同出手,神光似火侵略而去,空中出现无数火蟒撕咬着法阵。 空间法阵的阵纹已经变得扭曲,如果不能阻止院长等人,就算多出一个徐长空也不能够逃离江南。 “我去拦住他们。”夏青染说道。她一人葬身在此,总比三人全部留下要好得多。 夏青染踏步而出,试图以命相搏。但以她自己的修为不是院长的一合之敌。 第90章 血染 然而就在夏青染踏出法阵的刹那,叶和气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将夏青染推回了法阵之中,而他率先朝着周通袭杀而去。 夏青染眼睛微红地看着这个和她没有几次交流的管家。 望着叶和气的背影,夏青染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无数的信息通过神念传进了夏青染的脑海之中。 叶和气望着夏青染的退回到法阵之中,这才心安。眼神中似乎有一些别样的情感。 叶和气的身影突然消失,昨夜他遁入黑暗之中,而今日他消失在光明之下,二十多年前叱咤杀手界的和气生财如今现身在青天白日之下。 “找死。” 周通一声怒喝,神光再一度绽放,璀璨似皓日。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区区命星境修为的人也会胆敢出手干预。 叶和气诡异的隐身秘术虽然能够瞒过众人的眼睛,但是这并不包括两位神光境的强者。 在院长和周通的神念之下,叶和气无所遁形。短短片刻,叶和气就从虚空之中跌落下来,脸色苍白口吐鲜血。 这就是神光境强者的力量吗? 甚至没有人看到周通出手,一阵神光流转,道意压制之下,叶和气就已经败了。 完全就是碾压的一幕,能够和周道这等顶尖世家家主扳手腕的人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夏青染嘴巴张了张,想要说着什么,却是发出声音。 两行清泪竟无语凝噎。 就在周通分神的那一刹那,已经扭曲的阵纹又恢复了正常, 可是,院长又怎么会这样放任林虞离开呢?强悍无比的道意如同东海海底激荡的暗流朝着空间法阵涌入,想要击溃那场空间阵纹。 徐长空脸色通红,并不是因为喝酒上头的原因,在他体内血气翻涌,院长的道意让他难以抵抗。他知道这位院长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或许刚才剑光加上十万悬天剑阵困住了院长,但是现在徐长空已经无力对抗院长碾压而来的道意。 就算在他的全盛时期,徐长空也不一定能够承受住。 “怎么办?”夏青染问道,见到叶和气重伤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前去阻拦是多么可笑的想法。 徐长空身经百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险境,就算是生死一战他也未曾感到过这样无力的感觉。 “你带他走,我去拦住他们。”徐长空一脸决绝的模样,看了眼插在空间法阵上的名为流光的长剑,随即一步踏出。 徐长空轰然爆发,被院长道意压制的天地灵力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疯狂地朝着徐长空涌来,灵力漩涡在他头顶升起。 刹那之间,徐长空的威势已然超过了院长和周通。 周通神色惊疑,“这是增幅秘法。” 院长看着突然爆发的徐长空,脸色阴晴不定。本来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徐长空借助了某种秘法竟然能够有这样的威势,就怕生出变故。 但是,院长也敢肯定徐长空这种状态只能够持续短暂片刻,而且也有可能对于将来的修行产生不可忽略的影响。 这等增幅秘术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施展的,必然要有一些代价。 周通神光扭曲,短暂抵抗之后,退回到周通的身体之中。 徐长空的道意随即而来,首先要解决了周通,才能够保证空间法阵不再受到干扰。而此时此刻,徐长空的道意可不是周通所能够抵抗的。 徐长空手中捏着剑诀,挥手朝着周通迸发而去。 道意加上剑诀轰击在周通的身上,即便是已经大成的玄天霸体也难以抵挡。 周通一口鲜血喷出,脚步连连后退。他没有想到仅仅是神光境的第一战,他就败了。 在此刻的徐长空面前,周通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徐长空冷漠地瞥了一眼周通,转身面朝院长。 院长的道意依旧在侵蚀着空间法阵的阵纹,只是因为徐长空的突然爆发这才没有成功,但是他依旧不能够让林虞就这样离开。 徐长空知晓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能够很久,因为更要速战速决。 这增幅秘术带来的后遗症非同小可,可能接下来的数十天他都要在昏睡中度过。 但是以此能够带来林虞他们的生机,徐长空认为这是值得的。 院长感受到徐长空的道意已经护住了空间法阵,心中焦急万分,一旦空间法阵稳定,林虞等人就会不知道被传送到各处,要想在茫茫四方大陆中寻找困难重重。 此刻的徐长空丝毫不顾及后果。灵力爆发,道意激增,似乎江南州域之内任何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即便对方是这位院长。 “就算他二人走了,你也走不了。”院长说道。虽然脸色平静,但是心中已经怒火滔天。 龙族的《踏虚》秘术按阶级分在神术一列,而世间现存神术的又有几种?更多的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神术。 掌握了一门神术,无疑是能够站在了四方大陆的最顶峰。 万年以来,历代古朝不就是因为手握这一卷神术,而能够制霸中州,成就一番霸业吗? 对于院长来说,这是万载难遇的机缘。林虞就是他的机缘,他甚至愿意为此违背本心,以搜魂的手段取出《踏虚》神术。 作为江南的守护者,他不应该这么做,然而他做了。由此可见,神术的吸引力是多么巨大。 徐长空拦在院长身前,面无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就算他最终不能够退走,能将林虞他们送走就已经值得了。 院长也看出了徐长空的意思。他这是要舍己救人的啊。 “一个神光境去换两个小辈,值得吗?”院长说道。 在院长看来这是一件并不划算的买卖,徐长空注定将要陨落在这里,待他的增幅秘术时间一到,就是徐长空的身死之时。 徐长空看着院长,他的道意抵抗着院长的道意,灵力一点修补着阵纹,再多一点点时间阵法就能启动。那时,夏青染和昏迷的林虞就能够到达空间法阵的另一端。 “一个神光境竟要以搜魂手段夺小辈秘术,要脸吗?”徐长空反问道。 院长一惊,他不明白徐长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用意。但是他依旧说道:“我如果拥有这等神术就能够护住江南州域,鬼族秋毫不敢犯。” 院长心中魏然,虽是渴望神术,但这也是为了护卫人族,护卫江南州域。 “舍一人,而救千万人?”徐长空还是目无表情的模样,似乎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院长不解。 “我只是笑院长也有这种大义凛然的英雄情怀,哈哈哈。舍一人而救千万人的故事,不就是每个自诩为救世主的人想要演绎的吗?” 轰。 院长的道意似乎增强了一些,他被这些话激怒了。 徐长空的言语和笑声无疑是一种讽刺。 这种讽刺也实实在在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这实在是打脸,江南令人崇敬的院长竟然也是这样觊觎他人秘术之人。 可是,为了护卫江南,这似乎又是一种很好的借口。 林虞睁眼醒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事情。他虽然不知道一年之后的徐长空修为几何,但是徐长空绝不会是江南院长的对手。 之前,林虞也只是希冀徐长空能够带他逃离。如果徐长空能够打败上百岁的院长自然更好。 如今林虞看着面无表情的徐长空和脚下的空间法阵,更是知道了徐长空的用意。 “殿主,你先走。”林虞说道。他同样知道徐长空所施展的增幅秘术正是一种禁术,名为重影。 所谓禁术,往往还是不要用的好。 “我走了,你就要死。”徐长空冷声回应道。 林虞尴尬,没有徐长空拦着院长,谁也走不了。而只要徐长空有片刻分神,院长强大的道意就能击溃阵纹。 “那我走了,你也要活着。”林虞很认真地说道。 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要么全部葬身于此,要么全部安然离开,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徐长空葬身于此,林虞两人离开。 如果林虞离去,那么坏了院长大事的徐长空只能赔命。 空间法阵的阵纹已经修复完全,法阵之上的空间开始扭曲,虚空波动再一次显现出来。 轰。 一道道意所化的巨大手掌从天上直接砸了下来,空间震颤,无形的波动爆发,隐隐有一虚空裂缝生出,又以极快的速度闭合。 徐长空的道意立刻化作一柄剑尖朝上的巨剑直至上空。 而院长的最后一次尝试显然用尽了力量,道意手掌之上巨剑寸寸断裂,不能阻止院长的道意。 也正是因为重影禁术的时间已经到了,徐长空不再有之前那样的力量来抗衡院长。 “走。”徐长空大声喊道。他没有想到重影禁术的时间竟然会这么快就到来,如果没能够将林虞二人挪移不就是功亏一篑? 空间法阵已经启动,只需片刻时间就能够将林虞两人挪移到江南之外。 可是,院长的道意已至。徐长空见状飞身而上,双手撑着道意,用血肉之躯前去阻拦。 嘎吱。 林虞眼神寒冷,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天地大道的道意有怎么能够用血肉之躯去抵挡?这定然就会消融在道意之中。 道意之下,徐长空迟迟没有坠落,因为他的下方就是林虞两人和正在运转的空间法阵。 无数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法阵上,染红了阵纹。 第91章 终于离开 虚空已经打开如同吞噬生灵的巨口,林虞和夏青染一步踏其中。 脚底阵纹飞扬,附在徐长空的流光剑之上,剑身绽放光华,刹那之间江南城上闪过一道耀眼至极的光芒,拨开了千万云层,照亮了整个江南城。 已经踏入虚空的林虞望着头顶上已经化作血人的徐长空,他想上前,但是却被夏青染抓住。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院长不是谁都能够战胜的,就算林虞上前难道就可以扭转乾坤? 显然不可能。 可是,见到徐长空血染长空,林虞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徐长空对于林虞而言,不仅是炽阳殿殿主,还是如师如父一般的存在。 林虞双亲失踪之后,管家便将他送入悬镜宫中。在几年的短暂岁月中,徐长空就是填补了林虞心中的空缺。 林虞身上的一些懒散习惯也是来自于徐长空的“言传身教”。 “殿主。”林虞喊道,眼中便没有泪水,如果能够活下来,谁有愿意身死道消呢? 徐长空没有回答,他全身心都用在了抵抗道意之上。重影秘术消失之后,本就是灵力耗尽的徐长空再一度衰弱,他不再是悬镜宫上乱雪之下醉酒舞剑的酒中仙了。 “停手,我交出龙族的秘术。”林虞冷声道,他不想让徐长空身死,就算让他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可以。 “走。”徐长空冷声说道,声音比昆仑之上的万里雪原还要冰冷。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救走林虞。 只是这一次没有在悬镜宫那样简单。 林虞抬步,欲踏出即将闭合的虚空裂缝。在他的心里,就算是神术也没有徐长空的性命重要。 院长手掌微微一用力,道意化成的手掌再一度下压,一再侵蚀着徐长空的身体。 但是徐长空硬是顶住了这这样的压迫。徐长空身体慢慢出现裂痕,如同干涸的石柱经不住酷日的暴晒而干裂。 “无知无畏。”院长一声冷哼,又是一缕道意越过苦苦支撑的徐长空,朝着大阵之上的林虞冲去。 “快走。” 徐长空感受到一缕道意掠过,可是此刻他已经没有办法去阻止,他头顶的道意随时可以将他碾压成肉泥。 两头不可同时兼顾。 林虞两人修为尚浅,根本不知道院长道意接近。但夏青染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恐慌,直觉有危险接近。 神光境强者毕竟是接触到天地大道的人物,即便是一丝道意也不是聚星境的人可以承受的,这其中跨越了两大境界。 林虞不明白夏青染为什么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紧接着夏青染的娇躯就无力地扑到了林虞的身上,一口鲜血吐出,脸色煞白,就像是丢了半条命一般。 林虞脸上的震惊变成愤怒,这样道意力量绝不是他们两人所能够承受的。林虞怀中的夏青染气息奄奄,随即林虞再一度听到徐长空的传来。 “快走。” 徐长空的流光剑悬空而立,剑尖之上一点寒光绽放,奇妙的纹路飞快地落在了不大的虚空裂缝上,空间法阵立刻加速运转,一道道阵纹升腾神秘而又虚幻。 这已经是徐长空能为林虞所做的最后的事情了,随即在强悍的道意压迫下,徐长空被院长的道意手掌镇压在叶家地面上。 众人见徐长空倒下,昏迷在地上,再看下空间法阵之上抱着夏青染的林虞,纷纷为这个少年感到可惜。能够两次击败周破天,这等实力绝非偶然。 但是话又说话来,得到了院长都觊觎的秘术,不死都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院长身影朝着空间法阵而来,不用一息时间就已经到林虞的面前。可是,无论如何却是前进不了半步。以流光剑作为阵眼的空间法阵能够和八面山上的万狱天火引相比较。 而天阶大阵又怎么阻拦得了院长呢? 短短瞬息之间,院长一步踏进法阵,升腾的阵纹震颤,即将溃散之际,忽然之间有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风雪突然交加,天空的云层瞬间聚集起来,黑云压城,同时又飘下无数的白雪。天地之间瞬间变得凄凉起来。 “堂堂江南两院的创始人,江南的守护者竟然对一个小辈下手,这样的心胸是不是太狭隘了?” 无数的光芒穿透云层落在江南的整座城池之上,宛若拨开云雾见青天,但是风雪依旧,甚至越加狂暴,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皆惊,目光诡异地看着天上的林虞。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大帝后人?先是神光境界的徐长空为他出头,不顾性命拼死一战。如今还有另一人愿意替他拦下院长这等大人物。 “什么人?”院长说道,他甚至没有感知到这道声音的主人的气息。“就算今天悬镜宫宫主来到江南,也不能够阻止我。” 虚空即将闭合,院长知道如果再不出手,林虞二人就会安然离开江南。 院长已在空间法阵之上,近在咫尺的林虞唾手可得。 院长正与起手之际,空间法阵上方的云层突然散开,也唯有这一处的云层散开,无数光芒倾泻而下,此间的风雪瞬间停滞了一般,悬浮在法阵之上,任由阵纹穿透。 “无论阁下是何人,今日你都阻止不了我。” 院长知道这样的手段就是出自来人。无论他的神念如何探查,却依旧不能够发现对方的身影。 “你可以试试。”声音再度传来。 狂妄! 狂妄至极! 这是一种挑衅吗? 院长脸色难得出现这样的阴沉之色,徐长空都未曾这样对他说话,何况是一个不敢现身之人? 作为江南的守护者兼掌控者,院长无疑是最为强大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强大让人不敢挑衅,也不允许任何人挑衅。 因为那些不知轻重的挑衅之人早已尸骸全无。 院长起手朝着身处在虚空之中的林虞探去,如此距离他不敢动用道意或者其他力量,如果林虞承受不住威压而死,一切都前功尽弃。 然而就在院长感觉触碰到林虞的那一刹那,视觉恍惚,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中抓住了什么。当他明白过来时,已经离开了空间法阵的方位。 “那些光束有些诡异。” 轰轰。 院长再也顾不上林虞生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林虞离开之前破解这种诡异的手段,或者摧毁空间法阵。 二者之间,显然是第二种选择更加简单直接。 院长身后浩瀚的灵力喷涌而出,看不出灵力属性,单是这灵力的浑厚程度已经让人恐惧。随即灵力凝聚成型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色锁链。 嗖! 锁链甩出,没有丝毫停顿,朝着阵中流光剑而去。 流光剑是阵眼,只要扰乱了流光剑,就能摧毁空间法阵。 轰。 粗壮的灵力锁链震颤,流光剑影轰然爆发,反倒是轰击在灵力锁链之上。 这顶多只是天阶法阵绝不可能这么强。 这是院长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的确,如院长所想,他抬手就能够摧毁天阶大阵,包括以赤蟒地心火为阵眼的万狱天火引也不在话下。 院长第一次失败,随即他瞬间明白这定然就是那些突然出现的光束的作用。 既然灵力不行,那只能试试道意。 院长道意再一次掠出,这一次他没有再动流光剑的主意,反而是朝着林虞掠出。 升腾的阵纹若是汇聚在一起,林虞挪移离开,到时晚矣。 空间法阵任由道意穿透直至林虞身前。 “呵呵,白费力气。” 道意透过虚空裂痕席卷林虞,但是和之前一样一切都未能够伤及到林虞。 刚才是院长最后的机会,阵纹即将汇聚,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够院长再次阻拦林虞。 林虞望着叶家地面倒在血泊之中的徐长空,他知晓现在他已经脱离了院长的掌控。可是徐长空怎么办,如今仅剩半口气的徐长空在林虞离开之后,只能够任由院长宰割。 失去了神术的院长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助林虞离开的头号功臣? 还有叶和气,这个叶家的管家似乎对夏青染不一般的好,平日里未曾表现,但是今日却能够替夏青染赴死。 “你走,他便要死。”院长最后的威胁依旧还在林虞的耳中回响。 但此刻,林虞和夏青染已经遁入混沌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是空间阵法引动的横渡虚空,不似龙族《踏虚》需要自己承受虚空乱流,反而是法阵中自带的阵纹力量隔绝了虚空乱流的袭击。 林虞抱着夏青染,感受到夏青染气息逐渐衰弱,心中焦急万分。夏青染是为了林虞才受的伤。 但是此时此刻林虞不敢用灵力探查夏青染的伤势,也不敢用龙神树叶子为其恢复。 空间乱流之中,做任何事情都是危险的。 如果打破了阵纹的力量,两人必然葬身在虚空乱流之中。 院长望着从高空坠落插入地面的流光剑。作为空间法阵阵眼的流光剑并没有随着林虞等人一起挪移,而是与徐长空一起留在了江南。 江南叶家一片寂静,倒地的两人,一个变成血人,几乎身死的徐长空,另一个比徐长空好上一些,只剩一口气的叶和气。 一个神光境强者,一个命星境强者,本是能够叱咤风云。可如今两人一同倒地在此,昏迷不醒,正在等待着那些渔夫装扮的院长的宣判。 这一切都是他日因,今日果。 然而也会有今日因,他日果。 第92章 陌生之地 花语秋明白了,望着林虞消失的位置,心中长叹。 “跟我回去,如果他活着,你能够助他报仇。如果他死了,你能够替他报仇。” 萧媚诱惑道,开口生死,一点也不将其当成一回事。 “回中州。” 花语秋仅仅说了这三字,转身离开,有萧媚在此,没有人敢出手对付花语秋。 望着花语秋离去的背影,花留名心里不是滋味。 从花家到叶家的途中,从始至终,花语秋没有再对花留名说过一句话,即便是花留名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花家。 花留名如此权衡考虑,无可厚非。可在花语秋心中,也正是因为花留名的这种想法才让她心痛。 随着花语秋的离开,今日之事总算已经完结。 谁曾料到四方历,年的头些天竟然能够发生这么多事。 总而言之,似乎谁也没有落着好处。 叶家和周家从今日开始定然是成了生死对头,只是院长孟求渔的立场显然是站在周家这边。 而花家不能够算卷入此次纷争之中。但是花家的二小姐对于孟求渔的憎恨决定了花家在江南今后不会过得顺风顺水。 今日叶家之事将会逐步地传播到所有的世家之中,而整个江南州域将会开始了搜寻林虞和徐长空等人的踪迹,毕竟这等赏赐诱惑难挡。 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知晓林虞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同境之下战胜了周家未来的继承人周破天,也是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价值一卷天阶秘术! ...... 在远离江南极为遥远的地方,那里尽是废墟,飞沙走石荒凉无边。 随着那双深沉苍老的眼睛睁开,无数的光芒尽皆回到他的双眼之中。废墟震颤,黄沙之下攀爬出无数的尸骸,想要回到世间。 其中有些尸骸身上挂着腐肉的血肉,在空中晃晃悠悠迟迟没有落下。 最令人惊奇的便是,所有尸骸的身上拥有一处闪着黄色光亮的地方,像是心脏一样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但是尸骸上所处的位置都不相同,有些在胸口,有些在头颅,还有一些在手掌掌心处。 “孽畜,还不回去?”老人一声冷哼,无数的光芒再度绽放。刹那之间,尸骸退回到脚底的黄沙之中,还有些从沙土中爬出的未来得及退回的直接化作了飞灰。 老人看起来已经上了岁数,可修行者的年龄又有谁说的清呢? 如果林虞看到此番场景绝对会认出老人就是送他进入悬镜宫的管家。 可是,林家的管家怎么会这么厉害? 见尸骸消散,废墟恢复了原有的荒凉,老人才放下心。 “少爷这么懒散,给他些压力,对于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老人心想,目光望向前方恒古不变的飞沙与废墟,眼中有些希冀。若不是林虞的性子太安逸,老人也不会将他扔进悬镜宫里。 “林师。”老人身后的空间出现波动,随即一道人影浮现出来。来人少女模样,眼神清澈,还透露出一些稚气,但是眉宇之间的傲气足够掩盖那点未经人事的稚嫩。让人觉得惊讶的是少女能够安然走进这片废墟中。 “林师,父亲刚才感受到底下鬼族动荡不安,唯恐出现变故,特意让我来探查,确保封印还能够镇压住这些不死不灭的怪物。”少女神情真挚,对于老人极为尊敬。 闻言,老人看向远处飞沙之后若隐若现的青色莲花,以及莲花之上冲天的青色光芒。 “青莲的封印逐步在衰弱,如果在没有加固封印的灵宝,只能撑到今年的年底。”老人说道,眼中充满担忧。其实若不是这些年他镇压在此,底下那些鬼族早就已经撕裂封印,破土而出。 少女也看着飞沙后的那朵青莲,他们家族世代镇压这片废墟,就是为了不让底下的鬼族再度出现在人间。 几年前,封印突然开始衰弱,黄沙之下的鬼族开始动荡,每日数十次地开始冲击封印,无数鬼族尸骸湮灭在封印的威慑之下,但是也有鬼族尸骸的湮灭也不断地削弱青莲封印的力量。 少女手掌握了握,她曾经经历过封印即将破灭,鬼族尽出的的无力回天,因此她不断修行,对于出现在家族中的老人带着万分的敬意。 “父亲已经派人四处寻找合适的灵宝了,但是中州势力之中愿意帮忙的极少。”少女说话时,脸色充满着一股厌恶的表情,还有些话身为女子,她不愿意说出。 “北域昆仑之上的悬镜宫,我们也曾派人前去沟通,但是皓月殿殿主孟之浩不愿意借出昆仑镜,即便是得到昆仑镜,催动这等神兵的代价也不是我们能够付出的。” “鬼族是四方大陆的公敌,为何有些势力就是不为所动,终日在大陆之上掀起血雨腥风?” 少女脸色愤懑。万年来,鬼族依旧潜伏在四方大陆,在前线无论是北域的祸野,还是江南的东极,鬼族的攻势屡增不减,甚至有大帅级别的人物征战,形势越发严峻,而四方大陆的宗门势力放下门第之见一心对抗鬼族的又有多少? 老人点头,长叹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万年平静的岁月终究让人忘记了万年之前天地变色、尸骸遍野的惨景。 “这里的鬼族还不需要用昆仑镜这等神兵助阵,如果能够让三阁楼之一的欲霄阁帮忙,一切都能够迎刃而解。” 少女疑惑,他们曾经也向欲霄阁的阁主寻求过帮助,本想提出一些交换条件,但是知晓了内情之后,随即被其婉言谢绝。 按老人所说,欲霄阁并不是没有能力帮忙,为何要拒绝他们? 见少女疑惑,老人解释道:“欲霄阁的开创者曾经得到一件大帝赠予的道兵,其中的道意能够与青莲封印产生共鸣,足以镇压这里的鬼族。” 少女了然,他们家族之中也有道兵,但是并不是适合封印之用,更是与青莲封印的力量相互克制。 虽然她从未听说过欲霄阁曾有道兵,但是依旧选择相信老人所言。 ...... 我去,殿主的空间法阵果真不牢靠。 林虞和夏青染不知道在虚空乱流之中流荡了多久,无数的黑暗笼罩,不知时间,也不能够辨别方向,仿佛两人被放逐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不能走出。 就在林虞见到了出口光亮之时,空间法阵的力量突然崩碎,虚空乱流刹那之间朝着两人席卷。灵力护体,所有的灵力在夏青染身上形成防御,而林虞一人凭借着强悍的身躯仅仅抱着夏青染扛住了所有的虚空乱流。 终于,在林虞踏出虚空之时,在感受到怀中依旧还有夏青染的体温之后,意识昏沉,目光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林虞像是能够感受到外界的事物,却又分辨得不真切。他知晓自己身旁有一些说话的声音,想要回应,但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够控制。 他知道夏青染已经不在他的怀中,也无力寻找。最让他不明白的是龙神树叶子为什么不曾恢复他的伤势?见识过龙神树叶子的神奇的林虞心中很是纳闷。 随后,林虞又再一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意识依旧时断时续,模模糊糊,终于昏暗的灵台之中又一道光芒射进。 林虞历经挣扎,睁开沉重的眼皮,周围的光亮突然射进他的双眼之中,这里似乎是在马车之上,没有车棚的那种,头上便是万里无云的天空。 “青染.....夏青染.....这女人呢?” 林虞心中喊道,身上没有任何力气发出声响,只能平静地躺在马车上,等待着有人能够发现他已经醒来。 又是半天过后,林虞的意识越加清明,在他了解到自身的情况之后,心中忍不住骂人。 身体内完好的经络几乎没有,不说有些扭曲的经络纠缠在一起,还有许多无数断裂的经脉。他也曾预料到将护体灵力全给夏青染之后,自己又会遭遇怎样伤势,可未曾想到竟是这帮严重! 林虞不知道的是《踏虚》进入的虚空仅仅只是瞬间,其中的乱流更是较为稳定的一部分,像是空间法阵的大距离挪移进入的是虚空的最深处,那里的乱流也是最强的! 随后,林虞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也明白了龙神树叶子没有发挥功效的原因。 “不知道夏青染在哪里?”林虞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夏青染,江南之事已经不是他所能够掌控的东西,至少不是暂时的他能够报仇雪恨的。 而夏青染还活着,虽然深受重伤却依旧还活着。 “你醒了?姐,你快来看,这人竟然醒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让人知晓自己醒了总归是好事,但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什么叫竟然醒了。难道在他们心里我只能是个死人吗? 就在林虞心中极度憋屈时,随即一道身影映入林虞的眼帘。来人是一名女子,年纪不大,穿着一身雅白色的衣裙,容貌清秀,自然是比不上夏青染之流,但也是极为好看的类型。 “你醒了?” 林虞一愣,眼神透露着一些思考的意味,这不是明摆着吗? 女子似乎不善交流,竟是用着这话开场。然后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不用林虞回答,两只小手紧张地搓着。 林虞脸上浮现出笑容,看来自己是遇上了好人。 “有没有看见我身边的女孩子?” 第93章 九城山 马车下的裴若若望着马车上的林虞,心想,这人倒是痴情。 “那位姑娘在我的马车上,伤势比你好些,女孩子照顾起来可不像男子那么方便。” 林虞点点头,心中了然。想来夏青染住的躺着的马车应该比自己要好上很多。 “我叫林虞,请问姑娘怎么称呼?”林虞看着裴若若,眼中充满了感谢,知晓夏青染安全,他也心安。 “我姓裴,名若若。”裴若若回答道,随即指着身后的少年说道:“这是我家弟弟,名叫裴小虎。就是他发现了你们。” 林虞看着那约莫只有十三四岁的的少年,个头不高,脸上还有未曾褪去的红晕,但是少年的目光中似乎隐隐有一些敌意。 林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罪了这个刚刚见面的少年。 “多谢两位相救。” 裴若若点头,脸上露出一些可惜的神色,“你不用谢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模样,我请娘亲给你看过,以为无力回天,没想到你竟然活了过来。” “只是……”裴若若神色犹豫,目光不敢直视林虞,她不知道林虞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打击。 “裴姑娘,但说无妨。”林虞说道。 “娘亲说,你就算了活过来,但是体内经脉尽断,今后不够能够再修行了。” 林虞一愣,旋即说道:“姑娘,可曾看到过我身上的金叶子?” “金叶子?在我马车上,我让人给你取来。”裴若若不明白林虞为何似乎不担心自己伤势。 反倒是在裴若若身旁的裴小虎说道:“要钱不要命。” 林虞笑了笑,抬头望向天空,不作任何解释。龙神树叶子的秘密不会让他们知晓,只是希望裴若若等人没有发现。 “裴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林虞问道。 “这是九城山。”裴若若道。 林虞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九城山?是在哪里?” 林虞知道的是九城山并不是江南地界,但是到底是在哪里,他也不能确定。 “九城山中州的东部,属于五行天的后土天的领地。”裴若若说道,“后土天的宗主可是神光境的强者,统领着这一片地域。” 说起五行天,裴若若眼中充满着向往。林虞能够感受到裴若若的情绪,这种对于强者的渴求充满着每个修行者的心中。 不过,裴若若的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了。 “这里离江南多远?”林虞再次问道。 “江南?”裴若若思索了许久,才说道,“江南离这里隔着千万里呢,里面的洪荒大泽至少是命星境强者也要飞上数月时间,况且洪荒大泽里还成群的妖兽阻拦,极少人能够安全通过。” 林虞脸上露出了一缕笑意,只要不在江南境内那位院长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直接跨越洪荒大泽来九城山拿人。他也曾经听说过一些中州境内的宗派势力,比如五行天,三阁楼之类。 五行天之一的后土天虽然比不上悬镜宫,但是在中州东部的地域也是极强的。能够拥有神光境强者的宗门足够让人仰望了。这也难怪裴若若心生向往,对于九城山来说,能够进入到后土天修行,机缘和资源都不可同日而语。 “中州……” 林虞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此前他正是想到中州来探寻一些真相,或许借助五行天的势力就是不错的选择。龙族之事本就隐秘,也不是随便就能得知。 不久之后,裴小虎就将两片金叶子取来,显然他们一行人还有发现其中的玄妙。神物近在眼前而无法觉察。 裴若若将金叶子放在林虞的手中,心想:“这人对于金叶子这么看重,应该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吧。” “多谢。”林虞说道。 见林虞并没有为今后不能修炼这件事情烦闷,于是,裴若若嘱咐了几句之后让人好生照顾之后便离开了。 林虞闭眼调息,在他的催动下龙神树叶子中传来无数的生命力量。在外人看来的经脉尽断,在有龙神树叶子的林虞眼中,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至于今后无法修炼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马车一路上都在行进中,倒是没有什么颠簸,这也让林虞调息地更加顺利一些。 约莫过了半天,马车停了下来,林虞睁眼看去,天上已经出现了万千星辰,皓月当空,夜幕已至。 林虞听着吆喝声,车队的人已经开始安营扎寨。林虞撑起身子,坐在马车上,附近是一块平坦的地域,而不远处则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而在森林对面更远的地方一连几座若隐若现的山峦藏在云层之中。 经过龙神树叶子的,林虞体内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他有意控制着恢复的进度。一日之间就恢复如常,这样的怪事定然会引起别人的猜忌。 林虞努力地吸了一口空气,森林边上的空气似乎更加清甜一些。 马车边上忙碌的众人是不是地朝着林虞投来或是同情或是怜悯的目光。看来林虞经脉尽断,从此不能修行的事情已经在这个车队之中传开。 对于这些目光,林虞没有太多的在乎。如果是他身边的人遭受同样的事情,林虞同样忍不住生出同情。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这是毁灭的打击,即便沉沦一生也不为过。 林虞扫视周边的众人,心中微微惊讶。这一个车队之中,大多数都是一些年轻人,脸上充满着好不掩盖的傲气,但是他们无一不是聚星境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叶牧歌或者周破天那种巅峰层次,也足以和江南诸多一流世家的子弟媲美了。 而从这些人的穿着可以看出,他们来自同一个家族。 “到底是中州地域,随便一个家族的后辈竟有如此之多的聚星境,若是放在江南恐怕也能够与四大顶尖世家争上一争。”林虞暗自咋舌。 “小妹,在九城山中发发善心也就够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竟还接两个人回来。” 当林虞观察这些人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林虞放眼望去,声音来自一男子,面容算不上俊俏,狭长的眸子露出几分阴险。那人骑着一匹白马,看模样与裴若若有几分神似,听着称呼就知晓应该是裴若若的兄长。 裴若若看向男子,将头底下,不与其争辩,一副知错认错的模样,然后小声说道:“大哥,娘亲让我们带他到九城山内,给他们两人一条活路。” “活路?”裴龙一声嗤笑,“救回来一个再也不能修行的废物还想给他什么活路?就算在九城山中随便一人都能够欺负他,你觉得他还能够有什么活路?” “若是我,还不如死了痛快!此次父亲让我接你们回来,可不是让我随便陪着你们乐善好施的。” 裴若若双手紧搓着,将脑袋埋得更低了,脸色发红,但是她又像是习惯了这般刻薄的言语,知道沉默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林虞看着低头沉默的裴若若,这一切都是因他们而起。忽然,林虞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远处马车边上一脸愤恨的裴小虎。 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此刻正愤怒地看着白马上的男子。 “裴龙,够了,是我要救他们的。” 就在气氛沉默之际,裴小虎边上的马车上掀开了帘子,随后一名穿着灰色衣服的妇人走下马车,声音平静,但是不容反驳。 这灰衣妇人并不算年轻,眼角已经出现了一些细纹,脸色平静异常,没有太多笑容,容貌倒是与裴若若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裴若若口中的娘亲,看起来在这里地位极高。 有了灰衣妇人出声,裴龙也不敢多说半句,看了坐在马车上的林虞一眼,骑着白马离开。 裴若若随着灰衣妇人一同朝林虞走来。 “若若和小虎生性善良,不忍心看着你们二人就这样死在外头。不过,这一路上不平静,如果想要活着,最好按照我们的规矩行事,否则可能死的只有你自己。” 灰衣妇人对于林虞并没有像裴龙那样厌恶,或许是因为林虞今后都不能够再修行,心中保有几分同情。而接下来的话也柔和了许多。 “如果回到九城山之后,你没地方可去,我可以将你安排在裴家做些杂役活,总算也是个去处。至于和你一起的女孩子,我看着喜欢,倒也跟着我进裴家,只是你以后还是不要和他再有接触了,害人害己。” 话音刚落,灰衣妇人也不管林虞反应,转身离开。 林虞心中万般无奈,望着漫天星辰,郁闷地耸耸肩。这灰衣妇人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还真将他当成废物了。 所幸,林虞如果想走,今晚就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只不过这样对于裴若若来说,有些不够意思。 另外,林虞也不知道夏青染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片刻之后,炊烟升起,香味从篝火之上飘来,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林虞有些嘴馋。自从他脱离虚空之后直到现在昏迷了不知多久,一直都是滴水未进。 虽说现在有了龙神树叶子,但是食物的诱惑在此刻更加难以抵挡。 不久,裴若若便端着一些食物,递给林虞。 裴若若正想转身离开,却是被林虞喊住。 “裴姑娘能否给我说说,我朋友的情况?” 第94章 魂落泉 裴若若看着林虞在马车上给自己挪开的位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坐在这个陌生男子的旁边。 林虞所在的马车和其他人的相比较,他的待遇显然是极差的。但是林虞没有闲心计较这些,在裴家这一行人眼中,他只会是一个超级累赘。可能裴家人更加愿意用这辆马车装些杂草吧。 裴若若终究还是坐下了,林虞已经在这个马车上躺了数天也未曾嫌弃其中的味道,裴若若也觉得自己不该嫌弃。 于是,她顺势在林虞身边坐下,小脸微红。 “你的娘子......” 裴若若刚开口说道,就被林虞打断道:“她可不是我娘子。” 林虞想了想如果夏青染醒来之后,让她知晓自己占了她便宜,恐怕....... 裴若若哑然,缩了缩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将脑袋放在膝盖上,望着林虞。 “当时发现你们的时候,你将那位姑娘抱得紧紧的,我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你们分开,所以.....” “所以,你千万不能告诉她这件事情。” 林虞神情严肃地看着裴若若,然后浑身一哆嗦。滑稽的模样惹得裴若若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公子,你可以真有意思。” 林虞愣了愣,捧着大碗,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分给林虞的食物并不算是太丰盛,和裴家人的伙食相比,可真是差太多了。 “别林公子,林公子的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林虞嘴里含着食物,嘴里嘟囔着。经过白天短暂的接触,林虞对于裴若若有很大的好感。 “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林大哥吧,我年纪肯定比你大。”林羽说道,似乎十足要占了裴若若的这次便宜。 “林大哥。”裴若若喊道,望着狼吞虎咽的林虞,觉得这人好容易接触。 “她叫夏青染,是我的朋友。”林虞说道,顺手将吃完舔得干干净净的碗筷放在一旁,然后狠狠地打了一个饱嗝。 “那肯定是林大哥很好的朋友。”裴若若笑道,有一些狡黠神色。 林虞同样笑了笑,半躺着身子,翘起二郎腿,丝毫也不顾忌一个女子就坐在身旁。 “夏姑娘外伤已经好了,身体已经没有其他大碍。按理说,在娘亲的照料下,她应该比林大哥你更早恢复。可是直到现在也未曾见夏姑娘有醒来的迹象。” 听着裴若若的叙述,林虞没有紧皱,陷入了沉思之中。若说夏青染最大的伤势应该是来自于孟求渔的道意袭击。 “娘亲说,夏姑娘可能伤了神魂。” 裴若若的言语让林虞心里一惊,虽然表面不露声色,但是心中已经开始思索有关于神魂的天材地宝。 “神魂是大事。”林虞简单地回应道,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静的林虞,他的心事就越发沉重。 林虞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夏青染的状况他已经有所了解了。那么现在他更加想要知道的就是九城山的情况。 裴若若和林虞坐在马车上,其实裴若若并不腼腆,只是怕生而已,只要熟悉之后小姑娘的话匣子就已经打开了。如今林虞甚至觉得裴若若的说话速度让他有些插不上嘴。 而在这谈话之中,林虞从裴若若的口中获得了许多情报。 中州的东部区域极其辽阔,而五行天便是掌控着这整片区域。 五行天作为中州东部区域的掌控者,其名望自然不必说些什么。而除此之外,五行天之下依旧还存在着一些强大的人物和家族。 其中九城山的山主便是在后土天麾下的极强人物,传闻已经达到了半步神光境的层次,或许在苦修几年就能够踏入到神光境中,九城山主统帅这九城山区域所有的家族宗派。而九城山不仅仅只是一座山,九山相连,山中有城,城中亦有山。 当然也有其他强悍势力,比如金剑城的赵家,青刻城的沐家等等。诸如此类无一不是五行天麾下的精兵强将。 所以外乡人在中州无论遇到什么人都需要谨慎待之,谁都不知道这人的身后会有一个怎样的势力在支撑着。 毕竟五行天之下的命星境势力怕有三四个江南那般多。 “你们裴家在九城山怎么样?”林虞看向裴若若,神色若有所思。 白天他见到的那些裴家子弟,个个都有聚星境的实力,一连十数个,虽然不是聚星境中极强的存在,但是若放在江南,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谈及裴家,裴若若的眼中突然放出异彩。“我们裴家家主,他可是踏足命星境巅峰的强者,在九城山之中也是能够占据一城之地的存在。” 这等境界足够让裴若若仰望的了。或许她这一生都不能够达到这个境界。 “命星境巅峰吗?” 林虞轻轻点头,看向一脸崇拜的裴若若。虽然目前他还不知晓裴家到底还有多少人踏入命星境的层次,但是其家主已然在命星境巅峰,还有诸多后辈子弟破入聚星境,这的确十分强悍了。在江南足够另外成立一顶尖世家了。 要知道,裴家还仅仅只是五行天麾下一个小小的家族而已。 而五行天之中能够和江南院长媲美的人物唯有五行天的那五位宗主了。 “林大哥,我曾听家主说过,九城山主有一口泉水在山主所居住的山上,那一口泉水名叫魂落泉。说是能够滋养神魂,或许我们能够求山主帮忙,赐下魂落泉水,那样夏姑娘就能够苏醒过来。”裴若若突然说道。 “魂落泉?”林虞未曾听过,但是真如裴若若所说能够滋养神魂,可以一试,只是九城山主这等人物会见的搭理他们吗? “若若,该休息了。”灰衣妇人的声音传来,唤裴若若回去。 裴若若见状站起身来,拿着林虞刚吃完的碗筷,说道:“那林大哥我先回去了。” “等我下。”林虞说道,“带我去看看我的朋友。” 林虞站起身来,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概。但是即便听裴若若的说法,知晓夏青染没有什么大概,他还是想要自己为夏青染探查一番。 裴若若走在前头,领着林虞。灰衣妇人看了林虞一眼后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夏青染和裴若若乘一个马车,算不上华丽,但是比林虞的敞篷马车可要柔软舒服多了。 裴若若掀开帘子,熟悉的面容映入林虞的眼眸之中,平静而又美貌,就像只是简单地睡着了一般。 “夏姑娘可真好看。”裴若若望着夏青染的面容,即便是同为女子心中也忍不住羡慕之情。 “嗯?” 林虞一愣,随即笑了笑,然后赞同地点点头。 林虞上前,右手握住夏青染的手腕,轻柔的灵化作丝线,入侵夏青染的身体之中,随意地游走。这一幕,不禁让林虞想起了两人在虎头峰上的情景。 短暂片刻之后,林虞明白了夏青染的伤势正如裴若若所说,内伤和外伤都已经康复,甚至比林虞恢复的还要好,然而夏青染没有苏醒的迹象。 关于神魂,林虞没有手段探查,只能相信裴若若所说。 见林虞神色凝重,裴若若忍不住安慰道:“林大哥,不用太过担心。娘亲曾经说过将夏姑娘带入裴家,我想娘亲绝不会让夏姑娘这样昏迷不醒。” 林虞点头,灰衣妇人为何对于夏青染这么上心?这有些不太寻常。 世间哪有这种一见如故的眼缘? 林虞回到了自己的敞篷马车上,九城山附近的气候不像江南那样分明,即便是冬天也不见乱雪纷飞。因此,夜间即便是幕天席地,林虞也不觉得寒冷。 自从离开悬镜宫后,林虞这一年过得不算顺畅,东海遗迹到八面山下,又归墟之境最后落到了中州这边。一切都异常艰险。 “不知道叶家会怎样?” 在江南,得罪了院长孟求渔这个土霸主,叶家将来的生活并不会好过。说起来这算是林虞连累了叶家。 还有夏家遇难的事情,林虞总觉得无论是周家前来捉拿夏青染,还是夏家有人闯门,背后都有人推动。 但绝不会是院长孟求渔,以他的实力和地位不需要这么做。 林虞不想去想这么多,一切的思绪太乱。无论如何,只要拥有强悍的实力就能够无视一切,如同孟求渔在江南的地位。包括万年前,龙族的秘密也需要林虞有足够的实力来支撑这一切。 此时此刻,他非常渴望修行,他已经处在聚星境巅峰,但还不够。 林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伤好了之后,立刻离开裴家车队。” 脚步声渐进,然后声音就传到了林虞的耳中。 林虞抬头就看见了裴龙的身影朝着他走来。裴龙双手负在身后,眼眸向下,俯视着林虞,在他眼中,不论林虞之前什么修为,但如今林虞仅仅只是一个卑微的凡人而已。 林虞扫了裴龙一眼,就已经感知到了他的修为仅仅是聚星境高阶而已,甚至比宁雨还要差些。林虞脸色疑惑,撑起身子,也不言语,只是望着没事找事的裴龙。他不知道为何裴龙一直在找他麻烦? “裴夫人让我留在车队中,说是要给我在裴家找个差事。裴公子也知晓,我修为尽废,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就这样流落街头绝对难逃一死。希望裴公子大发善心留我一条生路。” 林虞放低姿态,在北域时总是见惯听惯了这样言辞,现在更是能够信手捏来。 第95章 争执 裴龙眼神一挑,神情傲然,见林虞不敢与他叫板,而且姿态极低,心情极好。心中觉得林虞说话也是有些道理,一介废人,若是和他计较,不是有失身份? “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以后不要和马车里的那位姑娘再有交集。”裴龙说道。 林虞顿时了然,目光看向远处的那辆马车,原来裴龙是为了夏青染。 林虞心中一笑,这又是一个花迎秋。话又说回来,夏青染的容貌只要是男人见了,都会心动。只是在东海郡城,美貌之名不显,再加夏家已然是东海之滨的顶尖家族,没有人敢觊觎夏青染。 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发愣的林虞身上。 “当然当然,在下祝愿裴公子和夏姑娘喜结连理,百年好合。”林虞立刻反应过来,送上一两句不要钱的祝福。 裴龙脸色得意,林虞的话让他十分受用,就像是夏青染已经归他所有了一样。裴龙摆摆手,谦虚地说道:“这些事都提不上日程,容后再说。” 在林虞的糖衣炮弹之下,裴龙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 …… 裴家车队在平原上行进了两日,如今马车正行进在狭长的峡谷之中,道路并不平坦,远处时不时地颠簸几下,让林虞躺着也不安生。 林虞所在的马车在车队最后的位置,而夏青染则是和裴若若等人坐在居中的马车上。 现在的林虞经过两日的调养,经脉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实力恢复了七八层,但是他并不想这么早就表露出来。 毕竟在裴家人眼中,林虞已经是一个再也不能够修行的废物了。既然如此,这一切更加是万万不能显露的。 这些天除了裴若若时常与林虞交谈,其他人丝毫不看林虞一眼,即便是有,也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漠视一般。 年纪轻轻都是聚星境的强者自是心高气傲,一介废人又怎么值得他们费心去搭理? 裴龙自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有找过林虞的麻烦,或许是因为林虞的吹捧和知趣让他心满意足。反倒是裴小虎经常是不是地看向林虞,却也没有向林虞交流。这让林虞有些疑惑。 不过,林虞本就是打算到达九城山之后就离开,去寻找九城山主求些魂落泉水。林虞相信没有谁能够抵挡龙神树叶子的诱惑。 “败家娘们儿……” 林虞心中一思量,发现在夏青染身上已经花费两片龙神树叶子,赠与她一片,还有将她换出花家又是一片,还有即将用来换取魂落泉水的龙神树叶子。 “太败家了,以后要是谁娶了她,绝对倾家荡产!” 林虞心中心疼不已。可是夏青染毕竟是为他挡下的道意。 “若若妹妹,你怎么来了?” 林虞跟裴若若熟络之后,就是一口一个若若妹妹,起初时裴若若还一直脸红着,经过两三天的适应也习以为常。 裴若若坐上林虞的敞篷马车,也不在意和一个陌生的男子接触。 “想出了透透气。”裴若若说道,连日赶路并不会让这些修行者力竭,但是心中难免生出烦闷之情。 林虞笑了笑,依旧还是躺着,而裴若若抱着双膝依旧坐在林虞旁边,偶尔有些轻微的颠簸。 “若若,你怎么就是喜欢跟这个废物混在一起?” 一个女子骑在马上,在林虞马车边上不急不慢地走着。女子一袭红衣,容貌不算上乘,不足以和裴若若相比,声音却是尖锐而又刻薄。 虽然红衣女子相貌不如裴若若,但是林虞发现她的修为竟然也处在了聚星境高阶,与那裴龙相当。而裴若若仅仅只是聚星境低阶而已。 裴若若听闻,脸上出现怒气,为林虞争辩道:“裴雅姐,林大哥不是废物。” “还敢顶嘴,在外面野惯了就忘了裴家的规矩?” 见裴若若竟然敢与自己叫板,裴雅顿时气从心中来,脸色一变,手中的马鞭就向着裴若若抽去。 鞭影闪烁,虽然没有动用灵力,但是这一鞭如果落在裴若若身上也是极疼的。裴若若也是闭着眼睛,忍受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然而,鞭子刚落到一半,便被一只手掌挡住,紧紧地拽在手中。紧接着裴雅便感觉到一股力量传来,硬是将她拉下马背。 料想而来的鞭子没有如期到来,裴若若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听两道烈马嘶鸣,还是裴雅的一声惊呼。而她的眼前站着一道消瘦的身影,一手握着鞭子。 “都是自家人,不要打打杀杀的,伤了和气。”林虞满不在乎地说道。 裴雅知道裴若若不会反抗,但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那个废人竟然出手如此之快。 随着争执一起,整个车队的行进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 “一个废物竟敢还手?”裴雅怒道,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众目睽睽之下,捡来的废物竟然让她丢脸。 周围裴家的人迅速聚拢了上来。随即面色不善盯着林虞。裴家人怎么能够让一个外人欺负了? 裴雅站起身来,甚至来不及掸去身上的尘土,手中发力想要抽回林虞手中的鞭子。然而林虞仅仅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鞭子巍然不动。 开玩笑,这龙血淬体的身躯岂是裴雅能够撼动的? “你们在干嘛?” 裴龙本来是在裴若若的马车边上,他很想坐在马车之中,坐在那个不知姓名却足够让他爱慕的夏青染身边。 马车后方的动静惊动了裴龙,最为这只车队的首领,他自然要知晓其中大小事情。 “大哥,这家伙欺负我!” 见裴龙到来,裴雅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林虞哑然,这女人变脸的速度可赶得上花语秋了。 “没有,裴公子,我一介废人,还要仰仗着裴公子在裴家给我安排一个好差事,怎么能够欺负得了这位姑娘呢?”林虞手中松开鞭子,立刻否认道。 “大哥,分明是裴雅要拿鞭子抽我,林大哥替我挡了一鞭。”裴若若同样开口解释,眼神倔强,这是她第一次开始反抗家族中的欺侮。 “你!”裴雅见状,更是怒不可遏,手中鞭子再一次想要抽在裴若若的身上。 今日的裴若若的确让她出乎意料,平日里娇小怯懦的裴若若就像一个布娃娃一般,任人欺负,也不会怀恨在心,更极少为自己辩解。而现在竟然为一个刚刚认识几天的少年出声解释。 林虞也不曾想到裴若若会替他辩解。 眼看着争执再起,裴龙果断开口说道:“够了,别在外人面前丢人。” 虽然在林虞眼中裴龙的为人不怎么样,如花迎秋一般的好色之徒而已。但是在裴家这些年轻人之间,他还是有足够的威信。 外人指的自然是林虞。 “裴雅,你去前头领队。”裴龙没有管裴雅情绪如何,直接说道。 说完裴龙看着林虞,神色平静,狭长的眸子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大哥,真的......”裴若若想要再一次替林虞解释。却被裴龙的声音直接打断。 “我不希望到九城山之前,再生出什么事情来。” 林虞一笑,望着裴龙骑马离开的身影,说道:“你大哥可真是一个好人。” 这话说的裴若若一愣一愣的,信以为真,但又总觉得林虞话里有话。 ...... 又走了一段路,林虞看着峡谷两侧无数突出的岩石,阳光照在岩石上面,洒下诸多阴影。裴若若已经坐在林虞身旁,她心中有一些疑惑,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虞仔细地看着峡谷两侧,突然心生不安,如果有人想埋伏,这里无疑是绝佳地点。他站起身来,也不管马车上的颠簸,眼中金光闪烁。片刻之后,林虞一笑,重新悠然地躺在马车之上,最终叼着一根从身下抽出的稻草。 “林大哥......” “嗯?” “你是不是恢复了修为?”裴若若开口说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有裴若若知晓林虞的速度是有多快。或许裴雅也知道,但她肯定不如裴若若那般心细。 林虞转头看了裴若若,吓得裴若若急忙说道:“林大哥可以不用和我说。”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林虞笑道,对于裴若若林虞信得过。 “那么是真的?”裴若若两眼放光,她知晓林虞的伤势是多么严重,要说修行几乎不可能,可是现在却神奇地恢复了。 林虞点点头,享受着裴若若吃惊的目光。 “林大哥,我不会说出去的。”林虞依旧是一笑,像是不以为意,顺手摸摸裴若若的脑袋。 “待会儿,你一定要跟在我旁边。不要乱跑。” 林虞有些奇怪的话语让裴若若不解,但是依旧点头。 林虞躺在马车上,赤金之瞳透过突出的岩石,果然岩石之上有数十道身影埋伏在那里。当林虞看清这些身影时,心中的不安顿时消失。 这数十人之中,有两人的修为林虞看不透。而聚星境巅峰的林虞也看不透的修为除非有遮掩气息的秘宝,或者就是修为比林虞还要高。 聚星境巅峰之上的修为,自然就是命星境。 不知道这个裴家的车队之中到底有什么值得两个命星境带队埋伏? 不过林虞并不担心,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那名灰衣妇人。 她的修为,林虞同样也看不透! 第96章 盗众 一声鹰鸣响彻峡谷之中,平原之上本来就有栖息着极多的苍鹰,也没有可大惊小怪的。 裴龙看向天上掠过的影子,这一带峡谷极其狭长,地势极其险要,却又是前往九城山的必经之路。因此,曾有不少散修结成一方盗贼雄踞一方,时常埋伏在这片峡谷之中,号称“盗众”。 裴龙时常听说进出峡谷的商旅队伍遭遇盗众的洗劫,只能侥幸逃得一命。 而就算是逃出峡谷的人也大多变成残废,不再进入峡谷之中,九城山的也曾经多次派出强者扮成商旅队伍有意剿灭盗众。然而,这些人却是极为滑溜,每每都能够逃出生天。 多年来,九城山的强者甚至没能够探查到盗众的聚集地。 所幸,盗众对于九城山几大世家的队伍都不曾下过狠手。逐渐地,九城山中人似乎也放弃了对于盗众的通缉。 而盗众也收敛了手脚,只劫财不杀人,如若反抗又是另说。 于是,九城山似乎已经默认了盗众的存在。 ...... “来了。”林虞低声说道,坐起身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只要有战斗他只需要保护好裴若若就行。至于夏青染,林虞觉得灰衣妇人会护住夏青染。 这个车队之中,要说最安全的还是灰衣妇人那个马车之上。 峡谷之中,曲声传来,清脆而又高亢,回荡在峡谷之间,犹如春鸟度过凛冬呼朋引伴的鸣叫。 无数烈马嘶鸣,大概是受了曲声的影响,变得极为亢奋。 “羌笛声?”裴若若仔细一听,她对于乐器有几分了解,一听就听出了这是羌笛吹出的曲声。 “林大哥,这是盗众劫财。” 林虞施展赤金之瞳,朝着极远处的望去,那里正是笛声的源头。只见峡谷尽头一块高高凸起耸立在峭壁边的岩石上,有一人正悠悠地吹奏着。 少年衣摆飘飘,原本是用来蒙面的纱巾随风上扬,或许少年以为在那么远的地方谁也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他偏偏遇见了林虞。 在赤金之瞳下,少年的容貌看的一清二楚,甚至曲声之中都出现了奇异的色彩。 “戒备。是盗众。”裴龙喊道,他出发前听父亲说过可能会遇上盗众,但是向来都未曾对于裴家下手的盗众为什么这次会拦路? “我是裴城裴家子弟,这是裴家的车队,请各位放行。” 即便再怎么高傲的裴家子弟在面对盗众时,也只能低下头颅。 “桀桀。” 阴厉的笑声在峡谷之中回响,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 “裴家又如何?只要我们盗众看上的东西,任凭谁家的东西都不能够走出这个峡谷。” 羌笛声依旧不断地传来,林虞隐隐感觉这羌笛声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可是他也猜不透。 “各位,我们并不是商旅队伍,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裴龙喊道,他抬头看见峡谷两侧的岩石之上显露出足足有数十道人影,绝大多数都是聚星境强者。 这样的阵容根本不是裴家的队伍能够抗衡的。 “不,你们的头很值钱。”阴厉的笑声再次传来,这次声音的来源很明确,真是在车队的正前方。一名伛偻老人拄着拐杖,挡在车队前方。 裴龙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买凶。这样的事情在九城山很寻常,九城山虽是九城山主的领地,但是山主不会干预九座城池的争夺,只有经历杀戮出来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强者。 “那么只有一战了。” 随着裴龙的声音落下,裴家人灵力开始运转。 轰隆隆。 随着羌笛声高亢起伏,峡谷岩壁上剥落出无数的巨大岩石纷纷砸在地上,尘土飞扬。这整片大地开始颤抖起来。 紧接着林虞意外感受到这些剥落的岩石宛若有生命一般,自行组合成五个岩石巨人,足有五米之高。 “赋灵师。” 裴龙一声惊呼,显然舞石师的名头在九城山极为有名。 林羽眉头紧皱,再次叮嘱了裴若若一声不要离开他的身边。 “赋灵师是盗众里,极为有名的一人,据说他能够将万物赋予灵性,借此来战斗。”裴若若的慌张很快就平定下来了,或许是因为眼前消瘦的身影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天地万物?”林虞疑惑,这有些神奇。 “据说,是这样。” 林虞点头,却没有完全相信。 轰轰轰...... 一道道巨大的土灰色身影冲进车队之中,岩石巨人的每一步都能够让这个地方颤抖,随即裴家子弟接二连三地被掀起,抛到天空。 这一切都不用其他人出手,仅仅只是这五个岩石巨人就能够搞定一切。 “真是该死,竟然赋灵师亲自出动,据说他的术法连命星境的强者都很难对付。” 裴雅脸颊泛寒,目光有些慌张,毕竟这里裴家车队之中没有人能够破解赋灵师的术法。 时间刚刚过了片刻之久,已经有两个聚星境的裴家子弟被岩石巨人践踏成肉泥,鲜血满地。虽然两人不久之前才踏入聚星境,但是也不至于抵不过一击。 眼看着这个岩石巨人越过车队朝着站在马车之上的林虞冲来,就在岩石巨人冲撞之际,一道白影刹那闪过。林虞的拳头一拳轰在岩石巨人的脑袋上,然后巨大的力道穿透了岩石巨人的身体,碎裂成极小的石块。 玄玉手岂容这些大石头挑衅? 与此同时,羌笛声轻微地颤抖一些,也唯有林虞觉察到这一细小的变化。 “莫非......” 林虞拍拍手,不屑道:“雕虫小技。” “林大哥。” 裴若若脸色苍白,她虽然也是聚星境,但是并不擅长战斗。如果单单是她一人面对这个岩石巨人,必死无疑。 轰轰。 战场混乱,谁也没有觉察到五个岩石巨人已经少了一个,而且少的那个就是在林虞脚下碎成一地。 林虞依旧护着裴若若站在车队的最后方,没有出手的欲望。而眼睛一直盯着夏青染所在的马车。他相信他的直觉的对的,灰衣妇人绝对是一强者。 同时,他也警惕着万一有意外,也能够即使救回夏青染。 正如林虞所料,其余四个岩石巨人像是没有看到那样马车一般,即便是咫尺之遥,也不愿踩上一脚。 “林大哥,你帮帮他们。”裴若若小声地说道,见到很多裴家子弟惨死,她不忍心。但是她知晓裴家人对于林虞并不友好,所以刚才她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求林虞帮忙。 林虞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一步踏出,便朝着最近的岩石巨人飞去。 林虞的脸上已经没有随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冷冽之色。如果没有玄玉手以刚克,以强胜强,林虞也不见得能够这么轻松。 短暂片刻,空气之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冰冷的气息,剩余的四个岩石巨人已经碎成石块。 没有人知道林虞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岩石巨人在赋灵之后身体能够媲美玄阶兵器,却依旧碎成了石块。 “这就是赋灵师?”林羽心中纳闷,“好像没有若若说的那么厉害呀。” 无论是裴家子弟,还是盗众的数十人皆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穿着简陋的少年,一脸不可思议。 笛声停滞,林虞露出一抹笑意,他的猜测没有错,远处的那个少年就是所谓的赋灵师,只是他的术法已经被林虞用极其简单暴力的手段破解。 林虞环视四周,见裴家子弟死伤惨重,十几名聚星境现在能够站着的仅七八人。 “我是不是很厉害?”林虞有些得意地对着裴若若说道。 裴若若眼神呆滞,机械地点点头,她没能想到林虞竟然能够这么快击杀这些让裴家人死伤过半的岩石巨人。 到底是裴家太弱,还是林虞太强? 裴若若似乎已经搞不清这个问题了。 “桀桀,小子干得好。是该挫挫他的锐气,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伛偻老人将眉毛鼻子眼睛都挤在了一起,这就是他最为标志的笑容。 所说的“他”,自然就是吹笛的赋灵师。 当然,林虞望着远处只剩背影准备离开的赋灵师,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夸奖,他可不想被因为破解了赋灵师的术法而被记恨上。 “前辈,我们是不是可以过去了?”林虞问道。刚才破解了赋灵师的术法,在他看来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到了,实在不应该再费力气。 伛偻老人拄着拐杖走到一旁,坐在一块不大的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从腰间取下一个酒葫芦,自顾自地眨巴着嘴,喝起酒来。 林虞没有催促,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约莫一炷香之后,酒葫芦一空,老人又不知从哪掏出一壶酒。 “老不死你喝完了没有……”裴家站着的几人之中有人突然说道,大概是因为等着不耐烦。 林虞无奈,摊摊手,真是老寿星嫌命长。 只见老人抬头一指,手中一缕黑光射出,直接朝着说话那人眉心而去,随后那人脑袋后头射出一道血柱,倒在地上,以后他再也说不了话了。 “你们裴家家教竟然没有尊老爱幼这一条吗?”老人抹了抹嘴,开始鼓捣脚上黑布鞋。 “前辈,您可别看着我,我不是裴家人。”林虞解释道。 老人愣了愣说道:“我说裴乘风也不能有这样的后辈,对了!既然你不是裴家人,要不然加入我们盗众?” 第97章 梅姑 裴龙等人不敢妄动,原地站在那里,甚至也不敢开口询问,刚才老人的一指之威已经把他们震慑住,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洞穿脑袋之人。 而场中唯有伛偻老人和林虞在一旁,像是忘年交一般的“谈笑风生”。 林虞双手抱胸,一手抵着下巴,眼睛盯着这个老人,露出思考的神色。 “前辈,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林虞说道。 “拒绝,我就杀了你。” 林虞哑然,想不到这个老头子这么暴躁。 林虞转身朝马车走去,心中无奈,哪有逼人为盗的?在林虞看来,赋灵师退走,其余盗众也不再出手,这无疑是盗众准备收手的迹象,否则以峡谷上的数十道人影足以灭杀所有裴家车队。 他们的忌惮,不是对于林虞,而是马车中的灰衣妇人。 “请您出手。”林虞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 裴家人莫名,甚至连裴龙也觉得奇怪。马车上仅有三人,他的那位姨娘,夏青染还有裴小虎。 夏青染昏迷,裴小虎年幼,林虞口中所说无疑就是他的那位姨娘。灰衣妇人名叫古梅,裴家家主裴乘风的众多妻子之一,不在九城山内,隐居在外。 裴龙和这位姨娘没有见过几面,也不曾知晓古梅也曾修行。可是,现在看来他大错特错。 “盗众拦我的路,是该教训教训。”马车中有声音传出,极为平淡。 伛偻老人眼神一变,他们这次出动的目的并不是让裴家的这些年轻子弟全部葬身于此。毕竟盗众也曾经调查过裴家车队里的这些人物。 马车之中,帘子掀起,灰色的身影走出,平静地的确像是没有其他修为的凡人一般。 林虞给古梅让开道路,而古梅也只是随意地看了林虞一眼,就朝前走去,眼中再也没有给裴家子弟的身影。 “曹元,现在你也敢拦我的路了?”古梅双手手掌交叠,放在腹前,对着伛偻老人曹元开口说道。 曹元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谈不上严阵以待,总归是不再保持之前那样悠闲随意。 咕噜咕噜。 曹元又喝下一壶,脖子到脸通红一片,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然后林虞能够看清曹元的眼神中依旧是清澈的,酒不醉人。 “小的自然不敢拦梅姑的路,收钱办事。”曹元笑道,嘴上虽然放下姿态,但是神情上也没有过分的恭敬。“如今事情已经办完,诸位弟兄想见见梅姑的面目,所以只能请小的拦在这里。” “让梅姑下车一见。” 古梅冷眼看着盗众的一行人,只是为了见我一眼,竟然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各位兄弟,撤。” 随着曹元的声音落下,一道道身影消失在裴家人的视线之中。 古梅没有阻拦,更别说裴龙等人了。 风沙渐起,曹元转身,消失在朦胧的风沙之中,最后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古梅未动,林虞也不动,只有躺在地上的那些裴家子弟此刻才敢发出一些痛苦的呻吟。 风沙依旧,轻微。裴龙不知道为何古梅和林虞楞在一旁,也不敢多问。不说古梅仅仅只是现身,就让盗众退走。就算这个被他们认为是不能修行的废人在几息之间就解决了赋灵师的岩石巨人。 林虞转头,看向左后方的岩石上,在那里还有一人为退走,正是修为在聚星境之上的两人之一,而另一人便是那个伛偻老人,曹元。 “如果还不走,那就留下吧。”古梅说道,然后古梅身影爆掠而出,衣袖一甩,洒出无数的粉尘,像是透明一般,若是用肉眼绝对是看不到,而在神念之下,这些粉尘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那人身影变换,凌空腾挪,反应不可谓不快,朝着古梅一拳轰出,其中的力道不大,但是一股暴风在这拳中爆发,吹回粉尘。但是依旧还有不少粉尘落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嗖嗖 像是阳光洞穿了那块巨大的岩石,十几道光芒透过,落在岩石下的阴影上。 “我靠……” 林虞望着阳光透过岩石,十几个闪亮的小圆斑落在峡谷下的地面上。林虞的神念一直都在探查着周围,很多东西可以屏蔽视线但是躲不了神念,也有一些躲得了神念但躲不过眼睛。 因此,他能够清楚地知道那些近乎透明的粉尘拥有怎么何等的力量。 只见那人没有在停留,朝着天际遁去,既然被发现了也不如大大方方的离开。 “梅前辈果然好眼力,竟然能够发现了有人潜伏在这里。”林虞迎上去,嘴上的夸赞毫不吝惜地朝古梅发射。 而裴龙等人心惊,后背冷汗直流,他们没有觉察到刚才那人的气息。但是任凭那人跟随着车队后头绝对是一个定时炸弹,能够将他们一行人完全炸毁。 古梅淡淡地瞥了林虞一眼,眼中的好奇一闪而过,明明林虞体内的经脉尽断,直至还有残缺不全,不会还能够动用灵力。她知晓自己的诊断没有错,而修行界随时都有奇迹发生。 看着这个少年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 裴龙没有急着赶路,盗众退走,也决定了他们在峡谷之中必然是安全的。因为除却盗众,其他流寇盗贼根本不敢对裴家的队伍下手。 更何况,裴家子弟损失惨重,车马几乎全毁,除了站着的几人几乎个个重伤。 夜间,篝火生起,这是裴家人已经没有尽然有序生起炊烟。营地上,一片沉寂,所有人都陷入悲痛之中。 “怎么样?”裴龙问道。 裴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连我们在内聚星境十九人,有五人死亡,四人重伤,看他们的伤势几乎没有一年的修养难以痊愈。还有三人体内骨骼尽碎,经脉断裂估计以后再也不能够修行了。” 裴雅声音沉痛,能够在这个年纪踏入聚星境的算不上太差,这都是未来裴家的中流砥柱,如今一大半夭折这这里,裴家虽不至于青黄不接,但是也足够肉疼。 裴龙眼神冰冷,他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伤亡,但是真正得知之时依旧忍不住心里哆嗦一下。 但是盗众收钱办事,却也没有赶尽杀绝,这样裴龙感觉有一丝奇怪,难道是因为忌惮姨娘? “都怪那个废物。”裴雅埋怨道。“如果他早些出手,我们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裴雅对于白天的战斗虽然能够勉强应付,但依旧是几次死里逃生。险象环生的场面依旧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若是再差一丝,堪比玄阶兵器的岩石巨人就可以将他踩在地上摩擦。 裴龙望向篝火边上正在愉快地烤肉的林虞,忽然觉得自己先前让他离开是多么可笑。 “原来我感受不到他的境界和气息,并不是他真成了凡人,而是因为他的境界远在我之上。”裴龙心里一丝苦笑。 对于裴雅的抱怨,他听之任之,没有反驳,只是看了裴雅一眼,毕竟裴家的伤亡惨重,重伤的还有裴雅的亲弟弟,他能够理解裴雅的心情。 林虞看着篝火上的烤肉,咽了一口口水,白天的战斗真让他饿了。 林虞拿起匕首搁下一块肉,递给身边的裴若若。但是正在发愣的裴若若似乎没有看到林虞递来的烤肉,直到那块烤肉掉在地上。 “林大哥......我.....”裴若若急忙道歉,刚才她的脑海中完完全全都是裴家子弟倒地的画面。 裴若若是一个善良的人,正如裴雅对她的了解那样,善良到可以任人欺侮而不欣然接受。虽然裴家子弟对于她并不算友好,但是见到这些人惨死或是重伤,都会于心不忍。 林虞捡起地上的烤肉,用水冲了冲,见着没有了尘土,重新放到篝火上。 “有心事?”林虞没有再递给裴若若,自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满嘴流油。 裴若若看着一脸轻松的林虞,点点头,随即又马上摇头。 犹豫了几次之后,裴若若依旧还是开口说道:“林大哥不是裴家人,应该不会觉得难过。” 裴若若看着林虞,她其实想让林虞安慰几句,但是见他眼中唯有烤肉的时候,随即心中一叹。她并不怪林虞起初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观,但是想不通林虞在白天刚刚历经过生死之后,为何还能够如此轻松自在? 这是漠视生死的冰冷吗? 不是,在裴若若的印象中,这个林大哥是一个温暖的人,只是爱开玩笑罢了。 林虞将吃剩的骨头扔进篝火之中,底下的柴火发出干裂的响声,火星四溅。通红的火光映照在林虞的脸上,他望着篝火发呆,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知道祸野吗?”林虞突然说道。 “祸野?” 裴若若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然后脑海之中开始搜寻起这两个字来,这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也是一个极具历史色彩的名字。 良久,裴若若终于有些头绪。 “北域之北的祸野?”裴若若说道。“听说那是上古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地方,上古诸神在那片大地上征战,四方神兽,中州麒麟都曾在那里留下传承。现在被叫做祸野的那个地方似乎只是上古之前的一个角落。而当时的祸野经不起诸神的战争早已经崩碎。” 林虞点头,他没有想到裴若若竟能够知道的这么详细。 “如今祸野依旧还战斗。”林虞说道。 第98章 恩将仇报 裴若若不明白林虞这话的意思,祸野之上就是连诸神的征战都只是一种传说,为何现在还会有人战斗呢?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在祸野那里,根本不值一提。” 裴若若发现林虞说这话的语气是多么平淡又真切。 “在祸野,今天坐在你边上喝酒吃肉的人,可能在第二天就已经不见踪影。夜里围着篝火跳舞的少男少女也许永远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所以,那里的人更加知道什么是生命。” 林虞笑了笑,脸上有很多苦涩,他曾经看见一个寻常的村子,数百口人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也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弟死在自己眼前。 “像你,活下来就是幸运的。” 林虞重新拿了一块干净的烤肉递给裴若若,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 ....... 啊啊啊..... 惨叫声传来,并不是盗众偷袭营地,而是那些重伤之人已经忍受不了断骨之痛。 “姐,你杀了我吧,反正我已经残废,就算是活下来也不能够修炼,这样活着我还有什么意思?”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躺在算是平整的草堆上,脸上尽是泪水还有狰狞之色。 因为伤痛,也因为经脉尽断,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够修行。 裴雅看着自己已经近乎癫狂的亲弟弟,眼中露出不忍之色。长姐如母,从小到大,裴雅一直护着这个弟弟,从未让他受过半点委屈,可是如今却成了一个废人。 无论是谁,都受不了这样打击。 “都怪他,要是他能够早些出手,我弟弟就不会这样,裴家也不会有这么多伤亡。”裴雅心中想道,朝着篝火边上的林虞走去。 此刻的林虞刚刚说服了裴若若,现在正想着怎么见那位是传说半步神光境的九城山主,心中发愁。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裴雅的声音从林虞和裴若若两人的身后传来,手中握紧着拳头,像是和林虞有深仇大恨一般。 “我为何要救他们?”林虞没有转身面对裴雅,用一根树枝将刚才掉在地上的烤肉翻了个面。 裴雅怒极,“裴家救了你,难道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裴雅声音很大,只要能够在走动的裴家子弟都围了过来。也许他们心中也是如同裴雅这样的想法。 裴龙也走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态度。 林虞听闻,嗤笑一声,“救我的是若若,与裴家何干?况且凭我区区一个废人的实力,能够保住若若平安无事已经是够好了。别对废人要求太高。” 林虞一口一个废人地称呼自己,每一声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他们的脸上。 虽然这些裴家子弟从未当着林虞的面这样喊他,但林虞知道这些心高气傲的人都是一个脾气,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议论林虞,或者还顺带着裴若若。 如今却要这个废人出手相救,岂不是可笑?难道裴家子弟竟然连一个废人都不如? “你......”裴雅无言以对。 “你这些天吃的可都是裴家给你。”有人出声说道。 林虞又是一声冷笑,视线淡淡地瞥了那说话之人一眼。就在林虞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时候,那人只觉得呼吸一滞,心中莫名的心悸,不知为何就像是被洪荒大泽里的妖兽盯着。 林虞依旧没有站起来,反复摆弄着篝火上的烤肉,古井无波。他甚至懒得和这些人争辩。 一时间,气氛极为沉默,更像是用短时间的平静来酝酿后面一场暴风雨。 “你如果早些出手,我妹妹也不会死。”有个少年突然痛哭起来,撕心裂肺。 他唯一的妹妹死了,而他重伤。就在裴雅的声音响彻营地之际,重伤如他强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锥心刺骨的疼痛已经让他浑身流出冷汗。 林虞终于站了起来,并不是因为对于丧失至亲的动容,他冷淡地看着跪在地上握住胸口的少年,说道:“我如果是你,我只会责怪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少年猛然睁大眼睛,像是窒息了一般,望着近在咫尺的地面。 冷漠,无情,残酷。 裴家人对于林虞的印象再一次跌落,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 “这一切都怪你!”一旁的裴雅早已经忍受不了林虞这样的态度,一步跨出,手掌之中灵力流转,伴随着凌厉的劲风,如同电光一般朝着林虞的胸膛落下。 裴雅的出手极为刁钻,根本容不得林虞丝毫防备,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裴雅的手掌落到林虞的胸膛上。当然,他们也从未想过阻止。 砰..... 裴雅的手掌实打实地落在了林虞胸口,料想中林虞倒飞口吐鲜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林虞的身躯就是像是城墙一般巍然不动。 “好强。”裴雅心中惊叹,神色变化,她未曾想到自己一掌之下竟然不能够让林虞后退半步。 林虞看着裴雅落在胸口的手掌,脸色阴沉。 就在裴雅欲转身退走之际。林虞一把抓住了裴雅的手臂,冰冷的触觉从裴雅的手臂开始延伸至全身上下。 白天没有看清的拳头终于毫无遗漏地展现在裴家所有人眼中,只不过此刻他们已然是这双拳头的敌人。 能够一拳击碎堪比玄阶兵器的岩石巨人的双手握紧了裴雅的姓名。只要稍稍再用力一点,裴雅便会香消玉殒。 “林虞!” 所有人都被林虞的行为吓了一跳,裴龙急忙说道:“放下她,不然裴家不会放过你的!” 林虞看着裴龙,脸色嘲讽。裴雅偷袭他的时候没人阻止,如今却还想要裴家来威慑他。 异想天开! 裴雅想不到竟会落到这番境地。修为已到聚星境高阶的裴雅对谁不是颐指气使的,可是这点修为在林虞眼中根本不够看,要是放在悬镜宫里,至少也是一百名开外的角色。 裴雅看着林虞的脸庞,心中没有一点怀疑,自己将会死在他的手下。 “林大哥!”裴若若没想到裴雅会突然出手,而林虞的反击又会这么凌厉。她从未见到过这个模样的林虞,一直以来慵懒而又和善,而裴若若没见识过在祸野上杀伐果断的林虞。 林虞见裴若若,心里不想让裴若若难做,这才松开裴雅的手臂,冰霜也从裴雅手臂上消失。 “裴家子弟真是没出息,盗众截杀,不敌,却能够怪到我头上。无力报仇,不思进取,只能够扯着裴家的虎皮来吓唬人。就以你们这点胸怀和出息,裴城早晚易帜!”林虞毫不留情地说道,要不是看在裴若若的情面上,裴雅必死。 林虞走到裴若若身前,摸了摸裴若若的脑袋,转身想要离开。今天事情闹到这一地步,林虞已经不适合留在裴家的营地中。毕竟这里离九城山不过只有一日的路程了。 “若若,我要走了。谢谢你照顾我!”林虞对裴若若说道,真心实意。 “林大哥。”裴若若小声说道。 只见林虞朝着马车方向走去,既然要离开,夏青染必须要和他在一起。 “你不能走。”这次拦在林虞前面的是裴龙,“你能够恢复废体,也一定能够助他们恢复修为。” 众人恍然大悟,正是这个道理,林虞身上肯定怀有相关的秘术,否则他也不能恢复修为。 这消息对于三个骨骼尽碎的人来说,就是重生的希望。 “凭什么?”林虞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将龙神树叶子的秘密说出。更何况裴家人又算是什么东西?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以为有着世家的背景就要让所有人都听从他们。 或许这就是无数世家的通病。 林虞依旧朝前走去,只不过再走上几步就有会撞上裴龙。 裴龙皱眉,从白天的战斗来看,裴龙也明白自己不是林虞的对手。 “一起拦下他,带回家族。” “哼!” 林虞一声冷哼,根本不把以裴龙为首的众人放在眼中。 “挡我者,死。” 这一次林虞动了真火,即便是在江南被孟求渔控制的生死绝境之时,林虞都未曾这般愤怒。无形的威势爆发,眼眸之中金光一闪,眼中的赤红之色似乎也变大一些,玄玉手再次施展,展露在众人面前,脚底踏着阴阳阵图,古老而又神秘的黑白光芒交织升腾。 林虞踏步而前,光光是气势已经令人心生畏惧。 “如果我白天不出手,恐怕现在不会有这么多麻烦。”林虞幽幽叹息,似乎有些后悔。 裴家仅剩的战力七人,而裴若若不曾站在裴龙一方。裴龙一方也只有六人面对林虞而已。 林虞身影暴掠,甚至比白日的古梅还要快上许多。五指握成拳头,灵力流转全身脉络,微寒之力包裹着双手,以至于双手附近的空间都像是扭曲了一般。 砰砰砰...... 接连三声,已经有三人应声倒地,虽然六人之中最强的,但也都是聚星境的强者啊,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击败呢? “再说一遍,让开,否则,我杀了你们。” 林虞再一次考虑到裴若若的立场,他不想裴若若回到裴家之后因为他而受到一些指责和惩罚。 裴龙手中出现一杠长枪,是他父亲送给他的地阶兵器。平日里裴龙不舍的拿出来用,然而今天面对林虞,不用不行。 “你一拳能够击碎玄阶兵器,那么地阶呢?”裴龙冷笑着说道,手中长枪已然刺向林虞。 第99章 临山城 “不知死活。” 林虞一步上前,右手指尖迸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一点寒光绽放,势如星落而来。 枪尖刺空,在裴龙惊疑的目光中,林虞与长枪擦身而过,寒芒如同流星一般落在裴龙的胸口。白色的冰霜在裴龙胸口闪现,冰冷刺骨的微寒之力入侵到裴龙的身体之中。 裴龙捂着胸口飞退,强大的撞击力量让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手中长枪脱落,被林虞掌控在手中。 边上众人惊叹,即便是聚星境高阶的裴龙也不是林虞的一合之敌吗? 这路上捡来的人是不是也太强了? 林虞持枪而立,目光森冷地看着裴龙,而其余依旧还站着的裴家人不由自主地退却。 林虞举枪,狠狠地朝着裴龙投掷出去。 他疯了吗,竟敢杀裴家的公子?要知道,裴龙可是被看做裴家下一代的接班人,唯二的聚星境高阶之一,如果就这样死了,如裴家团灭没什么两样。 长枪破空,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叫做林虞的少年动了杀心,来不及阻止,也不敢上前阻止。 裴若若闭上眼睛,脑海之中已经出现了裴龙惨死的画面,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地阶长枪足以洞穿裴龙的身体。 轰! 裴龙冷汗直流,在林虞森冷地目光下,身体一动不动,像是被禁锢了一样。 随着一声刺耳尖锐的响声,长枪刺入地面,那距离离裴龙的头颅只有分毫只差,而裴龙的左耳上渗出了一丝丝血迹,沾染在长枪之上。 地阶法器林虞还看不上眼,当年在悬镜宫上时他持有的都是天阶兵器。 林虞迈步,朝着马车走去,一忍再忍,这是他第二次放过他们。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敢拦路了。场面寂静,培龙大口喘息着,耳中只能够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以此来证明,他还活着。 …… 林虞走到马车前,车里的人可不是裴龙之流。听着裴龙称其为姨娘,又是裴若若的娘亲,应该也是裴家中人,但是林虞不明白,为何在盗众截杀时,灰衣妇人一直没有出手,要不是林虞收拾了那些岩石巨人,裴家的伤亡会更加惨重。 “梅姑前辈,我要带走我的朋友。”林虞现在马车前,恭敬地说道。白天战斗中他能够感知到古梅的修为定然是在命星境下之上,至于是否命星成功便不得而知了。 裴小虎已经睡下,夏青染依旧在昏迷之中,外面的事情古梅知晓的一清二楚,却也没有阻止双方。 良久,古梅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她在我这里很好。你可以放心去求取魂落泉水。” 林虞苦笑,这个事显然是裴若若告诉古梅的,但是林虞依旧放心不下。裴龙就是另一个花迎秋,要是夏青染清醒,林虞不用担心,但是夏青染现在不省人事。 “你可以相信我。就算是相信若若。”古梅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林虞不明白古梅似乎对于夏青染格外的好,一开始就提出想要将她带回裴家,现在还要替林虞照顾夏青染。不可否认的是,林虞带着昏迷的夏青染的确不方便,而夏青染有古梅照顾才是最安全的。 “前辈让我如何相信你?”林虞直言不讳,他的确不相信古梅,世界上没有一见如故的人就像林虞说的他有什么帮裴家的那些人恢复修为? 马车内的古梅一愣,因为林虞的口气更像是质问。 “凭我的实力。” 轰然,无形的压迫覆盖在林虞身上,林虞忍不住身子突然一沉。比拳头,他比不过古梅。 …… 在天明之前,林虞走了,很干脆,不仅是打不过古梅,也是因为裴若若的出言保证。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个有些柔弱的姑娘。 九城山就穿越峡谷后的百里之外,这一段旅途中都是无尽的平原,因此远处的九城山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孤城矗立在平原中。 而在这百里平原之上,距离着一些部落,当林虞飞行穿越之际也有几道强悍的神念在他身上扫过,显然这些部落也并不简单。见林虞飞快离开后,那些神念也不再朝着林虞探查。 九城山只有一个入口,但是约莫三里以后道路就会一分为九,林虞早已经从裴若若那里得知九城山不允许御空,这是对于九城山主的尊敬,所以无论是谁想要进去九城山,必须要通过这个唯一入口。 林虞看着眼前的九条道路,每条道路的入口处皆有一块岩石路标标明通向的目的地。九城山,山连山,山中城,城亦是山。 林虞看了一眼这个岩石路标,上面磕着两个大字——裴城。这是裴家主宰的城池,每一次更迭家族,这些城池或是易名,又或是继续沿用原有的城名。 裴家便是在九城山中占据了上百年,家族实力也不容小觑。林虞又看向另外一块岩石路标——临山城,这是一座永远不会更迭城名的城池。 因为这里便是九城之中最大的城池,同时也是九城山主所居住的地方。 临山城,临山之上,城池本就在山中,道路也颇为平坦。在林虞看来,藏在这片山中的临山城与江南境内的那些城池并没有太大的差异,或许是因为坐落在九山之中森木繁茂而显得更加神秘罢了。 林虞走进临山城中,随便寻了一个客栈居住下来。离开之时,他记得和裴雅借了一些钱财,毕竟在东海郡城的窘境让他记忆尤深。 “小二,上些菜。” 赶了半天路,林虞实在是有些饿了。 小二热情招呼,想要从这个陌生的面孔得到一些小费。 “看着公子面生,难道公子也是来看九城祭的?”小二眼中透着机灵,一边倒睡,一边说着。 林虞听闻也是来了兴趣,难怪看到临山城门口人流涌动,不曾想竟有这等事情。 “什么是九城祭?”林虞问道,扔出一钱银子。 小二眼睛发亮,一钱银子可以抵得上他半月的工钱,急忙想要将碎银子揣进自己的裤兜里。而林虞一把拿回那一钱银子,看着小二。 小二悻悻地收回了双手。 “公子有所不知,咱这九城山中,九城分立,又是山连着山,偶尔都会有些摩擦,若是小事还好大家都会克制,但是生死之仇难解。于是,山主大人定下规矩,只要是难解仇怨都可以放在九城祭中解决,不伤性命,只论输赢,就算是命星境强者也可以参战。” “命星境强者打起来怕是这临山城都要毁了。”林虞说道,有些不相信小二所说。 “咱山主大人有一灵兵级别的宝贝,能够说是在里面打的天崩地裂也不怕。” “自成空间?” “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 “九城祭年年都有?” “不是,五年一次,除了解决各家的矛盾,还有就是山主大人想要看看九城山下年轻一辈的实力。” 林虞明白五行天之下势力同样有为是培养年轻弟子的责任,而九城山主之下也有九城的年轻子弟,层层往下传递。如果九城山中有一天赋奇高的妖孽天才能够脱颖而出,被五行天收为弟子,那么九城山主将会得到五行天的赐予。 悬镜宫同样是这个的套路。四方大陆上的宗派亦是如此。 只有不断争锋,才能够拔高整个区域的实力。 林虞若有所思,“裴家在九城山中怎么样?” “裴城的裴家?”小二琢磨着,“公子,我这正忙着呢………” 见着小二略有所指的眼色,林虞了然,随后又再掏出一钱银子,放在桌上,这里住个半个月也才一钱银子,没想到这消息这么贵。 小二笑嘻嘻地看着桌上越来越多的银两。 “五年前,裴家在九城山中的所有世家之中,可以说是前三甲的存在。据说裴家家主裴乘风已经是半步神光的存在,修为直追山主大人。” “半步神光?你一客栈小二怎么能够知道裴家家主的修为?”林虞听着这消息,可以认为小二是信口胡诌。 “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外界可都是这么传的。”小二面红耳赤地反驳道。 “你接着说。”林虞没有争辩。 “不说半步神光境的裴乘风,现在裴家那些年轻子弟也是九城山中有名的人物,听说短短五年之内,裴家年轻子弟中达到聚星境的人就有十多个,乖乖,这比有些城里所有家族加起来还要多。” “还有就是裴家的大公子裴龙已经即将踏入命星境,还有一个叫裴雅的姑娘,虽然听说是旁支的所出,不过能够修炼到聚星境,也是很强的人物。看来这次九城祭,裴家又要出风头了。” 这是林虞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裴家子弟很强,不过按照小二所说,以后也有可能会经常听到类似的言论。 “其他城的情况怎么样?”林虞问道,如果九城山中都是些裴龙的货色,这九城祭也没什么好看。 …… 在林虞付出三钱碎银子之后,小二心满意足地离去了。这三钱银子抵得上他一个月的收入。 林虞知晓自己被坑了,也没有说什么。这些消息不能全信,却也有一些值得参考的地方,权当听个乐子。 但是让林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九城山中最弱的家族竟然就在临山城中。 其中,林虞知晓的最重要的消息便是,今年的九城祭中,九城山主将会满足大比榜首之人一个愿望,也会从中挑选一人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第100章 林家 林虞在客栈上住了下来,小二的口述已经让他对于九城山中的势力分布有了大概的了解。 其余家族,林虞并不感兴趣,倒是这临山城最弱的家族林家,让人有些好奇。都说是最弱家族可是却在九城山中九城山主所在的临山城里。 在临山城中,就相当于受到了九城山主的庇护,谁敢在九城山主麾下撒野? 也正因如此临山城的林家与其他家族没有仇怨,顶多也只是小辈之间的互相看不惯而已。 几天来,来到临山城的家族越来越多,半个月以后就是九城祭的序幕。而林虞这些天里也一直在思考如何参加九城祭。据他所知道的,个人参加九城祭的希望不大,毕竟九城祭仅仅只有七天的时间,如果所有修行者都想要争夺争上榜单,所需要的时间可能要小半年。 因此,九城山中想要参加九城祭的修行者都会被这些有资格的家族筛选一遍。而每个家族之中能够给出的名额也不过十人而已。 九城相加,能够参加九城祭的家族子弟不过九十人。 此刻,林虞走在街上,朝着临山城中成片院落聚集的地方走去,基本上九城山中除了裴家之外的家族和宗门,都到了临山城之中。 而裴家,林虞知晓其中的原因,也许这次九城祭中,裴家子弟五个顶尖的人都不一定能够挑的出来。 魏家来自于魏城,如同裴家一样占据了城池上百年,家主魏统隐隐比裴乘风还要强上一些,不仅是九城山主,就连后土天也颇为器重。 魏家年轻一辈之中也有魏闲云,魏野鹤等一众聚星境强者,在林虞了解的信息中,魏家的两人至少比裴家裴龙强悍的多。毕竟两人有战平命星境的战绩,林虞未曾试过,也不知道他可不可以。 但是林虞的目标并不是魏家。魏家很强,不需要外人的帮助凭魏闲云,魏野鹤就可以了横扫其余家族,林虞就算出马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而已。更何况,九城山主的许诺会轮得到林虞吗? 临山城的林家府邸之中,林家人正聚集在一起,每五年的这个时候正是林家最为头疼的时候。 九城祭到来,作为九城山中最弱小的家族,总是最挨欺负,最丢人的那个。九城祭对于九城山来说是一件盛世,但是对于林家来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见证林家弱小的机会。 “今年九城祭,该如何是好?”林树犯愁,林家子弟比不过其他家族,这是公认的事实,但是今年有些不同。 前些天,九城山主对林树透露这次后土天的亲传弟子将会前来。 “爹,今年姐姐还是不回来吗?如果姐姐不回家里,今年咱们林家又要垫底了。”林笑笑的脸色很轻松,她可没有他父亲林树那样愁眉不展。 林树看了一眼林笑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林家两个女儿,大女儿林欢欢,小女儿林笑笑,两人仅仅只是相差了两岁,同样是他们夫妻所生,可是这俩姑娘却是天差地别。 林欢欢自幼就要强,事事争第一。那是的林家只是临山城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家族,也不过近百口人。但是在林欢欢六岁时,曾被一直苍鹰叼走,本以为这小女孩会死于非命,可是不过三年时间,林欢欢就回到了临山城中,自那时开始林家成为了临山城的掌控者,但是真正的掌控者还是九城山主。 林欢欢被五行天宗主收为弟子,那是林家人才明白那只苍鹰竟是五行天宗主的妖兽。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等事情让林家的地位一下子水涨船高。 不过,地位归地位,实力归实力,没有数十年的沉淀,难以真正成为雄踞一方的巨头。或者又像是叶家那样另辟蹊径,拥有了无可比拟的财富,雇佣了诸多强者护卫叶家。 然而,叶家也只是少数的存在。 每次九城祭,临山城的林家都会很尴尬。 而二女儿林笑笑却不想林欢欢那样好强,修行天赋也不如姐姐林欢欢那样出众。 在临山城中,林笑笑可是有名的小魔女,终日捣乱,游手好闲,只要是捉弄人的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但是因为林欢欢在五行天的地位,没有人敢对林笑笑如何,说起来不过是出些丑,丢些脸面,也不至于到林家兴师问罪。 如今林笑笑的实力也只有玄灵境而已,要知道林笑笑已经是十八岁的年纪了,这天赋放在九城山足够让人“汗颜”。 “最近,你少出门,各家子弟都到了临山城,在临山城里耍耍性子也就够了,不要惹到他们的头上,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林树知道林家根本指望不了林笑笑,只能让他少闯些祸。 在很多家族眼中,林家比他们不知道低了多少个档次。 林笑笑不以为意,嘴角一翘。 “让林追,林岚他们准备准备,只能够他们上了。”林树思绪一头乱麻。 林追和林岚已经是林家除了林欢欢之外最强的两人,这两人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聚星境中阶。天赋不算差,但和其他家族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只希望这次不要太难看。”林树心情沉重,众人皆知林家子弟中没有聚星境高阶强者。 历来的这九城祭又有另外一种戏称——八城祭。 林家被果断排除在外。 此刻,林虞站在林府门前,心想:林家总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我。 现在需要帮手的,唯有没有一丝希望的林家,当然林家也从未想要得到九城山主的赐予。如果能够早点结束九城祭,林家愿意主动退出。 ...... “家主,外头有人求见。”有护卫通传。 “谁?”林树正在对林追和林岚嘱咐一些事情,林家能够拿出手的人仅只有他们二人。 “一个少年,说是能够在九城祭中帮助林家。” 林树疑惑,会有谁这个时候平白无故地来趟这趟浑水? 林家在九城山中地位微妙,在九城祭中只能是陷入窘境,总是被其余八家围攻,率先出局。 林树还真是想不通,会有人想要丢这个脸!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林虞走进林家府邸,而林树等人正站在大厅门前的台阶之上,看着林虞。 林虞看着林树,他早就调查过林家的一些情况。林家底蕴本就不深,调查起来更是容易。 如今林虞微微一感应就知道林树绝对没有理由拒绝他。 “林家主。”林虞恭敬行礼,并没有因为信心十足而表现出倨傲的态度。 林笑笑三个年轻人同样打量着林虞。 林树看着林虞年轻的面容,不过和林欢欢一般大小。 “你是谁?”林树问道。 “我叫林虞,双目林,虎头虞。我能够帮林家夺得大比榜首。” 林虞开门见山,不想多绕弯弯。 好张狂的口气! 林家整体实力不行,但是林欢欢多年来从五行天得到一些丹药皆是送回了临山城中。有丹药辅助修行,林树也终于踏入了命星境的层次,虽是普通命星境,但也是命星境! “黄口小儿。”林树从未讲过这般口气的少年,无形的威压朝着林虞铺天盖地地涌去,想要借此试探下林虞的实力。 林虞肩头一沉,也只是短暂的一沉,随即肩膀重新回到了原有的高度。 林树眉头一皱,威势再度迸发,却也不能够再让林虞有半分动弹。 “这算是考验吗?”林虞感受到林树的威压撤去,说道。 林树点头,依旧还是打量着林虞,他依旧不明白为何这个少年用意何在。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林家?”林树问。 “我需要魂落泉水。”林虞说道。 “魂落泉水?” “对,我需要取得九城祭大比的榜首,向山主求取魂落泉水。”林虞解释道。 林树了然,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理由。魂落泉水是极其珍贵,对于神魂有极大的恢复功效,九城山主最为强悍的神魂就是借此修炼而成。 “能够承受我的威压的人不再少数,你怎么能够确信你能够拿到大比榜首?” 林虞翻了翻白眼,觉得林树真是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你觉得林家还有其他选择吗?” 林树哑然。 倒是林笑笑大声地笑了起来,这个叫林虞的家伙可真够直接的! “只要林家能够把最后向九城山主的赏赐送给我,那么榜首之事我会尽力而为。”林虞再次说道,他们双方都明白,这对于林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如果林虞能够代表林家出战,只要要比林追和林岚坚持的久些。毕竟,他们二人可扛不住命星境的威压。 林树对林虞夺得榜首之事不抱希望,“魏家的闲云野鹤不是等闲之辈,还有裴家的裴龙裴雅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你就能够确定夺得大比榜首?” “不能,所以我也只是说尽力而为。”林虞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林家主,你如果答应,我便住下了,如果不答应,我转身就走。” 林虞的意思很明显,给个痛快话! 林树不言,反倒是一旁的林笑笑张口说道:“爹,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还这么墨迹?” 林树一瞪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随即,林树才对林虞说道:“我代表林家答应你,不过能不能夺取九城祭大比榜首还是要看你自己。” 林虞点头! 第101章 《踏虚》的秘密 林虞在林家住了下来,静等着九城祭的到来。在叶家,见识过神光境强者之间的战斗之后,林虞有了一些感悟,隐隐触摸到了命星境。 但是现在临山城中已经聚集了许多人,破境引起的动静万一惊动了他们,可能会引来窥探。 再者说,破境还需要做些准备,最后能够破境之时一举命星成功。这才是最完美的命星境。同时这也对于今后的修行之路有无穷大的影响。 …… 夜间,山里的气候比江南还要冷些。没有飞雪覆盖,但是山里的那种清冷却比大雪来的还要冰寒。 林虞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他本是可以用灵力御寒,但是也一直觉得用最原始的方式会更加温暖。 “不知道牧歌怎么样?”林虞心想,如果等叶牧歌破境回到江南城知道这个消息,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林虞还是叶牧歌克制自己。 “喂。”门外传来喊声,这声音你听就是这几天来一直骚扰林虞的林笑笑。 “睡了。”林虞回应道。 “骗人,睡着了怎么能说话?” “梦话!” 林笑笑很生气,这几天林虞假借修行为由一直躲着林笑笑,但是林笑笑何曾放弃过,越是躲着她,她越是来了斗志! 林虞套上衣服,打开房门,人已经到了门前,想躲是躲不过的。 “走,我带你去参加宴会。”林笑笑丝毫不怕林虞,从见到林虞那天就像是一个自来熟一样跟在林虞身边。 林虞看着十八九岁的娃娃脸的林笑笑,止步不前,简洁明了地拒绝林笑笑。 “我吃过了,我累了,想睡觉。” “不行,你要是不去,别人欺负我,怎么办?”林笑笑恳求道。 林虞纳闷了,在临山城竟然还有人敢欺负林笑笑。 紧接着就听到林笑笑解释道:“九城山的所有家族都到了临山城里,今晚魏家的魏闲云举办了一个聚会,主要是为了让各家的年轻一辈相互熟络熟络,虽然不是正式聚会,但以魏闲云的名声,那些人都会给魏闲云一个面子,前去赴会。” “你就当陪我去见见世面?”林笑笑再一次恳求。 五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根本没有机会去见识这样场面。越是见不着,越是好奇。 反倒是林虞,早已经见惯了这种觥筹交错,互相吹捧的宴席。 何况九城祭在即,不过是这些人借机互相摸底而已。 “不去,你爹也肯定不会让你去。”林虞笑了笑,他第一眼见到林树就知道这位林家家主是一个会隐忍的人。 这个紧要的关头,林家弱小,像是这种聚会如果有心人下套,就算是凑上去看一眼也会被人借题发挥。 最为关键的是林家这样的家族无力反抗。 林笑笑的心思被猜中了,林树确实千叮万嘱,让林笑笑不能够参与到这些家族中去。 林树知道不说魏家、裴家这样有命星境巅峰的家族,即便是其他小家族也同样看不起林家。面上的客套话谁都会说,背地的蔑视却是无法消除的。除非林家有足够的实力让他们敬重。 但是这一切,林笑笑不以为然。 “怎么样你才肯去?”林笑笑小脸通红,处于爆发的边缘,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求人办事。 “打死我,也不去。” 砰! 林虞关上房门,听到林笑笑离开的脚步声,长舒一口气。最怕林笑笑折腾林虞到天亮。 被林笑笑这么一搅和,林虞睡意全无,开始琢磨起《踏虚》,他知道江南院长所要从他身上得到的秘术就是龙主所传。像是传承峰林上的秘术,这位院长还看不上眼。 青色龙鳞在他的灵台中悬浮,像是守护着林虞灵台清明。 林虞心意一动,《踏虚》秘术跃然眼前,仅仅只是前面的真言——虚空而入,虚空而出,身腾千万里,滴血不留情。 稍微有一些变化的就是这些金色文字中有一条青龙在中穿梭,青龙虚影穿行,腾跃在虚空之中。 林虞眼中发亮,这一幕他曾经在龙神树下看到过,即便借助龙神树辅助修行也不曾明白这有何含义。但是他知道的是其中的青龙正是在施展神术《踏虚》。 但是如今,他逐渐地感应到其中的不同寻常异样。 “虚空大道?” 林虞见着青龙婉转腾挪,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在那些光芒之下虚空乱流似乎就像是停滞了一般,本是凶猛洪水化作了涓涓细流与青龙身躯擦身而过。 本来林虞是不明白的,同样因为江南叶家之上,江南院长孟求渔和徐长空道意交锋,让他真正地体验到道意的力量。虽然林虞认不出那种他们的道意是何种属性,他们的命星又会有什么天赋神通,但是光简单粗暴的道意压制就已经让林虞对于天地大道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难道《踏虚》秘术的施展需要领悟虚空大道?” 在归墟之境的传道峰林时,林虞和周破天大战,生死一线也曾施展《踏虚》进入虚空,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施展的。 林虞神念落在青龙虚影身上,突然之间,他的眼前画面一边,无尽的黑暗虚空乱流纵横,眼看着一道凌厉的乱流朝他扑面而来,林虞瞪大眼睛,不明白为何自己身处在这么危险的境地。 然而,林虞的身影只是晃动了下,乱流透体而过,他同样也只是虚影。 此刻,他不在是龙神树下的化作巨龙穿梭在虚空之间,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族站在虚空之中。 虚空黑暗一片,只有无尽的孤寂和冰寒。所幸林虞只是一个一道神念虚影,感受不到寒冷。 林虞望着虚空,就像是被关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之中,偶尔有些发亮的光芒如同流星闪过,极其渺小。林虞知道定然实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光芒。 随即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出现在林虞身边,其实是一些漆黑的小黑点,在这黑暗虚空中本是看不到,但是这些小黑点的边缘散发着点点白色的光晕。 因为极致的黑暗,所以这一点光芒足够耀眼夺目。 林虞被这些光芒围绕,然后附着在他的身上,一股神奇的感觉在他身上生出。 “这是虚空道意?” 林虞不由得猜想,心中不由得生出惊喜。难怪孟求渔这么想要得到《踏虚》秘术,可真是有神术之称。 天地之间任何大道的道意不是想要感悟就能够感悟,要有一些机缘。道意不是灵力一直存在在天地之中,大部分都是落在一些与天地共生的上古之物。就如同天地初开时的三色花,三片花瓣分别承载了三条天地大道。 可惜,已经遗落在上古时期。 如果《踏虚》真的能够引领修行者感悟虚空大道,光是真能力已经能够媲美天地奇物。 林虞仔细感受着奇妙的感觉,神念虚影身上附着了无数的发光道意,此时的林虞变成了一个光人。 而坐在外界的林虞同样发生着变化,一滴青色的水滴从青鳞上滴落,而眉心之中,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然后笼罩着全身上下。 林虞的肉身变得虚幻缥缈,就像是逐渐透明一般。他身前出现一道黑色的漩涡,若是一眼望去就能够看见虚空之中,林虞的神念虚影正在感受着虚空大道。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最原始虚空道意,短短片刻之后林虞就睁开了眼睛,神念穿过漩涡回到林虞的灵台之中。 林虞脸上充满了兴奋,他现在才明白龙主是真正地为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这真的是虚空大道,而且是身处在虚空之中最神秘最难以琢磨的虚空大道。 上古时期,修行虚空大道的人极少,除非手中便有承载着虚空大道的奇物,否则就要进入虚空修行。 而这也只是说起来容易。 不说虚空乱流纵横在虚空之中,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又或者是迷失在黑暗虚空之中,还有就是虚空大道藏在虚空深处,也不是随意就能够找寻感悟的。 祖龙天生神体,不惧虚空乱流,随意进入虚空之中。更有一种传说,就是祖龙就是诞生在虚空之中,如果要说承载着虚空大道的奇物,祖龙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是生灵而已。 无论如何,林虞今晚收获颇丰。他没有想着能够完全领悟虚空大道,但是能够聚星境便感受到天地大道对于将来的修行之路会有更深入的理解。 就像是洛小北,聚星境便有雷属性灵力的加成,这何尝不是雷霆大道的演变让洛小北的箭矢威力非凡? 以至于至今林虞也想不通洛小北为什么能够动用雷灵力。 林虞看在青色龙鳞,他并不知道他身体发生的一切,也觉察不到青鳞之上还有其余的青色水滴。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强大,比黑龙龙血淬体之后还要强悍。 这一切的变化,林虞都归之于《踏虚》。 “虚空大道,只要命星之后能够感悟部分,我就能够短暂施展《踏虚》,到时候就能够回到江南。”林虞心想。如今在他心里,为徐长空报仇比重新回到悬镜宫更重要,也更加容易。 然后,林虞突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身体内的灵力因为神念进入虚空之中几乎耗尽,可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糟糕!” 林虞一声骂道,随即两眼一闭。 第102章 金光弼 清晨时分,阳光刚刚洒在临山城的时候,林家府邸一片喧闹的声音。林虞住的比较偏远,靠着林家的后院,但是嘈杂的声音依旧林虞吵醒。 昨晚灵力一空,让林虞陷入沉睡之中,足足一晚上几乎没什么能够惊扰到林虞的。 虽然林虞灵力只恢复了些许,但是精神却是好了很多。 现在林虞的状态就是一个强壮的凡人,没有丹药的辅助想要完全恢复灵力还需要小半天的时间。 “《踏虚》完全能够抽干灵力,以后要谨慎些。”林虞心想,眩晕的感觉不好受,合眼到睁眼这一段时间就像是完全没有知觉一样,更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林虞起身,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朝门外走去。 “不知道昨晚林笑笑这丫头到底去了没?”林虞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在临山城就算是其他家族也应该不会对林笑笑如何。 不给林家面子,也要给林欢欢面子。 声音从林家府邸的门口传来,能够让后院的林虞听到可见这声音是多么响亮。 “快把林笑笑交出来。老子废了她。” 林虞刚走近几步就听见威胁的声音传来。林虞打量着林府门外的一群人,似乎来者不善啊。 林虞看了几眼,正准备离开,这不关他的事,也不想惹麻烦上身。而且他和林家之间仅仅只是合作关系。 “别走,来都来了,你不看看?” 正当林虞想要悄悄溜走之际,转头就见到了林笑笑这个小姑奶奶。 “人家找你,又不是找我。”林虞见躲不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林笑笑苦着脸,语气有些埋怨的意思。 “都怪你,昨晚不陪我去,然后让我被人欺负。” 林虞狐疑地看着林笑笑,不相信林笑笑的鬼话,要是她被人欺负了,现在就是林家找上门去,而不是被人堵在家门口里。 “林家主,还是让林二小姐出来,给我兄弟一个交代。”一名身穿金黄衣袍的少年说道,对于林家没有一丝敬畏。 林树皱着眉头,神色沉重。昨晚明明跟林笑笑说好不会出去,但是林笑笑依旧还是溜出去,给林家惹祸上门。 眼前的一群人都是来自金家,金城的金家。 金家在九城山中也是极为有名的家族,整体实力比裴家还要强上一些。年轻一辈中也有着金光弼等领军人物。 而现在正是金光弼带着金家的强者围住了林家府邸。 金光弼昨日收到魏闲云的邀请前去赴宴,顺便带着他的堂弟一同前往。一个聚会而已,能够被魏闲云邀请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有人竟然会在酒中下药,幸好宴会之上有人通识药理,发现了酒水不对,否则宴会上的所有人都会中招。 但是坏就坏在金光弼的那位堂弟已经喝下了酒水,也是其中唯一一个喝下酒水之人。 魏闲云大怒,有人敢在他的宴会上捣乱就,分明是不给魏家脸面。于是,命人彻查。 这一来二去就是查到了林笑笑的身上。 金光弼听闻之后,一大清早就带人堵在了林家门口,只要林家有人出门,见一个收拾一个,现在已经有十几人躺在林府门前的地上了。 林虞听着林笑笑娓娓道来,心想这姑娘还真是胆大包天。 “你真不怕给你爹惹上麻烦?”林虞心里很无奈,修为不高,胆子却是大得很。 “怕,但是有我姐姐在,没有人敢来林家捣乱。”林笑笑无所谓地说道,并不在意这件事。 林虞闻言,便知道这姑娘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不管不顾地由着自己的性子。 “再说,我只是下了一点泻药而已。本来是想让魏闲云那家伙也中招,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 “你和魏闲云有仇吗?” “没有,但是这家伙每次有这种宴会,从来不向林家发请柬。” 林虞一笑,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件小事情。不过,林虞看了眼躺在担架上气息奄奄的那人,心想,林笑笑到底下的到底是什么泻药,看那人两眼翻白早已经没了半条命。 “我下的药可是经过特别调制就算是命星境强者来了也是这个下场。” 林笑笑神情得意,向林虞吹嘘着,并没有意识到金光弼等人来的上门问罪是一件祸事。 ...... 林树看着半死不活那人,说是泻药,可硬是让人丢了半条性命。 金家,林家也是惹不起啊! 但是无论如何,林树也不会将林笑笑交出去。 “金公子,老夫代小女向金家赔罪,小女顽劣,有得罪的地方,多多担待。赔偿也会尽快送到金家府上。”林树放低姿态,作揖行礼。 金光弼在金家的地位非凡,如果不是林家成为管辖临山城的家族,林树根本没有资格见到金光弼。 金光弼一声冷哼,想要这么草草了事,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林家主还是让林笑笑出来,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儿戏,下毒这么歹毒的事情竟然出自林家二小姐之手,她自己应该给其他家族一些交代。” “喂,你说谁下毒,本小姐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下了一些泻药而已,人活得好好的。”林笑笑走出林府大门,回应金光弼。 如果是金光弼所说的下毒,这事可就严重了。 魏闲云的宴会上全都是九城山有名望的家族子弟,如果真是毒药,难道林家想要对所有家族下手吗? 其心可诛! 林树心头一沉,让林笑笑不要出来,偏要出来,难不成金光弼还敢闯进林家去要人?现在可好,送羊入虎口。 林树看着林笑笑,心中唯有叹息。 林虞见状心底暗道,林笑笑真是一个白痴!迎头送死。 金光弼看着林笑笑,神色冷漠,敢对金家下手,总要给一个交代。 林笑笑同样也是不服输地看着金光弼,有林欢欢撑腰,她向来都是谁也不怕的。 “林笑笑,你准备如何解决?”金光弼问道。他能够有这样的耐心只是堵着林家门口,一切都是因为林欢欢,但是欺人不能太甚。 就算是林欢欢从五行天归来,金光弼也是有一说一。林笑笑下药这是事实! “人不是还活着,要怎么解决?”林笑笑撇嘴,看着躺着的那人,不由得发出一身笑声。 “愚蠢。”林虞虽然没有见过林欢欢,但是想来这两姐妹绝不是一个性子,更不应该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清脆的笑声在金光弼耳中极为刺耳,林树也是面色越加难看,这样无疑只会激怒金光弼。 果真,金光弼一手探出,金光纵横,恐怖的气息遍布,紧随着一道灵力就向林笑笑打来。 金光弼已经是聚星境巅峰的高手,一道灵力轰出怎么会给林笑笑躲闪的机会。 林笑笑面露惊慌,刹那之间脚步就向移不动一样,眼看着金光扑面而来,就要落在自己的胸口。 谁也没有想到金光弼会出手,毕竟林家有林欢欢这个支柱在,在五行天某些亲传弟子的身份可以媲美九城山主,想来金光弼不会那么冲动。 但是在金光弼眼中,林笑笑该死! “笑笑。”林树喊道,他站在林笑笑身后,却也是来不及阻挡金光的迸发。 轰。 一声巨响,刺眼的光芒在林府门口绽放。 林笑笑睁眼之时,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身前。 “林虞?”林笑笑难以置信的喊道。 林虞心很累,若不是见着没人能够搭救林笑笑,他是绝不会将自己刚刚恢复的灵力用在这里的。 “既然人还活着,就算了吧。”林虞对金光弼说道,那人还没死,要林笑笑以命相抵,有些过分。 金光弼看着突然冒出的少年,生出一些警惕,心想,“刚才这人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眼中,能够这么快出现在这里,这人绝不是寻常之辈。” “你是谁?” “林虞。” 金光弼听到林虞的名字没再多问,都是姓林的应该就是林家人。 金光弼踏步上前,手中黄玉镶边的扇子一合朝着林虞袭杀过来。“打赢我,这件事我金光弼认栽。” 林虞仅剩的灵力不多,如果不是勉强支撑,恐怕早就倒下。 无数金光从金光弼手中迸发,身后出现一道金色的人形虚影,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大约能够看出这是一位身穿黄金甲的将军,手持黄金长剑。 “《金甲战神》?没想到金光弼在聚星境就能够召唤出战神虚影,真会后生可畏。”人群之中有人说道。 金家的秘术《金甲战神》在九城山一带极为有名,属于天阶秘术的范畴。金家就算其家主也不过三五人修炼成功,而金光弼竟然在聚星境已经开始修行,如果破入命星境,自然境破术成。 金光弼能够第一时间就施展《金甲战神》也是对于林虞的足够重视。这不是他最擅长的秘术,但是其威势无疑是最强的。 模糊的金色战神虚影持剑砍来,而林虞也感受到无形的压迫,迫使他上前接下这一剑。 林虞五指成拳,拳头变成白色,要是硬碰硬林虞的最佳选择依旧是玄玉手。玄玉手之前化作一道白色的漩涡,其中灵力涌动。 林虞的灵力有限,只能够将身体中所有的灵力汇聚在这一拳上。 金光闪过,微寒之力随着林虞出拳而迸发。 黄金长剑与玄玉手互相碰撞! 第10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虞身影飞退,最后一脚抵在地面上,一道道裂痕从林虞脚下出现。林虞揉了揉右手的手掌,手掌有些发麻,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手掌上有些轻微的裂痕。 “这力量能够和周破天相比。”林虞心想。 金光散尽,林虞看着战神虚影下的金光弼,如果金光弼还是不依不饶,林虞就可能挡不住了。刚才的一拳已经用尽了仅剩的灵力,如今他没有再战的力量。 实则,金光弼同样不好受,虽然他的《金甲战神》还不纯熟,但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挡下。魏闲云和魏野鹤也只能做到与林虞这般。 “林家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个高手?”金光弼不禁心想。 一旁的林树见林笑笑安然无恙,连忙让人将惊慌不已的林笑笑带回府内,刚才若是没有林虞,恐怕林笑笑真就死了。 林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突然体力不支,身体向后倾倒。这也是他所预料到的结果。 而林树见状从身后扶住林虞,虽然他曾经对于林虞的实力有所预测,但是也不曾想到林虞竟然能够挡在林笑笑的身前。如今更能够和金光弼战平, “你休息,接下来交给我们林家。”林树对林虞说道。显然,对于金光弼的做法,林树已经动了怒火。 随即林虞退后,开始调息,只要灵力没有被耗尽,恢复起来比昨晚会快上多。 林树踏步上前,说道:“笑笑有错,但是罪不至死。金光弼你太过分了。” 此刻,林树对于金光弼的称呼也变得冷漠。 竟然想要杀林笑笑,这是不能退让的底线。 谁也没有想到万事低调,千般退让的林树会用这中口气说话,金光弼可是金家未来的家主,在这次九城祭中也是有可能成为九城山主弟子之一的人选。 “过分吗?如果宴席之上所有参加九城祭的家族子弟都喝下酒水,今天来的就不仅仅只是我金光弼了。林树,你考虑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魏闲云随时可能兴师问罪,他可比不上我这么斯文。”金光弼说道,并不是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的真相帝而已。 林树显然是犯难了,魏闲云的名头比金光弼大多了,不是因为修为实力要比金光弼强上多少,而是因为魏闲云的性子比金光弼更加冷酷。 在九城山中,极少人敢惹上魏闲云,否则百倍难还! 林树愣住了,虽是林家家主,但他也没有这样的考量,若是魏闲云来又是如何?现在眼前的金光弼已经难缠,何况魏闲云? “林家要想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金光弼上前一步,刚才的他的确冲动了些。要是杀了林笑笑,林欢欢也不会和他善罢甘休。 金家不会将金光弼交给林欢欢,但是如果五行天强压之下,交与不交还是两说。 说起来,金光弼还应该感谢林虞出手就下林笑笑。 金光弼接着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说道:“这是你们林二小姐下的泻药,我的要求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众人哗然,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是当面让林笑笑吃下这颗丹药,更会让林家下不来台。 金光弼没有理会其他的人的想法,当魏闲云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金光弼时,金光弼也不介意被魏闲云当成枪使。 金家的人被平白无故的欺负了,总要有一个说法。 林树瞥了一眼金光弼堂弟的惨状,他就连聚星境的强者都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何况是玄灵境的林笑笑这个女儿家呢? 唆。 黑色的丹药弹到了林树的手中,金光弼给林树做的选择,这无疑也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要委屈林笑笑而已。 林虞同样也看着林树的举动,是否真会让林笑笑受罪。不过,林虞倒是觉得这些事情应该让林笑笑自己来承担,如果她依旧这样我行我素,今后只会给林家惹上更大的麻烦 林树看着丹药,随即一口吞进了自己的肚子。 “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林树代女受罪吞下丹药的确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泻药不会伤人性命,但没有个三五天修养绝不能够恢复一正常人状态。 金光弼突然笑了起来,“好好好,没想到林家主这么爱惜林笑笑,希望接下来,林家能够承受住魏闲云的怒火。” “不劳你费心。”林树说道,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些反应。 随即,金光弼看向林虞,说道:“希望在九城祭中能够看到你。” 林虞一愣,笑着说道:“你是在向我挑战?” 好大的口气!众人都惊讶于林家这少年的张狂,金光弼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金光弼却不以为意,“算是吧。” “好。”林虞简单地回答后,就朝着林府中走去。 同样的,金光弼带着人离开了,他的目的只是要找回金家的脸面而已。 “少爷,就这么算了?”有人跟着金光弼身旁疑惑不解。 金光弼一笑,说道:“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替魏闲云做了,否则,他不就没事情干了么?” ....... 临山城的某个院落里,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仅仅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落在房间里面。 咚咚咚 房门被打开,阳光跟着进来一些,然后又被关上的房门挡在屋外。 “公子,金光弼他们离开了。”黑暗中有人说道。 蹲在椅子上的少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哦,说说怎么回事?” 黑暗中有人把来龙去脉都解释地清清楚楚。 良久,再也没有声音发出,房间里又恢复黑暗的寂静。 “金光弼倒是聪明,想着让我们去给他收拾残局。” “我们该不该去?”魏闲云跳下椅子,甩了甩宽大的衣袍,让自己看着正经些。 “一切都听公子的。” 魏闲云思虑良久,却还是没能有个主意。 “林欢欢在后土天怎么样了?”魏闲云问道。 “听大爷传回来的消息,林欢欢进入秘境之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传回消息,估计生还的希望不大。大爷还说,就算林欢欢在后土天内,我们金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估计其他人的。” 昨夜发生这件事情之后,魏闲云立马通过传讯联系了在后土天当任长老的大伯。 林家不需要顾忌,但是林欢欢的师傅可是后土天的宗主,这一层关系不得不让魏闲云多加思量。 “那个叫做林虞的家伙,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有这一号人物。” “已经派人去打探了,不出半日就会有结果。” “好,能够和金光弼对上的也要重视一下。还有让野鹤赶紧来临山城,这次九城祭会有五行天来人,这是进入五行天的大好机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让手下人去做。” “是!” ....... 林虞看了一眼虚脱的林树,心中感慨万千,要是放林笑笑这个女孩子身上也太不雅观了。 幸好没有摊上一个家人,否则林虞就算是把命赔上也不够这么折腾的。 林虞躺在床上,不再想这些烦心事。 他手指指出化作圆圈,一些白色光芒的小黑点出现在林虞之间,随后一个小小的黑暗漩涡出现林虞的眼前。 这是昨晚出现的虚空道意,有了《踏虚》这个途径可以直接领悟虚空大道,这过程自然是事半功倍。而林虞的天赋也极为出众,或许天生对于虚空大道便有亲近,不过一晚上就有道意加身。 林虞感受着灵力急剧地消耗,赶忙停止动作虚空道意重归于虚空之中,化为虚无。林虞知道如今他感悟的虚空大道极为浅薄,要想像孟求渔或者是徐长空那样,放在战斗上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毕竟也是虚空大道。 “喂......” 门外声音传来,林虞一听就知道是林笑笑。 “那你不去看你爹,跑我这里来干嘛?” 林虞坐起身来,看着自顾自走进房间的林笑笑,虽然觉得林笑笑这样不敲门的方式很不好,但也不多说。 这位林家二小姐大概是骄纵习惯了吧。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救我?”林笑笑很认真地看着林虞,她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依旧心慌,要不是林虞,她肯定会被金光吞噬。 “顺手而已,就不用谢我了。”林虞说道。 林笑笑哑然,对于林笑笑来说,这是生死大事,但是对于林虞来说,只是日行一善那么简单的一件小事而已。 “如果,你有这个时间来问救你的原因,不如多花些时间去看看你爹。” 林虞想要打发走林笑笑,这次如果能够控制好灵力的消耗就能够再次感悟虚空大道。如果能够修行到《踏虚》凤毛麟角,足以在这次九城祭中立于不败之地。 “我爹没事,我给了他解药之后已经没有了那反应。”林笑笑说道。 林虞点头,不知道林笑笑哪来的这些古怪的丹药,竟然能够让命星境强者也无力抵抗。 林笑笑看着林虞,眼中还有一些别样的意味,说道:“这次谢谢你了。” 说完,不等林虞回答,林笑笑就离开了。 林虞也不知道林笑笑那种奇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拿到魂落泉水,让夏青染苏醒。 林虞没有多想,关上房门,盘坐在床上,心神合一重专注到修行之中。 青鳞沉浮,青龙虚影升腾,林虞的神念重新进入虚空之中。目前林虞还是难以用肉身进入,而且神念进入却无需惧怕虚空乱流的干扰。 第104章 请为我舞剑 不知道为何魏闲云没有过来挑事,本应该是满城风雨的事件就这样草草地过去了。 林家和林树在焦虑忧愁之中度过了许多天,甚至已经派人给身在五行天的林欢欢传讯,最终过了几天,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林虞这几天没有闲着。林树让人送来了许多东西,毕竟林虞出手救了林笑笑一命。而在林虞要求下,林树把所有的东西换成了玄灵丹。 这是比聚灵丹还要珍贵的东西。聚灵丹仅仅只是一种低阶丹药,恢复灵力速度不快,而且还有一些副作用,不能够长期使用。 但玄灵丹的品级已经能够达到玄品,恢复灵力速度的很快,最为重要的是对于今后的修行没有任何影响。这也是玄灵丹只有恢复灵力的功效,却能达到玄品品级的原因。 对于林虞来说,已经有了龙神树叶子作为保命手段,只要不被一击毙命,总归是能够恢复的。但是最怕遇到像是孟求渔那样境界的人,如果在江南孟求渔是想要林虞死,只需要抬抬手就好。 《踏虚》需要的灵力消耗巨大,不说林虞的身体无法承受虚空乱流,就算可以承受乱流的毁灭,进入虚空之后林虞的灵力将会飞速流逝。 所以玄灵丹无疑就是用来维持《踏虚》施展的最好东西。 “一千颗玄灵丹竟然用了一半,这东西真是不经用。” 林虞这几天一直借用《踏虚》在感悟虚空大道,一天下来就是近百颗玄灵丹恢复灵力,这样的消耗足足抵得上普通聚星境小半年的灵力恢复了。 但是这一切又是能够能省下的。 自从第一次感悟到虚空大道之后,对于道意的感悟一直没有大的进展,林虞虽然苦恼,但只好原因归结于境界上的差距。 一般来说,属性灵力和天地大道都是在命星成功之后才能够明悟。像是周破天和洛小北在聚星境就施展出火灵力和雷灵力的人整个江南也仅仅就他们二人,而他们以后的命星必然也会是火之星辰和雷之星辰。 林虞不知道自己和虚空大道是否有缘,但是目前看来如今所掌握的虚空道意已经无法再进一步,必须要等到踏足命星境之后再做尝试。 “林大哥,你在吗?”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林虞一边起身开门,一边说道:“林岚,找我什么事?” 林虞一开门就看见林岚站在门外。 自从在林府门前见识过林虞的修为之后,林追和林岚两人便对林虞崇拜的不行,这些天时常找林虞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而林虞也不介意指点他们一下,林家不像其他家族有着良好的修行引导,一切都靠着林追和林岚自己摸索,能够到这一步也很不错了。 况且林虞虽然散漫,但是在悬镜宫时也会对于一些刚入门的弟子指点几分。在林追和林岚身上,林虞再度想起了悬镜宫上的那些时光。 “林大哥,你怎么知道是我?”林岚好奇地说道。 林虞笑了笑,“要是林笑笑她肯定不会礼貌敲门。而林追这个闷葫芦,平时就一声不吭的,怎么回来找我?” 林岚哈哈大笑。 “今天是回音坊杨大家表演的日子,我和林追,还有笑笑想请你一起去回音坊。”林岚说道。 “好。”林虞点头,进入林家之后再也没有出门,今天也应该出门见识见识。 回音坊,林虞也有耳闻。即便是在北域之上也有回音坊设立。林虞曾有幸在悬镜宫中见识过,也曾感受其中余音袅袅,绕梁三日。当时还发生了一件颇为尴尬的事。 当时,那位大家演奏的曲子名为《少年游》,讲述的是少年英杰浪迹天涯,惩戒除恶的故事。不知为何,那位大家一眼就相中了林虞为其舞剑。林虞记不清当时为何拒绝了,反正就是拒绝地极其果断坚决。 最后还是张白玉配合这那位大家演奏了这一曲子。 不过,也是让那位大家演奏之后拂袖而去,愤然离席。 为此,林虞也象征性地付出了紧闭三日的代价。 林虞四人落座在一楼的座位上,这个位子极好正是对着那位杨大家。想必是林笑笑也是花了一些心思。 “你在想什么?”在林虞回想悬镜宫的那些趣事的时候,林笑笑突然问道。 “见你们说这位杨大家多么多么厉害,倒是有些好奇。” “哼,你还别不信,回音坊被称为大家的仅仅只有三位,而杨大家就是其中之一,你自己好好想想。而且杨大家平时可不常出现,也是因为这次九城祭在即,又有诸多家族子弟恳求,这才出场。” 林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 一袭暗蓝色袍子的魏闲云蹲坐在椅子上,身边还端坐着一人正是赶到临山城不久的魏野鹤。 两人坐在二楼正中间的位置,能够最完整地看到舞台的布置,景观最好。 同样的还有一些景观极佳的位置都是留给那些强大家族的子弟,比如金光弼,裴龙等人。 魏闲云远远望去,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 “大哥,你能不能坐着正常点,别给咱老魏家丢脸。”魏野鹤身材修长,长得极其精瘦,说是瘦骨嶙峋也不过分,尤其在双手上粗壮的经络爆出,可见这人手上的功夫很厉害。 蹲着在椅子上的魏闲云不以为意,说道:“怎么丢脸了,你看那些觉得我丢人的人敢说出话来吗?” 魏野鹤尴尬地笑了笑,他这大哥哪儿都好,智谋修为皆是上品,但是唯有这坐像令人诟病。 “大哥,林家的事情,我们真不去动他?”魏野又问道,林笑笑的行为是实实在在得落了魏家的面子。魏闲云宴请,却惨遭下药。虽然没有得逞,但这分明不把魏闲云放在眼中。 “先听曲儿,杨大家的场子别提这些事。” 魏闲云左手捧着瓜子,右手一颗颗地往嘴里塞。 ....... 不过片刻之后,一幕轻纱从天而降,垂落在古琴身前。 一道女子的身影从幕后走到台前,因为轻纱遮蔽的关系,没有人能够看清女子的面容。 杨诗诗有着江南女子的柔美,盘坐在古琴之前,纤细的双手轻轻安放在琴弦之上,目光在诸多看客上扫视了一边,然后神情变得有些惊讶而后有些玩味的笑意。 杨诗诗小声招呼来侍女说了几句话。 然后侍女走到台前,开口说道:“诸位公子,我家小姐今日演奏的曲子比较特殊,想请一位公子上来为其舞剑。不知诸位公子是否愿意与我家小姐一同演绎?” 一时间场下宾客沸腾,人声鼎沸,如果不是大家各自有所克制,就要一拥而上了。就是连那些不使剑的人也纷纷呐喊。 可见杨诗诗人气之高。 “杨大家,我家世代都是剑修,选我选我!” “杨大家,我乃惊雷剑传人,定能够与杨大家演绎这一曲。” “我是通晓音律,定能够和杨大家配合默契。” “林虞,快,你快上,那可是杨诗诗......杨诗诗啊。”一旁的林笑笑比林虞还要激动。 林虞瞥了一眼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只是看着众人的沸腾。这样辛苦的事情还是留给其他人好了。 魏闲云眼放异彩,跳下椅子,一声冷哼在整个大厅之中传响,淡淡的威压弥漫在所有人的周围,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忍不住轻了下来。 他亦是修剑之人,谁都知道魏闲云对于杨诗诗的仰慕,就算平时也要朝着临山城跑来见一见杨思思。这样的仰慕似乎已经超越了友情。不过,两人之间虽有传闻,却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见魏闲云站了出来,便已经有人觉得自己没戏,情绪也不是那么激动,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当然也有人觉得自己能和魏闲云争一争。 魏野鹤看了一眼魏闲云,心中忍不住发笑。 林虞看着现在还站着的几人,除了魏闲云,也都是些强人。 “那人是谁?”林虞指着一人说道。 林笑笑顺着林虞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人怀抱着长剑,林笑笑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不过他身边的那人是安家的安絮儿。也许是安家找来的帮手。” 林虞点头没再多问,他只是没想到为了这么劳力的事情,竟然还有人争抢真是想不通。 侍女见着现场安静下来,脸色反而有些难看。因为魏闲云已经站了起来表明了他的意图,这人是铁定不能得罪的。 侍女回头看着杨诗诗,只见杨诗诗淡然的点头,示意侍女按照她的吩咐执行。 杨诗诗低头抚摸着琴弦,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眼中更是有藏不住的笑意。 “既然如此,按照小姐的意思,就请那位白衣的公子为其舞剑。”侍女目光看向坐在一楼正中间的那个位置。 而所有人的目光也看向那里,不知道是谁有幸得到杨诗诗的青睐。 “林虞是你,她是在叫你!”林笑笑兴奋地喊道。 林虞茫然地看向轻纱之后的那道身影,随即淡淡地说道:“不是的,她喊的是林追。” 白衣公子不也正是林追吗? 林追面色通红,“这怎么可能?”虽然林追也曾有这个想法,但是这怎么可能嘛! 魏闲云面色平静地坐回到了椅子上,这个坐姿才是他最愤怒的时候。倒是其他人有些好奇被杨诗诗选中的幸运儿,却也不想魏闲云那样。 侍女面露难色,她没想到还有人推脱自家小姐的邀请,而且那个位置上正好两人也都穿着白衣。 “林虞公子,请为我舞剑!” 第105章 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 这声音已经直接点名了。 林虞是谁?这人叫做林虞?这人和杨大家认识?杨大家又为何要让他舞剑?难道…… 无数的遐想在众人脑海中绘声绘色的开始演绎。 林虞再一次看向轻纱之后的那道人影,脸色疑惑,似乎自己并不认识这位杨大家。林虞回想着再次确定了,自己肯定不认识这人。 “喂,杨大家指名喊你,还不快上?”林笑笑焦急地说道,生怕下一秒杨诗诗就会改变主意。 林虞没有搭理比他还要兴奋的林笑笑,总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神经质。 9“我不会舞剑,确切地说我从未修行过剑道。”林虞朝着杨诗诗说道,再次表明一个意思,不是我不愿意接受杨诗诗的邀请,只是我能力有限,没有修行过剑道。 所有人都用愤恨的眼神看着林虞,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没有考虑会不会,就已经抢破头了。而林虞一再推辞…… 说起谎来可真是脸都不要了。轻纱后的杨诗诗怒不可遏,她可记得林虞的剑道无双,否则又怎么会能在顾青阳门下修行呢? 杨诗诗万万没有想到林虞拒绝她的原因只是嫌太费事! “林追,你上,这么好的机会。”林虞怂恿一旁的林追,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极为坦然。 林追毕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也知晓台上的杨大家喊的就是林虞。 忽然之间,轻纱落下,轻纱之后的杨诗诗露出真容,温婉可人,似有江南柔水,如阳春烟雨,这样的女子在九城山的群山之间如同不出世的水中仙子。 有些人已经见过杨诗诗的真容,但再见之时依旧忍不住心生爱慕之意。 杨诗诗起身,拖着白色的长裙款款而来,她的方向就是林虞所坐的位置。 难道杨大家要亲自下台请人吗?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值得杨诗诗如此? 林虞看着杨诗诗似乎有一些脸熟,突然之间想起了一切,这不正是北域上回音坊的女子吗?在悬镜宫时,林虞就已经拒绝了一次,难怪现在死盯着林虞不放。 林虞看着走到身前的杨诗诗一脸苦笑。这女人真是小心眼,不就是拒绝了她一次,冤家路窄。 “林公子,你应该知道这是你欠我的。”杨诗诗说道,手中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长剑,弯腰放在林虞身前。 林虞知道避无可避,只好拿起长剑。“杨大家,上次的事情抱歉了。” “哼,难得林公子还能记得小女子。”杨诗诗一声娇笑,其中更像是有一种哀怨之情。 所有人还是目光惊疑,看着杨诗诗领着林虞走到台上。 林虞的面容也很是俊俏,脸上淡淡的散漫之意,和杨诗诗端庄柔情相辅相成,看上去也极为相配。 “那男子长得颇是好看,也难怪杨诗诗会让他舞剑。”有家族中的小姐说道。 她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制,足够让所有人听见,而这样的言论也足以引起一些绯闻。 “我需要做什么?”林虞问道,实则他是最茫然的人。 “上次在悬镜宫见过张白玉的剑法吗?”杨诗诗说道,目光落在林虞的脸上,眼神颇为无奈,如果不是她亲自出马,林虞也没有挡箭牌,恐怕这家伙会再次拒绝他。 林虞点点头,那剑法不算难,在悬镜宫谁都会用。 “按照那剑招就可以。”说完,杨诗诗落座在古琴前,看着林虞。不知为何,她就是认准了林虞一人,就算是当年张白玉舞剑缥缈空灵至极,也不能让杨诗诗满意。 杨诗诗双手抚琴,纤细柔软的手指拨动琴弦,随即琴声缓缓飘出。 《少年游》…… 林虞脸色古怪,这正是悬镜宫上的那首曲子。 剑光绽放,一道道剑花在林虞的手中展现,这剑法并不难,重要的是剑意。 杨诗诗的琴声逐渐加快。林虞的速度也随着琴声更快,长剑随着琴声起舞。 杨诗诗望着林虞,眼放异彩,她一直都认为林虞比任何人都适合这个曲子。 少年下山,持剑天涯,潜入深海之底,踏足高山之巅,见风雪四季,历人间不平。长剑染血,红衣加身,一剑杀一人,一剑救万人。了却是非去,终是悔不知。 琴声娓娓道来,慢慢地讲述着一个故事,而一幅幅画面在众人的眼前铺陈开来。林虞的剑时而急促,时而平缓,有时杀机凛然,血流百丈,有时温婉如风,轻抚万物。 林虞的耳中也充斥着杨诗诗的琴声,身在其中,更能够感受到杨诗诗的意境。这不愧是有“大家”之称的人物。 杨诗诗脸上的笑容越加旺盛,林虞在她的眼中便是自带光芒的人物。在悬镜宫时,张白玉同样是北域顶尖的领军人物之一,能够与顾青阳门下的亲传弟子争锋,更是皓月殿的首席弟子,这身份在北域实属超然。 杨诗诗本未曾想要人伴舞,直到他在宴席上看见了落座在徐长空之下的林虞,平静温和的林虞带着一点对散漫,无论是样貌,还是性子似乎都很符合那个琴曲中那个下山入世的少年。 可是,那一次林虞拒绝了,用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脚筋拉伤。对于修行者,这算是伤势吗?虽然林虞忘记了,但是杨诗诗对于这个拒绝她的少年记得一清二楚。 谁都知道这是谎言,谁都奈何不了他,毕竟张白玉的约战,他都不曾理会。 而张白玉…… 杨诗诗说不上来,尽管缥缈空灵,剑招中处处也藏着狠辣,寻常人不能看出,但是在她的琴曲之中,一切都像是放大了一样。张白玉的狠辣与凌厉皆在杨诗诗的感知之中。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还依旧沉浸在杨诗诗的琴声当中。 在座的基本都是各家的年轻子弟,谁不怀揣着一个仗剑天涯的梦想,或许这样的想法已经随着岁月而淡忘,但是至少曾经有过。 林虞收起长剑,不知为何却没有感觉到灵力的消耗,按理说刚才的剑法虽然不强,但是至少有些灵力的消耗。 但是林虞他感觉到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林虞抬头看向二楼中间的位置,一个身着宽大暗蓝色袍子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目光从未在他的身上离开,而他身边还有精瘦的过分的一人。 目光在空中对撞,随即林虞转过头看见杨诗诗已经走到自己身边。 “那人是谁?”林虞问道。 杨诗诗很满意今日林虞顺从的态度,不像悬镜宫中那样丝毫不为所动。 杨诗诗顺着林虞的目光看去,眼神更加玩味,魏闲云隔三差五地跑来临山城见她,杨诗诗有怎会不知道魏闲云的意思?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杨诗诗对于魏闲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可碍于魏家的情面,她又不得不出面接待魏闲云。 “也许,你要惹上麻烦了。”杨诗诗无比肯定地说道。 麻烦?林虞最怕的就是麻烦,而且是一些莫名的麻烦。 “他是魏家的魏闲云。” “哦。”林虞瞬间明白,“他是为你来的,所以你应该要帮我解决掉这个麻烦。” 林虞的意思也很明显——这锅,我不背。 杨诗诗看着林虞,淡淡地说道:“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弟子竟然会怕魏闲云?你在北域何等风光,在这里怎么畏手畏脚?” “我早就不是悬镜宫的弟子了,所以没了这身虎皮,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好。”林虞把长剑交给一旁的侍女,然后走下台去,也不管一脸惊讶的杨诗诗。 说实话,林虞还不想在九城祭之前就和魏闲云等一些人碰上,出其不意才是王道。 金光弼已经是不可避免,现在要是再多一个魏闲云,真是令人头疼。 林虞看林笑笑等人意犹未尽,于是独自一人走出门去,想要在临山城中随意逛逛。 临山城中还有很多其他的事物可以见识见识,而且林虞也担心杨诗诗会再让他做一些其他的事情,现在指不定已经被魏闲云记恨上了。 林虞刚走出回音坊没几步,身前就出现了两人拦路,看这衣服的制式就是魏家人。 “兄弟,我们公子想要见你。”其中一人说道。他们两人没有进入回音坊中,也不知道其中非发生了什么事。 “魏闲云?”林虞问道。 “去了就知道。” 一人在前头领路,而另一人跟在林虞身后,就怕林虞逃跑。 林虞随着两人走到一个茶楼上,茶楼的二楼已经被清场,最里边有雾气升腾,还有水烧开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因为有屏风挡着,林虞看的并不是很真切,也不知道里面坐着的到底是谁。 当林虞走近时才发现里面的人便是魏闲云,而是坐在魏闲云边上的那个精瘦男子。 魏野鹤示意林虞坐到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在林虞走出回音坊的那一刻,魏野鹤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那里,而他的那位大哥眼中依旧还有杨诗诗的影子。 “你是谁?”林虞问道。 魏野鹤干瘦的双手摆弄着茶具,这些平心静气的茶道实在不适合魏野鹤这般样貌的人来干。 “魏野鹤。”魏野鹤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依旧不停,给林虞递上一杯茶。 “尝尝?” 林虞看着暗红色的茶水摆在自己面前,不明白魏野鹤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第106章 九城山主的晚宴 林虞拿起杯子,看了一眼,嘴上吹了吹茶水,然后一饮而尽。 “你找我什么事?”林虞说道,要是魏闲云找他,他还能够理解,但是魏野鹤……这其中有些蹊跷。 “没什么事,交个朋友。”魏野鹤再次给林虞倒上一杯茶水。 “你大哥可能不会希望你和我成为朋友。”林虞再一次喝完一杯茶税,放下杯子,示意魏野鹤再次给他倒上。 魏野鹤笑了笑,再次给林虞倒水。 “他是他,我是我,这两者没有什么关系。” 林虞喝完第三杯,然后起身,朝着楼梯走去,准备离开。 “我想九城祭之前,我们两个不能成为朋友。” 说完,林虞走下楼梯去。 魏野鹤站在阳台望着林虞远去的背影,随手招来一人。 “关于他的情报给我拿一份。” 随即,身后之人便匆匆离去。 …… 赵予安眼前有些恍惚,刚才在茶楼下擦肩而过的身影,让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四公子,怎么了?”裴雅见赵予安停下脚步,不由得出声问道。 赵予安是金剑城赵家的四公子,一般人都称其为赵四公子。而金剑城可不是裴城、临山城这样的城池,赵家的老祖是已经踏入神光境的强者,在五行天中身为供奉,地位比九城山主都要高。 这次赵予安也是应邀前来,而家中长辈与裴家家主裴乘风关系甚好,于是住在了裴家中。 赵予安回过神来,说道:“像是看到一个北域的熟人。” “天凉城的故人?”裴雅问道。 赵予安点头,随即又摇头,说道:“应该是看错了,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裴雅笑了笑,虽然裴家有意让她和赵予安亲近,但是站在赵予安身边时,裴雅依旧还会是一丝紧张。她觉得赵予安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利剑,随时都会有剑芒迸发。 裴雅心中长舒一口气,心里暗道:“不愧是顾青阳大师门下的弟子。” 赵予安曾在北域天凉城顾青阳门下求学,至今五年,不过一年之前赵予安才被顾青阳收为弟子。而顾青阳门下加上他赵予安也才七人,天凉城求剑之人何其多,能被顾青阳看重不过七人。 赵予安能成为其中之一,显然已经是妖孽天资。 “不知道四公子口中的他是谁?也是青阳大师门下吗?”裴雅好奇地问道。 赵予安似乎也来了兴致,说道:“北域中一个很有名的人。也不能说有名” “难道比四公子还有名?四公子你现在可是命星境的强者?” 赵予安笑了笑,目光看向远方,脑海中出现一副一个慵懒少年坐在顾青阳身旁打瞌睡的画面。 “我自然是比不过他,老师想收他为徒,被他拒绝了。” 拒绝? 裴雅心中震惊,天下竟然还有人能够拒绝顾青阳收徒的人。 赵予安又再一次走去,裴雅见状赶忙跟上。 “你知道他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吗?” 裴雅摇摇头,想不出有任何拒绝顾青阳收徒的理由,只要是修行剑道之人没有一人不可渴望成为顾青阳的弟子。 “他说,入了门就得护着天凉城,生活太累了些。” “哈哈哈。”赵予安笑了出来,看着一脸鄙夷和震惊的裴雅。 “当时,我也是你这种表情,理解不了,无语,甚至有些抓狂,竟然有人拒绝了顾青阳。听说,我那几个师兄追杀了他一天一夜,直到老师出来叫停。” “走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 林虞朝着林家走去,被魏野鹤耽误了一些时间,也没有了走走逛逛的兴致。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林虞一直在房间里修行,直到傍晚林虞看着又少了一半的玄灵丹。 一两天之后的晚宴上,林虞和林笑笑坐在林树的两侧,林追和林岚坐在后面的位置。实则林虞是不愿意来参加这些宴会,但是听说是九城山主为九城祭举行的晚宴,这让林虞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家的位置在大殿的最边上,各家的位置都按照实力的进行排名,毫无疑问第一位自然就是魏家,魏闲云和魏野鹤分别坐在一位中年人的两侧,想来那人就是魏家的家主魏宽。 在魏家对面的是金家,不同于魏家暗蓝色的衣袍,金家则是统一的金黄长袍,很是耀眼。而金家没有其他长辈现身,仅有金光弼一人,还有一位女子坐在金光弼身旁。 让林虞想不到的是裴家也能够落座在第三的位置,而且裴若若也来了。 “不知道夏青染怎么样了?”林虞心中还是记挂着昏迷不醒的夏青染。 忽然,大殿之外的夜幕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道暗黄色的光芒破空而来,长虹破空,随即一道人影落在大殿的主位上。这就是掌控九城山的人——九城山主。 九城山主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袍,面容年轻,有传闻九城山主已经是踏入了神光境,如今返老还童。 “山主!” 众人起身行礼,无论是各家家主还是散修强者,对于九城山主都一样恭敬,即便是魏宽,还是裴乘风已经是半步神光的强者,同样保持着敬重。 “诸位无需多礼,请坐!” 一道柔和的力量落在所有人的肩膀上,推人落座。 林虞心中有些震惊,这九城山主绝对已经是神光境的强者。 “五年一次的九城祭,各家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次晚宴,只是让诸位认认脸,本就是为了解决纠纷,不要再伤了和气。”九城山主说道,语气平常,隐隐有一种威慑力。 九城山主扫视大殿中的各家子弟,目光落在林虞身上的时候,林虞突然感觉浑身都被窥探一遍,而九城山主也略微惊讶,不曾想这次林家另有这样的年轻人助阵。不过也仅仅只是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毕竟这样的事情也是稀松平常。 在九城山主眼中,魏闲云,金光弼这样声名鹊起的少年才是他需要关注的对象,这次他打算收徒,也是为五行天挑选弟子。 随着众人落座,杨诗诗抱着古琴走进大厅。 林虞纳闷了怎么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子,喜欢听着曲儿。林虞低着头,不敢直视杨诗诗,就怕两人目光相对,杨诗诗今晚再叫林虞舞剑。 但是杨诗诗的目光何等尖锐,才踏进大殿的那一刻,眼中就有了林虞的影子。 “参见山主大人。”杨诗诗弯腰行礼,九城山主的邀请,这面子不能不给。 “杨大家多礼了,许久未听杨大家的琴曲,颇为想念。听闻前些日子,杨大家在回音坊的一曲《少年游》引起了轰动,可见杨大家的琴艺又有了提升。” “多谢山主夸奖。” “我还听闻,有一舞剑少年,是杨大家一眼相中的,不知是哪家的少年?哈哈哈哈。” 杨诗诗面露嫣红,而又落落大方地说道:“以后山主自然会见到。” “甚好甚好。” 九城山主开怀大笑,无视了所有人看向林虞的目光,九城山主又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呢?可他的目光从来也没朝着林虞的方向打量。 “老不正经。瞎打听什么八卦?”林虞心中鄙夷。 林虞和林追换了一个位置,低着头猫着腰躲在林树的身后。 而林树自然也知道了回音坊里发生的一切,心想,这个叫林虞的少年还有别的秘密,不然怎么能够杨诗诗的注意呢?两人应该就是旧时。 杨诗诗琴声渐起,这次的琴曲并不是《少年游》,悲壮热血的琴声传响大殿。 随着琴声进入高潮,林虞见身边的林岚脸色潮红,此刻林岚体内的灵力不断翻涌。 “林大哥……”林岚喊道,她不知为何体内的灵力会不由控制的暴动。 林虞正认真地吃东西,不得不说九城山主的晚宴真是不错。 林虞见状一手搭在林岚的肩头,“不要阻止我的灵力。”随即林虞柔和的灵力缓缓地进入林岚的体内。翻江倒海的灵力瞬间平静下来,波澜不惊。 而林虞身前的林追和林笑笑也同样是这样的好受,林树也是帮助两人平复他们体内的灵力 杨诗诗的修为太强,修为融入到琴声当中,只是大多数人的修为都能够承受住琴曲的力量。但是林家这三个年轻后辈修为最高也只有聚星境中阶而已。 “静心凝神,仔细感受。” 林虞的声音传到三人的耳中,三人也并非笨人,立即专注心神,仔细聆听着杨诗诗的琴曲。 烈马嘶风,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的沙场之景恍若悬浮在整个大殿的上空,虚影缓缓浮现。 琴声变成了沙场上刀剑交鸣的声音,银枪如龙,寒芒将出,怒刀似虎,火浪焚地。 林虞自顾自地吃着,大殿中人也唯有他没有聆听杨诗诗的琴声。不仅是因为不在乎,也是因为这样氛围的意境并不是林虞喜欢的。 一曲终了。 热烈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杨诗诗缓缓起身,对于这样的掌声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杨大家琴艺非凡,听此一曲,获益良多。”九城山主说道。 杨诗诗欠身一笑,“多谢山主。” 随即转身落座到一旁,有意无意地看着林虞的方向一眼。 林虞不以为意,并没有迎上杨诗诗的目光,这女人无冤无仇的,已经给我惹上了魏闲云,可别再给我招惹其他人了。 第107章 祸从口出 大殿之上觥筹交错,九城山主举办的晚宴许多家族都想表现得亮眼一些,弱小的家族想要攀附强大的家族,而强大的家族也想要找一些附庸。 林家在这些家族之中却是一个例外,地位能够和其他八大家族并列,但是林家的实力比临山城中的其他家族还是不如。所以基本上没有哪个家族待见林家,也不会想和林家牵扯上关系。 大殿之中,唯有林家这一个角落显得格外的冷清,仿佛就是五个透明人一般。 林家几人的脸色都是颇为无奈,唯有林虞一人自得其乐,脸色熏红,提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落在肚子。 不知什么时候,林笑笑和林岚换了位置,坐到了林虞的身旁。 “喂,你是不是和杨大家认识?”林笑笑问道,眼中充满好奇,几天来也一直缠着林虞,只是林虞一直避而不谈。 林虞淡淡地看了林笑笑一眼,“你问杨诗诗去。” 林笑笑看向杨诗诗的方向,这个女人正在被各方年轻子弟敬酒,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我说你也应该不认识,杨大家才艺无双,九城山中不知道多少家族子弟想要把她娶进家门,人家怎么会认识你这个无名小辈?” 林笑笑觉得这般说话总该能够让林虞有所反弹,可她确实是没了解透林虞的性子。 林虞晃了晃酒壶,扔到一旁,伸手拿起林笑笑身前满满当当的酒壶。 “嗯嗯。”林虞应了一声,像是承认了林笑笑说的一切。 林笑笑无奈,软的不行,来硬的,谁也无法阻止林笑笑的好奇心。 “你说不说?”林笑笑抓住林虞的领口怒道。 两人吵闹之际,林虞看见杨诗诗手上端着酒杯,正朝着林家的方向走来。 “麻烦来了!”林虞心中苦笑。 而杨诗诗也走到了林树面前。林树不明白不为什么杨诗诗会专门到林家的席位上,敬酒吗? 回音坊向来都是中立的不会站队九城山的家族,可是今天杨诗诗唯独朝林家走来。要知道杨诗诗在九城山回音坊的地位足以代表其立场。 就连九城山主都惊讶,回音坊和林家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家主,愿林家在此次九城祭中旗开得胜。” 说完杨诗诗一杯饮尽,而林树则是一脸苦笑,九城山中谁不知道林家这些年的境遇,杨诗诗的如此做法在其他家族眼中无疑是一种挖苦。 大殿之内一阵笑声响起,无比刺耳。毫无疑问,这是正等着看林家的笑话。 “杨大家说笑了。”林树勉强说道,他知晓回音坊的底细,因为即便杨诗诗如何讽刺,也不得不忍下来。 “怎么会是说笑呢?”杨诗诗神情温和,一脸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或是挖苦的意思。 这句话在林家人看来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而且又引起诸多的哄笑声。 可是林树知大局,识大体,不代表林笑笑也是这样隐忍的人。 “我以为杨大家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没想到也只是一个揭人短处的小人。我们林家实力不如人,但是杨大家也不应该这么大庭广众地挖苦。而且林家也不是回音坊一个戏子可以讽刺的。”林笑笑站起来说道,根本不容他人阻止。 “住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树头冒冷汗,赶忙制止不知天高地厚的林笑笑。 小人?戏子?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林笑笑的一番话震惊了。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胆子,敢这么侮辱杨诗诗。 林虞摇摇头,心想早晚林家会被林笑笑给拖累死,就算有上百个林欢欢也不足以支撑林家的。 “不是吗?”林笑笑反驳林树,“不就是一个戏子,平时敬重你,还真觉得一个戏子能够高高在上?爹,就算姐姐在,也不会让她这样嘲讽我们林家的。” 啪! 林树一巴掌打在林笑笑的脸上,鲜红的掌印慢慢浮现,林笑笑眼中尽是茫然,充满疑惑和不解。 林树的这一巴掌没有动用灵力,但是命星境的肉体力量也足够林笑笑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 随着清脆的响声传遍,大殿终于有人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 “林笑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杨姑娘如何,林家弱就是弱,还不然别人说?” “就是难道你们林家只会自欺欺人?” “靠着你姐姐林欢欢就能够耀武扬威,林家还真是猖狂。” “听说,前几天就是你在魏公子的晚宴上下药,林家的下作之举还有资格列席在这大殿之上?” “......” 无数的护花使者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一舌难敌众口,林树预料到了这样场景,但是林笑笑没有。她完全没有众人竟是气势汹汹地站到一个戏子那边,难道他们不怕林欢欢吗? 魏闲云想要出声,而一只大手压在了他的肩头,示意他坐着别动。耳边一道声音传来,“锦上添花易,你何必做这等人?” 魏宽哪能不明白魏闲云的心思,魏闲云什么都好,但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杨诗诗脸色铁青,她的本意并非如此。在场之人或许只有林虞和她两人才能够明白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因为她相信林虞,而林虞也知道杨诗诗指的旗开得胜必然也是指他。 只是可惜了,杨诗诗一片好意借回音坊想要帮林家造势,却遇上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林笑笑。 “道歉。”林树冷声说道。 林笑笑泪眼婆娑,她依旧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一直袒护自己的父亲,即便金光弼要人也肯让自己受罪的林树,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为了杨诗诗这个只是有些名望的戏子动手打她。 林笑笑愣着不动,眼泪却是不断地滴落在酒杯之中。 林树面色同样铁青,看向九城山主希望他能够出面打个圆场,却发现九城山主神情淡漠,摆明了不想插手。因为九城山主比林家更加知晓回音坊的内幕。 “杨大家,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小女冒犯了你,请放过她。事后,我定带小女上门赔罪!”林树姿态极低,甚至比当时面对金光弼还要卑微。 林树知道就算杨诗诗不怪罪,今后在临山城的日子铁定已经不好过。此刻,林树看向林笑笑的眼光充满了复杂,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能够弃之不顾? 况且,杨诗诗似乎没有善罢甘休的样子。 戏子? 这也许是杨诗诗心中最忌讳的字眼,谁不知道回音坊中人皆是卖艺之人,可是谁又敢称回音坊中的那些人是一介戏子?尤其是杨诗诗这等声名远扬的琴道大家。放在剑道的地位,她便是能够与剑道大宗师顾青阳相比。 只是琴道不比剑道昌盛而已。 见杨诗诗没有回应,林树大气不敢出。就连九城山主都不想为林家说话,其他家族更和林家没有交情,何必介入其中。 相反地,他们更加愿意看林家的笑话。 啪啪! 林树又是两巴掌扇在林笑笑的脸上,力道之猛让林笑笑身子不禁颤抖。 “杨大家,够了吗?”林树问道。 见杨诗诗不说话,林树又是两巴掌打在林笑笑的脸上,力道又是更猛了几分。 林笑笑已经木然,双眼无神,脸颊已经肿起,嘴角青紫溢出鲜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是 被动忍受着林树的耳光。 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打脸,也许今后她再也抬不起头。 然而,这一切林树不得不做,如果金家想要对付林家,可能还要考虑下在五行天中修行的林欢欢,但是回音坊不用,甚至九城山主还会坐视不理。 林家这种可有可无的小家族,在九城山中何止百家? 连续不断地声响在大殿之中回响,林树何尝不心痛,这一切只是为了保全林家而已? 九城山主也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幕,林笑笑在九城山中的胡作非为,就算是他也有所耳闻。下药这等不齿之事竟然也能够做出,真是缺乏人管教,既然林树先前不管,那么今日林树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林树的手掌已经通红,刚才的十几个巴掌都没有动用灵力,但是这力道让林笑笑的脸也已经没有人形,只是这个姑娘很倔强,依旧保持着微弱的意识。 就在林树的手掌再一次举起之时,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林树的手腕。 “够了。” 林虞脸色微红,不胜酒力,但是从他澄澈的眼神之中,便可以知道他还未醉酒。 林树手掌依旧发力朝着林笑笑打去,这一切不是林虞说停就停的。 “够了。”林虞再次说道,而此刻他的目光已经落在杨诗诗的身上。 这两个字是对杨诗诗所说。 有人认出了林虞就是当日在回音坊中的舞剑之人,而当时林笑笑等人也正是与他坐在一起。 九城山主看向这个陌生的少年,面露疑惑,难道这少年也是如同林笑笑一样,不知天高地厚?若是知道回音坊的背景,绝不可能插手此事。 而九城山主身边立刻有人上前解释,讲述了当日回音坊发生的一切。 见杨诗诗点头,林树才放下手,赶忙扶住即将昏倒的林笑笑。 “不就是骂了你几句?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林虞纳闷地说道。要是他受人辱骂,绝不会浪费这个时间来教训那人,不如躺上一天。 第108章 鬼主无惨 杨诗诗的脸上终于不是那么铁青,看向林虞说道:“这个姑娘嘴巴太毒,今后肯定要吃着苦头,还不如在这里把苦头吃尽,免得以后口不择言,给你们林家带来杀身之祸。” 林虞一愣,心想,杨诗诗肯定也认为他是林家中人了。 “我不是林家人。”林虞说道,说完觉得这话有些古怪,随即又说道:“临山城的林家和我没有关系。” 见杨诗诗依旧疑惑的样子,林虞也懒得解释。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林虞看着杨诗诗,林笑笑应该知道轻重,也受到了教训。 杨诗诗点头,她还是有这点肚量的。虽然戏子这两个字眼让她很反感,但是堵不了悠悠众口,只是林笑笑敢说出而已。 “不过……” “有条件?”林虞看向狡黠的杨诗诗。 “当然。” “你跟林树谈去,我和林笑笑非亲非故。” 杨诗诗望着林虞离开背影,真是推辞的干脆,若是杨诗诗不愿意放过林笑笑还是两说,但是杨诗诗已经答应了,林虞可不是傻子。 一切的交流都传入所有人的耳朵中,杨诗诗也不避讳什么。 晚宴如同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般进行,所有人极其有默契地闭口不谈,只是心中对于能够让杨诗诗高抬贵手的林虞又多了几分好奇。 林树等人没有再吃下去的心思,匆匆向九城山主告辞,而九城山主似乎也不想见到林家,便允了林家离席。 …… 深夜时分,林笑笑总算是恢复了清醒。 双目无神,空洞,漆黑的瞳孔隐隐有些发白。脸上的肿胀已经消退,对于修道家族皮外伤很容易就能痊愈。只是林笑笑所受的皮外伤有些难堪而已,九城山家族皆在,却见证了掌掴至昏厥,况且林笑笑云英未嫁。 林笑笑浑身冰凉,眼中唯有林树的手掌一次又一次地落下,还有杨诗诗站在一旁的身影,至于杨诗诗的神情,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记住了围观的那些人无一不是笑着的。还有林虞,他阻止了杨诗诗,可是他明明和杨诗诗是熟识,为什么不早些站出来? “笑笑。” 林树喊道,他一直守在林笑笑的身旁。 林树拧了拧手中的毛巾,然后轻轻擦拭林笑笑的脸颊,虽然肿胀已经褪去,但是鲜红的掌印淡淡地落在林笑笑的脸上。 林树何尝不明白如今女儿会有多恨自己。 但是恨总比死来的好。 “回音坊在四方大陆的一些重要城池之中皆有设立。笑笑,你就没想过为何回音坊能够遍布整个四方大陆吗?”林树悠悠的叹气,放下毛巾独自离开了。 他不知道林笑笑是否能够清楚他的用意,但是林家显然是斗不过回音坊这尊庞然大物的。 ...... 林虞躺在床上,这个时间,他本应该睡着了。然而不知为何,林虞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盯上了一般。 自从离开九城山主的大殿,这种感觉便一直存在,然而无论是赤金之瞳,还是神念之下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一无所知才是最让人恐慌的。 “你是再找我吗?” 一道声音回响在林虞的耳中,尖锐而又邪恶。 “谁?”林虞眼中金色光芒闪现,神念瞬间笼罩着整个房间。 然而,整个房间之中仅仅只有他一人。 “桀桀。你找不到我。” “你是谁?” “我是谁?我就在你的身体血肉之中,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声音再一次传来,让林虞不寒而栗。 林虞不信,凝神静气,突然发现自己的经脉血液之中竟然有一丝微不足道血红随着血液缓缓流淌,若不是声音提醒,林虞根本不能够发现其中异样。 “看我把你逼出来。”林虞运转灵力,血液不停地流转,但是那一抹血红却是不为所动。 许久以后,林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林虞头上一点点滴下。那一丝血红似乎已经扎根在林虞的身体里,成为林虞血肉的一部分。 “你是东海白骨上的血迹?”林虞突然想到了东海遗迹的那些白骨信物,当时正是有一丝血红钻入了林虞的体内。但是如此之久没有发生过异样,林虞并没有太当回事。 “看来,你记性还不错。我从沉睡之中醒来便发现了你。要怪只能够怪你命不好。”血红的声音很是渗人。“以后你的身躯就是我的身躯,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的名字在这座大陆之上扬名。” “夺舍?”林虞唯一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就凭你这么一点点精血吗?” “桀桀,小小聚星境,当年我一掌之下就能够覆灭上千,区区夺舍就算现在修为十不存一,也不需你这小辈担心?” 声音张狂无比,存活了上万年还能存有一丝灵性的老妖怪要比林虞见识多得多。 说完,一抹血红突然开始顺着脉络窜动起来,如同血红的小蛇穿行在林虞的脉络之间。 林虞开始运转灵力,阻止它的入侵,然而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而此刻林虞的皮肤之上可以看见一道血红细小的光芒朝着林虞尸骸入侵。 灵台在头颅之中,那一丝血红想要之间占领林虞的灵台,控制林虞的意识,这样以后,林虞就会完完全全成为它的躯体。 而林虞的意识将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那一丝血红的速度十分快,而林虞无力阻止,血红潜伏在林虞的体内如此之久,早已经摸透了林虞的身体构造。 “该死。”林虞眼睁睁看着威胁接近。 林虞从来也没有遇见过来自体内的威胁,而且也不是普通的威胁,稍有不慎,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给林虞这个人的存在。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晴空霹雳一般,让林虞来不及应对。 林虞隐隐感觉到这血红之中做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稍有一丝暴露就能够毁灭林虞身体。 但是它却从来都没有伤害林虞丝毫,也许因为这身体是它想要的。 片刻之间,那一丝血红就来到了林虞的灵台之上,而林虞的神魂化作金色小人,不断阻止。但是林虞的神魂力量并不强大,而且神魂也是林虞并不擅长的地方。 轰! 林虞的脑袋一阵眩晕的感觉。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黑色,林虞知道自己眼睛依旧还睁着,但是黑暗不断向他侵蚀。 失败了? 黑暗之中闪过一丝血红色,极其耀眼。邪恶,凶残,阴暗……无数种负面的情绪涌上林虞的心头,这一切就像要将他吞噬一般。 林虞坚守着自己的意志,这也是现在他唯一能够做的。 那一丝血红在林虞感知中的无尽黑暗穿行,更贴切地说法就是毫无目标地乱窜。 “小子,放开心神,我会让你的名字传遍四方大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何必拘泥小节?”声音再一次传来,措辞平平,但是其中充满着诱惑力,引诱林虞心神失守。 “我乃鬼族之八主之一,能够成为我的肉身是你莫大的荣幸。在你清醒的最后时刻,记住我的名字——吾名,无惨。” 声音得意,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胜利就在眼前。 “无惨?”林虞心里默念地这两个字。 林虞曾经听过龙主的介绍,在归墟之境的那座囚笼宫殿中所关的就是另一位鬼族八主。 当年,鬼族八主的其中两人率领旗下两人攻打龙族圣地归墟之境。一死一伤,而无惨就是被认为早在万年前就死在归墟之境外,身死道消。 可如今却是进入了林虞的身体之中,威胁林虞的性命。 嗡。 一声悠长的龙吟声在林虞脑海中响起,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在林虞的灵台之中。 无尽的黑暗中一道流光闪过,不是何物在黑暗中划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无数的光芒蜂拥而至。 林虞听到一声疯狂的咒骂。 “又是龙族坏我好事?”无惨再一次说道,声音无比愤恨。 对于龙族的力量,无惨无比熟悉。万年前,他的肉身就是毁在龙族的手中,仅凭着最后的一丝精血附着于龙骨之上,苟延残喘了万年之久,如今即便碰上了一个合适的肉身,却又被龙族阻挠。 之间青鳞悬浮在林虞的灵台之上,青鳞镇灵台,那一声刺破黑暗的龙吟声正是来自于这一片青鳞。 林虞知晓青色龙鳞是宝贝,却没有想到这个关键时候竟然能够救他一命。 “龙族公主的逆鳞没想到竟然会落在你的手中,甚至替你镇守灵台。小子,你究竟是龙族的什么人?”无惨说道,他的肉身正是被龙族的那位公主在归墟外磨灭成只剩一丝精血逃窜。 但是他与龙族公主的对战也间接导致了龙族公主香消玉殒。 想不到这么巧,今天依旧还是龙族的那位公主在坏他的好事。 “我是龙族传人。”林虞义正言辞,有着青鳞守护,他似乎可以放下心来。 “哼,小小人族怎么会让龙族公主瞧得上?不过,龙族公主早已经死去万年,我就不信一片鳞片也能够挡我的路!” 随即,那一丝血红疯狂地朝着青色龙鳞冲来,血色的影子极其恢弘,强悍的力量藏在其中隐隐将要迸发。但这是在林虞的体内,若是爆发之后,林虞的这具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夺舍的价值。 第109章 青鳞之威 林虞心中依旧怀有一些担忧。 鬼族八主之一在全盛时期显然不是林虞能够对抗的。即便是放在现在,没有青色龙鳞的守护,林虞刚才就可能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难以脱身。 至少林虞是幸运的,现在的他有了一丝挣扎的资格。 无惨的神魂就藏在那一抹精血之中,现在的无惨就相当于囚笼宫殿之中的老鬼,只剩神魂,但是他的神魂即便有些衰弱,也不像是老鬼那样时时刻刻都在和龙主的神魂拼搏着神魂之力。 血红色的影子逐渐放大,突然在半空中化作一张巨口,朝着青鳞吞噬而去。 “这是想要一口吞掉龙鳞吗?”林虞心想,看着血盆大口迎面而至。 血盆大口之中突然出现一道血色的光芒朝着林虞神魂金色小人射去,同样是神魂之力。然而,林虞的神魂力量却要比无惨弱上太多。鬼族之中每一位鬼主都是能够和龙族真龙对决的风云人物。 林虞心意一动,金色小人立刻躲到了青鳞下方。林虞知道在灵台之中,唯有青鳞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而他现在也只能够寄托于青鳞还有其他手段镇压鬼主无惨的神魂。 龙吟声再一次响起。 那一道光芒消失在龙吟声之中,而血红色的影子瞬间也是收敛不少。 “无惨,没想到你还能够活在人间。” 青鳞之上,无数的青光绽放,随即聚拢成一道青色的女子身影,姿态婀娜,圣洁高贵,让人忍不住有种下跪的冲动。 人影模糊,而人影脚似有青龙腾飞,若有似无的龙吟声充斥着林虞的整个脑海之中。 此刻,林虞的灵台之中仿佛自成一片空间,同时也是一片战场,只要强悍的力量稍加外放必然就是头颅炸裂的结果。然而在外界看去,林虞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毫无异样,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和平常一样平稳。 林虞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仿佛有神光遮掩,但是林虞觉得这一定是一位极其美貌的女子。 “龙族公主?”无惨的声音充满着愤怒,就是这道虚影的主人让他只剩下下一缕残魂。 “没想到你也陨落了?哈哈哈哈”无惨仔细感受一番之后说道,他相信这只是龙族公主的一道意识,而她的真身早就在万年前陨落,否则这青鳞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龙族逆鳞,非死不弃! 仅仅一道意识,连残魂都算不上就能够阻拦鬼主无惨吗? 龙珠公主并没有多说废话,龙族威压落在那一丝血红身上,青色光芒绽放,这是龙族的护体神光。同时龙吟声再一次传来,久久不息。 无惨感觉到自己精血的速度忽然变慢了,他知道这是龙族威压和龙吟的缘故,但是他似乎和刚才的林虞那样,无力改变什么。 龙族公主的手段并不激烈,她知道若是她和无惨战斗起来岂是林虞的灵台没够承受的? 青鳞沉浮,震荡出一道青色的光晕。 无惨感觉他的神魂里不断地被抹灭,龙吟声似乎对于无惨的神魂有克制的作用。如果这样一直下去他必定会被抹灭得一干二净。 “龙族公主,你若是再逼我,只能够两败俱伤!我如果自毁灵魂,这小子也活不了。”无惨说道,他明白龙族公主既然将逆鳞托付给林虞,那么更不会希望林虞此刻死去。 不待龙族公主回话,林虞便说道:“弄死他,反正我活够了!” 如果鬼族八主之一重现四方大陆,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小子,你……”无惨没有想到林虞会这么不顾生死。 龙族公主抬手随即,轻轻按下,无数的青色光芒瞬间笼罩在血红之上。 林虞见状,静等着死亡的到来,他能够想象得出头颅炸裂之后的死相不会太雅观!但是谁又在乎呢?死都死了! “镇压!” 血红色的影子再一度无限放大 伴随着龙吟声,一道极亮极亮的光芒突然闪现,如烈日临地,又极快消失。 光芒湮灭之后,血红色影子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林虞感受不到了鬼主无惨邪恶阴暗的气息,一切的负面情绪荡然无存。灵台清明,青光血影皆不在,只剩青色龙鳞悬浮其中。 逐渐地,青色龙鳞之上一丝血红色淡淡显现出来,林虞望着青鳞上的血红,心想,“难不成鬼主被封印在了青鳞之下?” 林虞笑了笑,见灵台恢复到原有的平静,他才松口气。 “我所剩的力量不多,只能够将他镇压在我的逆鳞之下,在这之后,我残存在世间的最后一道灵体也会湮灭。接下来只能够靠你自己的力量封禁他。” “如果,鬼主无惨挣脱封禁,你将会成为他万年之后的第一个肉身。” 龙族公主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这一次她的力量只能够解决一时之危,如果想要彻底根除鬼主无惨这个隐患,今后只能够依靠林虞自己的力量。 林虞看见青光之外还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萦绕。 林虞明白,鬼主无惨蛰伏万年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林虞觉得即便是神光境强者也不会是鬼主无惨的对手。 “我需要怎么做?”林虞问道。 但是许久之后,依旧没有龙族公主的回复,看来她的灵体已经消失了。但是刚才的震撼依旧留在林虞的心中,在这等力量的震慑下,林虞只能够龟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龙族公主也只能够镇压鬼主无惨,唉,真是令人惆怅。”林虞心中很无奈,感觉离开悬镜宫之后,麻烦一个接着一个的找上门,还都是些动则生死的麻烦。 林虞见灵台无事,眼眸睁开,窗外已经是天明,没想到一夜之间,林虞已经经历了一场生死! “幸好无惨只是想要我的肉身而没有伤害我,否则我早就死翘翘了。”林虞感受着完好的身体暗自庆幸。 …… 咚咚咚…… 林虞清洗完毕,换上了一袭黑衣,随即便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谁?” “林大哥,家主请你过去一趟。” 说话的人是林岚。今天一早,林树就让她请林虞过去。 林虞开门,见屋外正是愁容不展的林岚,想必是昨晚在晚宴上发生的事情让林家的几人都不那么愉快。 于是,林虞问道:“林笑笑怎么样了?” 林岚跟在林虞的身后,说道:“笑笑已经醒了,但是精神不是那么好。” 林虞心底一笑,说到底林笑笑还是一个女孩子,昨晚经历了这么羞辱的事情,精神又怎么会好呢? “林大哥,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杨大家?明明你和她......”林岚欲言又止。在林岚的眼中,今天一袭黑衣的林虞似乎和昨晚有一些不同,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一样。。 林虞突然停下脚步,紧跟在林虞身后的林岚差点一头撞在林虞身上。 见林虞不说一句话,林岚试探性地问道:“你生气了吗?可是,你明明可以......” 林虞知道林岚心地善良,但是徐修行界哪有心地善良就能够活命的说法?反而就是妇人之仁的人死的最快! “你不觉得杨诗诗的话很有道理吗?” 有道理?哪一句? 林岚不断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想要记起其中的内容。 而林虞再一次抬步向前走去,“就在小小的临山城中,依着林笑笑的脾气都能够折腾出一个一二三四来,如果出了临山城还不得胡作非为。” “临山城有你们口中的林欢欢罩着,别人不敢拿林家怎么样,也不敢拿林笑笑如何。或许金光弼就是因为这样,才是隐忍退走,而魏闲云也没有上门寻仇。” “九城山不大不小,其他八个家族都能够看在林欢欢的面子上忍让这一切。毕竟这都是五行天下的势力,但是杨诗诗不同!” “杨诗诗可以不用忍你们林家,甚至更不惧林笑笑,即便她是五行天的亲传弟子!” 林虞淡淡地说道,他知道回音坊的背后,也知道杨诗诗来历惊人。 “可是,杨大家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林岚忍不住反驳道。 从林岚的措词之中就可以看出,林岚也从未正式过这个在临山城中的小小乐坊。 “戏子?”林虞一声嗤笑,“不说杨诗诗的身份。如果林欢欢死了或者失踪了,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凭着你们林二小姐这些年的无法无天,临山城的家族就像把你们碎尸万段。” 林岚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林欢欢进入五行天之后,林家地位水涨船高,丹药秘术比以往更多,这些资源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但是林家人似乎也仅仅只是看到美好的一面。 “林家如果有杀身之祸,只会从你们这位林二小姐身上出。” 林岚身后一身冷汗,林家这些年的确被冲昏了头脑,尤其是林笑笑,如果昨晚惹上的是五行天上某些大人物,恐怕今天林家就已经不会存在了。 等林虞两人走到大堂时,只有林树一人坐在其中。 “林岚,你先出去,我和林虞有话要说。” 林虞看着一脸严肃的林树,不知道林树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林虞并不担心,林树的修为比他强,如果林虞想走也不是林树这样寻常命星境能够拦下的。 “林家主,有什么吩咐?”林虞说道。 林树眼神平静,打量着林虞,他不是没有查过林虞的身份,但是这人就不是九城山中人,凭空冒出。 而九城山中这样凭空冒出的人,实在是太多。 第110章 九城祭 “你到底是谁?” 昨晚事后,林树一直都在思考当时杨诗诗为什么会前来恭贺林家,要知道杨诗诗和林家从来都没有过交集。直到林虞起身制止,他才明白这一切应该都和林虞有关。 回音坊舞剑事件,林树曾有听闻,却不想林虞和杨诗诗似乎交情匪浅,林虞一句话就让杨诗诗善罢甘休。 “那位杨大家对你很有信心,九城祭没开始,就来祝贺林家。我想一切都是因为你。”林树说道。 林虞苦笑,不知道林树是不是想要将昨晚的事情都归咎到他的身上。 “是的,我和杨诗诗以前就认识。不过,昨晚之事应该是个误会。”林虞坦言说道,“而且,林笑笑也需要管教管教。” 林树铁青着脸,脑门上的青筋爆出,背后别着双手,无形的压力落在林虞的肩头。 林笑笑已经是丢尽脸面,尽管如此,这也不应该由林虞开说三道四。 林虞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仍旧是就这样站着。在见到林虞第一面的时候,林虞已经接受过林树的考验。 现在再一次承受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林虞甩了一甩衣袖,“林家主,你既然知道我和杨诗诗熟识,也应该知晓我如果拜托杨诗诗向九城山主帮忙,九城山主定然会答应。” 林虞的话点到为止,意思就是就算我不帮林家,也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林家现在没有林虞不行。 其实,林虞心中没有底气。魂落泉水是九城山主的至宝,就算是后土天的宗主也只会以宝物交换,所以杨诗诗也不见得能够要来。 但是,九城山主亲自放出豪言,夺得九城祭大比第一的人,他将会满足其一个愿望。众口悠悠,林虞只要能够通过林家夺得大比第一,那么九城山主就算不舍得,也要兑现。 林树走到林虞身前,说道:“你就这么有把握夺得九城祭大比第一?魏家,金家,甚至裴家都不是一群良善之辈,成为九城山主的弟子就是意味着能够进一步进入五行天,这一次九城祭不比五年前,十年前。各家势力的动静都很大。” 林虞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道:“九城山地界不过只是八大家族,为何杨诗诗不去和魏家,金家说旗开得胜,而是来向林家说?” “因为,我姓林,或许杨诗诗到现在依旧认为我就是你们林家的人。所以她来了,用回音坊和她杨大家的名头,为林家造势。” “呵呵,结果你们林二小姐却不领情。” 林树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万万也想不到昨晚之事会是这样的缘由。 ...... 就下来的几天,并没有其他人来打搅林虞,林家似乎也认定了林虞能够在九城祭中帮助他们。 这几天里,林虞隔三差五地便要看看自己的灵台是否出现异样,毕竟有着一鬼族之主的残魂封禁他身体内,林虞时时刻刻都在危险之中。 终于,到了九城祭之日。 几大家族都按时到达了临山下。 临山城的城名便是由九城山主做居住的临山而命名。九城山主设下晚宴的大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座无比空旷的演武场,四周环圆,这样的手段对于九城山主并非什么难事。 各大世家旗帜鲜明地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有诸多围观的百姓落座在看台之上。 林虞看向其余八城的那些家族,每一家都不下于几十人,相比之下林家寥寥几人却是落寞的多。 “若若?”林虞看着裴家之中一个小女孩正低着头,不太愿意四处张望。林虞没想到裴若若也会出现在九城祭当中,要说裴若若仅仅聚星境中阶的实力显然不能够参与的。 裴若若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转头一番寻找之后,便看见一脸笑意的林虞,心中一喜正想出声,林虞却是做一个噤声的动作。 裴若若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九城祭中见到林虞,心想:“原来林大哥是临山城林家的人。” 裴雅和裴龙同样发现了林虞,眼中透露出一些别样情绪,忽然想到那晚九城山主晚宴大殿上阻止杨诗诗的那人就是林虞。当时,裴家的位置和林家离得极远,没有看清面貌。 “想不到他是林家的人。”裴雅说道。 裴龙点头,“既然他出现在九城祭之中,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我们裴家的厉害。” 裴雅眼中露出一丝狠色。自从峡谷一役,裴龙和裴雅历经生死之后,回到裴家立刻开始闭关如今修为已经踏入聚星境巅峰,应该说是因祸得福。 林虞自然注意到裴家那边的目光。 林树觉察到这一切,说道:“你和裴家有仇?” “嗯,有过摩擦。”林虞不否认,因为在他的眼中,裴龙和裴雅不足为虑。 “他们两人是裴家的代表人物,不可大意。”林树提醒道。 林虞点头,没有反驳,不过是一合之敌,有什么可以大意的? “九城祭,启!” 一声威严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同时九城山主的身影不知是何时出现在高悬的主位之上。 “参见九城山主!”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每每九城祭都是见证九城山主威严的时候。 “诸位请坐。” 随即众人又都纷纷坐下。 “九城祭五年一次,也是九城山更替家族的时机,希望今年九城祭中能够出现让本座惊艳的人物。另外,本座曾说今年九城祭中会挑选一名弟子,同时满足大比第一的一个愿望。希望诸位不要让本座失望。” 九城山主话音刚落,便又有两道身影自天际而来。一人背负长剑,一袭白衣,面容俊秀,神情温和,眼中却是不是又剑芒闪过,显然一名剑修强者。而另一人是一名女子,身穿华服,脸上蒙着一层轻纱,身姿婀娜,面纱之下应该有着绝美的面容。 “晚辈金剑城赵家赵予安,见过九城山主。”赵予安说道,这次他只是应好友之邀前来,在裴家住了几日,等到真正的九城祭之时,便是跟着他的好友一同前来。 “后土天乔楠心见过九城山主。”乔楠心同样行礼。 两人都是命星境的强者,身份非凡,但是面对九城山主,尤其在这种时刻,依旧给足了面子。 “欢迎到来,两位见见我九城山的年轻后辈,两位可要加指点指点他们。” 随即,九城山主下方的大地突出两块岩石,瞬间形成两个石座。 赵予安和乔楠心落座,无数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这两人的身上。 “没想到金剑城赵家也会派人前来,可来的只是赵家的四子,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九城山的盛会了吧?” “嘘,你不知道!听闻这位赵四公子已经是北域那边剑道大宗师顾青阳门下亲传弟子,平日要是请他来,他还不屑来。” “要不是五行天乔楠心邀请,赵四公子还在北域天凉城中修行。” “哦......原来是这位赵四公子有意......” 窃窃私语的几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 林虞看着有几分面熟的赵予安,再结旁边这几人说的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猫腻。林虞在天凉城时,赵予安只是万千剑修中的其中一人,虽有些名头,但也不是极强的那人,没想到再次见面时,他已经是顾青阳的亲传弟子了。 “乔楠心是五行天的亲传弟子,在五行天中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存在,就是九城山主也不敢对她使脸色。”林树在一旁解释道。 “那你们林大小姐不也是亲传弟子么?”林虞问道。 林树看了林虞一眼,明白林虞的意思,随即解释道:“乔楠心的父亲是后土天的宗主。” “哦。原来是拼爹啊。” 林虞了然,这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林树老脸一红。 …… 九城祭的第一项就是解决各家之间难以调节的矛盾,胜负便是对错。 然而矛盾的仅仅只是九城山中中等家族中存在的,像魏家,裴家这样有人身居五行天的家族很少生出争端。 大地震动,天空之上传来一阵有一阵爆裂声,神光四色,天地间的灵力杂乱无序地翻涌着。 九城山主闭眼假寐,偶尔睁眼看看天上的战况如何,家族争端的战斗让他提不起兴趣。出手的都是那些家族中寻常的命星境强者,几乎都没有命星成功,仅仅只是踏入命星境而已,年岁已大,已经没有破境的潜力。 也许年轻一辈的那些聚星境子弟才更加能够让九城山主有些兴趣。毕竟那些才是九城山这一地域未来的中流砥柱。 半天过后,家族的纠纷已经结束,命星境的战斗虽然声势浩大,但是短短片刻就能够分出胜负,因为他们也知道不能下死手,九城山主提倡竞争,但介意内耗。 九城山主终于睁开眼睛,看向一片废墟的战场,心意一动,那些裂开的地面又恢复了原状,碎裂的土石消失不见。 魏家家主魏宽起身悬浮在空中,接下来的重头戏九城祭大比向来都是由魏家来主持。 “大比开始,由魏家开始,各家派一人上台,三十年岁以下,轮流战斗,直到最后一人站在台上。” 魏家是上次大比第一,因此便是第一个出场。 规则简单直接,只是对于率先出场的人有些吃亏而已。 “上次魏家第一,这次便是他们第一个出场,如果我这次帮林家拿了大比第一,那么下一次林家第一个出场却被横扫会不会很丢脸?”林虞问道, 第111章 一拳 自从上次林树向林虞试探以后,林虞对于林家也不是那么在意了,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 林家想要名声,林虞想要大比第一,魂落泉水。 魏家上场的并不是魏闲云,魏野鹤,而是魏家分支的一人,修为也已经是聚星境中阶,只见那人气势冲天,灵力已经翻腾,朝着魏闲云看了一眼,得到魏闲云的回应后,走到演武场的中间。 “你,上来!”那人指着林家的方向。 第一个上场之人也可以挑选第二个对战之人,或许这就是所谓地挑软柿子捏吧。之前林家就是这样被各个家族揉捏,然后率先告别九城祭。 林虞看着台上那人有些郁闷,为什么一来就要找他麻烦? “林追,你上,让他见识见识我们林家的厉害。”林虞说道,自己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林家众人一脸鄙夷,什么时候成了我们林家? “九城祭中要么出战,要么认输,不能代人出战。”林树冷着脸说道,他在怀疑会不会林虞拿了大比第一,但是把林家的脸给丢尽了? 林虞看着林岚,见对方一脸认真地点头。 “怎么,魏家和林家是有仇怨吗?一开始魏家就拿林家开刀?”乔楠心对着一旁的赵予安传音说道。 然而此刻的赵予安正处在一脸震惊之中,如同望着林家方向缓缓起身的身影。他并不关心林家和魏家有什么其他的仇怨,但是那个黑衣身影让赵予安心中颇有些激动。 赵予安刚想起身,却又觉得不妥,于是又坐了回去。 “听闻前些天林二小姐在魏闲云的酒宴上下泻药,搞得魏闲云脸面全无。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赵予安定了定心神,传音给乔楠心。 林虞走上台,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场。他看向场边的魏闲云,猜测魏家第一个挑自己可能不是因为林笑笑,而是杨诗诗。魏闲云爱慕杨诗诗的事情,九城山中人都知道。 然而回音坊舞剑,杨诗诗却选择了一再推辞的林虞。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魏安说道,除魏闲云,魏野鹤两人外,魏安在魏家中修为已经算较高。 这次让他出场也是为了替魏家打下头阵,同时也试探下这个叫做林虞的实力。 “既然和魏家有仇,那就别怪我了。”魏安心想。虽然九城祭大比不能够下死手,但是总会有一些意外。 林虞淡淡地说道:“林虞。” 很多家族已经知晓了这个名字,回音坊舞剑的事情已经传遍临山城,他与杨大家的绯闻也不胫而走。 赵予安听闻,眼中更是热切。几天前,从天凉城传来的消息中便有寻找林虞这一条。即便不是任务,凭着林虞的身份,赵予安也应该上去见一见。 魏安没有报出自己的姓名,手中提着长枪,朝着林虞杀来。 灵力迸发,萦绕在长枪之上,光芒绽放,璀璨夺目让人睁不开眼睛,长枪朝着林虞而去。 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即便是裴龙这样的聚星境巅峰也同样闭上了眼睛。 魏安的光芒是有意而为,要的就是让林虞判断不出长枪的方向。 只见林虞巍然不动,左手伸开五指,挡在眼前。 魏安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如果林虞不躲闪,长枪之下不死也是重伤。 光芒刺眼,魏安手中的长枪没有丝毫停滞,下一秒就会洞穿林虞的身体,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即便是九城山主也想看看这个与杨诗诗传出故事的少年会怎么应付,总不会真是虚有其表。 谁也不知道,林虞左手后的眼中一丝比魏安还要璀璨的金色光芒闪过,瞳孔之中一缕赤芒,如同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这些天用玄灵丹修行《踏虚》,林虞在感悟之时不知不觉也提升了瞳术的修为。 魏安的一举一动皆在林虞的眼中呈现,包括魏安嘴角的那一丝冷笑。 轰! 长枪于光芒之中更加耀眼,杀意也更加强烈。 “哼,不怪你和魏闲云有没有丑,总之你敢得罪魏家,今日难逃一死。” 长枪越发接近,魏安没有留手,像是真的要杀了林虞一般。也许他也以为林虞真的如同其他人一样被光芒遮掩了视线。 嗯?还不躲吗? 所有能够看清演武场内的情景的人,都能看到那个被光芒染白的少年,遮着眼睛,只是楞楞地站在那里。 按理说,作为一名修行者即便没有视线也能够感知到危险的临近,而林虞一反常态。 “死!” 魏安一声大喝,枪尖指向林虞的胸膛。 林树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难道能够和金光弼过招的人会被一个聚星境中阶给秒杀?他并不关心林虞死活,但是不想因此让林家丢了脸面! 光芒散尽! 演武场中,魏安的冷笑变成了震惊,所有人的眼中尽皆透露出一丝疑惑,随即是豁朗开朗的神情。 林虞一脸微笑地看着魏安,枪尖离他的胸膛不过是一尺之遥,而林虞白玉色的右手一手握住了枪尖之上,淡淡地寒气通过长枪传到了魏安的手上,虽然魏安仅仅一颤,但是他似乎看见了从万古寒冰中苏醒的凶兽。 魏安想要抽出长枪,却发现任凭他如何使劲长枪都回不到他的手里,而枪尖在林虞的手中竟然也不伤他一丝一毫。 虽然这仅仅只是普通的长枪,但是毕竟灌注了聚星境强者灵力为何光凭一双拳头就能够拦下? 微寒之力缓缓升腾,一股白雾状的冰寒气息朝着魏安飘去。微寒之力是修行玄玉手成功后的特殊力量,虽是冰寒之力,却不属于五行之中,更不是水属性的进阶冰属性。 魏安见不能收回长枪,索性踏步向前,暴掠而出,身法极快,灵力自体内奔腾而出,随即一拳轰向林虞的右侧胸口。 魏安的打算极好,林虞右手持着枪尖,这么近的距离根本难以面对魏安突然爆发的攻势。 然而魏安似乎再一次打错了算盘。 林虞手中一用力,旋即枪尖寸寸断裂,而后林虞身形飞退。几步之遥的距离的确让人难以应对,然而林虞的身法速度并不比魏安慢多少。 待林虞回过神来,左脚突然抵住地面,停住身形,五指成拳,恐怖的劲风夹杂着冰冷的微寒之力顷刻之间爆发,一拳轰向迎面而来的魏安。 轰! 魏安躲闪不及,只好一拳对拳,况且他不相信他的拳头会比林虞弱。 金光弼有些同情意味地看着魏安,心想:“真是找死,能够和我过招的人怎么是聚星境中阶能够对抗的。” 随即金光弼瞥了一眼魏闲云的位置,他不明白魏闲云是怎么想的。 林虞揉了揉拳头,看着远处倒地的魏安,魏安的拳头显然没有他的硬。 鲜血慢慢从魏安的手臂中流出来,魏安能够感觉到右手的手臂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了,而且身体中四肢百骸传来疼痛和冰冷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让他恐惧的是,一道不属于他的冰寒气息在他体内游走。 可这仅仅只是一拳之威。 相比于魏安的惨叫,林虞只是慢慢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而已,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做的。 或许现在无论是围观的众人也好,还是那些家族子弟才真正明白了九城山主晚宴之上杨诗诗所说的旗开得胜。 这才是林家真正的旗开得胜。 杨诗诗走进演武场的时候,刚好瞧见了林虞的最后一拳,眼中异彩连连。 “一拳?”裴龙看着那道身影,暗自开始比较他和林虞之间的差距,他没有和魏安交手过,更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如林虞这样击败魏安。 “好!”林树忍不住一声高呼,在九城祭中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虽然他上一刻还在想林虞是否会死在魏安的长枪之下。 “慢着。”一声冷喝停住了林虞的脚步,说话的人正是魏家家主魏宽。 “小子,你心肠好狠,竟然废了魏安的一只手!” 所有人都面露惊讶神色,似乎这个叫林虞的家伙给他们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多。 “哦。他想杀我的时候,可没见你出来阻止。” 林虞明显感觉到魏安的杀意,如果演武场上不是林虞,而是林岚或者林追,那么绝对难逃一死。 魏宽心中很愤怒,他当然知道魏安想要直接除掉林虞,即便是九城祭不允许出现死亡,但是一个小小的林家,死一个年轻人又能如何?魏宽甚至已经准备了说辞,量林树也不敢为一个死人反驳。 “牙尖嘴利!” 话音刚落,林虞脚底地面龟裂,突出无数尖刺,足有一人之高,土黄色的灵力覆盖其中。 林虞反应不及,浑厚的土灵力落在他的身上,一口鲜血突出,而他的眼中尽是冷冽之意。 谁也想不到魏宽会在演武场上出手还是在九城山主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不要脸了!”林虞骂道,“这是比的九城祭,还是九城山家主的比拼?堂堂魏家家主竟然我偷袭?” 面对像魏宽这样的命星境强者,甚至可能是半步神光境的强者,林虞毫无还手之力。 “山主,这小辈心肠歹毒,公然违反山主定下的规矩,废人手臂,其罪当诛!”魏宽说道。 林虞看向不远处的九城山主,眼角瞥了一眼坐在林家位置上毫无动静的林树,心中一丝遗憾和悲凉。 于是,林虞默默地开始调息自身的灵力。 第112章 战裴龙 九城山主同样看向林虞,虽然林虞废人手臂,但是那个魏安杀向林虞时同样也没有留手。反而是魏宽擅自对林虞出手,让九城山主有些不满。 “山主,这个魏宽想杀人,却被人废了手臂,实属活该。”赵予安突然出声说道。他自然是要站在林虞这一边的。 众人惊疑为何赵予安会开口替林虞说话,是因为和林家有交情,还是单单是因为林虞? 五行天之下的金剑城和九城山是不同的势力,就算金剑城赵家再强也不能够干预九城山主的管辖。 乔楠心转头看向赵予安,心中同样疑惑。 九城山主见状,说道:“魏宽,你已经不适合主持这一届的九城祭了。” 这一句话已经为事情定下了结论,看来九城山主更加认可赵予安的说法。 “九城祭不允许杀人。” 九城山主的声音再一次响彻临山城,重申九城祭的规则,如果这次有人再犯,就是公然与九城山主作对。 魏宽听闻,脸色变化,最后还是行礼退下。 “林虞!”九城山主看向林虞,喊道。 “在。” “接下来的战斗不可废人修为!”九城山主再一次嘱咐道。 “是。”而林虞的目光看向了九城山主身边的赵予安。他知道赵予安应该是认出了他,所以才会出声帮他。 ....... 九城祭之中,每家不过十人的名额,除了林家根本凑不够这样的人数,即便是有人想要参与其中,但是他们瞧不上林家,也唯有林虞而已。 林虞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已经为林家赢了一场,因此接下来的第一轮比试中就已经没有林家什么事情。 当然,刚开始的比试都是些小鱼小虾的角色,修为最强也不过聚星境中阶罢了。这等战斗对于普通人精彩万分,但是这些家族的大多数人依旧没有兴趣。 “还好山主没有怪罪!你做事还是太冲动了。”林树在一旁说道。 林虞翻了个白眼,对于林树只会躲在后面的行为,嗤之以鼻。很多时候,倒是林笑笑比林树敢说敢做一些。 这俩父女就是相反的两个极端,一个嚣张无比,肆无忌惮,另一个只会一直委曲求全。 “接下来林家主还是自行安排人参加比试,若是我一不小心再把人伤了,山主大人可是会怪罪林家的。”林虞语气不善。通过简单的这一事,他已经看清了林树的为人。 如果不是想要得到大比第一,拿到魂落泉水,林虞此刻已经离开演武场了。 林树不言,他知道林虞既然依旧还坐在这里,就是不想放弃大比第一。 接下来第二轮,第三轮比试,其他家族都十分知趣地没有挑选林虞作为对手,万一落得想魏安一样的下场,就算九城山主有什么责罚也已经晚了。 而这些家族都明白这些比试也只是用来试试水而已,真正的比试还是在每家的那些顶尖弟子身上。 裴龙朝林虞的方向看了一眼,长舒一口气。在九城山外的峡谷中,裴家的车队遭遇了盗众的袭击,还有许多人在养伤,因此裴家子弟加上裴若若能够参战的也仅仅只是五人。 裴龙此时却是已经急不可待地想要找上林虞一较高下。那天晚上,银枪被夺的羞辱依旧还在裴龙的脑海之中。 “龙儿,你想出战?”裴乘风早就发现裴龙和裴雅两人一直朝着林家的方向看去,灵力轻微颤动,而林家那边不外乎是那个特殊的林虞。 见裴乘风问话,裴龙不再隐瞒,说道:“那个林虞就是当日我们救下的人。峡谷中,他曾经侮辱过孩儿。” “家主,峡谷一役就是他害得我们裴家损失惨重,要不是他有意袖手旁观,我们裴家子弟定能够。”裴雅在一边附和道。回到裴城之后,她的弟弟终日寻死腻活。裴雅对于林虞的恨意也越发深重。 “你如果有把握,就上去堂堂正正打败他。”裴乘风已经知晓了峡谷遇袭的事情,但是其中的这些细节也没有多问。 裴龙看着裴乘风的背影略微思索,随即重重地点头,起身走到演武场中。 林虞见着裴龙的模样,心中不免一叹,麻烦又来了。 只见裴龙看着林虞说道:“他日羞辱,今日雪耻。” 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林虞,其他家族比试,都是极为平和,从未有人如何叫嚣。唯独林虞,似乎和魏家有些过节,和裴家裴龙也有些仇怨。 林虞纵身一跃,落在演武场中,裴龙身前。而在林虞落下的那一刻裴龙伸手招来一杆长枪。 九城祭的大比中,想要展现的是这些年轻子弟的真实实力,如果借助一些外物就体现不出其中的意义。 因此,无论是魏安,还是裴龙,所用的兵器都是世间的凡品,仅仅只是精铁所铸而已。 “你的修为有些进步,在峡谷中的那场战斗让你有所收获。”林虞略微感知了一番,抬头看向来势汹汹的裴龙,说道。 裴龙握紧手中的长枪,他最讨厌林虞永远这副指点的姿态,冷笑道:“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向你道谢,感谢你当时没有一枪刺穿我的脑袋。” “不,我并没有想杀你,只不过,你和裴雅做的太过分了。”林虞解释道,虽然他也知道他的解释对于裴龙来说可有可无。 裴龙冷哼一声,不多说废话,一步踏出,手中的长枪同时刺向林虞,顿时如同江河滚滚的灵力在裴龙的身体中席卷而出。 林虞见状,眼睛一眨,神色毫无波动,淡定地说道:“原来已经是聚星境巅峰的修为,我说你怎么有胆挑战我!” “呵呵,少大放厥词,你如果不是命星境强者,今日必败在我的手下。” 说着,裴龙舞动着手中的长枪,数百道枪影出现在林虞的身前,快若闪电。 说起来,林虞和裴龙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手。峡谷的那个晚上,完全是林虞对于裴龙单方面的碾压而已。 唆唆...... 所幸林虞眼中金色光芒一现,上百道枪影化作虚无,消失在林虞的眼中,仅仅只有几十道长枪破空。 林虞身形变化,手中灵力爆发,能躲则躲,剩下几十道真实的枪影,被灵力一一弹开,那些虚影尽皆都落在了林虞的残影之上。 “身形残影?”裴龙低声说道,“看起来你的身法也不错。” 林虞看着;裴龙手持长枪在一度袭来,他明白上一次只是出其不意碾压裴龙,但是如果真正比拼起来,裴龙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堕天一击。” 裴龙怒喝,身影消失在林虞的眼前。忽然之间,灵力波动自林虞的正上方传来,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正在逐渐接近林虞。 林虞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点银亮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放大。 “阴阳阵图,起!” 林虞手中结印,脚下急速地升起黑白交织的光芒,笼罩着林虞的全身上下。 这是林虞防御的最强手段,而林虞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其他的应对,更加没有躲闪的意思。 能够挡下周破天霸刀的秘术,何况是区区裴龙! 林虞不相信裴龙能突破这一层守护。 “不躲么?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了。” 裴龙眼中闪过寒芒,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九城山主强调的规则。何况是林虞自己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看。 轰! 堕天一击的威力极强,轰击在阴阳阵图的那一刹无数的气浪向着整个演武场的四周扩散,掀翻了一大片围观的看客。 而林虞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一人之深的土坑出现在演武场中。 此刻,没有人顾得上掸去身上的飞尘,所有人的目光依旧还落在演武场中的两人身上,这样激烈的战斗难得一见,两人都发挥了自己真实的力量。 堕天一击还没有结束,林虞脚下的阴阳阵图依旧升腾着黑白玄光,护住林虞。 “裴乘风的儿子竟然也有些实力。”九城山主说道。虽然只是简单的提及,但是被九城山主看在眼中已经可以说是九城山中的佼佼者。 赵予安同样关注着演武场上两人对决,在天凉城他很少看见林虞出手。此刻他的目光一刻都离不开场中的身影。 “你觉得谁会赢?” 乔楠心的声音传到赵予安的耳中。这样的战斗虽然激烈,但是乔楠心可以是后土天宗主的女儿,本身也已经踏入命星境的层次,自然眼光极高。 赵予安看了乔楠心一眼,不知道乔楠心为何会对这场战斗的输赢感兴趣。 “现在来看不好,但是我觉得林虞会赢。” 赵予安莫名的信任让乔楠心越加生疑。乔楠心了解的赵予安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仔细而又稳重。 像是插手九城祭的事情,赵予安不会做出,但是在刚刚却是不怕九城山主生厌,直言不讳。 “你认识演武场的黑衣少年?” 乔楠心的问题也引来九城山主的注意,从回音坊开始,便不断有这个少年的消息传出,如今似乎赵予安也认识这人。 赵予安苦笑,只好说道:“认识,曾经在天凉城见过。” 乔楠心和九城山主随即明白,原来是故交,难怪赵予安会出言替他说话。 天凉城中求剑道的剑修何其多,甚至有“不入天凉,剑道难成”的言论。虽然这言论很夸张,但是也表明了天凉城剑修之多。 “他既然是你的晚生后辈,怎么不看他出剑?” 第113章 他和裴家有仇 后辈? 赵予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确天凉城中以修为论辈分,聚星境强者当然是要称呼命星境为师兄。但是也有一些特殊的存在,比如顾青阳第一位弟子,也就是他们的大师兄,虽然没有任何修为,但是他依旧还是赵予安的大师兄。 还有林虞,林虞不是顾青阳的弟子,但是依旧还是赵予安的师兄,因为林虞称呼赵予安的那几个师兄向来都是呼来喝去的。 “或许他觉得这些人不值得他出剑。”赵予安声音平静,但是口气之中又是极为张狂的意味。 乔楠心转头惊讶地看了一眼平静的赵予安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裴龙的灵力再一次灌注在长枪之上,刺耳尖锐的声音在长枪上发出。林虞再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道,枪尖的锋芒隐隐压制住了阴阳阵图的黑白玄光。 “你就这点力量?”林虞抬头看着头顶的裴龙,感受着从长枪之上传来的力道。这点力量连周破天霸刀之下的七八分都不到。 “狂妄!” 唆! 裴龙身形腾挪,双手松开长枪,悬浮在高空之上俯瞰着林虞。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裴家的翻山印!” 说完,裴龙双手极快地结印,看这个动作似乎已经练习了无数次。天地之间无数的灵力一丝一缕都朝着裴龙汇聚,然后萦绕在裴龙的双手之上。 林虞震开长枪,没有灵力的灌注,所谓的长枪对于林虞来说,不过是一杆废铁罢了。 随即目光落在裴龙身上,隐隐的危险从裴龙身上传来,他正在酝酿的印法似乎威力巨大。 唰! 林虞踏步而上,身影没有任何变换,径直朝着裴龙而去,印法不好接,无论是那一种印法皆是强悍无比,但是威力越是巨大,也是能够横扫一切。 眨眼之间,林虞的身影出现在裴龙的身前,五指瞬间握成拳头,微寒之力爆发。 裴龙眼中的霜雪一般颜色的拳头越来越大,直到一拳轰击在裴龙的眼眶上。 一声惨叫! 裴龙身形飞退,有序汇聚的灵力免得极为紊乱,然而裴龙并没有停止手中结印的动作,即便是忍着疼痛,也要完成印法。 林虞的反应早就在裴龙的意料之中,因为所有人也都知道打断印法最好的时机就是在结印的时候。 然而,裴龙没有料到林虞的速度竟然能够这么快。 滴答滴答...... 眼睑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滑落在裴龙的脸颊上,然后落向地面。裴龙感受到疼痛之外,还有一些极为冰寒刺骨。 “他的拳头真是诡异。”裴龙睁着单独的一只眼睛看着林虞寒气缭绕的白色双手,心中想到。 “翻山印,镇压!” 随着裴龙一声冷喝,林虞头顶出现一座大山般的法印,金光熠熠。在翻山印面前的林虞显得极为渺小,真正就像是蝼蚁一般。翻山印一旦落下,便是生死不知。 “真是厉害竟修成了翻山印。”金光弼兴致勃勃地看着演武场中的两人,他知道翻山印是裴家绝学,不过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宏大的翻山印法。 有此等威力秘术,金光弼同样是羡慕的。 “乘风兄真是有一个好儿子,裴家不愁再屹立百年之久了。” 魏宽向一旁的裴乘风说道,对于林虞一拳废了魏家子弟,他依旧记在心里,如果不是九城山主在此,他绝对要把林虞带回魏家好好惩治。 裴乘风脸色不变,他和魏宽相识多年,也了解魏宽的性情,根本不是一个会祝贺别人的人。 “犬子比不上魏家两位闲云野鹤。” 热脸贴上冷屁股,魏宽哑然。 ...... 嗡。 翻山印落下,金色大印极为厚重,如有万千大山压在林虞肩头。林虞的身体急速下落,像是滑落天空的流星。 林虞皱眉,头顶的压力并非好受,阴阳阵图再一次绽放,黑白交织的玄光撑起了翻山印的力量。 金色光芒与黑白玄光相互抗衡着,此消彼长,双方抗争到底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裴龙手印快速变动,双手上隐隐发光,随即伸出右手,朝着林虞的方向用力落下。 “给我趴下!” 轰! 只见林虞脚下阴阳阵图慢慢开始出现裂痕,古老的纹路隐隐有些震颤,而黑白玄光若隐若现,在金光之下变得更加虚幻。 “我说过,今日雪耻!” 林虞的身影急速下落,金色光芒吞噬了黑白玄光,阴阳阵图碎裂。 落地的刹那之间,扬起无数飞沙走石,金色光芒吞噬林虞。 裴龙俯瞰着演武场中的飞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翻山印是他裴家的绝学,也是他裴龙的最强秘术,如果这一招都拿林虞没办法,裴龙只好认输。 尽管,眼睑上的鲜血一直未曾停下,但是此刻裴龙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另一只睁着的眼睛,一刻不眨地看着演武场的废墟。裴龙要等着尘埃散尽,等到奄奄一息的林虞倒在他的面前。 裴家中,裴雅的心情如同裴龙一样,林虞已经不止一次和她作对,她同样也想看到林虞惨败的丢人时刻。 ...... 唯有裴若若一脸担心地看着演武场中即将散尽的尘埃。 “心疼了?”裴雅刻薄的声音传来。“再心疼也没有,想不到他是林家这等小家族的人,也难怪一路上这样没有教养,一路顶撞我。” “你才没有教养,如果不是林大哥救你们,你们早就被盗众杀光了。”裴若若不甘示弱地回应道。自从林虞在马车上为她挡下那一鞭后,裴若若变得更加勇敢,不再任人欺负。 啪! 裴若若脸上出现一道鲜红的掌印。 “裴雅过分了。”听见两人的争吵,裴乘风仅仅也只是这样说道而已。 裴雅应声,她之所以敢这么做,便是因为裴若若在裴乘风的心中位置不高,甚至有传言裴若若不是裴乘风的亲生女儿。 从近年来的情况来看,这些传言很可能就是真的。 裴若若眼中忍住泪花,她并不是不能够承受裴雅的一巴掌,只是裴乘风的态度让她心寒。 裴雅得意地看了一眼裴若若一眼,旋即转头看向演武场中,她不想错过林虞的惨状。 ...... 飞尘散尽,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塌陷的地面中,看看那个黑衣少年到底是怎样的惨状。 林树也是这样想到,他没有想到林虞在第二场就败了,败得这么彻底。 然而,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却也没有发现一片废墟的地面有任何人影存在。 裴龙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心中感到有危险在接近。 嗖! 破风声从裴龙的身后传来。 等到裴龙转身之时,林虞白色的拳头再一次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 “你是在找我?” 这一次,林虞没有留手,右手蓄力,灵力和微寒之力同时凝聚轰然一拳在裴龙的胸膛爆发。 裴龙面露惊恐之色,想要抵抗,可是根本等不到灵力屏障覆盖全身,他的身体已经像是闪电一样飞出去。 轰! 又是一场烟霾! 口中鲜血洒在空中,混在烟尘之中,然后随着裴龙一起倒在废墟中。 反看,林虞悬浮在空中,接受众人疑惑不解和吃惊的目光。 没有人知道林虞接着翻山印金色光芒的掩护步入虚空之中。在林家感悟虚空大道便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至少能够在这些关键时候使用龙族神术《踏虚》。 林虞黑衣上有一些裂痕,便是虚空乱流给割裂的。 林虞的绝地反击让所有人震惊,心中更是对这个黑衣少年重视起来。 对决最后的反转才是最吸引人眼球的部分,即便一招碾压也不会让人觉得精彩。 “如你所说,他赢了。”乔楠心说道。她本来对于林虞并没有什么预期,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予安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无时无刻不相信林虞能够赢下裴龙。 ...... 林虞见裴龙被抬出场外,于是对九城山主行礼说道:“山主,我曾听闻,胜者可以接着挑选下一位对决之人。” 九城山主对于林虞的出现很是惊喜,至少在他的九城山地域又出现了少年英杰。 “当然。” 林虞正想继续时,林树却传音说道:“你快下来休息,不然要是对上魏闲云等人必败无疑。” 林树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林虞没有看林树一眼,反而看向裴家的方向。 裴若若眼含泪水,见林虞看来,露出笑容。可是这眼泪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悲,还是现在的喜。或许是喜多一些,但是左脸上那一巴掌印着实太醒目了。 “既然如此,我想请战。”林虞转头又看向身居高位的九城山主。 “裴家裴雅,出来一战!” 林虞的声音回荡在演武场中,林家三人可从未有这么主动的时候,要知道就连杨诗诗再三相邀,林虞也是一再推辞,直到退无可退。 “他和裴家有仇?”林树对着林岚和林追问道。 只见林岚和林追摇摇头,林岚刚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说道:“现在回想起来,林大哥还真是一个神秘的人。孤身一人,足不出户,却认识回音坊的杨大家,还被杨大家邀请。每每向他请教修行上的问题也能够一针见血,甚至比家主您还要准确。如今更是战胜了裴龙,直到现在我们似乎也没有真正了解他的修为。” 林追听闻点点头。 这样的邀战无疑是对裴家的挑衅,九城祭大比输赢而已,可是看林虞的样子更像是在寻仇。 第114章 收徒 裴雅脸色变幻,本以为裴龙的翻天印已经把林虞拿下。这一切似乎都在林虞的掌控之中,此时再看看昏迷不醒狼狈不堪的裴龙, 裴雅双手紧紧握着衣裙,原地不动,似乎被裴龙的惨状给吓住了。 “他肯定是看见我打若若了,一定是的,不然她又怎么会指点道姓地选我对决。”裴雅的眼中透露出惊慌,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裴龙,连裴龙不能战胜林虞,何况是她呢? 林虞眼神冰冷地看着裴雅,一点也不想对待裴若若时候那样温暖平和。 正在所有人都等着裴雅出场的时候,林虞再一次说道:“如果裴家不敢出战,可以选择认输。” 言辞,不留情面。 即便是林家这样弱小到最强之人仅是聚星境中阶都未曾开口认输,何况是裴家这样排名靠前的家族呢? 所有家族都丢不起这个脸! “他和裴家有仇。”乔楠心脸上笑意泛滥,对着赵予安说道。 赵予安同样笑了笑,他明白乔楠心是在看他的笑话。天凉城的“后辈”竟和赵家的故交有仇怨。 “不过是些小辈的事情,你可以不要上纲上线。” 裴雅终于起身走向演武场,她知道会败,但是希望不太要败得太难看。 林虞见到裴雅站到自己的面前,说道:“准备好了?” “嗯。”裴雅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还有一丝丝隐藏在眼眸深处的害怕。 “哼!” 林虞一声冷哼,身影就消失在裴雅的眼前,速度奇快无比。 “好快!”金光弼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刚在对战裴龙时,林虞也没有展现出这样快的速度。 不仅是金光弼这样想,就连魏闲云和魏野鹤也着实一惊。 “野鹤,你比得上他吗?”魏闲云问道。 魏野鹤一动不动,精瘦的面容极为严肃,郑重地说道:“光是速度,我比不过他。但是实力,我不一定会输他。” 魏闲云了然,魏野鹤的速度在九城山聚星境中可谓是最快的,没想到今日见到的这人竟然让魏野鹤都低头认输。 啪啪! 极为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演武场。 裴雅两边白皙的脸颊上全都浮现出清晰的手指印,鲜红的血印就像是在她的脸上开出的“花”。 单纯的羞辱! 裴雅愣神,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就像是那晚在大殿之上的林笑笑一样。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林虞的动作,就已经感受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然而周围众人的目光似乎更加刺痛。 林虞的身影依旧站在裴雅的身前,他一点都不担心裴雅会突然出手。 “如果,你再敢打若若一巴掌,我就打你两巴掌。双倍奉还!”林虞对着裴雅说道,声音很轻,仅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但是语气中威胁的意味很浓,让裴雅忍不住乖乖点头。 不知为何,当裴雅真正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所有人都奇怪地盯着裴雅,就算是他们裴家人也是一脸惊疑,裴雅如同中邪了一般白白给人扇了两巴掌。 “裴雅。” 裴乘风的声音传来,像是回魂一样,让裴雅的眼睛瞬间清明起来。 “啊?” 裴雅抬头,看着演武场中的黑衣少年,眼中充满恐惧还有憎恨。 裴家最强两人败了,一人败得轰轰烈烈,而另一人却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都是败了,倒是裴雅的那一场更加让人想不通。 连败裴家两人,不禁让裴家脸上无光,更是让林虞真正地站在九城山所有家族的面前。 裴家的裴龙裴雅真的这么弱吗?当然不是,两人都是聚星境巅峰的水平,虽说只是刚刚破入聚星境巅峰,但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打败的。 “那人不应该是林家的人,到底是从何而来?” 所有的家族纷纷派遣下人手开始调查林虞的背景,林家不可能突然就变出一个这样极强的人物而不让其他家族知晓。 九城山家族之中聚星境巅峰不过是三五人,林虞能够连败两人,其实力自然得到了这些家族的认可。 “山主,我是否还能够再继续!”林虞转身向九城山主再度说道。 众人疑惑,就连裴乘风的脸也变得难看,难道他还想再挑战裴家?连裴龙和裴雅都已经输了,裴家年轻一辈谁还有一战之力? 所有人似乎都在想裴家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个叫林虞的家伙,这样的节奏简直是要把打脸进行到底。 然而,林虞并没有看向裴家的方向,嘴角一笑,如果真按着九城祭这样的流程一轮接着一轮地对决,那么可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拿到大比第一。 “可以。” 九城山主答道,天凉城的剑修即便不显名于世间,也是极强的人物。 “金光弼,九城山内都说你排第一,如果我打败你,九城祭大比第一就是我了?”林虞极其厚颜无耻地说道。 在座的家族子弟脸色愤怒,纷纷站起来,唾沫横飞,似乎林虞的话触怒了他们。无论这些人是不是九城山中的第一人,林虞的话无疑是激怒了他们。 而魏闲云,魏野鹤还有金光弼等人却是一如既往地坐在位置上,甚至连情绪都没有任何波动。 林虞见状,只是淡淡地说道:“会叫的狗不咬人。” 这一句话并不仅仅只是正对那些口水四溅的人群,也同样让魏闲云等人心中人燃起怒火。 会叫的狗不咬人,那么他们就是那些会咬人的狗吗? 金光弼脑门上青筋爆出,幸好他还是能够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轻易出手。就算林虞击败了裴龙也不一定能够有资格让他出手。 抛开所谓的九城山年轻一辈第一人不谈,若是金光弼之后又有魏闲云、魏野鹤出场,那么相比较之下金光弼岂不是弱了魏闲云、魏野鹤一等? “闭嘴,有本来你们上来打一架,没本事别乱叫,真当我林家好欺负?” 林虞听不下去众人的叽叽歪歪,大声说道,顺便也扯上了林家的名头,绝对是震慑不住他们的,但至少分散了一些这些人的口水。 “咳咳!”九城山主“恰巧”的几声咳嗽让场面安静了许多。“这是九城祭,不是你们打嘴仗的地方,如林虞所说,九城山年轻第一人的名头,有本事上去争便是。” 九城山主的一句话就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九城山第一应当是魏家的魏闲云,你又何必先挑我?”金光弼说道,嘴上的谦虚,并不是心里的服气。 这个九城山年轻一辈第一人,谁说了都不算数,只有公认的事实才能够证明一切。 金光弼对着魏闲云笑了笑,心中并不介意把这个名头暂时的先让给魏闲云。刚才见识了林虞的战斗,金光弼已经不急着出手了。 林虞一笑,转身朝着魏家的方向,说道:“要么你先来?” 魏闲云身上宽大的袍子显得极不合身,脸色平静,也没有起身回答林虞的意思。 “要不我先来?”魏野鹤在一旁说道,干瘦的身子站起来,就像是一根竹竿一样,眼眸中藏着笑意,而这样的笑意也让人恐惧。 魏野鹤一步上前,走到演武场中间,手中相似鹰爪一般,干瘪的皮肤包裹骨头。 “你?”林虞摸着下巴,打量着魏野鹤,似乎对于眼前这个对手不太满意。 “我是不是打败了你就能够拿到大比第一?” 魏野鹤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狂妄,你不可能打败我。” 林虞同样也摇摇头,很是笃定地说道:“我能够打败你,但是如果打败了你,魏闲云和金光弼又跑到我的面前,总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真不把人放在眼里! 魏家两兄弟和金光弼可以说是九城山年轻人中最强的三人,在林虞眼中却是这么被瞧不起。 “要不然你们三人先决出一个比较厉害的,然后我再和他打一架,总归比一个一个打下去来的快。”林虞再次提议道。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下去,看着无聊的比拼太消磨人的耐性。 “哼。”魏野鹤不屑地冷哼一声,明摆着是不会同意林虞这个建议。 “不如这样,我与魏闲云一战,你与魏野鹤一战,胜出的两人再决出最后的胜负。”金光弼突然说道。与林虞一样,他同样是觉得这些比拼太过乏味。 “可以,这样的确很公平。”林虞说道。 此刻,魏闲云终于站起身来,走到演武场中,也同意了金光弼的提议。 金光弼见着三人都到了演武场中,于是朝着空中的九城山主行礼,说道:“山主,准否?” “准!” 既然九城山主准了,其他家族再有意见也别无他法。况且,他们家族之中又有谁能够胜过魏家和裴家这三人呢? “天凉城的剑修一来,倒是直接打乱了我九城祭的局面。果真,天凉城随便一剑修都是这么强悍。赵予安你被青阳大师收为亲传弟子,实力应该更加不凡,恐怕五行天中都不见得有你的敌手。”九城山主称赞道。他并不介意林虞出自何处,但是如今参加九城祭,就是九城山中人。 “山主过奖了,承蒙老师抬爱,能为;老师侍奉左右,至于剑道实力,在天凉城中几位师兄都不敢言孰强孰弱。”赵予安郑重地说道,不卑不亢。 “如果我收他为徒,青阳大师是否会介意?”九城山主接着问道。世人皆知天凉城的剑修即便不是拜在顾青阳的门下,也算是天凉门生。 赵予安一怔,旋即说道:“老师未曾限制天凉门生开宗立派,也自然不会阻止拜师修行。” 九城山主满意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场中灵力萦绕的林虞身上。 而赵予安苦笑地看着定下收徒人选的九城山主,目光同样重新回到演武场中。 第115章 东玉关 九城山地域处于中州最东边,临近洪荒大泽,而洪荒大泽再东边的地方就是江南和东海之滨。 因为中州和江南之间隔着一片千万里辽阔的洪荒大泽,因此在无论是从江南到中州,还是中州到江南都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只因洪荒大泽之中生存着无数的妖兽,如果有人类敢踏足其中,必然就会成为无数的妖兽腹中之物。 而在洪荒大泽的最深处更有妖王级别的存在盘踞,他们对于人族并没有生死相加的愤恨,也不会有卑躬屈膝的逢迎。 一直以来洪荒大泽里的妖王便是秉持着一个原则——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不知这原则是福是祸,总有人类不顾生死猎杀妖兽,同样也有妖兽吞食人类,杀戮不断,不如北域万里雪原那样秋毫不犯,却也能够算是相对平和的局面。 即便万年以来,人妖两族总有一些摩擦产生,但涉及到两族开战的次数少之又少。尽管如此,九城山地域与洪荒大泽的接壤处设有绵长的人族城关,还有强大的修行者镇守。 城墙之上的年轻士兵虽然是站着岗哨,但是神情略显慵懒,眼眸布满血丝,眼袋浮肿,昏昏欲睡,看样子昨晚又是彻夜赌钱,现在还未清醒。 “哎,昨晚手气如何?”一个模样年长些的士兵看着身边的年轻人样子,不由得问道。 年轻人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手指动了动握紧了手中的枪杆,拄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 “别提了,全输了,一塌糊涂。”这个年轻士兵无精打采地回应着,耷拉的眼皮,模糊地看向不远处的洪荒大泽,这里和那片土地仅仅只是隔着一道十里长河。 年长的士兵笑了笑,没有过多责备,只是说道:“既然今日轮到你我守城,最好精神些,不要让将军看见了。” 年轻士兵整个人倚靠着长枪,脚下是古老的城墙,虽然不少地方已经已经爬满了青苔,但是所有人的心中这就是洪荒大泽外,妖兽难以攻破的城关。 “唉。”年轻士兵心中叹气,“五年前,我在玄灵境是就来到了东玉关,想要的战功赫赫,可是如今修行到聚星境也没有也没有见过一场战事爆发。空有一身修为……” 年长些的士兵同样望着不远处的洪荒大泽,仅仅隔着十里长河而已,一河之隔就像是两个世界。 洪荒大泽上空的云层极低,积压了不知道多久,低到像是触手可及,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或许那是妖兽喜欢生活的环境吧。 “没有战争是好事。”年长士兵的眼中透露出无限的缅怀,他来到东玉关已经有百年之久,实际的年纪也比面容看起来要大上许多。 年长士兵转身看向东玉关的另一侧,那里是生起的炊烟和平安的欢声笑语。 年轻士兵像是累了,坐在墙头上,彻夜未眠让他有些许疲倦,更让他疲倦的是这是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任务。在他心里,无比渴望冲进洪荒大泽中去杀妖兽,立战功,然后声名赫赫! 突然之间,洪荒大泽上空风起云涌,灰色的云层动荡,狂风不知从何而起,隐隐有一场风暴在洪荒大泽中酝酿。 随即,一声唤醒天地的吼声从洪荒大泽之中传来,紧接着便是千奇百怪的吼声,诸多都是从未听闻。 “快,去禀报将军洪荒大泽暴动。”年长士兵望着风云涌动的异象,眼中仿佛出现了一道自洪荒大泽缓缓起身的巨大兽影。 年轻士兵似乎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双手微微颤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十里长河之外,不知是兴奋,还是惊恐。 “妖王殿下,何故动怒?” 天际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然后东玉关上出现一道身披甲胄的身影,这正是奉五行天之命镇守东玉关的将军——古石。 古石迎着狂风,衣袍猎猎,目光看向洪荒大泽的深处,他所能够看到的自然要比其他人还要深远一些。 只见十里长河之外,一道顶天立地红色麒麟虚影轰然出现,随即摧枯拉朽的威压便是降临在整个东玉关上。 顷刻之间,无数的凡人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即便是如同年轻士兵有聚星境的修为,同样忍不住在这威压之下哆嗦。 古石是一个中年人,他的家族世代奉命镇守在东玉关,至今刚刚好千年左右,而古石接替他父亲的职责成为东玉将军也有百年之久。 这百年来,洪荒大泽和东玉关一直都相安无事。经历过百年前恐怖兽潮后,古石自然也是希望洪荒大泽里的妖族不要发难,护东玉关一城平安。 作为东玉关的守护者,古石比所有人都要清楚这洪荒大泽之中藏着怎样的妖兽。也许站在四方大陆最顶尖的几人来到洪荒大泽,这片土地的主人也不会卖个面子。 古石很确信眼前的麒麟虚影正是来自洪荒大泽里的麒麟妖王当年便是由他带领着诸多妖兽进攻东玉关,直到人族强者陆续赶到,麒麟妖王才悻悻退走。 古石当时年少,但麒麟妖王的模样自那是开始就已经刻画在他的脑海里。 轰! 麒麟虚影一脚朝着东玉关城墙踩下,火红的残影在天空中未曾消散,而东玉关的上空一道无比强悍的震荡波动爆发,麒麟虚影并没有成功践踏东玉关。 东玉关地底之下,一道奇异的符文缓缓升腾,浑厚的力量隐藏在其中,形成一道屏障,护卫着整个东玉关。 自从东玉关成立以来便在地底深处便刻下了一座恐怖的大阵,当时五行天的五位宗主亲自出手,刻画堪比于五行天的护宗大阵的阵法就是为了应对妖王的突然发难! 古石看向头顶上的不断流转的光芒屏障,心中担忧,刚才麒麟虚影一踏,让这座五行大阵颤抖了一下,尽管极其轻微,不易察觉,但是古石知道这座大阵撑不住麒麟虚影的这么几下子,何况这还仅仅只是麒麟妖王的虚影。 如果麒麟妖王真身来此,恐怕东玉关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派人前去五行天求援!” 古石立刻传音给城墙上年长士兵。当古石看见麒麟妖王虚影出现洪荒大泽边缘之时,他就知晓了其中的事情并不简单。 每一位妖王都有自己的领地,但是他们常年都是生活在洪荒大泽的深处,最近一次出现在东玉关也是因为百年前那场兽潮。 古石望着如同烈焰腾空的麒麟虚影,心中无比警惕,难道东玉关又要遭受一场兽潮的洗礼? …… 魏野鹤并不好对付,同样是聚星境巅峰,魏野鹤的境界显然比林虞还要强上一些。 林虞双眸隐隐有着赤金色的光芒,这些天的修行让他眼眸中的火焰又长大了一点。 阴冷的劲风在林虞眼前扫荡,魏野鹤双手似鹰爪,极为锋利,林虞身上的衣袍出现了许多口子。 魏野鹤悬浮于高空之上,身后是高悬的太阳,就像是落在了他的身后。魏野鹤身后忽然之间生出一双宽大的黑色翅膀,黑色羽毛遍布,看似轻柔,实则锋利无比。 “鸟人?”林虞见状,忍不住出言吐槽道。在北域的万里雪原就有这样的长着翅膀的人形妖兽。 “这是魏野鹤的秘术——《幻鹰》”林树给林虞传音道,提醒他要小心应对。 随即,魏野鹤张开翅膀之时,无数的黑色羽毛就朝着林虞的方向极速射来,暴风雨一般席卷林虞。 林虞没有躲避,朝着数不尽的羽刃一拳轰声,如金铁交鸣的声响震响整个天空之中,迸发的空气乱流吹散了一大片黑色羽刃。 趁着这股乱流打开的通道,林虞身影挪动朝着魏野鹤逼近。 羽翼扇动,魏野鹤飞向高处,无序散乱的黑色羽刃刹那之间恢复了秩序。 “雕虫小技!”魏野鹤冷哼一声,锐利的眼睛盯着林虞,就像是盯着猎物,精光一闪。 林虞皱眉,不再追逐,开始躲避羽刃。 唰唰唰,无数的羽刃四面八方而来,林虞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而那些羽刃也只能后刺破残影。 在羽刃的包围之下,林虞显得有些狼狈,终于在林虞打开一道突破口时冲了出去。 “能冲出我的羽刃的人不多,你有些本事。”魏野鹤居高临下地说道。 林虞一边躲避着尾随而来的羽刃,一边想要靠近魏野鹤,笑道:“过奖了,区区一些羽毛,随随便便就能够吹飞了。” 真张狂! 所有人都看着天上的两人,听到林虞的口气之后眼中露出鄙夷。 谁敢在魏野鹤面前大放厥词?或许只有林虞而已。 魏野鹤冷着脸,手中灵力变化,与此同时黑色羽刃似乎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只见追击着林虞的羽刃陡然加速,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速度甚至比林虞还要再快一点。 唰唰唰! 破风声变得极为刺耳。 林虞的眼中出现了黑色的羽刃,每一道羽刃都被魏野鹤精确地控制着。 不过,在林虞看来,这所谓的羽刃和花家的飞花刃相似,甚至在威力上还不如飞花刃强。 “现在只会抱头鼠窜了吗?” 演武场中有声音出来,林虞向下看去,一眼就看到裴雅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刚才的一切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很是羞辱。但是,在这个地方,实力就是硬道理。 林虞撇嘴,他觉得裴雅对于现在的战况有些误会。 第116章 对战 空中的林虞停下脚步,一个转身的时间,羽刃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没有离开林虞的身上,这个少年终将被黑色羽刃洞穿。林虞虽然是一匹能够打败裴龙的黑马,但是九城山中没有人希望一个外来者能够碾压九城山的年轻一辈。 裴若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无能为力心中只能够祈祷。 忽然之间,所有的黑色羽刃皆悬浮在林虞的身前,两者之间不过是短短一尺的距离,然而黑色羽刃却再也没有能够逼近一步。 “魏野鹤想要他自己认输。” “魏家的人果然有气度,就算这人废了魏安一只手臂,也留这人一命。” 下方的人议论纷纷,或许也唯有魏野鹤才知道根本不是如他们所想。 刚才在魏野鹤也同样以为必杀之时,他发现所有的黑色羽刃脱离了他的控制,就像是失去了线的风筝。这样的情况并非没有出现过,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对手是一位命星境的强者。 此刻,林虞脸上的笑容和下方传来的议论声更像是一种讽刺。 “鹰击。” 魏野鹤逆光腾空,看不清面容,他的身后出现无数的飞鹰,虽然是化形之鹰不是实体,但磅礴的力量似乎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数以百计的飞鹰虚影展翅朝着林虞奔袭。 “真是麻烦!”林虞抬手,双手一挥,黑色羽刃像是受他控制一样,刹那之间调转方向锋刃皆朝着魏野鹤的方向。 飞鹰虚影的数量根本不及黑色羽刃,无数的黑色羽刃穿透飞鹰虚影一声声哀鸣响彻天空,随即飞鹰虚影坠落半空化作虚无。 让魏野鹤没有想到林虞竟然能够掌控他的黑色羽刃。这是那些人才明白并不是魏野鹤有多大的气量,而是他的黑色羽刃已经掌控在林虞的手中。 “这是什么手段?”即便是赵予安也不明白本是自己的秘术,确实被对手掌控。 九城山主这等境界的强者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开口解释道:“林虞对于灵力的掌控比魏家那个小子强上太多,这样细微的掌控在一瞬间切断那些羽毛的控制。说起来,魏野鹤被林虞摆了一道。” 赵予安听闻了然。 “不过,能够有这样掌控力的剑修在你们天凉城应该也可以不多,更加不会籍籍无名。你老实说,林虞这小子在天凉城是否有师承?” 赵予安面露尴尬之色,果断地摇头。他知道林虞在天凉城没有师承,然而九城山主想要收徒,这件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魏野鹤的部分飞鹰穿过了诸多的羽刃,长鸣般朝着林虞奔去。 林虞知道这些黑色羽刃在自己手中绝不如魏野鹤那样强悍,毕竟《幻鹰》秘术是魏野鹤的绝技。 千钧一发,林虞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飞鹰穿过了林虞所在的位置,魏野鹤也失去了目标。 神念四散,不仅是魏野鹤在寻找林虞的踪迹,演武场上的所有人同样在寻找。 几乎是短短一息之间,林虞的气息又出现在了众人的神念之下,《踏虚》让林虞进去了另一个空间,如果不是林虞主动现身,任谁都发现不了他的踪迹,只不过如今而言,他也仅仅只能这样短暂片刻地自由出入而已。 林虞的踪迹对于其他人并不要紧,但是对于魏野鹤可不同。 魏野鹤的神念感应到林虞的气息就在他的身前,随即正如魏野鹤所想林虞的身影突然在魏野鹤眼中无限放大,阳光下出现了林虞那张清澈干净的笑脸。 然后,林虞一拳轰出,一道巨大的爆炸声轰响。 魏野鹤的身躯自空中坠落,如同折翼的飞鹰,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只能扑向大地之中。 轰! 一声巨响。 林虞徐徐下落,面向九城山主说道:“我赢了。” 九城山主点头,看向林虞的目光越来越和善,这个弟子让他很满意。 这场战斗结束地如此猝不及防。没有人能够想到林虞近身之后,一拳之下,魏野鹤就倒地不起。 …… 金光弼和魏闲云的战斗难分难解,这两人实力并没有相差多少,在这次九城祭大比之上纷纷露出底牌,一是能够成为九城山主的弟子,这样之后他们离五行天将会更近一步,二是家族在九城山的地位也会不同。 九城山主至今还未曾收过弟子,很多人推测,这次收徒也会是九城山主唯一的弟子,那么九城山主无疑会倾囊相授。 一方巨擘的倾囊相授不比五行天亲传弟子差。 这些人并不知道,九城山主如今也有了收徒的目标。 “你这后辈性情怎样?”九城山主向赵予安问道。“听说北域天凉城里的剑修都是清高孤傲之辈。” 赵予安心想,九城山主真是认定了林虞。 “并不全然,天凉城的诸多剑修各有各的脾气,的确清高孤傲的多了些,但林虞的性格却恰恰相反。”赵予安说的是实话,稳重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脑海之中回想起林虞坐在顾青阳身边打瞌睡的画面。 这实在是没有清高孤傲这么一说! “如此就好!” 赵予安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说道:“山主真想收他为徒?” “有何不可?” “并无不可,若是林虞如果拒绝,还请山主不要为难他。”赵予安只要说道,这可是连顾青阳都拒绝的人啊。九城山主和顾青阳一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九城山主眼神一冷,脸色变化,看向一旁的赵予安。 “你觉得他会拒绝我成为我的弟子?” 赵予安突然感觉无形的压力落在自己的身上,九城山主成名已久可不是他能够的对抗的。 “天凉剑修都不同其他的修行者,性情也有些不同,赵四公子这么说也没错,山主何必动怒。”乔楠心出声打圆场,这才让九城山主收回威压。 乔楠心是后土天宗主唯一的女儿,这面子不能不给。何况收徒成与不成都还是未知数,有谁能够抵挡得了神光境强者的诱惑呢? …… 林虞坐在了林树边上,看着演武场上魏闲云和金光弼两人的战斗。金光弼和魏闲云都要比他所对战的魏野鹤强一些,两人势均力敌,胜负也不是一时之间能够分出来的。 “九城山主想要收你为弟子!”林树对林虞说道。 刚才九城山主已经传音给林树,他一直都把林虞当成是林家人,所以自然也要从林树这里入手。 听到这个消息时,林树心中狂喜,只是他找不到对应的人来分享他的喜悦,而他便是一口已经答应了下来。这个时候林树真正将林虞当成林家人看待。 林虞一愣,随即看向边上林树,他不曾想过九城山主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我拒绝!”林虞默默地说道。 这三个字比九城山主收徒还要来的震撼! 林追和林岚纷纷看向一脸无所谓的林虞,这件事怎么容得他拒绝? “为什么,那可是九城山主!神光境的强者,有了他做你师父,你在九城山地域可以横着走,就算是五行天之中也是风光无限!”林树不明白林虞的想法。 九城山主不比五行天,但是五行天弟子何其风姿卓越,都是各个地域之中妖孽,林虞难道还想上五行天与这些人争锋? 要知道五行天亲传弟子最弱最弱也是聚星境巅峰,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踏入命星境。而林虞,林树认为他就算是打败了九城山地域的所有人,也不足以和五行天亲传弟子相比。 林树比林虞还要激动一些,林欢欢在五行天不能时常都关注到了林家的事情,但是林虞如果成了九城山主的弟子,总会对林家更多些关照。 这一切都是林树的想当然。 林虞很明白自己并不是临山城这个林家的人,林树的试探,还有林笑笑的脾气指不定现在有多恨林虞。这些林虞不介意,但是并不是没有感觉。 双方各取所需,但是要在进一步的关系,怕是没有这么容易继续下去。 林虞没有搭理林树,眼中只有魏闲云和金光弼两人的战斗,他的目标很简单,只是要魂落泉水而已。拜师是不可能的,九城山不是久留之地,夏青染苏醒之后他们就要离开。 而林虞的回答让林树心惊,他已经满口答应了九城山主,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林虞竟然会拒绝九城山主这样的人物。 按理说,九城山主放低姿态前来询问,林虞应该是感恩戴德一般,欣然接受。 …… 乔楠心本来看着演武场中的战斗,她刚刚踏入命星境不久,而魏闲云和金光弼的战斗也极为精彩,足以吸引他的注意。 忽然,乔楠心起身,神情严峻,朝着九城山主说道:“东玉关告急,需要九城山前往支援。” 在乔楠心收到传音的时候,九城山主同样接到了后土天宗主也就是乔楠心父亲的消息。 九城山主点头,神情严肃。九城山离东玉关最近,自然也要承担着护卫东玉关的职责。 魏闲云和金光弼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被分开,站在两侧。两人身上依旧还有着灵力波动,脸上战意昂扬。 “东玉关告急,麒麟妖王降临,九大家族速回各自城府,召集人马,三日后出发东玉关。”九城山主的言语马上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看这意思这次九城祭约莫就此结束了。 第117章 交换 林虞看着所有人肃立,顿时也能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妖王降临东玉关显然是已经做好了要来开战的准备,然而一切似乎都来不及应对。 回去的路上,林虞向林树问道:“东玉关是什么地方?” 林树随即才开始解释,“东玉关是中州东部区域守护妖族入侵的第一道防线,也可以说是唯一一道防线。百年前,洪荒大泽的妖王们曾发动兽潮踏入东玉关,直逼九城山下,要不是五行天的宗主们一同前往东玉关内镇压,今天的九城山恐怕已经被纳入到洪荒大泽的领域。” “什么妖王竟然需要五行天这些宗主一同前往?”林虞问道,妖王固然可怕,恐怕神光境的强者也有些费劲,但是五行天五位宗主齐出,这等阵容放在四方大陆之上都显得有些豪华。 “那是林家没有这样的地位,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那一次大战之后五行天的某位老宗主坐化。妖王再次降临不会有什么好事。也不知道我闷林家能不能残留下来。”林树叹气说道,九个家族之中唯有林家最弱小,但林家享受了临山城中无数的资源,必然要在这个时候承担起责任,否则九城山主也不会答应。 林虞听完,便朝着临山走去,这山上面就是九城山主的住所。 林树见林虞离开,也没有多问,他现在也没有管林虞的心思。东玉关一破,九城山也会遭受一场大劫。 林虞快步朝临山走去,夏青染已经昏迷了很久,这事不能再拖了。林虞心中盘算着怎么向九城山主开口,九城祭中断,大比第一显然是不可能了。 但是林虞又有什么可以交换的条件呢? 似乎没有。 …… 赵予安和乔楠心跟在九城山主身后。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并没有经历过百年前那场血腥的兽潮,但是他们俩也能明白其中重要。 “山主,赵家在九城山附近有一些人手,如果需要,我可以令他们前往东玉关。”赵予安说道。 九城山主起初没有回应,但是沉默了片刻之后九城山主点头答应。 东玉关紧挨着九城山,如果让金剑城的赵家插手是否会显得九城山软弱?但一想到百年前的惨状,九城山主依旧点头。 “麒麟妖王是洪荒大泽中最巅峰妖王之一,百年前的兽潮,他未曾参与,但是据我所了解的,麒麟妖王的实力足以碾压百年前那些妖王,只是不知道麒麟妖王为什么会走出洪荒大泽深处。”九城山主愁容满面,光听麒麟妖王的凶名,九城山主已经胆战心惊。 “父亲已经从五行天出发,山主不用的担心。”乔楠心说道,实则她的心里明白即便她的父亲出手也不一定能够阻止的了麒麟妖王。 这时,三人身后传来林虞的声音。 “山主大人,请留步!” 林虞急赶慢赶地朝着三人追去。 九城山主转身看向林虞,不知道这个林家的小子找他有什么事情,不过他对于林虞倒是十分喜欢。 “你有何事?”九城山主问道。 林虞喘了口气,看着九城山主,心中依旧没有任何想出怎么开口。 “你到底有什么事?”九城山主再一次说道。东玉关战况紧急,他虽然想要收林虞为徒,但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山主曾说,大比第一满足一个愿望。”林虞说道。 “是。本座曾经这样说过。”九城山主依旧不明白这是何意。 林虞挠挠头,眼神极为坦荡,真挚地看着九城山主,说道:“既然如此,山主可否赐我魂落泉水?” 赵予安瞬间了然,“林虞参与九城祭原来是为了魂落泉水,我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 “你在说什么?”乔楠心听到身边的赵予安的嘀咕声。 “没有。”赵予安笑道。 九城山主很严肃,背负双手,上前一步站在林虞身前,他比林虞要高一些,也要壮硕一些,顿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你可未曾得到九城祭的大比第一。”九城山主直言说道。魂落泉水极为珍贵,连五行天宗主都不能够轻易换取,何况是林虞。 说实话,九城山主有些不舍的,而林虞也有些不识趣。 “既然如此,我去找魏闲云和金光弼再打上一架,我这样夺得大比第一,应该算数吧?”林虞很无所谓地说道,只要能够拿到魂落泉水,做什么事情,林虞并不在乎。 九城山主有些恼怒,这小子是不是听不出话里拒绝的意思? “你就确定能够打败魏闲云和金光弼这两个小家伙?” “当然,要不是我现在独身一人,我的小弟就把他们收拾了,哪里还要我动手?”林虞说道,语气平淡,但是在别人的耳朵里却是极其张狂。 林虞的小弟就能把九城山年轻一辈收拾了?这话不是在看不起九城山地域吗? 这还是在九城山主的面前。 九城山主没有反驳,只是说道:“那就等你横扫九城山地域的年轻一辈在开找我拿魂落泉水!” 说完,只给林虞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那能不能先赊给我一点,我急着救人。”林虞大声喊道。这个时候,魏家和金家已经离开了临山城,况且就算找到了他们两人,魏闲云和金光弼会不会应战又是两说,实在是麻烦。 “你这后辈,可真是有些不要脸。”乔楠心打趣地对赵予安说道,“魂落泉水连我父亲都仅有一些,山主平日更是连自己都省着用,怎么还会给别人?还想要赊一些,你们天凉城的人都是这么有意思吗?” 只见赵予安眼角一抽,脸色尴尬,他想不到林虞会这般说话。 九城山主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林虞也知道他的提议必然不会被采纳。 林虞一咬牙,一狠心,从怀里掏出一片碧绿色的叶子。 “我用这个换。”林虞喊道。这是他从夏青染身上取下的龙神树叶子,已经消耗了一般的生命力,但是剩下的一半足够让九城山主多出半条命。 九城山主神魂经过魂落泉水的调养,已经比同阶修行者更加凝实,强大。对于这等肉体修复的生命力倒是奇缺无比。 也就是身上还有一片龙神树叶子,至于那三片金叶子,林虞断然是不会拿出来交换的。 “哈哈哈,这叶子有什么稀奇。”乔楠心说道,面纱后面有一丝丝戏谑的笑容,她觉得这少年真是可爱。 林虞没有搭理乔楠心,直到见九城山主望向他。林虞用灵力催动,只见叶子散发着碧绿色的光芒,林虞附近所有的生命突然之间活跃了起来。春季还未到来,枯黄的野草变得翠绿,干枯的树木重新长出新枝,开出新芽。 “生命之力?”三人无不是双眼放光。 “对,而且是极为纯粹的生命之力。”乔楠心说道,作为后土天宗主的女儿,对于五行天上绝大多数的宝物她都了如指掌。但是,她知道在五行天之中也没有这样纯粹生命力的宝物。 “这是何物?”九城山主明显来了兴趣,如林虞所想,九城山主对于这样充斥着生命力的宝贝极为喜欢。 “换不换?”林虞说道,直截了当。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来自归墟之境,来自龙神树叶子。 九城山主看着碧绿叶子,他正想着在这边东玉关一役中怎样才能够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生机。 百年前的那一战,足足有五六位神光境强者身死。谁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轮到自己。 “怎么换?”九城山主说道。 “十滴魂落泉水!” “十滴?你知不知道魂落泉水百年才能够结成一滴?你一下子就要我一千年的份?”九城山主很生气,林虞狮子大开口,简直就是讹诈! 林虞摸摸脸,看见对方三人都有一些尴尬的眼神,似乎也明白这开价开高了。 “三滴魂落泉水。”九城山主说道,他着实对于林虞手中的叶子很是喜欢,而他更不是一个巧取豪夺之人。 林虞犹豫,因为他不知道三滴魂落泉水是否足够救醒神魂虚弱的夏青染。 “山主,我想要魂落泉水无非为救一人,如果三滴魂落泉水不够又如何?”林虞直言说道,这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是你的事。”九城山主说道。 林虞皱眉,如果三滴魂落泉水没法就醒夏青染,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我不换了。”林虞收起手中的龙神树叶子揣在怀里,眼中同样仔细观察着九城山主的神情。面对这样的宝贝,他就怕九城山主生起杀人夺宝的心思。 果然,九城山主脸色闪过一丝失落,紧接着又是一丝狠辣。他明白这片叶子能够换的魂落泉水绝不止三滴。 但是,交易的公平建立在双方实力平等的基础上。 在九城山主身后的赵予安更加能够感受到九城山主气息的变化,赵予安心中焦急万分。 “林师兄,山主的确想要这宝物,不如割爱给山主如何?”赵予安说道,想要从中调解。 但是,赵予安的一声师兄,让几人惊讶。 就算是林虞也有些吃惊,他知道自己曾在天凉城见过赵予安,但是他可不是赵予安的师兄。若是悬镜宫的人这样称呼他,他还可以理解,但他与赵予安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这不是天凉城剑修,赵予安的后辈吗?怎么成了他的师兄? 赵予安的师兄? 九城山主和乔楠心心中皆是一惊,要知道天凉城中能够被赵予安称作师兄的不过六人而已,都是顾青阳的徒弟,难道林虞也是顾青阳的弟子? 九城山主凌乱了,他还曾想着收林虞为徒。 第118章 交换成功 “别给我套近乎,至少八滴魂落泉水,少一滴都不行。”林虞说道,对于赵予安,他仅仅只是面熟而已。 赵予安尴尬,他知道林虞应该还不清楚顾青阳收徒的事情,或许即便知道了林虞也不会在乎。 “他不是你在天凉城的后辈?怎么会是你的师兄,如果是你的师兄,那不就是青阳大师的弟子?” 面对乔楠心的质问,赵予安脸色极其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过,九城山主同样也是好奇的看着赵予安,等待着他的解释。 “林师兄,我是青阳大师的第七位弟子赵予安。”赵予安走到林虞身前,恭敬地行礼道。他知道林虞和他的第六位师兄叶牧歌关系极好,而且顾青阳也十分喜欢林虞这个晚生后辈。 林虞盯着赵予安,打量了一番。他在天凉城时顾青阳只是收了叶牧歌为徒,对于这第七位弟子,他不甚了解。 片刻沉默之后,林虞出声喊道:“小七,帮我劝劝你们山主。” 小七…… 对面的三人不知道该做出怎样表情。顾青阳亲传弟子,命星境的剑修竟然被称作小七? 赵予安脸色尴尬,嘴上却依旧答道:“林师兄,魂落泉水不多,一滴便可以唤醒沉睡神魂,三滴足以!” “不行,万一我朋友如果没有醒,我不是白费力气?”林虞断然拒绝。 九城山主听言,重复说道:“这是你的事!” 而赵予安两头为难,只见林虞也不搭理九城山主,独自往山下走去。虽然没有拿到魂落泉水,但是也不仅仅只有魂落泉水能够救醒夏青染。 九城山主望着林虞的背影,脚步轻轻移动, 那片碧绿的叶子,他势在必得。但是当着赵予安和乔楠心的前面,他又不可能直接出手抢夺。 “四滴魂落泉水!”九城山主声音低沉,在他的心中这片叶子也只够值四滴魂落泉水。 林虞的脚步没有停下,依旧朝着山下走去,不为所动,一副没有八滴魂落泉水就不答应的样子。 “这是顾青阳的哪一位弟子?”九城山主对着赵予安问道,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顾青阳的其余六位弟子,但是也听闻过一二,却没有能够匹配到眼前林虞的身份。 “他不是老师的弟子。”赵予安答道。此刻,九城山主和乔楠心两人看向林虞的目光就更加疑惑了。 难道天凉城中除了顾青阳的那六位弟子,还有人的弟子值得赵予安这样称呼? 赵予安自然不会说出林虞拒绝顾青阳收徒的事情,这明摆着是落了顾青阳的面子。 赵予安走上前,走到九城山主和林虞两人之间,没有将林虞身份这等话题继续下去,反而是说道:“林师兄的朋友要用到魂落泉水,必然是神魂受了伤,不如请山主帮忙看看,如果山主出手相助,痊愈的几率比林师兄自己出手可要大的多。” 赵予安的话终于让林虞停住了脚步。 魂落泉一直以来都是在九城山主的手上,九城山主也正是凭借着魂落泉才能踏足神光境,并且在中州,在五行天之下能够一席之地。 其他神物不敢说,如果单是这魂落泉,五行天之中没有人比九城山主还要了解。如果能够让九城山主这等人物来使用魂落泉水治疗夏青染,林虞求之不得。 林虞转身,面对九城山主,不得不说赵予安的提议让林虞很心动,他的目的不过是救醒夏青染而已,龙神树叶子便可以赠与九城山主。 林虞看着沉思的九城山主,林虞停下的脚步已经表明了林虞的态度,但是九城山主会不会答应呢? “山主,东玉关告急,麒麟妖王降临,谁也不知道会祸害多久,这等蕴含生命力的宝物,若是山主不要,我便替我爹爹要去了。”乔楠心忽然说道,有些添油加醋的味道。当林虞看向楠心时,乔楠心多了一丝狡黠的神色。 “后土天上还有些魂落泉水,我想爹爹会答应交换的。” 乔楠心再补了一刀。 林虞知道乔楠心在帮自己,投入感谢的目光。 九城山主明白无论是赵予安,还是乔楠心都是为了林虞才出口帮忙,不过乔楠心的一句话倒是说的极为在理。 东玉关告急,麒麟妖王降临,九城山能否得以保全,九城山主能否活命都是一个未知数。就算是没有林虞拿出龙神树叶子,九城山主也打算寻找一些保命之物。 九城山主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瓶子,随手一挥,四滴纯净的水滴从瓶子里鱼贯而出,悬浮在林虞的眼前。 随即,神秘而又奇妙的气息从四滴水滴中荡漾出来。 林虞灵台之上的金色小人欢呼雀跃,似乎极为渴望眼前这四滴水滴。自从和鬼主无惨交手以后,林虞的神魂便凝聚成了金色小人盘坐在青鳞之上。 “魂落泉水?”林虞看向眼前的四滴泉水。 “四滴魂落泉水是本座能给出的极限,一般来说,即便是命星境的强者也仅需三滴再重的神魂伤势也能够治愈。” “如果你的朋友还未治愈,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或者说魂落泉水已经治不好你朋友的伤势了。” 九城山主很直接,他让步了,因为林虞怀里的那片叶子的确很诱人。 而第四滴魂落泉水也是因为乔楠心的面子。 金剑城赵家和九城山向来没什么交情,但是乔楠心的老爹可是九城山主的顶头上司。 林虞闻言,也很干脆,将怀里的龙神树叶子直接扔给九城山主,而他也将四滴魂落泉水装进瓶子中。 九城山主没必要骗自己,按他所说,命星境强者也仅需三滴,何况是聚星境的夏青染呢? “多谢山主。”林虞揣好瓶子,准备离去。 “小子,如果还有这等宝物,本座还可以与你交换。”九城山主的声音传来。 林虞一笑,说道:“宝物不可多得。要不是为了救人,晚辈也不会将其拿出来交换。这其中的价值,我想山主比我知道的更加清楚。” …… 林虞很开心,虽然付出了一片龙神树叶子的代价,但是如愿取到了魂落泉水,能够救治夏青染。 “唉,要是能拿到大比第一,我也不用拿叶子去换魂落泉水。”林虞心想,不免感到有些可惜。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手中的龙神树叶子已经给林虞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正在林虞要踏进林家的时候,赵予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林师兄!”赵予安行礼说道。 林虞看着赵予安,他也知晓如果不是赵予安在其中周旋,九城山主可能会暗中出手抢夺,即便不会亲自出手,但是只要放出风声,自然有人愿为马前卒。 “刚才,多谢了。”林虞答谢。 “林师兄客气了。天凉城的弟子在外本应该互相照拂。”赵予安说道,丝毫没有九城祭落座在九城山主边上那般高高在上。 “不久前,天凉城传来消息,叶师兄带了个小男孩回到天凉城,还让天凉城在外的剑修寻找你的踪迹。恰巧被我遇上了。”赵予安再次说道。 林虞听到叶牧歌的消息,心中欣喜。叶牧歌回到了天凉城,那么应该是已经踏入命星境了,而他带回天凉城的小男孩应该就是陈小皮。 想必叶牧歌也知道了江南城里发生的事情。 林虞到九城山后最担心的就是叶牧歌在江南冲动行事,白白搭上性命。幸好,叶牧歌回到了天凉城,量江南院长也不敢上天凉城滋事。 “将我的消息传给牧歌,就说我一切安好,有时间我就会到天凉城找他。” 林虞知道赵予安有特殊的传信手段,即便九城山和天凉城相距千万里,不出半日,天凉城就能够收到消息。 赵予安点头称是,然后随着林虞一同进入林家。 林虞也说了他在九城山的遭遇,加入林家参加九城祭也只是为了魂落泉水而已。 “看来林师兄想要救的人,一定是对林师兄非常重要。”赵予安笑道,他早就听过林虞出了名的懒散,能够参加九城祭大比怕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虞一口咬下半个橘子,坐在椅子上,说道:“裴家,你熟不熟?九城山的家族我都不太认识,如果你认识,应该方便很多。” “裴家?林师兄要救的在裴家吗?” “嗯,当时,就是裴家的一个姑娘救了我们,也多亏她照顾。不过,我朋友伤势没有痊愈就留在就裴家。”林虞说道。 赵予安疑惑地看着林虞,心想:“在九城祭上,你可把裴家的裴龙和裴雅揍得够惨,没想他们会报复你的朋友吗?”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对裴龙和裴雅出手这么重?”林虞问道。“明明还有一朋友在裴家里,却在九城祭上打了裴家的脸。” 赵予安被看穿了心事,尴尬地点头。 于是,林虞又开始皆是峡谷中的一切。 “林师兄,我陪你一起前往裴家,或许事情会好办许多。”赵予安听闻之后,说道。林虞和裴龙裴雅之间的仇怨,定然会刁难林虞,但是有赵予安在,一切又是不同。 “我家中长辈和裴家家主交好,裴家也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林虞点头,他也不想多一些麻烦事。 当天,林虞找林树辞行。从九城祭结束开始,双方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但是要离开了,林虞依旧是要打声招呼。 林树忙着备战东玉关,草草应付了林虞。倒是林追和林岚十分不舍。 林虞同样也去找了林笑笑。自从那晚回到林家以后,林笑笑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林虞的视野里。 “林笑笑,在不在?”林虞敲了几下房门,见没人应答,也就离开了。 而黑暗的房间里,突然从床上坐起一道人影,正是林笑笑本人,只是她现在让人觉得有一丝丝诡异。 黑色的瞳仁边上隐隐有一圈血红色,舌头舔着嘴唇,露出上颚两颗洁白而又尖锐的牙齿。 “他走了,你继续修炼。” 一道声音在房间内想起,而林笑笑周身忽然散发出血腥的气味。 如果林虞看到这一幕必然会觉得这一切都有些眼熟。 第119章 裴府门前 九城祭提前宣告结束,九城山所有的家族都在备战,准备前往东玉关,他们知道东玉关一破,毗邻的九城山将要直面兽潮的冲击。 乔楠心留在了临山上,作为后土天宗主的女儿,她必须与九城山主一同前往东玉关,彼时五行天的修行者也会前往。 赵予安并不是九城山人士,因此算是比较清闲的一人,何况他已经让家族中的人手前往东玉关支援。 而林虞更不用说。麒麟妖王与他没有什么关系。而他自认为修为低微,也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弄不好就是身死道消。 九城山上空不断有身影掠过,凭着气息便可以看出必然是一些修为高深的强者。甚至还有乘着各种异兽的强者呼啸而过。 “你有没有中州这边的地图?”林虞问道,他现在在考虑救醒夏青染后,两人又应该何去何从。 中州比北域还要辽阔,林虞不可能像个无头苍蝇那样乱窜。 “中州广阔,想要绘制地图很难,不过我家里有一份残图也包含大部分的中州区域。”赵予安说道。“林师兄到时候可以去金剑城中坐一坐。” 林虞点头,走在前头,在九城山的交叉口处,无数的人群从九城山中下来,前往东玉关中。当然,也有诸多的百姓夹杂其中,奔向九城山之外。 毕竟,东玉关一破,九城山必然遭劫。 三日后,林虞和赵予安站在了裴城城门口。虽然说九城山,山连山,但是每一座山之间亦有百里之遥。 林虞望着城门口的牌匾和城墙上的旗帜,气势恢宏,满眼都是裴家的“裴”字。 “真是招摇。”林虞撇嘴说道无数的旗帜上都是绣着裴家的字样,唯恐他人不知道这便是裴城。 赵予安站在一旁,他第一次来裴城时还未去天凉城求剑,如今从天凉城归来,见到如此招摇的旗帜,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在满是剑修的天凉城中,谁也不曾这么招摇,否则必定会让其他人踩在脚底下蹂躏一番。 “裴家家主命星境巅峰,或许已经是神光境的强者,在九城山中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在裴城中,裴家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赵予安说道。 对于裴家,赵予安了解的比林虞要多得多。 “不过就是窝里横罢了。”林虞心中觉得裴家实力能够比得上江南四大顶尖世家,但是嘴上依旧是这样说道。在他的眼中,裴家和临山城的林家并没有什么区别。 赵予安笑着点头,也就只有林虞会这么评价一个拥有至少是命星境巅峰战力的家族。 两人走进城中,由赵予安领路,直接朝着裴家府邸走去。 裴城之中虽也有人离开,但是依旧还是一派热闹的景象。街巷、茶馆、酒楼之中皆是满座宾客,没有一丝大战将来的紧迫感。 并不是他们不知道东玉关战事告急,而是因为相信五行天能够阻止所谓的麒麟妖王。 “一百年前,五行天的宗主大人能够杀了那群妖怪,这次也一定能够阻止那些畜生。”苍老沙哑的声音从茶馆里传来。 显然这老人已经将近百岁高龄,经历过百年前的那场恐怖兽潮。那个时候,古稀老人还是垂髫小儿。 不知为何,这虚浮无力的声音竟然赢得诸多的掌声与赞叹。 林虞充耳不闻,他见到九城山主的神情时,就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对九城山主而言也是一种挑战。但对于这样美好的愿景,他同样也是抱着期待的态度。 “林师兄,到了。”走在前面的赵予安停下脚步,朝林虞示意。 林虞看向前方的府邸,匾额上镌刻着两个大字——裴府。 林虞走上前,脚步还未走近裴府,就听到裴府门口的骂声。 “滚!给我滚出裴府。” 裴雅刻薄尖锐的声音传来,同时她推搡着一名女子,眼神冰冷,纤细的双手不停朝着女子身上推去。 裴若若运起灵力抵挡,周身环绕着灵力屏障。但是聚星境中阶的她又怎么会是聚星境巅峰的裴雅的对手? 裴若若的脚步不断地往后退,惊恐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坚定。 砰! 裴雅手中的力道突然加大,一掌朝着裴若若打去,而裴若若则是一脚踩空台阶,整个人滚下了裴府门前的台阶。 “为什么让我离开裴家,裴雅,你就不怕我爹怪罪吗?”裴若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裴雅,没有之前那种任人欺凌的胆怯。 裴若若是裴乘风的女儿,这个问题就算是在整个裴城中都要打一个问号,更何况是知晓内情的裴家人当中。 裴雅同样瞪着眼睛,看着台阶下裴若若,盛气凌人。一直以来,裴若若都不敢这样看着她,永远都是像是一只柔弱的小兔子一般,受伤了也只会找个角落偷偷舔舐伤口。 可是,自从遇见了那个重伤的少年。裴若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一味忍让,即便知道不敌,也会勇敢地站到裴雅的面前。 而这个少年也是裴雅的梦魇。九城祭中,九城山地域所有目光汇聚的地方,裴雅竟然被毫无还手之力地羞辱,而不自知。 一想到这里,裴雅就忍不住把气撒在身边的裴若若身上。 裴雅一挥手,一道劲气瞬间扑向裴若若。 砰! 裴若若面色惊慌,但是身形却开始有条不紊地移动,躲过了裴雅的劲气。 地砖碎裂,裴雅没有留手,如果这道劲气打在裴若若的身上,绝对要躺上十天半个月。 “哼,家主要知晓我将你赶出裴家,怎么会怪我?他应该嘉奖我才对!”裴雅朗声笑道,而她身后的一群人同样是大笑。 裴若若眼中闪着泪花,硬是没有让泪水流下。她知道裴雅说的没错,裴乘风从来也没有将她当成过女儿看待。从小到大,在裴家任人打骂,即便是仆人也敢欺负一下。但是裴若若依旧笑脸相迎。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多么卑微的委曲求全,也正是这种委曲求全助长了这些人的气焰。 “要我走可以,把夏姑娘交给我。”裴若若眼泪汪汪,说道。 裴雅装出一副思考的神色,一步步走下台阶,笑道:“让林虞自己来裴家接人,不过,我想那个时候夏姑娘应该已经成为了我们裴家的少奶奶了。哈哈哈哈。” 裴若若脸色着急,她怎会看不出裴龙对于夏青染贼心不死,可是谁会想到裴家长子竟然会趁人昏迷,意图不轨。 “林大哥一定会找你们算账的。”裴若若威胁道。 然而这样绵软无力的威胁怎么能够在震慑得了裴雅? 裴雅露出不屑的神色,双手抱胸,俯视着裴若若,说道:“你那个林大哥知道又能够如何?难道他敢到裴府里大开杀戒?难不成想要杀了我裴雅?” 在裴城之中,有谁敢动裴家的子弟? 裴若若的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憎恨自己的软弱,想到林虞因为相信她而把夏青染留在裴家,可是她却没能够保护下好夏青染。 “只会哭,从小到大,只会哭,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依旧没有得到家主的关心,裴若若,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裴雅手中突兀地出现长鞭,随即鞭影在空中舞动,破空而来。 裴雅露出与她年纪极不相称的残忍笑容,这一鞭出其不意,她确信裴若若不能够躲过。空中残留着黑色的鞭影,然而接下来却没有一切却没有如裴雅想象中的样子发展。 林虞右手握着长鞭的一端,背对着裴雅,而他的身前正是忍不住闭眼准备承受长鞭的裴若若。 又是如此! 裴若若睁眼看到林虞的时候,眼中露出喜悦,她不禁想起林虞在九城山外便是这样出现替她挡下一鞭,现在又是如此! “林大哥!”裴若若惊喜地喊道。 “林虞!” 话音刚落,裴雅眼色狠辣,没有犹豫,手中运转着浑身的灵力,轰向林虞。左手中灵力轰鸣,可见裴雅对于林虞的憎恨有多深。 “林大哥,小心!”裴若若看见裴雅的动作心中万分焦急,她知道裴雅是聚星境巅峰。 林虞眼角的余光也看见了这一切,而赵予安早他一步,抬手握住裴雅的左手,随即环绕在左手上的灵力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赵予安的眼中充斥着银色剑芒,脸色冷峻,看着裴雅,丝毫没有了先前温文尔雅的模样。 “四公子......”裴雅声音不解,不知道为何赵予安会出现在这里。 赵予安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紧握着裴雅的手腕。 林虞见状,双手上的寒气缓缓退去,像是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赵予安这才放手,一掌逼退裴雅。唯有赵予安知道,他这是在救裴雅,看在长辈故交的份上。 “林虞,你还敢来裴城,今天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裴雅对着林虞叫嚣道,忽略了站在林虞身前的赵予安。“四公子,请让开,这家伙和我裴家有仇。” 林虞一脸平淡,等待着赵予安的反应。裴雅刚才的言语已经触怒了林虞,但是林虞不介意赵予安救下裴雅,如今裴雅一再叫嚣,赵予安应该考虑好自己的立场。 “林大哥,夏姑娘她.......” 林虞不慌不忙地用衣袖擦干裴若若脸上的泪水,示意她稍安勿躁。刚才他就用神念探查裴府,发现夏青染并无大碍,于是也放心下来。 “你娘已经为夏青染设好禁制,不用太担心。”林虞说道。 林虞也好奇为何裴雅敢在裴家府内就这么对待裴若若,即便裴若若再不得裴城欢心,也不会将其逐出裴家,况且还有裴若若的娘亲护着。 神念探查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位梅姑已经不在裴府,甚至连裴乘风也不在裴府之内。 第120章 色心 最终,赵予安让开了位置,从林虞的身前走开,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林师兄,裴家毕竟是九城山家族,请手下留情。”赵予安说道,这算是善意的提醒。 林虞同样知道对于裴家不能够做的太过分,但是裴龙和裴雅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林虞的底线。 “所以,你要管?” 面对林虞的质问,赵予安一脸苦笑,即便他已经踏入命星境,修为比林虞还要高,就算他能够阻止林虞,但是他今后在天凉城中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他知道顾青阳对于林虞可是喜欢至极。 师兄? 裴雅面露疑惑,包括她身后的那些裴家子弟。他们都是车队中的那群年轻子弟,认识林虞,更加认识赵予安,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对于赵予安对林虞的称呼感到疑惑。 不等裴雅等人思考,林虞自然走到裴雅身前,冷漠的眼神盯着裴雅,让她不敢挪动,就连呼吸也都谨慎了许多。 “三天前的教训,你忘了吗?”林虞说道,九城祭中已经给过裴雅教训,没想到她还是没有收敛。 裴雅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想起三天前的九城祭,裴雅脸上还是会传来一阵阵火辣的疼痛。 “若若,她是怎么打的你,你就怎么打回去!”林虞对裴若若说道。他可不管这是不是在裴府门前,也不管裴府里面的那些人会怎么想,只要是被欺负了,总要欺负回去。 恶语伤人,可以忍,拳掌相加这样的切身之痛,怎么来的就应该怎么还回去。 裴若若犹豫,两手交叉在身前,眼前这么多的裴家子弟,她又怎么能够还的了手。 “哼。”裴雅神色仍然傲慢,仰着脑袋,像是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般,“我看你敢?” 裴雅见裴若若不敢出手,心中的气焰又开始嚣张起来,这是裴家门前量那个林虞也不敢出手伤人。 可是,她低估了林虞的嚣张程度。 赵予安苦笑,裴家人真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在天凉城为所欲为的人物。 若是嚣张起来,谁又能够比得了林虞呢? “若若,你只管动手就是,如果谁敢阻拦,我废了他。”林虞很认真地说道,一改平日漫不经心和懒洋洋的模样。 裴家子弟一惊,他们这些人绝大多数都见识过林虞在峡谷中面对赋灵师的岩石巨人,几乎就是一拳一个。 废了他们?这是真的吗?这个黑衣少年真有这个勇气? 裴若若上前一步,扯着林虞衣角轻声说道:“林大哥,算了吧。” 林虞一撇嘴,摇摇头,说道:“若若妹妹,很多事情可不是就这样能够算了。既然你不想伤了和气,那么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林虞走上前,脸色冷峻,这不仅仅是裴若若的事情,也是裴家对于他的态度。裴雅对付裴若若,裴龙想要染指夏青染,真是活腻了。 林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恼怒了。 林虞踏步上前,抬起的脚步还未曾落地,身影就出现在了裴雅的眼前,近在咫尺。 啪! 鲜红的掌印再一次出现在裴雅的脸上。 修为相当并不是实力相当,同样身处在聚星境巅峰,林虞完完全全可以碾压裴雅。 裴雅依旧还在愣神之时,林虞又是一巴掌挥来。 两边粉嫩的脸颊上两道手掌印清晰无比,鲜明而又强烈的对比。 打人就要打在最显眼的位置,让丢人的人更加丢人。 林虞很快地完成了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默然地看着裴雅,就像是在三天前的九城祭一样。三天前,裴雅遭受过相似的一切,依旧如此。那么林虞相信,这一次也不会让裴雅有所改变。 裴家子弟蠢蠢欲动,他们之中顶多也只是聚星境中阶而已,也许是相信团结就是力量的谣言,身上的灵力涌动准备对林虞突然袭击。 正当有人想要动手,一道凌厉的威压轰然落下,让这些人动弹不得。 命星境界的赵予安想要做到这一切轻而易举,眼中剑芒闪烁。这些裴家子弟如果出手,只会落到一个身残志坚的局面。 唯有赵予安清楚林虞的话没有一丝威胁和玩笑的成分。 说到做到! “若若,要不要我废了她。”林虞问道。 嗡! 林虞的声音就像是死神召唤传进裴雅的耳朵中。裴雅脸色慌张,灵力爆发,裴雅想要逃进裴府之中,裴府中还有长辈坐镇,量林虞也不敢乱来。 裴雅挣扎着,却发现没有一丝动弹的痕迹。 “怎么动不了?” 裴雅的双脚就像是长在了原地一样,不能够移动丝毫。 裴若若听闻林虞的声音,拼命地摇头,她明白废人修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对于裴雅来说,今后只能够沦为凡人,这样的惨状,裴雅又怎么会接受? “赵四公子救命,救我。” 裴雅开口向一旁的赵予安求救,她寄希望于赵予安能够帮她说情,毕竟两人也曾见过几面。裴雅有意赵予安,裴家也有意让裴雅嫁入金剑城的赵家,但是一切都发展地太突然。 林虞冷漠地站在一旁,任由裴雅大声求救,裴雅至今都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就像是当初在大殿之上的林笑笑一样。 九城山的女人都这么嚣张跋扈吗? “赵四公子,赵家和我们裴家是故交,求求你,救我!”裴雅哭喊着说道。 赵予安看了一眼林虞,他刚才已经救了裴雅一命,只是这个蠢女人一味地挑衅林虞。他心底叹气,见林虞的脸色,终究还是开口说道:“林师兄,你的朋友还在裴府中,不如我们先进府,救醒你的朋友?” 裴家和赵家是故交,但这也是他父辈之间的关系,赵予安已经打定主意,今日之后绝不和裴家有任何联系。 场面沉寂了许久,林虞不说话,由着裴雅哭喊,这种悬而未决的担忧才是最恐怖的。而赵予安释放的威压也一直没有撤回,就怕这群目中无人的裴家子弟又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 裴龙在九城祭之后,昏迷了半天时间,就算是现在四肢百骸还依旧传来疼痛。他同样也恨极了林虞,但是眼下他只有对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感兴趣。 “今天,我就要得到你。”裴龙面色狰狞,对夏青染早已经垂涎三尺,苦于古梅时刻守护在夏青染身旁,他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直到两天前,裴乘风和古梅率先前往东玉关支援,这才让裴龙有了可乘之机。 作为裴家长子,在裴城之中,裴龙自小就是要风要雨的人物,很多小家族的女子更是恨不得失身给裴龙,为裴家留下香火,借此一步登天。 因此,对于寻常的美色,裴龙也在已经有了免疫力。直到他遇见了沉睡的夏青染,冰冷的面容让他的心脏不断升温。 裴龙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对于夏青染的爱慕之中,或许也包含着对于林虞的恨意。潜意识中,夏青染便是林虞的女人,只要夺走了夏青染,也算是报了仇。 裴龙不慌不忙,轻手轻脚地一步步靠近躺在床榻之上的夏青染,白花花的肌肤已经充满了裴龙的脑海之中。 “你是我的,裴家的少夫人,未来裴家的家主夫人。” 裴龙盯着夏青染,眼中透露出的无限欲望就像要夏青染吞噬一样,可见裴龙对于夏青染多么着迷。 嗡! 裴龙伸手朝着夏青染的衣襟,一声轻颤,淡淡白色光晕陡然显现萦绕在夏青染的周围。 “禁制?”裴龙一惊,旋即笑道,“姨娘真是好手段,竟然连我也探查不到的禁制。” 裴龙并不着急,如今古梅前往东玉关,一时间难以脱身,他又大把大把的时间来破解禁制。况且他不是没有任何准备。 裴龙了解心细的古梅,也猜想古梅离开也会留下什么防备。但是裴龙早早地向家中长辈借来破解禁制的灵宝。 偌大的裴家总有一两件专门破解禁制的灵宝。虽远远不如悬镜宫的千秋棋盘,但是眼前这等不过命星境设下的禁制不在话下。 裴龙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葫芦,不过巴掌大小,葫芦上面没有任何的纹路,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酒葫芦而已。 他打来盖子,翻转手腕,只见葫芦中飘出一缕缕白色的烟雾。让人奇怪的是这些白色烟雾飘飘荡荡并没有升向空中,反而朝着地面下沉,如同极为缓慢的水流一般,轻飘飘的落在夏青染身上。 白色光晕乍现,紧接着光芒渐渐消失在烟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烟雾融解了古梅留下的禁制。 “幻沉烟果然是好宝贝,怪不得爹一直让长老保管。”裴龙惊喜,他也是第一次使用幻沉烟,眼下的效果甚是让裴龙满意。 夏青染昏迷了将近十多天,脸色憔悴,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冰冷的气质浑然天成,昏迷之后又有些弱质纤纤,无不惹人怜爱。在裴龙的眼中,她依旧是极为美艳的女人。 “只是她还未清醒,这样占有她,有些索然无味。”裴龙心中想到,春宵一刻总是需要互相的配合。 裴龙坐在夏青染的床边,一再犹豫,看着愈发诱人的夏青染,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将手伸向夏青染的衣襟。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121章 一拳 “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道声音从裴府内传来,力道浑厚,音色低沉,似乎没有任何怒气,就像是简单的劝告。 林虞望着裴府的大门口,许久也不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或许是裴家的长辈不想出面。 紧接着,声音再一次传来。 “裴家的人做错了事情,裴家自己的管教,还由不得外人插手。况且你的朋友还在裴府中,若要伤了裴家的人,事情也总归要不好办一些。” 林虞皱眉,他还真不可能将裴雅废去修为。这道声音算是裴家的警告,但是不得不承认话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再让我看见你欺负若若,杀了你。”林虞面无表情地对裴雅说道,这次他是认真的。 林虞绕开裴雅,朝着裴府门口走去,赵予安同样收回威压,心中叹气。裴家的那些年轻子弟没有见过这般在裴府门前威胁的阵仗,纷纷给林虞让开了道路。 “林大哥,我带你去找夏姑娘。”裴若若快步跟上,说道。这几日都是她在照顾夏青染,而且对于裴府,她比林虞要熟悉不少。 林虞刚才已经用神念探查过夏青染的位置,已经惊动了裴府的长辈,但是他不在乎。他相信赵予安不可能坐视不理。 随即,林虞点头紧跟着裴若若的脚步。 裴家极大,整个院落横纵十里,其中住着近千人,皆是裴家子弟,唯有少数的旁支住在裴府之外。 夏青染所在的房间也就在裴若若房间边上,离着裴府大门不远。 吱呀! 裴若若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一声尖叫。而林虞一步踏出,随即一道身影便朝着窗外飞出,重重地落在地上。这道身影正是欲行不轨之事的裴龙。 此刻,夏青染青衫半解,外衣已经被裴龙褪下。正当裴龙极具仪式感地准备退下夏青染内衣之时,他便听到一声尖叫,随后眼中的失去了夏青染美貌的面容,后背传来疼痛。 林虞掀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衣盖在夏青染的身上。 此事,不能罢休! 林虞越窗而出,冷眼看着地上的裴龙。他没能想到裴龙竟然破解了禁制,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裴龙也没有想到,眼前的林虞竟然出现在裴府之中,也正是因为在裴府之中,裴龙才疏忽到没有戒备四周,直到林虞出手才发现情况不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裴龙站起身来,同样冷着脸。和裴雅一样,在裴府前,他们裴家子弟还怕过谁? 裴龙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在九城祭时,林虞的一拳之威不仅让他昏迷了很久,就连身上的五脏六腑都出现了伤势。 伤及肺腑的伤势如果没有对应的药草服食,要想恢复起来极为缓慢。 林虞冷笑,眼中充满了杀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但是裴龙如果不付出代价,林虞觉得自己今后必然会心有不甘。 林虞没有回答裴龙的问题,一步步向裴龙靠近,眼中赤金之瞳闪现,微寒之力赫然覆盖在双手之上,冰冷的白色遍布双手。 迄今为止,林虞很少修行其他强大的秘术,但是在北域谁也不能够轻视林虞,来自悬镜宫的力量! 裴龙觉察到了林虞的杀意,这次不像是在九城祭中那种平静,而是强烈至极的杀意。短短片刻,眼神相交,裴龙身后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 旋即,裴龙冷静下来,这是在裴城裴府里,他还想要如何? “竟然来到裴家,很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吧!”裴龙阴冷地说道。这次真的是羊入虎口。 裴龙知晓自己不是林虞的对手,但这里是裴家,岂容外人放肆? 林虞双腿发力,脚下地砖龟裂开来,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裴龙迸发,他很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毕竟打架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黑色的身影离裴龙越来越近,白色的手掌像是能够冻结世间万物一般。一切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裴龙的眼中,没有任何背地里的阴招。 即便如此,裴龙也只能够眼睁睁看林虞不断接近自己。 一息之间,不,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林虞已然来到裴龙的眼前。 裴龙张开嘴巴,想要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来制止林虞,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 这个人怎么敢在裴家动手? 裴龙面色惊慌,还有一丝狰狞狠辣的神色,他的心中依旧冷静,他断定林虞不敢动手。就算林虞实力比他强,但是裴家之中并不只有裴乘风才是命星境强者,除了裴乘风之外,依旧还有许多长辈客卿能够拿下林虞。 何惧之有? 事情没有如裴龙想象的那样继续下去。 林虞的拳头可没有长眼睛,一拳轰在裴龙的肚子上。 空中洒落鲜血,滴落在地面泥土之中,裴龙脸色惨白,如同撞到铜墙铁壁之上胸口一闷,五脏六腑移位,在他的体内不停地晃荡。 裴龙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肚子,冷静,这个时候他从所未有的冷静,豆大的汗珠依旧从裴龙的脑门上滑落,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呼哧呼哧! 裴龙冷静了许久,一口闷气吐出,终于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如果时间在久一些,他可能就要憋死。一个聚星境巅峰强者被憋死,这样的事情在任何地方都能成为一桩美谈! 此时,林虞没有再出手,裴家的人也不允许林虞还能够出手。 三个中年人将林虞团团围住,其中还有一老妪站在裴龙的身旁。从这三人散发的气息来看,林虞知道这三人必然已经踏入命星境,而且是命星成功,少说也有黑衣七刺那样的实力。 在三人的包围之下,林虞一动不动,黑衣七刺能够轻松拿下他,这三人同样可以。而裴雅等人同样是赶到了这里,不用猜想,林虞他们必然回来找夏青染。 知晓裴龙在有所行动的裴雅急忙通知了家中长辈,但是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姑奶奶,就是他,就是他侮辱我们裴家,在九城祭中打伤了大哥。”裴雅站在老妪的边上,指着林虞说道。言辞之中处处都是无比的怨恨。 裴龙光明正大地输了,技不如人,无可厚非。但裴雅尚未出手,平白地遭人羞辱,这两者相比裴雅的仇怨还要大些。 老妪身姿微微有些驼背,眼角布满细纹,望着林虞,一言不发。 “果然是九城山中前三的家族,底蕴深厚,一出手就是三名命星境的强者。除了这些年轻子弟废物了一些,倒是名副其实。”林虞坦然说道。 这番话对于裴家是实实在在的夸奖,但是却触怒了以裴龙裴雅为首的裴家年轻子弟。 接踵而来的骂声相比裴府门前一言不发的沉寂,林虞心中冷笑,觉得有些讽刺。 林虞伸出小拇指,挠挠耳朵,十分不屑地说道:“谁有本事和我单挑,或者你们一起上,否则安安静静给我躲在你们裴家长辈身后。” 顿时,声音沉寂下来了。 裴家长辈给了他们刹那的勇气,在林虞的一句话下,荡然无存。他们怎么敢和林虞动手,裴龙裴雅接连落败,明知道是输,谁又会承受一番羞辱呢? 场面沉默许久。 林虞在等着裴雅等人的回应,而在等待的似乎也不仅仅只是林虞一人而已。 “狐假虎威。”林虞嘴里嘀咕道,声音细若蚊蝇,奈何现场太过安静。 这细小的声音足以在裴家人心中掀起波澜。 赵予安在一旁哭笑不得,心中也是紧张地要死,他永远料不到林虞下一句话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林虞不知道这老妪是谁,赵予安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裴若若看着无所畏惧的林虞身处在三位命星境的包围之下,万分担忧,但是面对这一切她都无能为力,就像是在峡谷之中面对盗众那样,只能够求助于林虞去解救裴家。 如今,林虞深陷重围,她又能够求助于谁呢? “的确,狐假虎威!” 老妪开口,传来的声音很干涩,也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这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婆婆,也这么认为?”林虞哑然,随即一笑。 老妪并算不上苍老,头上爬满了银丝,显然也是历经了岁月的洗礼。 “裴家一代不如一代,自我这一代,盛极而衰,九城山中也仅是第三家族的位置,或许百年之后,九城山中将会没有裴家的存在。” 林虞忍不住点头,看着裴家这一群不堪大用的年轻人,觉得这老妪说的极有道理。 面对老妪,裴家没有人敢出声反驳,即便心有不满,也都只能够把一切不满往肚子里咽。 “今天的话,你们要记住,记在心里。一个外人能够在裴府里对你们指指点点,对你们言语威胁,没有实力,更加没有血性,是你们给裴家丢的脸。”老妪神色严肃,对于裴家后辈的畏手畏脚极其不满。 三名命星境的中年人让开道路,让老妪走到林虞的身前。 “你刚才是想废了裴雅?也想要了裴龙的命?” 林虞迎着老妪的目光,平淡地说道:“是。”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简单直接。裴龙想要染指夏青染,裴雅必然在其中扮演着角色,不然又怎么会同一时刻将裴若若逐出裴家呢? “兵刃向内,欺负族亲,终究是裴雅有错。色令智昏,淫邪无耻,裴龙也有罪,不值得饶恕。”老妪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但裴龙、裴雅是裴家人,我裴家人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轰! 老妪学着林虞的样子,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林虞弯着腰,如裴龙捧着肚子,双膝跪在地上,血水混着口水,大口大口不由自主地从嘴里掉出来。 第122章 威慑 干呕声不停地响起,林虞感到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要吐到地上。 老妪的这一掌很是狠辣,如果不是林虞的身体经过龙血的洗礼,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林大哥……”裴雅一声惊呼,走到林虞身边蹲下,想要将他扶起。同时,赵予安也走上前。 不过,赵予安并不着急,朝着老妪行礼,随即说道:“前辈,我可否带我师兄离开了?” 林虞不知道老妪的身份,但是赵予安清楚,不说三名命星成功的命星境强者,眼前的老妪都足以让他们走不出裴家。 老妪看向赵予安,这时,赵予安才开始介绍道:“晚辈是金剑城赵家的子弟,家中长辈和裴家主是故交。” “你凭什么将他带走?”老妪开口说道。林虞和裴龙、裴雅之间的仇怨已经不能调节,既然后辈无法斩断,那么就让他这个做长辈的人来清扫一切拦路石。 赵予安眼中闪着剑芒,背后的长剑轻轻颤动,鉴于老妪对林虞突然出手,赵予安一直防备着对方。 “晚辈自知不是前辈的对手。”赵予安笑道。“但是,如果你真杀了我师兄,裴城将会承受天凉城的八方风雨。” 赵予安的语速很慢,让所有人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也能够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一字一句的威胁之意。 天凉城,这可是一个剑道圣地,而八方风雨无疑是指顾青阳的绝技《八方风雨剑》。 “你说的他是顾青阳的弟子?”老妪看向还依旧在干呕不止的林虞,心中充满疑惑,这少年怎么会是顾青阳的弟子?如果真是,裴家还真不能将他的命留下。 顾青阳多年不出天凉城,但是如果有人杀了他的弟子,天凉城颜面何存?难保顾青阳不会带着天凉城的十万剑修来到中州。 老妪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沉思,依旧在犹豫,她在考虑是否将他们两人一起留在裴家,这样一来天凉城的人又怎么可能知晓他们陷落在赵家呢? 但赵予安的身份又偏偏金剑城赵家的子弟,赵家定然知道赵予安来了裴家,只要赵予安失踪,赵家想不知道都难。 “咳咳咳!”林虞用尽全力大声地咳嗽了几声,想要将喉咙里的残留血水吐出来。 “你大可试试!” 声音伴着咳嗽声传来,字眼都被咳嗽声所掩盖。 “你说什么?”老妪问道。 林虞双脚用力,扶着裴若若的手臂,站起身来,衣襟上沾满了血水,只是黑衣掩盖了一切。 “我说,杀了我,你大可试试!”林虞再一次重复道,望着老妪的眼眸。即便刚才的老妪的一拳已经让林虞没有一战之力,但是林虞还是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赵予安和裴若若心中皆是震惊,两人一同觉得林虞这是不要命了,为何一直要激怒眼前的老妪? “你是在求死吗?”老妪面无表情,一再挑衅她的底线。 林虞笑了,扬起的嘴角上一滴血液滴答落下,林虞抹了抹嘴角,摇摇头,说道:“只要杀了我,小小裴家能够承受来自天凉城的怒火。” 天凉城不仅有顾青阳一人,还有他的亲传弟子,还有十万剑修。 “到时候,十万青锋直指裴城,谁能够保得了你们?” 林虞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传到了裴家外面,这也是他有意为之,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青阳的弟子现在在裴府之内,而裴府中人想要加害他们。 老妪没有阻止林虞的这点小心思。 “我让你们离开。但你与裴家恩怨两清。” 林虞心底一笑,苍白的脸上却很平静,没有喜悦,也没有惊讶,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林虞没有回答,反倒是赵予安急切地说道:“我们和裴家本就没有恩怨一说。” 说完,赵予安急忙搀扶这林虞朝着房间走去,他们要一同带走夏青染。 裴龙双膝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弹,似乎这样安静地待着能够减轻他的疼痛一样。然而,等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被赵予安抱出门口的夏青染时,裴龙刹那之间来了力气。 “把夏姑娘留下!” 林虞转头冷笑,真是贼心不死,色欲熏心。 就连老妪同样看向裴龙,不明白他的举动有什么意义。 此时,赵予安心底同样升出鄙夷,此前他一直处处帮着裴家,若不是他从中出手,裴家的那些年轻子弟早就被林虞收拾的干干净净。 但知道他见到了欲行不轨的裴龙,对于裴家的行为,只能够说出两个字——无耻! 这等趁人之危的行径居然出现在九城山掌控一城的家族之中,此时此刻,赵予安深刻地怀疑家中长辈对于裴家的评价。 赵予安眼中剑芒涌动,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够容忍裴龙的行为,命星境的实力陡然爆发,冲天的剑意汇聚在赵予安身上,这时的就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若是出鞘之时,剑锋之下,必决生死。 “夏姑娘是我师兄妻子,难道裴家想要夺人之妻?”赵予安眸中的剑芒宛若金色的雷霆闪烁。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赵予安身上的剑意,除了老妪和三个中年人面色不改,那一群裴家的年轻子弟都露出惊容,光是这一股剑意就像是要将他们切割成碎片。 “不愧是命星境的剑修,顾青阳看上的弟子!”老妪称赞道,“你们可以走了。” 赵予安点头,他不想发生冲突,即便是他有把握逃离,可是眼前林虞和夏青染就会留在裴家,这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天凉城剑修之名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 赵予安雇了一辆马车,带着林虞等人离开了裴城。只要在裴城之中,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难免裴家不会改变主意。 “这是去哪里?”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林虞又变得生龙活虎,这让赵予安吃惊的恢复力,当他想到林虞能够拿出那般充斥生命力的叶子之后也就了然。 “往临山城的方向,裴文英还不敢在九城山主的眼皮底下动手。” “那个老妪叫做裴文英?” “对,她是当今裴家家主裴乘风的姑姑,终生未嫁,据说是裴家中第一人,十年前展现出来的境界已经在有神光境的实力。” 林虞皱眉,“那岂不是比九城山主还要厉害?” “不至于,九城山主踏足神光境已经有百年之久,如果裴文英能够战胜九城山主,这个地域就应该是裴家说了算。更何况九城山主也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出现。”赵予安解释道。 “刚才我收到了天凉城的讯息,叶师兄此刻正住在天凉城之中。” “他怎么说?” 赵予安面色有些尴尬,说道:“叶师兄当时没有反应,只是点点头而已。所以传讯之人也不知该怎么回复。” 林虞很生气,骂道:“叶牧歌真是一个冷漠的人啊,好歹老子还曾经救过他的命,现在竟然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赵予安哑然,看着林虞生龙活虎的样子,心中发笑,这哪里还需要什么关心。在裴城要不是他有心护住裴家那些人,裴家今日起就会出现青黄不接的局面。 “林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去天凉城?”赵予安问道。他心中想到或许林虞回到天凉城之后会成为他的师弟也不好说。 林虞愣了愣,说道:“暂时还没有打算。先救醒夏青染再说,这家伙已经睡了很久了。” 赵予安看着昏迷的夏青染,笑道:“林师兄这么关心夏姑娘,夏姑娘真只是林师兄的普通朋友?” 在天凉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林虞怎么为了一个姑娘,先是参加九城祭,又用极为珍贵的宝物换取魂落泉水,而后强闯裴家呢?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赵予安绝不相信林虞会做到这一步。 “想什么呢?”林虞对赵予安的想法万分嫌弃,“像我这般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会对朋友弃之不顾?夏青染是我朋友,我定然尽心竭力,不说魂落泉水,就算是不死神药,我也会将它弄来。师弟,你太小看我的为人了。” 如果不知道林虞在剑域中的所作所为,赵予安就会像此刻的裴若若一样崇拜地看着林虞。赵予安看着裴若若的神情,心底叹道:“又是一个无知少女......” 说完,林虞取出装着魂落泉水的瓶子。 马车足够大,即便是四人在其中,仍有一些空余。 魂落泉水使用的方法极为简单,只要泉水滴在夏青染的眉心即可。 林虞取出一滴魂落泉水,悬浮在手心上,滴答一声,一滴纯净的水滴落在夏青染的眉心,紧接着一道水纹似的光晕从夏青染的眉心发出,随即缓缓笼罩泉水。 “这是?”林虞惊讶于眼前之景,但是不敢擅自干预其中,如果对夏青染神魂有碍,未免得不偿失。 林虞灵台上的金色小人忍不住想要冲出灵台,落入这淡淡的水流之中。 迎着林虞疑惑和惊讶的目光,赵予安表示自己也未曾见过魂落泉水。 片刻之后,这股淡淡的水纹渐渐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但是夏青染依旧没有醒来,和之前一样毫无变化,如果真正要说有什么变化,只是夏青染面色红润了一些。 “这是没成功过?” “九城山主说,三滴可唤醒命星境强者的神魂,或许一滴不够。”赵予安说道。 林虞点头,索性将再度给了两滴魂落泉水。 第123章 前往东玉关 “败家娘们儿。” 林虞嘴里嘀咕着,手中还是落下两滴魂落泉水。 赵予安和裴若若听着林虞的抱怨只觉得有些好笑。 两滴魂落泉水落下,片刻之后,夏青染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林虞纳闷。 夏青染明明只是聚星境的修为,神魂不可能比肩命星境的强者。但是为何夏青染没有转醒的迹象?林虞看着手中的瓶子,瓶子里还剩最后一滴魂落泉水,按着魂落泉水散发的气息来看,这东西并不是假的。 “九城山主,神光境强者不至于骗人。”赵予安说道,至于为什么夏青染没有转醒,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对于神魂,他一窍不通,也不知该怎么探查。 又过了半天,夏青染依旧没有苏醒,活死人一般躺在一旁。 “现在怎么办?”赵予安问道。 林虞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找九城山主去,说好的,如若不醒,他负责。” 赵予安沉默,在九城山地域之中也就林虞敢让九城山主负责,其他人就算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胆量。 “刚刚我接到消息,两天前,九城山家族势力都已经前往东玉关抵御兽潮。九城山主也前往东玉关,所以我们想要找他,也只能前往东玉关。”赵予安说完,看向林虞。 现在的东玉关极度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城破人亡。麒麟妖王率领诸多妖兽发动兽潮,这样的事情在任何时代都未曾发生过,可见其严重程度。 “山主的意思让九城家族整顿兵马,兵发东玉关,但裴龙和裴雅等一众年轻子弟依旧留在裴家之中,说明即便是裴乘风这样的强者也没有把握在东玉关照料到他们一二。”赵予安分析道。 东玉关危险,如果按赵予安的意思能不去还是不去为好。 若是去了,定然不能够轻易脱身。 林虞闻言,陷入沉思之中,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夏青染昏迷,这件事情不能拖。他在九城山之中依旧浪费了不少时间。 “你将若若安置好,我带夏青染去东玉关。你就不要掺和进去,毕竟五行天的不少高层都会出现在东玉关,如果你去了,你们赵家也会被征召。”林虞说道。“没有见识过兽潮,这次就算开开眼界。” 只是找九城山主救醒夏青染而已。林虞安慰自己。 林虞对于自保能力有着足够的信心,但是裴若若不同,以她的实力,在九城山都会出事,何况是东玉关里面。 裴若若神情落寞,她也知道自己修为不够,去了只会拖累林虞。 至此,林虞带着夏青染朝着东玉关行进,而赵予安和裴若若留在了九城山中。 ...... 此时东玉关中的形势不容乐观,自麒麟妖王虚影第一次现身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是十里长河外,无数的妖兽黑压压一片,没日没夜地聚拢在一起,随时准备进攻东玉关。 古石站在城墙上,看着洪荒大泽那边数以万计的妖兽,面色凝重,心中更是万分担忧。 四天前,麒麟妖王现身之后,古石就让东玉关中的百姓开始撤离,但是生活在东玉关的百姓都是独门独户,没有远亲之人。否则谁人会愿意生活在洪荒大泽边上。 四天的时间,只有极少数的人口离开东玉关。 “将军何须如此担忧,九城山的支援已经到来,还有五行天的强者会前来抵御兽潮。我想就算是麒麟妖王降临,也不能拿东玉关怎样!”说话的正是当日在城墙上巡守的年轻士兵,名叫樊安。 樊安这几天一直跟随在古石的身边,守护在城墙上。当日,被麒麟妖王威压的他从恐慌到镇静,随着九城山中无数强者陆续到来,心中更加充满了信心。 在他眼中,十里长河外盘踞的无数妖兽就是赤裸裸的战功,是他这些年梦寐以求而又没有机会实现的梦想。 古石身披漆黑甲胄,目光深邃,随即看向身边这个年轻的樊安,无奈的摇头。他经历过百年前的兽潮,那个时候仅是一些普通妖王率领妖兽进攻东玉关,最终城破。烽火万里,东玉关至九城山之间皆是断臂残尸,要有妖兽啃食尸体的景象。 鲜血汇聚成无数大大小小的血泊,小的就是碗口,大的如同百米大湖。 五行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斩落妖王,妖兽回归到十里长河外的洪荒大泽之中。这个代价让百年之后的五行天依然觉得肉疼。 古石知道即便他将这一切都说给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他也只会觉得夸大其词而已。 年纪轻轻三十出头的樊安已经是聚星境的强者,正是气盛的时候,心比天高,梦想翻手云雨,又怎么会相信这些呢? ...... 东玉关中,已经有无数的强者抵达。其中最强的就是九城山主,毕竟九城山与东玉关就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九城山主向来都是极其重视东玉关的地位。 “怎么你们都舍不得你裴乘风舍不得你家中年轻人出来?”九城山主坐在大殿之上,这是东玉关主殿,名为同样以东玉为名。 听到九城山主的问话,裴乘风心中冷不住一颤,虽然他已经踏足神光境,但是在九城山主面前,裴乘风还是要保持足够的敬重。 “九城祭中裴龙受伤昏迷,我已经令他苏醒之后就赶来东玉关抵御兽潮。”裴乘风回应道。他本意就是让裴龙留在裴城里,裴家年轻子弟经历盗众袭击之后,完好的人不多,不能够在经历一次洗礼,否则裴家真有可能断代。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九城山主会开始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这些聚星境的年轻人来了又有何用,只不过是处理盘踞在十里长河外的那些低阶妖兽罢了。 “哼,这样最好不过。”九城山主冷哼道。在来东玉关的路上他就已经听闻了有些家族将家中子弟转移到九城山的后方地域,大难领头各自飞?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其余家族见裴乘风吃瘪的模样,心中侥幸没让家族子弟留守后方,他们同样生出过和裴乘风一样的心思,只是他们没有去执行而已。 古石在东玉殿外就听到里面的谈话声。裴乘风是他的妹夫,但是他向来都是看不起这个妹夫的,也不知道裴乘风如何骗到古梅。 古石踏进东玉殿中,对着九城山来的家族一一打过招呼。 “山主,怎么看待这次麒麟妖王降临东玉关?”古石问道,他想九城山主或许知道的能够比他多一些。 然而九城山主摇头,神情无奈。 “麒麟妖王久居在洪荒大泽之中,不同与其他妖王时常与我人族发生摩擦。因为中州四方书院的关系,麒麟妖王麾下妖兽对于走进洪荒大泽的人类还算仁慈。但是这次麒麟妖王从洪荒大泽深处走出,一声令下就有数百妖王响应,十里长河外百万妖兽虎视眈眈,虽说这些妖兽尚未开启灵智,但是东玉关的守护力量还是应对不了。”古石叹气说道。 此时此刻,古石唯一想要弄清楚的就是麒麟妖王走出洪荒大泽的原因。 “以麒麟妖王修为,如果真身降临,东玉关守护法阵不过一击之下,就会碎裂。”古石再次补充道。 “古兄,东玉关的法阵是五位宗主合力所建,五行之力生生不息,怎么会抵挡不住?”魏宽说道,他很清楚东玉关地底下法阵的来历,更加知道这法阵已经是天阶巅峰的大阵,或许不久之后便可以诞生出阵灵,称为灵阶级别的大阵。 “当日,麒麟妖王虚影降临,一脚之下,大阵百年存储的防护力量已经消散了三分之一。” 古石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也正是古石想要看到的,他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东玉关的形势不容乐观,和百年前相比虽然有了五行大阵,但是现在的对手可是有“圣兽”之称的麒麟妖王。 东玉殿雅雀无声,沉默之后,大殿外一道清爽的女声传来。 “诸位前辈在这里杞人忧天,还不如想想如何巩固东玉关的守护力量。” 乔楠心走进大殿之中,她随着九城山主一同来到东玉关,最为后土天宗主的独女,她的到来已经代表了五行天的意志,至少也是后土天的意志。 “我父亲和师父正在赶来东玉关的路上,但是路途遥远,不是一日之功,希望诸位前辈在五行天支援到来前,守住东玉关。”乔楠心说道,这个时候应该给予所有人一些信心。 大殿上这些人除了乔楠心之外,至少都是命星境巅峰的修为,但是面对麒麟妖王,不说是他们,就算是她的父亲乔远峰也不得不慎重。 “乔姑娘,你说令师也会前来?”有人问道。 乔楠心虽是后土天宗主的女儿,但自小修行就展露出木灵力。这不仅让乔远峰大喜过望,更加引起了五行天整体的重视。 后经辰木天老宗主验证,乔楠心正是天生灵体,传说中的灵木之体,天生就与木灵力亲和。谁都知道辰木天遍地都是木灵力修行者,于是老宗主便让当代辰木天宗主收起为亲传弟子。 毕竟,这好苗子谁不想要? 乔楠心看向那人,随即点头。“对,辰木天宗主与后土天宗主会一同前往东玉关抵御兽潮。” 此刻,所有人脸上的神色开始出现变化,终于不是那种紧绷的状态,五行天的两大宗主亲自前来给予了他们莫大的信心。 第124章 “天赋异禀” 走出九城山后,林虞抱着夏青染御空而行。 东玉关离九城山的距离,凭借林虞的速度不过一日的时间就可以抵达,但是中途也不是能够一直御空。 嗖嗖嗖! 林虞身边无数的飞行法器穿过,速度比林虞不知道快上多少,而在他的头顶上空还有遮天蔽日的妖兽飞向东玉关中。 “好大的手笔?”林虞能够感受头顶上大鹏背上散发出无数道气息,大多都是聚星境巅峰的修为。 大鹏腾空而过,想林虞这样的速度完全不能够和其相提并论。 唉!辛苦命...... 林虞看着怀中的夏青染,心中生出无限感叹,如果他能有大鹏坐骑也不用这么辛苦。 ...... “家主,刚才我好像看见了林大哥。”林岚起身对着林树说道。 因为这次东玉关告急,当后土天的队伍抵达临山城时,九城山主已经前往东玉关。恰好林家的队伍整装待发,于是林树等人便出现在了大鹏之上。 “你确定?”林树问道,“这个方向是前往东玉关,林虞怎么会去那里?” 林岚仔细想了想,随即点头。 林树心思也算活络,心中盘算了一些,于是朝着前头的一名男子走去。 “沈公子,刚才我见一人,是否能够将他一同带往东玉关?” 沈剑南本是后土天的亲传弟子,此次奉命前往东玉关地域兽潮。听见林树的声音,沈剑南流露出的一丝不快立刻完美地掩饰了下去。 沈剑南原来并不愿意搭理林树,奈何他是师姐林欢欢的父亲,林欢欢在后土天的地位非常之高,虽然同为亲传弟子,但林欢欢的师父便是当今后土天的宗主乔远峰。 还有另一层原因,沈剑南爱慕林欢欢。 “林伯父,这次东玉关告急,时间紧迫。”沈剑南推诿道,他只是不想简单地掉头而已。 林树明白沈剑南的意思,紧接着说道:“山主大人对于眼下这人十分感兴趣,有意收其为徒,而且大鹏前辈速度不过两个时辰就可以抵达东玉关。” 沈剑南心中一惊,随即对着大鹏传音,让其掉头。 九城山主虽然不在九城山之中,但是他的修为可以比得上五行天上绝大多数长老,沈剑南的师父更加与其交好。 ...... 一个人的路途百无聊赖,然而一个人加一个活死人的路途更是苦不堪言。 “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沉?比在虎头峰的时候又胖了不少。”林虞嘴里开始嫌弃,手上的佳人并不算沉重,但就是这点力气林虞也不舍得花。 大鹏的影子再一次出现在林虞的头顶,林虞不明白这是何意。 随即耳边出现了林树的传音,让他上去。 林虞心头一喜,他知道林树定然是前往东玉关,而且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路线上的修行者大多都是去抵御兽潮的。 “林家主又见面了?”林虞笑脸相迎,他依旧知道林树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谁又不是呢? 所有人的目光没有落在林虞身上,反而是林虞怀中的女子更加吸引他们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风华正茂的少年,要知道他们都是来自五行天,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喂喂喂,你们看什么看!”林虞见没有人搭理自己,心中愤懑。 眼前一个大活人不理睬,怎么愣是盯着一个姑娘看,不害臊! 的确,夏青染很好看,但是这也太过分了! “哈哈哈。”林树尴尬地笑道,“这位是?” 林虞脸色依旧不好看,说道:“我妻子!听说山主大人已经到了东玉关,我正想要找他。” 所有人一听,心中沉默,纷纷觉得可惜,目光变得怪异,像是在说好白菜被猪拱了一样。 不等林树说话,沈剑南就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叙旧。 “所有人坐好,我们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话音刚落,大鹏的速度陡然加快,划过天际。 林虞做到林岚和林追边上,将夏青染放在一旁。 “林大哥,这真是你妻子?”林岚怀疑地问道。 林虞撇嘴,“不像吗?” 林岚看见林虞吃人的眼神,连忙果断地摇头。 ...... 不出两个时辰,大鹏出现在东玉关上空,巨大的影子覆盖了一半面积的东玉关。 东玉殿中的所有人看向天上的大鹏,紧接着一道道人影从大鹏背上落下,为首的正是沈剑南。 “五行天来人,助古石将军抵御兽潮,护卫东玉关。” 沈剑南的声音如雷霆滚滚,传响整个东玉关,这也是他有意为之。 数日来,十里长河相隔的妖兽虎视眈眈,随时都会越过十里长河,如此紧绷的神经之下,军心难免疲惫,这次沈剑南率先到来正是给东玉关的军队振奋一番。 古石见东玉殿前的数百人,心中总算有了一丝喜悦。这百人之中最弱的都是聚星境巅峰,而且以命星境的沈剑南为首,后土天能够派出这种阵容,显然也是下了决心守护东玉关。 “诸位辛苦,本将在此先行替东玉关百姓,谢过诸位。”古石说道。 九城山主看向底下的近百人,心中也燃起一丝希望,只要东玉关不破,战火就烧不到九城山。 “山主大人。” 一声极为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林虞抱着夏青染落在了九城山主面前。 “林虞?”九城山主看着眼前的身影,然后看向林虞怀中的女子,心如明镜。 “感情,你小子是为了救这个姑娘才向我换取魂落泉水。”九城山主呵呵地笑道,“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林虞阴沉着脸,并不是因为九城山主的调侃,更多的是因为夏青染没有像九城山主说的那样苏醒过来。 “山主,您可别说废话了,当时你说的,如果没醒,你负责!我可是用完了你给我魂落泉水,你看看给个说法吧,免得落一个欺世盗名的名声。”林虞说道。 所有人都震惊,这少年怎么面对九城山主还口出狂言。 尤其是林树,他心中更是万分惊恐,毕竟林虞和他林家有关,万一牵连到林家又如何是好。 幸好,九城山主没有动怒。看着林虞一副无赖的样子,九城山主真怀疑这人是不是真和赵予安一样出自顾青阳的门下。 不过,听闻林虞的描述,九城山主也沉下心来,一缕神念飘出,落在夏青染的身上。 片刻之后,九城山主像是看着白痴的目光,看向林虞。 “她的神魂还在沉睡,又怎么能够吸收魂落泉水。”九城山主解释道。 “那要怎么办?你可是答应了的,乔姑娘可以作证。”林虞着急,同时看向乔楠心。 九城山主嗔怒,“你急什么急,本座像是那种食言的人么?” 说着,九城山主伸手放在夏青染额头的上方,一股土黄色的光晕缓缓落下,进入夏青染的眉心之中,随即自眉心而出,水纹覆盖在夏青染的全身。 林虞灵台上的金色小人又开始兴奋起来。 “神魂沉睡又怎能够接受魂落泉水,只要稍用灵力推动一番,魂落泉水便能够进入她的神魂之中。本来一滴魂落泉水便能够解决的事情,你小子偏偏是花费了四滴。”九城山主口气很是无奈,甚至懒得吐槽林虞。 林虞闻言,心中心疼万分,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一般。 “这个败家娘们儿......” “不过,四滴魂落泉水进入她的灵台之中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好处,她的神魂经过滋养将会无比强大,以后像这样的神魂伤势几乎不可能再出现。”九城山主说道。 林虞明白,神魂不像灵力,极难修炼,如果想要修行更是要借助诸多的天材地宝,譬如九城山主的魂落泉。 夏青染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片刻之后,九城山主收回手,看着林虞说道:“不出半个时辰,她就会转醒,但是昏睡了如此之久气血虚浮,你自己好生照顾。” “多谢山主大人。”林虞感激涕零,至于气血虚浮这些事情,林虞根本不在乎,他手中的金叶子还没有用完,这点调养之事怎么难得倒他? 林虞刚想离开,却见乔楠心快步上前,说道:“林公子,最近东玉关不太平,你不如带着这位姑娘与我同行也方便一些。” 林虞仔细思考一番,便答应了乔楠心。 ...... 东玉关中,古石让人给每一个家族都安排了房间,大多数人都是住在客栈之中,唯有乔楠心和九城山主两人地位特殊,特意为其安排了院落。 林虞见识了路边客栈人满为患的场景之后,也明白了乔楠心的好意。 林虞终于夏青染放在了床上,静等一个时辰之后,夏青染能够转醒。 “多谢乔姑娘了。”林虞走出房间对着乔楠心说道。 乔楠心面纱之后,轻轻一笑。 林虞疑惑道:“乔姑娘笑什么?” “想不到林公子还是这么有礼貌的一个人。”乔楠心说道。回想起之前林虞对于九城山主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仿佛和眼前之人不是一人。 林虞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听赵予安说,林公子是其师兄,难道公子也是师承天凉城的顾青阳大师?”乔楠心问道,她对于林虞很好奇,而且她问赵予安时,赵予安也总是遮遮掩掩。 但是女人的好奇心比她们的修为强大太多。 “赵予安没和你说吗?”林虞笑道。 见乔楠心摇头,林虞再一次说道:“我只能告诉乔姑娘,我还没有师承。” “没有师承便能够修炼到聚星境巅峰吗?”乔楠心疑惑地问道,在五行天之中没有背景的人根本没有资源修行。如果要靠着自己一步步混迹,修行只会是难上加难。 林虞笑笑,“权当我天赋异禀吧。” 第125章 妖兽攻城 不出一个时辰,夏青染果然悠悠转醒,而她醒来的第一幕便是看见林虞坐在床边,抵着脑袋昏昏欲睡。 “林虞……”在夏青染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就是两人离开江南,进入虚空之中。 夏青染看着陌生的环境,还有陌生的……衣服…… 陌生的衣服? 林虞睡得昏昏沉沉,说起来这些天他可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砰! 林虞感觉自己在飞,随即屁股上传来疼痛。林虞怒目圆睁,看着坐在床上的夏青染。 “你干嘛?”林虞骂道,自己可是辛辛苦苦照顾了她这么久。 夏青染的脸色还有一些憔悴,此刻她双手交叉,手掌放在肩膀上神色警惕,若是仔细看脸上还有一些淡淡的红晕。 夏青染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林虞的方向。 林虞见夏青染的动作,瞬间明白了夏青染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于是,他坐在地上气呼呼地说道:“你的衣服不是我换的,不是就白花花的一片,我在虎头.....” 说到后面,林虞便没有了声音,他不想让夏青染知道虎头峰的金鑫便是他,不然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白花花三个字眼却是真真切切地落到了夏青染的耳朵里。 一道条状的黑影朝着林虞飞来,紧接着软趴趴的枕头闷在了林虞的脸上。 “你出去!”夏青染说道。 “不去,这么晚了,你让我睡哪里去?”林虞无赖道。他也不明白为何乔楠心只给他们准备一间房间。更可恨的是夏青染这个女人一醒来就对他大打出手! 夏青染不说话,有些话,她羞于启齿。 见夏青染不说话,林虞自顾自地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开始述说,这十多天时间他们遭遇的种种。 小半天的时间,林虞将自己描述地极为凄惨,在九城山中摸爬滚打苦苦哀求才求到魂落泉水。 即便是夏青染闻言,心中开始后悔刚才对于林虞的行为。 “所以我们现在在东玉关?”夏青染问道。 “是啊,东玉关外头还有无数的妖兽盯着这里,你想想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才将你带回到这里。”林虞没好气地说道。其实他心中想到:就算是看了又能如何? 夏青染睁着大眼睛,道歉到:“对不起,错怪你了。” 林虞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显然夏青染的道歉让他十分受用。 ...... 夜半时分,林虞安稳地睡在一边,夏青染转醒总算让林虞放下一件心事,能够安然入睡。 而夏青染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眠。 她睡了太久,但是这一切沉睡的时间,对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师父.....”夏青染嘀咕着,脑海中回想起江南叶家上空叶和气血洒长空的景象,当时她就明白这个老管家的一切。 夏青染从来也没有想到,当初在东海郡城传授她暗杀之术的竟然会是江南杀手界凶名赫赫的和气生财,也从未想过叶和气已经认出了她,并决心为其赴死。 轰! 一声响彻夜空的爆炸声惊醒了林虞,即便是清醒的夏青染也吓得一哆嗦。 “怎么了?”夏青染起身,随着林虞一同出门。 在夏青染刚迈出房门时,耳边就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子声音。 “林公子,妖兽攻城,你们留在房间里不要外出。” 夏青染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戴轻纱的女子飞向空中,她能够感受到这个女子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她是谁?” 林虞顺着夏青染的目光看去,说道:“乔楠心,后土天宗主的独生女儿。” 说完,林虞转身走进房间中,再一次安然地躺在了桌子上,只要东玉关没破,他依旧能够安安心心地睡觉。更何况,林虞本来就没有打算参与东玉关的战争。 “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东玉关,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林虞打着哈欠说道。 夏青染站在屋外,随即说道:“我去看看。” 她便飞身离去,朝着乔楠心的方向。 林虞见屋外空无一人,心中暗骂了一句,这女人真是多管闲事。然后,同样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 东玉关城墙上所有人严阵以待,此刻已经有数千妖兽越过十里长河,兵临城下,只等着妖王一声令下。 古石看着洪荒大泽那边那道虚幻的兽影,刚才便是那道兽影口吐金色神光,轰击在东玉关的守护法阵上,令虚空震颤。 而兽影之下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东玉关的众人。 “那就是麒麟妖王吗?”九城山主没有见过麒麟妖王的模样,如今见其虚影已然觉得震撼。 古石点头,此时他的目光已经回到东玉关前的数千妖兽之上。 “妖兽攻城,难道麒麟妖王准备发起攻势了吗?”有人说道。 古石沉思,随即说道:“应该没有,这只是一些炮灰妖兽而已。按照他们的习惯,总会派出一些妖兽来试探一番。” “哼,小小数千孽畜,我一人出手便已然足够,麒麟妖王是不是太小看我等?”有一神光境的人物说道,眼中尽是不屑的神色。 随即,那人一跃而下,冲入妖兽群中,道意笼罩着妖兽群,光芒绽放,无数惨叫声响起。 的确,东玉关下的数千妖兽不过是聚星境巅峰而已,又怎么可能是神光境的对手?无论是人还是妖兽,神光境的强者能够横扫一切,毕竟这是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的强者。 吼! 一声长啸,孤狼啸月! 兽影之下黑暗中走出一头狼,赤红的毛发随风飘扬,尖锐的獠牙,冰冷的黑黄眸子。 “赤狼妖王。”古石面色震惊,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了解洪荒大泽里的妖兽,其中凶名 威慑一方的便有赤狼妖王。 “快回来!”古石喊道。众人不明白何意,短短片刻那神光境强者已经屠杀了将近一半的妖兽,为什么还要让你回来。 唯有古石明白东玉关下的那人怕是有去无回了。 古石话音刚落,一道血红色光华自天而降,更像是从那一轮皎月之中落下,犹如雷霆直接落在那位神光境强者的头顶之上。 轰! 爆炸声伴随着更加刺耳的惨叫声,身影缓缓倒下,周围妖兽一哄而上将其分食,甚至连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东玉关上的强者看着这一幕后背发凉,神光境强者都抵不过一招,那么他们之中还有许多未踏足神光境的人,又当如何。 古石面色难看,刚开始就死了一个神光境强者,这怎么能够稳得住军心? “赤狼妖王是洪荒大泽中犹以嗜血着称,实力在诸多妖王之中都算的顶尖,三百年前曾有神光境强者与其大战,最后那名神光境强者硬是被吞吃干净。”古石解释道,他丝毫没有觉得刚才的一幕奇怪。 三百年前都可以杀死神光境强者,何况是三百年后的今天! “那么城下妖兽该如何处理?”有人问道,“难道任由他们攻破东玉关?” 古石看向城下还有约莫三千多妖兽,修为参差不齐。 “人类,公平一战,让你们人族后辈出来会会这些小崽子。”赤狼妖王口吐人言,他只是不满神光境强者对于妖兽的屠戮。 按着赤狼妖王的意思,出战之人不能超过聚星境巅峰的层次,毕竟底下妖兽也没有超过命星境的。 “赤狼妖王,三千妖兽,难不成想以多欺少?”古石朗声说道。 如果是神光境出手,这等聚星境的妖兽根本不在话下,如同刚才短短片刻就可以横扫一波。但是眼下东玉关中能够出战的聚星境不过几十人。 况且,妖兽天生身躯强悍,如同甲胄一般。因此,在同等境界下,妖兽比之人类,实力要更强一些。 只见,赤狼妖王吐出猩红的舌头舔舐这獠牙,说道:“人族猎杀我等时,不也是以多欺少?你们大可以派出三千人族来战上一场。” 赤狼妖王的话让众人无言以对,事情正如赤狼妖王所说。 所有人神情严肃,最终只好让以魏闲云为首的九城山年轻一辈出手对付东玉关前的三千妖兽。否则,赤狼妖王又怎么会罢休? 所幸,这三千妖兽不过五分之一是聚星境的层次,其余仅是玄灵境而已。 几十道人影纷纷跃下城墙,他们中也有常年混迹在洪荒大泽边缘的人,但是也没有面对过眼前这番景象。 魏闲云宽大的衣袍一甩,一马当先朝着妖兽群中冲去,手中的长剑藏在衣袍之中,但是这并不能阻碍魏闲云斩杀妖兽。 一道道血花沿途绽放开来,魏闲云的剑法极为精准,每一剑都刺在妖兽的要害上,但是魏闲云没有下死手,只要妖兽没有了行动能力,他便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显然,这是最快结束战斗的方法。 而另一处金光绽放,金甲虚影手持长剑冲入兽群。这是金光弼的秘术《金甲战神》,受金光弼召唤而来。 金光纵横,虽是虚影,却是能够以一敌二,毕竟没有生命,只要灵力足够支撑,任妖兽如何攻击,这一尊金甲战神都不会消散。 魏野鹤如魏闲云一般,果真魏家人真是一个性子,喜欢横冲直撞,但不得不说魏家二子足以支撑魏家下一个百年! 魏野鹤手无寸铁,凭着一双青筋爆裂的手掌厮杀在前,不想魏闲云和金光弼那样势如破竹。 他的任务只是清理掉那些聚星境以下的妖兽。 然而上千只妖兽可不是这么容易解决! 第126章 城墙上的争端 无数的兽吼声充斥着整个战场,底下的妖兽大多都是赤狼妖王的后代。虽然不知道隔了多少辈分但是红色的狼毛依旧能够看出两者有些许关联。 一声长啸,一身黑色皮毛的妖狼拦住了魏闲云的去路。 魏闲云不敢大意,眼前的黑狼足有两人之高,额前的红色毛发表明他与赤狼妖王定然有着血缘关系,但也不会太过亲近。 此时,黑狼俯视魏闲云,粘稠的口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溅起许多的尘土。 随即,黑狼后爪一用力,地上留下深刻的抓痕,速度其快地朝着魏闲云扑去,口中吞吐着黑色火焰,在这夜幕之中防不胜防。 不仅仅是魏闲云这边,短暂片刻之后,金光弼和魏野鹤同时也遇到一些麻烦,两人都有聚星境巅峰的妖兽挡在身前,分别是一只黑色豹子和白色妖狐。 本想着这三人能够尽快结束战斗,然而三人全部陷入苦战,之前横扫一切的气势节节败退。 要知道九城山家族中这三人算是修为最高,他们三人被围困其中,其余妖兽瞬间放开了手脚,朝着几十个人族扑去。 当然,九城山中的年轻子弟再不济也都是聚星境的修为,面对诸多妖兽同时袭扰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是也能够一一应付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乔楠心看着城墙下的数十人,心中极为焦急。 不仅乔楠心,其他人也能够看清其中的局势。 数十人应对三千妖兽,其中还有部分聚星境的妖兽,敌众我寡,无论制定出多么好的方案也只能说是殊死一战。 长此下去,这些人必然全都死于妖兽之口。 但是东玉关城墙上的这些人都是命星境以上的强者,他们即便想要出手也要看看赤狼妖王的态度。 九城山心中极为着急,包括诸多家族的家主,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是在下面,若是这一战让他们家族传承断了又该如何是好。 但他们同样明白这一次不得不战,如果神光境强者毙命,而东玉关上的众人没有一丝反应,缄默无言,东玉关又如何能够守得住? 林虞躲在夏青染身后,两人一同站在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 夏青染面生,九城山家族的那些人不会发现,但是林虞在九城祭露过脸,所有人都知道他曾经力战魏野鹤,并且胜了他。 那一战之后所有人都认可了林虞的实力。 如果此刻有人发现林虞在此,他又怎么能够逃脱得了? 林虞看着夏青染正关注着东玉关下的战况,心中不解。 “你到底来这里干嘛?” 夏青染不言,目光看向洪荒大泽的深处,越过了赤狼妖王。似乎眼前这大妖也不能够引起她的兴趣。 林虞缩着脑袋,猫着腰,躲在一旁。 “林公子,能否出手相助?”乔楠心朝着林虞传音说道。 林虞并没有马上回复,反而心中有些佩服乔楠心。 乔楠心这样传音显然是已经知道林虞便是身在东玉关之上,但是她没有当面对林虞说出口,让林虞有了一丝拒绝的机会,并不是定然要林虞如何如何。 没有受到强迫的林虞对乔楠心有了一丝好感,再加上乔楠心在九城山主面前替他说话,这点恩情,林虞也一直记在心里。 “好。”林虞传音回应乔楠心。 随即,从夏青染身后走出来,对着夏青染说道:“你不要乱跑!” “林虞!” 果不其然,林虞一现身就让九城山主发现,并且指名道姓。 在这番境地之下,指名道姓不就是为了让林虞能够下去搭把手吗? “山主大人。”林虞恭敬地行礼道,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不待九城山主再次开口,就有人插嘴说道:“你下去,诛杀妖兽。” 近乎命令式的口气让林虞心生不快,眉头皱了一皱,虽说他片刻之前已经答应了乔楠心,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可以反悔。 魏宽心中焦急,他的两个儿子都在下面,无论哪一个战死,对于魏家都是莫大的损失。 林虞盯着魏宽,随着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到夏青染身边,顺手拉起夏青染的手,说道:“走,我们回去。” 夏青染没有挣扎,顺从这林虞准备离开。 忽然,乔楠心出现在林虞的眼前,她知道眼下无人可用,唯有林虞可以解此困境。乔楠心并不了解林虞,但是她的直觉便是如此,这位赵予安的师兄不简单。 “林公子,如若城破,会死很多人。” 林虞眼神挣扎,他的眼前就是万家灯火,熄灭之后又重新燃起的灯火。 这等深夜时分,烛光也应该是被那一声爆炸所点燃。 “两个条件,一,让他给我道歉。二,我要一滴魂落泉水。”林虞认真地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魏宽,却听到魏宽说道:“小崽子,真当自己天下第一。如果不想死,就干净下去参战!” 林虞没有说话,而是想要越过乔楠心,离开城墙。 这两个条件让乔楠心也很为难,甚至她觉得魂落泉水更加容易,而让一个家族家主神光境强者向一个聚星境的人道歉,这绝不可能! 强者有强者的尊严,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而就在此时,东玉关下,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 “魏宽,道歉!” 所有人一脸震惊,不敢相信九城山主会命令魏宽向区区一名聚星境的少年道歉。魏家能够成为九城山首屈一指的家族,其底蕴之深实力之强已然超过了诸多家族。甚至还有长辈身在五行天之中担任客卿长老。 难不成九城山主想要和魏家闹翻? 魏宽看向坚决如铁的九城山主,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如果,你不想你的两个儿子死在下面。”九城山主的声音再度传来。 如果今晚所有家族子弟都死在东玉关前,九城山地域中有还有什么传承可言? 魏宽瞪大眼睛,压住了神光境的气势,说道:“林小友,刚才是我失言!” 看着魏宽抱拳道歉的模样,林虞才满意地点点头。 “人,生而平等,不要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欠扁的模样。” 林虞从魏宽身边走过,转而朝着九城山主伸出手来,意图明显一滴魂落泉水。 这摆明了就是敲诈,而且还是在敲诈九城山地域的土皇帝——九城山主。 部分人看着林虞的一举一动,大气不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干的吗? ...... 林追和林岚两人的修为在这数十人之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现在面对这么多妖兽的围攻也只能够靠着三五人互相帮衬才能够存活在战场中。 “小心。”林岚喊道,只见一张血盆大口朝着林追的后背张开。 砰,林追紧抱着林岚,两人顿时飞出数十米远,而在他们受伤的那一刹那,妖兽已经他们团团围困,如同俎上肉一般。 两人的鲜血互相混杂着,面对妖兽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些。 轰!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落下,如同陨石天降,轰然一声砸在地上,虽然没有令地面凹陷,然而一道震荡的波纹刹那之间席卷了周围一圈的妖兽。 围困林岚和林追的妖兽不过只是聚星境低阶而已,但是凭借着天生坚硬的身躯,足以和聚星境中阶的人类修行者抗衡。 “你们回到城墙上去。” 当林虞声音传来,两人才知道自己已经得救,随即飞向城墙上,毕竟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做什么事情都不够。 林虞看着重新聚拢起来的妖兽,心中苦笑,这一滴魂落泉水可真是不好赚呐! 林虞弯腰,随地捡起一把长剑,算不上太好,仅仅只是玄阶兵器而已,而这把玄阶长剑的边上正是一具残留着血沫的白骨。 持剑的刹那,所有妖兽迎面而上,扑向林虞,足足有十多头妖兽,尽皆是聚星境的黑狼。 十多头黑狼将林虞围得水泄不通,上天下地皆无门。 所有人都看着妖兽底下的林虞是死是活。短短片刻之后,一道光芒穿透了狼群,从其中迸发出来,紧接着无数道光芒一一穿透黑狼的身体,照亮黑夜。 剑光纵横,轰开了十多头黑狼,庞大的身躯飞出十几米的距离落在地上,随地整个地面都像是开始颤抖一般。 林虞一步一步走出,手中依旧是刚刚持剑的模样,嘴里嘀咕着:“真是费力气。” 没人知道妖兽下的林虞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刚刚无数的剑光让众人对于林虞的实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评估。 林虞提前,身形飞快冲入战场之中,他并没有像帮助林岚和林追那样帮助他人解围,而是径直冲向妖兽群深处。 三千妖兽,还有许多的妖兽未曾参战,林虞赤金之瞳中一道道妖兽的影子闪过,他只需要找到另外聚星境巅峰的那些妖兽斩杀个干净。其余的妖兽让给其余人就已经足够了。 而林虞本身就已经是聚星境巅峰强者,在他的赤金之瞳下若非有隐匿秘术,否则都要一一显现,包括妖兽的修为。 林虞推测这三千妖兽中,剩余的聚星境妖兽不过五头,毕竟妖兽资质愚钝,不如人类,修行更加不易,聚星境巅峰的妖兽无不是经过多年积累。 目前,魏闲云等人已经拖住了三头妖兽,林虞还需解决其余两只! 第127章 杀狼 “不愧是天凉城的剑修!” 九城山主看向林虞的目光越加炽热,心中又起了收徒之意。林虞没有师承,自己收徒又何妨? 城墙上的所有人听闻,脸上露出惊讶。其中最为吃惊的还是林树。 “没想到他来自北域天凉城,难怪杨诗诗对他如此友善。”林树心中诧异,他知晓林虞身份非常,但是如果只是天凉城剑修而已,也不值得他在意。 天凉城的剑修何其多,一个林虞又算什么? 乔楠心望着妖兽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林虞,心中颇为得意,虽然她也未曾想到林虞一进入战场就能够发挥如此的功效。 “如果能够让他留在东玉关里守护东玉关,聚星境巅峰的妖兽尽皆不在话下。”古石看着黑衣少年,手持长剑就可以在三千妖兽之中纵横。 古石知道在东玉关中,甚至在九城山的地域内都找不到能够与林虞比肩之人。 “的确如此。” 九城山主点头,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林虞留在东玉关中,共同抵御兽潮。 然而,又应该用什么方法让林虞留下呢? …… 林虞双眼闪烁,很容易就找到了在四处厮杀的一头妖狼。 因为太过张扬,也因为修为过于强悍,这一头妖狼已经吞食了三四个人类,獠牙利爪染上了温热的鲜血。 妖狼有着棕色的毛发,模样与寻常妖狼没有什么区别,然而体型却是比其他妖狼大了三四倍之多。林虞在他的眼前不过是他的一颗獠牙大小。 妖狼一爪挑起一名人类女子,纤细的身影不由自主地飘在空中,一声尖叫,等待这个女子的是下方妖狼已经准备好的无底洞一般的血口。 对于这头棕色妖狼来来说,这是很寻常的一件事而已。细皮嫩肉的人类吃起来还是蛮有味道的。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像棕色妖狼想象的那样发生。 皓月当空,狂风呼啸,林虞双脚用力,纵身一跃,脚下土石皆裂,阴阳阵图刹那之间在林虞脚下生出,黑白玄光同时笼罩着林虞周身。 坠落的身影被林虞接住,虎口夺食,不,是狼口夺食! 林虞硬是从棕色妖狼口中抢下一条性命。 “你去对付其他妖兽,他,交给我!” 林虞放下女子,面对着棕色妖狼,赤金之瞳并不能显露出林虞的任何情绪,但是林虞心中觉得有些麻烦,并不是因为眼前的棕色妖狼是个硬茬子,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些麻烦而已。 那名女子闻言,定下心神,朝着另外妖兽跑去。刚才生死一瞬的景象还一直在她的脑海之中,她甚至没来得及认清这个手持长剑的黑衣少年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以存活。 吼! 长啸一声,棕色妖狼低下头,冰冷的眸子盯着林虞,这人类抢走了他的一块肉,那么他绝不能错失眼前的另一块肉。 林虞没有犹豫,朝着棕色妖狼冲去,眼中金色的光芒随着林虞移动而在空中飘扬,甚至要溢出眼眶。 因为手中走了玄阶长剑,所以玄玉手并没有施展。林虞长剑在前,身影灵活。 棕色妖狼看着林虞的动作,在他的眼中,林虞不过是一介卑微的蝼蚁,是他的肉食而已。在他们洪荒大泽中,他吞食了不知道多少的人类,无一不是所谓的天才少年,但是还不是到了他的肚子里。 即便是眼前的林虞也只会是那样的下场。 棕色妖狼同样移动着庞大的身形,一爪落下,土石碎裂,烟尘飞扬,大地都震颤了几分。口中隐有光芒乍现,却未曾真正出现。 林虞的动作很快,并不是神术《踏虚》,而是他本身的速度就很快。但是棕色妖狼同样极快,身躯庞大也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当然,向来体型和速度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林虞手中的玄阶长剑本是雪亮精铁的光泽,然而此事却闪烁着黑白交织的细密光芒。光芒之下剑身通透犹如一柄古老的神剑,无比神秘。 棕色妖狼几次袭击都没能够成功,一声低吼,口中猛然喷出炽热的赤红火焰。火焰之下一片焦土,火红的亮光照亮了东玉关城外的夜空。 火焰将林虞包围其中,自头顶到脚下,持续不断。阴阳阵图光芒闪烁,抵御着棕色妖狼的火焰。 林虞身形不退反进,恐怖的温度透过黑白玄光,传到林虞的身上。一层层汗水不停地染湿林虞的衣襟,眼神镇静,似乎一直也不在意黑白玄光外的火焰。 “真是麻烦!”林虞嘴里念到。 紧接着,林虞手中长剑舞动,黑白交织的剑光缓缓收拢,然后汇聚在剑尖之上。 此刻,东玉关城墙上的众人都十分紧张。林虞要是一下子被火焰吞噬,这又该如何是好?所幸在他们的神念之下,林虞没有并没有焚烧而死。 “他为何不躲?”有人疑问道。 火焰速度不算很快,可能其他聚星境之人躲不过,但是林虞绝对不在其范围内。 乔楠心的目光从未在林虞的身上离开,按道理来说,躲避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林虞没有躲闪而是硬扛着火焰,想要近身。 林虞大汗涔涔,身形依旧不断向棕色妖狼靠近,手中长剑的剑尖之上一点荧光闪烁,极为微弱,但是没有能够忽视这一点小小的萤火之光。 棕色妖狼口中的火焰还在持续,妖火纵横,其中四溢的火焰不仅祸及附近的人类,还有绝大多数的妖兽,毕竟这有三千妖兽,而人类不过只是数十人。 相比于敞亮的火焰,林虞剑尖的那点光芒毫不起眼。 林虞突然腾空而起,阴阳阵图上的黑白玄光绽放,光芒所到之处,火焰难侵,硬是撑开了一条道路。 熊熊烈焰之后,就是三四人大小的棕色妖狼,庞大的身躯就像是难以挪动的巨石,狼眸中映出一道人影,人影持剑,剑尖闪光,却不如皎月下的剑身来的亮堂。 渺小的人类! 林虞平静着看着棕色妖狼,两人距离在飞快地缩短。 火焰收回,依旧在棕色妖狼口中吞吐,随时准备喷薄而出,而地面上已经是一片火海,火焰之上风势正猛,林虞脚踏烈焰,逆风而行,黑衣猎猎作响,如战鼓雷动。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棕色妖狼在蓄势,准备最后一击,闭合的口中冒出无数的火焰便是最好的证据。 可是,林虞又在干嘛?不退反进? 自林虞面对棕色妖狼开始,几乎没有人能够弄明白林虞的想法,该躲不躲,该避不避,用着一股劲朝着棕色妖狼冲去。 可是,这妖狼也是处在聚星境巅峰的境界啊!同境界之下,人类的实力总要比妖兽差上一些。 火焰未出,棕色妖狼一只利爪狠狠地朝着林虞拍下,没有任何灵力的加持,这是单纯的肉体之力。 妖狼神情轻蔑,一爪之下必成肉泥。人类的肉身又怎么能够和妖兽相提并论呢? 阴影遮挡了林虞的视线,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黑暗,城墙上的众人接着剑尖的一点荧光才能够分辨林虞的方位。 爪子顺利的地落下,此时此刻林虞应该被按着地上,胸口碎裂。 但是,所有人都失去了林虞的踪迹,包括棕色妖狼。口中本想要迸发的火焰也不知该朝着何处释放。 “人呢!”乔楠心低声说道,她境界比林虞高,可是她不明白为何林虞凭空消失了,甚至连神念都探查不到。 不禁是乔楠心,他们这些命星境和神光境的强者都有同样的困惑。唯有夏青染一副清楚明白的模样,只是看着棕色妖狼的方向。她在江南就见过林虞如此诡异的秘术,这次也不觉得奇怪了。 瞬间,没让乔楠心等人多想。林虞出现在棕色妖狼的上方,踏风而行,剑尖的一点荧光突然爆发,化作无数的剑光。 “萤火争辉。” 林虞一剑挥出,长剑猝不及防地落在棕色妖狼狼首之上,萤火之光四散流光,白色的剑光在空中飞舞,随即从四面八方朝着妖狼袭杀。 林虞的玄阶长剑并没有刺进妖狼棕色的皮毛,毕竟只是玄阶兵器,妖狼的肉身都估计能够媲美玄阶法宝。 但是流转的剑光一道道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妖狼的身上,一声声哀嚎响彻天际。 狼口大开,无数的火焰喷出,目标正是眼前的林虞,但是此刻的林虞又怎会不避? 林虞收剑,身形挪动,像是落荒而逃一般,扬长而去。 白色剑光已然消失殆尽,难道他准备放弃了吗? 妖狼抬头望着半空中的黑衣人类,刚才的剑光触怒了他,身上无数的剑痕让他疼痛不已。 九城山主没有看向林虞,目光还在妖狼身上,随即紧皱的眉头松开,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这小子果然有几分能耐。”九城山主心中夸赞道。 妖狼长啸,发泄着他的愤怒。 而林虞并没有搭理妖狼,转身寻找新的目标。在林虞的眼中,这头妖狼已经与死尸无异。 见林虞转身,棕色妖狼的愤怒更加强烈,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将后背留给妖狼,这是无疑便是对于棕色妖狼的挑衅。 火焰再度于妖狼口中聚集,欲将这个人类焚灭成一具白骨。然而,火焰凝聚之时,妖狼的身体突然绽放出无数的光芒。 刚在剑光的落点闪出一道道光芒,妖狼的整个身躯如同被洞穿一般,血流涓涓。 很少人才能够发现白色剑光之下藏着无数黑色火焰,这剑尖的光辉本来就是来自黑白细密光芒交织而成。 第128章 缘由 轰! 未能及时喷出的火焰在妖狼头颅中炸裂开来,紧接着火焰便爬满了妖狼的全身下上,于烈火中焚尽。 这是什么手段? 大多数人都是在妖狼倒下时才明白其中的蹊跷。 剑光之下暗藏着火焰,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真够阴险的,招中有招!”说话的是魏家一位命星境的强者。 只听一声冷哼传来。 “阴险?生死时刻,武道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衡量生死砝码,那边重了,生机就偏向那边。哪来的阴险,若是你能够有这样的奇门术法,也不会迟迟踏不进神光境。” 九城山主的话让人没能反驳,尤其那个魏家强者,不仅是九城山主的地位身份,更重要的是来自神光境的教训,如何反驳?打一场吗? 魏家强者点头称是,不敢多言。 乔楠心眼眸闪烁,说道:“以他的天资能入五行天之中,山主以为如何?” 怎么乔楠心是想将林虞带进五行天之中吗? 九城山主面色不改,如果林虞进了五行天之后,又怎么会成为他的徒弟? “林虞比之五行天的少年英杰还是差了一些,需要好好磨砺一番。” 乔楠心飒然一笑,转头看向刚刚醒来的夏青染。 ...... 天际慢慢开始泛白,深夜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去,皎月也在天空中隐去形状。但是东玉关下的喊杀声依旧还在,尸横遍野,满是疮痍。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妖兽的尸体,三千妖兽中那些弱小的妖兽只是炮灰的作用,定然死在前面,而那些聚星境的妖兽极少能够轻易斩杀,并非每一人都能够像魏闲云等人那样独自面对妖兽,更别说如同林虞那样斩杀聚星境巅峰妖兽了。 此时,林虞已经须寻找到最后一只聚星境巅峰的妖兽。 这是一只黑色妖猿,身材如同林虞一般大小,倒是没有出奇的夸张。手中握着一根长棍,说是长棍,看起来只不过是一根去掉直接的树枝罢了,平平无奇。 但是林虞与这只妖猿已经纠缠了很久,也见识到要员手中长棍的厉害。毕竟这根长棍一击之下就打断了林虞的玄阶长剑。 东方天空一缕缕阳光撕开夜幕,洒落人间。 十里长河外的赤狼妖王一声长啸,传遍了整个东玉关中。 “怎么这是要彻底开战吗?”古石心想,如果以眼下东玉关的人手绝对是挡不下无数的妖兽大军。 只见所有妖兽尽皆飞退,冲在最前方的妖兽也同样朝着十里长河飞奔。刹那之间,人类与妖兽双方之间泾渭分明。 妖猿长棍一挑,击退林虞,口吐人言:“人类,你很不错。” 林虞揉了揉双手,惊讶地看着黑色妖猿,“你竟然会说话?” 昆仑上的万里雪原也有无数妖兽,林虞也经常在雪原中遇见妖兽,了解妖兽的习性种种,然而要是能够口吐人言,这妖兽必然也是踏入命星境的存在。 可这妖猿显然是没有达到这种境界。 “哼,无知。”妖猿回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林虞见状,没有阻拦,他最是讨厌争斗,如今见妖兽停下进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林虞看向那些残存的妖兽,和魏闲云都等人对峙的聚星境巅峰妖兽都没死,安然地站在妖猿身后。此时此刻也能够看清妖猿在其中的地位非常。 “今天到此为止,人族准备好迎接妖族的怒火吧!”赤狼妖王说道。 看来今日仅仅只是试探一番而已。 听到赤狼妖王的话,古石不解,妖族和人族虽有摩擦,但都是各占便宜,什么事情能够让麒麟妖王亲自降临,让赤狼妖王领军对峙? “妖王此言何意?”古石问道。 赤狼妖王没有回应,纵深一跃,飞进洪荒大泽中,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而东玉关下的妖兽悄然离开,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一地的尸骸。至于十里长河外的妖兽仍然虎视眈眈,盯着东玉关上的众人。 …… “走。”林虞对夏青染说道, 天色明朗,林虞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脸倦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没有刚才东玉关下,怒斩妖狼的风姿。 他决定回房间补个觉,然后尽快逃离东玉关这个是非之地。 林虞飞身离开,顺带着夏青染。 “去哪儿?”夏青染问道。 “无论去哪里,总归不要就在东玉关,不久以后这里会有一场大战。”林虞的话并非毫无缘由,虽然他没有见识过麒麟妖王,但是有圣兽之称的麒麟妖王绝对能够和万里雪原上的那尊妖王媲美。 夏青染闻言,突然停下脚步,悬浮在空中。 “怎么了?”林虞疑惑。 “我想见见麒麟妖王。”夏青染说道。虽然她的神色有些犹豫,但是语气极为坚定,这两种相反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让人吃惊。 林虞看着夏青染,突然大声喊道:“大姐,那是麒麟妖王,你是活腻了吗?我辛辛苦苦把你救醒,可不想你就这样去送死!” 对于麒麟妖王,林虞也有一些好奇,这种传说中的妖兽能与龙族齐名,谁都想一睹真容。但是这代价如果是性命,林虞倒是觉得看看那些描绘的画像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夏青染直勾勾地看着林虞,神色也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在夏青染昏睡的时间里,她仿佛进入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一个皓月染红,深海染血的世界。 夏青染她已经记不清其中的细节,但是无数的真龙死尸沉浮在海面上,或者又横陈在群山之间化作山岭的一部分。除了归墟之境,她从没有与龙族有过交集,但是不知为何见尸骸沉浮,夏青染莫名地流泪,心中尽是悲悯。 还有另外的一些事情,她却记得深刻,其中出现了麒麟和其他神兽的身影。 林虞叹气,这夏青染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东玉关中。可是麒麟妖王又怎么是这么好见的?而看夏青染的意思也不只是仅是见见真容那样简单。 麒麟妖王久居洪荒大泽,不知道活了多久,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老妖怪。他的神秘程度比悬镜宫那位大祭司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得现身人间,怎么会搭理一聚星境的小辈? 林虞见下方聚集了许多人,连忙拉着夏青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洪荒大泽深处,一道身着赤袍的中年人穿梭在群山之中,如果有人看到这番景象定然会觉得惊奇,然而赤袍上的纹绣彰显的身份足以让他有这番资格。 因为这便是洪荒大泽里的唯一的麒麟妖王。 天边一头赤红色的妖狼轰然落在赤袍人身前,于半空中化作人形,正是从洪荒大泽边境回来的赤狼妖王。 “陛下。”赤狼妖王颔首,极为恭敬地说道。他的眼中满是尊敬,不像在东玉关前那样嚣张冷酷。 这不仅仅来自于麒麟血脉天生对其的威压,还有麒麟妖王的修为足够让赤狼妖王俯首称臣。要说等级的森严,在妖兽中可要比人类还要严苛许多。强者对弱者,血脉高贵对血脉卑微。 赤狼妖王的血脉传承中便是有一丝上古麒麟圣兽的血脉,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够成为麒麟妖王的左膀右臂。对于洪荒大泽里的妖兽来说,这是何等殊荣。 麒麟妖王停下身形,威严的面容上有着一丝焦急。 “赤狼,有没有什么进展?” 赤狼妖王低着头,直言道:“陛下,暂时还没有小殿下的下落。我也试探了人类那边,但是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没有下落?你们诺大的族群是干什么吃的?”麒麟妖王大怒,他本来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这些天,他几乎寻遍了大半个洪荒大泽依旧没有寻找到小麒麟的踪迹。 但是这话从赤狼妖王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无妄之灾落到赤狼妖王头上,他也只好受着。 麒麟妖王刚出生的小麒麟不知所踪震动了整个洪荒大泽,四处皆是寻找小麒麟的妖兽,按理说这些天早就将洪荒大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不见踪影。 也正是因此,麒麟妖王一怒之下降临东玉关。 在他看来,洪荒大泽中的妖兽定然没有这个胆子,因此绝对就是那些贪婪的人类所为。 赤狼妖王不敢反驳,他也能够明白麒麟妖王的心情。平日里的麒麟妖王温文尔雅,不露杀气,从来也没有施展过杀戮手段,即便是麾下妖兽犯了过失也只是小惩大诫而已,没有过那些动则流血的惩戒。 但是现在失踪的可以是麒麟妖王唯一的孩子,要知道麒麟这等圣兽本就是天赐瑞兽,但也遭天妒,其传宗接代尤为困难。 这是麒麟妖王无数年的期盼,转眼之间却失踪了。 “陛下,不要着急,会不会是其他妖王藏了小殿下,并且掩盖气息?”赤狼妖王推测道。 “不会。”麒麟妖王说道,“有胆子的那些大妖,我都一一上门拜访,如有欺瞒,我灭他全族,谅他们也不敢这样做事。” 赤狼妖王一惊。洪荒大泽中也有能够匹敌麒麟妖王的大妖,麒麟妖王却依旧敢上门威胁,这是真的急了。 “那必然是人类。”赤狼妖王分析道,“洪荒大泽内的死亡地带皆有妖兽把守,不可能让小殿下进入,唯有人类可能将小殿下带出洪荒大泽。” 闻言,麒麟妖王眼神更加冷冽。 由于某些原因,麒麟妖王并不想和人类开战,但是如果真有人类参与这件事,那就对不起了。 第129章 强大神魂 “不行!” 林虞坐在椅子上,断然拒绝。 而在他面前的正是九城山主和乔楠心,还有守护东玉关的古石。 林虞得知了古石的身份,心中很是敬重,能够世代守护东玉关不受妖兽侵袭,这样的家族也值得林虞敬重。 但是敬重归敬重,绝不能够拿自己的姓名开玩笑。 “东玉关无数的百姓,如果城破......”古石说道,但是话没说完就被林虞打断。 “古将军,在下修为低微,实在难以担此大任,五行天中众多高手,到时候自然会有领军人物,何必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呢?”林虞推诿道,脸色无奈,唉声叹气。 五行天来人之中几乎都是命星境的强者,修为都比林虞要高上许多。比如领队的沈剑南,这样的人物恐怕连林树也不是对手。 而且林虞就不相信,如果没有他,东玉关还就能破了不成。他自认为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掀不起任何风浪,也改变不了战局。 古石皱眉,他的本意就是能够让林虞领着那些家族的聚星境子弟斩杀低阶妖兽。要知道妖兽的数量比东玉关中的修行者要多出数倍,尤其是低阶妖兽。 到时烽火连天,命星境以上的强者自然是要对付那些妖将级别的妖兽。 见劝说不了林虞,古石等人只好作罢,怏怏离去。 “我有一些想到知道事情需要见麒麟妖王。”夏青染从门外走进来,她听到了刚才的一切。 但是夏青染不希望林虞留在东玉关中。如林虞所担心的那样,赤狼妖王已经让古石等人难以应付,更何况是即将到来圣兽麒麟! 林虞这等修为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但是战争的残酷只能够用实力来应对,没有兑现的天赋只是一片虚无。 林虞举着手中的茶杯,甚至懒得去看夏青染一眼,这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女人。 “你没有资格站到麒麟妖王面前,又凭什么指望他会搭理你?” 夏青染不能够回答林虞的问题,随即又听到林虞的声音传来。 “这是兽潮来袭,不是喝茶聊天嗑瓜子,麻烦你认清现实。” 林虞去意已决,他知道留在东玉关中肯定是免不了一番折腾,极有可能城破之后四散奔逃。等到那个时候的狼狈,还不如趁早离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林虞起身,走到夏青染身前,说道:“因为我,你才来到中州,所以我也要将你安全地带回到江南去。” ...... 夜晚,林虞还是决定赶紧离开为妙。对于乔楠心,更是打算不告而别,说一声告辞,有可能就会引来无数麻烦。 夏青染依旧有些犹豫,但她同样明白林虞的选择没有错误。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没有资格与麒麟妖王平等交谈。 夜幕之下,东玉关已经没有平日的热闹,如果没有无数昏暗的油灯发亮,便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座死城。 毕竟所有人都不知道明日是生是死,都用沉默来掩盖心中的恐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背朝着洪荒大泽的方向走出了东玉关。 “他们会死吗?” “会,也有可能不会。”林虞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救不了他们。” 东玉关中无数的人族,林虞直言救不了,他同样不想发生妖王叩关这样的事情,但救不了就是救不了。 “我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夏青染说道。在她了解东玉关的情况之后,与林虞不同,她也有留下一战的想法。 林虞看着灯火映衬着夏青染的脸庞,这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女人。 然而林虞还是毫不客气地打击道:“希望是世间最卑微的东西,如果一点愿景就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天下太平。” 夏青染对林虞翻了个白眼,口中吐出四个字——冷血无情。 两人正想再度动身,又一道身影拦在了两人的身前。 林虞看着眼前的灰衣妇人,一愣之后随即行礼道:“梅姑。” 同时也向夏青染传音,说明了一切。 “多谢前辈搭救。”夏青染同样行礼说道,按着林虞的说法,如果不是古梅救治夏青染,她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古梅打量着夏青染,眼中闪过一丝丝疑惑。 而林虞也开始猜测古梅出现在这里的意图。如果古梅以救命之恩为缘由让我留下,我到底该不该答应? “你命该如此,也不用谢我。”古梅说道,这话让人似懂非懂。 见林虞和夏青染神色疑惑,古梅开始说道:“这没有什么好隐瞒。夏姑娘的神魂之所以陷入沉睡,只有一部分极小的原因是受到外力的干扰,但是绝大部分是由于神魂主动沉睡。” “主动沉睡?”林虞惊讶,他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神魂本就无比神秘,不同于肉身,能随心所动。大多时候,神魂更像是无主之物,像九城山主这样级别人物也是上百年借助魂落泉这等宝物才勉强能够控制自己的神魂。 “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我只能够这般推测。”古梅说道,“因为夏姑娘的神魂很强大。” 最后的三个字,古梅一字一顿咬字很清晰,意思就是希望林虞和夏青染能够重视。 古梅看了夏青染一眼,心中依旧还处于初见查探夏青染神魂时的震撼中。 “我们古家有一种秘法就是能够探查神魂,无论是妖兽,还是人类。所以当时我也探查了夏姑娘的神魂,仅仅匆匆一瞥,但这等神魂的强度,我平生还没有见识过。在这九城山中或许也只有山主大人才能够与其媲美。如果命星境强者是一滴水,夏姑娘的便是一碗水,而山主大人也不过两碗水罢了。” 古梅也从来见识九城山主的神魂,但是她断定夏青染的神魂定然已经超越了那些正常成长的命星境修行者。 林虞和夏青染陷入沉思。见夏青染同样茫然的神色,林虞知道她也不清楚,而且在东海郡城那样偏僻的小地方又能够出什么奇迹让她的神魂如此强大呢? “梅姑前辈认为其中有什么原因?”林虞问道。 古梅笑着摇了摇头,“在夏姑娘昏迷的这些天,我也曾想找出原因,但神魂探查之难度难以想象,而且越是强大的神魂,越是难以探查。” “不过,神魂强大不是一件好事吗?” 林虞和夏青染随即一笑,刚才他们俩似乎都陷入一个误区之中。 神魂也是修为的一部分,能够像九城山主一样修炼出神魂力量着实更好,又何须为这点实力强大而烦恼呢? “这自然是好事。”林虞笑着回应。“也请前辈帮忙保守秘密,修为低微,神魂强大,要是传出去总会引起人窥探。” 林虞真挚地看着古梅,希望为夏青染保守秘密。同时,他也相信古梅会应承下来,如果想说出口,古梅又何须等到现在? 古梅神色古怪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说道:“你倒是为她想的周道。” 这话无疑也是打趣意味。 夏青染脸色微红,而林虞也一番苦笑,随即向着古梅告辞,他们还是要离开东玉关。 等两人身影远去之后,一道身影落在古梅的身边,正是古石。 在林虞他们走出门口的时候,古石已经得到消息,但是他不好出手阻拦。昨夜,在城墙山发生的事情让古石深刻地认识到这个黑衣少年的性子。 如果古石出手拦下,最终也不能让林虞心甘情愿地守护东玉关。 “小妹,为什么不让他们留下?”古石说道。现在东玉关紧缺人手,尤其是应对近日来那些地阶妖兽的骚扰。 命星境以上的修行者不能够出手,但魏闲云等人不能够像林虞这样应付自如。 古梅看着即将消失在她视线中的两道身影,说道:“两个聚星境修行者又有何用?” 说完,古梅走进东玉关中。相比于死守东玉关,她更希望古石能够放弃这座城池,带着东玉关的人族迁徙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 东玉关中,一道倩影坐在某处的亭子里。 乔楠心此刻并没有用轻纱遮掩面容,但是也还是背对这沈剑南,让人不能一睹真容。 沈剑南心中苦笑,在后土天历来有是三难,其中之一就是接下乔楠心脸上的轻纱一窥真容。毕竟这是后土天宗主唯一的女儿,传闻也是五行天中数一数二的美貌女子。 越是神秘,越是令人心神向往。 但是至今,却仍然没有人揭下乔楠心的面纱。 “他走了?”乔楠心问道。见沈剑南到来,她便知道结果。 “是,中途古梅与他们交谈了一番,还是没能够留下两人。”沈剑南回答道。他不明白区区聚星境的少年为什么让乔楠心都如此关注? 要知道后土天中,无数天才妖孽对于乔楠心趋之若鹜,都不曾见乔楠心高看一眼。而林虞不过是一小小聚星境而已。 论修为,论背景,十八九岁的聚星境巅峰在五行天中也比比皆是,说实话就林虞这资质和五行天的亲传弟子相比相差甚远。 “你觉得林虞如何?”乔楠心突然发问,她想听听沈剑南的想法。 沈剑南坦言说道:“聚星境中已经算是不错,能够在九城山年轻一辈中排首位。” 沈剑南的回答也十分中肯,但是依旧只是把林虞限定在九城山中。 背对着沈剑南的乔楠心露出不为人知的笑容,她的想法和沈剑南不同,虽然五行天中修为比林虞高的不知多少,但是她直觉林虞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第130章 偶遇 东玉关外,林虞和夏青染星夜兼程,朝着九城山方向赶去。 赤狼妖王已经开始试探东玉关的防御实力,相信很快就会着手进攻东玉关中,而无数的低阶妖兽最让人族头疼。 聚星境在人族之中已经算是强者,但是在妖兽之中依旧只能够算是低阶妖兽。洪荒大泽万年之久孕育了无数的妖兽强者,虽然能够震慑一方的妖王不如人族多,但胜在拥有无数的低阶妖兽。 如果十只聚星境巅峰妖兽不能够匹敌一名人族的命星境强者,那么二十只呢?三十只呢? 洪荒大泽最不怕的就是比数量。 不过,这一切已经和林虞无关了。 现在他只想回到九城山,然后去往金剑城赵家看看中州的那副残图,还有就是他即将要踏入命星境,这是修行一途中最为重要的一环,甚至已经之后的成就。 如果说命星境之前都是积累,那么命星境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质变。 此时,林虞的下方就是当初遇到盗众的那个峡谷,峡谷之后就是耸立在中州东部地域上的九城山。 “真是巧了。”林虞停下身形,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看着远处不断接近的人影。 “他们是谁?”夏青染同样感知到有很多人在接近。 林虞嘴角的笑容更加洋溢,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说是夏青染差点被那群人中的为首之人侮辱,她会如何? “那里面有爱慕你的人。”林虞只好这样说道。 但是林虞的话,夏青染一直以来只信一半。 裴龙裴雅收到裴乘风的传讯,让他们速来东玉关。即便不情愿,也只能够服从,因为这也是九城山主的命令。 “大哥,前面好像是那个林虞。”裴雅凑在裴龙耳边说道。远处悬空而立的人影让裴雅十分眼熟。 裴龙眼神锐利,顺着裴雅的目光看去,也见到月光下的那道黑色的身影。随着距离的拉近,黑影的面貌也更加清晰。 相距数十米时,裴龙等人停了下来,双方在半空中对峙,没有言语,但是裴家那十几人看向林虞的目光除了憎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是在等我们吗?”裴雅向裴龙传音。 裴家人之中,对于林虞的憎恨和恐惧,恐怕谁也没有裴雅那么多。 裴龙眼神阴鸷,清冷的月光更加映衬着他的愤恨。这一刻,裴龙似乎也忘记了林虞身边那位他爱慕不已的丽人。 “诸位,好久不见啊。”林虞哈哈地笑道,一点也没有在裴家里那种飞扬跋扈,嚣张无比的样子。不像是仇敌,反而更像是老友偶遇。 夏青染翻了翻白眼,要不是对面十几人摆出时刻防御的姿势,她可能还真信了林虞的鬼话。 “你在这里干嘛?”裴龙说道,他不想林虞对上,因为打不过! 在峡谷之中,他认为凭借着地阶巅峰的兵器和他聚星境高阶的修为能够战胜林虞,然而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在九城祭上,裴龙已然是聚星境巅峰的修为,他再一次错误地认为他能够战胜林虞,一雪前耻,结果可想而知。 林虞笑了,他知道他给裴龙和裴雅留下的印象难以磨灭,但是此时他真没有恶意。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是等到林虞将裴龙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等夏青染来做决定。 “怎么,你不想见到我吗?”林虞很无辜地说道。 裴家一方,所有人心中万马奔腾。 谁特么想见到这个煞星的?连魏野鹤都被他挑落,那么在裴家这年轻一辈中更加难寻敌手。 裴龙对于林虞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讨厌极了,这是多么无辜的神情,但是这个黑衣少年又是真正让裴家,让他们颜面尽毁。 “既然你不想见我,总该想见见她吧。”林虞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的夏青染。 月光之下的夏青染比平日里更加冰艳动人,如昆仑雪峰之上的冰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只是林虞留给裴家这些年轻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刻到让他们忽略了林虞身后的夏青染。 “夏姑娘。”裴龙看着眼前差点成为自己女人的夏青染,心中着实激动。清醒的夏青染比昏睡的时候更加灵动,充满魅力,让人更加有征服的欲望。 但是裴龙同样知道夏青染不是靠他的真情实感能够打动的。 林虞传音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了夏青染,而夏青染的眼中也逐渐出现了寒霜。 并不是因为林虞对裴龙有什么仇怨,想要再次挑起争端,而是林虞觉得夏青染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一切的起因都是在裴龙的自以为是。对于林虞而言,裴龙还没有资格上升到作为对手的高度。 诸如张白玉才能够被林虞重视,就算是周破天也只能勉强称得上。 裴家底蕴比江南任何一家都要深厚,但是年轻一辈的实力又是两说。 见到夏青染眼神变化,裴龙感觉不妙,虽然他不知道夏青染修为如何,但是有林虞在这里,就算他们全上也不是对手。 双方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是否动手都在夏青染的一念之间,但是受辱之仇又有谁能够放下呢? 裴龙裴雅为首的十几人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即便不是对手,也不能做出引颈待戮的姿态。 气氛压抑片刻之后,夏青染突然让开道路,示意裴龙等人离开。 所有人眼神惊讶,不明白这个好看的女人在干什么。林虞也是诧异地看着夏青染,是不是空间挪移的时候,虚空乱流把脑子吹傻了。据他了解的夏青染可不是这么好说的人。 裴龙作揖,他不明白为何夏青染会如此。不过,没有多想,裴龙率领着众人离开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 临山城的客栈里,林虞坐在夏青染对面,而赵予安和裴若若也坐在两侧。 天明时分,林虞他们抵达了临山城,也找到赵予安他们。 “你已经看我看了一晚上了。”夏青染脸色微红,就算是高冷如她也耐不住林虞这样看。 赵予安也不解,心中想到,“林师兄还真是对夏姑娘喜欢的要紧,舍不得离开一眼。” 林虞纳闷了,很认真地说道:“我想看看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扑哧! 裴若若笑了一声,而夏青染脸上羞红的红晕立马褪去。 “你才进水了。” “你不进水怎么会放任裴龙他们离开?” “我......” 夏青染不再说话,极为“冷静”地喝了一杯茶水。 “算了算了,反正受委屈的都是你自己。”林虞没好气地说道,语气有些生气。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但是裴若若看着林虞的样子发现了一些。 赵予安见气氛不对,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林师兄,你是否知晓一种能够口吐人言的妖兽?” “命星境的妖兽不都能够口吐人言,这有什么奇怪的。”林虞不明白赵予安的意思。 “呃,但是这妖兽应该没有命星境。咳,最近临山城中出现了一些纷乱,大多数家族都一只妖兽的照顾,丢了许多宝物。因为临山城中所有能够凑上数的强者都去东玉关,所以他们就拜托我帮忙查探下这只妖兽。”赵予安说道。他也很苦恼,身为命星境的他竟然抓不住小小的一只妖兽,让其接二连三地脱逃。 “听说,就连临山上山主大人的宫殿也遭到了光顾。”裴若若在一旁附和道。 林虞吃惊,“临山上不是有法阵防护,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进去?” 九城山主的宫殿宝物众多,就算是命星境的巅峰强者也不能够破开其防御,怎么能够被一只小小的妖兽随意进出? “这妖兽在神光境之上?”林虞问道,否则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原因。 赵予安思忖了几番,说道:“我断定不过聚星境而已,若是神光境的妖兽也是一方妖王,进入人族领地必然会遭到五行天强者的追踪。而且,我和妖兽对战之后,发现修为不高,但是各种奇怪的秘术层出不穷,好几次都在手中被他溜走。” 林虞知道赵予安已经是踏入命星境,而且是命星成功之人,受到顾青阳教导,手上的功夫必然不会差,能够从赵予安手中脱逃实属厉害。 这样的妖兽让林虞有了一丝好奇。 “你仔细说说。”林虞说道。 “像是一种犬类妖兽,个头也不大,长着和黄鼠狼差不多大小,全身黑色皮毛唯有头顶是白色的,脑门又平又宽,坚硬无比,我一拳下去竟然没有伤到分毫......” 听着赵予安的描述,林虞和夏青染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同一道身影。 正当赵予安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林虞拦住,林虞眼中露着耀眼的精光,说道:“那些家族有没有给你好处?” “好处?”赵予安一愣,不明何意。 林虞见赵予安这憨厚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就是在白出力。 “告诉那些家族,那会的宝物分我一半,怎么样?”林虞搭着赵予安的肩头,奸商模样显现。 “喂喂喂,你可别这样看着我,自从我离开悬镜宫,一切都得自力更生。在江南,就连穿的衣服都是借你叶师兄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另谋求生之路?” 林虞嘴上这样说着,神采奕奕,这般算计起来,让他精神百倍。 现在林虞已经有八九成的把握,这妖兽就是归墟之境里的那只死狗。 第131章 跟踪 赵予安不赞同林虞的做法,但是林虞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捉住那头妖兽。 “师弟,你就放心把这件事情交给师兄处理,抓不到那只死狗,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林虞说道。 赵予安看着林虞自信的样子,心中有些不相信。 不过,林虞也没有再和赵予安商量的意思。而赵予安也相信,要是林虞能够抓到那个妖兽,什么一半宝物全都屁话,林虞又怎么会白白将另一半交给那些家族呢? 夜幕时分,林虞休息了一天,真是精神百倍的时刻。他带领着赵予安等人准备一起围剿那只妖兽。 四人蹲守在临山下,这是上临山的必经之路,不要问林虞为什么会知道今晚妖兽会光临九城山主的宫殿。 因为这死狗真是嚣张的无法无天,白天下午竟公然宣称要洗劫九城山主的宫殿,用魂落泉水来泡澡。 听到这样的言论,林虞更加确定这绝对是那只死狗所为。 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只这样的死狗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九城山主在东玉关脱不开身,竟有人,不,有狗想要洗劫他的宫殿,这如何能够让人想得通? 夜半,临山城中有无数的眼睛都盯着这里,想林虞一样,但是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模样,九城山主的宫殿岂是谁人都可以闯的? “林大哥,这妖兽怎么还不来?”裴若若打着哈欠,她白天里没有像林虞这样睡得安安稳稳,况且她也不知道林虞竟然回来蹲守。 一般来说,神念探查不比蹲守来得有用? 裴若若相信林虞,可是忍不住接二连三的困意。 正在裴若若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双幽绿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一片黑暗之中,就像是两盏会移动的绿色油灯。 “来了,来了。”林虞轻声嘀咕,看着半山腰上那道黑色的影子,而那平坦的脑门特别让人转不开眼睛。 果真是这死狗! 林虞也没有想到这汪皇竟然也从江南跑来了中州,难道他自己跨越了洪荒大泽? 林虞不敢相信。 不过,只要抓住他,一切都会清楚。 “动手?”赵予安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妖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 林虞一把按住赵予安的肩头,嘴角冷笑,传音道:“急什么急,晚上吃一顿炭烤狗肉!” 只见平头黑狗旁若无人地朝着山上走去,黑色的狗爪子肆无忌惮地踏在地上,悠闲的就像是在散步一样。 “怎么?难道只有我们发现了他?”裴若若问道。他们四人不出手,但并不代表其他家族也能够忍住。许多神念覆盖在临山唯一上山的道路上,怎么可能只有他们四人发现? “哼!”林虞一声冷笑,别人不知道真相,他和夏青染可是知道这死狗老底。 真要说起来这平头黑狗的岁数比五行天存在的时间还要长。 既然真是汪皇出现在这里,那么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怪秘术也不见得多么奇怪。 当初能够在传道峰林中洗劫江南诸多世家子弟,在九城山洗劫这些家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用秘术遮掩了气息,就算是九城山主亲临也不能够用神念发现他,除非像我们这样眼睁睁地看到这只大黑狗。”林虞说道。 似乎因为对于秘术足够的信任,汪皇一步步走得极为随意。他猜想临山城的那些家族只会是神念探查,深夜埋伏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干的出来的。 但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林虞竟然也在临山城之中。 汪皇走在前头,林虞四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在林虞的示意下,其余三人也不打算动手。 临山之上是九城山主唯一的宫殿,也是仅有的宫殿。但是宫殿不大,甚至比临山城中那些家族要小上很多。 因为九城山主的声威,临山无人踏足,况且其中更有法阵护持,寻常人更加不能进入。 “你有没有进去过?”林虞向赵予安问道。按理来说,赵予安应当是进去拜访过九城山主。 只见赵予安摇摇头,说道:“赵家和九城山主不熟,山主也没有邀请我进入过他的宫殿。” 林虞摸着下巴,心思活络,说道:“这次想不想见识下九城山主的老窝?” 三人心中一颤,他们这时才明白林虞竟然是打得这个主意。 “你难不成想要和那妖兽一起......” 赵予安哑口无言,他只以为林虞打的是那些被妖兽偷走的宝贝,没想到就连九城山主的东西也给惦记上了。 “林师兄,那可是...那...” “那什么那......记住别给我说出去,你们可都是同伙。”林虞嘴角扬起,尽是一副威胁的脸色,吓得裴若若连连点头,赵予安也不再说话,夏青染只是冰冷着脸,或许她也是赞同林虞的想法。 汪皇在宫殿前徘徊了许久,走走停停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也不再上前一步。而林虞等人也静等在后面,他知道汪皇吹牛皮的本事厉害,但是这死狗还真有这样的资本。 “这是九城山主的设下法阵,虽然不是天阶大阵,但是不是一般命星境强者也无法强行突破。”赵予安说道。他一眼便看出了宫殿外围的阵法。 放在平时也没有人敢不请自来,如今临山城中所留下的强者不多,也让汪皇有了可趁之机。 “这死狗能够从你的手上几次三番逃走,绝对有手段破开法阵。”林虞笃定地说道,心中给汪皇默默地加油。这件事不仅仅是汪皇的事情,也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只见,汪皇口中吐出一个小葫芦,通体青色,只有巴掌大小,随即一缕缕白色的烟雾缓缓从小葫芦中飘出,垂落到地面。 “这是幻沉烟。”赵予安眼睛一亮,他在裴家见识过这种宝物,也知道这是裴家独有的东西。 “什么?”林虞问道。 “这是裴家的幻沉烟,能够侵蚀法阵,是裴家的至宝。”赵予安解释道,“如果猜想的没错,这妖兽去过裴城,把裴家也给劫掠了。” 裴若若心头一惊,裴家毕竟是她曾经所在的家族。 “那裴家那边为何没有一点反应?按照裴家那些人的性格,裴城中早就天翻地覆了。”林虞问道。 赵予安也不明白,本就该早有消息传出。 “裴家是怕丢脸,被无声无息的偷了至宝,有损裴家名声。”裴若若尴尬地说道。她自小在裴家生活,怎么会不知道裴家的行事方式? 林虞笑了,要是他,肯定不会做这般事情。 白色的幻沉烟沿着地面蔓延,说是烟雾,更像是雾状的水流。 突然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浮现在光罩之上,这就是九城山主设下防御法阵。可是仅仅片刻时间,金色纹路便开始暗淡下去,像是从来出现过一样。 而汪皇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个缺口,正是进入宫殿的道路。 汪皇见状,心满意足地将葫芦吞回口中,抬步朝着宫殿走去。但脚步刚刚抬到一半,闪着幽绿光芒的眸子突然一停。 这一动作吓得林虞几人赶忙缩下了脑袋。 片刻之后,汪皇才开始放心地朝着宫殿走去。 而等林虞等人再次想要找寻汪皇的踪迹时,却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这死狗!”林虞骂道。 “他发现我们了?”夏青染难得开口,心中疑惑。 林虞双眼绽放出金色光芒,说道:“不见得。” 林虞四下寻找汪皇的踪迹,在赤金之瞳下,一道黑色影子正在宫殿之中瞎晃悠着。 如林虞所料,汪皇没有发现他们,只是他的行动速度似乎也太快了些。 “走。” 林虞掩去眼中的金光,率先朝着汪皇的位置走去。 九城山主的宫殿不大,毕竟也仅仅只有他一人住着,大多地方都是空着的,相隔不远处就放置着一颗避尘珠,用来维持宫殿的清洁。 “林师兄,要拿下他吗?”赵予安问道。 这一次,赵予安比任何人都要跃跃欲试。汪皇和他已经有了多次照面,但是汪皇就像是一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每一次都被顺顺当当地溜走。 要知道天凉城的剑修都对自己要求极高,更何况是身为顾青阳亲传弟子的赵予安? 几次三番的失利让赵予安难以释怀。 “急什么急?”林虞依旧还是那句话,“让他把九城山主的宝贝都搬出来不是更好?省的我们再花费些力气。” 林虞说着便坐在了殿前的台阶上,没有再次追踪的意思。 “下山的路只有这么一条,我们堵在他出来的门口,绝对是一堵一个准。” 赵予安闻言,同样点头。 “到时候,九城山主的宝贝可不是我们从他宫殿拿走的。我们这等正直的人绝对不可能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林虞堂而皇之给三人洗脑,似乎忘记了刚才一心想要洗劫九城山主宫殿的自己。 林虞时不时地施展赤金之瞳看下汪皇的进度,他也摸不清汪皇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万一被他溜走了,那真是白忙活了一晚上。 突然,林虞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他还真没想到汪皇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不对,是一只言出必行的狗! 第132章 抓狗 在林虞的眼中,一只大黑狗正畅游在一汪清泉之中,水面上只露出一个白色的脑袋,眼睛眯着,神情惬意,似乎忘记了这里还是九城山主的宫殿之中。 “真是特么浪费!”林虞愤恨地骂道。 因为那一汪清泉正是魂落泉水。 突然,汪皇眯着的眼睛瞪大,朝着林虞的方向看来,像是透过了无数的阻碍。 林虞心头一惊,难不到他发现我了? 见汪皇只是看了一眼,眼中有些疑惑,随即又把狗头转向另一边。 这狗的感觉可真够灵敏。林虞心想,刚才汪皇的行为明显怀疑有人在窥视。 “你看见了什么?”夏青染见到林虞脸色变化,忍不住问道。 她知道林虞修行过一种特殊的瞳术,能够越过一切阻隔,区区普通石壁根本不在话下。 “看到了一只狗在洗澡。”林虞说道。 夏青染闻言,不解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林虞咬牙切齿,说道:“他在用魂落泉水洗澡。” 其余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怪异,这狗做的事情真是令人震惊,用魂落泉水洗澡这般暴殄天物。 “不等了,我去宰了他。”林虞朝着汪皇的方向走去,眼中尽是杀意。魂落泉水同样是林虞觊觎的东西,但是他绝不会喝下狗的洗澡水。 林虞神情郁闷,九城山主最为珍贵的魂落泉水竟然被汪皇这样浪费,这让他怎么收取这些魂落泉水? 今后每每使用起这些魂落泉水,都会让人回想起这一幕。 魂落泉在九城山主行宫的深处,也正是因为魂落泉的存在,就九城山主才选择了临山之地作为自己的老窝。 一汪清泉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但是当他们四人靠近的时候莫名地出现一种渴求,他们也明白这必然是来自神魂。 汪! 汪皇瞪大了眼睛,突然出现的人影皆是“意外之喜”。 “狗崽子,竟然敢用我的魂落泉水洗澡?”林虞声色俱厉,好像这泉水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汪! “你怎么会在这里?”汪皇一眼就认出了林虞这个在归墟之境让他吃了大亏的家伙。 湿漉漉的黑色毛发下垂,水滴滴滴答答地落下,然后抖了抖浑身的水珠,前爪抵在地上,压低头颅,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四人。 命星境的赵予安显然是威胁最大,但是在汪皇眼中最为危险的还是林虞,能够和他的脑门硬碰硬的家伙。 “哼,狗贼敢在九城山主的行宫中偷窃,我就是来抓你的。”林虞说,此刻的他俨然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汪皇的眼神带着怀疑,在他的印象里,林虞不是这么富有正义感的人。 “不好对付!”汪皇脑子转的极快,林虞等人不是和他一边的,那个背剑的人曾经也交手过,十分难缠。 林虞也知道汪皇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或者说他知道许多秘密,就是现在在叶牧歌手上的龙泉剑也是因为汪皇的指引。 但是,汪皇也是一只极为无耻的妖兽,一只不肯承认自己是狗的狗。 偷光了江南世家子弟的丹药,祸水东引拉林虞等人入局,这样的心思着实无耻。不过汪皇不属于龙族,却能够在归墟之境中沉睡万年之久,龙神树脂凝成的琥珀定然也是有大人物将其封印。 万年前的事情估计汪皇就能够知晓真相。 “拿下他!”林虞没有犹豫,时不可待,面对汪皇这等狡猾到极致的妖兽,只有先下手为强,就怕又被他溜走。 话音刚落,赵予安率先出手,背后长剑出鞘,出鞘的那一刻,剑光纵横,这一切的剑光宛若出自剑鞘之中。 当然,赵予安手中的长剑也是极为耀眼的存在,刺眼的金光乍现,想要穿破一切的气势。 “金属性么?”林虞直视着赵予安手里的长剑,没有转头躲避。 这是林虞第一次见赵予安拔剑,或许之前也有过,但绝对有没有现在这么引人注目。 拜入顾青阳门下后,赵予安的剑道越发精纯,能否有名师指点是修行一途成败的关键因素。无数人想要成为顾青阳的亲传弟子,但是目前为止也仅仅只有七人而已。 剑光迸发,赵予安踏步上前,长剑在空中舞动,如若金色雷霆乱舞,迅捷狂乱。 金灵力在五行灵力之中本就是攻击力最强劲的存在,如今总在剑道之上,威力激增。 赵予安速度很快,长剑持着金光,刺向汪皇。但是汪皇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能够横跨洪荒大泽的妖兽又怎么是好欺负的呢? 只见汪皇四爪用力,在空中闪转腾挪,眼看着长剑已然落到他的身上却像是又差仅仅一寸。 赵予安一声怒喝,他,命星境的强者,对于一只平头黑狗却久攻不下,让他有些恼怒。金光大盛,剑招突破更加凌厉。 一道道剑光散射而出,封住了汪皇的去路。 “八方风雨剑?”林虞看着前方的赵予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顾青阳成名绝学《八方风雨剑》。 “你认识这剑招?”夏青染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看着夏青染异彩连连的目光,林虞知道夏青染对于这剑法动了心思,毕竟这样精妙的剑法可遇不可求。 普天之下能够有机会用此剑法的人不会超过十人。 “青阳大师的《八方风雨剑》,你应该在江南见牧歌施展过。”林虞说道。 相比于叶牧歌那样纯熟的《八方风雨剑》,赵予安此刻还是有些生疏,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将这剑法融会贯通。而顾青阳门下能够修成这剑法的弟子也不过二三人而已。 “《八方风雨剑》是顾青阳的亲授绝学,品级更是在天阶武技之上,非亲传弟子不可学。怎么你想要这剑法?”林虞笑着问道。 夏青染点头,丝毫没有避讳。“天下剑修都会对这样的剑法感兴趣。可是……” 想到林虞刚才所说的话,夏青染心中失望。天凉城中有无数剑修,又怎么能够轮得上她? “想不想学?”林虞问道,这等剑法就算是他见了都很心动,何况是夏青染呢? 夏青染转头看向林虞,点头。“赵予安喊你师兄,难道你也是顾青阳的弟子?得到了亲传的《八方风雨剑》?” 她再一次感到了林虞的神秘,似乎他到每一个地方都早已经认识了一些当地的青年才俊。江南叶家的叶牧歌,五行天下赵家的赵予安,无一不是在各自地域能喊的出名号的人物。 “不是,我并非顾青阳的弟子,叶牧歌是,赵予安也是。”林虞坦白地说道。而且他也没有修行过《八方风雨剑》。 “不过,我认识天凉城很多人,说不好,我能够帮你引荐一番。” 夏青染心中鄙夷,心想,林虞又开始吹牛了。 “这样的剑法如果不是顾青阳亲自传授,又有谁敢肆意传给其他人?难不成你认识顾青阳?” 其实,夏青染还有话没说,即便是认识顾青阳又如何?顾青阳选徒何等严苛,否则也不至于直到今日也才七名弟子? 林虞不言,他也不敢打包票,只是夏青染这样提了一句,心中觉得可以帮她试试。至于原因,他也不知为何和对夏青染如此。自归墟之境之后,林虞自己也未曾发觉对夏青染莫名的好。 赵予安迟迟拿不下汪皇,并不是赵予安实力不济。如果条件允许,赵予安可以很快地解决战斗,这是命星境的绝对自信。 但是,伴随着的就是整座临山都可能被削去一半。 赵予安承受不起这个后果。而且现在他们几人再九城山主的行宫中行事,多少有些见不得光,自然还是越低调越好。 “还是沈淑衣的秘术管用!”林虞心想。 在归墟之境中,沈淑衣的天罗地网之术对付汪皇无往而不利。 术业有专攻,对付这样滑溜的妖兽,还是需要那些特殊的秘术,光光是凌厉至极的攻击显然是不够的。 魂落泉所在之处是九城山主行宫的最深处,进出只有一条道路,也就是林虞等人所在的地方。此时此刻,汪皇只能够被赵予安撵得四下奔逃。他斗不过赵予安,更加不好硬接下那柄闪着金光的长剑,也只能够一次又一次地躲避。 这次不像是前几次有无数的机会可以逃窜,汪皇只能够顺应着赵予安的逼迫闪躲。 赵予安也是一个聪明人,一招一式如同猫抓老鼠那样就将汪皇逼迫到一个角落中,逃无可逃。 “汪汪汪,林虞你小子要不要脸,有本事单打独斗,怎么让命星境的强者来对付本皇?”汪皇怒道。 这样的境地不是能够发挥他所长的地方,而另一方面,赵予安这次似乎摸清了他的套路,之前的手段竟然都被赵予安一一躲过去。 林虞一声冷笑,他一贯的原则就是不要麻烦。有赵予安出手,总比自己出力好些。 而且,这只黑狗还需要讲什么单挑一对一? 这让林虞感觉汪皇是在侮辱他自己。 汪皇四肢抵在地上,他的背后是一面墙壁,刚才他已经试过,这堵墙壁不是他能够破开的。毕竟是九城山主的行宫由内而外都固若金汤。 林虞走上前,手中握着一根粗大的铁链,这是下午林虞特意为汪皇准备的。这样的情形下如果还能够让汪皇溜走,他们几人在修行界中就不用混了。 第133章 拷问 在汪皇的眼中,林虞那张面容越看越觉得可恶,每次遇到这个家伙就像是倒了大霉一般。 “想我当初纵横天上地下,那些人皇,圣人都奈何我不得,没想到万年以后被一个毛头小子几次三番……”汪皇无比纳闷,心中极度不甘。 但是现在他已经是阶下囚,像在归墟之境时的那个样子,五花大绑。 汪皇缩在一个角落神情落寞,林虞等人并没有关注他,反而是对着魂落泉水研究个不停。就算汪皇劫掠了整个临山城的家族恐怕也没有这魂落泉值钱。 “这天杀的死狗……”林虞朝着汪皇走去,蹲下,面露凶光。 汪皇身上缠着铁链,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郁闷而又担忧。他知道面前的这小子也不是好惹的,怕是真的将他宰了也不会犹豫几分。 “你……想怎样?汪……” “你还问我想怎样,好好的一汪魂落泉,让你用来泡澡……” 说着,林虞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拍在汪皇的脑袋上。虽然不疼,但是仍让汪皇觉得侮辱。 林虞痛心疾首,林虞悔不当初,从一行宫时,他便应该拿下汪皇这死狗,否则也不会让他糟践了这魂落泉水。 魂落泉虽然依旧还有灵性,但是这死狗泡澡的泉水,又怎么能够让其他人引用? 不仅是林虞,其余三人同样用着杀人般的目光看着汪皇。 知道大事不妙的汪皇连忙开口说道:“这是又不是真正的魂落泉水,你们别乱扣帽子。本皇比你们更加珍惜魂落泉。” “四方大陆上,天材地宝极多,但是能够修复神魂的灵物很少,大多都是有价无市,其中很多东西也只是听过名字而已,连影子都没有出现在世面上。” “难道你们真以为本皇是这么不识货,白白糟蹋了魂落泉水?” 看着汪皇极力辩解的样子,林虞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心中却有了几分犹豫。 这平头黑狗知道的事情可比他们几人多的多,怎么又会不知道这样使用魂落泉水无疑是暴殄天物? 汪皇耸动着脑袋,抬头看着林虞,接着说道:“你小子也不想想九城山的这个神光境又怎么会将魂落泉就这样放在这里,就算这样,这泉水是不是太多了,都够我用来泡澡了!” 几人仔细一听,觉得深有道理。如果真有这样海量的魂落泉水,九城山主何至于和林虞一滴一滴地计较? “你觉得怎么样?”林虞没有回应汪皇,而是转头问向赵予安。 赵予安虽然不在后土天,但同样在五行天的地域,就连五行天宗主都要和九城山主置换魂落泉水,他的消息定然比林虞多。 赵予安面露沉思之色,他常年都在天凉城求剑道,对于五行天之事略微生疏,但是魂落泉他从长辈口中听说过。 “他的话不像是没有道理,魂落泉水不该有这么多的。”赵予安说道,“曾听我父亲说,上次乔宗主与九城山主换取魂落泉水也是十年之前,而且仅有两滴。如果有这般海量泉水,九城山主不该如此行事。” 林虞闻言,点头。 确实,他也觉得这魂落泉多了些。 “真正的魂落泉水在哪里?”林虞问道,他依旧还没有死心。况且既然来了九城山主的宫殿,总要顺手捞一点东西。 汪皇无奈地低下头,说道:“这里有天机掩盖,应该是有强者将其遮掩起来,我还没能够找到,就被你们抓起来了。” “再说,魂落泉水怎么也算得上在这片地域首屈一指的宝物,如果没有那个神光境强者,肯定也很难找寻。” 汪皇口中的神光境强者自然就是指九城山主。几人都陷入沉默,不得不觉得汪皇分析的很有道理。 林虞也用赤金之瞳探查过这座行宫,没有其他的发现,唯一觉得珍贵的还是魂落泉,却不想也是假的。 当然,林虞觉得没有魂落泉水也不算是一无所得。 林虞看向了汪皇,笑意盎然,总算是没有白费一番功夫。而刚好目光相对的汪皇不寒而栗,落到了林虞的手上总归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把你偷的那些东西交出来!” 林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汪皇身上那些劫掠的东西足够让他满意。 汪皇有些错愕,他以为林虞会将他交给临山城中的那些家族处置,却没想到林虞这黑吃黑的手段。 看着“一脸正气”的林虞,汪皇心中既是无奈,又是愤怒。 “没了……” “什么叫没了?” 林虞不相信。据赵予安所说,汪皇劫掠的东西可不少,尤其是在丹药方面,只要是能够吞下肚子的都被汪皇偷了去。 “没了就是没了。” 听着汪皇有些无赖的声音,林虞发出狞笑,少说上百颗丹药难不成还真被吞回了肚子里? 视线翻转,在汪皇眼中,林虞都倒立了起来。不,只能说是,汪皇倒立半悬在空中。 林虞一手抓着汪皇的大黑尾巴,俯视着汪皇,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取来一根火把,慢慢地靠近汪皇身边。 “汪……”汪皇见状极为惊恐,如今就算林虞想要烤了他,他也是毫无办法。 “真没了,这么点东西,我一口就吞下,哪里还有的剩?”汪皇的辩解很苍白,林虞自然不会相信。 “你这点境界怎么能够在这么几天就吞吃上百颗丹药?”林虞反驳道。 上百颗丹药蕴含的能量随随便便就能够将汪皇给胀死,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汪皇必然爆体而亡。可就算是汪皇吞吃了这么多,目的何在? 术业有专攻,丹药也是一样,每一种丹药都对应着相应的伤势,而且若是遇到相互克制的丹药更加是生不如死。 汪皇的两只大眼睛鼓溜一转,有些犹豫。 林虞瞬间就明白了其中还有秘密,汪皇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丹药。 滚烫的触觉从汪皇的屁股上传来,火焰已经离得很近很近。 “汪汪汪,等等等……真没了,你想要那些丹药,我也拿不出来。”汪皇脸上地无奈神情很是生动,让人不得不相信, “既然你说你吃了这么多丹药,我想这么些天药性还在你的身体里,临山城的家族也会乐意吃个炭烤狗肉补一补身子。”林虞嘴角留着哈喇子,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而夏青染三人静看着林虞的表演,低声交流着。 “林大哥做这些事似乎很有经验。”裴若若说道。 夏青染清冷的面容一愣,随即点点头,她没想到裴若若会主动和她说话。白天一天的时间,夏青染几乎没说过一句话。毕竟对于她的性格而言,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和一个人交谈的目的还是有些短暂。 “熟能生巧。”夏青染冷冰冰地说道,脸上却也是温和了不少。 噗嗤! 裴若若莞尔一笑,她也没想到夏青染会搭理自己。白天她一直在打量着夏青染,除了面貌极为好看,更深刻的印象还是有些清冷。 裴若若跟夏青染交谈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笑什么?”夏青染又问道,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觉得林大哥和夏姑娘,一动一静,很是般配。”裴若若调笑。夏青染这惜字如金的冰冷和林虞放浪形骸的不羁反差确实有些强烈。 夏青染脸色微红,却没有反驳裴若若说的话。 放浪形骸大概就是无赖的本质吧。 虽然夏青染也知道林虞不是东海郡城中那个骗吃骗喝的混混,他的来历可能极为惊人,但是却还是习惯于将林虞想象成那般,毕竟他平时也就是如同一个无赖一般。 夏青染没有说林虞曾经上夏家退婚的事情,她相信裴若若也不会知晓这件事。 “林大哥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呢。”裴若若突然说道,看着远处正在严刑逼问的林虞,眼中溢出光彩。 夏青染不明白这种眼波流转的光彩是什么,但是裴若若的言辞足以让她感觉到裴若若对林虞的情感。 很好的人吗? 夏青染同样看向咋咋呼呼一脸狞笑的林虞,并不认为裴若若说的是对的。 …… 片刻之后,汪皇终于还是忍受不了林虞的严刑拷打,透露了风声。 林虞先是震惊,然后转为一脸笑意。就像是当初打算打劫汪皇那时的笑意。 “林大哥,有什么发现吗?”裴若若问道。在她眼中只要是林虞出手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无论是盗众,还是九城祭。 林虞嗯嗯啊啊地嘟囔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起来匪夷所思,还是等我们验证了这件事再说。”赵予安接过话茬说道。 同样的,在赵予安听闻汪皇吐露出来这件事的时候,一样的难以置信。只能说这狗的胆子不是比得上上古的洪荒凶兽。 如今看来,盗窃九城山主行宫这样的事情也就不值一提了。 林虞使劲地点点头,心中已经做好了盘算。 三人见林虞这副神情,且不说知晓情况的赵予安,夏青染和裴若若都觉得不管汪皇做了何事,但有林虞插手这事可能又要复杂了些。 林虞提着汪皇,手中的锁链又给缠了一圈,就怕滑的像泥鳅一样的汪皇脱逃。在困神宫殿之中已经有前车之鉴,林虞不会让自己两次踏入同一个坑里。 等他们走出行宫时,已经是清晨时分,曾在山上探查的神念已经消失,谁也不会整夜地盯在临山这一处。 林虞能够碰上汪皇,也是因为之前有过交集,了解汪皇的习性,更加上额外的一点点运气。 歪打正着! 第134章 麒麟幼兽 四人一狗,在汪皇的指路下来到了九城山外。 一路上,夏青染和裴若若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问出声,她们两人也是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九城山中大多数强者都已经前往东玉关,所剩强者坐镇各自家族如果没有汪皇这样一闹,但是比平时还要平静不少。 “还有多久?”林虞问道,他们已经走出了九城山,眼前事一片开阔的平原,还有远处突兀出现的峡谷。 汪皇原本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看向远处的峡谷。 “就在那个峡谷里。”汪皇说道。 几人的目光同样看向那片峡谷,唯有林虞一人觉得心中不安。 九城山外的那片峡谷人尽皆知,常年盗众盘踞,九城山的那些家族都拿盗众没有办法,可见其实力。 汪皇竟然将那小东西放在峡谷里,这不是送羊入虎口的节奏吗? 林虞哑然,懒得吐槽汪皇,极速地朝那片峡谷飞去。 这一夜的时间,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九城山难保。 而夏青染和裴若若两人依旧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贯懒散的林虞这样着急? 身如疾风,形似闪电,林虞此刻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峡谷离九城山不算远也不算近,说到底还是有一些距离,否则盗众也不不敢在九城山主的眼皮子底下为虎作伥。 话又说回来,如果九城山主真下了狠心要将盗众一举歼灭,恐怕十个盗众的势力也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林虞心中担心的也正是盗众这一群人。那个峡谷正是盗众打家劫舍的地方,如果真在那里出了事情,该如何是好。 “你可真够有本事的。”林虞恶狠狠地说道。 汪皇耷拉着脑袋,自然也是知道林虞话非好话,他不知道林虞到底在担心什么。他一直都觉得那片寂静的峡谷正是藏匿的好地方,人烟罕至。 “那里藏匿这一群盗贼,常年劫掠过往的商旅,其中命星境的强者更是不少,九城山中的家族都曾经吃过一些苦头,你说你......” 耳边疾风呼啸,林虞的声音干净利落,一字一句地传进了汪皇的耳中。 “那你还不快点过去,万一那小家伙真有什么事情......”汪皇怒吼,神色焦急,他不知道那个峡谷之中竟然有盗众这样的势力聚集,但他知道如果麒麟幼兽有了什么闪失,他只能想麒麟妖王献上他的狗头赎罪。 林虞白眼一翻,这死狗似乎觉得这一切都不是他的过错一般。 林虞在知道麒麟幼兽在汪皇手中时,瞬间明白了麒麟妖王降临东玉关,后又有赤狼妖王领军发动兽潮的源头。 这一切的源头皆是这只坑蒙拐骗的死狗。 “你还有脸说,拐骗麒麟幼兽走出洪荒大泽,就算是完璧归赵,麒麟妖王也不见得会放过你!”林虞同样怒吼。心生怒火,几巴掌硬是拍在那个狗头上。 林虞想的是借着寻回麒麟幼兽的契机可以平复东玉关的战事。他知道如果仅凭东玉关眼下的这点实力难敌妖兽大军。 当日,赤狼妖王一招之下便能够灭杀一名神光境强者,虽然那神光境强者只是那一境的普通一类,但是林虞相信后土天境内没有一人能够赤狼妖王一样。 如果不是为了东玉关后的那些百姓,林虞才懒得搭理这些费神的事情。 夏青染和裴若若两人这时也明白了这事情的原委,她们根本料想不到东玉关的战事竟然也和这只平头大黑狗有关。 “黑狗可真够可恶的。不仅盗窃九城山家族的宝物,还把麒麟妖王的孩子都给拐带出来了。”裴若若也知晓东玉关的战事,她的母亲就是出自东玉关古家,古石也正是裴若若的亲舅舅。 夏青染点头,心中与裴若若是同样的想法。 汪皇感受到了自己身后那两道敌视的目光,他也没有想到麒麟妖王会直接和人族开战。当初,他踏入洪荒大泽中,遇见刚刚出生的麒麟幼兽,并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麒麟幼兽一直粘着他,索性他也动起了坏心思。麒麟幼兽成年之后毫无疑问的妖王,能够与将来一方妖王交好,汪皇又怎能不心动? 而所谓的感情正应该从小开始培养。 汪皇的胆子的确大,主意打到了麒麟妖王孩子的身上, 小半天时间,林虞等人落到了峡谷靠近九城山的入口处。 “这里恐怕有盗众的人守在这里,我们最好走在一起。”林虞说道。 峡谷狭长,道路蜿蜒,半空中看下去有诸多突出的岩石遮挡视线。由着汪皇的指引,林虞等人很快就到了麒麟幼兽藏匿的地方。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在峡谷的入口不远处,突兀地出现在陡峭的岩壁上,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个山洞。而山洞也不像是天然形成,应该是汪皇为了藏匿麒麟幼兽而挖掘的。 “你们等着,我去看看。”林虞说完,提着汪皇朝山洞飞去。 然而等到林虞踏入山洞的那一刻,唯有满眼疮痍,山壁被火焰焚烧得发黑,地上土石崩裂,灵力的余波充斥着整个山洞。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汪皇神色巨变,这个山洞很是隐蔽几乎没有人能够发现,却不想还是有人找到了,并且带走了麒麟幼兽。 “看来有人发现了麒麟幼兽。” 林虞神色凝重,残余的灵力波动十分杂乱,应该不止是一人出手,而烧焦的山壁应该麒麟幼兽所为,这等火焰并不是人族能够修炼出来火焰,更像是妖兽天赋自带的兽火。 “洪荒大泽中的那尊妖王是一头火麒麟?”林虞问道。 汪皇点头,他知道林虞已经发现这烧焦的山壁的不正常之处。 “火麒麟妖王啊.....”林虞嘴角不禁抽了一抽,他曾经在悬镜宫的藏书中了解到过圣兽麒麟的零星描述。 圣兽麒麟之所以有别于其他妖兽,是因为始祖麒麟为五行灵体,身具有五行圣术,金木水火土各有一术,五行相生相克,生生不息,长生不死,因其长寿,也被人族称之为瑞兽麒麟。 麒麟虽是妖族之一,身份却是超脱于妖族之外。 后因麒麟圣术太过强大,遭受天妒,麒麟一分为五,五行之术各掌其一,其中火麒麟焚灭虚空,踏足之处皆是灰烬,尤为强大。 林虞万万没有想到洪荒大泽中的麒麟妖王竟然是一尊火麒麟。 这是能够比肩神兽凤凰的存在,也不知道汪皇哪里来的胆子,拐走一尊小麒麟,还在人族领域之中招摇。 “怎么办?小麒麟肯定是被谁偷走了。”汪皇说道,声音焦急,这可是一点都没有装,如今他落到林虞的手上,如果林虞将他交给麒麟妖王,他必死无疑,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 林虞没有言语转头飞向天际,向夏青染三人说明了一切。 林虞知道在这里唯一有可能劫走麒麟幼兽的就是盗众那一群无法无天的人。他们见到麒麟幼兽之后也想到了东玉关战火连天的缘由,但盗众又怎么是一群悲天悯人之辈? “所以我们要搜寻峡谷?”赵予安问道。 “峡谷不算大,但是真要仔细搜寻完,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说不好盗众早就已经带着麒麟幼兽离开了。”林虞说道,他并没有真打算要搜寻,这样的方法费时费力。 “林大哥,你打算怎么办?”裴若若问道。她一直都相信林虞会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林虞转头看向裴若若,小脸红扑扑的,让林虞忍不住在她的小脑袋上摸了摸。而裴若若的小脸又红了几分。 林虞摊了摊手,晃了晃衣袖,塌着脸说道:“既然找不到麒麟幼兽,我只好把这头死狗送去给麒麟妖王赔罪。” 话音刚落,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铁链开始疯狂地晃动,狗头左摇右摆挣扎得厉害。 “林虞,你小子要是敢把我交给麒麟妖王,本皇让你挫骨扬灰!” 啪! 汪皇平坦的脑门上某个部位的毛发越来越少。 林虞白眼一翻,“死狗,你大概是没有搞清楚你自己现在的处境,竟然还敢威胁我?” 汪皇依旧挣扎着,如果落到麒麟妖王的手上,哪里有活命的机会?失踪的可是麒麟妖王唯一的孩子,将是继承洪荒大泽妖王之位的圣兽。 突然,一声奇怪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峡谷。 “这是......”众人惊疑,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金光一闪,林虞赤金之瞳循声望去,透过一层层岩壁,只见几人围困着一只仅有茶壶大小的妖兽。 “圣兽麒麟?”林虞一声惊呼。在东玉关时,他没有见识到麒麟妖王颇为可惜,但是悬镜宫上的藏书对于麒麟的刻画与赤金之瞳下小妖兽分毫无差。 命星境的感应比之聚星境又要灵敏许多,赵予安同样感应到麒麟幼兽的位置,眼中金色剑芒闪过,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林虞将汪皇提到眼前,与自己的目光持平的位置。 “看来还能够留你一条狗命。” 说完,几人在林虞的带领下,朝着小麒麟的方向飞去。 既然盗众的人还没有将麒麟幼兽带出峡谷,那么还有一丝争夺的机会。 第135章 再遇盗众 这是林虞和夏青染离开东玉关的第二天。 东玉关前,再度迎来了万兽压境,妖王叩关的场景。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场景是一百年前。 城中的老人听着关外的声音,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的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同样在颤抖。 兽吼声让东玉关下的凡人忍不住颤抖,这是天生的畏惧,不能由着自己掌控。 “爷爷。”小孩喊了一声,很轻的声音带着一些啜泣,他确实害怕极了,稚嫩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老人的衣襟。 老人慈祥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眼中虽有惊恐,却又很快地平复下来,嘴里轻声地安慰着。 他已经年过百岁,一百年前他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大场面,也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然而他现在又要再一次经历这样的战争吗? “古石将军会保护我们的!” 不知道从那一处开始,城池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或许应该是那些年轻人发出的,在他们的心里古石将军已经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了。 “对,还有九城山的那些大人们,他们一定能够护住东玉关,让我们活下来。” 一时间,群情激愤,他们所能够认识到的也只是局限于九城山地域,殊不知此番兽潮已经让九城山之上的五行天都引起了动荡。 烽火燃起的黑烟飘散在整个城池的上空,黑暗如同即将来临,让人心情沉重。 乔楠心蒙着面纱,听着东玉关人族的高呼,心中感慨万千。 “无知者无畏,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沈剑南说道,他现在乔楠心身后,神情平和,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有些淡淡的厌恶,谁也不知道他在厌恶着什么,但是总归让人听着不爽。 “如果他们能够离开东玉关,我们也不用来此坚守。”沈剑南又一次说道。他本是后土天亲传弟子,五行天中地位超然,年纪轻轻修为也是达到了命星境的境界,意气风发。 然而,面对看不尽尽头的妖兽,沈剑南颇为无力,尤其在那天夜里,神光境强者散发了一阵光芒之后真正地消失在了人间。 乔楠心对于沈剑南的言语充耳不闻,眉头微皱,明亮的眼眸中有很多的情绪,与沈剑南那种厌恶不同。她,乔楠心想要护住这东玉关,和城中不愿离去的人族。 “我们走吧。”乔楠心开口说道。随即,乔楠心身后的五行天弟子也跟着她朝着东玉关城墙走去。 身为五行天的弟子,他们的使命之一就是守护中州东部地域的无数人族。 ...... 身影闪烁,林虞几人落在岩壁之上,匍匐着隐匿身形,观察着远处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眼前的这五人确定是盗众无疑。因为这五人之中就有林虞和裴若若所认识的两人,一个伛偻老人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两颊显露出不正常的红晕,这正是当时拦下裴家车队的为首之人曹元,还有另一个用纱巾蒙着脸颊的少年,那一次他站在峡谷极高的岩壁上控制几个岩石巨人闯进裴家的车队之中。 要不是有林虞出手,裴家在这个能够给万物赋灵的少年手中全军覆没。 这等赋灵手段虽然奇妙,但是在林虞一力破万法的应对之下毫无作用。 至于其他三人,林虞未曾见过,但是经过上一次交手,林虞知道盗众之中没有什么吃干饭的,尤其能够和曹元等人为伍。 曹元站在五人的最前面,离麒麟幼兽最近,也是离林虞等人最远。他的眼中露出喜悦让脸色的褶子都变得有些顺眼起来。 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余盗众几人皆是如此。 “如果能够拥有这只麒麟幼兽,顶多十多年后,我们盗众不用再龟缩在鸟不拉屎的九城山外,将九城山主赶出这片地域。”曹元声音兴奋得有些发狂,似乎也调动了其他人的情绪。 九城山外的地域难比九城山的繁华,尤其在平原之上,天灾也比其他地方更多。 “老头子我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一头小麒麟,怕是上天眷顾,让我们盗众有崛起之日。” 说着曹元从腰间取下葫芦,咕噜咕噜吞下几口烈酒,眼神越发清醒。 小麒麟在五人的围困之下没有任何逃窜的机会,只能够怒目而视,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吓走这些恶人。 可是,麒麟幼小,未承王冠。在盗众几人的眼中,小麒麟越是凶恶,越是呆萌。 所谓的凶恶不仅是面容,还有如小麒麟的父亲麒麟妖王那样翻手风云的力量。 呼哈呼哈...... 小麒麟口中吞吐着火焰,这是他的本源神火,有着焚灭虚空的威力,奈何幼小成了他的致命伤害。 “桀桀,跟着老头子回去吧。” 曹元伸手镇压麒麟幼兽,这刚出生不过白天的麒麟幼兽仅仅是聚气境的修为,一点也没有战斗的力量,只能够任由曹元镇压,连挣扎都是肉眼不可见。 “林大哥,怎么办?”裴若若焦急地问道,若是能够将麒麟幼兽送回东玉关外的洪荒大泽可免去一场战争,但是盗众这些人哪会管东玉关死活? 盗众,本就是一群四海为家,漂泊无依的人。 林虞犹豫,他知道曹元修为极高,自己这四人又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谁也不想送羊入虎口,如果白给,还不如前往东玉关传讯,让九城山主这些强者来营救小麒麟。 毕竟面对盗众,可比硬抗麒麟妖王的威压来的轻松太多。 汪! 不合时宜的狗叫声在山谷之中传响。 林虞瞪了一眼被捆成球还不安分的汪皇,心中后悔万分,只是没有封住他的狗嘴而已,竟然暴露了己方的位置! “贼人,竟敢偷盗本皇之子,信不信老子一口咬死你!”汪皇大言不惭,即便已经成为了林虞的阶下囚,依旧有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林虞就服汪皇这种比他还不要脸的模样。 声音回响,汪皇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威胁盗众的五人,现在他能够动用的也只有这张嘴而已。 盗众五人皆是一惊,前方东玉关大战这峡谷之中几乎不可能再出现商旅队伍,已是人烟罕至,为何还有人会出现这里? 曹元转身,目光落在一块岩石上,岩石的背后正是躲藏着林虞几人。对于曹元来说,确定林虞他们的位置并不难。 既然赤金之瞳透过岩石发现曹元几人也正盯着他们,索性起身,不再遮掩。 “前辈,我们又见面了。”林虞笑道,笑容有一丝丝尴尬。 随着林虞的露面,夏青染等人也出现在盗众的眼前。 曹元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四人,面容甚是和蔼,似乎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而已。如果没有见识曹元的手段,还真会被骗。 “小伙子,咱俩还真是有缘,是不是改变主意也要随着老头子回盗众?”曹元半开玩笑地说道。 在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曹元就有意想要让林虞也加入盗众。林虞不知这事真假,但是盗众中人知道曹元能开此口,必然是真的有这想法。 因此,除了那个被称作“赋灵师”的少年,其余人皆是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林虞。 天资聪慧如“赋灵师这样的后辈,都未曾被曹元看在眼中,为何这少年偏偏让曹元看重? 盗众三人脸上除了有些惊诧之外,还透露着另一种的情绪。林虞何尝不明白,他曾在张白玉眼中见到过。是羡慕还是嫉妒,林虞分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林虞未曾回应,汪皇却是率先口吐芬芳,“你个老不死的,竟然敢镇压本皇的之子,本皇定要将你镇压在茅坑百年,以解本皇心头之恨!” 铁链疯狂地晃动,若不是林虞拖着,汪皇真想上前一战。 虚张声势? 林虞可是清楚地知道双方的实力。汪皇能够匹敌曹元的实力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短暂的刹那,林虞真想解开汪皇的锁链,让他上去与曹元一战,看看谁胜谁负。 曹元看向林虞手中捆着一团的汪皇,冷笑道:“这是你的妖兽?” 曹元的脸上没有任何褶子,这样看起来虽然干净顺眼许多,但也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当初一指洞穿裴家子弟画面还历历在目,这次曹元也是有一样的心思,一头死狗而已,真是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 冷漠的神情让汪皇有些受不了,口嗨不知生死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汪皇不想让麒麟幼兽被眼前这群人夺走,唯有出此下策。 如果小麒麟真的不知所踪,他的结局只会是成为人族送给麒麟妖王的赔罪品,不管五行天和洪荒大泽是否开战,他必死。 一切皆因他而起。 林虞苦笑,他也能够明白汪皇的意图,但是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盗众面前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汪,本皇才不是他的妖兽,林虞是本皇的人宠!”汪皇反驳,言辞激烈,却让林虞生了气。 真该让这死狗落在曹元手里! 谁知曹元脸上的褶子又长了起来,只是笑容依旧很冷。 “小伙子,要不然我替你宰了这只畜生,免得你成为他的人宠?” 汪皇心里有些发慌,刚才的那句话只是为了争辩谁主谁次,一时间口不择言。看着一言不发的林虞,汪皇真希望能够收回刚才那句话。 第136章 峡谷的战斗 林虞心里也恨极了汪皇这张不靠谱的嘴巴,但是这些言语又怎么能够和生死扯上关系? “还是不必了,这条死狗留给我自己教训就好。总会让他乖乖听话。”林虞故作平淡地看了一眼汪皇,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既然如此,你们走吧,老头子不为难你们。”曹元说。他不会把麒麟幼兽拱手相让,这将会是他们盗众今后最大的倚靠。 林虞摆摆手,说道:“我们需要带走那只小麒麟。”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寂静,唯有风吹沙子的声音。 若有若无的灵力在几人之间回荡,林虞不想和曹元正面硬刚,即便他们有命星境的剑修赵予安。 盗众五人,曹元最难对付,一指头就能够灭杀裴家聚星境子弟的手段怕是赵予安也不能够做到。都说越老越精,曹元这样的人无疑是越老越强,如果放到九城山的家族里曹元也能够有很高的地位。 赵予安背后长剑轻轻颤动,他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作为他们这一边修为最高强的人,赵予安无时无刻不警惕着盗众突然出手,毕竟只有他才有可能挡下曹元。 “林师兄,我来对付他,剩下的几人就交给你们了。”赵予安说道。 刹那间,赵予安剑意涌动,身上突然之间冒出无数的剑光无论是用来防御,还是用来进攻,都是极为惊艳的。 林虞点头,后退一步让开了位置,他知道曹元是命星境的强者,不好对付。而赵予安虽然年轻,但毕竟也是成功踏入了命星境。 单单就境界而言,林虞也不能够和赵予安相比较。天凉城的资源不必悬镜宫要少,更何况作为顾青阳的亲传弟子,又怎么会缺少修行资源呢? 曹元镇压住了麒麟幼兽,将其交给另一人,他是准备自己留下来迎战。 盗众五人之中也唯有曹元是命星境的强者,也只有他能够与赵予安对抗,否则这位来自天凉城剑修对于命星境以下的修行者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接过麒麟幼兽的那人退到一旁,没有准备离开,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在他眼中几个年轻娃娃又怎么会是他们盗众的对手? 那人眼中透露出对于林虞等人的怜悯,死在曹元手下的人太多太多,大多数都觉他年老可欺,只不过那些人都是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剑光爆发! 赵予安长剑出鞘,既然决定了要动手,那么就要先下手为强。 一道道金光似从剑鞘之中射出,直面曹元,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作为赵家最小的儿子,赵予安可谓是最受宠的一个,上头不仅有三位年长的哥哥姐姐护着,还有一位宠溺到极致姑奶奶。 “家中不需要这么多刻苦修行的武痴,四子安当一些就好。”这便是赵家姑奶奶为赵予安定下的人生目标。 本可以安安然当个纨绔子弟,浪费所有的大好时光,浑水摸鱼地过上林虞最喜欢日子,可偏偏却喜欢上了剑道。 自古剑道多风雨! 不过既然要学就要学最好,赵予安就被送往北域天凉城中求剑道,作为五行天金剑城赵家公子,即便是第四子也是自小前呼后拥,身边跟着许多人,在天凉城中也不例外。 大概是纨绔了些,惹上了某个剑道宗门。 天凉城中可不管什么家世背景,唯一能够被人认可的就是手中的剑,因为在天凉城中,十万剑修唯有信任自己手中的剑,无一例外。 于是赵予安在十岁的时候被揍了,很惨。清晰的皮肉之中让这个十岁的小孩子开始低调做人,沉稳做事。 显然这一次教训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坏事。 一剑又一剑,金光纵横,金灵力锋锐,却不能伤及曹元一根汗毛,再怎么厉害的招式都已经打到人的身上才能够发挥出效果。 《八方风雨剑》一招一式尽皆施展,剑招极快,但是依旧还有一丝丝的不连贯。 林虞曾经见识过叶牧歌施展的《八方风雨剑》,心中暗自将两者做些比较。虽然两人用的是同样的剑招,但是却是两者不同的意境。 叶牧歌还未曾踏入命星境,剑若游龙之势,剑意缥缈洒脱,似不沾尘土的山野清风。但是赵予安给林虞又是另外的一种感觉,或许是因为金灵力的缘故,一招一式都是极尽了锋锐,耀眼夺目,璀璨逼人,想要夺走世间之光辉。 赵予安的剑是真正的利剑,没有杀气,但是剑意就已经是像是一道道利刃扑面而来。 林虞看着赵予安,悠悠地说道:“这青阳大师还真是会收徒弟!” 夏青染闻言,竟不知林虞到底是在夸赞,还有另有一番意思。因为此刻林虞脸上神情不是那么敬佩,反而有一点淡然,那种平常到极致的淡然。 因为太平常,太淡然,这才让夏青染也分不出真假。 在赵予安和曹元交战的片刻之后,剩下的几人也开始动手。双方都想要争夺麒麟幼兽,那么只能够有一方人走出这个峡谷。 大地震动,两侧的岩壁也开始颤抖,一些突出的岩石开始掉落在峡谷之中,就算是完整的岩壁上也开始慢慢出现裂痕,然后裂痕慢慢扩大,一块又一块的岩石开始剥落下来。 “赋灵师?”林虞转头就看向那个蒙着脸面的少年,当初他就曾经见识过了赋灵师控制岩石巨人的手段。 虽然林虞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几个堪比玄阶兵器的岩石巨人,但是这手段仍然林虞感到惊奇。 抬抬手就能够为岩石赋灵,控制着岩石巨人。而且这岩石巨人可是有堪比玄阶兵器的强度,这就是相当于刹那间就炼制出了几件能够主动杀敌的玄阶兵器。 林虞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想,如果这个蒙面少年不仅仅只是给岩石赋灵,是不是会有更强大的东西出现。 不出林虞所料,飞沙散尽,地面平静之后陡然出现的就是几尊岩石巨人。 林虞点着指头数了数,这岩石巨人似乎又比之前要多了些,不知是当初面对裴家,这个蒙面少年故意留了一手,还是这几天又有所突破。 “不错不错,竟然有七块大石头,比之前多了两个。”林虞说道。 蒙面少年眼睛微微眯起,不难看出面纱后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林虞没有多说,左手一松,放开了捆着汪皇的铁链,揉拳擦掌,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 裴若若更加是一脸崇拜,她见识过林虞一拳就是崩碎一个岩石巨人的场景。她没有理由不相信林虞不能够再次复刻当时的画面。 一步踏前,玄玉手! 林虞嘴里嘀咕着,他最烦的就是打打杀杀,但是很多时候不能够避免。 岩石巨人宛若一座座石山朝着林虞奔袭,岩石本就是巨大,而好几块岩石拼接在一起,更是遮天蔽日。 林虞一步步跳下岩壁上突出的岩石,速度之快,只见到一道黑影在峡谷之中跳动。 轰! 岩石巨人纷纷暴走,他们的一步就是好几米的距离,身形缓慢,速度不见得慢。微小与巨大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光从体型上看,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林虞不堪一击。 林虞的想法也简单,之前能够一拳打碎一个,如今又为什么不行。 见林虞正面朝着岩石巨人奔去,蒙面少年也猜到了林虞的想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也不是一个傻子,之前的失败又怎么会让现在的自己再丢尽颜面呢? 当日,裴家车队让几个岩石巨人碾压,而林虞的出现毫无费力地解决了几个岩石巨人,因此他在盗众之中可是被嘲笑了不少天。 以前无往而不利,如今一拳一个小弟弟。 林虞和岩石巨人飞速接近,硬碰硬,虽然很疼,但是两者都有相应的实力! 轰! 一声巨响,万千飞尘! 紧接着另外岩石巨人纷纷踏入烟尘之中,视线模糊,没有人能够看清烟尘之中的景象,但是一声声巨大的响声一遍又一遍地传来,每一次都会再度伴随着尘埃飞扬。 似乎赵予安和曹元两个命星境的战斗都没有林虞这边来的激烈。 终于,声响逐渐平息,只有断断续续沉闷的轰击声传来。这声音如山石之间的碰撞,毫无疑问不是人类所能够发出的。 “哼!不知死活。”蒙面少年的声音传来,声音含笑,像是在庆祝胜利的喜悦。 对于此时的岩石巨人,他极度自信。他相信在聚星境这个境界没有人能够赤手空拳打败他的七尊岩石巨人。 因为那都是堪比地阶兵器的体魄,没有一丝丝弱点! “真以为我还会像那天那样放出几个小喽啰?”蒙面少年没有掩盖他的得意,毕竟岩石巨人依旧在尘埃中不断轰击,那几个魁梧的身影赫然可见! 那天,他留手了。据盗众调查,裴家子弟没有强者,就是裴龙在但是也只不过是聚星境高阶而已,何惧之有?一两个岩石巨人已然足够击溃裴家的车队,但是为了保险,他依旧还是赋灵了五个岩石巨人。 “今天,这七尊堪比地阶兵器,每一个都是可以单挑聚星境高阶的存在,放心,你们等着给他收尸吧!哈哈哈!” 声音无比刺耳,却迎来了盗众几人的赞美。 “赋灵师果然强大,这次可真是曹老看走了眼,竟然想带那个小子回盗众。” “一战之下,就显露了原形。” “......” 第137章 曹元的邀请 裴若若双手握拳,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无法看穿的烟尘之中。如盗众的几人所说,那里面已经没有里林虞的声音,而那些沉闷的响声是岩石巨人一拳又一拳地轰击在地面。 裴若若的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林虞躺在地面龟裂的废墟中奄奄一息的画面。 夏青染伸手抓住了想上前裴若若。裴若若不过是聚星境中阶的修为,在裴家也只能够算是中等,又怎么会是七尊岩石巨人的对手。 上前,只是徒增伤亡! “相信林虞!”夏青染盯着裴若若说道。 但裴若若神情挣扎,或许她不知道是否该听从夏青染的话。反而看向夏青染一脸平静,一如既往的清冷,好像林虞的生死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夏青染的手没有送开,生怕裴若若做出傻事,但是夏青染是一个理智的人。 “他比你所看到的,还要厉害很多。” 夏青染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在江南林虞面对的种种险境。在那些时候,一不小心就是生死之别,但是也总能够让人出乎意料。 裴若若惊疑地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的夏青染,随即认真地点头。随着手掌中传来的力道小了些,夏青染知道裴若若放弃了妄图参战的想法,也松开了手掌。 “林大哥真的……会没事吗?”裴若若依旧担心地问道。战场中只有闷响传来也没有人影窜动的痕迹,怕是有什么不测。 夏青染的目光也紧紧落在战场中,嘴上说着相信林虞,但是真如蒙面少年说的那样,七尊堪比地阶兵器的的岩石巨人随意一个就可以匹敌聚星境高阶的强者,何况是七尊同时上场呢?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夏青染笃定地说道,“神光境的人都没留不下他,这里只是几块破石头而已。” 夏青染对于林虞很有信心,很多次她也以为林虞死了,却又能够起死回生。如果是一次大概就是运气,但是好几次就不是运气使然。 峡谷之中,飞尘滚滚,因为峡谷里大多都是岩石,不同于峡谷外的那些生机盎然,岩壁上难以长出一些草木,因此在春天也显得荒凉许多。 赵予安和曹元的战斗极为激烈,剑光在岩壁上劈砍出来许多裂痕,峡谷里疾风肆虐,由两人之间回荡的灵力疯狂涌动而形成的。 曹元修为很强,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是命星境的强者了,很长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是命星境的强者,他也曾想过更上一层楼,但是久久不得其法。 即便如此,曹元的修为在盗众之中能成为前十的存在。 一缕剑光掠过曹元身旁,一寸的距离就能够割破曹元的手臂,但是距离就是距离,无论是一寸还是十万里。摧城的剑招如果打不到敌人身上,也是徒劳无功。 轰! 曹元扭转身体,抬手就是一指,黑色的光芒旋转着,越来越快,吞噬着周边的亮光。强悍的力量显而易见,比之前洞穿裴家子弟的那一指还要强上很多。 赵予安飞退,剑修的感觉很敏锐。面对疾驰而来的黑色光芒,他知道应该躲避,虽然他有足够的自信接下这一指,但付出的代价也会很惨烈。 桀桀…… 一丝冷笑传来! 曹元见赵予安后退,以为他是怕了。无论是谁面对曹元这一指都不会硬接。 长剑飞舞,金色光芒消散,赵予安身后有风传来,风势渐大,但逆风而行的赵予安却没有减缓他的速度。 毕竟,一抹黑光近在眼前。 衣袍猎猎,赵予安身后不断有狂风舞动,不知从何而起,裹挟了赵予安的身躯。长发飘扬,他的剑却不动了。 “风神之眼!” 赵予安一声低喝。 身后的狂风汇聚,隐隐生出金色的光亮,风速越来越快,如同漩涡一般旋转,然后逐渐地,赵予安身后出现了一巨大的眼睛,金色的气流在其中流转,一点点勾画描绘。 片刻之间,巨眼成型,如同天上的神灵睁开的一只眼睛俯瞰人世间。 而那一抹黑光在金色巨眼面前显得渺小而又微弱。 “睁眼!” 一声沉闷的声音想起。 所有人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已经被吸引到这里,无论是金色剑光,还是如今汇聚而成的眼睛都足够令人震撼,就算现在骄阳当头也掩盖不了峡谷里绽放的光芒。 “他的声音……”裴若若说道。 夏青染也觉察到了异常,凝聚风神之眼消耗了赵予安极大灵力,让他有些吃力,从苍白的脸色和沙哑沉闷的声音就可以知晓这一点。 声势的浩大并不能让曹元害怕。 “哼,小儿,你以为老头子我真的是被吓大的吗?” 曹元这等年纪早就经历了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阵仗,屠戮凡人至面对神光境四窜奔逃都是他人生中的经历。 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从神光境的威压下活下来了,从道意纵横的战场中逃脱了。 曹元所见过的手段中又比这个要厉害更多的,他估摸不清楚最后的结果,但是仅仅一只眼睛又怎么能够吓退他? 赵予安眼中金光闪耀,不像林虞的赤金之瞳光芒内敛,尽皆都是汇聚在眼眶之中,赵予安眼中的金光像是要冲破眼眶的束缚,挣脱一切,极尽绽放。 砰! 长剑横在身前,无数的剑光包裹着黑色光芒,就像火焰消融冰雪那样,让那一抹黑色不再出现世间。 但是赵予安的身影还是往后飞退了许多的距离。 曹元的一指之威足够强,即便是赵予安的剑光都只是勉励阻挡而已。 “不错不错,没有命星就能够挡下老头子的一指已经是很厉害了。”曹元脸上露出了一些惊讶的神情,但是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九城山中,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人,说吧,你是谁?” 赵予安没有说话,他的气息有些紊乱,虽然刚才挡下了那一抹黑光,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赵予安转头看向后方,那里正是林虞的战场,依旧是一片飞尘,视线不可穿越。他心中有些焦急。对于林虞的实力,他不算知道的清楚,但是如果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去也不值得叶牧歌这样寻找。 所以他相信林虞消失了之后,一定另有计划。 “喂,小子,你有些不尊重人。”曹元见赵予安还有闲心关注其他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嗔怒。和他曹元对战,竟然这样分神? 赵予安尽力平复着体内的气息,重新运转灵力。 曹元弓着身子,双手别在背后,浑浊的眸子中露出一些恼怒和一些欣喜。欣喜大于恼怒。 “小子,你能够挡下我一指,就有资格活下去。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归顺我盗众,成为盗众的一员,或者......成为峡谷里的一具尸体。” 继林虞之后,曹元再一次看中了赵予安的天赋,二十出头的年纪能够有命星境的境界,天赋已经十分不错,而能够挡下他曹元的一指之威,实力也得到了认可。 “未曾命星就能够又这样的实力,你比刚才那个小子还要不错。”曹元毫不吝啬的夸奖道。眼前的赵予安不是那种借着无数的丹药堆积起来命星境,也未曾命星,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命星成功之后,实力就不会是今天这般。 赵予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曹元口中的刚才那个小子自然说的就是林虞。虽然听着曹元的话心中有些莫名的开心,但是他可不会就这么认为自己在林虞之上。 风神之眼睁开,无数金色的气流汇聚在其中,轰然爆发。 一道巨大的光柱出现在众人面前,瞬间淹没了曹元的身躯。 曹元没有防备,或者可以说并不在乎赵予安使出的手段,也许这就是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 不过,赵予安可不是这样想,就像曹元觉得赵予安分神是一种轻视一样,曹元的不闪不避更是一种侮辱。 “风神之眼,眼中便有万千飓风,更有杀伐最强的金灵力配合,同境之下也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正面用肉身抵挡。”赵予安平静地说道,声音自信。 所有人目光看着金色光柱,还有消失在光柱中的曹元。 盗众几人尤为紧张,五人之中唯有曹元是命星境的强者。如果两人正常对战,曹元必然胜出,但是要是因为曹元小看对方而魂归西天。 那么盗众剩余的几人只能够赶紧逃命。 几人脚步朝着一边移动,已然准备了随时要逃走的举动。 金色光柱还没有消失,说是光柱,其实是闪着金光的狂风汇聚在了一起,其中任何一股狂风都能够有开山裂石之威。 赵予安曾经在剑域之中尝试过用风神之眼,那一次差点毁掉了一件天阶的护盾。 光柱的尽头轰击在峡谷一侧的岩壁上,无数岩石裂开或者在狂风中化作齑粉飘向天空,又或者爆裂成无数的小碎石射进另一侧的岩壁之中。 另一边那七尊岩石巨人已经停下了进攻,蒙面少年的注意力完全已经在金色光柱上,又有什么心思去操控赋灵之物呢? 林虞依旧没有走出烟尘,让夏青染不禁开始担心。“这家伙不会就这么死了?” 夏青染如今回想起来心中不免觉得自己太相信林虞,毕竟他所面对的是七尊能够攻伐的地阶武器。 第138章 缠斗 此时此刻,林虞躲在一块岩石后面,没有现身。这是他和赵予安早已经商量好的对策。 他们两人都知道自己这边的不是盗众五人的对手,要想夺回麒麟幼兽只能够另想方法。 赵予安制造出来的动静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管能不能够伤到曹元,这个时候就是林虞下手抢夺麒麟幼兽的最好时机。 林虞透过岩石看向斜下方的那名盗众,他的手里正控制着被镇压的麒麟幼兽。赵予安的目的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林虞的目的很简单,从那人的手中夺回麒麟幼兽。 借着神术《踏虚》,林虞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另一处。任凭七尊岩石巨人一顿狂轰乱炸,其实他的真身已经隐匿起来了。 “唉,真是费劲。”林虞低叹一声,表情略显无奈,这样的事情有些费神费力。 身影闪动,林虞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前。 而镇压着麒麟幼兽的那人明显有些惊慌,他仅是聚星境的修为,能够不被他觉察出现在他眼前的人物绝对是比他强上许多的。 林虞明媚的笑容有些突兀,那人只觉得手腕处有一股股刺骨的寒意传来,比冬天的冰雪还要纯粹。 林虞双手皆是白玉颜色,纯净没有一丝杂质。玄玉手的微寒之力传到了那人的手腕中,这股寒意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尤其是像这样普通的聚星境。 瞬间,那人手掌一松,这是人体最直接的反应,甚至比斩断他的手臂还要来的有效。 林虞顺手就接下了麒麟幼兽。因为麒麟幼兽已经被镇压,不需林虞再一次降服。 林虞看着困在透明泡泡中麒麟幼兽,见得到麒麟幼兽龇牙咧嘴,眼中充满了警惕。林虞知道如果麒麟幼兽能够冲破这层看似无力透明泡泡,他会毫不犹豫地在林虞手上咬伤一口。 “小家伙,我可是在救你!不知好歹!”林虞没好气地骂道。 转眼之间,林虞已经转身离开,回到夏青染等人身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逗留。林虞安然无恙的出现也让裴若若明白,她只是在瞎担心。 “走!”林虞向赵予安传音道。 见林虞等人想要离开,盗众其余人等自然不会答应,尤其蒙面的那个赋灵师。 七尊堪比地阶兵器的岩石巨人竟然被林虞戏耍一番,与上次一拳击碎岩石巨人相比,这次更加能够让这个所谓的赋灵师感受到侮辱。 面纱之后狰狞的面容表明了赋灵师的愤怒,站在他的身边的盗众两人也能够感受到其中难以遏抑的杀气。 “想走?” 蒙面少年一挥手,七尊岩石巨人一同跃起,如神灵天降遮蔽光线,轰向林虞三人。如果被其中一尊踩中,在这样的高度和力量下,无疑将会成为一滩肉泥。 其余盗众三人趁着这个机会围住了林虞三人的去路。其中一人手掌中依旧凝结着白霜。 林虞没有想到盗众的反应竟会这么快。林虞心中开始分析场上的局势。四对三,还有七尊岩石巨人伺机而动,这一切对于他们三人来说都是不利的。 “真是过分!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几个小孩子。”林虞开口说道。 夏青染闻言,愣了愣,随即将头扭了过去,她实在不清楚林虞是怎么将“小孩子”这三个字说出口的。 裴若若也觉得有些无耻,红着脸,似乎不愿承认林虞的话。 “十八九岁的小孩子?”盗众有人出声说道,“这个年纪有脸说话?” 盗众神情鄙夷,即便是他们这样混迹在九城山外讨生活的人也不会这样厚脸皮。 岩石巨人一脚又一脚地踏在地面上,林虞三人急速躲避,倒像是三只四处乱窜的老鼠。 林虞一手抓着汪皇,一手抱着麒麟幼兽,行动却是极为迅速。眼中未曾有过一丝慌乱,他跟在裴若若的身后,唯一的担心就是裴若若是否能够及时躲避。至于夏青染,本就是刺客一道,身法超群,尺寸天地更是熟的不能够再熟。 轰! 地面蔓延出无数的裂缝,还有碎裂之后爆射而出碎石,强烈的气浪席卷在裴若若的身上,她身形不稳,晃动了几分,终究还是被气浪掀翻,倒在地上。 毕竟是有七尊岩石巨人追击着三人,十四只脚胡乱地踩着。裴若若刚一转头便看见一块巨石迎面而来。 盗众围观的几人双手抱胸,已经预见了香消玉殒的场景。他们向来都是干多了这样的事情,也很享受这样的场面。 林虞飞奔,手臂甩动,铁链如灵蛇一般扭动,随即化作如同流星锤一般飞出,铁链的尽头正是被捆成一团的汪皇。而汪皇“飞速前往”的地方真是裴若若的位置。 “汪汪汪,林虞你这小杂种,竟然敢这样对待本皇....等.....本...皇....” 汪皇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前几句还算听得清楚,但是后面的话却已经被风声搅乱。他没有想到林虞竟然敢这样对待他。 林虞很淡然,也不在乎汪皇的谩骂,要是口水能够淹死人,他早就在悬镜宫被张白玉给喷死了。 砰! 一个精钢一般的狗头撞在了庞大厚重的岩石上。 盗众几人紧张地看着战场中,见岩石巨人并没有发生倾倒,脸上不免露出一丝讥笑。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蒙面少年讥讽道。在林虞甩出狗头的那一刻,他比谁都要紧张,就怕林虞再一次成功地阻碍。 在他的眼中,林虞似乎就是他的克星。无往不利的赋灵手段在林虞的面前显得毫无作用。 比力量,林虞一拳就轰碎了玄阶兵器的岩石巨人,而一群堪比地阶兵器的岩石巨人又被林虞戏耍。 林虞本也指望着汪皇的狗头能够发挥一些作用,不曾想真是蚍蜉撼树!他曾经和汪皇平坦的脑门硬对硬地对抗不下十余次,能够与他玄玉手想抗衡的东西怎么会连一块石头都撼不动? 弹射出去的汪皇依旧在空中叫骂着,口吐芬芳,控诉林虞。 夏青染见状,脚下步伐极为灵动,尺寸天地片刻之间就施展开来,想要拔剑裂石。她的心中同样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想要带着裴若若离开已经是来不及了,但是夏青染心中也没有底气能够一剑就裂了这堪比地阶兵器的岩石。 她手中的长剑可是极为普通。 “呦呦呦,感人的友情,卑微的生命。”蒙面少年说道,他不介意一脚踩死两个。 林虞很沉静,他不想暴露出《踏虚》的秘密,但如果必要之时,暴不暴露也无所谓,只要将他们全都杀了,也不会有什么秘密流出。 夏青染一剑挥出,这一剑没有技巧可言,却是用尽了夏青染所有的力量。她本就是女子,修剑也走的是轻灵敏捷的路子,这样力量上的对决不是她。 青色剑光划过。 面无表情如同死神使者一样的岩石巨人轻微停顿了下,然后又继续原来的动作。一缕剑光实在太弱小,不是夏青染的弱小,长剑崩碎,落在地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兵器上,夏青染已经输了一手。 残酷的笑声回响在峡谷,赵予安见状也无暇顾及。他能够感应到曹元依旧不断对抗风神之眼,如果曹元这时挣脱而出,对于他们无疑是一场灾难。 “死吧,死吧。”蒙面少年有些癫狂地笑着,年纪不小,却是有些疯狂。 林虞眼中金光闪烁,千钧一发要脚下夺人,多少有些难度。但是赤金之瞳下,林虞看出一些端倪,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夏青染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刹那之间看着微笑的林虞。 “这家伙在笑?” 夏青染不知该做何感想,地阶兵器强度的轰击不知道能够让她们苟延残喘,还是当场暴毙。 裂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有窸窸窣窣砂石流淌的声音,再紧接着又是轰然一声,山崩一般沉闷的声音。 林虞心想:“这狗头还真是有点作用,硬是击碎了地阶兵器。若是天阶兵器是不是......” 夏青染和裴若若眼前出现了一片光明,那一尊岩石巨人倒在她们的身后。 此刻,夏青染也明白林虞刚才笑容的含义。 这家伙也不提醒一番。 的确,传音一声也能够让夏青染放心下来,但是林虞并没有那么做。 蒙面少年先是惊讶,后是暴怒,浑身灵力动荡,剩余的六尊岩石巨人动作没有停滞,似乎有了灵力的加持,更加疯狂。 林虞飞身向前,将手中的麒麟妖兽递给夏青染,低声说了几句话,而自己转身朝着另一侧的蒙面少年飞去。 擒贼先擒王! 林虞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柄长剑,样子极为普通,因为本就是一柄很普通的剑。 见林虞转身而来,蒙面少年并没有惊慌,眼中很淡定,他们这边还有另外三个聚星境的强者,怎么不能拦下林虞呢? 盗众的三名聚星境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竟敢独自面对我们三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有些意外,这被曹元邀请的少年竟然会干出这样的蠢事。同境之下以一人之力对抗三人的确极为愚蠢。 “小心些,他大概是聚星境巅峰。”一人提醒道。 “聚星境巅峰又如何?九城山的魏野鹤也是聚星境巅峰,他也没胆同时面对我们三个聚星境高阶。这人只能说是愚蠢至极。”另一人不屑地说道。 “你们三个别大意,我去夺回那头小畜生。” 听蒙面少年的话,三人开始认真。 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林虞可是战胜了魏野鹤的人。 第139章 一剑 林虞面对着三人的围攻,手中长剑流光四射,身影晃动,不需神术《踏虚》,仅仅凭借灵巧的身法,林虞依旧能够在其中穿梭自如,如飞絮中的柳莺,片叶不沾身。 三人扑腾了几番,手中变化拳掌,重叠而来不让林虞等人有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的确,三人的攻击密不透风,他们三人多年以来配合许久,早已经有了相应的默契,何时出拳,何时出脚精确无比。 但是在林虞的赤金之瞳下,一切皆无所遁形。 无论多么凌厉的动作在林虞眼中皆像是放慢了万分。 “太慢了。”林虞嘴角轻开,没有嘲讽的意思,简单地评论而已。 “就你们这样也好意思出来打家劫舍?” 三人心中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好歹他们也是聚星境的强者,面对绝大多数的商旅队伍已经是强大到只能够仰视的强者,怎么在这少年的口中却是这么不值一提? “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盗众的厉害。” 林虞回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正是刚才镇压麒麟幼兽的那人,他的手腕上还有残余的霜雪未曾消融。 见林虞转头看来,眼神中充满疑惑,像是再问——到底要让他看看什么厉害。 轻蔑! 狂妄! 看起来的内敛的少年心底却是傲气十足的。 一只手落在林虞的肩头,浑厚的力道如虎爪一般,想要捏碎林虞的骨头。 其余两人同时出拳,一拳轰向林虞的面门,另一人则是朝着林虞的腹部。 “一人制敌,两人袭杀,分工明确。” 林虞不是束手待毙之人,肩头一震,握着林虞肩头的那人只觉得肩头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手臂发麻,那人感觉刚才握着的并不是人的肩头,更像是洪荒中的猛兽。他并不知道林虞曾经用黑龙的精血淬炼身躯,四肢百骸中隐隐有了龙族的威势,虽不是天生龙威,却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把控。 挣脱之后,林虞持剑杀来,混迹在盗众中的人物大多手上都沾了许多人命,即便是一命抵一命,也是不够赔的。 撕拉! 剑光凌厉,剑虽寻常,用剑之人可是真正的顶尖剑修。在天凉城中都能够排的上名号。 一颗头颅落下,在地上翻滚几圈,这才从七窍中流出血水。而空中无头的尸体也仅仅只是停留了片刻之后,朝着地面砸去。 轰! 尘埃飞扬,然后又很快散去。 死的是其中一个出拳的人,死的是那样干净利落。剑上的鲜血还没有来得及滑落,而一条生命就这样悄然逝去。 这是夏青染第一次见林虞杀人,她曾经见过林虞与周破天天崩地裂一样的战斗,在江南同辈之中再也蛮有这样的战况。虽是林虞略胜一筹,虽是觉得自己这位娃娃亲的对象有些厉害,但也不过是赢了一场战斗。谁都知道不能下了死手。 但是眼下,林虞一剑便是杀人。 战场上,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年一脸平静,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带给周围众人的惊讶。 “林大哥……”裴若若心想,眼中有些吃惊,她不是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在九城山这样纷乱的地域里,哪能够没有厮杀? 反而是因为见得多了,突然因为这样的利落干净而有些不适应。 “你没见过他杀人的样子?”夏青染说道。 裴若若一怔,随即点头。“这是我第一次见林大哥杀人。” “我也是第一次。”夏青染说道。 在江南小半年的时间,夏青染还真的从未见到过如此杀伐果决的林虞。 “看来林大哥是一个善良的人。明明修为这么高也不显山露水。”裴若若说道,她看着林虞平静的脸庞,觉得林虞一定是愣神了。 夏青染从裴若若的眸子里能够看出这孩子似乎一根筋的想着林虞的好。 对于裴若若的话,夏青染不以为然,她表现得很平静,同样看着林虞。 多么干净利落的一剑啊。 夏青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她手上的剑和林虞手中的那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她是否能够像林虞那样一剑就砍下一个聚星境强者的头颅呢? …… 剩余两人脚步不由得向后退去,刚才的那一剑太惊艳了。 他们不知道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心思,甚至没有看清楚少年是怎么挣脱的束缚,又是怎么刺的剑。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这样的结果足够让人惊艳。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杀了他!” 到底是赋灵师脑子总是要比寻常人要灵光一点。 蒙面少年吃惊于林虞一剑断头的剑法,但是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这人危险。现在已经结下了死仇,能够在今天了断自然最好的结果。 像是他们这些盗众也是有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心态。 话音刚落,两人再次朝着林虞扑来,只是招式谨慎许多。前车之鉴的血还没有凉透,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 在盗众再次动手的同时,夏青染也警惕了许多。 那个所谓的赋灵师,操控岩石巨人的蒙面少年必然是要对付她们二人。夏青染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是还剩有六尊岩石巨人,这样的实力放在哪里都不可小觑。 轰轰轰! 大地再一次响起沉闷的战鼓,六尊岩石巨人朝着夏青染两人飞奔,身形巨大,但是动作极为敏捷。 “你去躲起来!”夏青染伸手将裴若若拉到自己身后,她准备一个人来面对蒙面少年。 裴若若点头,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她故作客气的留下才是会害了夏青染。随即朝着远离战场的一侧腾空而去。 赵予安依旧对峙着曹元,风神之眼已然暂时困住了曹元,但是赵予安不能腾出手来。否则,曹元有短暂的喘息就能够脱困而出。 而林虞应付着两名聚星境高阶的盗众。虽然两人真实的实力不强,但是缠斗的技巧却是让林虞一时间难以斩杀对方。 至于夏青染是最危险的一个,她也不过是聚星境高阶而已,独自面对六尊岩石巨人。如果没有点特殊的手段怎么能够逃过此劫呢? 这三处战场,裴若若无一能够参与,这一次她似乎明白了修行的重要。 林虞眼角的余光瞥见夏青染在移动的大石块上不断的飞跃,前脚刚刚离开就有岩石落下。纤细的身姿似乎随时都要被碾成齑粉。 林虞心里焦急,他是真正与赋灵师交过手的,更加明白其中的恐怖。无论是玄阶兵器还是地阶兵器都不是普通的修士空手能挡。 称之为兵器,必定是要比拳掌还要凌厉许多的东西,否则不如用拳掌就好。 就是因为知道夏青染修为与赋灵师的差距,林虞心中才是这般焦急。 当初在东海之滨的海岸,夏青染就是被林虞扔出归墟界碑给砸晕,断了几根肋骨。现在这些岩石巨人可不止归墟界碑的力道。 掌风在林虞耳旁吹过,空间出现一阵波动。 林虞见状,长剑上挑,想要将那支伸来的手掌齐肩而断。剑光刹那间出现在那人的眼中,眼看着剑锋落在那支手臂上。 唆! 另一人拳影变换,瞬间轰出数十拳逼迫林虞挪动位置。 林虞神情不变,从容地收回长剑,飞身而起,腾挪而去。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以伤换伤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两人站在林虞对面,其中一人保留了手臂,气息却是有些紊乱,刚才的突兀一剑的确让他没有想到,知道现在也是心惊肉跳。 “怎么不上了?”林虞说道。 此刻,林虞最担心的就是对方一直拖下去。就在刚才赵予安已经向他传音,灵力即将枯竭。显然用来困住曹元的风神之眼让赵予安不堪重负,撑到现在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速战速决,然后带走夏青染等人。 这是林虞唯一能做的打算。 没有盗众其余四人的干扰,林虞有足够的把握应对曹元,即便赵予安不是曹元的敌手。 两人对视一眼,说道:“我们只想要麒麟幼兽。” “那你们刚才同伴的死?” “算了,为了麒麟幼兽,总要付出代价。”一人很快地回应道。如果在打下去,很有可能他们两人都会死在林虞手中。而且死人不值钱,有价值的是他们这样的活人。 “就这么算了?”林虞惊疑道,“你们真是一伙的?” 话音刚落,林虞举剑再次朝两人杀去。麒麟幼兽,他不可能交出,那么只能够用生死来分出胜负。 “萤火争辉!” 一点点萤光从剑上生出,萤光本就不亮,如剑名一般,萤火而已。在夜间也仅仅只是萤火一点,何况在这青天白日下。 “哈哈哈哈。真是萤火虫的火光。”两人笑道,觉得这招没什么稀奇,毕竟看样子也是很弱小的光芒罢了。 “是吗?” 林虞一手持剑,竖在身前,剑尖指天,剑身上的萤光星星点点地汇聚在一起,这已经不仅仅只是萤火虫的光芒了。 “现在呢?”林虞再一次说道。 林虞挥剑,流光四散,剑上的萤光似无数奔流的剑光穿行在四处。 林虞看着这四散的流光,并没有以逸待劳,一步踏出,仍然朝着两人袭杀。 流光是一招,手中的长剑同样也是杀手锏。 第140章 曹元脱困 风神之眼爆发的金色光柱逐渐暗淡,其中的风暴力量也开始减弱,风神之眼持续的输出消耗了赵予安几乎所有的灵力。 随着金色光柱的暗淡,曹元的身影也开始显露出来。 曹元是盗众的人,虽然被困在风神之眼里,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动静,包括是盗众那人被一剑断头。 赵予安灵力逐渐难以为继,能够用风神之眼控制住曹元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超出了赵予安的真正实力。 轰! 光晕向整个峡谷扩散,狂风四下袭扰,混乱的灵力在一次又一次地在其中回荡,狂暴至极。 “曹元要出来了。”林虞心生不安。 看样子赵予安已经控制不住曹元,而曹元这样的强者出来绝不可能让林虞好过。 砰! 巨大的阴影覆盖在夏青染的上方,只见一尊岩石巨人腾空而起,如泰山压顶之势力朝着夏青染落下。而此刻,夏青染也正是处在阴影覆盖的最中心。 “哼!”蒙面少年发出冷哼。 前几次试探的进攻让蒙面少年已经知道了夏青染躲避的习惯,稍加试探之后就更加确定了。 夏青染抬头,眼看着岩石巨人落下。她依旧还是在拼命奔逃,想要逃离岩石巨人攻击的范围。这好比一把地阶品级的重锤从天而降,夏青染承受不住。 “踏虚!” 林虞轻声念道,他的身影躲开了盗众两人的围攻,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夏青染直觉的腰间多了一股力量,刚想反抗,却听到了林虞的声音。 “别动!” 随即在地裂山崩的声响发出的前一刻,两人躲到了远处。烟尘散尽,方见两人身影。 “怎么可能? 盗众几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安然无恙的夏青染,他知道是林虞搞鬼,但是短短瞬息之间,也太过不可理解。 此时,曹元脱困。虽然那支金色的眼睛还悬挂在半空中,但也已经裂开了许多纹路,失去了原有的力量。赵予安也不在阻止,也是因为他无力再阻止什么。 双方分立两边,对峙着。 “怎么样?”林虞问道。他知道赵予安的恐怖消耗。命星境所有的灵力估计是十不存一。接下来让赵予安面对盗众的聚星境都怕有些问题。 赵予安舒了口气,脸色有些可惜,说道:“他的修为在我之上,我拦不住他。” 林虞点头,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惊讶。困住曹元是他们刚开始就商定好的计划,他们一开始就明白想要杀死曹元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个蒙面的赋灵师成了一个变数。 林虞没有意料到赋灵师在竟然能够赋灵出堪比地阶兵器的岩石巨人。同时,林虞也小看了另外三名仅是聚星境的盗众。 “现在怎么办?”赵予安问道,他的身体很虚弱,想要接下去战斗很是勉强,但是盗众也不会就这样放他们离去。 而且刚才的战况,赵予安也有所了解。盗众几人除了林虞出其不意一剑斩杀的那人之外,剩下的几人都谨慎而且强大。 林虞看向曹元,说道:“他应该也不好受。” 此刻,曹元衣衫褴褛,在风神之眼的摧残下,他已经竭尽所能护住周身,但是仍然有不少金色狂风撕开了他的身躯。 曹元的身体干瘦,如果不是修行者,他看起来真正像是世间的老头,尤其是那个酒糟鼻更是生动。虽然现在已经脱落而出,但是刚才身在金色狂风中,曹元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这是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东西,甚至让他有些怀念。 曹元拾掇了下撕烂的布条,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干脆直接撕下那些仅存的衣布。 “曹老。我们……”有一人喊道,他们以曹元为首,有人死了自然要向曹元汇报。 “闭嘴。”曹元声音阴沉,一点也没有了之前喝酒逗趣的悠闲模样。 身在风神之眼的禁锢中,曹元亦然感受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盗众一人被杀了,而且是聚星境的强者。曹元很生气,毕竟聚星境的修行者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很珍贵的。 “被人随便一剑就给杀了,你们也好意思称是我们盗众的人。赋灵师,你不是号称命星境之下第一人么,用了七尊灵使却连一个人都没有拿下。上次只是用了玄阶灵使,被人一拳打成石头渣子,现在用了你的最强灵使难道也只是这样?一群人还不如老头子的一根指头来的管用。哼!” 虽然可惜,但曹元反倒是觉得这样轻易让人杀人更是一种耻辱,顺带着教训了所有人。 人老嘴更刁! 盗众几人都生出这样的想法,可是他们又能怎么反驳呢?曹元说的就是事实,更何况曹元还是命星境的强者,不是他们几人能够比拟,就算有心反驳,难道还嫌命长? 曹元说话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身上散乱的布条,露出了干瘦的骨头架子,终究看起来规整许多。 没有理会身后几人的反应,曹元上前一步踏出。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个背剑少年的实力,很强。但是不是他的对手。 “把那头小崽子交给我。”曹元没有多说废话,他能够从风神之眼中脱困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场面沉默,林虞没有答应,更加没有拒绝。曹元看起来还有一战之力,毕竟是能够混迹在九城山外无法无天的盗众,果然有几分实力。 林虞知道赵予安同样不弱,这等年纪踏入命星境的少之又少,当然主要还是他被顾青阳选中,成为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已经是天才妖孽的代名词了。 气氛很紧张,赵予安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他看着站在前面的林虞,猜想着林虞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决定。 按赵予安所想,他已经失去了战力,他们这边已经没有人能够对付曹元,还有那个操控着岩石巨人的蒙面少年。 见林虞神色坚定,赵予安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他难道想对抗命星境的强者? 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本不应该出现在赵予安这样稳重的人的脑海中,但是林虞不是赵予安。 林虞刚想开口,却听到天边有声音传来。 “汪!林虞,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将本皇当成铁锤扔来扔去!”汪皇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身上的铁链已经消失了,花费了大力气。 一张唾沫横飞的狗嘴近在眼前,林虞急忙阻挡,他早已经把汪皇给忘了,更加没想到汪皇竟然又跑了回来。 “你回来干嘛?这里可是有命星境的强者!”林虞说道。曹元在这里,汪皇现在出现简直就是添乱。虽然他也不在乎汪皇的死活,但是少一根搅屎棍会让林虞更容易处理这件事。 汪皇被林虞拦下,没有再发起进攻,落在一旁说道:“不能交出小麒麟!” 林虞一脸惊讶,他一直觉得汪皇是一条无赖无耻无利不起早的死狗,不曾想为了麒麟幼兽竟然能够折回来。 然而,汪皇接下来的话让林虞再一次彻底认清了汪皇的狗品! “到了本皇手里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交出去的说法,老头,莫要抢本皇之子。” 感情这家伙这是铁了心要当麒麟幼兽的“爹”,只是不知道洪荒大泽的麒麟妖王答应不答应。 所有人都被汪皇这无赖的模样逗笑了。 在盗众眼中,一条狗而已又能够有什么的修为呢? “一条小狗也敢这样对我说话!”曹元被困在风神之眼本就有些憋屈,之前被汪皇嘲讽,现在又再一次被羞辱。旧恨未消,又添新仇。 他,曹元,什么时候被这样羞辱过? 汪皇自然不甘示弱,反讥道:“一个糟老头子也敢和本皇叫板?” 汪皇讥笑几声,很难想象一条狗竟然能够做出这么丰富的神情。论嘴上功夫,汪皇什么时候输过! 曹元极怒,这次算是彻底被汪皇给极怒了,干瘦的身躯刹那之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好快! 所有人心中惊叹,不像是林虞施展的《踏虚》,步入虚空,消失在这片空间中,曹元是最为纯粹的速度。快到就连林虞的赤金之瞳都很难捕捉到他的身影。 汪皇鼻子抽了抽,身形同样晃动,这次他也是没有办法与林虞站在一边,毕竟盗众那边的人实力更加强大,而且如果盗众要想将麒麟幼兽带走,他又怎会答应? “小子,我们一起干掉他们,怎么样?”汪皇传音道,声音凶残,他也不是良善之辈。 林虞没有犹豫,立刻回应道:“好!” 林虞同样在苦恼如何对付曹元,毕竟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如果曹元发起狠来,也许就能够将他们四人全灭了。 现在有汪皇的助阵,虽然不知道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总是多了一分胜算。 林虞拔剑,迎了上去。 “你们先走,往九城山走,我拖住他们。”林虞给身后的三人传音道。曹元不是夏青染等人能够对付的,甚至是林虞自身也没有足够的胜算。 “林大哥!(林师兄)” 他们三人也知道留在这个峡谷中就是九死一生,但是他们又怎么能够任林虞一人留在这里。 “听我的,我会有办法离开。你们离开反而更方便我脱身。”林虞很是自信地说道,“我可是北域悬镜宫的首席弟子,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这也是林虞第一次这么吹嘘自己的身份,当然也只是曾经的身份! 第141章 汪皇发威 “想走?”曹元瞥见了几人动向,他最为关心的不是林虞他们是死是活,而是决不能白白让麒麟幼兽逃脱。 圣兽麒麟比肩四神兽,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异兽,血脉珍贵,更有得天独厚的天资,虽是五行力量一分为五,但仍在妖兽之中称王称霸。古代帝王梦寐以求的坐骑,已经不常出没在人间,如今能够得见一番,又是幼兽,更加不能够这样白白放过。 不仅是曹元的心思,相信无数人都会这么想。 见曹元出手,林虞手中长剑舞动,想要拦截。 曹元速度很快,但是不说神术《踏虚》,林虞的速度在悬镜宫也是数一数二。 曹元抬手一指迸发出一道黑色光芒,和之前灭杀裴家子弟一样,一指便可以洞穿聚星境强者的头颅。 黑光破空而去,瞬息便至。 “你们先走!”夏青染声音清冷而又坚定。赵予安已经耗尽了灵力,裴若若又不擅长战斗,只要她可以抵挡着这一招。 长剑出鞘,剑尖直至黑光,青色剑光爆发,一道道剑光呈现在前方,朝着黑光扑去。 但是数十道青色剑光转眼就消逝一空,如飞蛾扑火,尽皆被一指黑光吞噬,甚至没有留下“残骸”。 金铁断裂的声音噌噌噌的响起,夏青染手中的长剑在黑光的侵蚀下寸寸断裂。 长剑寻常至极,凡铁脆弱,在夏青染灵力加持之下依旧崩碎,黑光凝练成一支长矛,奇黑无比,光影在空中晃动,直至夏青染眉心。 盗众之人都是没有惜香怜玉之心。 夏青染瞪大了眼睛,美眸之中有一丝惊讶,却没有生死之前的恐慌,似乎只是惊讶于黑光崩碎了长剑而已。 看淡生死?林虞在夏青染身前出现,他看见了夏青染眼中的情绪,没有理解。 剑光流转,从林虞的剑尖延展而出,化作一只白色手掌紧紧握住了黑光长矛。长矛微微一滞。此刻,黑光长矛离着夏青染的眉心只是一寸之遥。 林虞又再一次突兀地消失,突兀地出现在夏青染的身后,一手揽着夏青染的腰肢。 闪身,腾挪。 “我又救了你一次!”林虞在夏青染耳旁说道,左手还没有离开夏青染的腰间。 林虞虽有赤金之瞳,却看不见夏青染如今俏脸微红。 这是今天林虞第二次这样抱着她。 “我能够躲开。”夏青染说道,声音故作清冷,顺带着挣脱了林虞的“咸猪手”。 林虞撇撇嘴,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嘴硬,还有就是这几次《踏虚》似乎用的格外的顺利。 “汪!” 汪皇口中吐出无数的灵符,飘散在曹元的四周。 “炎爆符,雷霆符,霜凝符......卧槽,这死狗可真是奢侈。”在林虞看清了空中飘扬的数十道灵符之后,顿时止住了脚步,不敢接近曹元身边。 “今天本皇就让你死无全尸。”汪皇呐喊道,眼中充满疯狂。虽然口气大了些,但这漫天飘洒的灵符足够让人恐慌。 若是一起爆发,足够让半个峡谷化作一个盆地。 曹元身形停滞,被围困在灵符之中,脸色冷厉,而其余几人早已经躲到了一个安全的地带。谁也没有想到汪皇一下子竟然拿出这么多灵符,数十道攻击符箓大多都是高阶品质,九城山里的九大家族每家的存量都不过十余张。 汪皇偷盗了其中大部分家族,今日终有机会一展拳脚。 “老头,敢和本皇叫板,你还嫩了些。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林虞小子的宠物?你个小龟孙。” 汪皇小人得志的嘴脸在众人眼中极为可恶,在林虞眼中又很是可爱。 如果在临山上,汪皇及时拿出这么多灵符,林虞也唯有逃命的分。毕竟一道高阶灵符能够抵得上命星境强者奋力一击,眼下这数十道高阶灵符足够灭杀曹元。 “还有你!”汪皇似乎要过足作威作福的瘾头,朝着林虞喊道,“把你的脑袋给本皇伸过来,让你动不动打本皇脑门,本皇的脑门是你小子能够摸的吗?” 林虞白眼一翻,手中的长剑舞了一道漂亮的剑花,空中隐隐飘荡出一道淡淡的剑光。林虞和夏青染离得汪皇很远,甚至懒得搭理汪皇的叫嚣。 “我们走。”林虞对夏青染说道。汪皇这根搅屎棍果真是有一番作用,林虞没有想到汪皇竟然一出手就让曹元不敢动弹,这也是给他创造了脱身的机会。 短短片刻,赵予安和裴若若已经消失在峡谷之中不见踪影。 留给汪皇的只有夏青染和林虞的背影,汪皇略显无奈,此刻他根本拿林虞毫无办法。 突然,在汪皇分神之际,曹元身边灵力动荡了一丝。 “糟糕。”林虞清晰地感应到曹元位置的变化,心中暗骂汪皇果真不靠谱。 “死狗!”林虞喊道。 汪皇也很快反应过来,只是命星境的速度何其快,曹元已然到脱离灵符的围困。 “爆!” 火焰、雷霆、冰霜......瞬间充斥着整片区域,各色的光芒绽放。 “该死。” 林虞没有犹豫,赶紧传音让汪皇一同离开。与此同时,他与夏青染也朝着九城山方向飞去。 灵符一同爆发,狂暴的气流肆意涌动,冲击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曹元虽然已经逃离了灵符围困的中心,却还是受到灵符的攻击,堪比命星境强者奋力一击的高阶灵符即便是余波足以让人喝上一壶。 而盗众其余三人更是不敢接近,曹元都只能够在数十道灵符下保命,他们三人上前岂不是自寻死路? 飞扬的烟尘持续了半天,时不时还有断裂的岩石从岩壁上剥落下来。 这里是峡谷最中间的地段,此刻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俯视下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口突兀地出现。而这个大碗中有无数的乱石散乱着,某些地方如果晃动几下又会引起更大的地动山摇。 黄昏时分,废墟中一块庞大的石头突然碎裂,从石头位置的底下伸出一只干瘪的手臂,然后一个干瘦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曹元浑身都是鲜血,有火焰的焚烧,也有冰霜的冻伤,最为显眼的还是后背上那一片焦黑。狂乱的雷霆在曹元的身体上留下了醒目而又令人记忆深刻的伤痕。 经过半天时间,灵符的余波已经消散,星星点点落着不大不小的火焰,已经没有了灵力,随便一脚便可以踩灭。有些地方还凝结着一些冰霜,或者即使融化成了一滩水渍。 焦土不多见,但是存在的地方还是冒着一丝丝黑烟。 雷霆的力量不在五行之中,却更盛。 盗众三人围了过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敢落到这片地域,他们同样担心对方是否留下了后手,还有未爆发的灵符故意等着他们。 “曹老,他们逃离了。”其中一人说道。 他们三人不敢追上前,万一还有诸多的高阶灵符,不就是有去无回? 盗众也是人,流窜在刀尖之上,却是更懂得生命的珍贵。 “回老家叫人,麒麟幼兽是我们盗众的。” 老家指的便是盗众的老巢,即便是现在,九城山中也没有人知晓这所谓的“老家”到底在哪里。 ...... 峡谷靠近九城山的尽头,赵予安和裴若若已经和林虞等人会面,刚才数十道高阶灵符一起爆发的惊天声响足够让整个峡谷震颤。 所幸这一块地域的岩石足够坚硬,否则九城山与东玉关之间将永远成为一座无垠的平原。 赵予安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见到林虞等人安然回来也放下心来。这一次不是赵予安最为惊险的一场战斗,却是最为无力。 在剑域中,无数场战斗他都能够匹敌一二,寻找破解之法,解决一二。但是面对曹元,在风神之眼施展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自己根本奈何不得曹元,仅仅只是禁锢一时罢了。 深深的无力感同样出现在裴若若身上,若不是夏青染,她早已经死在岩石巨人的脚下。 终究,弱小是原罪。 “哭什么?我们不是都还活着吗?” 说起来着实有些侥幸,汪皇能够轰出数十道高阶灵符成了战斗重要转折。 林虞走到裴若若身前,摸着裴若若的脑袋,安慰着。裴若若本是裴家家主裴乘风的女儿,自小在裴家中,虽不知为何总是被同辈的子弟欺负,但是也从没有想今天一样生死一线。 “林大哥......”裴若若抽泣着。 汪...... 狗叫声总是这么不合时宜。 林虞现在才知道有一句话是多么真实——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或者狗。 趁着裴若若疏忽的一瞬,麒麟幼兽又回到汪皇的手中。 “你这死狗!”林虞咬牙切齿。 “哼,林虞小子,本皇将小麒麟带出洪荒大泽怎么可能给你白捡了个便宜!”汪皇说道,现在的结局让他感到满意。 说完,汪皇就想要转身离开。 林虞不慌不急,一把拉住了想要前去夺回麒麟幼兽的夏青染,说道:“你尽管走,反正我们已经知道是你抢走了麒麟幼兽,引起麒麟妖王发动兽潮,进攻东玉关。” 汪皇脚步停了下来,立刻反驳道:“你以为麒麟妖王回信你的鬼话?到时候还不是查不到我的身上,哈哈哈。” “哈哈哈。”林虞同样笑道。 “你笑什么?” “笑什么?我看你是长了个猪脑子。我不需要麒麟妖王相信我的话,只要五行天的宗主们相信了就可以。到时候你就是整个五行天的敌人,是你让中州东部遭受洪荒大泽的攻击,让人族损失惨重。而且所有人都会知道麒麟幼兽就在你身边,中州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第142章 威胁 林虞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他吃准了汪皇不会就这样离开,就算汪皇有天大的胆子也会担心面临五行天这样一方巨擘的追讨。 “死狗,你大可以离开,只要你能够逃脱五行天的追杀,你尽管离开就好了。”林虞淡然地说道,心中把握十足。 而汪皇停下的脚步已经表明了他在犹豫。 沉默良久,林虞越是不急不躁,汪皇越是心急如焚。 看来煮熟的鸭子到底还是要飞的。 最终,林虞和汪皇达成了共识。 麒麟幼兽给林虞,但是林虞等人不能透露是汪皇从洪荒大泽里拐带了麒麟妖王刚出生的孩子。 “合作愉快!” 林虞将麒麟幼兽接到手中,心满意足,如今只要将麒麟幼兽还给麒麟妖王就能够解东玉关之围。 而汪皇还是一脸垂头丧气,想成为小麒麟的干爹,与麒麟妖王平辈论交的梦想破灭了,破灭地极为彻底。而且今后只要麒麟幼兽有点什么意外,必然都会怀疑到汪皇身上。 毕竟这可是敢拐带圣兽的一条狗啊! …… 临山上,四人一狗正围在一起商量着该如何前往东玉关。 临山城中的诸多家族都见过汪皇,林虞也不敢将他带到临山城的客栈之中,就怕那些家族开始寻仇。毕竟多亏汪皇从九城山各个家族中偷盗的那些高阶灵符,林虞等人才能够这样安然地逃离曹元的毒手。 汪皇耷拉着脑袋,四处张望着,就怕临山上会有人出现,找他报仇。当时,他在各个家族收刮有多嚣张,现在他就有狼狈。 “你也有怕的时候?”林虞笑道。 “谁……谁说的,本皇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汪皇嘴硬,之前在其他城中已经收集了许多灵符,也知道山中无老虎,才敢大放厥词,叫嚣各个家族,但是灵符挥霍一空,他又重新夹起了尾巴。 “好吧,好吧,只能够说你识时务。”林虞说道。 赵予安有些无奈地看着一人一狗斗嘴,说道:“师兄,我们商榷下如何前往东玉关?” 麒麟幼兽在他们手中,而九城山离东玉关路途遥远。这其中的路途林虞已经乘着后土天的妖兽大鹏走过一趟,不过半日时间就可以抵达东玉关。 如果放在平时,他们一行四人仗着有命星境的赵予安谁人敢拦。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林虞等人没有飞行坐骑,也没有强者随行。而必经之路的峡谷中绝对会有盗众的把守。 “不知道那个老家伙死没死。”汪皇念道。 “存活的可能不大,你一下手就是这么多高阶灵符,还是一起爆发,我想就算神光境的强者也得重伤。” 林虞想起当时那个爆炸的场景,至今依旧头皮发麻。几乎把整个九城山明面上的灵符全都拿出来砸在了曹元一人身上。 “也好,这么多灵符不灭杀一个人,本皇也觉得浪费。”汪皇赤条条地说道。 “的确。”林虞同样无比赞同。 众人无语。 不知道这一人一狗为什么转眼间又变得这么默契。 “你能不能通知到九城山主,有他前来,盗众应该没胆阻拦。”林虞正经说道。神光境的九城山主足以震慑住一直不敢踏进九城山的盗众,而且东玉关中最想平息麒麟妖王怒火的人应该就是九城山主,毕竟妖王一怒,九城山同样难保。 赵予安摇头,说道:“我和九城山本来没有什么交集,和九城山主也只是有几面之缘而已。” 林虞沉默,九城山主是他第一个选择。“乔楠心呢?你应该知道怎么能够联系她。” 赵予安闻言苦笑,“林师兄太看得起我了。乔楠心是后土天宗主的掌上明珠,平日很难见到人。” “哦?我还以为你小子和乔楠心很熟呢?原来也就是个半吊子的家伙。”林虞打趣道。 对于自己亲近的人,修行者都会互相之间留下传讯印记,或者说通过特殊的传讯手段。显然赵予安什么都没有…… 现在九城山中并不是没有强者,像是裴家那些长辈,如果能够召集其他家族的留守力量也不见得怕了盗众。但是林虞不放心。 九城山的家族可不会随着林虞听之任之,而且那些家族也都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若不是九城山主硬逼着他们前往东玉关抵御兽潮,他们宁可选择再观望一些日子,危难时刻金蝉脱壳。 人性使然。 赵予安哑然,他确实倾慕乔楠心,但也只是倾慕而已。乔楠心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虽说是好友,但几次交谈也让赵予安感受到了距离感。 “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林虞说道。“就我们四个人外加一条狗前往东玉关,分分钟就会被那些盗众挫骨扬灰。” 汪皇趴在一旁,逗着小麒麟似乎为两者之间建立感情。 一块接近球形的小石头来来回回的滚动着,对于小麒麟而言,这块小石头已经是极大的乐趣了。 “我可不会随你们去东玉关。”汪皇表明自己的立场。麒麟幼兽已经注定要还给麒麟妖王,他还没那个胆子站到麒麟妖王的跟前,而且九城山外盗众盘踞,虎视眈眈…… “你怕了?” 汪皇没有说话,也不嘴硬。 “怕了就是怕了,也不丢人,毕竟拐带了人家的孩子,任谁都会怕的。”林虞打击道。 汪皇不愧能屈能伸,“全神贯注”在眼前的小石头上,似乎还是麒麟幼兽更加重要一些。 沉默片刻,裴若若出声说道:“林大哥,我能够联系到娘亲。” “梅姑?”林虞疑惑,他已经知道了古梅的身份,如果是东玉关古家的人,林虞还是愿意相信。“你舅舅是古家的古石将军?” 裴若若点点头,“要是我娘亲他们肯定能够派人将小麒麟送回给麒麟妖王,平息妖王的怒火。” 林虞摸着下巴,抵着脑袋,转头看向赵予安,像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东玉关的古家在五行天里名声向来不错,历代镇守东玉关。在百年前的那场兽潮中,古家先辈几乎全部战死,真正的古家血脉也只剩古石和古梅两人,这是真正想要护卫东玉关的家族,所以我觉得可以相信。” 林虞听到赵予安的话,随即决定。如果真按赵予安所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 东玉关下,无数的妖兽疯狂地朝着城关涌去,一声声嘶吼,雷动天穹。光凭借着嘶吼声或许就能够让东玉关这座城关崩塌。 “赤狼妖王疯了吗?难道他真的想要和五行天开战?” 古石眼中倒映轮转着无数的光影,色彩斑斓,还有无数妖兽前仆后继的身影,毛发,白骨,最多的还是凌空飘洒的鲜红血液。 “幸好有五行天留下的五行大阵,不然东玉关早就在这些畜生的践踏下成为一片废墟了。”九城山主遥看着洪荒大泽山峰顶上假寐的赤狼妖王。这是他真正要面对的对手。 赤狼妖王,我能否是他的对手? 强者本应该有一颗无敌天下的心,但是见识过红月吞噬那名神光境之后,九城山主开始多了一些思虑,毕竟他自认为不能够一招灭敌。 五行大阵的光幕上流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涌动,持续不断地在护城的光幕上流转着,承接着无数妖兽的进攻。 五行之力生生不息,一直以来支撑着整个东玉关。 “洪荒大泽上的妖兽真是不要钱,现在已经死去了数万妖兽,依旧还这么拼命。”沈剑南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疯狂的场面,不由得感叹道。 “年轻人,你说的不错。洪荒大泽里的妖兽就是这么不值钱。”古石回应道,“洪荒大泽横跨千万里疆域,其中最不缺的就是险地和生命禁区,更不缺的是连妖王都数不清数量的妖兽。” 古石指着东玉关下近乎疯狂的妖兽,说道:“像这样聚星境都不到的妖兽在洪荒大泽里要多少有多少。这些妖兽修为低微,即便让一名命星境强者面对上万妖兽,也只是单方面的屠杀。” “所以,现在,这下面的尸体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炮灰而已。真正的兽潮大军还在后面呢。” 说完,古石目光深邃,注意力放在赤狼妖王脚下那看不清形体的妖兽,那些才是后面对抗人族的真正力量。 沈剑南哑然,这些天他也明白了东玉关的严峻形势。他也终于知道了这次任务被评定为五行天里甲级任务的原因了。 “还没有找到麒麟妖王发动兽潮的原因吗?”乔楠心眉头紧皱,她就担心在五行天的强者还没有到来之前,东玉关已经毁于一旦。 古石摇头,没有人比他更担心这个事情。 “现在麒麟妖王除了第一次虚影降临以后,就没有再次出现在东玉关。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打探到其中原因。洪荒大泽的火麒麟与中州的那尊关系匪浅,平日里也不会参与到人族与妖族之间的纷争,可是这次毫无预兆地出手,必然有人触及到了妖王的痛处。” “现在统率兽潮大军的赤狼妖王嗜杀成性,一直看不起我们人族,认为人族血统卑微,不由分说地就让妖兽进攻东玉关。” 说起赤狼妖王,古石也是一阵无奈。 第143章 偶遇林笑笑 古梅站在众人的身后,她是东玉关古家的嫡女,不久前她才离开东玉关前往裴家,现在麒麟妖王发难,她不得不回来。 “小姐,小姐。” 古梅听到有人喊她,刚转身身边的婢女就迎了上来。 “有什么事?” 眼前的婢女自小就跟着古梅一起长大,婢女的身份也是古梅的心腹,平日里都是由她来传递那些机密的事情。 婢女没有很高的修为,也怕传音被人知晓,只好拉着古梅走下城关。 “若若小姐有消息传来。” “若若?她有什么事?” 古梅的表情有些惊讶。 “若若从小到大也没有传讯一次,这次怎么?” “若若小姐说他们知晓了麒麟妖王降临东玉关的原因。”婢女说出这话时显得有些犹豫,她也一直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裴若若一直都在裴城,况且以她的身份又怎么能够知道各种关系? 怀疑! 古梅同样不相信,“她?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说是不要声张,让小姐回九城山的临山城一趟。” “临山城,若若不是在裴城,又怎么跑去了临山城?” 裴若若的传讯让古梅陷入了一团迷雾中。 “奴婢也不知,只是若若小姐向来不会欺骗您,这次传讯怕是真有什么发现。” 古梅朝着古府走去,心里一直思考着这件事。“若若这孩子知道轻重,不该拿这件事开玩笑。” “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有些心绪不宁。”裴乘风的声音从古梅身后传来。“刚才我见你从城关上离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乘风虽然对于女儿裴若若不甚关心,但对于古梅,却是十分在乎。 看见裴乘风到来,古梅没有迟疑,说道“若若传讯,她知晓了麒麟妖王降临的缘由。” 裴乘风双手轻轻摩挲,像是没有听见古梅的话,大概只是觉得这是一个玩笑。 “我回一趟九城山。”古梅说道,她隐隐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妖兽随时都有可能破关,我们的伤员也在增加。你离开了,谁来救治伤员?”裴乘风说道,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古梅医术奇高,人族数量不如洪荒大泽的妖兽只有尽快恢复好伤势才能够一次又一次抵抗妖兽进攻。 古梅踱步,她是一个识大局的人,明白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如果若若说的是真的,我们可以东玉关之围……” 古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乘风打断。 “若若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够知道个中真相,否则,还要我们何用?” 古梅也知道裴乘风并不是张狂。在裴乘风的眼中,裴若若就只是一个小孩,微不足道不能左右战局的小人物。这个名字甚至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次谈话里。 思索几番之后,古梅依旧还是说道:“若若从没有对我说谎,这次她更加不会拿这事开玩笑。” 裴乘风走到古梅身前,说道:“我问问裴龙,他应该知道情况。如果你动身去九城山太耽误。如果情况属实,你再前往也不迟。” 古梅觉得有些道理,毕竟东玉关暂时还离不开她。无数的伤员需要她来救治。 …… 又是一天的时间,林虞在临山城里晃荡,他隐隐觉得突破命星境还需要临门一脚的契机,而且九城山地域动荡,想要安然突破必会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林笑笑?”林虞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身前。 自九城山主晚宴之后,林虞就再也没有和林笑笑见过面,谁也没有想到竟能够在这里遇见。林虞看着林笑笑,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已经没有了之前被杨诗诗掌掴后那种阴沉的脸色。 林虞趁着林笑笑没有发现,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林虞并没有打算和林笑笑再见面的想法,九城祭结束以后他就不想和林家再有什么交集。 “林虞,见到我不打声招呼?” 该死,林虞一手蒙住眼睛,装作没有听见。 哒哒哒。 林虞脚步很快,而身后同样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笑笑追了上来,然后站到了林虞的身前。 “你不认识我了?”林笑笑有些生气,小脸气呼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虞。 林虞从指缝中看见了林笑笑见躲不过去,才开口说道:“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呃,看到林笑笑鄙夷的眼神,林虞知道这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开场。 “巧么?这是临山城,在临山城的街上遇见我,难道是一件稀奇的事?”林笑笑反问道。林树已经带着林岚和林追前往东玉关,家中更加没有人能够管得了林笑笑,只能够放任她。 “只是好久不见,现在看见你又好看了许多。”林虞不吝啬赞美。 却听到林笑笑扑哧一下,“现在看见你也觉得你又挺会说话的。” 林虞听见林笑笑的笑声,揉了揉鼻子,抬眼看向她,总觉得林笑笑似乎有一丝不同。 “林虞,你真觉得我比之前好看?” 林虞使劲点头,有些敷衍。 “比那位杨大家打我之前,还有好看?” 林虞一愣,神情也不是之前那么轻松,但是依旧平静,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林笑笑这件事情。 两人就在街道上站着,任由着人流在他们身边穿行,外界似乎与他们两人无关。 林笑笑笑着等待着林虞的答案,而林虞正在思考怎样回答。 沉默片刻,林虞说道:“你还记得这件事?” 话音刚落,林虞有一次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哼!”林笑笑一声冷哼,但是她的神情依旧带着笑意,没有变化。 “这让我怎么忘记?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情,难道我的记性就是这么差?” 此话一出,林虞却是觉得要重新认识一番眼前的林笑笑了,刚才的不同应该就是来自于此。现在想来,杨诗诗威逼下的几巴掌终究让林笑笑有了成长。 林虞不想争辩什么,这样的事情总不能劝说林笑笑往事随风,待字闺中的女儿家更是看重这些脸面。 一声叹息,只怪是因缘际会,林笑笑任性惯了,偏偏也就遇到杨诗诗这等专断蛮横的人儿,五行天又如何,林笑笑的那位姐姐也不过只是五行天的亲传弟子而已,说起来杨诗诗的后台并不弱于任何人。 林虞知道即便没有杨诗诗,在之后林笑笑的生活中也会多出那些叫李诗诗,张诗诗的人。 林虞转身想走,林笑笑既然记恨,就记恨下去好了。杨诗诗教训她,有能耐便打回去,但是林虞认为他们林家没有这个能耐。 “前些天,杨诗诗被人行刺,听闻重伤,命悬一线,你不去看看吗?”林笑笑看着林虞的背影,说话的时候溢出的兴奋情绪毫不掩饰。 杨诗诗有这样的下场可不是让林笑笑最为高兴呢? 林虞停下的脚步让林笑笑更是止不住的笑意,还是让她抓住了心思。 只见林虞侧身,拿起路摊上的一根糖葫芦,扔下两个铜板,依旧超前走去。 “喂,她和你是故交,你就这么狠心?” 林虞一口咬进去一颗糖葫芦,嚼了嚼,嘴里嘟囔道:“回音坊能人辈出,杨诗诗在回音坊的地位极高,身边日夜都有强者守护,就算命星境的强者也不一定能够近身半步?再者回音坊在四方大陆上一直保持中立未曾树敌,杨诗诗被称为大家,推崇之人不乏巅峰人物,下手的人也要考虑考虑这些人的分量。” “在九城山,唯一有过节的也只有你。可是,你......” 说到最后,林虞也只是笑了笑,最后一声轻笑让林笑笑觉得何等轻蔑。 因为实力弱,所以被看不起吗? 林笑笑没有像林虞想像的那样恼羞成怒,这一点也不像那个张狂自大无法无天的林笑笑。 林虞以为林笑笑会罢休,随即自己继续朝前走去。但紧接着又听到脚步声传来,显然是林笑笑跟了上来。 “我说的是真的,只是这件事被回音坊掩盖下来。” 说完,林笑笑也不等林虞回复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林虞愣神,嘴里没有咽下糖葫芦,林笑笑的这番态度反而让林虞这消息真切,但这么干脆利落却不像是林笑笑的作风。 没有犹豫,林虞看了看天色,随即朝着回音坊的方向走去。 “难道杨诗诗还真的出事了?”林虞自言自语,然后又摇摇头。 这些天,九城山几乎所有的强者都在九城山主的命令下前往东玉关抵御兽潮,而回音坊又有自家的强者守护,怎么有人能够刺杀到杨诗诗这样重要的人物? 再者说,杨诗诗琴曲非凡,武道修为同样不弱于人,已经是命星境的存在,即便不擅比斗,但又有谁能够让回音坊其余人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重伤杨诗诗? 林虞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情,他也发现了异常,越是接近回音坊,气氛越是紧张。回音坊的位置本就是在临山城最中心,也是最繁华的区域,现在却是连行人都少得可怜。 而林虞一袭白衣,手中拿着一根糖葫芦,昂首挺胸,与周围那些匆匆而过的路人相比,也显得极为突兀。 第144章 进回音坊 咕噜! 林虞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将竹签子随手一扔,然后用着白净的袖子抹去嘴角的糖渍。 和那些匆忙过往,唯恐惹事上身的路人相比,林虞的确悠闲自在许多。 回音坊前,平日里即便没有乐声传响,也总是会有那么些个浪荡公子叫喊着想要一睹坊中丽人的芳容,但现在取而代之的则是尽皆一袭白色布甲的护卫。 林虞知道这是回音坊中的强者,在北域时他曾经见过穿着同样布甲的人。 白衣布甲的护卫个个面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路边的行人不敢多看几眼,低着头,还有几个胆大的人才会偷摸地张望几眼。 “杨诗诗遇刺说是已经被压下,可回音坊的阵仗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林虞觉得有几分好笑,偌大的阵势怕是在和所有人说他们回音坊发生了大事。 这还是林虞第一次见回音坊在让人这么严守,回音坊设立在九城山中并不稀奇,但是以杨诗诗在回音坊的地位却不应该在这个临山城中。要知道回音坊几乎遍布四方大陆,那些主要城池才是像杨诗诗这等大家出没的地方。 而又有人敢在这刺杀杨诗诗,这又是更加稀奇的事情了。像杨诗诗这样年少成名,在琴艺中颇有建树的人。虽然林虞在北域同样算是年少成名的那一类人,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杨诗诗的天赋和名声还在林虞之上。 “回音坊。”林虞默念着这三个字。他知道回音坊背后的势力是可以比肩悬镜宫的存在,向来都是敬而远之。除了杨诗诗几次刁难非要让他舞剑,林虞从来不和回音坊的人接触,他总觉得接触这种遍布四方大陆的势力要谨慎。 林虞和杨诗诗算不上熟人,但也算是见过几面的好友。他朝着回音坊的大门走去。 回音坊的戒备很是森严,见有人走来,一名护卫一步踏上前去,伸手拦下林虞,无形的气势降临在林虞的身上。 聚星境巅峰? 林虞肩头微微感到沉重,刹那之间他便感受到了对方的修为。 “近日,回音坊恕不接待。” 威严的声音传来,更像是一种命令的口吻。 林虞苦笑,他第一次见回音坊这么霸道,本是个歌舞升平的地方却是有种闲人勿扰的氛围。 白色布甲的护卫的修为也着实高了些,仅仅一名护卫有聚星境巅峰的修为,足以看出回音坊底蕴的强大。 “我想见见杨诗诗。”林虞直言道。 林虞话音刚落,对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许多,与此同时,其余护卫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非常时期,他们的反应同样激烈许多。 “你是谁?”对方问道。 “林虞,你们那位杨大家的好朋友。” 林虞没有后退,他也不是非要见到杨诗诗不可。见对方一言不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是让他进回音坊的意思。 “如果不方便,我就走了。”林虞再一次说道。 正当林虞转身离开之际,却被人拦下,五六名护卫将他围住,体内灵力蓄势待发,手中的兵器随时都能够出鞘,指向林虞。 林虞嘴角一瘪,重新看向刚才那位护卫,显然他是这群护卫的首领。 “你想干嘛?”林虞有些生气,这还不让走了? “阁下来见杨大家所为何事?” “听说她重伤,我来看看她。”林虞完全将林笑笑对他说的照搬过来。 闻言色变,手中长刀出鞘,指着林虞鼻尖。 明明都已经将消息封锁,为何这小子能够知道,杨安心不明白,作为杨诗诗的护卫让刺客潜入已经是极大的失职,现在还让消息泄露,杨安心觉得这些天并不安心。 “果真如此?”林虞见对方反应,马上明白了一切。 杨安心见状,手中的短刀顿时燃起银色的火焰,更像是光芒在上方燃烧。同样是用刀,但杨安心的刀笔直,锋刃仅有一侧,刀身雪亮,不到三尺,和平常刀具相比较为短小。 其余人同样随着杨安心的动作,神念纷纷落在林虞的身上。 感受到恶意的林虞微微皱眉,不想这些护卫竟然这样蛮横,毫无缘由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便是那个行刺的刺客。 “可真是一群猪脑子。”林虞嘀咕道,声音很轻却也很清晰。 “你说什么?” “当然是骂人的话,难道还能够夸你不成?”林虞没好气地说道。 林虞环顾四周,只见他们几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冽,只是现在没有杨安心的指令没有随意出手而已。 杨安心恼怒,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嘴上功夫极为厉害,性子也是直爽的吓人。而他不知道这或许也是一种不在乎,这个少年不在乎自己这些人能够对他如何。 “杨诗诗重伤,如果我是刺客,还能够送上门找死?就说你们是一群猪脑子。”林虞无奈地说道。心想,有些话只能够说透,也不是谁都像自己这样聪明。 “你应该跟了杨诗诗许久时间,却也不见你们也学会些什么。” 杨安心同样也想到林虞的考虑,也正是杨安心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但是他觉得林虞和这次的行刺逃不开干系。 对峙片刻,林虞见自己的话说不动杨安心,于是朝着回音坊的大门喊道:“带我去见你们家小姐。” 回音坊门口正站着一人,一袭白色的长裙,丫鬟模样的打扮。 林虞认识这人,当时在回音坊舞剑时,真是这个侍女跟在杨诗诗的身边,伺候左右。 侍女没有立刻答应,似乎不认识林虞一般,而在杨安心正准备动手时却又出声制止。 “小姐让我将他带进去。”侍女说道。 在杨安心和众多护卫疑惑的眼神中,林虞指尖轻轻拨开那柄锋锐的短刀,轻飘飘地越过杨安心。 “不要用你的刀随便的指着人,如果杀不死对方,丢脸的可是你。”林虞说道,算是一番劝诫,但是在众人听来更像是长辈对后辈的一种教训。 林虞不想挑事,但刚才燃烧的刀锋离他的咽喉仅仅只有三寸之遥,这让林虞非常不爽。没有人喜欢被这样威胁! 不顾身后群情激愤的众人,林虞紧紧跟着那名侍女的身后,更是无赖地说道:“有本事你们就来啊。”他知道这个位置如果有人对他出手定然会伤害到一旁杨诗诗的侍女。 无耻! 无赖! 臭不要脸的! 没有铺天盖地的谩骂,但是林虞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眼神中的意思。 ..... 走了片刻时间,林虞随着侍女走进一片桃林之中,这是回音坊的后院,离着抚琴的地方有着不近的距离。虽在人世之中,却更有远离尘嚣的寂静。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在这临山城中亦是如此,人间已然四月,但是九城山地势较高,还有些春寒料峭的意思,也少见新枝抽芽,更别说要盛开桃花了。因此,这片桃林也迷不了人眼,透过枝条就能够看见桃林后的景色。 “这真是一个僻静的地方。”林虞说道。 “你还真是个无赖。” 林虞一愣,不明白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为何出自这个侍女之口,他们两人之间不过仅仅只是见了两次而已,真让人生出了无赖的印象。 “夏青染这么说我,我认了,你这小丫头凭啥子?”林虞心想。 “真不知小姐为何这样看重你,摆着臭架子,让我家小姐再三邀请,是不是想借着我家小姐的名声抬高自己?像你这样的登徒子,我可是见多了,故作清高,到头来还不是亲自来回音坊求见我家小姐?” “哼,回音坊的门不是这么好进的,我家小姐也不是凡间那种肤浅的女子,她的眼光可是高着呢、别以为装模作样就像得到我家小姐的欢心。” 侍女叽叽喳喳的说着,而林虞跟后头听着,未曾反驳,完全是任打任骂的模样。 越过桃林,出现的一池湖水,湖中有一小岛,岛上有一座亭子,四周挂着轻纱。实在难以想象这回音坊的后面竟有这样远离凡尘的清净地方。 侍女停下脚步,嘴里的唠叨也随着脚步一起停了下来。 “哝,小姐在亭子里,你不要冒犯了小姐?”侍女有些高傲的说道,眼神更是警惕和不信任地看着林虞。 不做任何回应,林虞飞身而起,脚尖轻点湖水,看是一步便飘飘然落在了湖中的小岛上。 亭中有一女子,女子身前有琴,而身侧则是炉火烧着的茶水,两个白瓷杯子放在四方小桌上,看来是早已经备好的。 杨诗诗双手抚琴,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却是被林虞拦下。 “等等,我今天可不是听你的琴曲。” 一路上,林虞见侍女的神态便能够猜测到杨诗诗安然无事,否则这侍女又怎么能够这么轻松自在? 杨诗诗没有生气,像是习惯了林虞这样的作风,索性收起古琴,给落座在身前的林虞沏上一杯茶水。 “好茶。”林虞抿了一口,说道。 杨诗诗许久没见林虞,开口问道:“我家小溪儿没有痛斥你,竟让你还是这么坦然。” 小溪儿指的就是杨诗诗的侍女,见林虞不解,杨诗诗继续说道:“溪儿跟了我多年,她一再地在我耳边说到你这无耻无赖之人,倒是让我耳朵都起了茧子。我想这一路上她必然也不会放过教训你的机会。” 林虞点点头,表示认同。 “她的话的确过分了些,但我仔细一想又觉得有几分道理。”林虞坦然说道。 第145章 猜测 “无赖,还是无耻?” “都算是吧。”林虞接受这两个词汇,“总觉得对万人敬仰的杨大家摆足架子是过分了些。” 杨诗诗笑了,笑得很开心,软硬不吃的林虞终于服软让她觉得很受用。 “这不像是你?” “不像吗?”林虞想了想,“不像就不想吧,不能多费了力气与那小丫头争论一番。” 杨诗诗又笑了,今天的林虞比之前要风趣幽默许多,但确实又是真正的林虞。 杨诗诗放下手中的杯子,美眸轻抬望着林虞,“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 九城祭之后,杨诗诗本想着去林家找他,却迟了一步,林虞径直找了九城山主,随后又就直接去了裴城。 直到今日,杨诗诗听到侍女溪儿传来的消息,说是林虞正在回音坊外纠缠,这才将他带了进来。为此溪儿还抱怨了一番,说杨诗诗真是被迷了心窍。 “就在九城山里,着实舒服许多。”林虞说道,很多事情不能够让杨诗诗知晓,尤其是麒麟幼兽。 “听说你被人刺杀?不过看起来也像是什么事情没有。” “非要我生死垂危你才高兴,是吗。”杨诗诗翻着白眼说道,不过转念一想,再次说道:“刺杀这件事是个机密,你怎么会知道?” 杨诗诗也是个聪慧的人,这刺杀事件已经发生了许久,而整个临山城依旧和往常一样平静,除了回音坊中人不会有外人知晓。 而林虞知道了,还在回音坊门前闹了闹。 “回音坊戒严,门前行人匆匆,没有人敢朝着里面张望,尤其是那群气势汹汹白色衣甲的护卫,我要是再看不出点什么就有鬼了。”林虞一副你把我当傻子的目光,看着杨诗诗。 杨诗诗不慌不忙,嘴角还是含着笑意,听着烧开的茶水,替林虞沏满茶水,目光低垂落在手中的茶杯上,却是说道:“回音坊戒严,寻常人也只是能够推测出几分。临山城里有很多传闻,诸多猜测,却也没有像你这样一猜就中的。” 杨诗诗的话有深意,两人沉默片刻,杨诗诗等着林虞的回答,而林虞似乎也有想到了什么。 …… 桃林后的湖很平静,也没有特别名字,平日里大家都只称桃林那边的湖而已,湖中心的亭子也仅仅只是杨诗诗能够在里面静修或者抚琴。 “溪儿,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的身份?”杨安心穿过桃林,走到在湖边等待着的溪儿身边。 在林虞踏入湖中的亭子之后,溪儿一直紧盯着亭子内的一举一动。对于这种登徒子,她难以放下心来。同样的,杨安心自林虞进入回音坊后也难以安心。 “他就是个无赖。”溪儿恶狠狠地说。她对林虞的印象一直不好,也就是从不久前林虞三番五次拒绝杨诗诗的时候开始的。“我家小姐,这样天上的人儿,琴艺非凡怎么能被人这样拒绝?这登徒子算什么?” 若是杨诗诗在这里必然会生出另一种想法——在北域的时候,林虞可是不知道拒绝了她多少次,上次能让林虞配合一舞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 听溪儿的言语,杨安心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层。他也从其他人那里了解过林虞的事情。 当日,林虞一再拒绝杨诗诗邀请,多少让杨诗诗,让回音坊丢了些颜面。 而杨诗诗的颜面不就是他杨安心的颜面吗? “我这就去把他拖出来。”杨安心说道。 说着,杨安心就想要朝着湖中亭子飞去。 “你可真不怕小姐动怒。” “此话怎讲?” “小姐最讨厌有人打扰她,尤其在这片湖中时,就连我也被小姐使唤了出来,你若上前去,难道能够保证不被小姐责罚?”溪儿说道。她虽然不愿意林虞和杨诗诗待在一起,但是也不愿意见杨安心白白受罚。 杨安心急了,“难不成白白看小姐被欺负?” “你是不是猪脑子,小姐是命星境的强者,连你都不是小姐的对手,何况是那个林虞?”溪儿自信地说道,她只是担心杨诗诗受了林虞的蒙骗而已。毕竟那张俊俏的面容还是蛮有欺骗性的。 ...... “既然刺杀是真的,有没有找到刺客?” 杨诗诗眉头一挑,她自然不会认为林虞和刺杀的事情有关。“你这是在关心我?” “不,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敢这么行刺回音坊的琴曲大家,不说你们回音坊背后的势力,就是那些对你的仰慕者也会将这个刺客撕成碎片。” “呵呵呵,小女子不过是一买唱的,可没有这样的能力。”杨诗诗笑道。 杨诗诗越是这样谦虚,林虞就越不相信杨诗诗的号召力。在北域的时候,杨诗诗的一曲琴曲就引来了许久没有出世的一些高人,虽然那些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没有出言,但在北域现身已经足够表明他们的态度。 自那时开始,杨诗诗在北域一带几乎是畅行无阻,没人敢砸场,更是没人敢出言不逊。林虞也是颇为羡慕这样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生活。 “刺客未曾抓到,所以这些天回音坊里也守护森严,就怕那个刺客悄无声息地再次潜进来。”杨诗诗认真地说道。 那天夜里遭遇刺杀也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杨诗诗自从在北域成名之后,再没有遇见过挑衅之人,更加不用说是刺杀这类事情。 幸好,命星境的境界让杨诗诗活了下来。 “你们回音坊竟然没能够抓住人?”林虞有些诧异,神情中透露着不相信。“难道是神光境?” 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到回音坊中已经令人吃惊,更加别说 “并不是,刺客修为不高,依我看来只是聚星境。” “聚星境?”杨诗诗的话让林虞越加疑惑,他没有打断杨诗诗,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虽然只是聚星境,但是她的手段很诡异,与他接触的片刻就感觉身体里的气血不受控制,这不像是人族的武技术法,每一招都极为阴险狠辣,如果我和他是同境界一战,我必死。”杨诗诗分析道。 当时能够全身而退,原因除了杨诗诗命星境的修为,还有及时被惊动的回音坊护卫。 听完杨诗诗的话,林虞神情变得严肃,沉思了片刻,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何要刺杀你?你们回音坊一直都算是中立的势力,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也不会有其他宗派找你们麻烦,这一次却有人刺杀你这样的回音坊摇钱树。这不是疯了吗?” “原因不明,我也挺想知晓我到底得罪了谁。” “你都不知道你又什么仇家吗?” “仇家?真要说起来,这些天还真是只有你有理由记恨我。”杨诗诗说道,“那天逼你舞剑,难道你没有记恨我?” 林虞挠挠头,有些尴尬。 “我这边该说的都说了,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遭遇刺杀?” 杨诗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虞。按理说,林虞绝不可能知道刺客一事,她相信林虞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出现在回音坊。 林虞同样直视地杨诗诗,听到杨诗诗的讲述他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测,可是怎么想却也觉得不可能。 “林笑笑。”林虞说出了林笑笑的名字,“刚才我遇见林笑笑,她说你遭遇刺杀,重伤垂危。” 杨诗诗停下了刚刚举到唇边的杯子。林笑笑这个名字委实让她觉得有些陌生,陌生到一时间不能够马上想起来。 “那个刁蛮的林家二小姐?” “也许称她是丢尽脸面的林家二小姐更加合适些。”林虞知道这林笑笑和杨诗诗的过节可是大的去了。 杨诗诗悄然一笑,并没有将林笑笑当成一回事。 “她怎么会知道这事?”杨诗诗问道,最后几个字说出的更是缓慢,“难不成......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这林笑笑虽然刁蛮任性,也只是仗着她姐姐林欢欢,如果凭她自己的修为,还不如回音坊的一个护卫。”林虞说道,他心里早已经想了数十次,不觉得是林笑笑有这个能力,就算是通过林欢欢也不会做这些暗地里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上,林笑笑必然知道一些。”林虞说道。 现在想来,林笑笑主动向林虞透露杨诗诗遇刺似乎不像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之后,林家二小姐肯定把我恨透了。”杨诗诗笑道,似乎依旧没有将林笑笑放在心上。 如杨诗诗那天所说,以林笑笑的个性,早晚会给他们林家惹出更大的麻烦来,早些教训也可以早些收敛。 “如果你早些和我说,你不是林家中人,我也懒得和林笑笑那丫头计较。现在倒好,平白无故地让那丫头记恨上我了。” 林虞白眼一翻,似乎在说,倒是甩得一手好锅。 “最近东玉关不平静,临山城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林虞有些担忧地说道。刚才听到杨诗诗对于刺客的描述,林虞想到了一种可能。 气血翻涌的感觉,林虞十分熟悉,亲身经历了几次,如果真像林虞所想,那么九城山真正的大劫不应该在东玉关麒麟妖王麾下的兽潮大军,而是在这临山城之中。 第146章 骗人一件很没用的事 “去一趟林家?”杨诗诗提议道,她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想要刺杀她。被人刺杀,这样的事情总让人觉得不爽。 林虞抬头,眼神怪异地看着杨诗诗,心想,这女人还想将我扯进这事里去。 “你不愿意吗?” 杨诗诗表情委屈,楚楚可怜,像极了一个娇弱的女孩子。可林虞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女人可有命星境的修为,现在的临山城中修为能够与其比肩的能有几人? 林虞看着表演得淋漓尽致的杨诗诗,心中暗想,难道女人都喜欢这一套吗?杨诗诗是这样,花语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夏青染,对,夏青染不是这样的人。 见林虞无动于衷,杨诗诗索性收起来那做作的模样。 “你帮我一次又能怎么样?”杨诗诗有些怨气,对于林虞,她一直都是束手无策的。 “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林虞说道,“何况,你们回音坊的强者比我厉害多了,何必要我来趟这趟浑水?” 林虞对于这件事,尤其是那个刺客同样好奇,但是好奇归好奇,古往今来,好奇害死猫。 一交手就能够让一位命星境强者气血翻涌,除了神出鬼没的鬼族中人,林虞实在难以想到其他术法。 “我们回音坊的人没有你这样的经历,悬镜宫本就是镇守北域,很多事情都由你这位悬镜宫首席处理,所以以你曾经的身份地位,遇见这些事早已经司空见惯,不像是我们回音坊,只知道严防死守,却不知道种种反应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有心人一探查岂不是轻易得知?” 林虞大笑,杨诗诗这样的吐槽前所未见。 “你笑什么?” “以前总觉得你文质彬彬,却没想到吐槽起来也是这么犀利。”林虞笑道。 杨诗诗不认为这是一种夸奖,起身拿起林虞身前杯子,也不管林虞的反应,径直将林虞杯中的茶水倒在了湖中。 这是下了逐客令? 这女人脾气还真大。林虞心想。 林虞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笑意盈盈地看着生气的杨诗诗。他也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知晓了杨诗诗安然无恙,他便不会前来。 现在既然来了,总要从杨诗诗这里拿些什么,才能够算是不白来一场。 昨夜,自裴若若传讯给古梅之后,林虞夜不能寐,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但是他又说不上来。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而已,他无法将这种感觉表述出来。 上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在他征战祸野时,结果过第二天就发现了鬼族屠村的事情。 所以,从那时开始,林虞就开始相信这种毫无来由的感觉。 万般皆有因。林虞相信这直觉也是日积月累的警惕,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罢了。 “我有条件。”林虞说道。 “什么?” “我说,想要我帮你查刺客,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林虞再一次说道。从他一见到杨诗诗开始他就已经在盘算这件事,只是他也一直在犹豫。就在刚才杨诗诗将他的茶水倒进湖里的那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什么事?”杨诗诗眨眼,她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护送我去东玉关。” “东玉关?以你的实力难道还能够有人拦着你不成?”杨诗诗疑惑道。 林虞摸摸头,感到一丝尴尬,如今还真是有人在九城山外就等着他出来。 “我在九城山人生地不熟,就怕出些意外,还是请个保镖安全些。” 闻言,杨诗诗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下来,心中却是想,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胆小。 “走!” “去哪里?” “当然是林家。” ...... 林府中,林笑笑一人坐在大堂中。 林家和其他家族一样,绝大多数强者都已经去了东玉关抵御兽潮。当然,林家里面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大堂外,三两个仆人朝着大堂里张望着,也不敢多看,只是偷摸看上几眼,而他们好奇的对象便是他们一直都十分熟悉的林家二小姐——林笑笑。 “喂,你们在干嘛?”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两个丫鬟浑身是汗,见是同样是丫鬟的好友,才顺了口气,然后放下心来。 “你要死啦,真是吓死我了。” 两个丫鬟手中不停地拍这起伏的胸口,想要将慌乱的呼吸平复下来。 “哈哈哈,看你们的样子,我有这么可怕吗?” “翠儿,我们当然不是怕你......”说话的丫鬟欲言又止,然后手指了指大堂。 “二小姐?” 两丫鬟慌忙捂住翠儿的嘴巴,使劲点点头,神情不自然,眼中更是有一些慌乱。 “你有没有觉得二小姐自从那天重伤回来后变了许多?” 叫做翠儿的丫鬟拄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又认真地摇摇头。 其中一丫鬟还想接着说下去,却是被另一个人拦下。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 随即,两人快步离开,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 翠儿疑惑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然后便听见了林笑笑的声音。 “翠儿,有客人来了,你带他们进来。” 翠儿一愣神,不知道林笑笑是怎么发现了她,答应了一声之后,就朝着林府外走去。 正当翠儿踏出林府时,林虞、杨诗诗以及杨安心三人刚好到了林府门口。 林虞瞥了一眼身边的杨安心,心中极度无奈。一路上,杨安心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林虞身上,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林虞。 而且林虞三人的位置也是十分奇怪,林虞和杨诗诗分隔在两边,杨安心却是走在了居中的位置。 “喂,你能不能不要让你的护卫这样看着我。”林虞终究还是受不了杨安心这货想要吃人的目光。林虞依旧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了杨安心,导致对方这样一眼一刻不离。 杨诗诗在一旁笑了,她一直都知道这种尴尬,只是尴尬的不是她而已。 “安心,让开吧,他不会把我怎样的。”杨诗诗笑道。 杨安心摇头,果断而又坚定。他比杨诗诗大几岁,但是自小就是与杨诗诗一起长大,身份上杨诗诗是他的主人,而从心底杨诗诗就是像他的妹妹一样。 在杨诗诗遇刺后,杨安心无比自责。就算杨诗诗安然无恙,杨安心也不能就这样原谅自己。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也是为杨诗诗所取,让杨诗诗一生安心。 今天,经过溪儿的指导之后,杨安心更加明白了眼前这个小白脸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他必须时刻防范着。 “小姐,你不要被这个小白脸欺骗了,所有的一切溪儿都跟我说了。”杨安心说道,“这小白脸可不是一个好人啊。” 小白脸? 林虞指着自己不算白净的脸庞。说起小白脸,林虞只认一人,那就是叶牧歌。可是,他没有想到竟有一天也会被冠以此名。 杨诗诗笑出声。和杨安心相比,林虞的确白净不少。 林虞忍了这口气,只好安慰自己——吵架费力气,打架更费力气。 林虞是认识翠儿的,林府不大,丫鬟也就是那么几人,要一一认出也不是很难。 “翠儿,你是出来接我的吗?”林虞调笑道。 也许是之前和林虞相处的不错,翠儿也是直接回应道:“小姐,说是有客人来了,让我出来迎接,没想竟然是你。” 此话一出,林虞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很多微乎其微的可能,转头看向了杨诗诗。 “林笑笑知道我们要来?”杨诗诗问道。未卜先知这种能力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碰巧的吧! 翠儿听过杨诗诗的名声,却也没有见过杨诗诗,更不知道林笑笑被打脸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之人。 “小姐只是让我出来迎接你们而已。” 林虞三人将信将疑走进了林府的大门,林虞越加相信自己遇见林笑笑时候的感觉并没有错。林笑笑果真有了一些改变,只是这变化不知是好是坏。 当林虞三人走进大堂时,林笑笑在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和林虞一直认识的林笑笑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林虞看着茶桌上放着的两个杯子,还有杯子里已经没有热气的茶水,心中越发肯定或许林笑笑背后有人指使。若放在平时,林笑笑又怎么会给人备好茶水呢? “是她吗?”杨诗诗传音道。 “不确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与她有关。” 林虞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不见林笑笑言语,只是一脸笑意。 “你知道我们会来林家?”林虞接过翠儿端来的茶杯,杯中的茶水还有一丝丝温热,不过也是过了些时候。林虞并不介意,一口饮下,将茶杯放在一侧的桌子上。 杨诗诗和杨安心同样如此。 “我说我猜的你信不信?”林笑笑轻松地说道。 见林虞摇头,林笑笑再一次说道:“这是实话,我没有骗你。” 林虞再次摇头,端起重新倒满的茶水,“骗人不是你经常干的事吗?” “是啊。”林笑笑突然盘起腿,身子向前倾,两手捧着脸颊,盯着林虞,“只是后来我发现骗人根本伤不到人,骗人一件很没用的事。” 第147章 分析 林笑笑见状,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杨诗诗和杨安心随意坐下。 林虞不相信那天晚上的几巴掌会有这样的奇效,让张狂顽劣的林笑笑能够心平气和坐在杨诗诗这个仇人眼前。 “翠儿,你先出去。” 林笑笑让翠儿离开,大堂中只剩下他们四人,气氛却没有尴尬。 林虞与杨诗诗对视一眼,他们都发现了异常,想要在林笑笑身上进一步验证。 林家中随着林树等人前往东玉关,也不剩几人,也因为林树的离去,没有人能够管束的了林笑笑。 “我脸上有花?” 林笑笑对于林虞奇怪的目光有些不满,任谁也不想被这样盯着看。 “你倒是想有。”林虞转过头去。 “你们找我什么事?”林笑笑问道,从林笑笑的表情中,可以知道这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 “你怎么知道杨诗诗遇到刺客?” “回音坊守卫森严,整个临山城都知道了这件事,凭什么我能不知道?” “他们知道回音坊出了事情,说不好是什么事。而回音坊也将这件事压下,如果说是杨诗诗遇刺都能够知道的,整个临山城怕也就是只有你一个。” “我说我猜的你行不行?” “不信,我猜你和这件事有关。” 林虞一句话终止了林笑笑堂而皇之的狡辩,让现场有寂静了下来。 杨诗诗一直都很平静,坐在一旁,似乎一切都与己无关,就算她才是这件事中真正的主人公。 来的时候,林虞就和杨诗诗说好,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林虞负责,杨诗诗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待着。 不同于杨诗诗的巍然不动,身侧的杨安心手中一刻都没有离开腰间的那柄短刀,偶尔流露出一些似要爆发的灵力,却被杨诗诗看了几眼后,又克制了下去。 杨安心是一个好护卫,他不容许任何一人伤害到杨诗诗,即便是潜在的威胁也不行。 林虞不慌不忙,没有催促也如同杨诗诗那样平静地等着林笑笑的回答,他又很多的时间可以和林笑笑耗下去,因为这最后的真相或许值得他这样等待。 林笑笑放下盘坐的双腿,揉了揉,这样子做了许多感觉有些血流不通微微发麻。 “你太高看我了。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但是也是需要足够的力量。”林笑笑收起了一直以来的笑容,很认真地说道,真正的吐露心声。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但是我知道我爹不会帮我报仇,因为就是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我的脸上。我不恨他,也不指望他能够帮我。” “所以你就找你了你姐姐林欢欢?” “哼。”林笑笑拿着紫砂壶,走到林虞面前,将林虞身侧的茶杯再次倒满茶水。她知道林虞太高看她的那位姐姐。 “不是吗?林欢欢是五行天的亲传弟子,据说已经是踏入命星境的存在,要是我是你,我一定会让林欢欢替我报仇。” 常人都会像是林虞这样的想法,毕竟林家唯一的倚仗就是自小就被五行天看中,远在五行天修行的林欢欢。 “所以你就认定了是刺杀与我有干系?”林笑笑反问道。 林虞的猜测很粗糙,而且这一切都只是林虞的猜测而已,更加没有证据可言。就连杨诗诗也不明白怎么又扯到了林欢欢的头上。她早已经和林虞说过,刺客仅仅只是聚星境而已,这与林欢欢的修为已经不相符。 “你恨杨诗诗,这是动机。” “光是动机?” “你还知道杨诗诗遇刺。” “我说了我只是恰巧猜对了。” “与你有关的巧合太多了。能够猜中杨诗诗遇刺,也能够料到我们会来林家,我们刚到门口,翠儿就已经出门迎接。” “无巧不成书。” “无妨,不管是不是你,也不管这一切是不是像你说的是巧合。我们这位杨大家明天就要离开临山城了。到时候无数命星境强者守护,看哪个刺客敢来闹事。”林虞说道。 说完,林虞施施然朝门外走去,而杨诗诗也带着杨安心跟着林虞离开。 “是她?”刚迈出门口,杨诗诗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一定,我希望不会是她。”林虞说道。控制气血的手段是鬼族最为擅长的,如果真和鬼族扯上干系,他们整个林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到那时林欢欢是死是活都是一个未知数。 人族对于鬼族憎恨万年来都未曾变化过。 三人走在临山城的大街上,这一次杨安心虽然不拦在两人中间,但还是警惕地看着林虞,似乎比对于林笑笑更加警惕。 “几天不见,林笑笑的改变很多,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个能够张口就对你谩骂的女子。林树不可能教训的了她,她也不是那么一个容易接受教训的人。无论是在金光弼的酒宴上下药,还是在晚宴上对你羞辱,一直都是由着她自己的性子,想做就做了。这样的林笑笑反而更加真实,更加让人看得清楚。” “但是今天,林笑笑能够让你踏进林家大门已经让我感到惊奇,她向来都是一个你打她一巴掌,她定是要打回来的人。就是路边的恶犬对她吠了一声,她也会计较半天。” “你要知道当初你对她的羞辱,任谁都忍不了。” 林虞说着,闻到远处酒楼飘出的香味,快步走了过去。日过正午,的确也该饿了,林笑笑没有留林虞吃饭,只好从杨诗诗这边捞点。 哒哒哒,林虞走上二楼,张望着,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杨诗诗跟随着林虞一同走进了酒楼,她同样也有些饿了。这酒楼是临山城最好的一家,据说背后的人也是某个命星境的强者。杨诗诗的到来不同于林虞这样的无名小卒,顿时引起了一些骚动,这里的常客也正是回音坊的常客。 不过,那些兴起的骚动很快在杨安心狠厉的目光中平复下来。 “还有,你有没有看见林笑笑身侧的两个茶杯?我想那是特意为我们两个准备的,第一杯是温热的,应该早已经给我们备好。” “可是,我们是三个人去的。”杨安心听了许久,一直想找一个破绽来反驳林虞。当他听到两个杯子的时候,豁然开朗。 林虞目光从桌上的烤肉挪开,瞥了一眼杨安心,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杨安心感觉林虞匆匆一瞥的目光中充满了叹息。 “林笑笑不认识你,更加不在乎你会不会前往林府。难不成带上那个十几个护卫,她还得一人备下一杯茶水?” “你......” 林虞也没有在意杨安心的反应,两只手各拿着一只筷子,互相摩擦着,等待着小二上菜。 “那你又为何要说,明日我要离开临山城?如果是想要引诱刺客,有些刻意?”杨诗诗说道。 林虞看了一眼杨安心,然后指着他说道:“这家伙一路上盯着我看,跟防贼似的防贼我,我要是说一句今晚我要潜入回音坊和你共度春宵,他怕是现在就要跟我动手。” 杨诗诗白皙的脸颊上,极为罕见地染上了一抹嫣红。她经历了许多大场面,甚至在五行天宗主面前也能够淡然自如。不过,毕竟是个女儿家,怎能够受得了林虞这样赤裸裸的调戏? 杨安心站在杨诗诗的身后,灵力激荡,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在他的周围,附近的酒桌都挪动了几分。曾经当着他的面调戏杨诗诗的不是没有,都死在了他的刀下而已。 林虞瞧见,杨安心的手放在了腰间的短刀上,若是一言不合,短刀就会出鞘。 “这就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虞的声音很是无奈。 只是话音刚落,杨安心的手中传来极为冰冷的触感。不知何时,林虞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只白玉的手掌握住了他想要拔刀的手腕。 杨安心用劲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手中刺骨的寒冷越发严重,并且被林虞牢牢掌控。 毫不费力地夺过杨安心手中的短刀,在杨安心还未来得及惊讶之前,林虞悠悠地坐回到椅子上。 “你的意思是如果真是林笑笑,她会有所行动?”杨诗诗推测道。 林虞笑了笑,心想,总算还有一个不笨的。 一个人容貌可以改变,修为可以改变,但是脾气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变化的。从林笑笑的表现,林虞总觉得心底有些奇怪,越是接触,越会觉得林笑笑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能够确定林笑笑参与其中,但是就算背后有人指点,今日林笑笑也不可能表现得这样淡然,不急不躁没有一丝慌乱简直太不像是当初的那个林笑笑。 “今晚,要多加防范,能够瓮中捉鳖最好不过。” 杨安心依然还在震惊中,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脑海之中一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突如其来的控制让杨安心心头一颤,如果这是敌袭,他已经死在这里,就这样来不及反抗地死去。 “命星境?难道他是命星境的存在,怎么可能?” 在杨安心眼中,林虞一直是一个妄图染指杨诗诗的登徒浪子而已。 第148章 刺客出现 杨安心是命星境巅峰的存在,他自认为能够压制他的唯有命星境以上的强者。 杨诗诗注意到了杨安心的情绪,让他坐在林虞对面。杨诗诗一直都是将杨安心当成亲人,只是杨安心一直以护卫的身份待在杨诗诗的身边。 “没什么好气恼的。”杨诗诗瞧见杨安心直勾勾地盯着林虞身前的短刀,双手紧握着,抓着部分裤子。 从小到大,只要杨安心一有什么芥蒂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杨诗诗怎么会不知道刚才林虞展露的实力让杨安心震惊呢? “前些年,你没有跟我一同前往北域。如果是在北域那边,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也不需要惊奇,虽然很久没有看见过他出手,但是我相信寻常命星境不会是他的对手。。” 杨安心转头看向杨诗诗,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寻常命星境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句话让杨安心明白刚才将他刀卸下的林虞同样也只是聚星境而已,而且在北域里,林虞似乎有着很大的名气。 “不要这样看着我,影响食欲。” 杨安心的目光让林虞有些不适应,而且对于杨诗诗的说法,他也不全然认同。非要说能够和命星境一战,林虞没有试过,也不想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横跨一个大境界战斗,怕是活腻了。 林虞从嘴里吐出一个骨头,心里赞叹一声,香焖鸡的滋味还真是不错。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享受一顿饱餐了。 “小二,这,这,这,都给我打包一份,我要带走。”林虞指着几个菜式,他吃完了,临山上还有几个人在饿着肚子呢。 虽然他们修行之人十天半个月不进食也很正常,但是偶尔也要满足下口腹之欲。 林虞拾掇了一番之后,离开了酒楼,跟杨诗诗约定好了,晚上定然会去帮忙。 “小姐,你真相信他的话?” 杨诗诗和杨安心两人透过窗子看着远去林虞的背影。 “信不信对于我们而言又有什么损失呢?”杨诗诗说道,她心里其实是愿意相信林虞的,早些水落石出也能早些放心。 杨诗诗回身看见满桌的菜肴,心底有几分无奈。她和杨安心没有吃上几口,却是被林虞吃得一干二净。 “我们走吧。”杨诗诗说道。 杨安心也没吃几筷子,见桌上的狼藉,心中叶突然生起了一些烦闷。 两人刚走几步,就有喊声传来。 “杨大家,杨大家,这个,这个饭钱……” 杨诗诗望向林虞消失街道的尽头,这个无赖…… …… 林虞没有和山上的几人解释,带回去的菜肴是最好的解释。 黄昏时分,林虞带走了赵予安和汪皇,告诫了两女不要随意下山,然后朝着将回音坊走去。 “小姐,他这真的会来吗?”杨安心站在湖心亭外,亭子的四周皆是有轻纱遮着,看不清里面。 这是杨安心第一次来到这个湖心亭上,虽说平时不少听杨诗诗在亭中抚琴,但如此之近,杨安心还是第一次,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你是说林虞,还是那个刺客?”杨诗诗的声音温和就如同她的琴声那样。 杨诗诗没有听见杨安心的回应,隔着轻纱朝亭外的杨安心望去。 白色轻纱虽是遮挡了一些视线,杨诗诗还是能够瞧见杨安心手中紧握着那柄短刀,而他更是肆意往湖的四面八方张望。 “看来你说的是那个刺客。”杨诗诗不禁笑道,“你看溪儿一直安然,你一聚星境巅峰的强者何必这么紧张?” 翠儿闻言嬉笑一声,而杨安心不算白皙的脸庞上微微泛红。 回音坊外,林虞等人坐在一间不起眼的小茶铺里。茶铺的店家看准了这个回音坊边上的好位置,设下一茶铺摆下生意让那些进不去回音坊的听客有一听曲儿的地方。 “两位客官今日夜间可没有曲儿听,莫要在这里白费功夫了。”店家好心地提醒道,眼睛下意识地朝着坐在长板凳的那只平头黑狗看去。 “店家给我们上壶茶水,我们只是找个地方坐坐。”林虞说道。 见两人执意如此,茶铺店家也不在劝住,匆匆上了茶水之后,便离开了。他见着这“人模人样”的平头黑狗心中甚是恐慌。 “你把人家吓跑了。”林虞笑道,他能够猜到店家的想法,知道也解释不清,只能由着他猜想。 汪皇两只狗爪捧着一个茶杯,猩红的舌头哧溜哧溜地舔着茶水,这黑狗不像人族能够这样自如地饮水。 林虞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若是像平常小狗那样饮水,汪皇还会轻松些,但他非要如此,林虞也是懒得阻止。 “师兄,按你所说,刺客手段诡异,很有可能是鬼族之人,而且之前就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潜入回音坊里,我们不应该防护在杨大家身边?”赵予安说道。 林虞抬手,指着汪皇说道:“有他就够了,他的狗鼻子比我们的眼睛还要敏锐。” 林虞知道汪皇的狗鼻子有多灵光。 “喂喂,到时候你可不要掉链子。” “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汪皇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一次,汪皇没有和林虞呛声。毕竟,林虞答应的许诺已经让汪皇很是心动。 黄昏到夜半的时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但如果真是时时刻刻地等着难免也有些枯燥些。 汪皇趴在长板凳上,打着哈欠,期间他已经被林虞敲醒了多次。汪皇心中也惦记这件事,要是坏了事情,亏损的可是汪皇自己。 …… 月隐星稀,无论是回音坊内的杨诗诗三人,还是茶铺里的林虞等人都是百无聊赖。 杨安心抬头望着高悬在夜空中,藏在云层后头的月亮,时近夜半,回音坊内外一直都没有动静,桃林平静,湖水同样平静。 杨安心揉了揉双手,因为长时间紧绷着反而有些发麻。他再次看了看湖心亭里的两女。 杨诗诗手中捧着古卷,依旧神采奕奕没有半分瞌睡的样子。命星境的修为也不用多睡。倒是一旁伺候灯盏的溪儿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 今夜还会来吗? 杨诗诗放下古卷,纤细的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她的确有些困顿。如今已到午夜,刺客未有痕迹,而林虞也没有如约出现,这让她也开始怀疑林虞是否只是哄骗她。 只是杨诗诗并不知道林虞已经在回音坊外恭候多时。 “来了。” 随着湖面上一层层涟漪轻轻荡漾开来,杨安心多时的警惕没有白费功夫。 杨诗诗瞬间也开始警惕起来,周身泛起了光芒形成屏障,护住了身旁的溪儿。 杨安心短刀出鞘,燃烧的刀芒已经覆盖在刀身之上。他的脚步向前挪了几步,方向正是刚才湖水荡漾的地方。 上一次,刺客能够悄悄潜入回音坊,这一次,同样也是。修行者的战斗很多时候并不是靠人数来决定胜负的,因此杨诗诗也让那些护卫守在回音坊外,不要介入其中。 突然,一道身影落在湖面上,脚底刚刚触及到水面便稳稳地停在了上面。 杨安心短刀指着那道背影,随即就听到声音传来。 “是我。” 这是林虞的声音,来人正是在茶铺里恭候多时的林虞。 “刺客在哪里?”杨诗诗问道。她很高兴林虞没有失约,但是林虞的出现也正意味着刺客已经到来。 “我不知道。要问他。” 不知何时,一条大黑狗出现在亭子的另一侧,赵予安落在亭子的顶端,这是最好的视角眼观六路。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人?”林虞的赤金之瞳施展在眼中,已经能够发现诸多不同,但是却依旧没有发现汪皇说的刺客。 “他绝对已经是在这里了。这么特别的气味虽然你们闻不到,但是在本皇的鼻子下无所遁形。刚才明明一路追踪到了这里,可是突然就怎么消失了?”汪皇同样纳闷,他不信有人能够躲过他的追踪。 又过了片刻,虽然所有人一直都在探查,却毫无结果。没有人敢放松,若真是林虞说的那样是鬼族中人,那么一刻也懈怠不得。 哗。 一道妖艳的红芒掠出,如同红色的闪电,在空中疾驰,而它的目标正是湖心亭一侧的汪皇。 “小心。” 林虞喊道,他知道汪皇的手段,但见红芒凶猛,也忍不住出声提醒。 汪皇铜铃般的大眼睛朝着突如其来的红芒一瞪,“妈了巴子,好端端的怎么朝我来了。” 这更像是无妄之灾,汪皇只是答应了林虞帮个忙而已,却是被当成了第一攻击的目标。 只见,汪皇调转身位,张开大嘴,呼噜一声,那道红芒便被汪皇吞下了肚子,紧接着一个饱嗝之后,那道红芒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销声匿迹。 卧槽,豪横!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汪皇。在场中人也唯有汪皇能有这样的手段。 “怎么找我下手,真当本皇是好欺负的?”汪皇很生气,他觉得第一被下手的肯定就是认为他是最弱的那个,最好欺负的那个。要是让林虞知道汪皇的想法,林虞肯定又会嘲讽一番。 “汪皇,你最好小心些,只要你死了,我们便追查不到他的方位。”林虞告诫道,与此同时,他朝着红芒出现的地方望去,却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那里要么原本空无一物,或者就是刺客早已经转移。 第149章 初次交手 分辨不清方位。 这是对战中最为头疼的问题,没有敌人的方位就像是一个瞎子一样,就算有再强大的修为也不知道该往那里施展。 红芒不断出现,在空中变换着形态,有些如同雷电,有些如同箭矢,甚至有些化作了斧钺,不再仅仅只是攻击汪皇一人。 林虞飞身闪躲了几次,然后又是稳稳地落在了湖面上,红芒在他的赤金之瞳下极为缓慢,原本瞬息而至的红芒的路径在林虞眼中清晰无比,所以他的躲避也很简单。 杨安心等人却不是如此,身上多少出现了一些血痕,不是致命的要害,但是不是溢出的鲜血染在身上让人觉得恐怖。 同时也有诸多的红芒袭击杨诗诗,杨诗诗不擅长战斗,但是也是命星境的修为,灵力的浑厚程度普通寻常人相比,屏障波动了一下,未伤及杨诗诗和溪儿分毫便一干二净。 “死狗,你到底找到了没有?” 时间过去许久,林虞不想这么憋屈地任由对方进攻,总不能耗到天明。 汪皇瞪着眼珠子,乌黑的狗鼻子不时地抽动着,无往而不利的利器却在这个时候偃旗息鼓。 “怎么找不到了呢?”汪皇心里也十分懊恼。当初,在答应林虞时吹的牛皮可就不攻自破了。 见汪皇没有应答,林虞知道这一次失算了,汪皇的狗鼻子竟然也没能够探查到刺客的踪迹。但更加奇怪的是林虞的赤金之瞳也没有任何发现。 林虞本意想借着汪皇的狗鼻子确保万无一失,为这次守株待兔多加一层保障,可是却没有想到赤金之瞳没有发挥作用,汪皇也没能探查。 在他的印象里,能够躲过他的双眼的人并不是没有,很少,祸野之中也不过五指之数。可当时还依旧只是黄金瞳,而不是现在的赤金之瞳。 自从林虞将黄金瞳修炼到赤金之瞳后,同境之中还没有人能够躲过他的探查。如今没有任何发现,只能够是对方的境界远超于他。 但既然境界高绝,为何还要这样偷摸行事?明明白白的杨诗诗镇杀不就可以,何必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把戏? 林虞想不明白。 “师兄,攻击变强了。”赵予安说道。 他们其余人不像林虞那样有着赤金之瞳辅助,一一躲开了如箭如电的红芒。四散的红芒有诸多不得不需要他们刀剑抵挡。 赵予安早就有了感知,他手中的长剑轻轻挑动红芒,初时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十几道红芒之后赵予安感受到手中长剑变得沉重了许多。只是每一道红芒都是轻微的增加了力道,直到现在赵予安才感受的清楚。 闻言,林虞就看见了一道红色的闪电刺在杨诗诗身前的屏障上,波纹不断地荡漾,发出嗡嗡震荡的响声,一半红芒已经插入杨诗诗的灵力屏障中,红芒闪烁着,忽然之间红芒化作一只血手又深入一步在杨诗诗眼前挣扎,想要再靠近些。 一旁的溪儿惊吓着躲在了杨诗诗的身后。 同样的,汪皇也不好过,除了第一次吞下了那道红芒之后,再也没有敢张开嘴巴。反倒是身上也添上了诸多的伤口。论修为,汪皇也只是聚星境而已,不过是凭借着奇妙的武技术法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林虞下意识地轰出一拳,无数的霜气在空中凝结。 轰! 一声爆炸的声音响彻整个回音坊,伴随着的是湖面上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平静的湖水激流涌荡。 林虞倒退数十步,白色的拳头上出现了一些裂痕,刺痛的感觉让林虞真正感觉到了威胁。 “林虞小子,他就在你面前!” 汪皇声音与爆炸声几乎是一同响起,为了让林虞听到,甚至比爆炸声还要响亮的多。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林虞的位置。而林虞反应极快,也不管眼前空无一物,不多做一缕,玄玉手一拳轰出,脚底阴阳阵图突然绽放,防护己身。 空中凭空爆破一声,升起的水柱被击穿,除了水柱,林虞的拳头没有感觉到其他的任何事物。 “在哪里?”林虞问道。 汪皇鼻子又是一动,却再次失去了刺客的踪迹。 “没了。” “你在骗我?” “当然没有,刚才他明明就在那里。” 林虞皱眉,如果近在眼前他不可能没有感觉,而且没有击中任何东西。汪皇态度极为肯定让林虞疑惑。 “和他人无关,我只想要杨诗诗的性命。” 声音似男似女极为幽远,不能判断方位。 嗖嗖。 又是两根血红红芒箭矢射在了屏障上。 “阁下是谁,想杀人,也该让回音坊的人有个报仇的对方。” 林虞说着就转身进了湖心亭里,三道闪着强烈光芒的红芒依旧刺在屏障上,没有被屏障的防御力量所抵消,反而是想要一步步朝着里面钻进去。 屏障里的杨诗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虽然没有到极为艰难的地步,但是只是这样一味的抵挡也让杨诗诗耗费心神和灵力。毕竟,刺客主要的目标就是杨诗诗本人。 “与你无关,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声音再度传来。 这似乎还是一个明事理的刺客,不愿意伤及他人。林虞心中想道。 玄玉手在触及到红芒的那一刻,一抹浅红的颜色就攀附到林虞的手上,如同纯洁无瑕的白玉上渗出了极为浅淡的血水。 玄玉手虽然号称无坚不摧,但是强烈的刺痛感让林虞感觉手上像是有无数的针刺一般。 林虞双手紧握着那根刺入一半的红芒,靠近杨诗诗的那一端已然化为了一只血手。瞧见杨诗诗身后的溪儿,林虞便知道杨诗诗唯有硬抗,若是躲了,死的就是她身后的溪儿。 杨安心胡乱地挥舞着短刀,一道道燃烧的银芒在湖面上闪耀着,朝着四面散去,夜空中出现红芒之后,现在又有很多银芒肆意狂舞。 两者不同的是,一道道红芒目标明确,大多都是集中在杨诗诗的身上,但是杨安心燃烧的银芒胡乱而又肆意。 这不是杨安心想要如此,他也极为无奈,但是想要吸引刺客的注意,减轻杨诗诗的压力,唯有如此。 另一方面,杨安心憋屈到只能被动防御,也是到了他心里承受的极限,总要释放一下。 相反,赵予安很冷静。长剑轻挑,游刃有余地将红芒的力量抵消。 他一直都在观察,作为一名剑修,首要的就是专注,专注于剑,专注于战场。 逐渐地,只要夜空中有红芒出现,他的剑芒同样会极快地到达那个位置。赵予安相信这些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不会凭空出现,只是他们掌握不到对手的方向而已。 林虞拔出了那只血手,玄玉手也已经不是正常的纯白色。林虞看着自己的双手,无论是赤金之瞳下,还是双手上传来的感应,他都知道那红芒在通过他的手掌想要侵入他的体内。 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够确定这必然就是鬼族手段,也唯有鬼族的术法才会这样渗人阴邪。 奇怪? 林虞不明白为何其他人被刺破皮肤都没事,而自己仅是隔着玄玉手接触了下,就让红芒侵入身体? 轰! 又是一声突然炸裂的响声,灵力涌动,卷起水柱,回音坊后的湖今夜必定是多灾多难。 赵予安金色剑芒与诡异的红芒在空中碰撞,红芒将要吞噬赵予安的剑芒,可命星境剑修之剑芒锋锐无比,更有金灵力的加持又怎么会被轻易吞噬呢? “在那里,林虞,你的背后。”汪皇的声音又一次想起。 林虞心中直觉危险到来,果不其然,转身之际眼角的余光便看见了一道璀璨夺目的血色光芒划过夜空,朝他袭来。 这道红芒尤为血红,隐隐有浓郁到极致化作黑色的迹象。林虞能够感受到其中蕴藏着的极大的力量。而且在他发现之时,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在林虞的眼中,攻击很慢,然而这么近的距离偏偏也是让林虞做不出防御的手段。 “你们快走!” 同样的,林虞双脚一沉,沉肩坠肘也没有要躲避的打算。他的身后真是杨诗诗,杨诗诗是命星境的强者,但林虞确定她是否能够挡下这一击。况且,他也没有这种将危险留给女人的令人厌恶的想法。 阴阳阵图一直还没有撤去,黑白玄光在林虞的操纵变的更加璀璨,旋转交织的速度也是更加迅速。他没时间来考虑红芒会在突然从这个方向出现,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将攻击抵挡下来。 轰! 红芒及近眼前,化作一柄血色的战锤。战锤之上血色的纹路古老神秘,蕴藏着力量。纹路飞快地在战锤之上延伸,顷刻之间布满战锤。 这是? 汪皇更是瞪大了眼睛,战锤上的纹路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血色战锤轰然砸在黑白玄光之上,一声巨响,一道虚空波纹,还有就是黑白红三种光芒交织绽放,初时还能够分辨出这三种颜色,但光芒大作之后只能够看见闪耀夜空的白光。 赵予安心惊,血色战锤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足以媲美命星成功的命星境强者,不是随便人都能够施展出来的。要知道命星境不算稀奇,但是命星成功的强者已经算是稀少的存在。 第150章 真的是你 光芒吞噬了林虞,还有那座湖心亭,此时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交织的光芒到底是什么样的颜色。 杨诗诗和翠儿及时的逃了出来,因为有林虞在前面挡着,所以两人也不算是狼狈。 光芒出奇的平静,没有爆裂的声音,也没有激荡回转的灵力,只是在湖面之上熠熠生辉,而湖水倒映着无数的光芒又把漆黑的夜空照的通透。 “师兄(林虞)” 赵予安焦急,杨诗诗也同样焦急,他们俩同是命星境,也是在场中最能够感受血色战锤实力的人。 杨安心躲闪到岸边,他本是在亭中的,在血色战锤爆发的那一刹那,他就远远地躲开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眼前的一切十分危险。 红芒还没有停歇,在几人分神之际,杨诗诗和杨安心身上皆是中了一击,红芒洞穿身体,留下一个漆黑的骷髅,看上去极其吓人。 杨诗诗毕竟是命星境的强者竟然被洞穿身躯,这一幕让赵予安不得不更加严肃地看待这件事情。 “怎么样?”赵予安护在倒地的杨诗诗身前,见杨诗诗已经是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杨诗诗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幸好避开要害。”杨诗诗捂着自己肩头上的伤口,依旧还是有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看似模样虽惨,但是没有性命之忧。 “林虞,怎样了?”杨诗诗起身,不大的动作牵动伤口,让这个女子的脸上露出很是疼痛的表情。 “不清楚,刚才的血色战锤能够媲美命星成功的强者的实力,就是我也不敢这样硬接。”赵予安手中握紧了长剑,如实说道。他是命星境,但却依旧还没有命星成功,只能称之为伪命星境。所以他才更加明白命星成功与否是一道天大的鸿沟。 赵予安不禁想起了北域天凉城的那几位师兄,他们可都是命星成功的强者。 赵予安的话让杨诗诗心中更是担忧,林虞是为了她才掺和这件事,而她也一直以为刺客只是聚星境而已,又如何能够兴风作浪呢? 可是,刚才的一击就是有着真正命星境的力量。 瞥见杨诗诗满脸愁容,赵予安不得不安慰道:“现在我还能够感受到师兄的气息,只是光芒太盛,连我也不能够接近。不过,杨大家别担心,师兄毕竟是悬镜宫出来的人见多识广,如果没有把握,他也不会直接硬抗这一招。” 最后一句话连赵予安自己都不信,血色战锤毕竟是堪比真正命星境强者的力量。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刺客找出来,如果能够夺其性命,师兄也能够脱困而出。”赵予安分析道。 身死道消,只要施展术法的人死了,所留的术法自然也不会持续下去。 “你想的太天真了,那小子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命星境强者的力量。就算战锤要不了他的命,也会有其他东西夺了他的性命。”汪皇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赵予安的边上,他看清楚了刚才战锤上飞速蔓延的纹路,本就觉得眼熟,而如今才想明白,他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 还有一句话,汪皇未曾说出口——到时候的林虞便不再是林虞了。 “你们刚才看没看见血色战锤上纹路,那是鬼族的印记,而且是鬼族八主之一的无上印记,即便在鬼族中也极少又能够获得鬼族八主印记的人。得一便是被无数鬼族认可的无上强者。” 在汪皇记起神秘纹路出处的那一刻,他便不再抱有什么希望,是对于林虞的死活,还有林虞对于他的许诺。 这小子终究是把自己的命折在了这里。 鬼族,这样的字眼在寻常百姓家很难听见,已经过了万年之久,又有谁会记得这些事情呢?即便是赵予安和杨诗诗这两位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翘楚的存在,其中赵予安还是顾青阳的七位亲传弟子之一,也不甚了解。 “所以,你说他必死?”杨诗诗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变得冷厉,似乎已经从刚才惊慌中走出。 汪皇抬头看了一眼杨诗诗,爪子轻轻地刨着地面的泥土,“生存机会渺茫。”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刺客的位置?”赵予安声音中含着愤怒,长剑在手里转了又转。“不算是鬼族,还是人族,只要是杀了,不就万无一失?” 赵予安修的金灵力,修的是剑道,两者都是极为锋锐。平时的赵予安沉稳沉默,甚至对林虞言听计从,但是实际上,他可是锋利的过分。唯有天凉城里的十万剑修才知道这家伙当初在剑域是如何一步步战胜诸多竞争对手,站到了顾青阳的身前。 汪皇汗颜,直到现在他仍然还没有发现对方。 ...... 林虞身处在光芒之中,刺眼,夺目,赤金之瞳下,只剩下一片白色光芒。这就像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自成一片的空间,只剩光芒的地方。 林虞想要迈出脚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由自己控制,双脚如同从地上生长出来一般屹立不动。 林虞运足了力道再次试了试,脑门上暴起青色的经络,还是无可奈何。终于,他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景色。 血色战锤轰击在阴阳阵图上时,林虞知道这阵图已经崩碎了,他的阴阳阵图没能够挡下这一击,但是血色战锤也在会黑白玄光之下尽皆碎裂。 战锤碎裂的那一刻,林虞有些惊讶,他已经准备好了用玄玉手抵消血色战锤剩余的力量,或者在杨诗诗离开后,用神术《踏虚》躲开战锤。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用上,而是他陷入这一片奇异的光芒之中,身有余力却不能动弹。 光芒流转,林虞头顶上仿佛就像是一片光芒铸造而成的天空。 “你不害怕吗?”终于有声音传来,而且是让林虞很熟悉的声音。 林虞没有回应,因为他的正前方的空中一道血色的纹路慢慢浮现。林虞知道这是战锤上的秘纹,但他更加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纹路。 “没想到真的是你?”林虞一声叹息,却也没有惊讶,声音中还有一丝淡淡的可惜。 “我就知道你能够猜到。” 林笑笑的身影从血色纹路中走出,站在林虞的身前。 “不愧是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大弟子,真是见多识广。”林笑笑调笑着,言外之意似乎在说——就算是你猜中,还不是被困在这里。 “你有些变化。”林虞说道。 此刻的林笑笑依旧像是之前那样的装扮,简单的衣裳极为清爽,若是用她的刘海遮住那双赤红的双眼,似乎会更像一个人类。而她的胸口处也闪着妖异的红光,这红光充满着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越迷人越危险。 听到林虞的话,林笑笑并没有在意,她知道自己如今的面容让人觉得恐惧,若是走到阴暗处更是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但是这就是她所要付出的代价。 用身体换取力量的代价。 “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林笑笑说道,嘴角露出和平日里一样的笑容,她只是真正地不在乎。 “你是怎么猜出是我的?” 林虞闻言,叹了一口气,见林笑笑变成这个样子终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难以挽回。无论是在祸野,还是在整个人世间都有这样为了获取力量,背叛人族,加入鬼族的人类。 只是在祸野,他们不用这样躲躲藏藏罢了。 “杨诗诗在临山城多的是人巴结,但是有嫌隙的怕是只有你一人。起初,我也以为你知晓杨诗诗遇刺是个巧合,就算是告诉你杨诗诗要离开也只是试你一试,只是今天你的出现证实了这件事而已。” “那我岂不是不打自招?” 林笑笑笑了一声,也不太在意,被发现了这个秘密也没什么,反正这些人今天都要尸沉湖底的。 林虞见状,同样笑了笑,说道:“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和鬼族扯上关系?或者说鬼族有凭什么选上你?” “据我所知,鬼族自视甚高,看不起人族,即便想要选取奴役......” “你是觉得我不配?” 林虞没有承认,但是他的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九山城里,多的是比林笑笑更加合适的人选,为何偏偏是林笑笑? 啪! 连续地几巴掌都落在了林虞的脸上。 “是啊,你堂堂悬镜宫出身,又怎么会看的上我?”林笑笑自嘲地一笑,目光直视着林虞平淡地双眸。 这是林笑笑第二次提起悬镜宫,而且那么笃定林虞便是悬镜宫的人。 “我记得我从未和你提及过悬镜宫。” 话音刚落,林虞幡然醒悟,又说道:“看来我曾经和那位鬼族中人见过。” “但是你为什么打我,明明是杨诗诗的缘故,怎么怪到我头上?”林虞不满,他觉得他在替杨诗诗承受着几巴掌。 “我讨厌你。” 林虞不解。 “像你这样出身,一直都带着光环,一直都漠视着一切。你看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平淡,似乎一切都与你无关。” “但是你知道,只要那天晚上说上一句话,我又怎么可能受到那样的侮辱?” 第151章 无惨现身 林虞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林笑笑竟然把这件事情怪罪于他。他嘴角扯了扯,这是世间最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本来这件事就毫无由头,若不是林笑笑飞扬跋扈惯了,又怎么会遭遇杨诗诗的羞辱? 拳头小了,自取其辱而已。 林虞没有争辩,一是落于人手,还是该低调些,二是这样无理的事情多的去了,争辩大多都是没有结果的。 林笑笑见林虞没有答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言语,最是这种默默承受的人才让人生出一种极其无力的感觉。 其实,林虞心中有些不明白,林笑笑的目标本应该是杨诗诗才对,如今困住他又是做什么打算? 林虞神色怪异,这样对面的林笑笑也有些好奇。 “你在想什么,不求饶吗?”林笑笑说道。 林虞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和疑惑。他试着动了动身子,拳头握紧又松开,发现自己纹丝未动,就像被蛛网控制的飞虫越是挣扎,越是束缚。 “笑笑姑娘,我和你并没有什么过节,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必夺我性命。” 顺着林笑笑的意思,既然无法冲破束缚,那么求饶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也是唯一的一种选择。 “悬镜宫的弟子就是你这样贪生怕死?” 林笑笑首先是愣神,随即一声嗤笑,最后心里生出了悬镜宫的弟子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而林虞很委屈,盯着林笑笑,这明明是林笑笑让他求饶,他如实做了,却又被冠上一个贪生怕死的名头? 这算是怎么回事? 林虞不在乎什么名声,就算在悬镜宫处处躲着张白玉,落得一个怯战的名头也无所谓,但是这贪生怕死确实是子虚乌有! 正在林虞怀疑人生之际,突然这片光芒环绕的空间之中又传来一道声音。同样的,这声音也让林虞非常熟悉,熟悉到有一丝丝难以忘怀的恐惧。 血红的纹路在林笑笑背后,此刻纹路旋转,然后延伸化作一道身影。 “鬼主无惨!”林虞眼睛瞪大,对于鬼主无惨出现在这里十分不解。 无惨身上披着一件血色的长袍,个子很高,几乎有六尺的高度,面容干瘦,而之前血色的纹路也已经印刻在了无惨的额头上。 “你怎么在这里?” 无惨并不着急着回答林虞的问题,反而俯视着林虞,饶有兴趣。他的血色阴鸷的瞳孔之中充满着狩猎的快感,猎人已经捕获到了猎物。 林虞不想被这样盯着,虽然身体不能动弹,但是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有一层的鸡皮疙瘩。无惨的目光比林笑笑要恐怖渗人的多,这毕竟是万年前鬼族八主之一,手上不知道落下了多少性命,光是这血染的气势已经让人不安了。 “不对,你应该已经被青鳞镇压不可能与林笑笑有接触!”林虞十分肯定地说道。 当初,在他的灵台之中,他是亲眼看着青鳞威势镇压了无惨,这不可能有假。更何况龙族的那位公主也亲自出现,又怎么会欺骗于他? “龙族公主将你镇压在青鳞上,这毫无疑问,眼前的你不过是一道灵体。”林虞推断道。 果真,听到龙族公主这几个字,无惨的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干瘪的肌肤挤在了一起,想要显示他的愤怒。 似乎龙族公主就是他的禁忌。 而也正是无惨的反应验证了林虞的猜想,本是没有把握的把握变成了事实。 “龙族公主万年前将你抹灭在归墟之境外,不久前就是连一道灵体也能够将你镇压,你又如何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就不怕龙族公主将你仅存的一点灵体也给抹灭?”林虞厉声呵斥,他知道无惨虽是鬼主,但是龙族公主在他心中定然留下了极大的阴影。若是龙族公主的名头能够震慑住他自然是好。 林虞断定无惨不知道龙族公主的灵体也已经消散。 无惨一惊,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的模样。 “不错,龙族公主是那个时代的强者,但是若没有其他真龙相助,她那个黄毛丫头又怎么能够将我抹灭?若是一对一,她早就已经成为了我的血食。” 无惨的声音沙哑不甘,似乎也是可以压低了声音,才没有让人觉得癫狂。 “吾乃我族八主之一,陛下御赐名号——无惨,除了陛下,又有谁能够抹灭吾等?” 林虞显然是不明白当初鬼主无惨的名望,但是他是一个尊重事实的人,死了就是死了,生前再过强大也不过是一抔黄土而已,更惨的就像是无惨这般被抹灭的一干二净,靠着仅剩的一丝精血修养了万年之久才敢出世。 “你大概是忘记了见到龙族公主时候的模样。”林虞好意地提醒道,结果换来了无惨的没有留手的拳头。 “让她出来,我和她再斗上一场,谁输,就是神魂俱灭,难入轮回!” 无惨像是发了狠,或许是因为对于龙族公主强烈的恨意。 林虞可还真唤不出所谓的龙族公主和无惨一战,大多数的虚张声势都会不攻自破,而林虞也没有少干这样的事情,只是这一次戳破得有些快。 瞧见了林虞的面色,林笑笑哈哈大笑,心中已经想到了一切。 “他只是在吓唬你罢了,根本没有什么龙族公主。”林笑笑说道。 无惨闻言,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作为鬼主,他的心智又怎么可能会差?他正想出手教训一番,却发现林笑笑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无惨眼神疑惑,不明白自己这个宿主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眼中露出几分不解。 “你答应我的,帮我报仇!” “等我先吞食了这个小子,他身上有龙族的味道,吃了他,我就能够恢复三层的修为,足够在这片地域横行,到时候帮你报仇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无惨说完,想要越过林笑笑。他在林虞的体内时就已经感受到林虞血肉中蕴藏的力量。对于无惨来说,这是绝佳的补品。 当初要不是横生枝节,被封印在青鳞上,仅仅逃出一道灵体,林虞已经是他最新的身体了。无惨眼露贪欲,现在夺舍也不算晚。 林笑笑没有让开,执意说道:“之前说好的,你帮我杀了杨诗诗,而他只是附加品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首先你先要帮我杀了杨诗诗。” 无惨沉默,没有看向林笑笑,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林虞。 那天夜里,从林虞灵台逃出后,无惨脆弱的灵体找到了散发怨念和恨意的林笑笑。当时凭借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侵入任何人的躯体,即便是没有修炼的凡人也不行,只要意志坚定些,他便是功败垂成。 因此,他答应了林笑笑,而林笑笑也答应了让无惨入主她的躯体。 “现在还是我的身体,只有杨诗诗死后,它才是你的!” 林虞不明白,林笑笑这是在保护自己吗?还只是在延缓自己死亡的期限? 下一秒,林笑笑的话就给出了答案。 “不要误会,我不是在保护你。相比于杨诗诗,我也同样恨你。我只是担心无惨吞食了你之后,直接掌控了我的身体,到时候杨诗诗不死,我又怎么能够心安?” 林笑笑像是预见了无惨背离诺言的一幕,已经做好了防范。 面对着林笑笑的笑容,林虞也笑了一声,没有俎上肉的觉悟,他知道林笑笑是因为什么恨他。 “我不认同杨诗诗的做法,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的确太丢颜面了。” “你这是求饶?刚才你已经是过一次了,求饶并不管用。” “不,你误会了。有一句话杨诗诗倒是说对了,你嚣张跋扈惯了,到底还是会为你们林家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啪! 林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清晰无比地印上了几根血色手指印。 这一巴掌,林笑笑运足了力道,林虞也受足了力道。 “你们今晚都得死。” 林笑笑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想要离去,外边还有她最大的仇人杨诗诗在等着她。 唉! 林虞叹息,他也不再多说。接触鬼族,林家从今以后终究难以在九城山立足,恐怕就是族灭的下场。 但是林虞猜想林笑笑或许已经不会在乎这些。 ...... 湖岸上,几人都没有离去。 那些红芒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其他的攻势出现。 这是赵予安最担心的情况,他仍旧没有找到此刻的踪迹,而刺客越平静,他越是焦急。或许那刺客想要逐个击破,现在正在对林虞下手。 “师兄的气息还在,我们首先要找到那个刺客才能够破解他的术法。”赵予安说道。 而这是汪皇像是有了一些头绪,说道:“刚才接连两次,我都找到对方的位置,而且位置也没有出现差错。只是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掩盖了气息?” 几人沉思,没有红芒袭扰的时候正是他们想通这件事的机会。 片刻之后,红芒再度出现,水面倒映着三四道红芒齐齐向湖岸上的众人飞射过来。 因为他们站在一起,目光也更加集中一些。 “小心!” 赵予安一步踏出,剑势如长风击浪,一往无前,显然他也是动了怒火。 第152章 湖底的人影 汪皇冲上前去,脚踏在湖面上,水花四溅,水面倒映的红芒,如同在他的脚下穿过。就在刚才他又嗅到了那股奇特的血腥味,还有一道一闪即逝的人影。 汪皇有了一丝头绪,他要再次验证一番才能够确保无误。 “岸上的剑修有命星境的实力,我现在恢复的修为还不是他的对手。”林笑笑的身体里传出一道声音,是属于鬼主无惨的。 “我不想和他们为敌,只要杀了杨诗诗就好。我相信你总有办法解决这一切。” 林笑笑知道无惨现在谈起修为不足的问题,无非是想要先吞食了林虞。但吞食了林虞之后,这身体还真能够让林笑笑控制吗? 无惨以为十六七岁的人族女孩总是容易欺骗着,可是几天下来林笑笑没有给过他一丝机会,他知道如果不是林笑笑低微的修为加上极深的怨念,他不会这样轻松的借用林笑笑的身体。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而已。 “只要杀了杨诗诗,我的身体就是你的,所以请你也不必欺骗我,杀了她,一切都会如你所愿。”林笑笑再一次说道。 杨诗诗就在湖岸上的,正是杀了杨诗诗的好时机,林笑笑心中急迫,不想再次听到鬼主无惨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无惨在林笑笑体内没有了声音,他的想法也正像林笑笑所料,杨诗诗生死与他何干?他犯不着暴露自己惹上一家势力,如此以后他还不得在四方大陆潜逃? 但是林笑笑的执意让无惨别无选择。 没想到我堂堂无惨也会落到如此地步。无惨心里哀叹一声。 嗒嗒嗒 汪皇飞奔着,靠近光芒的地方,也正是湖心亭所在之处。湖中心的上方,汪皇高高跃起,口中缓缓有灵力汇聚,极为纯粹的灵力,精纯无比的力量。 轰! 汪皇口中喷出一道光柱,没有华丽的颜色,只有精纯内敛的力量。借着反推的力量,汪皇飞的很高,耳边是呼啸的夜风。 高空上,月隐星稀,黑色的身躯同样也被漆黑无比的黑夜遮掩。 嗡! 随着光柱落下,整个湖面尽皆震荡,不像是之前战斗的余波引起震颤,汪皇这次的目标便是整个大湖,其中引起的震颤更加剧烈。 “在那里?” 高空之中,汪皇的视野更加开阔,在水波震颤的刹那,汪皇便已经嗅到了刺客的气息,而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湖里的某一处。攻击瞬息而至,落空在湖中,只是掀起一阵漂亮的水花。 一击未中,汪皇也不在乎。他心头一笑,发现了这里面的秘密,倒是觉得自己很愚蠢,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那个刺客在水里!” 所有人同时接到了汪皇的传音,顿时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将目光都牢牢地锁定在四周的阴暗处,以为对方用秘术掩盖了气息,却没有想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潜入湖底,用湖水来掩盖自身的气味。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脚下,即便是林虞。若是赤金之瞳一看,就能够显出原型的小事,却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简单原始的方法。 赵予安闻言,手中长剑轻轻颤抖,抖落无数的光芒只剩下淡淡的金光萦绕在剑身上。既然已经知道刺客的手段,赵予安也总算有了目标。 “你去就林虞小子,这个刺客交给我。” 汪皇的声音再度传来,知道刺客的手段,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戏耍他的刺客呢? 赵予安见湖中心的光芒依旧璀璨无比,答应一声之后,踏着湖面就想要破入光芒之中。 短暂瞬间,汪皇再一次失去刺客的踪迹。 “哼,还想和我玩捉迷藏?”汪皇呲牙冷笑,看穿了刺客的“术法”,让这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如果汪皇也有林虞的赤金之瞳,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变得更加简单。 空中,汪皇张开血口,只见三道灵符飞出,如利剑的速度朝着下面湖面飞去。 三道灵符上各有着一片晶亮的雪花,这是汪皇辛苦“收集”的寒冰符。虽然这三道寒冰符只是最低阶的品级,但匹配到汪皇的目的已然是大材小用。 寒冰符接触到湖面的一刹那,以灵符为圆心,湖面开始冻结成冰,继而向四周蔓延,冰霜冷冻的声音不断响起,先是清脆,后是沉闷。 清脆的是在湖面,而沉闷的是在湖底。 汪皇从不浪费,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仅一湖就用上了三道寒冰符。 “出来吧!”汪皇喊道 他识破了对方的伎俩,声音不免得意起来。 紧接着,所有人便看见一道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湖面上。因为湖水成冰,倒映的光亮更加巨大,几乎照亮了所有人,包括刚出现的女子——林笑笑。 “是你!”杨诗诗和杨安心如同林虞见到林笑笑那般,惊讶转瞬即逝。白天里,林虞已经给他们打下了预防针,也不见得有多么令人惊奇。 汪皇落在了湖面上,冰冷的寒气并不能够让他有所感觉。他从没想到过,刺客竟然是一个女人,不,应该只能够称之为少女。 不过,这是和鬼族勾结在一起的少女。 瞧见林笑笑血红的双眸,杨诗诗心中有些吃惊,她不明白林笑笑是如何变成了这个模样。 溪儿迎上了林笑笑的目光,心中更加慌乱。她略有修为,不过也只是跟着杨诗诗修行了一些,只是强身健体而已。 “好可怕的眼睛。”溪儿躲在杨诗诗背后说道。就算是隔着很远她也能够感受到那双血色眼睛里充满着无限的怨气和仇恨,恨不得想要将她也拖进仇恨的深渊。 “不要看她的眼睛!”杨诗诗说道。 她同样也感受到了那双眼睛中无数的负面情绪,隔着很远也有极强的感染力。但她毕竟是命星境,心智非凡。而对于修为低微的溪儿的影响是杨诗诗的数十倍。 “杀了她,趁着那个剑修不在。”林笑笑说道,说给身体内的无惨听。 但是在外人看来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予安冲进光芒之中,一时半会也难以解救林虞,林笑笑也不阻止赵予安。 林笑笑身形闪烁,拖住一道漆黑无比的影子在湖面上疾驰,这速度已然超越了聚星境的极限。若不是径直朝着杨诗诗的方向过来,挡在杨诗诗身前的杨安心甚至不能够捕捉到她的影子。 身影越过汪皇,在汪皇恍惚之间,林笑笑一手就拨开了杨安心。 杨安心身影飞起,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并不能够由他自己控制,体内的所有肌肉都像是石头一样僵硬。他能够感觉到气血不断地在他的体内消失,或许在持续些时间,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所幸,在他砸到湖面上,将湖面砸出一个大洞的时候,身上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也消失了。 一声急促的琴声突然而起,响彻了这个回音坊,冲上了云霄。 “你何时变成了这个样子?”杨诗诗问道。 古琴浮在身前,双手放置在琴弦之上,在杨诗诗的周身仿佛有一层奇异的力量缭绕阻止林笑笑脚步。也不过只是几步的距离,硬是不能够前进半分。 “拜你所赐!”林笑笑平淡地说道。她的眼中充满着恨意,但是语气十分平淡。反而是到了那个憎恨之人面前却发现再多的情绪都是多余的。 杨诗诗也是修行之人,自小在宗派之中长大,不是征伐之流,也知晓了许多四方大陆上的秘辛。她能够看出林笑笑现在状态必然出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变化。尽管如今林笑笑修为高到能够一手挑飞聚星境巅峰的杨安心,但这绝对是付出了一些极为惨痛的代价。 林笑笑血红的眸子精光一闪,双手的指尖上长出了极为锋利的指甲,似刀刃剑锋一般。 无惨在附身在林笑笑的身上后,教会了林笑笑许多东西,比如什么时候该说些废话,什么时候又该抓住机会,包括利用林虞来接触到杨诗诗的事情上,否则林笑笑又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个方面? 所以林虞能够遇见林笑笑也并不是巧合,殊不知林笑笑在林虞回到临山城后就知道了他的动向。就算没有在大街上遇见,林笑笑也能够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林虞——杨诗诗遇刺。 这不全然是林虞的机智,还有部分是林笑笑,或者是无惨的可以引导。 铛铛...... 如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一缕缕琴声不断飘出,化作无形的防御格挡住了林笑笑。琴音听起来并无特别,反而有些杂乱,甚至上下琴声都不能够连贯通常,但是杨诗诗知道她的老师传她这一段琴曲时必然花了一番心思,也曾被万分叮嘱——这段琴曲可护自身周全。 回音坊在九城山只是个风花雪月之地,但是在整个四方大陆上,回音坊这三个字的分量并不会比那些镇守一州的宗派势力弱。 上一次,林笑笑本想着便能够杀死杨诗诗,却想到杨诗诗竟有命星境的修为。这一次,在听从了无惨的话,将林虞引来,开始时万无一失的必胜信心,如今也变得不坚定。 出现了一只狗让他们暴露了踪迹,还有一个背着剑的命星境剑修,直到到了杨诗诗三两步的距离,竟有一曲晦涩的琴声挡住了去路。 第153章 吾名,无惨 林虞开始担心杨诗诗等人的安危,虽然他自己的处境堪忧,也有可能不久之后就会成为鬼主无惨的血食。他怕死,但是他也已经试过了各种逃脱地方法。 所有的事情都无济于事之后,林虞回到了最初的一个疑问。 阴阳阵图崩碎,显然抵挡不住血色战锤,可是明明林虞还未曾施展玄玉手,血色战锤消失,化作了这片光芒空间。 这不会是无惨有意留他一命,毕竟他所要的血食是生还是死都无所谓。 “难道又是青鳞?”林虞只能够往这方面去猜想。“可是,龙族的那位公主已经说了是灵体消散。” 林虞觉得这位万年前的公主没有任何理由骗自己。可是,他的身体里除了这片外来物青鳞,其他还什么可以依仗呢? “师兄?” 赵予安见林虞定在原地,四周没有什么其他阻隔,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林虞听到背后传来赵予安的声音,想要转身,依旧还是禁锢着。 “你怎么来了?”林虞说道。在他猜想,外面的人应该还在苦恼林笑笑的行踪。赵予安怎么能够抽身来到这里? 见到林虞安全,赵予安算是放心,但他不敢放下戒备,一步步缓慢地靠近林虞,唯恐光芒之中再出现什么其他的意外。 “汪皇找到了刺客的踪迹,让我先来救你。”赵予安说道。 “哦?”林虞的语调略高,有一丝惊讶,“看来这死狗还真是有点用处。” “现在外面有杨诗诗他们拦着刺客,相信能够将刺客拿下。”赵予安进入光芒前看见了刺客的身影,他也是一个很仔细的人,特意探查了下对方的实力,发现不过是聚星境而已,这才敢放心进来。 林虞闻言,急忙说道:“你快点出去救他们,我这里没有危险,会想办法离开。但是杨诗诗他们根本不是林笑笑的对手。” 赵予安脚步一滞,林笑笑是谁,难道就是那个刺客,可是不过是聚星境而已,怎么会有危险? “师兄放心,对方不过是聚星境而已。” 林虞知道赵予安不是叶牧歌,若是叶牧歌,也不用再做解释,已经回头救人去了。 “聚星境只是林笑笑的境界,但是她的体内藏着一个老不死的人物,起码有命星境的实力,我们之中只有你可以一战。”林虞语速很快,想让赵予安意识到这件事情。 “林笑笑留了我一命,不然我也难逃毒手,所以你先救了他们,我会自己脱身!” 赵予安转身离开,他犹豫之后也选择相信林虞,如果真向林虞所说,等他们脱困后可能外面只剩下一堆的尸体。 林虞知道了林笑笑的目的,所以才会担心。祸野里,他没有见识过所谓的鬼主,大大小小的鬼将却也见了不少。这些鬼将无一不是凶残血腥之辈,灭村屠城之举也不全是什么大事,在他们看来人族不过是血食罢了,灵气之于人族,提高修为而已。 若是鬼主无惨重生…… 林虞难以想象,北域祸野有悬镜宫镇守,万年来无鬼族敢入,但是无惨重生,祸起四方大陆之上,那到头来内外皆敌。 林虞依旧搞不懂林笑笑的想法,也只能够猜想她不明白鬼族对于四方大陆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行,我应该快点脱困。等到无惨接管了林笑笑的身体,没有强者驻守的临山城将会成为一座死城。” 天塌下来与我何干的林虞难得生出这种悯人忧天的心情,毕竟他不想再次见到祸野上干尸遍布,躺在大街上,靠在城墙上,落在屋顶上,挂在旗杆上,都是相同面貌的尸体。 林虞手指动了动,然后脸颊鼓起常常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是动动手指也让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林虞的脸上露出笑意,虽然很难,但是也有所进展。 这禁锢没有任何巧妙可言,只是用纯粹的力量来镇压。这样一来,林虞也觉得简单许多。 力量禁锢,自然要用力量来解禁。 林虞的修为不如无惨,他无法一下子就冲破无形的禁锢,但是终究是水滴石穿,用源源不断的灵力一点一滴地消耗禁锢的力量。 他知道这是最笨的方法,但也是目前来说最有效的办法。 林虞转动着手指,一丝丝灵力凝聚在之间,在腰侧的位置一点一滴地打磨着。 “想要将禁锢完全打破短时间不可能,只能够突破一点,然后让禁锢溃散。可是外界的形势危急,赵予安也不能够应付,毕竟对手是传说中的鬼族八主。”林虞心想,不是不相信赵予安,只是对手太强大,所谓的诡异术法也让人防不胜防。 林虞没有想到林笑笑背后的竟然是万年前的鬼族无惨,而这件事的始终也与他分不开关系。 …… 湖岸上,林笑笑已经逼近了一步,显然杨诗诗那段晦涩刺耳的拦不住林笑笑,或者说鬼主无惨。 赵予安眼中出现夜幕时,发现事情果真如林虞所料,那个血眸女子正步步紧逼杨诗诗,这还是在汪皇不断地干预下。 赵予安并不认识林笑笑,也没有听林虞说起过,但是这个少女有些怪异。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些恍惚。刚才明明只是聚星境而已,如今能够压制命星境的杨诗诗,真令人匪夷所思。 一道神念悄然落在林笑笑的身上,林笑笑猛然一惊,同时心底有一道声音响起。 “那个剑修出来了,你赶紧动手,若不然只能再等下次机会。” “你堂堂鬼族八主之一,之前在我面前吹嘘的时候不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难道你们鬼族就只会说大话,竟连一个剑修都这样畏惧。” “我现在只是一道灵体,残缺的灵体,你可知道即便残缺,我也能给你媲美命星境的力量,要是在当初你们这片地域的最强者不过是我一合之敌,哼……你们人族有句话叫虎落平阳被犬欺,还真是有道理。” 林笑笑利爪疯狂地攻击着,不过还有一步的距离她就能够手刃杨诗诗,可是这一步却是难以跨越。 她可不管当初的无惨是虎,还是犬,只是现在他必须是虎! 不过只能被赵予安给剁了。 至于撤退,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上次刺杀已经让回音坊有了警惕,这次如果还没能成功,回音坊定然将杨诗诗转移走。 况且林笑笑已经暴露了身份,接下来又怎么容身在临山城内? 此时此刻,林笑笑还是没有发现仅需白天说的话是在诳她。或许是对于杨诗诗的怨恨让她冲昏了头脑,白天能够如此冷静,夜晚却不想放过任何一丝杀死杨诗诗的机会。 铿锵一声…… 赵予安挥动着长剑,他的手掌翻转,剑招很凌厉,丝毫没有对这个花季少女留情。 雪中送炭的长剑隔开了杨诗诗和林笑笑,血色指甲在长剑上划过的声音尤为刺耳,尤其是细长的指甲离开剑尖的那一刻,尖锐的声音像是要刺破耳膜。 汪皇从冰窟窿里爬出来,除了平坦的脑门上毫无伤痕,身上几乎都挂了彩。 刚才林笑笑抬手就将汪皇轰在湖面上,破裂的冰层碎了许多层才让汪皇不再下沉。 “小丫头,你竟然敢对本皇这般无礼,本皇决定让你成为本皇的坐骑。”汪皇吃了大亏,动了真火,前爪抵着湖面,三道深刻的冰痕边上有许多稀碎的冰屑,嘴角偶尔抽了几下,滴答落下几点口水。 汪皇眼眸中闪着野性光芒,冰冷而又无情。 可是,林笑笑似乎没空搭理汪皇,赵予安的剑法让她疲于应付,虽然她一次又一次躲过了剑光,但是长剑依旧连绵不绝,像是一股股疾风,能够在肌肤上割裂伤口,反复不断。 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血红而又锋利的指甲上有许多裂口。 “这剑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血红的眸子里充满疑惑。 当初九城祭时,林笑笑错过了,所以她未曾见过赵予安。而九城山里能有这么年轻这么厉害剑修,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刺耳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赵予安手中力道更胜,手臂紧握这长剑,向着林笑笑劈砍。 对,就是劈砍。 细长的指甲上应该叫做林笑笑的利爪,布满了缺口,但是一剑没有砍断的东西是对号称攻击至强的剑修的一种侮辱。 在长剑即将离开那一刻,林笑笑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弯曲,是指尖传来的力量。 咔嚓一声 林笑笑向左侧倾倒去,身形晃了晃,却又在即将到底的时候稳住,一个漂亮的翻滚,然后在不远处起身。 “接管我的身体。” 林笑笑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她知道以她的实力显然是斗不过赵予安的,唯有让鬼主无惨一试。 “你真的决定好了?” 无惨的声音有些兴奋。林笑笑对他一直也有所防备,虽然得到了命星境的实力,但无惨从未掌控过林笑笑身体。 “我说了,杀了杨诗诗,这具身体就是你的。”林笑笑再一次强调。 “自然自然。” 随着声音落下,林笑笑眉头处缓缓浮现出古怪的纹路,然后旋转着缓缓凝聚在一起。 “吾名,无惨。” 第154章 林虞脱困 雪白额头上的纹路凝聚之后成了一个印记,这是鬼族王室的印记,不仅是地位的象征,更是实力的象征。 林笑笑的外貌上除了眉间的纹路之外,没有其他的变化,但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觉到林笑笑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桀桀!” 一声冷笑,这声音怪异也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 林笑笑站在湖面上,并不着急进攻,反而是舒展了下身子,如同刚刚睡醒一般,想要赶走困意。 赵予安看着湖面上怪异举动的林笑笑一些不安。林虞曾经和他说过林笑笑的实力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聚星境,最为可怕的便是他身后的人。 似乎现在林虞口中的那个老不死的怪物出现了,用着林笑笑的身体,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大家小心些。”赵予安对着身后的几人说道,他们这些人还没有真正明白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杨姑娘最好先离开这里,对方应该不是我们能够拦得住。” 赵予安此言一出,身后的几人都变得有些惊讶,尤其是杨诗诗。别人不知道赵予安的身份,但是杨诗诗不可能不知。九城祭那日,杨诗诗也见到赵予安的身影。 如今就连赵予安都是有危险,杨诗诗不得不更加慎重。 “我去让回音坊的强者来这里支援。”杨诗诗说道。 但是话音刚落就被赵予安拒绝道:“只能够是命星境以上的强者。” 闻言,杨诗诗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就连杨安心的脸色也难看了许多。 九城山只是中州东部地域很小的一块地方,这里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神光境强者而已,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大的城池,而回音坊就算是冠绝大陆的势力也没有无穷无尽的顶尖强者,那些命星境的强者都只是在主要城池中分布。 再加上九城山主颇多照顾,杨诗诗名声甚大,许多巨擘人物都为她很是欣赏。因此,这几个月里,回音坊也犯不着调动那些强者来为杨诗诗保驾护航。 只是谁也想不到,竟然还真有人敢对杨诗诗下手,而且还就在临山城里。 “此地回音坊中只有聚星境的修行者。”杨诗诗说道。 赵予安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师兄说让我保护杨姑娘,但我现在也不能确信能够在对方手中救下你。所以,杨姑娘最好趁着我拦下对方的时间,离开临山城。至少相比较临山城而言,九城山的其他城池会安全些。” 九城山中临山城尤为特殊,先是九城山主的居所,又让九城山唯一成为五行天亲传弟子林欢欢所在的家族管理。这临山城的修道力量完全由九城山主一人撑起。有他在,临山城翻不起一点风浪。但只要他有所差池,临山城中无一人能够登得上台面。 赵予安知道除却林家,临山城其他家族为数不多的命星境强者同样随行去了东玉关抵御兽潮,所留下的守备力量也仅是那些勉强突破到命星境的家伙而已,所以在汪皇洗劫临山城时,他们也只有请赵予安出手。 说完,赵予安持剑上前,言尽于此。他猜想对方此时拖延应该是有所打算,所以不能让对方如愿。 “吼!” 不知何时,汪皇身形如同瓦房一般高大,足足十丈有余,站在林笑笑的背后,与赵予安互为犄角之势。 汪皇心中不安,而他的不安不仅仅只是来源林笑笑的异常,不像赵予安只是听林虞说说,相反的,在场中如果说真正了解鬼族的非汪皇莫属。 身后有狗,身前有剑,遮天蔽日的爪子和闪着耀眼金光的长剑几乎同时就要到达林笑笑的身上。而反观林笑笑丝毫没有着急忙慌,依旧舒展着纤细的身躯,不知危险到来。 “怎么回事?” 长剑本应落在林笑笑的身上,赵予安却见一道剑光飞出,飞向远处,而自己持剑的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赵予安穿过了林笑笑所站的位置,与汪皇站到一侧。 汪皇只是惊讶了片刻,就已经了然。 他的前爪下是一个极大的冰窟窿,一层层逐渐变大的裂痕向四周扩散开去。 “他的速度变快了。”汪皇解释道。 赵予安仔细一想,点头赞同,眼中更是担忧。 汪皇右前爪刮着湖面冰层,声音之前更加刺耳和响亮。刚才一击没中让他有些懊恼,虽然这一切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是绝佳的机会,后面的战斗恐怕会更加艰难。 ...... 裴城之中,一名老妪看着屋外的夜空,已近黎明的时分她还没有入睡。 而老妪身后,一桌子的人围坐在青木制成的长桌,长桌一端还空着一个位置,平日里都是留给裴家家主裴乘风,如今所有人只是等着那个老妪坐到主位上。 良久,裴文英咳嗽了几声,终于开口说话。 “乘风传来的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阿大已经去了临山城,如果有什么意外的情况,需要你们及时接应。” 青木长桌边上的几人闻言,目光都落在桌子上的那张麻黄色的信纸上。这是裴乘风神魂传讯于宗祠之中隔着遥远的距离一笔一划写下。要知道神魂传讯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也让裴家众人足以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和真实性。 其中有几人欲言又止,有一人想要出声,却是被身边的人按住了肩头,示意不要出声。 “有话就说。” 那人闻言,眉眼之间有几分犹豫,终究还是起身说话。 “姑姑,我们当真要这么做?”那人眼中充满不忍,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依旧还在犹豫。 裴文英没有立刻回应,转身走到青木长桌前,在原本是裴乘风的位置上坐了上去,这并没有什么不妥,裴文英是裴家最年长的老人,裴家最为顶尖的力量。 “按你说,该如何?” 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颤,也都听出了裴文英口气不善。裴文英虽是女子,但是九城山没有人不知道当初裴文英“女狼”的名号。 边上一人一直扯着那人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在继续说下去。只是那人的眼神反而更加坚定了。 “家主说,有麒麟幼兽在临山城。这不难得出麒麟妖王发动兽潮的缘由,只要我等将麒麟幼兽送回到妖王身边就可以免去东玉关一场浩劫,也免去无数人族伤亡,但是姑姑为何要派阿大去夺回麒麟幼兽?” 语毕,没有人敢出一声大气,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裴文英的脸色。 “以前,我曾经让你父亲多教些你术法武技,不要整日在私塾中,更不要与那些文人舞文弄墨地瞎混,你父亲终究随着你的性子去。现在看来当初就应当让我来教导你才会不让你说出刚才那一番言语。” 说话的人与裴乘风同辈,名叫裴随风,他的父亲与裴文英是表兄妹。 裴随风修为不高,也不过是命星境而已,也仅仅只是伪命星境。他自己也知晓他这一生的修为不过只是这寻常的命星境罢了。但是他也不在乎,相比于修行,他更喜欢画画山水,这些有趣的事情。 “各位,裴家逐年势弱,要想止住颓势,更进一步,麒麟幼兽就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这件事唯有我们几人知晓,所以只要你们只要认为自己还是裴家人,就给我在事成之前守住秘密。来人,将裴随风监禁起来,不能与任何人见面。” 在一个家族中就可以看出,文人终究斗不过权势。 ...... 汪皇与赵予安一同和林笑笑缠斗许久,而杨诗诗更加难以离开,好几次都是杨安心挡住了林笑笑突然的攻击,赵予安才能够及时隔断两人。 林笑笑的攻击着实凌厉,相比与之前虽然力量几乎没有变化,但是速度和应变的技巧就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让赵予安跟不上攻势的变化。 赵予安觉得林笑笑的攻击阴狠老辣,甚至比他的剑法更加锋利,熟练。 此刻,他也只是勉强支撑着,挡在林笑笑和杨诗诗之间,护住杨诗诗。 而林虞突然感觉到光芒退散,这不是靠灵力维持,光芒终有时限,他的眼前再一次出现了漆黑的夜幕,只是他依旧还被禁锢着。 “林虞小子!(师兄)” 几人见林虞现身,皆是心中一喜,似乎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林虞身上一般。可是,林虞也才只是聚星境巅峰而已。 “汪皇快点帮我解开禁制!”林虞喊道。以力破力想的倒是容易,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也才不过消磨了一半的禁锢而已。因此,林虞只能够求助于手段奇妙的汪皇。 汪皇见状,随意一眼就看出了林虞的禁锢。 “护住自己。”汪皇喊道。 话音刚落,之间三道雷霆符箓就将林虞包围。 “死狗,你想炸死我!”林虞瞪大了眼睛,幸好他已经能够动用大部分的灵力,微弱无比的阴阳阵图升腾。 轰轰轰! 三道雷霆符箓几乎是同时爆发,但是还是能够清晰地听见三声爆炸声。 无数的冰渣子飞出,紧接着就是蓝色电弧滋滋作响的声音,电弧之上升起一层层缭绕的白雾。 从白雾后,传来一道声响。 “死狗,你真是泯灭狗性!” 第155章 吞食 林虞身影渐渐从白雾之中显现,此时他面容狼狈,衣缕残破,脸上还有许多焦黑,大概就是被三道雷霆符箓给炸的。 林虞的嘴里不停嘀咕着,没有发出声音,从嘴型上就能够看出林虞说的就是“死狗”这两个字。 “师兄,你没事吧?”赵予安对林虞说道。 林虞望着远处汪皇,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没有那只死狗,我会更好。” 林虞猜想汪皇这一次一定是有意报复,三道雷霆符箓狂轰滥炸消耗了禁锢仅剩的力量,同时也让林虞落得一个蓬头垢面的狼狈下场。 赵予安苦笑,向林虞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按你这样说,现在掌控身体的人已经不是林笑笑本人了。”林虞神情凝重,他知道无惨的存在,甚至在他的灵台中还镇压着无惨的神魂,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赵予安不明白林虞的话,确切的说,他不知道林虞所指的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是鬼族。”汪皇扔给林虞三道雷霆符箓之后,化作了原来的大小。他和赵予安联手缠斗消耗了大部分的灵力,况且以他那个庞大无比的形态已经让他的实力短暂提升到和命星境抗衡的地步,维持不了多久。 林虞瞪了一眼出现在他身侧的汪皇,他觉得汪皇应该有更好的办法解开禁锢,而不是这样粗暴。 他并不惊讶于汪皇知晓鬼族,毕竟是从归墟之境中醒来的生物,至今也不知道汪皇的身份。 林虞猜想,汪皇大概就是因为万年前的龙族变故才被人封印在龙神树的琥珀中陷入沉睡。 “对,只是一缕灵体就能够林笑笑有命星境的修为,而且现在应该就是那人在掌控林笑笑。”林虞说道。 赵予安听闻,点头说道:“林笑笑刚开始的招式虽然已经有了命星境的力量,但是她似乎不擅长对战,只是一直在宣泄灵力。” “但现在我和汪皇联手都不一定能够伤的了她,身法奇快无比,还有很多诡异的术法,一有不慎她就有机会接近杨姑娘。” 林虞神念落在林笑笑的身上,顷刻之间就被阻隔在外。 林笑笑血色的眸子朝林虞这边看来,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容。 无惨控制着林笑笑的身体! 林虞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这一切。 “堂堂鬼主何必躲在一个小姑娘的身躯?” 林虞的话颇为无耻,而无惨听了也只是一笑。他们俩谁都清楚,真正的无惨不过是一道残缺的灵体,如果没有肉身相助难以发挥出一丝力量。一介灵体甚至比不上在归墟之境困神宫殿里的那道神魂。 现在让无惨舍弃林笑笑的肉身,不等于失去最后的底牌? “桀桀,小子,别说废话了。”无惨耐心有限,时间更是有限。“我和你没有什么仇怨,你让我杀了那个女的,便好。” 林虞一听,脸色反倒是轻松。 “你就此离去,我不阻拦,你是鬼族前辈,还一个人族的小丫头过不去干嘛?非要取她性命?” 他们两人所说自然是站在湖岸上的杨诗诗。 “只怕是林小丫头不同意。”无惨笑了笑了,他感受到了身体里另一个人的声音。 林虞突然冲向前去,他已经想了想还是要拼命了。 林笑笑抱着神魂献祭的代价也要杀死杨诗诗,这还有什么事情好谈。 在正要再次交锋之时回音坊的上空出现了许多道身影,这是临山城里各家家族的强者,可是也大多数也只是聚星境而已,连杨安心也不如,而三四个命星境的强者,正如赵予安知道的那样,太寻常,勉强踏入命星境而已。 半夜的战斗难掩声响,其实回音坊发生战斗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临山城各大家族的耳朵里,只是他们觉得回音坊的底蕴可比他们强得多,何必他们多献殷勤呢? 然而,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着实让人有些担忧。 回音坊的护卫同样来到了这里。他们接受到的命令是守护回音坊外围,但是里面发生的震动怎能让他们不不担忧。 “各位,林家林笑笑寻仇至回音坊,想要暗杀我家小姐,请各位出手相助。”杨安心见有命星境强者,大喜过望,忘记了刚才赵予安所说的话。 众人惊讶,惊讶之中甚至有些怀疑湖面上那个低垂这脸庞的人是不是林笑笑。临山城里的人都知道林笑笑无法无天,但总不至于到了这一步,可就算有这胆子却没有这个实力啊。 “杨大家,是否当真?”有人问道。 杨诗诗点头,随即说道:“诸位小心,林笑笑应该是被人控制,现在修为有命星境,不是寻常强者能够应付。” 众人听闻,哈哈一笑,知道了真是林家的林笑笑反而放松下来,好像没有听见后半句的警告。 “杨大家放心,我等也是命星境强者,怎么会怕了她?” “林笑笑靠着她姐姐嚣张惯了,现在竟然在临山城杀人,我等将她擒住等山主大人回来发落。” “杨大家我赵家来护卫你的安全,请移步到我家庭院,可保万无一失。”说话的是赵家的公子。看模样就可知道这人对杨诗诗爱慕已久。 面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举动,杨诗诗心底苦笑,她不知道这些人的参与是福是祸。 “哼,就凭这些人?”无惨开口道。用着林笑笑的声音,这话显得很是狂妄。 “丫头,束手就擒吧。”一中年人抬手就想镇压林笑笑。 然而,无惨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径直朝着空中那人飞去,速度奇快无比,刹那之间已经出现在那人的面前。 血色的眸子出现在对方的视线里,那人虽是命星境,但不免也觉得惶恐。 “不知天高地厚。”声音高傲冰冷,毕竟无惨身居高位,万年前也是纵横天地的人物,自然有这份气势和见识。 但此刻以林笑笑的身份说出这句话,缺让所有人都觉得林笑笑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人。 “你!”那人刚说出一个字,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他低头向自己胸口看去,只见一只纤细的手掌笔直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而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是这么有力,但是似乎有什么异物侵犯了他的心脏。 “不好。” 林虞隔着很远就看见了一滴滴血红的液体从半空中滴落。他心底想起了无惨曾经说过的一个词——血食。 鬼族之所以能够快速壮大,这和他们体质还有功法的特殊性不无关系。 在祸野上,林虞也知道鬼族的那些人将人族当成血食吞噬以增加他们的修为,但林虞并没有亲眼所见。 一个命星境强者的血食……只怕是无惨的修为又会增强许多。 林虞身影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无惨背后。神术《踏虚》再次展露。 林虞露出一丝狠色,即便是林笑笑的身躯,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如果畏手畏脚,他只能够任无惨宰割。 雪白的拳头隐隐发亮,朝着并不宽阔的后背轰去。 “万年之后的第一道血食本应该是你。” 无惨一脚踹飞眼前的中年人,转身,伸出左手,张开五指,稳稳当当地握住了林虞的拳头。 两人静止在半空中,即便林虞如何用力,无惨不退。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似乎比那个用剑的人还要差。”无惨笑道,并不是看不起林虞,只是他还是保持着万年前的眼界。 聚星境,武道第四境,着实差了一点。 砰! 中年人的身体倒飞出去,没有人上前扶住,而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湖面上。冰层开裂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场面里尤其响亮。 “死了?” 很快有人就发现了这个死亡的事实。 所有人都知道这中年人只是勉强聚星境而已,但毕竟也是命星境。胸口的那个大窟窿让还温热的尸体看起来极惨。 无惨的右手下垂,手中紧握一个东西。 林虞看清了那是一颗心脏,鲜血不断从血管中冒出,从那些拉长的肌肉纹路上可以看出这颗心脏硬生生地被扯了下来。他见过很多比这更加恶心血腥的东西,但再一次见到时依旧还会觉得反胃。 “这就是你的血食?”林虞挣开无惨的手,后退。他倒是有些好奇无惨怎么享用他的血食。 林虞和无惨很近,不过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家族的人无论是聚星境,还是命星境都下意识地远离了林笑笑。 一招便送了一个命星境强者上了黄泉路。 谁敢说这是巧合和运气呢? 剩下的三个命星境强者知道他们自己与刚才死去的那人相比也只是半斤八两罢了。若真是林笑笑,他们几人无论是谁都能够一手镇压,但现在看来林笑笑已经不是当初只知道恶作剧的丫头了。 在林虞挣开的一刹那,无惨举起手中的东西,然后一口吞食了下去。 是的一口! 林虞从来没有见识过一个人嘴巴能张得这么大。 无惨,伸出舌头,舔干净了嘴角血迹,他的牙齿染上了血液。但是他心满意足了。 随即,林虞清晰地感受到了无惨的气势又强了一分。 第156章 清场 一群帮倒忙的人! 林虞知道无惨越发的棘手。 在那片光芒之中,若不是林笑笑坚持先杀杨诗诗,恐怕他也会和刚才那人一样。 怎么办?对此,他依旧还是没有很好计策,赵予安和汪皇联手都对付不了的人,他又能够如何? “别动!”林虞突然喊道。 他看见了临山城家族中剩余的三名命星境强者在无惨背后的远处挪动脚步,定是想要联手对付无惨。 但是,林虞是何身份,充其量只是在九城祭中放了些光彩的小子,只是聚星境而已,又怎么能够命令的了这些人? 赵予安见三人依旧蠢蠢欲动,同样出声喊道:“三位站在原地,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三人听见赵予安的声音一愣,心中虽有疑惑,也只能够暂时放缓了灵力的运转。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影响! 赵予安不是别人,金剑城赵家的四公子,又是天凉城剑道大宗师顾青阳的亲传弟子,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他们敬畏。 更为重要的是,同是命星境的境界,同样未曾命星境,但是赵予安的实力就是在三人之上。 “赵公子,我等联手一定能够将这个丫头格杀。”三位命星境其中一人说道。这不仅仅只是他的想法,他们三人都是这般看待林笑笑。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三位命星境还能够让她脱逃吗? 林虞闻言,心中暗叹,这些人即便不了解真相,也能够清楚地看到刚才的命星境强者是如何毙命的。难道他们这些人都不怕死的吗? 若真是不怕死,林虞才懒得搭理他们,只是在无惨眼中,这三个命星境的价值只是他的血食而已。林虞就是怕无惨的修为再恢复一些,到时候只剩下逃命的可能。 “桀桀。” 无惨笑了笑,刚才的那颗心脏让他充分感受到修为的恢复,增长的修为并不是不值一提,毕竟是一个命星境强者的血肉精华,修行是数十年集于一身,直接被无惨掠夺,其中蕴含的力量可想而知。 “没想到万年之后的人族血食还是这么精纯美味。”无惨一脸享受的模样通过林笑笑的面容表现出来让人有些恶心。 “不过,和万年前那些人族相比,现在的人族到底还是差了些,命星境也算是高手,却如此不堪一击。如果万年前是你们这般人来承受我们鬼族的怒火,四方大陆早就臣服在我们鬼族脚下。” 无惨无情地嘲笑,他是历经万年之久的老妖怪,清楚万年前后的变化,但赤裸裸的嘲讽无疑只是激怒众人而已。 “但是你们鬼族还是输了,尸沉东海,就连你堂堂鬼族八主之一的无惨鬼主也被抹灭只剩一道残魂,如今只能够夺舍别人的身躯借为己用。” “说好听些,这算是暗中蛰伏,其实到底还只是缩头乌龟而已。一万年的时间,你躲在白骨上,每天担惊受怕,就是担心被人发现,被人再次抹杀,畏畏缩缩了万年,我想你已经养成了这种龟缩的习惯了。” “哦,对了,你们鬼族在四方大陆上同样不敢在青天白日下露面,这果真不是你一人的习惯。” 林虞的三寸不烂之舌越说越起劲,将鬼族一顿数落。 无惨没有愤怒,相反的他极其地冷静,反复这些言语他已经听了成千上万次,失去原有的杀伤力。 他是鬼主八主之一,这鬼主的名号也不是凭空得来的。当年他在无边鬼域从一个普通人花了数十年的时间成为鬼帝之下八主之一。战功赫赫,用无数的白骨堆积起来的修为和地位,自底层而上无惨已经听闻了许多更加令人厌烦的言语。 这有算的了什么? “你知道么,曾经和我说过这些话的人都已经死了。” 无惨不得不承认,林虞口中的“畏畏缩缩”正是他的真实写照。鬼族之中,混乱一片,一时意气总归会付出性命的代价。所以他“畏畏缩缩”,若说起来更是小心谨慎,这才能够活到现在。 因此,若不是急于让林笑笑主动让出身躯,无惨断不可能以这样的修为回音坊刺杀杨诗诗。 “是吗?”林虞语调略高,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林笑笑可是让你先杀了杨诗诗,再来将我当血食吞噬。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先杀了你也未尝不可。”无惨说道。经过龙血淬炼的身体,无惨一直渴望着。虽然林虞修为仅有聚星境,但无惨相信眼前的血食比之前要更加美味。 闻言,林虞更是笑道:“林笑笑,你听到了吧,如果先杀了我,我想他再将你的神魂吞噬了,到时候杨诗诗是死是活还重要吗?” “别忘了,回音坊可是与北域悬镜宫同级别的势力,他无惨不想落到东躲西逃的地步,怎么敢动杨诗诗?对他有什么好处!” “当然,你的身躯已经归他所有,这一切已经是定局,仇怨不仇怨的,大家都算了。何必弄得回音坊要大费周章,他无惨又要东躲西藏呢?” 果真,话音刚落,林笑笑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形开始晃动,内心中开始出现两道不同声音。 林虞心底一丝笑意,他的计谋成功了一半。他料定了林笑笑可不是心甘情愿交出肉身的人。 如非无望,何故换命?但是他不能够表现在脸上,让对方看出破绽。 林笑笑在用自己的性命来报得大仇的。但这个前提是大仇得报。 身形不断晃动,两人不同的意识互相占据这同一个身形,不断有身影重叠,就像是要分裂成两人一样。 林笑笑到底还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即便跟着无惨多时,阴谋诡计也学的不错,然而年轻就是年轻,稍微一受到挑拨,心思就开始晃荡。 当然,也是因为林虞“善意的提醒”不无道理。 回音坊的后院已经是残破不堪,除了冻结的湖面,湖岸边上四处倒伏的桃树也不见了朝气,早些开出的桃花掩盖在泥土之中。 近百道红芒没有杀死几人,反而都是祸及了周边。 杨诗诗在几人的护卫下离开了,这也是林虞的意思。他没有自信能够在无惨手中护下杨诗诗,就算是让他自己活命也不见得能够成功。 趁着这个机会,其余家族之人纷纷撤退。若是林笑笑发了狠,真让无惨完全占据她的肉身,那么这些羸弱的临山城家族将会是无惨口中的第二批血食。 质量差点无妨,数量足以弥补这里面的空缺。 片刻之后,回音坊的后院之中只剩下林虞、赵予安和汪皇三个。 汪皇一脸不情愿,只是硬是被林虞留下。而林虞同样也不情愿,只是他清楚无惨脱逃后将会在四方大陆上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林虞卷了卷袖口,白玉色的手上凭空多出了一把长剑,随便从回音坊的一名护卫手中取来。算不上好剑,但也是护卫的心爱之物。那名护卫还想争论几句,却是被杨诗诗的眼色吓得闭了嘴。 “现在的你,是谁?” 林笑笑身形不在晃动,恢复了原有的模样,血红的眼瞳还是有些渗人。 林虞见状,反而是分不清现在主导身体的到底是林笑笑,还是无惨。若是林笑笑更好,如果是无惨,只怕是要麻烦些。 “你希望我是谁?”林笑笑娇笑一声。 林虞同样是笑道:“你是无惨。” 无惨面色沉静,也不在意林虞猜了出来。如今他主导了身体,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本座本意让她主动献上身躯,这样我也无需多费力气契合肉身。但好好的计划却被你小子打乱了,我只能够将那个小丫头片子镇压,到时候这具肉身就不能用了。” 无惨声音没有可惜,反而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虞。 “不过,无妨,只要我能够吞食了你身上的龙血精华,一具肉身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也不用躲躲藏藏。” 林虞翻转手腕,长剑映着光辉。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无惨眼中会有这么重要,真是多亏了归墟之境的那条黑龙。 此时已经是清晨时分,晨曦倾洒在整个临山城上,初阳的光辉让无惨似乎也显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赵予安紧随其后,只留他们三个在这里的意思便是此时的临山城中也只有他们能够勉强一战。说起来,赵予安有些无奈。自从跟着林虞之后,这般惊险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 之前听闻,林师兄在悬镜宫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脱脱的一个闲散弟子模样,若不是顶着个炽阳殿首席弟子的名头,所有人都要将他遗忘了。 但是近几日接触下来,赵予安明白了什么叫做三人成虎。 也不知道林师兄上辈子找了什么孽,竟然每每都会碰上些难缠的麻烦? 林虞曾在天凉城中修习过剑道,当是他还不是炽阳殿的首席弟子,但在短短一个月之中,他便得到顾青阳的邀请,邀请他成为亲传弟子。 只是一番密谈之后,林虞拒绝了。 而顾青阳这次收徒也是秘闻,未曾流出。天凉城的剑修只知道当初一名少年被顾青阳的五位亲传弟子追杀。只是不过双手之数的七位亲传弟子都知道这件事情。 第157章 裴家来人 林虞挥剑,他的剑法不像赵予安那样极致锋利,毕竟人家是金灵力,杀伐至极的五行之金,也不想叶牧歌那样完美,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就像他那张小白脸一样无可挑剔。 林虞的剑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随意。 似乎他的每一剑都是随着他自己的心意而动,就是那在东玉关下杀狼的那一剑萤火争辉,也仅仅只是那一剑而已,并没有承接前后的连贯剑招。 抛开那些无招胜有招的无聊说法,林虞绝不相信无招能够胜有招,只是他至始至终没有认真修行过剑法而已。 无论是悬镜宫,还是悬镜宫,两者的剑道典籍,无论是流传于世的,还是珍稀孤本,都是不缺的。 在天凉城的那段时间,没有悬镜宫严苛的管教,林虞只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从清晨到日暮的一遍又一遍的剑招,他只是每天反复地感叹道,“这些年轻人可真是有活力。” 所以,无论是三两月,还是五六月,林虞也没有学到什么,只能说太懒了些。天凉城也没有什么好些的景致,除了那一阵又一阵的剑影和一群有一群的年轻剑修,到底在北域这个荒凉的大地上更加清冷。 没有剑法,但是剑招很快,每次一次无惨的躲闪都能够被林虞很快地跟上。没有延绵不绝的流畅性,只是恰巧地一次又一次跟上无惨的速度。 寂静的院子中只有林虞一人在对战着无惨。赵予安每每想要加入却发现两人之间的战斗丝毫不允许他掺和。于是他只能在一旁伺机而动。 无惨也是个狠角色,他现在已经算是走上了一条绝路。在这个不属于他的身体内,只要林笑笑不主动献祭肉身,林笑笑的神魂没有湮灭,那么无惨只能够算是一个外来者。 血色的身影和白色的身影互相缠绕着,在半空中两人爆发出来的速度甚至让人捕捉。 无惨纤细的手掌握住了林虞的长剑,若是林笑笑只会是远远地观望长剑,但如今是无惨在掌控身躯,伪命星境的力量足以隔绝剑气的爆发,稳稳地将长剑握在手中。 血色的眸子同时也直视着林虞泛着金光的双眸。 “哦?你的眼珠子倒也是美味。” 金光之中一点赤红色的小火苗让无惨有了兴趣,毕竟赤金之瞳也是极难修炼的一种术法。 林虞没有答话,相比于无惨的轻松惬意,甚至还有心思来调侃,林虞承受压力唯有他自己知道。 数十个回合下来,两者之间有来有回,外人看上去势均力敌,甚至好几次林虞还是占了上风,但是无惨毕竟是无惨,当年的鬼族八主哪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萤火争辉!” 林虞低喝,剑身萤光绽放,但是现在晨曦倾洒世间,这点萤光也显得微不足道。 争辉?难道想与太阳争辉吗? 原本将要四散的流光没有出现,林虞反而感觉到了手中长剑传来强劲的力道。他知道他的剑已经不在顺从他的意志了。 林虞顺从了长剑传来的力量,算是无奈的选择,既然掌控不了那就放弃! 林虞甩手之后,便看见长剑疯狂地颤动,刚直的剑身如同软剑剑身一般不断摇晃,最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紧接着流光四散,林虞知道这就是萤火争辉的剑光,只是硬是让无惨按压在了剑身之中。 林虞望着流光消失在晨曦之中,不觉得意外。刚才的一切让林虞感觉到他似乎只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而无惨也只是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似乎陷入僵局。 赵予安站到林虞的身边,说道:“师兄,我来帮你。” 林虞点头,他不过只是聚星境而已,说啥也不能够是无惨的对手,或许他们联手就能够格杀无惨。 “死狗不来帮忙?” 汪皇不情不愿,他也是一只怕死的狗,也怕自己性命不保。 “我不是狗!”汪皇反驳一句,依旧还是踏步上前。 ...... “小姐,你说他们有希望吗?”杨安心心有余悸,他离得杨诗诗最近,受的伤也最重。不只是因为那些红芒太过厉害,也是因为他替杨诗诗挡下了许多攻击。 回音坊以乐坊之名遍布四方大陆,本身并没有什么强者,然而他们身后的势力非同小可,居于中州之地的顶尖势力。 而杨诗诗能够在如此年纪成为琴艺大家,离不开她的天赋和努力,但是更加离不开背后势力的培养。要知道培养一位琴艺大家不比培养一位真正的命星境强者容易。 谁也不会想到九城山这个四方大陆上算不上起眼的角落居然会有人闯入回音坊之中行刺杨诗诗。 回音坊宁愿选择失去一位命星境强者也不愿让杨诗诗以身犯险。 在大城中,杨诗诗自有命星境强者护卫,进进出出都是有不少人暗中跟着,可也只是在大城之中而已。谁会想到在九城山却生了意外。 因为回音坊外墙极高,外人难以窥见里面的事物,除非站到极远的地方。 杨诗诗在回音坊外感受着里面的动静,心中不安。簇拥着她的诸多护卫同样不安,若是杨诗诗有什么意外他们也难逃一死。 “通知师父让他火速派人过来。”杨诗诗说道。然后便有一白衣护卫在人群中隐去了身形。 “各位如果能够有足够实力出手相助,我代表百晓阁感激不尽!” 杨诗诗的话让诸多人目光精亮。 百晓阁,一个极其庸俗的名字,历代阁主都叫做百晓生,一直以来都未曾改变过。但是百晓阁的名头也是由历代百晓生建立起来。 这一听就像是个情报贩卖组织,却足以和悬镜宫比肩。 “杨大家此言当真?” 谁都知道百晓阁是回音坊背后的老大,但回音坊只做乐坊之用,很少会主动与背后的老大扯上联系。 但是这一次杨诗诗主动提起百晓阁,不说别的,杨诗诗的话足够让百晓阁重视,而又有谁不想让百晓阁感激不尽呢? 杨诗诗瞥了一眼说话那人,收起了平时落落大方谦逊有礼的模样,表情嫌弃。 说话之人就是刚才的三名命星境之一,杨诗诗知道他们三人加起来都不会是林笑笑的对手,还在这个时候添什么乱? “我说的是有足够实力。再次奉劝各位,如果没有命星成功的实力就不要白白送了性命!”杨诗诗冷声说道。 她担心这些人想刚才的命星境强者那样让人吞食,倒是成了养料! 那人脸色变化,终究还是没有反驳杨诗诗的话,不说百晓阁,便是回音坊他所在的家族也得罪不起。随即灰头土脸走去,潜在的意思就是——你杨诗诗看不上我,我们还不伺候了! “安心,你派人去通知临近山城的家族若是能够赶来,我百晓阁欠他们一个一个人情。” 话音刚落,有一人从临山城城门的方向过来。 “百晓阁的人情,我裴家接下了。” 来人是裴家裴大,也不仅仅只是他一人,裴文英派来了以裴大为首的三人。 三人从裴城赶来,不过只是一夜的时间便到了临山城,而裴大见此有灵力动荡,于是让两人先行前往临山上,而他就到了这里,恰逢杨诗诗逃出回音坊。 想着能够百晓阁的人情,裴大也有些心动。虽然麒麟幼兽的任务重要,但是回音坊里面的灵力波动还不够他看的。 “裴家裴大,见过杨大家!”裴大躬身行礼,对于杨诗诗,他颇有礼貌。 杨诗诗一脸惊喜,裴大的出现出乎意料,也是救命的希望。她能够感受到裴大深不可测的修为。 ...... 回音坊内,湖面之上。 “要不然我们跑吧!” 这是汪皇第二次提出这样极为合理的建议,他觉得三人之中唯有他是一个明白人,不,明白狗! 砸在汪皇身边的冰窟窿里的林虞鄙夷地看了一眼汪皇,“你真是没有骨气。平时的嚣张样子都是摆着看看的?” 林虞躺在冰窟窿里喘息了很久,也不急着再次进攻,他不比命星境的赵予安,境界的差距断然是鸿沟,不是其他东西能够弥补。 汪皇同样也是躺在一旁装死,林虞知道汪皇刚才也是尽了全力,各种诡异的术法齐出,甚至替林虞和赵予安都各挡了一招。 “本皇这叫做战略性撤退,不然等我们都死在无惨的手下,临山城也是一场浩劫。”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还是不用我们操心。” 林虞和汪皇的想法不同,他只想将无惨格杀这里,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但是这是最好的结局。 轰! 血红的光芒在赵予安眼中放大,长剑横在胸前,剑气震荡,紧接着赵予安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了林虞的身边,又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冰窟窿,而长剑脱手而出落在不知何处,。 “你也来了?”林虞撑起身子,身上的冰渣子稀稀落落地掉落下来。 浑身吃疼的赵予安见林虞还有心思开玩笑,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裴大见着空中悬浮的少女身影,没有像之前那些人因为对方年纪而轻视对方。越是像他们这等命星强者,越是觉得世界处处都是危险。 裴大截下了直射而下的血色爪印,听杨诗诗说,他的首要目标就是护住这两人一狗的安全,再是杀了这个少女刺客。 “是谁?” “裴家来人。” 第158章 变故 裴大看了一眼湖面,他认出了当日就是这人强行闯进了裴家,揍了裴龙一顿。 裴大并不姓裴,当年裴文英游历天下时救了裴大一命,于是他跟随裴文英一同来到了裴家,改名裴大。多年之后,裴大借着裴家的资源,也成为了命星境强者,已经无限接近命星成功的地步,其战力不比那些真正的命星境,但是在伪命星境的层次里也算是极强的一人。 “救星来了!” 林虞不管来者何人,人族之中总不会再出一个鬼族的奸细。否则,这小小的九城山也太热闹了。 “前辈,这是鬼族之人,前辈可要小心。” 话音刚落,林虞提溜着一人一狗,迅速跑到了一旁的桃林之中。 言行之意不就是想让裴大独自面对无惨? 当然,林虞知道裴大的修为实力。在裴家里头,正是裴大的伙同其余两个命星境强者围住了林虞。而站在裴大面前的压抑可比无惨来的大的多。 “师兄,我们不……”赵予安想要说,是不是该上去帮忙…… 然而林虞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把说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林虞正猫着腰,躲在一棵倒下的桃树后面,明知道稀疏的枝条挡不住他的身影,林虞依旧还是躲在那边。 赵予安看着林虞的背影,轻轻摇头,实在无言。 天凉城在北域之中,赵予安也曾见过悬镜宫不少的青年才俊,虽然那些人不是世家出身,但是也有不输世家子弟的涵养。如张白玉、汗青,还有苏满心皆是端正正直之人 可是,林虞和他们不同,赵予安说不上具体什么不同,但是每每都会觉得眼前的林虞不像是那位统领悬镜宫征伐之军的炽阳殿首席,更像是从市井街巷里混了多年的无赖。 只要能够省点事,占点便宜比就是对他最好的奖赏。 …… 湖中。 无惨对于这个半路杀出的裴大束手无策。即便是他吞食了一名命星境的血食也难以抵挡裴大的攻势。 十几回合之后,两人分开,揉搓着拳掌。 “你真是鬼族?”裴大问道,他曾有听闻,但却没有真正地见识过鬼族中人。 无惨不言,冒出来的人是一个硬茬子,短暂交手就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九城山主率一众强者奔赴东玉关,临山城缺少真材实料的强者,趁此空档也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好机会,不想竟然参与进来这么多人。 无惨还不知道裴大的到来也与林虞有关,当然这件事情,林虞同样不知道。 “是也好,不是也好。今日你就留在这里吧!”裴大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两者再度纠缠在一起,裴大没有华丽的招数,一拳一掌都是极为朴实,他在九城山中号称伪命星境第一人,这不是白说的。 无惨纤细的手臂,和裴大的拳头相比不值一提,每一拳都让无惨感觉到了疼痛。 无惨节节败退,果真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谁弱谁就活该被欺负。 林虞在一旁看的很开心,他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是看别人打打杀杀又不费些力气,图个热闹而已。 裴大的到来,让林虞等人脱离了战局,最好裴大就能够灭杀了无惨残存的灵体,虽然搭上了林笑笑的性命,但是一切都是林笑笑自己的选择。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道路。 林虞紧盯着两人,他曾看过更加精彩的战斗,只是那些战斗都只是与己无关的,凑个兴头。但眼下这一场不是,裴大如果出了些意外,他也难逃一死。 他的肉身经过龙血锤炼,筋骨都强劲了许多。但再强劲的身躯,也只不过是无惨更美味的血食而已。 忽然,无惨的血眸和林虞对视一眼。 林虞觉得不妙,心中生出一丝不安,随即血影爆发出无以伦比的速度,朝着林虞袭来。 “该死,怎么老是想吃我?”林虞骂道。他也能够明白无惨的意图,这不仅只是挑软柿子捏,还是想把这个软柿子吃了,长些力气。 裴大追了几步,旋即冷漠地站在原地,没有再追来的打算。 砰! 林虞看清了无惨的动作,如何出拳,然后拳头到他的眼前,然后落在他的胸口,一切在他眼中都很清晰。 唯有一点有所不同,林虞躲不了。 无惨所展现的速度不是林虞所能够跟得上的,即便他的意识跟上了,但是往往身体不能够做出相应的动作。 无惨拳头接触到林虞身体的刹那,伸出五根手指想要抓住其衣襟,将林虞掌控在手中。 林虞眉头紧皱,双脚蹬地,踹开一堆泥土,同时借着拳头传来的地道,飞快地向远处退去。 他现在算是真明白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意思了。无惨盯紧了林虞这颗十全大补丸,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没有林虞珍贵,不值一提。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这一拳真真切切的地轰在了林虞的胸口,林虞能够清晰地听见了胸口肋骨断裂的声响。 赵予安慌忙护到林虞身前,看了一眼无惨,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裴大。 林虞顺了顺胸口的气息,血水进入了喉咙里实在难受的紧,然后直起身子。他没有去看无惨,反倒是远处的裴大。 刚才裴大明明有机会追上无惨,但他只是抱着双手冷眼看着这一切。与起初出手相救的态度有所改变。 林虞心中疑惑,随即开始猜测裴大为何会出现在临山城中。 赵予安上前,剑招凌厉,可是没有几招赵予安便败下阵来。无惨似乎没有了之前的耐心,一招一式有尤为用心狠辣。 赵予安不是对手,也就三两下就败下阵来。 无惨再一次向林虞杀去,他同样也想不明白为何裴大袖手旁观不来阻止,鉴于一切都是对他有利,他也就不再多想。 “你杀了我,你也逃不了。”林虞说道。 无惨冷笑,“不杀你,我更逃不了。” “他吞食了我,你就不是他的对手了。”林虞喊道,这句话是对裴大说的。“刚才他吞噬一个命星境,我的血肉比命星境还要美味些,只要他吞食了我,修为将会逼近神光境,到时候你也会被吞食。” 果真,裴大脸色变了变。 只是在现身时说了句“裴家来人”的裴家能够听明白林虞话中的含义。而身为命星境的强者,裴大也听说过了鬼族的一些传闻。 传闻毕竟是传闻,传闻又比现实要恐怖太多。而林虞说的话也不像是随意捏造,裴大早就发现湖面上一具被掏空心脏死状惨烈的尸体。 无惨和林虞都有些迟疑,谁都摸不清裴大是想要继续袖手旁观,还是“痛改前非”镇杀无惨? 两者的选择都在裴大的一念之间。这就是能够左右战局的战力的地位。 无惨毕竟是鬼族出身,鬼族不比人族那样“文人墨客”繁多,他也不擅长像林虞这样的能言善辩,顶多只能够用世间最简单的粗俗言辞怒骂几句。 裴大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上前踏出一步。 无惨脸色难看,而林虞一脸欣喜,他不会介意当初和裴家的不愉快,现在裴家的人可正在搭救林虞的性命。 大人不记小人过。这点微不足道的度量,林虞还是有的。 “你真的要插手?”无惨冷声说道。他也会虚张声势,而实际上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底牌。一道残存的灵体能够借肉身发挥出伪命星境的力量已经是不可思议。 这样含糊不清的反问更加让人觉得无惨手中还握着底牌。 但裴大也不是被吓大的。在跟随被裴文英之前,以一人之力灭了当地的一名门望族,丢了半条命之后遇见了游历大陆的裴文英。 虽说那所谓的名门望族不过也只是一个聚星境家族而已,最强者也不过聚星境低阶。 裴大紧接着又踏出一步,像是在表明他的态度。如今在九城山他也算是响当当的强者,虽在裴家为仆,可也从未有人对他不敬。 林虞见状,转身退到一旁。他虽然依旧还没有想明白裴大那一刹那袖手旁观是为何? 见裴大做出决定,无惨再一次爆发速度,他和林虞的距离并不远,而裴大还在湖中,这样的位置让无惨能够搏一搏这个机会。若是成了,无惨就有一半的生机离开这个险境。 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是一道残缺灵体不能够强行夺舍,换个身躯麻烦些。 无惨所在的位置轰然爆发出一阵向四面八方扩散的气浪,声响沉闷,而这时扑向林虞方向的血影更快了,这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赵予安挡在林虞身前,只能够拼命阻拦。 哪知,裴大的速度更快,无惨触碰到的不是林虞,而是突然出现在赵予安身前的裴大。 裴大一手握住了无惨的鬼爪,让他动弹不得,只有血影不断地挣扎。 林虞心头一喜,但是突然心中一颤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危机感让林虞眉头一皱,明明无惨已经在裴大手中,危险有会从何而来? 像林虞这样爱惜生命的人,很少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情,而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于危险的嗅觉。 危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刹那,林虞看着裴大的背影,紧皱的眉头将要舒展开,又突然脸色一沉,眉头更紧了。他想通了裴大为何会出现在临山城中。 林虞刚想开口,却发现裴大空出一只手,然后一掌落在林虞的胸口,就是那个骨头断了几根的位置! 第159章 “林虞” “你这是干什么?”赵予安同样受到了裴大的攻击。毫无防备的他比林虞的伤势还要更加惨重。 林虞面色苍白,说道:“是为了麒麟幼兽!” 裴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也只有这个原因才值得裴大出手。 “若若通知了古梅,没想到这消息直接到了裴城裴家的手里。所以对我们下手只能够是为了麒麟幼兽。你们裴家真是果决,传讯一天前给到东玉关古梅,没想到裴家能够这么快从裴城赶来,麒麟幼兽的诱惑让你们裴家疯狂了些。” 林虞咳嗽了几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面对无惨他们已经没有还手的力量,现在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裴大。 “裴家想要抢了小麒麟?”赵予安问道。盗众这样的做法,赵予安能够理解,混江湖的刀口上舔血有的就是这样的浪子。 林虞用龙神树的金叶子快速恢复伤势,嘴里说道:“麒麟幼兽是宝贝,成年之后就会有超越神光境的实力。凭空得到了一个神光境以上的强者就能够真正在中州这个大地上立足,百年以后开宗立派又是什么难事?” “现在而言,裴家只要得到了麒麟幼兽,就成功了一半。而九城山外的盗众也是这么想的。” 赵予安一直都在天凉城中,专心求取剑道,少与人交流。用林虞的话来说就是——天凉城的那些家伙都是一群只知道耍剑的木头人。 和人世间接触的少了,心思为会变得简单许多。就像赵予安不明白裴大为什么会对他们出手。 裴大并没有表现出被识破的愤怒,他所接到的命令不过是夺兽和灭口这两件事情而已。灭口放在后面,但是和夺兽一样重要。 无惨闻言,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林虞竟然得到了麒麟幼兽,这可是真正的圣兽,作为血食比林虞更具有功效。 裴大见林虞等人无力动弹,旋即转身对付无惨,这个百晓阁的人情他裴大收下了。 无惨本就不是裴大的对手,互相几招试探之后,大开大合的攻势之下无惨节节败退。 林虞静心恢复伤势,顺便拉过了赵予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量传到了赵予安的身上。裴大只要收拾完无惨,接下来收拾的就是林虞等人。 林虞懒散归懒散,在生命的尽头总要挣扎下才能显得是个男人。说起男人,林虞只能够称之为男孩,还未曾娶亲。 这样想起来倒是有些可惜。 于是,林虞更加不舍得死了。 还有汪皇这只死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林虞不想这么白白放过他。 “小子,合作吗?”无惨的声音突然传进林虞的耳中。 林虞见半空中和裴大苦战的无惨,心头不疑有他,他俩都是想要活命的人,林虞也明白就算他和赵予安能够及时恢复伤势,也不会是裴大的对手,而无惨更是如此。 蛰伏了万年,神魂被龙族公主封禁在青鳞之中,逃出来的残存灵体也是朝不保夕。越是像无惨这般穷途末路的人才会对活命越加渴望。 “哦?”林虞语调提高,装作故作惊奇的样子,“你堂堂鬼族的鬼主也要找我合作?当年,灭杀龙族,屠戮人族的时候不是风光无限吗?怎么如今想和我这等卑微的人族合作?” 林虞并不着急表明态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眼下,裴大想要灭口,无惨想要吞食他,两者是敌人,但是裴大又想要在这里灭杀无惨,来一个一举两得。这反倒是将无惨和林虞推到了一边。 人呐,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林虞思虑着,鬼族多是阴险狡诈之辈,在祸野上林虞也曾吃过不少暗亏,甚至深陷险境九死一生。因此,林虞想着无惨所谓的合作到底能不能够答应下来。 既然无惨求合作,林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数落一番,过过嘴瘾也顺便报一下刚才的一拳之仇。 “现在我们都是弱势的一方,只要我灵体溃散,这人转头就能够将你碾压,如果你不想活命,黄泉路上也能够做个伴!”无惨传音,不慌不忙,桀桀地笑道。 林虞怒骂道:“滚,老子才才不想和你这个老妖怪作伴,要死你自己死去,别拖上老子。” 无惨的几句话戳中林虞的痛处,死了可就真的没了。世间也很少有险死还生的事迹。 最后的选择往往都是退而求其次的无奈而已。 “怎么合作?”林虞传音。 “让我入主你的身体!” “不可能!我不想成为下一个林笑笑。” “不,你不会成为她,你灵台上有青鳞护持,如果是我完整神魂还能够挣扎一番,但是我只是一道残缺灵体,对你没有影响。” 林虞不解,说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的,我同样不会容下你。” “至少能够保证我这一道残存的灵体不会马上消散。”无惨声音很真诚,听不出一丝端倪。 裴大的攻伐越来越狠辣,每一拳都轰出一道狂流的气流。而无惨逐渐也支撑不住,只能勉强躲避,没有还手之力。 “小子,快下决定,不然我就真的消散了。” 林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心中虽仍有疑窦,但富贵险中求,反正都是死,若是有意外不过也只是被无惨吞食,最好的话能够像他设想那样。 赵予安突然感觉到林虞传来的生命力量消失了,只见身后的林虞起身,飞向只有两人的战场。 “来!”林虞喊道。 三人皆是被林虞一声怒喝吸引。 裴大心想,这是要送死吗? 在裴大心神宽松的一刹那,一道隐藏在晨曦之中的幽暗虚影从林笑笑的体内飘出,飞入林虞的眉心之间。 无惨这样残缺的灵体想要进入肉身可不是凭着实力镇压就可以的。只能够林虞完全放开防御让无惨主动进入。 而灵体无论是残缺,还是完好,终究只是外物,不免让林虞有些担忧。 说实话,有谁会容许一个万年的老怪物寄居在自己的体内,就算是吹一口气就灰飞烟灭的灵体也不行! 林虞睁开双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心底暗骂无惨骗子。 林笑笑的肉身没有无惨的控制,急速地向湖面落去,震荡的气流同样席卷着林笑笑。 最终,血淋淋的身躯躺在湖面上,背后的鲜血不断涌出,汇聚在一个冰窟窿中,不知是死是活,却也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不好!这个骗人的老妖怪!” 林虞知道无惨是真正地骗了自己。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无惨在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所谓的惧怕青鳞都是假象,林虞想要动用青鳞之力,却发现与他融合许久的青鳞不受他的掌控,如往常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小子,让我来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无惨阴谋得逞,他最想要的还是林虞的肉身,无论是吞食,还是据为己有都是极好的选择。 “妄想!” 林虞面容挣扎,现在他依旧掌控着身体,但是他也意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林虞暗骂自己白痴,怎么信了无惨的话,做出这种引狼入室的举动? 裴大愣在一旁,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他虽然武道修为极强,但神魂灵体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他也是很少遇见。 “师兄!”赵予安不了解人性,见识却比裴大多得多,一眼就看出了林虞此刻的情况,但是他也只能够干着急,这事情只能够靠林虞自己解决。 赵予安见状,向后退了几步,趁着没人注意,离开了回音坊后院这个是非之地。 回音坊内传出的波动让街道的众人不敢进去探查,就算是神念探查也怕是不敢。 “赵公子,里面怎么样?”杨诗诗见到赵予安的身影,然后又向着里面张望了一会儿,依旧不见林虞的身影。 赵予安答道:“师兄让我嘱咐各位千万不要进去!” 说完,赵予安便飞速离开,朝着临山的方向掠去。 ...... “等我杀了他,就将身体还你!” “借给我力量,我同样能够杀了对方。” 两人争执不下,这控制权的问题不是商量出来的。再者说,林虞已经被无惨诳过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无惨。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将会是万劫不复。 片刻之后,裴大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瞥了一眼染血的林笑笑,就朝着林虞出手。 是先是后,是早是晚,两人都要在今日毙命,谁也逃不了。 还在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林虞直接挨了裴大一拳,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裴大的拳头比无惨的还要生猛许多,刚刚复原的伤势又再一次出现。 “交给我,否则,我们俩都要死。” “呸,你个老妖怪,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林虞铁骨铮铮,人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但是更不可能掉进同一个坑,而且还在同一天! 如果林虞再信了无惨,那早晚都得蠢死! 裴大没有停手,又是一拳落在林虞的后辈上,这样接连的攻势,就是龙血淬炼的肉身也扛不住。 终于,林虞心神失守,心中暗道一声,该死,两眼一闭,等再次睁眼之时,双眸已经化作了一双血瞳。 “桀桀!” 第160章 夏青染到来 血眸林虞让裴大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眼前的少年宛若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杀气盎然,甚至可以闻见那种淡淡的血腥气味。 裴大疑惑,却没有说话。就算再怎么变换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果然是经过龙血淬体,终究是大不一样。” 无惨对于如今寄居的身体很满意。无惨神魂之强大让他即便是一道灵体也能够蕴含强大的修为,但也要和宿主匹配完全。只有宿主的肉身还能够承受住相应的力量,才能够发挥出对应的修为。 就如林笑笑无论是修为还是肉身都不及林虞,在寻常人中也算落后,难以完全发挥出无惨的实力,但是林虞不同,他本就是自幼修行,天赋奇高,若是再勤奋点也不会现在还在聚星境徘徊,他的肉身有经过龙血滋养锻造,足以承受无惨那道残存灵体带来的力量。 无惨感受到体内无穷无尽的力量,随即对着裴大一声轻笑,换个肉身之后,便是云泥之别。 “低贱的人族,本座赐你往生!”无惨开口,血红的瞳孔配上林虞俊朗的面容尤为妖异。 话音落下,无惨抬手一指指出,先是一道浓郁的血光,紧接着便化作了一道血色的蝙蝠,嘶叫声和翅膀扑棱的声音混杂着,比寻常蝙蝠还要大上数倍的血色蝙蝠宛若真是存在一般。 无惨的肩上不知何时停留着另一只寻常大小的血蝠,同样是幻化而成。然而那只血蝠嘴角不断地流出一点一滴的血水,这是真实的鲜血,从那个命星境身上来的。 而反观横尸在湖面的命星境强者已经露出了许多白骨,肋骨上粘连着微末的血肉,还有许多的血水。 无惨伸出食指,在肩头上蘸了一滴滴落的血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极为享受的神色。 吱呀吱呀! 血蝠嘶叫的声音不绝于耳,翅膀上利爪,尖锐的赤牙不断地冲击着裴大的防御。 “你也去吧!” 无惨轻声说道,然后肩上站着的血蝠飞了出去。 说起来也怪异,裴大未曾见过正立着的血蝠,倒挂着要顺眼许多。 …… 临山上,夏青染两人遇见了裴家的来人。 纠缠了一番之后,赵予安也赶到了临山上,来人修为不高,也不过聚星境而已,赵予安轻而易举地收拾了几人。 若不是裴若若心软,这几人已经是赵予安的剑下亡魂了。 “林虞呢?”夏青染问道,左右没有看见林虞的身影。 赵予安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两人实情,顺便拦住了两人。 “师兄不想你们前去,他自有办法。” 这并不是林虞告诉赵予安的,但是赵予安知道即便是他都帮不上什么忙,何况是这两人呢?白白送了性命,只会是得不偿失而已。 裴若若是一个听话的姑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留在临山上。 “让开!” 夏青染看着赵予安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声音极冷。“我和他一起到这个地方,不能让他一个人死了。” 赵予安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能让他一个人死了。难不成非要两人共赴黄泉才显得有情有义? 赵予安不知道这手该放不放下,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兄让他离开之后也一定是思虑周全,更不希望让夏青染等人前去。 夏青染转身,走到裴若若身前,将怀里酣睡的小麒麟递给裴若若,然后说道:“我欠他几件事情未做,他不能够就这样死了。” 说完,夏青染绕过赵予安朝着山下飞奔,她的手中出现一把匕首,匕首很普通,但却很锋利。握紧手中匕首的时候,夏青染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终日眯着眼睛微微笑着,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当年,夏青染还会因为一颗糖果哭闹的时候,有个人给了她一颗糖果,还有还有一把木刻的匕首。虽然她称那人为师傅,但是从未见过对方真容。 然后夏家离开江南城后,原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蒙面的师傅,却发现东海郡城中依旧还有他的身影出现。 不多,一年一次而已,夏青染总会在特定的时间见到对方。一次一次他所给她的匕首也越来越锋利。直到夏青染十六岁那年,她依旧在城外的山上等着,直到黑夜她再也未见过对方。 然后在江南城里,夏青染发现了他,也正是生离死别的时候,为了救她而死。 “我们的命是老师的命换来的,不能够就浪费在这里。”夏青染心想。 刚到临山城下已经能够听到回音坊方向传来的巨大震响。 临山城里的百姓几乎都被吵醒,半夜时分一次又一次的巨响让临山城中无数的百姓惊恐,埋头蒙被捂住耳朵,让人不敢去听这些声音。 都是想要过些平安日子的凡人,没有人想要去了解这等打打杀杀的仇怨。权当成听不见就是了。 杨诗诗一夜未眠,听了一夜的声响,眉宇之间除了一些担忧还有许多疲倦。命星境的修为本不应该如此,大概是太过于忧心。 夏青染到回音坊前的时候,见许多人围在门口,大多都是回音坊的那些护卫,还有一些临山城家族的强者,他们都是想要在观望观望。杨诗诗不让他们进去,他们当然也想把自己的脑袋留在头上久一些。 夏青染径直进了回音坊,没有任何人来阻拦。 “她是谁?”杨诗诗自言自语道,她觉得让她同样眼前一亮的女人有些不寻常。 “溪儿,你知不知道方才那人是哪家的小姐?” 溪儿摇头,在她印象中临山城家族中的小姐们屈指可数,也没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片刻之后,赵予安紧随着夏青染回到了回音坊。 不得不承认,夏青染的速度比赵予安还要快上几分,刺客的身手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杨姑娘,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青衫女子?”赵予安心急地问道。夏青染不像裴若若那样好哄骗,孤身一人就来了回音坊。 杨诗诗点头,指明了方向,顺便问起夏青染的身份。 “师兄的朋友。” 听赵予安的回答,杨诗诗感觉两人之间并不像说的那样简单。 …… 桃林中。 无惨和裴大之间的战斗是如火如荼,无惨手段强势,裴大自然也开始展现出强大的术法。 血蝠缠绕,无惨到底是老辣的老妖怪,成为鬼主之前大大小小数千场战役,或是单打独斗,或是领军先锋一场不落,也是因为千场战斗的经验,他攻势极为凶猛,所有的招式都像是下意识地施展,而每一招指向的都是要害。 “乖乖成为本座的血食,我会让你死的舒服些。” 无惨张口便是胡话,吞食无数生灵的他一直以来都觉得生吞才是最美味的进食方式。 舒服?生吞还能够舒服吗? 见过湖面上的尸体,裴大也不会相信无惨的谎话,反正都是死,舒不舒服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只是现在形势反转,裴大节节败退,他没有想到眼前杀红眼的少年突然变得如此厉害。此刻,他也不指望百晓阁的人情,能够逃离回音坊就是死里逃生。 无惨掌控了林虞的肉身,然后林虞的意识并没有就此湮灭,一道残缺灵体也没有能耐将其灭杀干净。林虞如同林笑笑遭遇了一样的境况,只是林虞的修为更加强悍,不至于镇压地彻底,他此刻不断地沟通着灵台上的青鳞。 而青鳞仿佛沉睡一般,没有反应,就连青鳞之上的金色小人也只是盘坐着一动不动,化作了石像一般。 “别白费力气了,万年前她也没有幸存的余地。”无惨自信地笑道。 “你忘记了前些天你那道神魂是怎么被镇压的吗?”林虞反驳道,依旧不停地勾动着青鳞。即便林虞被封禁,但还能控制着意识。 灵体无惨还不知道龙族公主已经完全湮灭,无一存于世间了。 “哼!” 无惨只是冷哼一声,而林虞也明白龙族公主在无惨心中必定留下了阴影。 刚才林虞意识瞬间被镇压,在他的自己的身体里被关了禁闭,这让林虞无比憋屈,也让林虞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神魂方面的弱小。 外界,裴大只是逞了一时之威,现在被一次又一次地镇压,每每要规避掉一招,却发现另一处要害完全暴露在无惨身前。 没有你来我往的激情,完全是单方面的压制,最终裴大重伤,倒地不起,但是他的意识依旧清晰。 夏青染看见一人跪在林虞身前,情况根本不像赵予安说的那样危急万分,从眼前的场景看来林虞占了上风,毫无疑问的胜利。 但是林虞血色的瞳孔让夏青染意识到这一切似乎都没那么简单。 “你也是来成为本座血食的吗?” 无惨得到了林虞的肉身之后嚣张到了没有边际的地步。 夏青染手中的匕首转了转,划出一个极为好看的刀花。 “你不是林虞,你是谁?”夏青染问道。 无惨冷笑,“桀桀,丫头,你觉得呢?” 随即,夏青染感受到了一道神念攀附在她的身上,探查她的一切。而夏青染的感受也很奇怪,仿佛这一道神念能知道她的所有秘密,也像是一双手抚摸着她的身躯,让她有种被侵犯的感觉。 神念被震开的刹那,无惨感到一丝诧异,眼前不过是聚星境的女子,怎么能够震开他的神念。 随即,林虞被封禁的意识轰然涌动。青鳞旋转,青鳞之上的金色小人不再盘坐,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 “老妖怪,竟敢占老子的身体!” 第161章 早有安排 一道骂声从林虞体内发出。 随即,林虞的意识如同入海之鱼脱困而出,顷刻之间将无惨的灵体逼近灵台。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林虞灵台上的青鳞被激活,一道道青色的光晕弥漫在灵台之中,镇压在青鳞下的无惨神魂惨叫不已,紧接着林虞的手指动弹了下,原本木然无神的眼眸开始褪去血红色,僵住的身体也动弹了下,然后又再次僵住不动。 林虞有种翻身农奴的感觉,不管为何无惨灵体力量弱了几分,让他趁机重新掌控身体,现在这个时候他只想要认真地折磨无惨。 夏青染防备着林虞,见血眸褪去,恢复到正常的颜色,病态的白色也变得稍微润红,这才敢放下横在胸前的匕首。 不知道为何夏青染眼中出现了林虞体内灵台的场景,一道幽暗的血色影子会缩在一片青鳞之下,瑟瑟发抖,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力。青色光辉照耀,无惨惨叫之后最终归于平静。 林虞手指动了动,无神的双眸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我长得是不是很帅?”嬉皮笑脸的声音再一次传进夏青染的耳中。 夏青染赶忙挪开眼睛,这样无赖的言语,相信真正的林虞已经回来了。 “没事没事,像我这样玉树临风的人,你多看看,养眼,凭咱俩的关系收个十两银子就好。” 怕了林虞调笑的言语,夏青染只能够开始转移话题。 “刚才那个是谁?” 说起无惨,林虞故作淡定地说道:“鬼族混入四方大陆的探子,我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不过,我天生不凡,自有神灵庇护,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了。” 林虞不想多说,鬼族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便临山城来了这么多人知道详情的也不过是杨诗诗这么三两人。可林虞殊不知,夏青染看见了一切,包括他灵台上发生的一切。 鬼族在祸野上猖獗,但在四方大陆一直都是低调行事,只要一被发现就会被遭到当地宗派的绞杀,难逃一死。 万年以来,鬼族于四方大陆上销声匿迹,极少露面,甚至人世间的大多数人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印象。毕竟,哪有人能够活过万年而不死呢,就连方面那位创立悬镜宫的夫子都未曾做到。 但是,凡人不知,那些修行者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秘辛?尤其是悬镜宫这等万年前便存在的宗派,每一个弟子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地步时都会被告知祸野上的那些怪物,还有四方大陆上无数人迹罕至的地方也生存着鬼族。 夏青染不在意,她看见了一切只是借口转移话题而已,又何须林虞解释? “汪!” “小子,真的是你?”汪皇“及时”地出现了,也不知从那里冒出来,但是他定然一直都在这片桃林中,只是躲藏地极好。 林虞抱住狗头,一个巴掌就拍了下去。 “你这只死狗,抛下我们就跑了,还有脸出现?”林虞骂道,心中不忿。 汪皇也知道自己理亏,当时那种情况,他不想成为别人的下酒菜。如今,只好不停地开始陪笑,甚至也不在乎林虞称他为死狗。 林虞没有计较这件事情。他知道汪皇在这次的战斗上出力不小,而且在那个情况下汪皇出手也是于事无补。 一人一狗闹完之后开始了盘算。 “小子,怎么分?” 一人一狗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大的身上。 一个命星境强者身上怎么会没有点值钱的东西。 “那个人身上的东西归你,裴家这人归我。”林虞直接说道,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大概是汪皇知道自己临阵脱逃理亏一些,依依不舍地看了跪倒在地的裴大一眼然后朝着那具狼藉不堪的尸体收刮。 在青鳞的帮助下,林虞几乎是轻而易举地镇压了无惨的灵体,可是到了最后关头,青鳞又恢复平静,没有将其完全抹灭,这让林虞不解。 不解归不解,现在而言,无论是神魂无惨,还是灵体无惨都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裴家的这个人怎么办?”夏青染问道。 裴大衣服上绣的裴字已经能够表明他的身份。只是夏青染没有想到裴家不仅仅只有两人来到了这里,还有一位更加厉害的人首先找到了林虞。 “是不是也有裴家的人找到了你们?”林虞问道。 “赵公子及时出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若若念旧情,留了他们一命。”夏青染答道。 林虞点点头,他能够听出来夏青染对于裴若若的心软有些不满。毕竟,对方可没有留他们活口的想法。 “杀了吧。裴家已经让我忍无可忍了。”林虞说道。 裴大虽然无力动弹,但是还有清醒的意识,能够听到两人的对话。 “借你的匕首一用。” 林虞伸手接过夏青染手中的匕首,抬手一挥。 一道并不细致的血痕出现在裴大的喉咙上,即便是命星境强者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够是任人宰割。 这不是林虞第一次杀人,却是夏青染见林虞第一次杀人。 夏青染看着手中握着染血匕首的林虞总觉得这人不应该是市井无赖的模样。杀伐果决,杀死一个命星境强者也不曾考虑下裴家的报复。可平日里却另外吊儿郎当的模样。 赵予安进来了,随后的就是被众人围在其中的杨诗诗。 林虞心底暗笑,一个命星境强者竟然被这么多聚星境的围在其中,保护的这般周到。 “你们没事吧?”赵予安问道。 林虞挥挥手,示意没事。而赵予安见到了裴家裴大的尸体暗自压下了心中的惊讶,不让人看出任何奇怪之处。 见林虞没事,杨诗诗也松了一口气,所幸林虞没事,不然将林虞扯进这桩事件里,杨诗诗真的要悔恨难当。 “裴家裴大为救我们与敌人同归于尽。”林虞声音平淡地说道。丝毫没有对于裴大这救命恩人的感激之色,甚至连做作都懒得做作。 而这一句话也略微显得淡然,要么林虞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要么其中还有另外的隐情。 杨诗诗并不算了解林虞,但也不会认为林虞是一个凉薄的人。回音坊里面发生了什么唯有林虞,还有现在站在林虞身边那个清冷和好看同样过分的女子。 或许就算是赵予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笑笑公然行刺我,回音坊和百晓阁必然会追究此事。小女子也多谢各位前来相助,日后自然会送上薄礼道谢。”杨诗诗柔声细语地说道。 这话里有话就是杨诗诗的逐客令了。 都是明白人,说起来这些临山城的家族本就没有帮上什么忙,其中某个家族还白白折损了一个命星境。 众人纷纷告辞,不过也有真糊涂的家伙,依旧还是嚷嚷着让杨诗诗去他们府上安全些,然后被其父亲一巴掌扇晕了带走。 …… 回音坊的后院已经残破,说是废墟也不为过。不过,回音坊这等豪门大户修缮起来也着实快。 临山城只是寂静了半天,在某位外出寻欢作乐的纨绔公子的叫喊下,那些酒楼青楼茶馆不得不开门营业,否则听到整夜灭世雷霆声音的凡人又怎敢出门。 凡人自小就知道修行者的斗争不要多看一眼,多听一声。 临山城的纨绔公子们更是惜命的要紧,若不是风平浪静也不会走出家门来找乐子。 于是,晌午时分除了残破不堪的回音坊,整个临山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热闹起来。 临山上,林虞身前捆着三人,这三人身上也是穿着裴家制式的衣服。他坐在一旁的石头山了,盘着双腿,左手托着下巴,表情有些苦恼。 “若若,你可真是太善良了。” 半个时辰之间,林虞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句话。只是他和裴若若对于处置这个裴家人有些分歧。 裴家为何能够得知林虞手中有麒麟幼兽? 这一点毫无疑问是裴若若的传讯出了问题。但是林虞没有怀疑裴若若,他更加相信是古梅那边的出现了纰漏。 裴若若低着头,不敢看林虞,左右手的手指互相揉搓着,又偶尔扯着裙带。 按着林虞的性格,裴家已经有意杀他,那么这三人加上裴大的性命只能够算个不大不小的利息而已。早晚他也要上裴家讨个公道,虽然累些麻烦些,但总不能任由别人欺负。 林虞心中不禁想起徐长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世间解决麻烦最好的办法无非是杀一儆百。 直至今日,林虞才明白其中的道理。无论如何,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好了好了,留他们一命,但是他们还不能回裴城。”林虞说道。他拗不过裴若若,而裴若若曾经救过他和夏青染。 裴若若小脸一喜,说道:“谢谢林大哥!” 捆绑着的三人心底长舒一口气,以为有裴大领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却没有想到裴大不知所终,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但他们还能够活命。 夏青染只是看了欢喜的裴若若一眼,心底叹气,清冷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和林虞一样觉得这三人不能留! 一味的善良是为虎作伥。 “裴家知道我们行踪,现在裴大没有回去复命,一定再来。”赵予安说道。裴家的目的不难猜想,不过就是和盗众一样而已。 林虞笑了笑,说道:“放心,我早有安排。” 林虞胸有成竹地朝回音坊走去。 第162章 切磋 “答应你的事?” 杨诗诗放下茶杯,笑看着林虞。不过是半下午的时候,杨诗诗小憩的一会儿便知晓林虞来回音坊中,心中还是有些惊讶。 林虞很少想与她扯上关系,更不会这么主动前来回音坊。 回音坊后院原本残破,解了三道寒冰符,有修整了一院子的桃树,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林虞望着湖心亭四周与原先差不多的景致,心想,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昨天,你可是亲口答应的。我把你解决刺客,你帮我办一件事。”林虞说道。他还真有些担心捉摸不定的杨诗诗反悔。 杨诗诗装作想了想的样子,说道:“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我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被你骗了。让我答应你的那件事情怕是不怎么好办,而且你也应该早就想好了这件事情。” 林虞腆着脸,骗不骗的并不重要,只要杨诗诗能够帮忙,一切都是好说。再者这一次林笑笑的刺杀让林虞等人也陷入了生死险境。 “我有一计,可解东玉关之危。” “怎么说?” “我需要有人护送我去东玉关。” “你的意思让我回音坊相送?” “当然,这就是我的要求。” 两人沉默,杨诗诗对于东玉关之危也很兴趣,但他不明白为何要他们回音坊护送。 林虞说出了实情,但是掩去了麒麟幼兽,只是说九城山外估计整个盗众都在等着他。 闻言,杨诗诗同样一愣,无奈的看了林虞一眼,像是被林虞捡了个大便宜一般。 盗众在百晓阁这等巨无霸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或许他能够和九城山主周旋,但是百晓阁只需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让其灰飞烟灭。 “等两天,因为林笑笑的事情,百晓阁已经派人过来。到时候可以护送你去东玉关。”杨诗诗说道。 “好。” “你不去见见林笑笑吗?”杨诗诗又说道。 无惨脱离她的身躯后,林笑笑受了裴大一掌,但是只是昏迷而已,没有香消玉殒。 对于林笑笑,林虞有些纠结。 “人是你们回音坊控制的,按你们的规矩处理就好。”林虞说道。他不想参与到回音坊和林家之间的事情上去,没有谁对谁错,拳头大了便是对的。 …… 临山上。 四人加一狗还是住在九城山主的宫殿里。汪皇不断地埋怨着九城山主抠门,诺大的行宫竟然连值钱点的宝贝也没有。 写着魂落泉的那汪清泉只有汪皇愿意整天呆在里面。 不说夏青染和裴若若,连林虞和赵予安也不愿意和汪皇一起泡在里面。 “你说,你到底是个什么。”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在骂人。 自从在困神宫殿见到汪皇以来,林虞这才有机会仔细盘问下汪皇的出处。只是汪皇雷打不动,即便是威胁得在过分也是充耳不闻。 “本皇乃是古之神兽,乱世将临,平日里给本皇放尊敬点了,到时候也可对你们照拂一二。” 老神在在的言论让众人只是当做笑料。 但汪皇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认真,宛若真是古之神兽。 几次之后,林虞也不再多问。 “师兄,能否赐教一番?”赵予安那天在回音坊见过林虞出剑之后,就一直想要找林虞切磋一番。 他们修剑道的人只有不断地挑战才能够取长补短。林虞同样也学剑,但是却没有那种爱剑如命的性子。而赵予安的剑比任何人都锋芒毕露了些。 林虞知道就算自己拒绝了赵予安,可能赵予安不会说什么,但是也总会记挂着这件事。 “只比剑招,不比修为。”林虞说道。 赵予安一喜,马上回应道:“好。” 林虞接过赵予安递来的剑,挥了挥。林虞虽然没有真正修过剑道,《萤火争辉》这一招也是偶然创出,实在上不了台面。但是这便不影响林虞在用剑杀敌。 修剑道的都知道无招胜有招只是空谈,是那些好事者想出来的名头。 林虞知道剑法之精妙上,他肯定是比不过赵予安,能够得到顾青阳的教导,那么赵予安的剑道一定有可取之处。 赵予安亮剑,他用的剑和林虞的一模一样,显然是早有准备。 “来吧。”林虞说道。他很少和人这样切磋,上一个是叶牧歌,也是在两年前。在上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赵予安抬手挥剑,林虞眼尖,一眼就看出这是《八方风雨剑》。 铛铛。 接连两剑都被林虞拦下,一剑刺在胸口,一剑刺在右臂。 赵予安惊讶,却没有多想,剑势如风如雨向林虞袭来,想要将林虞包围在其中。 前面三十回合,林虞只守不攻,从第三十一招开始,林虞的剑仿佛活了一般,顺着赵予安的剑势回击。 “夏姑娘,你觉得你们谁能赢?”裴若若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对于两人你来我往的比试却十分感兴趣。 她始终都是称夏青染为夏姑娘,不像林虞那样一口一个林大哥地叫着。夏青染却是清冷了些,有什么情绪也很少表现在脸上。 夏青染起先是看着赵予安的剑招,《八方风雨剑》无比精妙,就算赵予安再不纯熟也难掩其风采。而能修炼这样剑法的赵予安又怎么会不将其练得精通呢? 和林虞生涩的剑招比较起来,夏青染还是更加喜欢连贯的《八方风雨剑》。 夏青染想了想,还是不敢断言。在她的印象里,林虞用剑的次数不多,甚至真正出手的几次也没有见识到。 赵予安,他毕竟是天凉城的剑修,师承顾青阳,这样看来赢面总是要大一些。 而让夏青染不敢断言的是林虞这家伙总会时不时地让人惊讶一下,展露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不好说,现在还不能看出谁输谁赢。”夏青染说道。 “你觉得谁会赢?”夏青染不知为何又问了一句。 裴若若没有犹豫,张口答道:“当然是林大哥。” “为什么?赵公子是可是顾青阳大师的弟子,你难道还看不好他?”夏青染不明白裴若若没来由的自信。 “赵公子固然厉害,在五行天都极为有名。可是,他还是要称林大哥为师兄啊。”裴若若天真无邪地说道。 夏青染一愣,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家伙真是有很多秘密呢。 林虞和赵予安又过了数十招,最后赵予安将林虞手中长剑挑落。 林虞望着斜插在远处地面上的长剑,摊摊手,无所谓地说道:“我输了。” 赢了林虞,赵予安反而觉得有些奇怪,然后紧接着行礼说道:“师兄承让了。” “不让不让,你的剑法不错,《八方风雨剑》在你手中已经有五分的熟练程度。青阳大师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辣。”林虞称赞道。他并没有因为输了切磋而感觉沮丧。 林虞搓搓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几口茶水。 “《八方风雨剑》这样的剑法能够称之为当代剑道的至高剑法。青阳大师也不会随便地传给别人,应该连你的几个师兄都不一定有机会修炼。但是我想青阳大师传你《八方风雨剑》应该别有用意。” “老师还有其他用意?”赵予安不解,顾青阳从未和他说过什么用意。赵予安也只是以为这是传道授业而已。 林虞并不敢确定,“我只是随口一说,如果说另有用意只能够靠你自己去想,一个人的剑道只有一个人自己走出来。” 赵予安所有所思,心中演绎着刚才切磋的一招一式,眼前一亮,然后摇摇头,要是别有用意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领悟的。 “老师,果然是高人。”赵予安似乎有了点思绪。 林虞一笑,高人?高个头,话都说不明白,非要为难咱们年轻人费这个脑子。所谓的高人,都是一群爱打马虎眼的家伙。 林虞一直觉得像是顾青阳还有孟之浩这类人是不是从小就没上过学,不会将话讲得明白。 …… 夜晚,林虞在临山上找了个偏僻陡峭的山崖,他要好好看看灵台上的鬼主无惨。 “你跟着我干什么?” 林虞转身就看到了夏青染在他的身后。 夏青染说道:“能不能教我练剑?” 夏青染的确是不知道该如何求人,大概是从小自立惯了。 林虞一笑,无论什么剑法都是有传承的,哪有这般直接问人索要的。 “怎么了?不可以吗?”夏青染疑惑地问道。 “赵予安剑法比我厉害,你应该找他学去。天凉城的剑法无一不是绝学,他自小就在天凉城,脑子里的典籍应该多的是。”林虞坦言。让他教人剑道,他实在是没这个耐心。 夏青染直视着林虞,说道:“他不如你。” “白天切磋,你有意输给他,不多不少只是差了一招而已。但是前三十个回合,你只守不攻,却是没有后退一步。最后一剑,本来可以断头,你选择夺剑。要真是生死决斗,你绝对是活着的那个人。” 林虞苦笑,他不知道夏青染也是这般眼尖。 “赵予安没看出来,反倒是被你看出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他要是事后想一想,肯定会发现被骗了。” 第163章 出发 说话的时候,夏青染流露出一丝可恨的神色。眼前的这个家伙可是太滑头了。若不是自己眼力劲好,也会像若若那样被骗。 一想起裴若若白天那种崇拜的目光,夏青染就知道林虞不是一个好人。而林虞怎么也想不到,因为裴若若,自己在夏青染心中的形象竟然这么不堪。 林虞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这里长久不来人,倒也没有野草丛生。 “说实在的,我并没有练过几天剑法。说典籍丰富,我不如赵予安,这家伙在天凉城待了很久,加上他金剑城的家世,典籍应有尽有。” “再说剑道天赋,叶牧歌可比我强太多了。虽然我觉得他很多时候仗着那张小白脸很装逼,但是那个家伙的确有很强的天赋,《八方风雨剑》他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其中的风剑。” 林虞说了一大堆,更像是再自言自语,反正夏青染也没有听懂几句话,但是夏青染听明白了这无赖的家伙就是不想教而已。 林虞的确也是这个意思,心底打鼓不知道夏青染能不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不,她这么聪明肯定是能听懂的。 剑道这么难的事情,他自己都没能够整明白,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夏青染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坚定地看着林虞。她认定了要林虞教她。 一个想学,一个不肯教,两人对峙许久,终究是林虞拗不过夏青染,毕竟一个冷艳的美女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总是有些别扭。 在悬镜宫,林虞也见过不少面容娇艳的女子,哪个少年不怀春,林虞同样如此。 “夏青染这么好的婆娘怎么就给退婚了呢?”林虞第一次对于父母有些感激之情,自小就给他寻了这么好看的媳妇,可是现在却让他给退婚了。 悔恨! 夏青染见林虞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打转,却怎么也想不到林虞心中的龌龊想法。 “你真要修剑道?”林虞说道。 夏青染不明白林虞为何要这样问,只好点头称是。 “我一直都都觉得修行,无论剑道也好,其他武道也罢,择一就好,多了反而杂乱。”林虞看了一眼夏青染腰间的匕首,“你的《尺寸天地》已经能够完全掌握,刺杀一道应该是最适合你的,何必拘泥于剑道。” 剑道无非是因为天下间成名的剑修不少,代代皆有厉害的剑修为其正名而已。还有那些世家宗派的公子自以为腰间别剑就是风流倜傥浪迹江湖的侠客。他们不过在离家两三里不到的青楼里让他人奉承而已。 于是,无数人有意无意地让剑道至上这四个字流传于世间。 “我想学,你教不教?” 林虞觉得夏青染首先应该先学学如何求人办事,而不是张口闭口就开始提要求。 “好,我教你,但是有个条件。” “说!” “叫声师父。” “滚!” 夏青染腰间匕首寒芒一闪。 ......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杨诗诗遇刺的事情,百晓阁直接派遣了一位神光境的强者前来护卫。 而林虞也正打算出发前往东玉关。 夏青染坐在马车上,手中抱着白天酣睡晚上闹腾的小麒麟。不知为何,麒麟幼兽只和夏青染一人亲近,对别人向来都是爱搭不理,动不动口中就喷出了一团火焰。 而汪皇像是失了宠的一般,直骂小麒麟见色忘义,是个好色的小畜生。 转头,小麒麟就喷出火焰,还以颜色。 “夏姑娘,为什么这些小家伙只黏你呢?”裴若若问道。 都是些女孩子,对于麒麟幼兽这样萌萌的小兽自然没有抵抗力。麒麟幼兽虽小,却是傲娇的不行,一般都是不给碰的。 夏青染苦笑,小麒麟一犯困就待在夏青染的怀中,小脑袋还不停地蹭着柔软的胸脯。 “若若,你要是真想抱一抱小麒麟,要不然让我帮你?”林虞坐在两人对面笑道。 闻言,裴若若直摇头,她可是见识过林虞的手段。有一次,林虞硬从夏青染怀中抢过小麒麟,而小麒麟硬是在林虞手上挣扎个不停,索性林虞认认真真地把小麒麟揍了一顿,让他再也不敢撒野。 自此,小麒麟见到林虞就拼命躲起来。 “林大哥,我还是不抱了。”裴若若可不想再见到小麒麟火红的屁股。 半日行程,一行人就到了九城山外的峡谷内,有回音坊的神光境强者随行,林虞并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除非盗众之中也出现了神光境的强者。 不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九城山主怎么会容许一个不在自己手中的势力出现神光境的强者,盗众不像裴家、魏家这样在他的麾下,受他的制约。 “前辈,前面就是盗众盘踞的峡谷了,要小心些。” 林虞走在领头的一辆马车边上,马车内坐着的是那位神光境强者和杨诗诗。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杨诗诗也要一起去东玉关,那可是兽潮开始的地方,何等危险?回音坊竟然也会让她这样胡闹! “林公子放心,老朽年事已高,却也还是神光境,足以摆平一众宵小,护小姐和公子一路平安。” 马车内传来老人的声音,平缓有力,真的能够让人安下心神。因为林虞救了杨诗诗的缘故,百晓阁来人对于林虞的态度也很是友好。 “有劳前辈了。”林虞恭敬地说道,然后转身回到后方的马车上。 除了两辆麻烦还有随行的一众护卫,并不是杨安心收下回音坊的那些人。这些护卫同样是来自百晓阁,十人而已,林虞能够感觉到这十人之中有三两人已经是命星境的强者,甚至比赵予安还要强上一些。 百晓阁对杨诗诗可真是重视。 麒麟幼兽被林虞藏到极好,出入马车上也未曾让人看见,还有汪皇的秘法掩盖气息,隔绝了一切的神念探查。 车队又行进了一个时辰,之前战斗让峡谷有不少地方坍塌,也多了许多容易埋伏的地方。 这片峡谷是东玉关之行最为危险的地方,盗众要是想要出手也只会在这里埋伏。走出这个峡谷便是一片平原,适合火拼,却不适合埋伏。 一行十余人在峡谷中有条不紊地行进着,十名护卫分散阵型,将两辆马车护在中间,严丝合缝无一漏洞可寻。 相比于林虞几人的忧心忡忡,百晓阁来人却是颇为淡定。盗众,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 又过了一个时辰,眼看着接近了峡谷出口,坐在马车中的众人猛然睁开双眼。 “来了。”林虞声音低沉地说道。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落在四周,刹那之间就包围了整个车队。 林虞走出马车,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曹元都想要麒麟幼兽,何况是盗众的老大呢? 不过,这一次出现的十几人都是个中好手,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林虞也能够感受到浓郁的杀气和血气。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每一丝杀气都是积累了无数的人命,不要说如此浓郁的杀气了。 曹元站在马车前,依旧还是他带着盗众的一行人。 “喂,曹老,咱们还真是有缘,三次拦路竟然都是你。”林虞哈哈笑道。 有神光境的强者撑腰,林虞的腰板都要直不少。 曹元见是林虞,火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就是煞星一般时时刻刻都坏他的好事。 但是曹元也知道,林虞既然敢走出九城山,也是有了一些倚仗。两辆马车不可探查,但这十人护卫之中,便有几人实力不在他之下。 光凭这十人可不是他们盗众的对手。 打量着胸有成竹的林虞,曹元猜想马车之中应该还有些更加强大的人物。 “曹老,若不然就此作罢,你放我们离开,我们也不伤你们一丝一毫,你们还是这一片地域的绿林好汉。”林虞打着商量,动嘴总比动手容易。 曹元冷笑,哪会有这么容易?随即后退一步,站到一个紫色长袍的中年人身后,那人手中握着一支紫色玉箫,面容端正,书生打扮,若是放在九城山中定然会以为是那家私塾的乐曲先生。 “小友,不如交出麒麟幼兽,我等让你们离开可好?” 紫袍中年人名叫季唤魂。曹元都站到季唤魂的身后,显然这一次并不是由曹元做主。 林虞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行,这是解决东玉关兽潮的法子,怎么能够交给你们?” 事到如今,林虞也不怕百晓阁众人知道马车上还有麒麟幼兽的存在。 杨诗诗迎着老人的目光,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事,而心中暗骂,林虞这家伙怎么连这事都对我保密!真是让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麒麟圣兽谁不想要一见,妖王级别的不能够仰望,那么揉捏揉捏小麒麟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杨诗诗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小麒麟憨厚蠢萌的画面。她可没见识过小麒麟逮谁就喷火的场面。 两人的对话让所有人豁然开朗,真相也随即揭开。 “小友不再考虑考虑,我不想轻动杀念。”季唤魂面色和善,也没有因为林虞的拒绝显得多么愤怒。他确实是在商量这件事情。 第164章 挑事失败 峡谷往东玉关去的方向便是一条坦途,只是眼下要解决的麻烦可大可小。 出了峡谷,以他们的行程不过三两日必然到了东玉关,大战将歇是最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别,考虑这样的事情不适合我,太费脑子。”林虞再次说道。生死又怎么是费脑子的事情呢,只是林虞立场坚定而已,否则他又怎需找到杨诗诗求助。 这是,老人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百晓阁护送的东西也有人敢劫?” 这声音同样让林虞紧张。他不知道当百晓阁知道了他手中有麒麟幼兽的时候是否也会倒戈相向,迫害他们,夺取小麒麟。 掀起帘子,一个白发老者从马车中走,他的双手在身前交错着,一副随和的模样,看起来比季唤魂还要随和很多。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看似年迈的老人,也都能够意识到这才是影响战局的关键人物。 “百晓阁,春寒。”老人出声说道。 出门在外出出手过招总得自报姓名不是,春寒报了,这也不像是他的姓名,在百晓阁没有人有姓名,都只是一个代号,而这老人的代号就叫做春寒。 盗众几人并没有什么惊奇的反应,反倒是林虞看向花白头发的老人眼神有些不一样。 春寒,这两个字在九城山,甚至在整个中州东部名不见经传。但是在北域那个地方可是响亮的要紧。 北域上最顶上的一层是天凉城的顾青阳,是悬镜宫那位不知所踪的宫主和神秘至极不见尊容的大祭司,除了这几个有名有姓的,还有三五个藏在北域大地里的隐士高人。 接下一层人数便多了。炽阳殿的徐长空和皓月殿的孟之浩,徐长空一剑出流光,一剑平祸野,当年的祸野之争他只出了一剑,便让鬼族的掌帅印之人不敢轻动,十万鬼族祸野城下止步。 随即,一人在城头坐着饮酒,醉了几天便是守了几天城,直到悬镜宫的大军赶到。 孟之浩虽常年都在悬镜宫之中,但实力不可小觑。 另外,顾青阳的前五位弟子同样是修为深厚,这是他在未成就大宗师之名是收下的徒弟,天赋不算极为妖孽,但是修炼的久了也有足够的底蕴。 春寒比不上这些人,在北域只能够算上第三层的人物,神光境之中也算是极为出色的人物。只要前面那些人不出,春寒无可与其争锋。 作为北域那一块地方回音坊主要的守护者,春寒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护着回音坊在北域站稳脚跟。 林虞望着春寒,他没有见过春寒,但也听说过一些事情。其中还有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在春寒到北域的第一天,他在回音坊门口遇见了一醉鬼,醉鬼靠在门前的台阶上,似睡非睡听着回音坊内的余音袅袅。 醉鬼躺了半天,听客避走,也回音坊的护卫也听之任之。然而春寒皱着皱眉头,两人打了一架。然后,就传出来了春寒初到北域就被教训了一顿的风声。 后来,春寒才知道这烂醉的醉鬼是炽阳殿殿主徐长空。 林虞心想,听说春寒对于悬镜宫,尤其是炽阳殿颇有微词。 没事,反正我早就不是悬镜宫的人了。林虞安慰自己。 “百晓阁也要参与这件事?”曹元问道。半路杀出一个百晓阁,让盗众的几人有些难做。 春寒站在那车上,一身粗布麻衣,衣袍猎猎,着实有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道骨仙风,额上两道白眉一挑,更是像极了超脱世俗之外的隐士。 林虞暗骂一声,装逼。 他在北域见过许多大教宗派的弟子,身份尽皆都是圣子,少主级别的,还有那些个高高在上的所谓的护道人,都是眼高于顶,俯视修行界的存在,但是要论最最装逼的还是百晓阁这一伙人。 回音坊开门迎客平淡随和,反倒是更加贴合了世间的烟火气。百晓阁的人却是一门都是同一副嘴脸,似掌天地万物的高高在上又要装成飘飘乎遗世独立的清高。 林虞突然一笑,他记起了徐长空酒醉是说过的一句话——什么百晓生,不过都是些江湖上算命的骗子而已。 气氛紧张,没有人注意到林虞的笑意。 “盗众,季唤魂。” 紫衣的季唤魂上前一步回应。 互通姓名都是常事,但也只是发生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若是只有林虞等人,季唤魂又哪里需要理会这么多,一曲送入黄泉就是了。 季唤魂在这个白发老者身上感受到了威胁,神情也不想对待林虞那样轻松随意,也不敢说出“考虑”、“杀念”这样的词语。 要说也是春寒才有资格说出口。 盗众的十几人皆是冷峻的神色,在春寒现身的那一刻,一道威压就落在了每一个人身上,如泰山压顶,让所有人都明白两者之间的差距。 不说春寒,还有百晓阁的十名护卫,想来出自回音坊定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你们盗众的枭呢?怎么不见他现身?”春寒说道。 季唤魂脸色一变,心想春寒怎么会知道他们盗众首领的名头,枭这个名字在盗众之中也不过五六人知晓。后转念一想,春寒出自号称无所不知的百晓阁,要说不知道才算是奇怪。 “枭主说此行麒麟幼兽定然有人护着落不到我们盗众手上。”季唤魂说道。 春寒哈哈一笑,说道:“所以你家枭主就不来了,依旧躲在老窝里?也不想着试试?” 季唤魂同样苦笑,“不瞒老先生,枭主让我等也不要前来,说是留个好印象,日后也怕有求于人。毕竟这也是能够百万人性命的事情。” 林虞可不相信盗众首领会这样说话,要不是他找了百晓阁当保镖,他季唤魂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说话? “我等兄弟都是吃个上顿没下顿,过得苦日子。看着麒麟幼兽白白放过,总是不甘心,所以我等瞒着枭主也要来试试。” 林虞不想浪费时间,和这样文绉绉的说话实在无趣,于是直言道:“那你是放也不放?” 季唤魂呵呵地笑着,将手中握着的紫玉箫别在了腰间,双手抱拳,朝春寒躬身行礼,说道:“那得要看春寒老先生的意思。” 林虞心底苦笑,面色如常,故作镇定,他见到曹元几人倒是阴笑着,而挑事的季唤魂依旧极为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果真,看起来读过书的人总是歹毒一些。 林虞再一次在季唤魂身上验证了这一点。第一次便是在孟之浩身上,因为林虞教训了他的孙子,然后他便给林虞翻了一笔旧账。 春寒不言,像是没有听到这样的言语一样。相比于季唤魂的事不关己,春寒更像是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我百晓阁的意思就是护送麒麟幼兽前往东玉关,解兽潮之威。若是盗众想和我百晓阁为敌,请先掂量掂量今后的下场。” 一道很好听的女声从马车中传来。 林虞一惊,这柔软的声音可真不适合说这么霸气的话。 没有一点点威慑力。 春寒依旧淡然,心底苦笑,这丫头真是抢着老夫的话说。 此言一出却是已经奠定了事情的基调。百晓阁不会夺麒麟幼兽,但也不会让盗众得手。 一道白色长裙的身影从马车中走出,正是听着众人对话,最终心急出场的杨诗诗。 “这位是?” “百晓阁,杨诗诗。” “原来是名传四方的琴曲大家,杨姑娘幸会幸会。只不过杨姑娘做得了回音坊的主吗?这可是传说中的圣兽!四大神兽消失万年,不现人间,唯有麒麟圣兽存活于世,难道回音坊不想据为己有?”季唤魂没有放弃,最后几句话还是对于春寒说的。 实力才是真正的主人。 “百晓阁与江湖无争,不弄是非,更无意麒麟。一切但凭小姐的决断。”春寒老神在在地说道。 紧接着便是十名百晓阁护卫单膝下跪,异口同声说道:“谨遵小姐决断。” 杨诗诗得意地朝林虞看了一眼,而林虞笑脸相迎,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得罪杨诗诗。 ...... 盗众退走,他们似乎也预料到结果。即便再心有不甘,春寒的实力摆在这里,不甘又能够如何? 马车继续前行,而林虞和杨诗诗同坐一辆马车,接受着杨诗诗的“审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这一切?” “你可别这么说,搞得像是我在骗你一样。” 说实话杨诗诗就有一种别人算计的感觉,从林虞替她抓刺客开始,她就被林虞设计在其中。 杨诗诗冷笑道:“哼,我现在怀疑林笑笑的事情也是你策划。我说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相比刚才,此刻杨诗诗的“柔声细语”更具威力。 “喂喂喂,你可不要含血喷人!”林虞觉得这姑娘的脑洞还真是大。“我能够让鬼族夺舍林笑笑刺杀你?要是我这样本事,我便去鬼族混了。再说了,当时我一再推辞,你非求着我帮忙。我于心不忍才答应你。唉,杨大家,你有大家之名,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啊!” 看着杨诗诗落了下风,春寒倒是笑了一笑。 第165章 偷梁换柱 裴城裴家府内。 裴文英握着那张麻黄的纸张,上面的字迹已经淡去,那几个重要的字眼依旧可以看出笔迹。 “裴大死了么?”裴文英问道,身后是一名中年人,是裴乘风的堂兄弟,也是裴文英的子侄辈。 “百晓阁来人,说是裴大为救杨诗诗而死。” 短短一句话,中年人也说的战战兢兢。他的这位姑姑可是有“女狼”之称,发起狠来九城山主也要谦让三分。那么现在她的三个仆从死了一个,她又会如何呢? 中年人也摸不清还是那么淡定的裴文英怎么打算。 裴文英背对着身子,没有任何反应,过了许久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说道:“百晓阁,百晓阁,他们的手怎么伸到了后土天的地盘,还管上了裴家的事情,不合理,不合理。” “现在百晓阁的人在外面等着?” “是的,带来了一些赠礼,看起来还算不错。” “哼,我们裴家死了一个命星境强者,这群情报贩子也要假慈悲一下,送些抚恤的东西也算正常。只是阿大真是因为这个死的吗?”裴文英不可能这么容易相信这件事。 “姑姑,不如出去见见百晓阁的人?” 裴文英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到时去一趟临山城,百晓阁的人你随便应付一番就好。” 中年人离开后,裴文英身后又出现了两人,身着黑衣,藏在阴暗处见不得面容。两人正是当时在裴府围困林虞的三个命星境中的两人。 “百晓阁的春寒护送林虞等人前往东玉关。裴大应该是死在他们的手里。”说话的是裴二,他们早就知晓了裴大身死的消息,裴家在临山城中也有些眼线。 于是,裴二,裴三乔装前往,他们同样接到了夺取麒麟幼兽的人物,只是春寒地到来让他们连暗中动手都不敢。 “他们?他们是指谁?那个林虞,还是说百晓阁?还是两者都有份?”裴文英问道。 裴二想了想,说道:“应该是百晓阁的人,那个林虞不过是聚星境的修为,命星境的赵予安也没不是裴二的对手。想来想去只可能是百晓阁出的手。” “只是……” “只是什么?” “百晓阁怎么会替林虞出手,难道他们就不眼馋麒麟幼兽吗?” …… “尾巴走了?”林虞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出了峡谷之后,杨诗诗对林虞更没有了好脸色,要说夏青染只是清冷,但是杨诗诗简直是与林虞形同陌路! 林虞见杨诗诗的脸色,心想,切,又不是问你,还给我脸色看。 见两人闹着脾气,春寒一笑,说道:“早走了,他们没有跟出峡谷,应该是怕被盗众的那些人发现。” 林虞同样一笑,接着春寒的话说道:“殊不知老先生早就察觉了他们的行踪,他们这样只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而已。” 杨诗诗冷笑,“好不要脸一男的!” “实事求是怎么了?连实话都不让说了?算了,算了,话都不让说了,真是够气人的。”林虞说着,就朝着马车外走去,还是待在后面舒服,若若可爱温柔,夏青染......呃,夏青染这个大冰块,不过还是挺好看的。 相比于杨诗诗,总还是坐在夏青染身前更加养眼些。 林虞走后,前头的马车上只剩下杨诗诗和春寒两人。 杨诗诗像是被林虞气坏了,脸色阴沉道:“先生,要不然我们还是抢了麒麟幼兽,给这个不知好赖的家伙做什么保镖呢?” 明知道杨诗诗这是气话,春寒却是做出动手的姿势。 “但听小姐吩咐。” “哎,别别别,先生,我这不是开玩笑吗?” “老夫也知道小姐定然是舍不得的。” 杨诗诗脸色一红,有意说道:“先生,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春寒神情疑惑,示意杨诗诗继续说下去。 “他曾经是悬镜宫的弟子。”杨诗诗观察着春寒的神色,继续说道,“您还记得当年那个醉鬼吗?” 说到醉鬼这两个字,春寒的脸色变了变,又恢复了原来的脸色。 “他是炽阳殿徐长空的弟子。先生,不想教训教训他?” 春寒淡然笑道:“老夫还不至于欺负小辈。” “这哪是小辈,先生,这是你的敌人,我们替他护送麒麟幼兽,都没动贪念,这家伙还给我使脸色。”杨诗诗气呼呼地说道,就像当年在悬镜宫上被林虞当众拒绝为其舞剑。 姑娘家家哪里落得下这个脸色。 “小姐,很想要麒麟幼兽?其实我们还有些时间改变主意。” 春寒年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对于这个提议十分赞成。 “先生,您别当真,我只想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林虞,麒麟幼兽是解兽潮之危的关键......”杨诗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开个玩笑竟是让春寒生出这样的想法。 而杨诗诗话说到一半就被春寒呵呵的笑声给打断了。 “小姐,你真当以为那小子会做这等冒险的事?” “冒险?什么冒险的事?” “将麒麟幼兽让我们这群不相识的人护送,那小子可真没这么笨!” 春寒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心想,不愧是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弟子。 ...... “舍得回来了?” 林虞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像是夏青染说的话,这似乎有一点酸意。 林虞当做没听出来,只是点点头,坐到夏青染对面。 “事情顺利吗?”林虞问道。 夏青染捋着怀中酣睡的小麒麟的毛发,然后说道:“按你的意思,出了峡谷之后,我就解开了秘术。” 夏青染不知道林虞用意何在,但是还会照做了,她相信林虞一定有所计划。 说完,夏青染就不再多说。 “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 林虞瞬间沉下了脸,想要卖弄一下有这么难吗? 裴若若在一旁不明所以,甚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而汪皇则是一声冷哼,像是这么说本皇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确这样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怎么也骗不过汪皇的鼻子。何况还是汪皇的秘术从中帮忙。 “我堂堂北域小诸葛的奇谋妙计竟然没人想要知道。罢了罢了,还是让独自我心怀经纬,决断千里。”林虞无比叹息地说道。 汪皇趴在一旁,似乎十分不满林虞装逼的样子,抬起左眼眼皮,懒洋洋地说道:“不就是偷梁换柱,弄了个假麒麟幼兽。有什么可得意的?” “假的?!” 夏青染和裴若若同时看向麒麟幼兽,却是不敢相信,一直他们眼皮底下的小麒麟怎么可能是假的? 林虞很满意两人吃惊的表情,轻轻吹了一口气,夏青染怀中的麒麟幼兽就成了一捆稻草。 林虞张扬着有些欠揍的得意表情,让夏青染眼神不善。 “小麒麟呢?”夏青染问道。 林虞觉察到夏青染情绪极端的变化,讪讪道:“我让予安带着小麒麟提前绕了点路,到时候在东玉关汇合。” “无论是盗众,还是百晓阁都不能够相信。麒麟圣兽这样层次的妖兽,无一不是惹人眼馋的宝贝。盗众想要抢走,理所应当,只是少点胆子罢了,要是我是他们的首领枭恨不得当天就杀进九城山里,那还管什么九城山主。天大地大,只要得到了麒麟圣兽,到哪里还不是轻轻松松再成立个打家劫舍的帮子?” “百晓阁虽说是四方大陆上有名的势力,素来不参与纷争。但我一直都觉得那号称无所不知的阁主百晓生只是个江湖骗子,他怎么算不出我手中握着小麒麟呢?鉴于他是一个骗子,我认为素来不参与纷争这件事也是个谎言。” “若若,你知道世间最不能信的那种人吗?” 裴若若摇摇头。 “就是如百晓生那样千百年用一个名号,代代承袭,号称遗世独立的世外之人。反倒是他们这种人才是最离不开尘世的人。” 这些话林虞都曾听到徐长空说起,当时不以为然,若仔细一想也是却是有几分道理。 “出峡谷之后,那位老先生必然查探了我们这里是否真有麒麟幼兽。无论是真是假,没有人能够忍得了这个好奇心。” 说道这里夏青染已经了然,裴若若也明白了大概。 “所以,林大哥,若是让他知道麒麟幼兽只是幻术,百晓阁也无可奈何。若是真有小麒麟,他们也有可能起了贪念。” “是啊,总不能让他们口是心非地惦记着,这种惦记不仅仅是麒麟幼兽,还是我们几人的性命。我们这边吸引了盗众的注意,予安绕远路也会安全些。唉,最近实在是太废脑子,想了许多的主意,都有些漏洞。” “不会,林大哥已经很厉害,这些我们都想不到呢!”裴若若仰慕地说道。 林虞飒然一笑,“还是若若妹妹懂事。” 而夏青染冷着脸,也就裴若若会被林虞三言两语给骗了。 夏青染还是很生气,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而生气的主要来源便是她竟然比不上汪皇,连一只狗都能够知道的事情,竟然还瞒着她? 同时生气的杨诗诗,另一个被气疯的女人。相比于裴若若,这两个女人要精明许多。 “我是有这么不值得被信任吗?”——来自夏青染和杨诗诗。 第166章 汇合 赵予安绕开了峡谷,比林虞他们要晚到两天,林虞等人就在东玉关前等了一天。 一天之后,见到赵予安风尘仆仆的身影林虞也放下心。若是要出事,赵予安那边才是最危险的。 “怎么这么安静?”夏青染不解,小麒麟酣睡,却是酣睡的有些过分。 汪皇在一旁得意的,这下子轮到他得意了。 “本皇的手中的蒙汗药可是万年之前遗留,药力浑厚无比,至今没有失去药效,别说一头小麒麟,就是大成的麒麟妖王来了也得倒下!” 夏青染脸色更加冰冷,说道:“这才几个月的小崽子,你竟然给他下药?我看麒麟妖王的真火会不会把你烤了。” “呃呃呃,夏姑娘,其实这一切都是林虞小子的主意,他威胁我,对,他威胁我,要是我不这样做我就会被他炖了。” 汪皇哀嚎连天,毫不犹豫地把林虞给卖了。 果然,夏青染锐利似剑,寒冷如冰的目光转向了林虞。 林虞挠挠后脑勺,讪讪地笑道:“这小家伙只肯跟着你,不这样怕是一路闹个不停。到时安全也是个问题。” 还算合理的借口让夏青染稍稍作罢,同时远离林虞,生怕小麒麟被林虞再下毒手。 “先生,那就是麒麟幼兽?你见过吗?” 春寒眼中曾有一丝光亮,很好地被掩盖掉。 “世间的两尊麒麟圣兽,一尊位于中州帝海龙庭,据说万年前就已经不现身了。” 杨诗诗若有所思,“万年的岁月,即便身处在帝海龙庭里也不能让圣兽活得这么久。不现身,应当是陨落了。” 春寒神情严肃,说道:“不然,阁主说那尊老麒麟并没有陨落,还活在帝海龙庭里。而剩下的一尊麒麟就是在洪荒大泽里称王称霸,就是不踏入人族一步,隐匿在洪荒大泽深处。” “就是发动了兽潮的那位妖王?” “应当是。” “难怪,若真是人族拐了麒麟幼兽,麒麟妖王踏灭人族山河都不过分。” “小姐是否想要那尊小麒麟?” 杨诗诗点头,眼中充满希冀,说道:“恩,好可爱,我想抱抱他。” 春寒一头冷汗。 ...... 东玉关的另一头。 赤狼妖王缩小了身形,只以普通赤狼的大小悬浮在空中,残忍的眸子直视着东玉关城墙上的众人。 “古石,这是我给你们期限的最后一天,怎不见我家小殿下?” 小殿下自然是指麒麟妖王失踪的孩子。 三日前,古石从古梅那边得知麒麟妖王动怒的原因之后,立刻与九城山主商议。最终,赤狼妖王答应只要三日后见到麒麟幼兽,就带着妖兽群回到洪荒大泽。 今天正是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 “赤狼妖王今日还未结束,我已经派人去将麒麟幼兽送来。就算真要开战,也等月过午时才算!”古石说道。 赤狼妖王并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说道:“你们人族向来狡猾,先是拐走了我家小殿下,三日的缓兵之计也快到头,看你们还有什么诡计。” “我人族言而有信,说是将麒麟幼兽带来,绝不会有差池。” “本王就等你到午夜,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完,赤狼妖王走进了黑泱泱的兽潮之中,那片黑暗之后还有一个赤袍人等着他。 古梅在将军府中来回踱步,东玉关上的对话又如雷动,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古梅和裴乘风也是听得明白。 “你们裴家人呢?若若第二次传讯分明说明了麒麟幼兽在他们手中,你们裴家还不将麒麟幼兽护送过来?如今三天期限已到,难道你要看着妖兽踏平东玉关?”古梅声色俱厉地说道。她是一个直肠子,嫁给裴乘风前后都是如此。 裴乘风心底一笑,还没有来吗?看来姑姑他们已经得手了。 “夫人不必如此担心,麒麟幼兽有姑姑亲自护送,必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如今九城山中姑姑的修为难有敌手,更不用说现在九城山的全部力量都已经在守备东玉关。” 古梅挣开裴乘风紧握着他的手,走了几步,随即又坐下。如今而言,他们只能够等待着裴家能够及时将麒麟幼兽护送到此。 裴乘风坐在古梅身边,装作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夫人,九城山内没有敌手,可是九城山外的盗众可是一大隐患,要不然我们还是派人去接应下?” “盗众的首领不是寻常人,当初几大家族联手都没能够发现盗众的藏匿之处,甚至我们至今也不知道,盗众首领真是身份。我怕......我怕盗众会在途中截杀!” 古梅冷哼一声,“你家姑姑裴文英当初有女狼之名,如果连小小的盗众都不能够震慑不住,你们裴家怎么在九城山立足?” 古梅显然不相信裴乘风空穴来风的担忧。 “自然,自然。”裴乘风只好讪讪笑道。 ....... “听到了?”林虞问道。然后脸上流露出一脸坏笑,这指定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赤练妖王和古石的对话从城头传到城尾,刚想进入东玉关的林虞一行人自然听到。 “你又想到什么坏主意?” 夏青染抱着酣睡不停的麒麟幼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已经很了解林虞这个无赖的一举一动,这样的神情定然是有了什么奇怪的主意。 “这小家伙不能给你再祸害了。”夏青染补充道,充分护犊子。 林虞笑了笑,下药的事情让夏青染蒙上了阴影,只好说道:“不会不会,只是时间不紧迫,我们旅途奔波,总该休息休息,这个东玉关还是先不进去的好。另外,我还想请百晓阁的前辈再帮我个忙。” 杨诗诗同样觉得林虞不怀好意,不过和夏青染的防备不同,她倒是很想听听林虞的坏主意是什么,又是针对何人。 进了马车,几人都有些劳累,不见到小麒麟没有能够松下一口气,而赵予安更是一路上紧绷着神经隐匿气息不敢停留片刻,这样的状态就是命星境强者也吃不消,登上马车便是昏昏欲睡。 林虞随着春寒和杨诗诗进入了同一辆马车。 三人沉默,都是等着对方先开口。 过了片刻,终究还是林虞首先开口说道:“前辈,进入东玉关之后,还有一事需要前辈能够帮我。” 春寒刚想开口,他也想听听这滑头的小子还有什么要求人帮忙的。却是听到杨诗诗猛烈的咳嗽。老而成精的春寒瞬间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闭嘴不谈。 而林虞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心想,杨诗诗这个拦路虎! “杨姑娘,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吗?这可是你欠我的!”林虞转变之快,令两人无法想象。刚才对于春寒的略显谄媚,到对杨诗诗的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威胁的意思。 杨诗诗笑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道:“我只是答应你护送你来东玉关,怎么还欠你什么?” 林虞义正言辞地说道:“杨姑娘的命千金般宝贵,难道仅是这样就足以抵消我们拼死拼活为你杀出的一条血路?” 杨诗诗再次冷笑,这家伙可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你这是挟恩图报!” “哼,既然你也知道是恩,还不赶紧把这恩情还还完,到时候两不相欠落得轻松自在。”林虞笑道。 杨诗诗没说不帮,也知道林虞等人当时在回音坊真是命悬一线,虽然不知道最后如何扭转乾坤,但是终究还是有了一个好的结尾。 没有人死去! 除了那两个和杨诗诗不相干的命星境,一个裴大,另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 杨诗诗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终于认识到林虞的另一面——无赖至极。 “你要如何?” “你知道裴家死的那个人是来干嘛的吗?” 见杨诗诗疑惑地摇头,林虞继续说道:“他是来杀我的。” 于是,林虞将前因后果讲了清楚,裴家的意图极为明显,夺取麒麟幼兽而已。如果不是林虞阴差阳错地借助鬼主无惨的力量干掉了裴大,此时他们几人都已经在喝孟婆汤了。 “所以呢?” “我需要有人来帮我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实。” 杨诗诗思虑了一番,明白了林虞的意图之后,其实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百晓阁不能开这个口。”春寒突然开口说道。 迎着林虞疑惑的目光,春寒再次说道:“百晓阁的每一份情报都是经过证实,无一有假。百晓阁算无遗策的名头不能这样滥用。再者,百晓阁说过不参与世间的纷争,这是初代阁主留下的遗训,无一可以例外。” 林虞沉默了片刻,说道:“明白了,多谢前辈。” 林虞走下马车。 裴若若于他和夏青染曾有救命之恩,本来林虞和裴家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只是裴雅相逼,让他离开,裴龙觊觎夏青染,不择手段,如今更是派人取他性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是就这样能够算了的。 在林虞看来,裴若若太善良,裴家同样想将她除掉。这一行人的性命若是不保,林虞又有何脸面活下去? 林虞懒散,不是代表任人欺负。 要是惹怒了林虞,慵懒惯了的拳头也要紧紧握起。 第167章 灭了裴家 入夜后,靠近洪荒大泽的东玉关有些荒凉,十里垄长的城关围住了洪荒大泽的妖兽们进入中州的唯一途径。 而守护东玉关的最强力量就只有神光境左右的实力而已。 光是赤狼妖王已是无人能挡,还有背后称霸一方的麒麟妖王,那是五行天的几位宗主都不能够媲美的存在。 东玉关在中州东部里极为偏僻的地带,算是一座孤岛,随时都能够被洪荒大泽里的妖兽撕得粉碎。 说是抵御洪荒大泽的第一关卡,但是谁都知晓所谓守备力量仅仅只会是那些梦想着厮杀成名的少年郎和死光了亲友无以为家的老将士,一代一代往复循环。 东玉关更像是洪荒大泽的妖兽们踏入人族境地时的烽火台,燃起烽烟的代价就是城毁人亡,百年之前便是这样。 今时今日,知晓唇亡齿寒的九城山主来援及时,又得后土天山下的重视,这才坚持到如今。 倘若是那尊显化虚影的麒麟妖王出手,又有谁能够拦得住? “宗主大人,这次劳烦您救救东玉关的无数百姓!” 将军府里,古石穿着战甲,恭敬地朝着一个深黄色长衫的中年人行礼。 中年人身边坐着是蒙着面纱的乔楠心,那么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便是后土天的宗主乔远峰。 妖兽大军在东玉关下围了数日,而后土天仅仅只是派遣沈剑南带着一众弟子前来,似乎根本不在乎东玉关的生死存亡,甚至还有人猜想这一批来的后土天弟子也怕是得罪了宗门内的某些大人物,所以被遣来做炮灰而已。 殊不知,乔远峰早已经带着诸多的后土天强者潜入东玉关中,守护着东玉关。 “古石将军不必如此,东玉关亦是我五行天领土,不应被妖兽屠戮。”乔远峰的声音厚重,真如大地沉重一样,让人无比踏实。 其实,乔远峰自己也知道光是他的力量或许还不一定能够匹敌麒麟妖王。 “大哥,距离三日期限不到一个时辰,我看若若他们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古梅传音道。 古石没有回应,反而是看向裴乘风。 “裴家主,你们裴家护送的队伍怎么还没有抵达东玉关?”古石问道。 起初,只有古梅和裴乘风知道此事,但古石毕竟是古梅兄长,自然也从古梅口中得知。当时,裴乘风已经传讯回裴城,让人护送。 古石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利。 虽然古石对于自己这个妹夫向来都是看不起的,阴险狠辣,手段颇多,但是如裴乘风所说,如今九城山的家族只有裴家才有足够的实力护送。 裴乘风一时没做准备,他想不到自己这位大舅子会在这个时候向他质询。 “应该是有所耽搁,盗众等人觊觎麒麟幼兽,必然准备充分。姑姑常年不出裴府,大概需要些时间应付,但是大哥放心,我家姑姑已经神光境强者就算是盗众齐出也休想拦着。” 裴乘风应付自如。作为裴家家主的他,自然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没有等裴乘风真正说完,古石便是再度冷声说道:“若是东玉关完了,你裴家便是护送不力之责。” 裴乘风语气不卑不亢,说道:“大哥,我裴家只是护送,东玉关的兽潮怎么就怪到了我裴家头上?裴家承担不起这样的重责。” “既然你承诺三日之内必将麒麟幼兽送到东玉关,就必须做到。军中无戏言!” “哼!”裴乘风怒而起身,冷哼一声,干脆连称呼也变了。“古石,我裴乘风不是你东玉将军账下的将士,少给我扯军伍里的那一套。” 说罢,裴乘风拂袖走人。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祝山,这是怎么回事?”乔远峰问道。而祝山正是九城山主的本名,很少人能够这样称呼他。 九城山主呵呵一笑,说道:“古石向来看不起裴乘风,觉得裴乘风心思狡诈,或许也是因为裴乘风娶了古石妹妹古梅之后,又纳了成群的妾室。” 裴乘风走到府外,街巷的阴暗处就已经有人跟上,那人胸口绣着一个“裴”字,这是裴家的人。 “怎么样了?为什么裴城那边还没有消息?” 裴乘风心底同样焦急,裴文英至今都未曾给他传讯。如若成功得手,裴乘风已经安排好了第二步计划。 藏在阴影中的人伸手递上一张麻黄色的信纸,和裴文英手中是同样的材质,上面写着裴大战死,百晓阁护送麒麟幼兽。 裴乘风心惊,连百晓阁都参与进来了? 短短一句话已经让裴乘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必须想想办法来解决这些遗留的麻烦,不然裴家将会覆灭。 这本就是一场生死各半的豪赌。 裴乘风压上了整个裴家的命运。成,则雄霸一方。 ...... 两辆马车慢悠悠地进入东玉关中。 几个岗哨远远便发现了,这个时候来到东玉关的人实在是有些奇怪。 平日里,也有许多人进入洪荒大泽中猎杀妖兽,换取修行资源,但是眼下战事纷乱,东玉关朝不保夕,时刻都有可能城毁人亡。 两辆马车,十名衣着相同的护卫现身在此,谁来看也是不寻常? 沈剑南这几日正是被安排在东玉关的这头,任务很简单,若是有异常及时上报。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多天。几日来除了那些整日惶恐的凡人,沈剑南实在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材小用,他更愿意去十里长河中击杀妖兽。 “几位,请先停下!”沈剑南让人通知乔楠心后,一人拦在了车前。 吱呀! 马车停了下来。 林虞脑袋探出马车,他是见过沈剑南的,当初便是沈剑南将他和夏青染捎带到了东玉关。 “诶,对了,你是......你是后土天的......” 林虞皱眉实在是想不出沈剑南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来自后土天,像赵予安一样老是跟在乔楠心屁股后头。 沈剑南同样皱眉,他也是才勉强记起了这家伙的面貌,当初这人还抱着一个极美的女子。 “你们是护送麒麟幼兽而来?” “是的,是的。请通报一声给九城山主。” 林虞走出马车,现在离午夜约莫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他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 很快,一行人都到了,除了林虞其余人还依旧在马车里。 林虞见过其中几人,九城山主还有那魏闲云那些人,但又有很多人是陌生的面孔,站在一个深黄长衫的中年人和乔楠心身后,应该是后土天的人。 “若若!”古梅喊道。还未到午夜,也算来的即使。 裴若若从马车中探出脑袋,见是古梅,一脸兴奋。 “若若,麒麟幼兽呢?”古梅又一次问道。只要将麒麟幼兽归还给麒麟妖王,就可以平息这场兽潮。 裴若若闻言,脸色落寞了几分,又恢复了笑脸。古梅首先关心的还是麒麟幼兽。 林虞看在眼里实在心疼,想不到若若娘亲也是这般。 双方见面,但是气氛便不是那么和谐,反倒是有些紧张。 “诸位前辈,请不要着急。小麒麟我已经带来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解决一下。”林虞抬头看向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众人。 所有人都想不到林虞开口,或者是他们才意识到应该是这个少年才是主导着整件事情。 “林虞,有什么事等平息了兽潮再说。”九城山主说道。 林虞指着天上的月亮,摇摇头,笑了笑,说道:“山主大人,这离夜半还有半个时辰,不必着急。” 古石神念一扫,已经发现了麒麟幼兽正在马车之中。 “你有什么事不能等平息兽潮之后再说?”古石说道,他一心为东玉关,只想早些尘埃落定。 林虞再次笑道:“古石将军,我们几人用命换来的东西,你怎么说拿去就拿去?” 沉默片刻,除了林虞几人没有人知道这麒麟幼兽是如何得来,就是百晓阁也只是知晓了后半段的故事。 若是强行掠夺,所有人都能够做到,但是这些人都是名声响亮的人物,大庭广众之下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林公子,这是我父亲后土天宗主,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可以提。能够平息麒麟妖王的怒火难,护人族安宁,这样的大功,后土天不会吝啬赏赐。”乔楠心说道。刚才赵予安在马车上已经给她传音,乔楠心也算了解了一些事情。 乔远峰有些惊讶,心想,自家女儿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了?以前对于那些天才弟子都是冷着脸,难得今日还会帮人说话。不对,不对,她是不是看上了这个少年? 乔楠心朝着乔远峰眨眨眼,丝毫没有想到乔远峰内心戏这么丰富。 既然乔楠心这般说了,乔远峰也顺着乔楠心的话。 “你有什么要求可尽管提出,只要能够让东玉关免于战火。” “当真?” “我后土天宗主还从未言而无信。” “那便好。宗主说话果然痛快。”林虞说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伸手指着躲在众人身后的裴乘风。 “帮我灭了裴家!” 第168章 争辩 裴家?这少年和裴家有仇? 对了,裴家护送麒麟幼兽,裴家的人影呢?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裴家之人。 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裴乘风,好像事情不像裴乘风说的那般,裴家护送麒麟幼兽,中途意外耽搁。 看着林虞的模样,不禁有人开始怀疑裴家从中扮演着另外的角色。 裴乘风没有意料到林虞会在这里发难,还是直指裴家,要让裴家遭受灭门之祸。 “不过是和我裴家子弟有些嫌隙,年轻人之间有些不快,你就想要灭我裴家,初生牛犊还真是不怕虎。”裴乘风不卑不亢,甚至有一些委屈。 一句话便将林虞想要对付裴家的缘由归结到了小辈之间的争端。 “宗主大人,山主大人,两位可要替我裴家做主,裴龙裴雅是顽劣了些,不知是什么事惹上了这人,九城祭时裴龙重伤,裴雅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辱,后辈之间多大的仇怨也应该过去了,而今让他想要灭我裴家满门。” 裴乘风言辞恳切,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乔远峰看向九城山主,九城山中发生的事情还是九城山主清楚一些。见到九城山主点头之后,乔远峰开口说道:“后辈之间的仇怨的确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既然后土天宗主都表态了,九城山主自然也要说上一句。 “林虞,年轻不可以气盛,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你想要魂落泉水,我可以多给你些。”九城山主开口说道。 林虞飞身上前,站在乔远峰和九城山主身前。不着急辩解,只是沉默着看裴乘风还有什么话好说。 裴乘风是个老江湖,知道该怎么在这样的场面下进退。两位大人物都已经开口了,裴乘风也不再有意引导什么,凭一句话就想灭了裴家,这是不是说的太过轻松? “你说完了?”林虞说道。“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让我来解释解释。” 林虞朝着乔远峰和九城山主躬身行礼。 “裴家裴大在回音坊袭杀我等,抢夺麒麟幼兽,被我反杀。裴家主,你说裴家需不需要赔罪?” 众人哗然,乔远峰和九城山主更是眉头紧皱,如果事实如此,裴家灭门不为过。 其中,古梅猛然看向了裴乘风,事实未定,已经让她隐隐意识到真相就是如此。否则,裴若若又为何和林虞等人待在一起。 “我裴家之人前往临山城护你等周全,不知为何,反被屠杀,魂入黄泉,尸骨未寒,还要被你冤枉。你,居心何在!”裴乘风说道。 “哼!真是血口喷人,裴家裴大堂堂命星境强者,我们几人不过聚星境而已,怎么敢无故招惹裴大?嫌命长吗?还有你们裴家来了四人,裴大身死,还有三人被我活捉,裴乘风你是不是要见见。”林虞一字一句极为清晰,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裴乘风也是巧言善辩之人,一副打死不认罪的模样。 “无凭无据,说裴大袭杀你们。真当自己的命有多值钱了。”裴乘风并不知道竟有三人被林虞活捉,但是这又如何?难道这就算的上是什么证据了吗? 林虞不是裴乘风的对手,不会主动出击,而裴乘风更加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手。 气氛沉默,林虞没有把握让裴乘风坐实了罪证,但是真真假假,一定要在兽潮平息之前有一个态度。 “爹,金剑城赵家的四公子也在这里,不如让他出来说说当时的真相?”乔楠心说道。 乔远峰点头。 金剑城在五行天的地位比九城山还要高上许多,在整个中州东部里也能够排上前十的位置。其中赵家的年轻一辈皆是声名遐迩,再加上赵予安被剑道大宗师顾青阳看中,收为亲传,踏入命星,这样了金剑城赵家的声威又涨了一波。 赵予安这个近日极为出名的人想不到也在护送的队伍里。 随即,赵予安听见了乔楠心的传音,走出马车。 “各位前辈。的确,裴大的确是来抢夺麒麟幼兽。” 赵予安一锤定音。赵家长辈和裴家有世交,但是赵予安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此前,见到裴家老少两辈的种种行径,先是不耻,后是愤怒。裴龙的淫邪,裴雅的跋扈,一众裴家子弟的恃强凌弱,还有裴文英带着一群命星境不分是非。 而后在临山城,裴大想杀林虞,裴家三人想杀夏青染和裴若若,还有他自己。 赵予安是个好人,不像裴若若那样愚蠢的善良。 裴乘风看着这个子侄辈的赵予安,他万万没想到赵予安也和裴若若在一起。若是一起除掉了没有什么隐患,但是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双方之中死了一个修为最高,最不可能死的裴大。 裴乘风断然否认,说道:“不可能,裴大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虽非我裴家中人,但是也知道麒麟幼兽的重要性,而且我分明告诫他们要护好一行人的安危。要是麒麟幼兽有所闪失,裴大也要为此负责!” 林虞笑容更加嘲讽,他转身回到马车内,再次现身时怀中正是一头酣睡的麒麟幼兽。 “乔宗主,这是麒麟幼兽,你可以先带去交还给麒麟妖王,平息兽潮。至于我和裴家的恩怨,不会就这么算了。”林虞说道。 已近午夜时分,林虞退让一步交出了麒麟幼兽,万一麒麟妖王真身降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一切的罪责可都落到林虞头上。到时,没有人会关心裴家是否有抢夺麒麟幼兽的意图,只会想到林虞一再坚持引起的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其中一点原因。也没有人知道林虞能够退让的最真实原因又是什么。 乔远峰诧异,这少年怎么这么明白事理?似乎他和裴家之间也没有了结个一二三四,怎么就交出了麒麟幼兽? 乔楠心上前一步,向林虞点头,然后接过了麒麟幼兽,像夏青染一般抱在怀中。 果真,女孩子对于这样萌萌的妖兽没有丝毫抵抗力。和那天屹立在天地之间的滔天巨兽虚影相比,麒麟幼兽简直属于人畜无害的那种。 “我替东玉关的无数百姓谢过林小友。”乔远峰抱拳说道。林虞的不再坚持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古石。 当然,林虞更加知道若是真的到了时不可待的时候,不说古石,乔远峰,九城山主都会出手将麒麟幼兽送还给麒麟妖王。但是,那个时候林虞在众人的印象中就会差了很多。 一行人像是没有发生过争吵一样朝着洪荒大泽走去。 赵予安仅是露面了一下就回到了马车上,而林虞说完回到了第一辆马车,也就是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的春寒和杨诗诗的马车上。 乔远峰一众人先去了东玉关的城墙上,而林虞一行人坐在马车上慢悠悠地逛着,似乎也没有去看看兽潮的样子。 马车行进了小半里路之后,林虞等到了杨诗诗开口,他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 “事后,你打算如何?”杨诗诗问道。 林虞略微思考,说道:“你是说面对裴家的暗杀!” 杨诗诗一愣之后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林虞不明白杨诗诗意思,翘着二郎腿右手拄着脑袋,故作忧愁地说道:“裴家在九城山的实力很强大,我看还是先先跑为妙!” 杨诗诗掩嘴轻笑一声,说道:“要是当年在北域,就算是命星境的强者还不得给你几分薄面,现在遇见个裴家就要落荒而逃。” “能一样吗?在北域还有人给我撑腰,我当时的腰板子神光境都不敢来折。”林虞说道。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杨诗诗再次说道:“刚才你为什么不坚持?裴家露出的马脚被你扯得干净,裴乘风再怎么巧言善辩也逃不开的。” 林虞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杨诗诗,想了想还是自己开口解释道:“裴乘风这只老狐狸已经决定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裴大的身上。这死人身上的嘴巴还能算是嘴巴吗?这算是死无对证了,而我们捉住的三人修为不算高不算低,可以说是被裴大胁迫。这样一来,他们裴家最多只是不小心把传讯消息给泄露了,说到底陪个罪的事罢了。我早就想到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不得不说,裴乘风也是个人物。” “既然你早就知道,还要入关时为何还要我们相助证实这件事?”杨诗诗问道。 春寒同样也看了过来,裴乘风已经把自己择了干净,说一切都是裴大自作主张包藏祸心。那么谁开口都是空口无凭! 林虞说道:“不,百晓阁毕竟是媲美五行天的宗派,尤其在诚信当面绝对是顶尖的存在,不然四方大陆遍布的情报摊子也早就打烊了。身份不同,言语的分量也不同。你看,谁都知道赵予安来自金剑城赵家,有个叫顾青阳的老师,他说的话比我这浪荡子强得多吧。” 春寒握着放在膝上的双手互相揉了下。 “你还是想要我们帮你作证?” “当然。”林虞毫不遮掩,“真相就是如此,不算毁了百晓阁的声誉。至于不参与纷争,这又怎么算得了纷争,不就是帮一个青年才俊昭雪吗?算不上纷争!” 第169章 东玉关上 青年才俊? 春寒默念着这四个字,然后看着林虞下了马车。 春寒没有答应,态度还是像之前那样决绝。 林虞下了马车,招呼着赵予安夏青染几人朝着东玉关城墙飞身而去。 “百晓阁还是不愿意作证吗?”夏青染问道。 林虞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没想到这江湖骗子,算命摆摊的什么时候这么有原则了。” 夏青染忍不住一笑,“百晓阁也能被你说成江湖骗子?” “不是么,招摇撞骗,还不是收钱办事。要我说,估计是刚才没谈报酬的事。”林虞说道。 几人也都是一笑,春寒这样境界的人物不会为了钱财动摇。 林虞看见了勉强欢笑的裴若若,心底无奈。裴家嫡系的小姐,在家族内受尽欺负,即便是到了亲生父母那边也是尽得漠然神色。 林虞并不是针对裴家,只是裴家行事触及到了林虞的底线。无论是裴龙的乘人之危,还是后来的小麒麟之事。 林虞踏上城头之时,酣睡的小麒麟已经在东玉关外的一个赤袍人怀中,虽然不见那人的面容,但是任谁都能够判断出那就是洪荒大泽里的麒麟妖王。 赤狼妖王现在化作人形的麒麟妖王身后,两三部的距离,俯首静候。万千妖兽停止了嘶嚎,静等着他们的帝王发号施令。 一时之间,东玉关外的十里长河一片沉寂,没有了多日来的令人惊恐的声音让百姓都以为战火平息。可是,在真正确定之前没有人敢庆祝,只怕是空欢喜一场。 “麒麟妖王,麒麟幼兽已经送回,兽潮该退了。” 乔远峰终是开口说道,一声浩瀚深厚的修为荡漾在东玉关在的十里长河上,并没有针对任何人。这位五行天的宗主之一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现身。 林虞心底笑了一声,这乔远峰倒是有意思,先给了一个甜枣,又给了一个板子。 可是,板子是这么容易让麒麟妖王接下的吗? 十里长河,指的这隔绝洪荒大泽与东玉关的长歌足足有十里宽。除了那些妖族中极为强悍的人物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其他低阶妖兽踏入十里长河的那一刻必然会被发现。 无数年来,人族对于妖族的防备不曾减少,十里长河和东玉关便是第一个烽火台。 眼见着麒麟妖王向前踏出一步,在所有人的惊讶下,这一步竟然跨越了十里长河,没有人会持续的惊讶,他们知道这是洪荒大泽顶尖的妖王。 麒麟妖王还是想要攻打东玉关吗? 所有人都在猜想。 妖王越界,这是非同一般的意义。距离上次百年之前兽潮,还未曾有一次妖王这般降临东玉关。 夏青染现在林虞身边,望着天上和乔远峰对峙的麒麟妖王。 “麒麟妖王还要继续攻打东玉关吗?”夏青染问道。 林虞面不改色地说道:“应该不会了。麒麟妖王和中州那边那位总算是同出一脉,小麒麟既然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大碍,那么麒麟妖王也会顾及下。” 夏青染点头,说道:“可是麒麟妖王怎么还不离去?” 林虞嘴角一扯,没好气地说道:“你家孩子丢了,然后给送回来就完了?人家毕竟是麒麟妖王,总要吓唬吓唬。有人敢第一次拐走了小麒麟,万一再来第二次……” “我没孩子,而且小麒麟是汪皇拐走的。” 闻言,林虞白了夏青染一眼,果真好看的女人脑袋里缺根弦! 突然,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出现在林虞身上,肩头一沉,目光瞬间转向天上那个不知面容的麒麟妖王。 不仅仅是林虞,估计是东玉关城墙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同样的压力。 既然乔远峰敢威压他们无数妖兽,那么麒麟妖王也要展现出同样的实力,似乎还要比乔远峰更加强悍一些。 不少修为较低的修行者直接跪了下来。 麒麟妖王的威压不像乔远峰那么柔和,威压之后还有一股强烈灼烧之痛。林虞发现身上的灼烧感并不只是在身体的皮肤上,由内而外的灼烧让人承受不住。 “三昧真火?”林虞沉声说道,麒麟圣兽大成之后的真火。 “不是,三昧真火下寸草不生,不是我们能够承受住的。”夏青染说道。此刻,她额头上已经出现诸多的汗珠,身子下沉。她的修为在一众人当中只是属于下乘。 林虞一手扶住了夏青染的手臂,源源不断的灵力帮助她维持着身躯。 乔远峰自然也好感受到了这样的压力。 麒麟妖王正站在他身前不远处,怀中抱着正是睡眼朦胧的小麒麟。 “妖王何必如此?” 东玉关的修行者都承受着麒麟妖王的威压,甚至有些修为普通的东玉关将士还没有发出惨叫,就已经化作了灰烬。些许实力强大的修行者也都是浑身通红,伏倒在地,像是置身与火山之中,随时都要爆体而亡。 乔远峰面色冰冷,他知晓麒麟妖王展露的手段已经远超于他。难怪都说洪荒大泽之中妖王众多,却无一站出来一统洪荒大泽下的妖族是因为麒麟妖王仅仅只是称王不想称帝。 “交出诱拐我儿之人,我便让妖兽退去。”麒麟妖王说道,声音犹如兽吼,震耳欲聋。 乔远峰心底苦笑,他就知道麒麟妖王不肯善罢甘休,而提出的要求也相当合理。可是这诱拐麒麟幼兽之人又在何处? 转头,林虞就听到了乔远峰的传音。麒麟幼兽是林虞等人送来,自然要问林虞这事的始终。 林虞听见传音,觉得此事不妙,暗想自己本就不应该再来东玉关城头看这个热闹。 现在倒是想走却也走不成了。 林虞的笑容颇为无奈,他已经答应了汪皇不出卖他。而汪皇甚至进了东玉关后只是呆在马车上,煞是低调。最好是让所有人都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乔宗主,我等也不知道是谁掳走了小麒麟,当初我们路过的时候是从盗众的手中夺过小麒麟。在九城山逗留许久,也是因为怕盗众的埋伏。像我们势单力薄,修为低微只好让若若传讯让人护送,谁知裴家也和盗众那些人是一丘之貉,想要杀人夺宝。乔宗主,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林虞噼里啪啦的一大堆有的没有,根本不是乔远峰想要听见的东西。说来说去又扯到了裴家的事情上。 乔远峰无奈,不管林虞知不知道真相,估计林虞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麒麟妖王,小麒麟安然无事,何必深究?五行天会送上赔礼,不然两族之战就是涂炭生灵。”乔远峰高声朗朗,并不惧怕麒麟妖王,要是现在弱了气势不就是等于代表整个人族示弱? 麒麟妖王同样不会就此妥协,就像林虞说的那样,就算麒麟妖王和人族再有渊源也不会忍受地随便有人就可以把他家孩子拐走的事情不了了之。 洪荒大泽中不知藏着多少隐世大妖,若是以麒麟妖王的颜面自然能够请的动这些大妖压阵。 “不交人,妖兽尽出洪荒,杀百万人赔罪。”麒麟妖王再一次说道,根本不想就此罢手。 在麒麟妖王收回威压的同时,所有人也都听到了这句话。 杀百万人赔罪。这百万人口可不仅仅只是九城山地域,必然祸及到其他地域。 林虞嘴角又扯了扯,百万人屠戮,这话也怕就是麒麟妖王能够有底气说出来,换做其他妖王,根本不敢开这口。或者开口之后,就会反被诸多的人族强者围杀致死。 “麒麟妖王还是怒气未消。”林虞开口说道,随即又看了一眼裴若若。心想,和麒麟妖王相比,裴乘风和古梅作为父母不合格,甚至没有关心裴若若原本在裴家的,为何又和自己等人出现在这里? 夏青染扶着林虞托着她的手臂,撑起身子,现在她也习惯了和林虞这样接触。 “怎么办?你已经答应了汪皇。” “是啊,看麒麟妖王的样子,汪皇要是落在麒麟妖王的手中还真是难逃一死。也不知道汪皇这死狗当时怎么有这样的胆子。” 林虞说完,伸手抓住了夏青染温软的玉手。 夏青染轻微的挣扎却被林虞握紧了,一股温和的力量传遍全身平复身体内外的灼烧感。 “别动,这生命力量别浪费了。”林虞说道。 “我的那片叶子呢?” 夏青染突然想起来当初在江南林虞给她那边龙神树叶子现在不翼而飞了。 “呃呃呃……” 林虞一愣,握着夏青染的手不禁哆嗦了一样。 “当时你神魂昏迷,我用你那片叶子换了救你的魂落泉水。” “哦。” 林虞也不知道夏青染一个字的回复到底是什么意思,心想也算是把这事给糊弄过去了。 乔远峰不知该如何回答麒麟妖王,沉默的时候却见着麒麟妖王转身回到了黑压压的妖兽群之中,等身影真正消失的时候,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午夜不交人,我妖族踏平东玉关!” 数不清的妖兽不约而同地嘶吼了一声,撕破了沉重的云层,月光刹那之间就洒了下来,照亮广阔的十里长河,也照亮了五行大阵上空流转不停的守护光芒。 第170章 这是我买的 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要真是说起来,拐走小麒麟的罪魁祸首就在东玉关里头,林虞动动嘴可就真相大白了,那用的着三天时间。 汪皇刚睡醒就感受到了林虞的目光,说不上有什么不善或者企图,但总让他渗的发慌。 汪皇警惕地说道:“小子,你干嘛?你是不是又在想怎么算计本皇?” 大概是被林虞威胁的次数多了,汪皇有种被害妄想症。 说着,汪皇脑袋缩了缩,在东玉关里,要是林虞不讲信用,随时都能够把他卖了,连骨头渣都不剩。 昨夜夜半之后,林虞等人一同住进了东玉关的客栈中。因为东玉关面对恐怖兽潮的缘故,这里的客栈住满了来自九城山和后土天的修行者。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林虞没有听汪皇的言语,而是听到了敲门声。他心想这么一大早的就有人记挂肯定不是吃早点这么简单。 吱呀,开门以后发现是沈剑南。林虞心想,麻烦来了。 沈剑南背后背着长剑,长剑很宽,应该是把重剑。 和叶牧歌他们不同,沈剑南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极为厚重沉稳,像极了一块历经百年的磐石。 “宗主让你们前往将军府,有事相商。” 沈剑南见林虞看门口,说完话便一步步走下楼梯去,也不管林虞是何反应。 林虞挠挠头,也没在意,顺带叫起了夏青染一同前往,而林虞的理由更是简单。 “赵予安这家伙昨晚就跟在了乔楠心身边,见色忘义的家伙。还有若若住进了将军府里,也不知道她那俩爹娘会不会好好待她?汪皇也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唯有你可以陪我一起,给我壮壮胆子。” 夏青染没说什么,越过林虞朝着将军府走去。这议事的地方就在将军府里。 等林虞几人到的时候,乔远峰和九城山主还有一群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林虞认识绝大部分,却也没有认全,不过也不算重要。 “见过诸位前辈。”林虞领着夏青染躬身行礼。 事没好事,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虞瞄了几眼,坐在主位上的是乔远峰和九城山主,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也是地位高崇的,接下来就是古石和魏宽那些九城山的家主们。反倒是不见了那些随乔远峰而来的强者。 林虞见末尾剩着两把椅子,便以为是他们的。于是,带着夏青染便坐在了上面,也没在意其余人的目光。 然而林虞屁股还没坐稳却是听到了乔远峰的声音。 “林小友,你是否知晓谁拐走了麒麟幼兽?” 林虞心想,这问话可真是够开门见山的。随即起身,又是行了一礼。 “不知,当时我们在盗众手中冒着生命危险救下小麒麟。可是,没想到裴家竟也想要巧取豪夺,伤我性命,夺取小麒麟,简直比盗众行径有过之而无不及。请宗主为我等做主啊!” 林虞恨不得声泪俱下,控诉裴家。而裴乘风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兜兜转转林虞硬是绕不开裴家,死死咬着裴家不放。言语还是昨夜那三两句,没有什么证据确实坚定不移地相信裴家是罪魁祸首。 林虞看了一眼裴乘风,没有想到裴乘风竟然也是忍住了怒气,不多做争辩。 既然裴乘风不做争辩,那么林虞要是再说下去,反而有些咄咄逼人。林虞自顾自地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本应该是主角的人物插科打诨却是把自己择了个干净。 言下之意,反正一无所知,要么就是盗众干的,你们找那群家伙去,还有裴家这个包藏祸心的家族也别给我忘记了。有冤申冤,有仇报仇,总要给个答复。 “你真当不知?”古石问道,他是在场中人最为着急的那个。麒麟妖王屠戮百万不疑有假,反倒是送回了麒麟幼兽也难免一战吗? 林虞抬了抬眼睛,放下刚刚翘起的二郎腿,听着语气不善的古石。 “古石将军,难道你觉得我一小小聚星境能够知晓多少?你们这站在五行天中顶端的人物,无一不是抬抬手就能够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强者难道知晓的不应该比我多的多?”林虞慵懒地说道,这一次他没有起身。 古石继续开口说道:“既然麒麟幼兽是你送回来的,你一定知道这里面的缘由,不然麒麟幼兽怎么会出现在人族疆域内?难不成还是他走丢了?” 林虞一笑,古石的话还真是不客气。 “按古将军说法,既然是裴家来护送我等,裴大却是袭杀我等,那么裴乘风一定难逃干系。如果是这样,眼前就有一个背叛人族,暗中抢夺麒麟幼兽,意欲让东玉关承受麒麟妖王的怒火。让人族伏尸百万,流血万里。” 所有人都郁闷了。这小子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够扯到裴家身上,而且一次又一次地扣上绝大的帽子。 绝对是能够让裴家抄家灭族的罪状。 “你,你这是张冠李戴!就事论事而言,你应该知晓麒麟幼兽的出处,但你却闭口不言。无论是否另有隐情,关乎人族安危,你都应该告知实情。” 古石张口闭口的人族安危,让林虞无感,有种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意思。虽然林虞张口就可以出卖汪皇,但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而且汪皇同意将小麒麟送回洪荒大泽,这罪不至死。 林虞摆摆手,心底已经是生气了,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道我冒着生命危险去而复返,护送小麒麟回洪荒大泽倒是成了我的过错。若不是我们几人和盗众周旋,又从百晓阁借来援手,麒麟妖王早就踏碎了这座将军府。” “如今倒好!古石将军咄咄逼人,是要将这东玉关之危都怪到我头上。你倒是会做人,拿我一小小聚星境顶包。但是你可别忘了现在乔宗主和山主大人都在场,别诬陷好人。” 林虞真是气了,护送小麒麟后没想到落到个当成阶下囚审问一般的待遇,真是活久见了。 说到底,林虞并不关心东玉关的战事,若不是凑巧碰上了,他更不想去搭理。只是碰上之后才觉得这事情费时又费命,若不是林虞福大命大,这九条命也不够用的。 气氛尤为紧张。古石治军严明,在军中更是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反驳,毕竟修为没他强,地位没他高。 曾有一将士顶了一句嘴,却是被罚了一百军棍,硬是一个月下不来床。理由更是简单,军中军令如山,我的话便是天大的道理。 没想到今日林虞还真是没惯着古石。 管他个军令如山,老子送来小麒麟,解东玉关之危,还需受你的嚣张气焰。 古石还想开口,却是被九城山主抢先说道:“林虞能够将麒麟幼兽送回到东玉关已经是大功一件,更何况他仅是聚星境修为,一路上颇为艰难,古石你不该这样质问他。” “还是山主大人明事理。”林虞变脸可是相当快,对于古石的恶言相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到了九城山主这里又是笑脸相迎了。 九城山主也是对着林虞一笑,在九城山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不像一般少年稍微震慑下就能够乖乖顺从,这家伙吃软不吃硬! 将军府并不华丽,很是古朴,已经让古家传承了不知多少代。东玉关的房子似乎都是一样,城外便是山林,砍倒了一些树木就能够造好。 这将军府似乎也是如此,不摆架子。 林虞佩服古石忧心百姓,忧心东玉关存亡,他自问不能够像古石那样面对麒麟妖王的压力不退缩。换做是林虞早就跑了! 然而,林虞不认同古石那边抓个人就要问出个一二三四的态度! …… 林虞带着夏青染离开了将军府,这一大早吵了一架,总该让这些人明白了自己的毫不知情,剩下的难题总该五行天和古石自己来解决。 “接下来怎么办?”夏青染走在林虞身边,今日她倒是对林虞有些佩服,无赖还是有无赖的好处的,只要咬死了与我无关,任凭那些人怎么说,都拿林虞没有办法。 换做夏青染还真是应付不来。 林虞快步走向路边的小摊。怎么办?当然是填饱肚子再说。 “小二,来两碗馄饨!”林虞坐在板凳上喊道。 “好嘞,客官。” 夏青染也坐了下来,一大早她也有些饿了。 “三天之后,麒麟妖王会不会真的攻打东玉关?”夏青染再次问道。 林虞两只手握着两根筷子,目光扫描着附近的路边摊,考虑着是否还要加些什么? “应该会,看麒麟妖王的样子,也算是顾及了和帝海龙庭那位的交情。反正明天我们就尽快离开这地方。我们这样的小鱼小虾米在这地方就是送死。”林虞说道。 夏青染皱眉,说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林虞转过头盯着夏青染,当初来东玉关时,夏青染就想要见一见麒麟妖王。林虞知道夏青染所说的见一见并非是像其他人那样观望圣兽麒麟的真容,而是真的想要见一见。 “来咯,两碗刚出炉的大馄饨,皮薄馅大的大馄饨。” 随着小二的喊声,两碗热气腾腾的大馄饨摆在桌上。 林虞眼放精光,刚才的谈话瞬间抛之脑后,擦了擦口水。 夏青染也是饿了,拿起筷子,没有林虞那种饿鬼投胎的模样。 “你干嘛?”林虞问道。 夏青染一愣,然后见到林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前的馄饨。她知道感情这家伙一个人就吃俩,根本没她啥事! “这是我买的!” “你这个无赖!” 第171章 被出卖的汪皇 夏青染拂袖离去,这林虞实在是太气人。夏青染实在是想不通世间怎么会有林虞这样的人? 最可恨的还是林虞最后的一句话——“想吃的话,把钱给了!” 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夏青染不吃,她宁可饿着肚子也丢不起这个人。 林虞看着夏青染远去的背影,心想,真是个小气的女人。于是,他转头开始填饱他的肚子。 客栈并不远,夏青染带着满肚子怒气回到客栈。这林虞气人的本事比他的修为要厉害很多。 砰! 客栈二楼,门窗破裂,一道黑影掠出,悬空而立,然后停留在街道边上的屋顶。 “孽畜,竟敢诱拐麒麟幼兽,还不束手就擒,前去麒麟妖王面前赔罪!” 说话的是沈剑南,他的身后还有一众后土天的强者。 汪皇来到东玉关后低调做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忍受着被人当成宠物的委屈也不露头。可是,就在刚才竟然有人对他出手。 “林虞?林虞把我卖了?”汪皇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此。他选择相信林虞,但是如今而言林虞在他心中已经不值得信任。 随着沈剑南的声音传播开来,附近围观的众人似乎都明白了就是眼前这平头黑狗带来了东玉关的危机。 沈剑南拔出背后的重剑,那是一把漆黑无比的重剑,剑宽三寸,剑长三尺,厚刃无锋。说是剑,却更像是一个棒槌。 沈剑南身材并不高大壮硕,模样像是个世家公子,脸色白净实在也不适合这样剑比人壮的兵器。 单手持剑的沈剑南接到乔远峰的传音后,便再次来到了东玉关上唯一的客栈。 汪皇看着人与剑极不相称的沈剑南,说道:“想要本皇束手就擒,白日做梦!” 从归墟之境出来,横跨洪荒大泽,来到中州。汪皇还没有向谁低头过,除了林虞。 如今只要被抓住,汪皇知道麒麟妖王怎么会给他好果子吃。 沈剑南双脚发力,客栈二楼的地板上再一次碎裂了,身影高高跃起,握着重剑,狠狠地朝着汪皇砸去。 他的剑可真是只能够用砸来形容。 轰! 汪皇脚下将瓦砾飞溅,早早地就开始躲避沈剑南的重剑, 按理来说,重剑偏慢,重势不重速, 可是,沈剑南的速度很快,招式灵活,没有笨重之感。汪皇口中吐出一道符箓,化作三道利箭成品字阵型朝着沈剑南飞去。 铛铛铛,三声金铁交鸣,宛若实体的利箭射在三寸宽的漆黑剑身上,这重剑当个盾牌确实也是极为好用的。 汪皇四脚刚刚落在地上,又有攻势来袭。沈剑南带的人不少,修为都是比汪皇要高上一个层次,反应,实力在后土天也都是上上之选。 砰! 又是一声地上出现几道拳影,出现的不是汪皇的身影,而是后土天的弟子。一时间能够轰出十拳,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汪皇面色冷厉,眼眸森冷,在后土天这几个弟子的包围中,他几乎是不可能逃离东玉关的,更何况还有大人物坐镇东玉关。然而,他更加不可能让几人轻而易举地将他带到麒麟妖王面前。 夏青染躲在人群后面,她知道这必然不是林虞说出的秘密。他们两人一直都在一起,若是要告密,林虞也就不必在将军府与古石争论不休。 以夏青染的了解,林虞不是这种喜欢费力气的人。 看着这样的包围,夏青染没觉得汪皇有机会突围而出,即便加上她也不行。 街道上后土天弟子几人相继出手,毕竟是五行天的亲传弟子,一人便可胜九城山家族的子弟们太多,何况是几人齐出。 眼看着汪皇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夏青染焦急,应当闻声赶来的的,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现? 夏青染自己还没有意识到遇到危急时她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想到林虞。 “这死狗还真是招人恨,到哪里都招人打!” 林虞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夏青染的耳边,在双方动手之际林虞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动静,早早地藏在了人群里。 夏青染看了林虞一眼,本想说两句,却又闭上了嘴,似乎还在和林虞生气。 林虞见状,笑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想夏姑娘不会为了一碗馄饨和我置气。” 该怂就要怂,这是林虞的处世之道。 夏青染终于正眼看了林虞,那清澈的目光像是在说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虞也不管她是记小人过,还是大人过。总之现在汪皇很难过。 在几人的包围之下,汪皇所能够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向上有沈剑南的漆黑重剑,一棒槌不由分说就下来,而四周也都是些命星境的弟子。 汪皇也是想往地上钻,确实是没有这个术法。 沈剑南站在街边的房屋上,重剑抵着瓦片,另一头被沈剑南握着。他看着街面上的阵势,心中也是惊讶。 传音所说只是聚星境的妖兽,却不想还真是一只聚星境的妖兽跟他们这群五行天的亲传弟子缠斗了这么久。 这也不愧是能够从洪荒大泽里拐走麒麟幼兽的家伙,手段之多,术法之奇妙让几人合围也难以拿下。 此刻,沈剑南不知该是什么滋味,毕竟他们出手的几人都是命星境强者。 “你看,几位五行天的弟子正在逗这小狗玩呢。”林虞高声喊道,装成不明情况的凡人。 夏青染瞥了正在嬉笑的林虞一眼,实在不知道林虞怎么有这趣味。 林虞正在兴头上,嘴里嘀咕着,“这死狗得多受受教训,不然老想着收人宠,这习惯惯不得。” 果真,林虞话音刚落,五行天的几人手段更加凌厉,对于汪皇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过境摧枯拉朽。 汪皇本就疲于应付,如今进攻地节奏更是让他适应不来。 “林虞,你这个挨千刀的,快给本皇出来,出卖本皇,还不敢露面了吗?”汪皇眼见脱逃无望,只能够骂一骂林虞,死也要死个明白! 林虞撇嘴,“这死狗还真不教训不行了,明明不是我出卖的他。” 夏青染在一旁看着,心中猜想林虞又会怎么来化解这次危急。一走了之,弃汪皇不顾?夏青染觉得林虞干得出来这种事,但又觉得林虞不会这样。 “喊什么喊,死狗别污蔑我!” 林虞大步流星,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这死狗在喊我呢!” 好不容易挤出重围,林虞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无视沈剑南那群人,走到被包围的汪皇身前,伸出手指,点着汪皇漆黑无比的鼻子说道:“死狗,我可没有出卖你,不要破坏我形象!” 所有人见气定神闲的林虞,心中同时来一个疑问——这货是谁? “死狗,你还敢咬我?” 林虞捂着手指,他还真是没想到汪皇死性不改,一口咬在了林虞的手指头上。林虞后怕,要不是玄玉手及时施展。这跟手指头已经被汪皇吞下肚子。 林虞胆寒,在归墟之境他亲眼见到了汪皇咬下了一个人的头。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么不敢咬你?”汪皇理直气壮,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要和林虞打上一架。 林虞揉着手指头,玄玉手无坚不摧,但也经不住汪皇这一口子。 “又不是我出卖你的,你有气别冲我撒!”林虞同样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不是你,还能有谁,我就知道你这人言而无信!比我还不要脸!”汪皇大声呵斥,唾沫星子横飞,要知道狗嘴比人嘴要大的多的多。 林虞揉了揉拳头,一拳打在汪皇的脑门上,骂道:“你这个狗头里是不是长了个猪脑子?要是我出卖你,我还出来到你面前让你这死狗咬我一口?还被这群命星境给围了?” 林虞的怒气让汪皇有些怀疑,在汪皇的印象里,林虞这家伙极度狡猾,每每吃亏的都是汪皇自己。 汪皇环顾四周,林虞还真是站在他的面前,那几个命星境的包围圈里。 汪皇再度狐疑地打量着林虞,问道:“真不是你说的?” 见林虞又有生气的迹象,汪皇慌忙说道:“肯定不是你。” 见到一人一兽滑稽至极的对话,让这场面没有刚才生生死死的气氛。 “既然不是你,那会是谁?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看她也不想是个坏心肠的家伙啊。”汪皇嘀咕道,费劲脑汁地想要找到罪魁祸首。 林虞笑了笑,这头疼的事情在他看来不算是什么秘密,不是他,不是夏青染,还能够是谁?不过只剩两个嫌疑人。 林虞并不觉得这个罪魁祸首难找,而是眼前的局,该如何破! 沈剑南面容严肃,乔远峰的传音里没有提及林虞。 “你要插手?还是说你们就是一伙的?”沈剑南问道。 林虞揉了揉拳头,发现五行天的亲传弟子也不怎么聪明。刚才将军府内,沈剑南是在场的,怎么话说的明明白白,就是有人会难以理解呢? “我答应过这死狗,只要护送小麒麟来东玉关,我要保他周全。”林虞说道。 这就是当初林虞对于汪皇的承诺。 第172章 街道上的战斗 汪皇看了一眼林虞,这小子还算有情有义,全然忘记了刚才又是如何怒骂林虞的样子。 “凭你就想护他周全?”沈剑南说道。不过是一聚星境,怎么在他面前也有这样的大话。他听说过林虞在九城祭上的风光无限。能够战胜魏野鹤的人的确不错,但是他魏野鹤也只是在九城山数一数二而已。 进不了五行天的大门终究还是难成气候! 林虞踏出一步,护定了汪皇,说道:“护不护得了总要试试才能够知道。虽然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听着林虞的话,五行天几个弟子都露出不屑的神色,他们向来也都不低估对手的人,但是聚星境和命星境之间相距一个大境界,即便是伪命星境,两者之间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怪不得他们不屑,林虞都觉得自己是犯了傻,竟在东玉关这地方做这些不靠谱的事情。 “拿下他们,到时见了宗主再下决断。” 沈剑南一声令下,围困汪皇的几人纷纷动手。 林虞双眸同样金光一闪,赤金之瞳展现,双手化玉,玄玉开启,脚下阴阳阵图瞬间升腾,黑白玄光交织而成。 林虞一直以来都仰仗着这三大秘术。 《紫金瞳》秘术,观四面八方,足以一一破解对手,陷阱,埋伏原形毕露。林虞的紫金瞳仅仅只是修炼到了赤金之色,远远还没到一眼看尽时光长河的地步。古之圣贤都没人能够做到,何况是林虞。 但是,在攻防之战中,紫金瞳没有杀伤力,却是最好的辅助手段。林虞历经的无数战斗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玄玉手》无坚不摧,并不是传承于悬镜宫,而是林虞从林家那位管家上学来的,初时不觉有多大用处,可越是修行却发现玄玉手几乎是万金油一般的秘术,不仅无坚不摧,还是百毒不侵。 而从剑域得来的残图,被林虞叫做阴阳阵图的图谱却是最神秘的,玄光流转,在祸野里,不仅一次救下林虞的性命。 林虞的三板斧无一不是强大的,也让他有自信能够和沈剑南这些人掰掰手腕,都是还没有命星成功的家伙,总不可能各个都像是裴大那样浸淫数十年的老家伙,修为未成底蕴,总有机会一拼。 林虞双脚发力,脚下白石砖碎裂,林虞的身影突然之间如同骤降的雷霆朝着地面上其中一面五行天弟子扑去。 “好快!”沈剑南心想。他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眼见林虞疾驰。 “对不起了!” 林虞的声音很轻,只有他面前的那人能够听见。 五行天弟子持剑,不像沈剑南的重剑,他手中的长剑寻常,甚至更加细长,一看就知道走的是快剑的路子。 闻言,那人神情一怔,像是听到了一件不可能事,然后他的身影便倒飞了出去。 一拳而已! 但这一拳力量强劲,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住的。 砰,那人最后的一丝清醒只是持续了刹那便彻底昏迷了。 林虞知道面对这些五行天的弟子只能够用雷霆手段震慑他们,不然等他们合围而成只会落到一个瓮中捉鳖的下场。 嘶! 所有人才意料到发生什么,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聚星境的家伙还真不能够小瞧,一拳就让五行天亲传弟子陷入昏迷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大家小心些,这家伙速度奇快。”沈剑南出声提醒道。林虞的速度如惊雷,但是沈剑南并不认为她们几人不是林虞的对手,只不过是刚才疏忽大意了,才让林虞有了可乘之机。 的确,林虞也知道单打独斗,面对面地硬碰显然是斗不过这些人的。 出其不意让他们失去一个战斗力才是最好的办法。 汪皇见到林虞出手,心中才认定林虞不会是出卖他的那人。此刻,他盘算着该如何脱身。林虞的出力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顺利脱逃。五行天的亲传弟子不行,还有九城山那一众家族的家主,他们出售Airbnb没有汪皇潜逃的可能。 林虞见到几人防备的姿态,不以为意,心想,你们以为我只是速度快吗? 也许一年前林虞只是速度快,但是自从从归墟之境出来之后,林虞所谓的速度可就不能够简单地定义成速度了。 林虞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剑,是从刚才那个五行天弟子手中夺来的。虽然林虞从来都没有配剑,大多时候都是直接用拳头招呼对方,但是不得不承认同等情况下剑的威力比拳头要大太多,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一道漂亮的剑花在空中出现,长剑细长并不是林虞常用的那一种,不过也确实更加轻快一些。 “你小心一点,我去对付上面那个家伙。” 汪皇听到了林虞的传音,抬头看了眼屋顶上的沈剑南,很多时候他那把漆黑的重剑比他要显眼太多了。 随即,汪皇又看了看自己周围,除了刚才失去战力的那人,还剩下三人,无论怎样看,汪皇都是吃亏的那个。 但若是换个想法,林虞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林虞抬头看向沈剑南,沈剑南的目光也一直在林虞身上,两人目光相对,没有锐利的锋芒,都是相当平淡。 沈剑南能够带领后土天弟子,赶来东玉关御敌,这身份地位在后土天弟子一辈中不会太差。他和林虞一样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们都明白真正的交锋不在目光上,越是像他们这样年少成名的家伙越是对于这等事情平淡。 嗦! 林虞踏出一步,整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和刚才一样的策略,唯有速战速决才能够解开现在的局势。 对于汪皇和夏青染来说,林虞施展的秘术见识了许多次,但是其他人可算是开了眼界。 下一刻,林虞出现的位置便是沈剑南的身后,细长的长剑刺出,剑鸣声响。林虞没有杀人结仇的打算,一剑的目标只是重伤沈剑南,让他失去战力。 沈剑南在五行天也是高手,重剑无锋不代表反应迟钝! 林虞从消失到出现不过是短短一息之间,沈剑南也在这一息之间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铿锵! 锋利的剑尖闪着寒光反射着重剑漆黑的剑身。 林虞手中长剑刺在那把堪比大盾牌的重剑上,剑身弯曲形成弯月的模样。林虞面色有些可惜,第一剑没有成功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艰难。 在手中长剑绷直的刹那,林虞接着反弹的力道远离沈剑南,他对于那把重剑也有些忌惮。 “瞬移?”沈剑南问道,刚才的神出鬼没很惊险,若不是剑宽三寸的重剑恰巧挡下了,他已然重伤。 林虞落在客栈三楼的飞檐上,想了想说道:“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 “我的老师说过,世间没有瞬移这种术法。就算是刺客之道最擅长的《尺寸天地》也不能够算是瞬移。”沈剑南说道。 林虞心思没有在沈剑南的谈话上,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只要有最大的效果,瞬不瞬移又有什么重要呢? 街道上,汪皇和剩下的三人也开始战斗,而夏青染也卷入了这场战斗之中。虽然夏青染修为不算极强,但是实力也勉强能够帮衬汪皇。 林虞心想,要赶快了!这里的动静不小,如今他们还是处在下风,那些不愿动手的老家伙们还相信沈剑南能够得胜而归,但真要是那些家主,山主出手不过是三两下子功夫而已。 林虞持剑,再次踏步而出。 “萤火争辉!” 一点点光亮从剑尖绽放出数十道光芒,然后奔向沈剑南。这是林虞唯一喊的出名字的剑招。其他大多数都是见招拆招而已。 一点萤火真像与炽阳皓日争夺光彩一样,让众人睁不开眼睛。 流光四散,有些射在漆黑重剑之上,也有的击打在沈剑南防护的屏障上。 “没用的,你不过只是聚星境而已,修为深度不够,即便是再厉害的秘术也不能打穿我的防御。” 沈剑南依旧还在街道另一侧的房顶上,重剑插在房顶,双手抱胸用着前辈的口吻指点着林虞。没有了被林虞刚才秘术震颤的惊讶,沈剑南意识到了自己的境界在场最高,怎么又会输给林虞? 林虞只是一笑,“我还真没想过要打穿你的防御!” 随着林虞开口,他又再次挥出一剑,没有其他特殊的变化,与刚才的萤火争辉一模一样。 “白费功夫!”沈剑南说道,他们这些人都没修炼过瞳术,即便是视觉超群,能夜视万物也不能够在如此亮光下强撑着看清一切。但是沈剑南已经感受过这些流光的威力,他只要维持好防御,林虞无论如何也破不开。 数十道流光齐齐射出,在街道上乱窜。 赤金之瞳根本无惧这些光亮,在这片光亮中,也唯有林虞一人能够洞察整个局势。 趁人不备,林虞突然出现在汪皇和夏青染的身边,一手提着汪皇的狗头,一手揽上了夏青染的腰肢。 踏虚! 打架?打赢了又能如何? 林虞从来没有想过要打赢沈剑南他们,打赢了一个沈剑南,那紧接着就是真正的命星境强者出场了。 包括一拳轰到五行天弟子都是林虞制造出来的假象。 第173章 求助 “你还在怀疑是我出卖了你?” 林虞坐在石头上,手里抓着刚烤熟的鱼。 他们从东玉关脱逃,入夜之后便进了城外的密林,借助汪皇掩盖气息的秘法,也终于能够松下紧绷的神经。 汪皇扭过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夏青染,说道:“本皇想不通除了你这家伙,还有谁会做出这种缺德事?” 林虞怒了,拳头握紧了,想了想还是不忍心扔出手里的烤鱼。 “我们俩在这里陪你风餐露宿,竟然还怀疑我。死狗,你还有没有良心!” “本皇只是觉得太蹊跷,你们走了没多久就有人来抓我,这是不是太巧了。”汪皇解释道。他不怀疑林虞,但是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也让人不爽。 林虞浑不在意,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并没有像汪皇那样怒发冲冠,虽是始料未及,却也算是情理之中。 “接下来,怎么办?”夏青染确实也饿了,抹干净了嘴唇,然后问道。 林虞开口说道:“跑吧,死狗既然能够从江南跨越洪荒大泽来到中州,应该有手段离开这个地方,要么离开五行天地域,否则早晚都会被抓住的。要么你去洪荒大泽里躲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后,再出来。” “那你们呢?”汪皇说道。 林虞叹了一口气神情落寞,说道:“九城山自然也回不去了,到时候只能够躲着九城山的追兵浪迹天下,你就安心逃难去吧,要是被落到了他们的手中,我们还可以幸免于难,但是你难逃一死。” 汪皇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极有道理,他也看见了东玉关下多少人族尸体。在他拐走麒麟幼兽之时,他也没有想过会引起这样的大站。但是修行者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血雨腥风。 汪皇抬起屁股,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开说道:“林虞小子,这次算本皇欠你人情。” 随即,汪皇转头消失里密林深处,这里离东玉关很近,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汪皇只能够选择先溜。 “他能够逃脱吗?”夏青染问道。这汪皇虽然不靠谱了一点,但相处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感情。 林虞伸手又拿起一条鱼,似乎已经想到了汪皇会趁这个时候离开,这也是他逃离的最好选择。而林虞更加认为汪皇躲进洪荒大泽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不好,不过我们俩落难鸳鸯该想想我们自己何去何从。” “谁和你是鸳鸯?” “好吧好吧,咱俩这即将亡命天涯,你不是想学剑法吗?我们去北域怎么样?” “天凉城?” “对,北域除了天凉城还真没别的地方学剑了。” …… 林虞两人在密林中度过了一宿,他们不像汪皇一样急于奔逃。 五行天在中州东部,而东玉关在中州东部的东部,这位置距离北域都是很远,更加被说是北域最中央的天凉城了。 当初,林虞被逐出悬镜宫后被徐长空带来了江南,但是林虞昏迷,也不知道徐长空到底是用什么什么手段,能够从北域横跨到江南东海之滨。后来想想徐长空的空间挪移大阵也变不觉得奇怪。 张白玉等人从悬镜宫到江南,借用金鹏也花费了三天多的时间,谁都知道金鹏是妖兽之中速度最快的,却也用了三天的时间。 往哪儿走? 这似乎让林虞和夏青染都有些头疼,这中州这块地方,他们几乎就是路痴,除了九城山和东玉关,对于地域,他们一概不知。 “早知道应该从杨诗诗那边那一份中州的地图,也不至于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 “你怎么早没想到。”夏青染白了林虞一眼。 两人站在东玉关前交谈着。对于进东玉关找杨诗诗这件事,夏青染觉得是羊入虎口,要是落到了五行天的手里,要麻烦些,但总会也是不会死的。 东玉关中,因为前天麒麟妖王领着那些成天嘶吼的妖兽们回到了洪荒大泽里,东玉关也迎来了三天短暂的平静。古石承诺三天后定会让东玉关恢复以往的和平。 以古石在东玉关的威信,这个承诺的分量足以让东玉关的百姓走上街巷热闹几天。 林虞两人坐在昨天早上那家路边小摊上,和昨天不同的是林虞爱你没有再独占了两碗混沌,一碗馄饨稳稳当当地摆在夏青染身前。 “小伙子,昨天的馄饨都没吃完怎么就走了?” 小摊的老板娘约莫四五十岁,矮胖身材,趁着没生意的时候给林虞搭着话。 “老板娘,你还记得我?”林虞笑道。 老板娘同样笑了,露出微微发黄的牙齿,说道:“像你这样俊俏的小伙子,还有这个好看的闺女,大娘还能记不住了?” “老板娘,真是有眼光。”林虞夸了一句。 眼见着吃早饭的客人来了,老板娘又开始起身招呼。 林虞看见夏青染碗边挑出来的葱花,然后扔下几个铜钱,带着夏青染起身离开。 杨诗诗和春寒等人说是为了避开纷争,这些天特意远离了林虞等人,就是五行天那些人也未曾和他们打过招呼。 乔远峰等人也知道百晓阁的规矩,极为默契地没有去询问,他们知道即便是问了,也不会说些什么。另一方面,百晓阁的势力可不弱于五行天。 夏青染跟着林虞七拐八拐,过了一条极为热闹的街道,然后在街道的某个岔路口拐进了一个无人小巷。 没有外面那样平息大战后的热闹,这小巷子里只有平静,大约都十几户的人家,也算有些人气,却也是大门紧闭,如隐世一样僻静。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夏青染问道。 林虞看着这十几户人家的大门,说道:“前天晚上分开的时候,杨诗诗跟我说过一次。我觉得有用,就记下了。” 夏青染“哦”了一声,嘴里嘀咕着:“杨姑娘对你还真是贴心,谁都不说,偏偏就告诉你。” 林虞似乎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表情有些得意地说道:“像我这么俊俏的小伙子,总该有些特殊优待。” 这话和刚才小摊上的老板娘说的如出一辙。 夏青染白了一眼,骂道:“无赖!” 林虞没有在意,继续挨家挨户地打量着这些大门,然后走到了一个最为普通的黑色大门前。 咚咚咚! 林虞轻叩大门,随即就听到了杨诗诗的声音传出。 “进来吧。” 林虞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杨诗诗和春寒相对而座,身前是一张石桌,上面摆着茶具,一旁架着热气腾腾的炉子,上面一壶清水冒着热气,即将沸腾起来。 这是百晓阁的一处据点,虽说是据点,但是院内的景致更像是世外的仙境,九城山的回音坊是一湖池水湖心亭,一片桃林迷人心。 而眼下却又是绿竹清水,确实让人心中宁静许多。 “稀客稀客呀。” 杨诗诗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和这景色十分相称,捡起几片竹片加在炉子上,这才看向两人。 “你倒是不客气,自顾自地坐下了。” 林虞坐在石凳上,顺便招呼着夏青染坐下,拿起刚刚洗净的白瓷杯子添上一杯茶水。 “这茶水还真是香,还是你们百晓阁的人会享受。”林虞有些羡慕道。 喝喝茶,养养鱼,种种花,弄弄草,这就是林虞最向往的生活,去特么的什么修行! 有些人光是出生就已经在了终点线,哪有什么人生的起跑线…… “你来这里不光是为了品茶吧?”杨诗诗笑道。百晓阁本就是贩卖消息的势力,昨天东玉关里这么大动静,都不需要什么查探,杨诗诗就知道了消息。现在来看她已经能够猜到林虞是来寻求帮助他的。 林虞放在白瓷杯子,打量着身后的竹林,还有那假山上流下的一潭清水,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要去天凉城,你帮我看看怎么才能够最快到。” “你去天凉城干嘛?学剑么,当初在顾青阳门下也不见你学过几招剑法,怎么现在想起来了?”杨诗诗好奇地问道。 听到杨诗诗的问话,林虞敷衍地回答道:“你就当我迷途知返,打算去求一求青阳大师教我几招八方风雨剑,以后打架也不会落得这么狼狈。” 杨诗诗显然不信林虞的说辞,说道:“切,法子倒是有,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我们回音坊从不来做赔本的买卖。” “那算了,你的报答,小弟我怕又是要九死一生。反正一路上我有夏姑娘作伴也不会乏味,路程长点也无所谓。”林虞一遍将一块块小石头丢进水里,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你还真是一毛不拔。”杨诗诗说道。明明自己是帮助别人,反倒是像求着林虞接受自己好意一样。 林虞抬眼一看,笑嘻嘻地说道:“要不让杨姑娘和我们一起去天凉城逛逛,你可不知道虽然天凉城和悬镜宫都在北域,但是天凉城的风景比悬镜宫要好上太多。当时,我恨不得就在天凉城住下。顺带着杨姑娘也在天凉城开一家回音坊,那十万剑修天天修剑,听听杨姑娘的琴曲必然大有裨益。” 第174章 逃离 林虞这意思分明就是想要杨诗诗与他一同前往天凉城,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若是杨诗诗同行,怎少的人来保护? “你打得好算盘,无非是想要百晓阁再给你当一次保镖。”杨诗诗笑道。 林虞见暗地里的小心思被戳穿,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懒得掩饰短暂的尴尬。 林虞举杯试了试刚刚冲好的茶,闻了闻香味,然后说道:“杨姑娘是否婚配?” 林虞突然一问让杨诗诗俏脸微红,杨诗诗双手放在双腿上,抓紧了裙带。 这家伙想要干嘛?这个时候问我这事? 杨诗诗到底也是云英未嫁,芳龄少女,提起这些婚姻之事难免羞赧。 杨诗诗没说话,夏青染心中暗暗骂道,无赖,无耻。夏青染可是林虞曾有婚约的对象,两人之间草草退婚,但是夏青染也不想面对曾经有可能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在她面前撩拨别的女人。 林虞自然不知道夏青染的想法,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诗诗,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小姐,还未曾有过婚约。”春寒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年轻人之间抹不开面的事情,总该让他这老人家来提点提点。 说完这句话以后,春寒便开始打量起林虞来了。 “不错不错,既然如此,杨姑娘就更加应该随我们一道去天凉城。天凉城里十万剑修,个个都是天纵之资,妖孽非凡。我给杨姑娘找个如意郎君可好?” 林虞的拉郎配计划的很好,而且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说动杨诗诗去天凉城,他还真想好了人选,想要促成一段姻缘。 三人可算是听出了林虞的意思,感情是为别人做嫁衣。 杨诗诗脸色瞬间冰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个个天纵之资也不见得,小女子倒是想知道你认为天凉城中有谁与小女子相配呢?” 听到杨诗诗的语气,林虞瞬间意识到这似乎有些不对劲,平常的杨诗诗那会关心这些,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林虞咬咬牙只能接着说下去。 “以杨姑娘这般大家闺秀,天仙之姿,天凉城的寻常剑修自然是配不上的,我唯有想到一人与杨姑娘年纪相仿,又是天凉城中极为有名的剑客。” “哦?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能被你夸上天的家伙又是个怎么样的人。”杨诗诗冷笑,直接忽略前半段夸她的话,觉得林虞只是信口胡诌,心底却又有几分好奇林虞会说出谁的名字。 女人啊,就是个矛盾的个体! 明明不想被人评头论足,觉得林虞的夸赞都是虚伪,却还是听的舒服。 林虞几乎是脱口而出,说道:“叶牧歌。听说过吗?他可是顾青阳的亲传弟子,剑道天赋奇高,长得也不错,号称江南第一美男子。当然了,比我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杨诗诗没有去过天凉城,更没有去过江南,身在回音坊,对于这些修真界这些崛起的人并不了解。四方大陆辽阔,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什么一战成名,什么号称第一剑,什么有望继承某位大师的衣钵,林林总总纷杂万千。 总之,这些少年太多了,不时又会更迭,假多于真。 夏青染愣在一旁,心底一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没有想到林虞竟然就这样子不声不响地把叶牧歌给卖了。 叶牧歌和杨诗诗看起来倒也是般配。 杨诗诗一看就不知道天凉城的事情,示意林虞继续说下去。 “你说的是顾青阳的第六个弟子?”春寒说道。他前些年一直在北域也听说了顾青阳近年收了两个弟子。能够得到顾青阳认可的少年必然不是寻常人,就说前五位弟子在北域无一不是声名赫赫,曾有一段时间名头已然盖过昆仑上面的悬镜宫。 林虞心头一喜,若是有人认识叶牧歌,这事怕是更加容易成功。 林虞说道:“先生,认识我这小兄弟?” 春寒回应道:“当初在北域,听闻顾青阳收徒,叶牧歌的名字传的响亮,百晓阁的情报里也常出现,看了几眼就有了印象。” “先生觉得叶牧歌如何?”林虞再次问道。 春寒想了想,说道:“老夫并不了解叶牧歌,也不好做评判。不过,顾青阳这位剑道大宗师眼光毒辣,怎么也不会看走眼了。再加上林小友这么推崇,想必性情也应当不错。若是小姐钟意,也未尝不可。” “先生说的在理。我这小兄弟必定是人中龙凤。先生和杨姑娘不妨一同前去认识认识。” “顾青阳的高徒?嗯嗯,这样也是极好。” 一老一少就这样决定了。 杨诗诗一脸茫然,感觉没发生什么,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是与她有关。而后她突然明白这两个家伙是想把自己卖了。 更为可气的是林虞和春寒同时举杯,相识达成了某种约定一般两只杯子碰了一下。 …… “不等百晓阁的人吗?”夏青染跟在林虞身后,两人策马已经在东玉关外。这两匹马是春寒所赠,身上有些上古龙马的一丝血脉,并不算珍贵,但是作为代步工具是最常见的选择。 “我们差点把杨诗诗拐到天凉城去,他又怎么可能随我们一起前往北域呢?”林虞看着手中的地图,心中已经走了大概的计划。 夏青染疑惑地说道:“可是,刚才那位春寒先生不是已经答应了……” 林虞伸手弹了一下夏青染的脑门,语气有些嫌弃地说道:“你知道他们回音坊,或者说他们百晓阁成名的大家有几个吗?” 见夏青染捂着额头,一脸嗔怒的模样,林虞赶忙继续说道:“不过三人,其中杨诗诗是最为年轻的一个,天赋之高在目前为止还未曾有人可以比肩,而且她能够有现在的成就不仅仅只是天赋,还有百晓阁在她身上耗费了无数的资源。” “更为重要的是她还是云英未嫁,想要上百晓阁提亲的人无一不是那些大世家的公子,又或者超级宗派的传承者。想要用天凉城顾青阳的一个弟子就把杨诗诗给拐了,他们又怎么会答应?” 夏青染更加疑惑了,说道:“顾青阳作为剑道大宗师,难不成他的弟子还配不上杨诗诗吗?” 林虞的笑容像是藏着很多秘密,说道:“总之真想让杨诗诗与天凉城的弟子婚配也是千难万难,所以那位春寒先生也担心万一杨诗诗和叶牧歌两个一见钟情,那可就麻烦了。现在换来一份地图,几个消息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那你这算是威胁?”夏青染笑道。林虞对杨诗诗说的这一番话怕是真惊着百晓阁敏感的神经了。 林虞努努嘴,说道:“也不算吧,我还真想替牧歌那家伙撮合一下。我觉得杨诗诗还算不错,挺配牧歌的。不过,牧歌那家伙老是冷冰冰的,到时候找不到媳妇,还不得我这做兄弟的给他操心。” “那你不知道沈淑衣喜欢叶牧歌吗?”夏青染说道,“在归墟之境,她看叶牧歌的眼神很不一样,而且叶牧歌似乎也挺护着沈淑衣。” 林虞沉默,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欲言又止,然后又开口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归墟之境里的事情是怎么给周家那些人知道的?” 说完,夏青染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有着上古龙马一丝血脉的宝马虽然不及修行者御空而行的速度,但是总会省力许多。 林虞打算直接朝着后土天的主城后土城而去。根据春寒所说后土城里的传送大阵便可以让他们前往五行天的主城,那里才会有跨域而行的空间传送大阵。 三天后,林虞和夏青染到了一个小镇上。三天的奔波,两人也需要休整休整。 小镇不大,叫做磐石镇。这里已经是九城山地域的边境,小镇上少有人来倒也是个僻静的地方。 “小二,给少爷来盘酱牛肉!”林虞刚进客栈就开始叫喊道。这三天的风餐露宿让林虞疲惫。更多的还是遭了夏青染厨艺的罪,不是焦了,就是糊了。现在林虞看见夏青染还是心有余悸。 夏青染坐在林虞对面,知道这些天林虞怨声载道,也不搭理林虞的抱怨,“三天已经过去,不知道东玉关怎么样了?”林虞突然说道。“他们应该捉不到汪皇,那么大战还是不可避免。” “所以我们做的都是白费功夫?”夏青染有些懊恼。 反倒是林虞轻松自在,也没有为东玉关担忧。他向来就是放宽心,麒麟妖王这样的强者怎么应该是他们来操心的?东玉关是好是坏,五行天的那几位宗主自然会应对,就算洪荒大泽倾巢而动也会有人族强者驰援。 在北域,在祸野林虞见多了这样的大战,无论是和万丈雪原后的妖族,还是祸野上那些不断进攻的鬼族。 见多了,也就麻木了。 “我的夏姑娘,你还是关心关心我们到时候怎么回去江南把那个什么院长干掉的好。东玉关生死存亡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我差点还让盗众和裴家给灭了。” 林虞和夏青染不知道的是此时混乱一片的并不是东玉关,而是本应该气势汹汹的洪荒大泽的妖兽。 第175章 夏青染的惆怅 小镇很平静,因为偏僻,所以平静。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林虞才选择这个小镇作为落脚点,毕竟连名字的都没有的小镇又能够热闹到哪里去呢? 客栈只是普通,不过那盘酱牛肉倒是合了林虞的心意。毕竟三天不知肉味,闻到的不是焦糊的气味就已经让林虞很感激了。 林虞借着省钱的借口想要同住一屋的想法在夏青染的坚持下没能够实现。 夜深,夏青染住在林虞的隔壁,房间隔音不好,也怪林虞听力极好,他甚至能够听到夏青染均匀的呼吸声。 睡下了。 听到夏青染更加平缓的呼吸声,林虞知道夏青染已经睡熟了。 躺着的林虞盘腿而坐,他在聚星境巅峰已经许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的确是长久了,却依旧没有机会迈过那道门槛。 灵力在林虞周身汇聚,他的聚灵之法没有名字,是他那个管家叔叔教他的,极为普通,在悬镜宫只能够算的下乘,藏经阁里随便挑出一本来都要比他的聚灵之法要好太多。 林虞在悬镜宫两年,很少去藏经阁,第一次去拿了瞳术《黄金瞳》,后来只是闲时逛逛,再也没有将里面的秘术带出修炼,浪费了无数天下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宝藏。 秘术够用就行,何必学的太多。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但是林虞现在后悔了,他发现在境界比不上对方的时候,秘术齐出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就像汪皇一种种秘术不分先后地施展,一直有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劲头。 聚星之后便是命星,不同于聚星境的灵力积累,开拓灵台,识海。命星境不仅洗筋伐髓,更是灵力的质变,从寻常普通进化成五行灵力。聚敛之金,生长之木,浸润之水,破灭之火,融合之土。 五行变化,生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行灵力的威力不是聚星境可以比较的。 一般来说,未到命星境不会展露出五行灵力,但也有例外。像是周破天和林虞同样是聚星境巅峰,但是周破天已经在聚星境的境界就展露出火灵力。这样的天赋极高,至少已经证明了在破境之后,周破天能够掌握火灵力。 而在林虞的记忆中洛小北更加变态,狂暴的雷电在他的箭矢上乖乖蔓延。雷霆是火的变幻,其威力更是在火焰之上。 “这个遭雷劈的黑脸小子。”林虞嘀咕了一句,心中有一丝羡慕,毕竟雷霆灵力里少见,诛灭魑魅魍魉,远古王朝刑罚的执掌者都是雷霆大道的证道之人。如今大道残缺,证道艰难,但刑罚依旧还是传承在那些具有雷霆之力的修行者手中,包括悬镜宫也是如此。 “那个天杀的马脸老头。”林虞又骂了一句。这马脸老头是悬镜宫刑罚司的人,而林虞在他手下糟的罪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灵力汇聚在丹田上,婉转回环,林虞是一个温和的人,他的灵力也并不暴虐。在林虞精准无比的操控下体内体外体外的灵力互相替换,一次替换便是一个周天,循环往复已经有了三十六周天。 三十六,这是一个平和之数,不如一那么原始,也不想九九八十一那么极致。悬镜宫那个算命的老头修的是奇门遁甲,讲的是阴阳八卦,说的是那什劳子玄学。平日里总说一生只替人算三十五卦,最后一卦要留给命不久矣的自己,看看能否再活上一世。 神神叨叨的老头说的话,本来林虞是不信的,但是每天在耳边听上几句,听的多了自然也就信了几分。 灵力循环三十六周天后,林虞便停了下来,命星境不容易。今夜万里无云确实也是破境命星的好天气,但没有人为林虞护法,就算是在这偏僻的小镇上,林虞也怕引来他人的注意。 林虞现在窗边,仰望漫天星辰,嘴里喃喃自语道:“破境和命星能够同时成功是最好的。都说破境以后神魂第一次接触漫天诸星是命星境最好的机会,可是像是赵予安也能够命星成功,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像是徐长空,破境就是命星,这已经称得上是风华绝代。力压北域那一辈的诸多天之骄子,毫无争议的北域第一人,不仅为悬镜宫挣了脸面,更为成为了上一届的炽阳殿首席。 林虞心想,自己总不能落了殿主的名头。 “你还没睡?” “你怎么醒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然后互相打量着对方。 夏青染不是凡人,不算私密的两个房间几乎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动静,更别说徐徐流转的灵力了。作为修行者,无论何时,对于灵力的感知都相当敏锐。 惊讶于林虞深更半夜还在修行,夏青染似乎有所触动。 “破境了?” “还没有,这里不安全,我想破境和命星一起最好。你倒是修为又增长了不少。” 夏青染点头,不知不觉她也已经是聚星境巅峰的境界了。“我也不知道为何修为又有了长进。” 这一句话听起来十分刺耳,甚至是在炫耀。当然,林虞不是小孩子,不会为了这些事较劲。 “时候到了,境界就上去了。修行就是这么水到渠成。”林虞笑嘻嘻地说道 听着林虞这佛系的修行心态,夏青染也是一笑。只是她没有说出内心的想法,到聚星境巅峰这一境界可不是她刻苦修行而来。在来到九城山这段时间,夏青染一半日子是在昏迷之中,另一半也是跟着林虞东奔西跑,根本没有时间修行。可是这境界却是自顾自的提高了不少。 见夏青染有些落寞,于是林虞开口说道:“境界提升也代表我们可以早点回到江南,找那个老家伙报报仇。你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夏青染将探出窗外的头缩了回去,林虞以为又是不小心惹到了夏青染,正心里嘀咕着,却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只见夏青染正是站在门口。 透过窗户的月光正好洒在夏青染身上,只是恰恰到了腰间,清冷绝美的面容依旧还藏在黑暗中。 “你记得上次在东海郡城我问过你的事吗?”夏青染开口说道。 东海郡城? 林虞想了想那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仔细想了想,林虞果真还不记得。 “我想知道我们两家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失踪了。为什么又要丢下我?”夏青染说道,“我总觉得他们一起消失肯定是因为同一件事情,只是谁也不清楚。但是你身在悬镜宫,认识那么多奇人异士总该有些线索。” 林虞恍然大悟,总算是明白夏青染提到江南为何突然变了情绪。 林虞自顾自地盘腿坐在床边,然后才招呼夏青染坐下。夏青染找了个凳子坐在林虞对面,一副今天就要问出个前因后果的模样。 “你别这样看着我。”林虞有些无奈,他并不是不想告诉夏青染,只是有些东西他真是一无所知。“别看我在悬镜宫混得挺好的。但是你说的那些线索我真是一概不知。” 夏青染不信,盯着林虞,而林虞见夏青染不信,则是更加无奈了。 “我不像你一直在打听父母的消息。北域天气冷,大多时候都是雪天。如果不是殿主有事找我,我也懒得出来外面走动。而且我这老爹老娘能够把六岁的我扔了,要不就是灭绝人性,要不然还真是有要紧事。” “不过,我想了想他们俩要是能有要紧事,又怎么会偏居在江南,总不可能是隐世高人之类的。我想你爹娘也是,就你们夏家那几斤几两,不至于出了些大事。如此说来,我爹娘还是泯灭人性的可能比较大。” “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也没必要找他们。如果到时候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还应该想想怎么才能够原谅他们。” 林虞慢慢悠悠极其无所谓地说着,更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也没有多大的憎恨,又或者是迫切寻找父母的焦急。 夏青染有些难以理解林虞的奇葩想法。无论怎么样,她都想知道方面为何将她丢下。看来在林虞这边找寻线索是没希望了。 林虞躺平了身子,双腿依旧盘着,叹了口气,说道:“你如果真想知道些什么,可以问问我家管家,他当时把我扔进悬镜宫,然后自己去找了我爹娘了。” “他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跟我约定是三年后无论找没找到,都会到北域找我。今年正好是第三年。” “你去北域是为了见他?” “算是吧。”林虞懒洋洋地说道,心底又不愿意承认。“他找了三年,是死是活也该让我知道一些。” 林虞知道他的父母应该不是寻常人,毕竟连他们家管家都掌握着《玄玉手》这样能够让他无论是什么境界都可以修炼的秘术,更何况他的爹娘。 懒得打探是真的,泯灭人性还有待商榷。 林虞只是为了让夏青染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第176章 跟屁虫 深夜,小镇上少有人走动,真是个安静祥和的世外之地。 客栈里一盏昏暗的油灯映照着店小二熟睡的倦容,偶尔嘴角扯出几缕笑意,紧接着留下了一串哈喇子,大概又是梦见白天那些有钱人点下的酱牛肉。 掌柜早已经睡下,这深夜时分,这偏僻小镇向来都不用他担心什么,只是今晚或许不像客栈开张来那无数个平静的日夜。 一道黑影在客栈门口闪过,因为店小二睡熟了,只是揉了揉嘴角的口水,然后憨憨地一笑。在梦里或许他真的吃上了那一口酱牛肉。 黑影见这人没有反应,便从客栈门外探出脑袋,如同龙首的小脑袋动了动,然后鼻子一动,眼睛就朝着客栈二楼一个房间看去,眼中溢出了无穷的喜悦,像是发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宝藏。 谁也想不到送还给麒麟妖王的小麒麟竟一路追寻林虞两人来到这里。 房间内,夏青染还不断再逼问林虞更多的事情,即便是林虞一再强调已经将全部告知。 哒哒哒...... 小麒麟柔软的脚掌踩着地板上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响声不大,反倒是引起了林虞的警觉。 难不成这是家杀人越货的黑店? 不太可能,这偏僻的小镇上哪有什么可以值得专门开一家黑店的买卖?而且在北域,哪有人将黑店开在聚居的小镇上? 在加入悬镜宫的第一年,林虞就是策马在北域转悠,剿灭了几个山寨,毁了几个贼窝,像是杀人越货的黑店记不清捣毁了多少个。 “你往后躲好,也不知道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看上我们俩。”林虞说道,他倒是不相信在这小破地方还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正当夏青染往后撤了几步的时候,林虞突然转头,眼中是闪灭的金色光芒,脸上越加苦闷的笑容。 迎着夏青染疑惑的目光,林虞开口说道:“麻烦来了。” 房门大开,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房门来回晃荡了几下之后摇摇欲坠。一道黑影刹那间越过林虞,扑向夏青染。 林虞出奇地没有阻止,看着扑腾到夏青染怀里的小麒麟,脸上只有苦笑,心中多是烦躁。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这小麒麟竟然能够越过东玉关的防线,进入人族疆域,甚至一路追踪了少说数百里的路程。 五行天的人和古石都活腻歪了嘛?按理来说,就算这小祖宗想要回到来人族疆域,也该恭恭敬敬地将他送回去,何至于让他横跨数百里。 看着风尘仆仆的模样,一路上估计也和林虞一样,没吃好喝好。 夏青染并不知道这黑暗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正想抬手防御,却见月光下刹那显露面容的小麒麟,卸下防御,与林虞一样错愕。 小麒麟闹出的动静惊醒了大半的房客,还有循声而来掌柜。 林虞解释了半天,说好了会将房门修缮,再赔付一些折旧费,这才打发了前来询问的掌柜。 林虞看着领了银钱开心离开的掌柜,嘀咕道:“这还真是一家黑店。” 见夏青染在一旁逗着小麒麟,林虞旋即叹气,说道:“小家伙,你怎么跟到了这里?” 小麒麟根本没有听见林虞的话,依旧在夏青染身边兜兜转转,蹦上几圈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林虞见状,无奈地弯腰,伸出双手,抱起小麒麟,举着他放在自己的眼前。 “小家伙,你要是不说我可要......嘿嘿嘿。” 林虞恶狠狠地笑着,脸上的神情不像开玩笑,也像一个拐卖儿童的怪叔叔。 小麒麟扑棱着四只蹄子,想要挠到林虞的脸庞。短小的四肢又怎么比得上林虞的胳膊呢? “哼,还想和我斗。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小红屁股?”林虞说道。手掌一翻,林虞就将小麒麟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撅起个屁股。 麒麟幼小,无法逃脱林虞的魔爪,只好嗷嗷地叫喊着。欲语泪先流,睁大了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夏青染,或许只要夏青染能够救他于水火之中。 在临山上,小麒麟没有忘记这个恶魔一般的林虞对他做的非人道的恶行。没想到自己还是再入魔爪。 所幸,小麒麟的求助得到了夏青染的响应。 “你等等,他不会说话,怎么能够回答你?”夏青染说道。 小麒麟急忙吱吱呀呀地叫喊着,想要证明夏青染说的话。而林虞高高举起的手掌也缓缓放下,他也知道这小麒麟不会说话。然而,这小麒麟终究是麻烦。 难不成他俩还得再回一趟东玉关,将小麒麟还给麒麟妖王? 到了东玉关,古石他们难道还会再相信林虞的言辞吗?大抵的可能就是两人被送到麒麟妖王面前,一口被三昧真火给喷死。 “我们不可以带上他吗?”夏青染指指林虞手中的小麒麟,冰冷的眼中难免出现一丝恳求之色。 林虞起身,将小麒麟塞给夏青染,说道:“这就坐实了拐带麒麟幼兽的罪证。” 林虞苦恼,坐在窗台上双手恶狠狠地揉着头发。小麒麟的到来可是给他们平添不知多少潜在的隐患。 居安思危向来是林虞的准则,到时候如果危险如果像是山洪一般爆发,顷刻之间能够吞灭了小小聚星境的两人。 “麒麟妖王啊!那可是麒麟妖王,真造孽啊!”林虞心底在呐喊。 小麒麟的出现让这两人根本没有了睡意,林虞是因为担忧,而夏青染是因为欣喜。的确,小麒麟蠢萌的模样惹了许多女孩子的芳心。 “看来麒麟妖王也像是我的老爹老娘一样,半吊子家长,竟然连孩子还能够再丢了。”林虞抱怨道,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到了麒麟妖王的身上。 “你说,你也是,明明是一只妖兽,怎么这么粘人?看见夏青染就追着不放,小小年纪色心不改,长大了肯定得祸害洪荒大泽的那群母妖兽。” 小麒麟像是听懂了林虞的话,转过头冲着林虞做了一个鬼脸,扭头又蹭在夏青染身边。 而夏青染一脸怒意,瞪着林虞,这是再拿她和一群母妖兽比较吗? 林虞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几句话惹怒了夏青染,愁眉苦脸。 “你跟我说过,麒麟妖王比那个乔宗主还要厉害,既然那个乔宗主能够一念千里,那么麒麟妖王的神念能够探查多远?” “你的意思是?”林虞正襟危坐,经夏青染这么一提醒,林虞似乎想到了什么。 夏青染抱起小麒麟,坐在凳子上继续说道:“麒麟妖王丢了一次小麒麟就大动干戈,不惜让赤狼妖王领军东玉关下,与人族开战。如果丢了第二次,那么东玉关将会......” “不对,丢了第二次?麒麟妖王不会再发生这样意外。” 林虞目光突然锐利起来,跳下窗台,双脚及地,眸中金光一闪,金色瞳孔之中的赤红之色极为两眼,像是一簇燃烧起来的火苗。 赤金之瞳现! 林虞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神情严肃,神经也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麒麟妖王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意外! 这个突然出现的念头,让林虞的担忧又加剧了数倍。 既然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个“意外”是麒麟妖王故意为之? 为了找到那个拐带小麒麟的罪魁祸首吗?那如果麒麟妖王跟了过来,那么现在他是不是暗中监视着这一切,是不是已经误会了他们就是那个罪魁祸首,雌雄大盗? 果真,林虞眼中出现了一个赤袍人的身影,并不高大魁梧,与常人无异,面容比之寻常人类还要俊俏许多,若不是他能够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门外,林虞也只会以为他是平常的人族。 麒麟妖王! 林虞心中惊恐和无奈,神色肃穆,头也不转地盯着房门外那个赤袍人。这身形衣服都和东玉关外十里长河上不见面容的麒麟妖王一模一样。 夏青染知道林虞定然看到了什么,心中也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麒麟妖王睁开双眼,像是透过了薄薄的房门看见了屋内的一切。 林虞接触到麒麟妖王目光的一刹那,赤金之瞳中那簇赤红的火苗突然疯狂地开始燃烧起来,双眸灼热的刺痛突然之间传遍林虞的全身,紧接着便是浑身的战栗,一边感受炽热,一边在颤抖。 夏青染不知发生了何事,将小麒麟放在一旁,上前扶住林虞,看向房门的方向。 只见,房门缓缓打开,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吱呀一声,紧接着便看见一个赤袍人走进房间,房门都在刹那间关上。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安静的可怕。照在一半房门上的月光甚至都没有晃动过半分。这人像是突然出现在林虞和夏青染面前一样。 林虞闭着眼睛,眼角流出两道鲜血,并不是血泪,而是真正从眸中流出的鲜血。 “你是谁?”夏青染问道。 麒麟妖王冷眼,看了一眼在夏青染蹦来蹦去的小麒麟,然后才看向夏青染说道:“麒狩。” “麒麟妖王?” “你们人族是这般称呼我。” 夏青染心惊,打量着麒狩,也就是所谓的麒麟妖王。 “你比他胆大。”麒狩指着林虞,对夏青染说道。 夏青染没有觉得这是夸赞,淡定说道:“是的,这无赖只对我凶,其他时候都这么胆小。” 说了之后,夏青染又补充了一句,“他是一个怕死的无赖。” 第177章 麒狩 “怕死?不尽然。”麒狩说道。这意思分明是在说能够拐来麒麟幼子又怎么能够说是怕死呢? 林虞倒在了夏青染的怀中,并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麒狩所有的威压都施压在林虞的身上。这家伙刚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可都是在麒狩的眼皮底下发生。 这一次林虞可算是知道了小麒麟这小家伙为什么一直朝着夏青染的怀里扑腾。这感觉的确舒服,但是温软如玉的舒适并没有抵消了浑身灼热的刺痛。 夏青染像是没有感受到麒狩的恐怖修为一般,说道:“小麒麟不是我们拐走的,所以你不应该怪罪到我们头上。” 目光对视,夏青染抬头看着麒狩,两人对视了许久,麒狩不让,他有他的道理,他是妖王,堪比人族顶尖宗派宗主的妖王,他还是圣兽麒麟。 然而,夏青染呢? 不过是从东海郡城走出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 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此刻,林虞目不能视,却也能够料到外面的情况。听着夏青染的样子,这局面似乎有些紧张。 忍着刺痛,林虞拉了夏青染一把,麒麟妖王又怎么能够是她较劲的? 这不是周破天,不是花迎秋,林虞还能够站在她的身前应付下,麻烦了些但能够应付,然而这是麒麟妖王,连乔远峰都要慎之又慎的人物,林虞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能够撼动秋毫。 夏青染目光清澈,直视着麒狩,她不像林虞那样感受到了无穷的压迫,至少麒狩没有这样对待她。 “有意思有意思,小姑娘,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麒狩哈哈笑道。他已经动了杀念,无论是林虞先前的诋毁,还是拐带他的孩子,都是难逃一死的罪名。 现在他似乎开始有心情听听眼前这个人族女子说下经过。 “麒麟,洪荒里的妖王,人族的圣兽。”夏青染声音不卑不亢,就像是面对和她同境之人,没有声音的颤抖,更加没有语气的示弱。 这样一看起来,夏青染比林虞要有骨气很多。 麒狩听完并没有说话。反而是夏青染接着说道:“他受伤了,我能先帮他疗伤吗?” 麒狩没想到这个人族女子这么直截了当,一点也没有惧怕情绪。 看见麒狩点头,夏青染掺起林虞的胳膊,扶着林虞坐在床边。 夏青染俯下身子,感受到林虞周身涌动的生命力量,连忙在林虞耳边低声说道:“不要用你的叶子,这样的伤势不是瞬间就能好的。” 林虞一听,瞬间隔绝了催动龙神树叶子的灵力。今天他怕是真的慌了,思绪紊乱,竟然下意识地开始动用龙神树叶子。 林虞听到水声滴落,然后紧接着脸颊上传来清凉的感觉。夏青染擦拭着林虞从眼眸中流出的两道血痕。 林虞能够感受到夏青染的手同样冰凉,不是刺骨的那种,柔软无骨的手掌偶尔碰到他的温热的脸颊,很舒适。 “你先别闹,你爹可是在一旁看着呢!”夏青染说道。这语气倒是颇有点林虞的口气,这话是对小麒麟说的。 这小家伙像是认准了夏青染,就连自己的亲爹都不曾理会,一个劲地曾在夏青染的裙边,扒拉着夏青染的青衫长裙。 这次叫夏青染对林虞这么亲昵,怕是吃了点小醋。 小麒麟蹦跶的声音依旧还是不停,一直在扯着夏青染的裙摆。夏青染的话似乎不太管用。 夏青染瞧了麒狩一眼,这位麒麟妖王坐在了凳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四天前的晚上,人族送还了麒狩的孩子,让麒狩放宽心的同时,心中有遗恨难平。麒麟之子被偷,难道仅仅只是归还就好了,世间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情? 在这个神兽不显,大妖隐世的时代,麒狩要是有意称霸洪荒大泽,那么如今的小麒麟就是妖族太子的身份。 但是如夏青染所说麒麟是人族的圣兽,上古时期被人族供奉为神明,无论古今,麒麟与人族之间都有一份情谊在。如果不是真的惹怒了麒狩,他断然不会让赤狼妖王发起兽潮,围困东玉关。 然后小麒麟安然无恙,麒狩只是要了结了那个可恨的盗贼,他就可以带着小麒麟回到洪荒大泽深处,退去兽潮。 可是谁能够料想到这喜讯仅仅只是持续了一天,便宣告终结。 小麒麟再次失踪,在麒狩地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影子。万幸的是,经过上次的教训,麒狩多留了一个心眼,一缕神念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小麒麟的身上。当麒狩再次发现小麒麟时,这小家伙已经越过了十里长河,出现在东玉关在的密林之中。 好奇于自家亲儿子的行为,麒狩一路上跟了三天,不紧不慢地跟着,以他的修为不想被小麒麟发现不费吹灰之力。 于是,一大一小麒麟圣兽就在人族疆域内闲逛着。直到三天后,麒狩看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他知道小麒麟一袋出走的真相应该就能够揭晓了。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麒狩说道。化作人形的麒狩是一个俊朗的中年人,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模样,还有在东玉关前一言不合便屠杀百万的霸气丝毫没有彰显,有的只是笑容和慈祥。 夏青染放下毛巾,弯腰抱起小麒麟,坐在林虞身边,说道:“你现在还在怀疑是我们偷盗了小麒麟吗?” 麒狩看了看两人,说道:“你们两人不过是聚星境,而我的住所在洪荒大泽深处,那里附近虽然没有其他大妖,但也不是你们俩小辈能够对付的,所以你们应该没有能够进入那里。我也相信你们没有骗我。” 麒狩顿了顿,又说道:“你们应该知道那个盗贼是谁。我希望能够告诉我。” 麒狩的声音极其的肯定,定是要找出那个拐带小麒麟的家伙。 夏青染没有为难,她的立场向来是坚定的。汪皇答应的事情做到了,那么她也不应该出卖汪皇。 “我们答应过他不能说。而且小麒麟安然无恙,妖王能否放过他?”夏青染言辞恳切。要是林虞直接就否认了认识汪皇,他才不想惹上解释不清的麻烦。 麒狩再次看向夏青染,他不知道这个人族小姑娘是带着怎样的勇气来拒绝他?不怕死吗? 的确,她身边的那个少年可是要惜命的多。 “我见过太多故作勇敢,装出所谓的骨气和义气妄图让我放过他们的人,你是这种人吗?”麒狩说道。 这一次夏青染没有说话,反倒是林虞开口了。 双眸的血已经止住,但是林虞依旧睁不开眼睛,只能够听麒狩声音传来的大概方向。 “夏青染不是这种人,我们只是答应了别人而已。而且我们救了小麒麟两次,不说救命恩人,但也足够抵上那人的罪名,希望麒麟妖王能够高抬贵手。” 麒狩又好奇地打量了林虞一眼,心想,这个怕死的小家伙难不成又不怕死了? “你们救了他?”麒狩说道。 “我们从遇见了那个盗贼,这才能够将小麒麟送还,这难道不算是救吗?”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第二次我们遭遇了裴家还有盗众的围杀,对方都是命星境的强者,目标都是小麒麟。” “他们为什么要截杀你们?” “麒麟圣兽,谁不眼馋?” “那你们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且我们小门小户供不起麒麟圣兽。” “好,我可以宽恕你们。”麒狩说道。 林虞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就这么容易吗?这算不算是死里逃生?而夏青染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淡定。 三人相对着坐了许久,沉默无言,自从麒狩说要放过他们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小麒麟的身上,充满慈爱。 但是他那个样子却像是在等着林虞和夏青染再交代点什么。 直到天色将明,林虞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他就是这么枯燥地坐着,不敢言语,也没有了对待小麒麟那样的嚣张模样。 但是夏青染给林虞擦拭完脸上的两道血痕之后,就跟逗起了小麒麟,一人一兽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小麒麟打着哈欠,困倒在夏青染的怀里。 夏青染打了个哈欠,她也却是有些困顿,转了转被压的有些发麻的手臂,然后起身走到麒狩身前,伸手递出小麒麟。 麒狩愣了一下,看着夏青染,他想不到人族的小姑娘也是胆大了些。不像是以前只能够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那些人族。 还是时代变了。 夏青染没有躲避麒狩的目光,“天亮了,我将小麒麟还给你,你以后可要看好了,别再让小家伙乱跑。” 麒狩又是一愣,眼中出现诸多的疑问。这是嘱咐吗?这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嘱托。而洪荒大泽的那些大妖们都没有这么随意地跟他说话,不过一个小小的聚星境,麒狩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夏青染将小麒麟放进麒狩的怀里,还没有等麒狩反应过来,她就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东海龙族!” 第178章 涉及龙族 东海龙族! 龙族难道还有真龙在世? 久居在洪荒大泽的麒狩心中唯有这么一个疑问,然而这个疑问怕是很难有人可以回答。 麒狩没有回答夏青染的问题,表情从复杂到平静,不是不知,只是不知从何开口,龙族的事情又怎么能够你一问我就说了呢? 这自然是不行的,这是秘密,万年前的秘密,他也不曾有万年的岁数,短短五千岁在麒麟长寿的历史里只是相当于人族的青壮年。 房间里一片寂静,林虞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终于知道夏青染要问的是什么东西,然而夏青染为何要问这些事情呢?与她何干,不过是学了那片传道峰林中几种秘术而已,像林虞这般归墟之境里最大的赢家,不知拿了多少龙族的密藏却也没把龙主嘱托之事放在心上。 “去年年底,东海中龙族圣地归墟之境出世,在界碑碑灵的平衡下,江南聚星境的年轻修行者几乎都进了归墟之境。听闻江南四大顶尖世家之一周家周破天得到了龙族的传承,还有龙神树的果实被悬镜宫皓月殿的首席弟子张白玉所得。” “在一座宫殿里,万年前的龙族之主残魂现身与一能够操纵气血的老怪缠斗救了我们,最终龙主魂飞魄散前,托付我们一件事。” 麒狩转头看向一直不敢说话,而此刻有滔滔不绝的林虞。 “龙主希望我等能够查明万年前是谁在背后陷害的龙族。” 林虞暗自平复了下气息,能够在麒麟妖王面前扯谎,想要脸不红心不跳还真是一个技术活。 夏青染背对着林虞,并没有戳穿林虞的谎言,她同样也没有理由来戳穿林虞,虽然不明白林虞为何将周破天和张白玉拉近这个编造的故事里,但是夏青染知道林虞总有自己的理由。 麒狩听完,说道:“万年前的事情,我没有亲身经历,但是也曾听族兄说起,虽是只言片语,但是我也能够猜测出其中必然会有别样的隐情。” “妖王陛下的族兄莫不是帝海龙庭里的那尊麒麟圣兽?”林虞猜测道。世间麒麟罕见稀少,与麒狩同族,且被称为族兄的也只有那尊老麒麟了。 麒狩点头。 涉及到龙族,麒狩的一言一行都极为慎重,对于世间人族来说,这都是说不得的秘辛。 “那老麒麟……” 林虞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改口说道:“那麒麟圣兽曾有风声说已经身死,难道现在还在帝海龙庭里?” 麒狩再次瞥了林虞一眼,然后平淡地说道:“麒麟一组之所以被称为圣兽,原因之一就是比古之大帝都要悠久的生命。族兄只是年长些。” 接下来麒狩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问道:“传闻归墟之境外族不可入,你们能够进去实属偶然。碑灵残存依旧把控着归墟之境的出入,而且龙族消失万年,早就已经族灭,碑灵想要做些什么,轻而易举。” “至于你们所说是真是假,我不知,也不想知晓。” 麒狩的话反倒是让林虞和夏青染吃惊,龙族在人世间被供奉为神灵,凡人只以为龙族不出,真龙不现是因为龙族的高贵与隐秘,他们远远无法知晓龙族早在万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就连圣地也只能鬼族弄得天翻地覆。 但是这些隐秘,顶尖的宗派里,在麒狩这等身份的妖王中不会是什么秘密。 而麒狩似乎并不想要搭理这件事,龙族覆灭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早在他出生前五千多年,龙族就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若不是传承的记忆中还有那些如连绵山岭一般的妖兽的描述,他甚至不会知道世间曾有居住在东方深海的神兽。 “我不清楚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能够导致龙族全灭,无一生还。虽说我族与龙族在上古时期交好,但毕竟是也是万年前的事情,沧海桑田弹指一瞬,这些事都太过隐秘。而且谁有能够真正活过万年之久?”麒狩再度说道。 夏青染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开口,而林虞又开口说道:“妖王陛下,按你所说谁会知晓真相?既然万年前的人都死绝了,这事难不成定要就此罢休?” “不行,龙主有恩于我,救了我的性命。假若龙主所言非虚,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查明真相,为龙族昭雪。” 言之凿凿,情真意切,溢于言表!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林虞敢这样和麒狩说话,口气甚至比夏青染还要不客气些,真把麒狩当成如同凡人? 难不成林虞这次真想要从麒狩嘴里套出点什么为龙族平反? 夏青染怪异地看了林虞一眼,她认识的林虞可不是这样有胆量,敢说敢做的人?不对,林虞也是敢说敢做,但是这是在对方对他弱小和自己还有底牌的情况下。 这家伙一定又有什么诡计。 而麒狩呵呵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奇怪,倒不是奇怪,林虞总感觉这麒狩有些不怀好意,他的目光让林虞有些心虚。刚才已经说了一个大谎,这点压力无论如何都要挺住了,不能露怯。 话里有话,这话专门给麒狩听。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是,龙主救我性命,与我有恩,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要为龙族昭雪。所以我救了小麒麟,更是有恩于你们麒麟一族,麒麟一族绝不能够恩将仇报。 不过为了活命而已。 麒狩虽然久居洪荒大泽,少在人世行走,但是在他年少时也四方大陆上游历过,见多了各色各样的人,无赖,无良,恶徒,小人,又或是君子之流,各有各的扮相。见识的多了,又怎么会被林虞所骗? 麒狩起身终究是说道:“我说过放过你们。” 林虞见着被戳破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说道:“当真?” “麒麟一族从无虚言。” “我就知道妖王陛下言而有信。那您请吧?”林虞哈哈大笑。 闭着眼睛大笑的模样实在滑稽。 麒狩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还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这就赶我走了,还真是有恃无恐。 “我虽然说放过你们,但是也没说现在就走?” “妖王陛下,你好歹还是妖王,身份高贵,和我们不一样,总不能赖在我们这里。” 麒狩一笑,说道:“你可真要我走?” 虽然觉得麒狩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他走与不走,留与不留还不是由她自己决定,但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问? “其实呢,我也想和妖王陛下多待一会儿,但是怕耽误了妖王陛下和小麒麟团聚的时光。”林虞说道。不管怎么说,他就是想让麒麟妖王赶紧离开。有麒狩在这里,他心慌心颤。 …… 麒狩走了,怀里抱着被他镇压的小麒麟。能够从洪荒大泽跑到人族疆域,这小麒麟对于夏青染的依赖感可不能小觑。 而麒狩身边还跟着一人,那人身形瘦长,比之麒狩还要高上半个头,最为夺目的还是一头红色长发随意披散,一双狂野的眼睛毫不避讳,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浑身上下最为低调的就是那一身极不相称的灰色麻衣。 “无涯,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化作人形很不满意?”麒狩看见闹腾的小麒麟再次睡去,开口问道。 赤无涯跟在麒狩身后,瘦长的身子在灰色麻衣里不断扭动,不常化作人形的赤狼妖王总是不适应人形,更加不习惯穿着人类的衣服。 “属下不敢。”赤无涯说道,也停止了身体不安分的动作。 麒狩笑了笑,赤无涯跟在他的身边多年又怎么会不清楚赤无涯的想法。赤无涯本就是妖狼之王,喜欢的是在洪荒大泽的自由,信仰的是强者和杀戮,对于人族的这些条条框框实在是不感冒。 “你怎么看这件事?”麒狩再次问道。 赤无涯没有多想,直接开口说道:“小殿下要是没回来,杀到五行天主城也不算过分。就算小殿下回来了,陛下也不应该这么息事宁人。” “哦?不该息事宁人?难道杀了他们?” “罪魁祸首不能姑息。”赤无涯紧接着说道。 “可他们不是罪魁祸首。”说完,麒狩停在了空中。 两人所处的位置很高,在云端之上能够俯瞰整个九城山平原,巍峨的九城山也宛若一个小黑点点缀在看似无边的平原上。 麒狩不管赤无涯怎么反应,又再次说道:“你回去,别让人伤害了两个小家伙。” 赤无涯站在原地没有动身,脸色犹豫,他本不应该质疑麒麟妖王的决定,但是他不明白为何要保护两个人族的小家伙。即便不是罪魁祸首,那这两人的生死也和他无关。 “无涯,你听说过龙族吗?” “那个传说里的半神之族?” “时过万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 赤无涯听不懂麒狩突然谈及未曾现世的龙族,说到最后赤无涯依旧还是返回了那个偏僻的小镇,心中虽然郁闷,但是毕竟是麒麟妖王的命令。 而麒狩俯瞰着浩瀚无垠的大地,心中一声叹息。 该来的总要来的,麒狩已经预感到一场风雨即将席卷整个四方大陆。 平静万年的世间也要再次历经动荡。 第179章 追兵 “他这是何意?难道我还想着让一个莫大的隐患跟在身边?” 麒狩和小麒麟刚离开不久,林虞睁开了双眼,龙神树叶子的生命之力比不上龙神果,但是区区一点小伤势瞬间就能够痊愈。 夏青染拿起放在林虞身边的毛巾,又浣洗了几次,挂在了架子上。 “感觉他有别的意思。”夏青染说道。 “别的意思。难不成麒麟妖王留在我们身边还有别的好处不成?”林虞只觉得麒狩的离开让他压力一空,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麒狩把他某些地方再弄没了。 “不管不管,总算是了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小麒麟怎么会这么黏着你,总不该你也是一座麒麟不成?” 说完,林虞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紧接着一块浸满水的毛巾无情地砸在林虞的脸上。 真是个凶女人! 林虞埋怨。 夏青染对林虞要不是冰冷,要不就是拳脚相加。她不知道林虞也像和小麒麟一样得到温软如玉的怀抱。 不过是一句玩笑怎么让夏青染发了这样的火。林虞不明白,更加不会赔礼道歉。 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示弱?向谁都能投降认输,唯独夏青染不行。在面对夏青染的时候,林虞向来是很有骨气的。 唉,这令人操蛋的自尊心啊。 只见到夏青染扶窗而望,姣好的侧脸露出一丝愁容,也不知着愁从何来。麒麟妖王放过他们应当是喜大于愁的事情。 林虞总觉得夏青染重伤痊愈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仔细想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刻,小镇的客栈里正坐着一老妪,老妪的左手边是一中年男子,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四人围坐在一桌,身上穿着上好的衣料一看就是来自外地的有钱人家。 店小二本想更加热情地招呼,要点赏钱,这些有钱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银两。但是见到少年身边竖着的长枪,店小二又不敢上前,这些有钱人家最喜欢打打杀杀。 四人就这么坐着,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毕竟这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 “姑奶奶,林虞他们真是往这里逃的?你从东玉关来,我们和姑奶奶在九城山也朝着这里赶,追了两天怎么还不见人影?” 说话的人是裴龙,再接到林虞从东玉关出逃的消息时他便想要一雪前耻,也不管发生了何时,便从九城山匆匆而来,显然对林虞已经恨到了极致。 “给我消息的那人不会骗我,那两个家伙应该就是我们前头。”裴乘风说道。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便传讯给了裴家,他也曾考虑过这个时候离开东玉关会不会惹人怀疑,最终却又是鬼使神差地追来了。 裴龙握紧了竖立在身边的长枪,咔嚓一声,长枪底部碎裂了一块地砖,其中一块地砖碎片飞射了出去,穿过了客栈大门。紧接着客栈外的街道上就传来了哭喊声。 凄厉的哭声响彻不大的街道,也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群,这僻静的小镇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喋血街头的事情。 足够引人注目,也足够令人心慌。 二楼窗边的夏青染自然亲眼看到了一幕,在林虞刚想发问的时候夏青染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 林虞用毛巾再次擦了擦脸,确保脸上没有血痕这才走到窗户,而当他看到街道上的场面时,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夏青染紧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臂,温和的灵力不断地向小女孩传输,然而鲜血却止不住地从腹部流出,一点点汇聚成一道红色的溪流沾染了小女孩另一只手握紧的糖葫芦上。 这小女孩不过是两三岁而已,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刚才发生的一切甚至让她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她的母亲哭喊的厉害,也不知谁人能来相助,见着夏青染也不管是谁,就是求着救救她的孩子,声音撕心裂肺,虽然刺耳,却也不能让人说出什么厌烦的话来。 “吵……”裴龙提枪走出门外,开口说话,而那道如冰山气质的身影却让他连话也说不出口。 这是裴龙第一次见到清醒的夏青染。似乎活人比活死人更加动人,勾的裴龙心痒难耐。 夏青染,夏青染,她竟然真的就在这里。不对,既然夏青染在这里林虞肯定也就在这里附近。 “夏姑娘。” 裴龙向夏青染打招呼,这也是夏青染第一次见到裴龙,这个意图对他不轨的家伙。 夏青染没有搭理裴龙,她知道就是这个家伙伤人性命,可是这人怎么认识她,现在还提枪而来怎么还想找事不成? 林虞现在二楼,也看到了从客栈外走出来的裴龙,心生疑窦的同时,心中又开始担忧起来,突然也想到了麒狩离开时说过的话。 不过,仅是裴龙怎么是他的对手? “你让开,她还太小受不住你的灵力。”林虞出现在夏青染的身后,出声说道。 一个二三岁小女孩的生命力不过是龙神树叶子的千万分之一,这点伤势在林虞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 “嗯。” 夏青染应了一声,起身让开位置。 林虞蹲下,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臂,另一只手拔出来那块碎裂的地砖,滋,鲜血涌了出来。 血在林虞的衣服上开了花。 黑色的布料还是难以掩盖那些殷红,至于她的母亲哭声则是更加响亮了,一半因为惊吓,一半因为心疼。 毕竟,他们两人的脸上都溅上了鲜血。 林虞似乎习惯了,没有擦拭脸上的血痕。眼睛盯着腹部快速愈合的伤口,这龙神树叶子的生命力用在二三岁小孩的身上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些。 活死人生白骨也不在话下。 “带回家了,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好了。” 林虞起身,示意小女孩的母亲快点离开,接下来的事情林虞怕是自身难保。 “真是麻烦!” 林虞心底叹了口气,看着已经站在裴龙身边的裴文英和裴乘风,知道自己又该开始拼命了。 “他认识我?”夏青染问道。她不认识裴龙,那么这人必然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见过她,而这些事情只有林虞能够知晓。 林虞尴尬,随即在夏青染身边耳语了几句。逐渐地,夏青染的脸色变得难看,看向裴龙的目光由平淡转向憎恶,然后又变为平淡。 裴龙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地阶品级的长枪。林虞说了什么?难不成就是上次那件事?对了,肯定就是上次那件事!这个该死的林虞!真够多余的。 “原来你小子还真在这里。”裴乘风说道。 在东玉关上,林虞揭发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言一语都被裴乘风记得清清楚楚,一番言语差点让裴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罪过可就是大的去了。 林虞嘴角一扯,嗤笑一声,说道:“裴家主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实在让人有些恶心。” “牙尖嘴利!”裴乘风说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裴乘风踏步而前。 这次有裴乘风这名命星境巅峰的存在,林虞定然插翅难逃。即便如此,裴乘风也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亲自出手将林虞拿下这才是万无一失。 “你的实力在九城山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顶尖,能够胜魏野鹤,这就是能够踏入五行天亲传弟子的门槛。但是你太年轻了,这么年轻的聚星境巅峰随便在哪里都是被奉为天骄的人物。不幸在你惹上了裴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要是再成长下去,我怕我裴家应付不起。” 裴乘风承认林虞的天赋妖孽,也不掩饰想要杀死他的想法。 林虞活着终究是一个祸患。 裴乘风的气势雄厚,根本不是林虞能够应付的起。 林虞见状,一手便揽着夏青染的腰肢就踏入虚空之中。《踏虚》神术在逃命的时候也十分管用,而就在林虞消失的一刹那,林虞所在之处就化作了一片废墟,林虞消失,周遭的凡人却是死伤了不少,这毕竟是命星境强者的攻击。 小镇上的人一哄而散,他们没见过世面,爱看热闹的也多,但知道什么是活着要紧,赶忙跑开。 下一刻,林虞则是出现在街道的尽头,额头上冒出一阵冷汗,差一点他就把命留在了那个废墟里。 “靠着秘术,你能够躲一次,却躲不了第二次!” 裴乘风惊讶于林虞的秘术,但是自信于自己的实力不会让林虞再次逃跑。 夏青染还没有回过神来,林虞便拉着夏青染的手飞奔而去,面对裴乘风还有在一旁的裴文英,林虞没有信心,只能逃跑。 况且,林虞觉得连逃跑都只是一种尝试而已。 果真,如林虞所料,没走几步,裴文英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现在林虞和夏青染的面前。 完了! 这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绝境,敌人比江南的孟求渔还要恐怖的多。 “你还有地方跑吗?” 裴雅哈哈大笑,十分享受林虞陷入绝境的窘迫,她更加希望林虞能够跪下来求她,求她饶命,又或者求她给一个痛快。 裴龙只是瞥了林虞一眼,就转向了夏青染。林虞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如果夏青染愿意从了他,夏青染活命。 “夏姑娘,你若愿意跟我回裴家,我可以向父亲求情。” 第180章 一个要求 夏青染咬牙切齿,跟裴龙回九城山?也就是让夏青染羊入虎口,不仅是林虞不会同意,更何况是夏青染自己了。 夏青染在林虞一旁说道:“他比你还要无赖无耻的多。” 林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开心地说道:“他怎么能够和我比较?至少我也是个有相貌的无赖,修为也不差,在北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裴龙,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比。” 裴龙听闻,咬牙切齿长枪指向林虞,一副誓要杀林虞而后快的模样。 林虞倒是想要裴龙出手,就算现在深陷绝境,能够用雷霆手段斩杀裴龙,拉个垫背的也是不错。 “林虞,束手就擒吧,给你个痛快。”裴乘风老神在在,眼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林虞想要逃也只会是白费功夫。 裴乘风也不想麻烦,他要的结果不过是让林虞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已。 “还有办法吗?”夏青染有些紧张,不禁想起了当时江南叶家的场面,周家围困,又有江南院长孟求渔掠阵,叶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所幸徐长空突然出现拦住了孟求渔和周通,又有叶和气看准机会以命相搏,这才换来了林虞和夏青染逃生的机会。 可是,现在还有谁能够帮助他们吗? 麒狩早就知道有人追踪林虞两人,否则贫瘠的小镇上又怎么会有这样修为高深的强者出现。 “麒麟妖王会不会还没离开,要不然我们向他求救?”林虞说道。目前为止,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无耻,你当初巴不得人家走,现在还想要妖王救你一命?”夏青染鄙夷,她真是领教了仅需这张嘴说出什么话都不稀奇。 林虞并不在意夏青染的目光,毕竟麒麟妖王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否则的话,林虞只能够再冒险一次。 “既然你选择负隅顽抗,那你就下地狱去吧。” 裴乘风话音未落,一个跃步便离林虞只要三两步的距离,裹挟着一阵疾风,呼啸而至。 裴乘风掌控的土灵力,不仅仅是他,在后土天的地域下,绝大部分的家族势力都是掌控土灵力,就像在辰木天之下,也几乎都是修行辰木之道。 但是对付林虞而言,他还不需要动用到属性的力量,灵力的浑厚及威势足以格杀林虞。 裴乘风出手,身后还有裴龙的声音,让裴乘风不要伤了夏青染。 真是色令智昏,但是裴乘风能够坐到裴家家主之位又怎么会不考虑周全?他攻击的对象同样也是包括林虞身后的夏青染。 掌风已经到了林虞的面前,从脸颊上划过,割出几道细不可见的伤口,血水就跟着从皮肤里渗出。仅仅是小伤口而已,只是尖锐刺人的疼痛让林虞意识到极度的危险。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林虞的身前,背对着林虞,挡住了林虞看向裴乘风的视线,也挡住了裴乘风攻势。 砰! 身着灰衣麻布,一头狂乱红发的赤狼妖王赤无涯身前又是化作一道竖立的圆盘,圆盘上一轮红月显现,也仅是一轮弯月,更确切来说只能够称为残月。 猩红的残月显化不费吹灰之力就挡住了裴乘风一掌。 赤无涯抬手,五指握成拳头,一拳轰出,逆着裴乘风的掌风,破风而出,拳头之上又有狼首虚影出现,接触的刹那之间就震退了裴乘风的身躯。 裴乘风退回原来的位置,理了翻涌的气血,眼神示意另一头的裴文英先不要动手。 “红月,狼首?你是赤狼妖王?” 赤无涯不是什么好脾气,尤其是厌烦人族,从未正眼瞧裴乘风一眼,高傲地说道:“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滚?” 见赤无涯没有否认,裴乘风心里一惊,诸多的疑问涌向脑海之中,为何这赤狼妖王会跨越十里长河深入人族疆域,还护着林虞两人? 赤无涯不管裴乘风想什么,见裴乘风还不退去,脸上厌烦的神情更盛。 “今天,两个小家伙,我保了。” 裴乘风见状,立刻答应道:“自然自然,赤狼妖王开口,我等怎么敢逆了妖王的意思。” 若非形势比人强,裴乘风是万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在赤狼妖王面前,九城山主和古石都得低头,何况是他? 裴乘风心不甘气不顺地走了,毕竟赤狼妖王在这里定了决心要保护这两人,他又能有什么办法,然而他也想到接下来应对的方法。 “哼,妖王越界.......” 短暂的惊恐,突如其来的安全让林虞和夏青染都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妖王前辈,是陛下叫你来的?”林虞试探性地问道。 赤无涯打量着林虞,还有林虞身后的夏青染。不过是两个人族小家伙为何陛下亲自下令让我护着两人安危? 赤无涯不解,他跟着麒麟妖王多年,知道其脾性,见人族不像其他大妖、妖王一言不合就杀之,向来多有包容,但说到底麒麟妖王更加不愿意介入人族之间的纷争。 “陛下在客栈等你们。”赤无涯说完,就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甚好甚好,我们本应该答谢两位妖王前辈的救命之恩。” 夏青染看着林虞谄媚的嘴脸,无奈地摇摇头,率先朝着客栈走去。 客栈前,那一滩血迹还在,街上空无一人,应当是被刚才的战斗吓着了。这里都是凡人居多,少数的修行者也不过聚气境而已,光是感知灵力涌动,便知不敌,不想惹上麻烦。 客栈内,空无一人,都是见来者不善躲了起来。只有麒狩正坐在刚才裴乘风等人坐着的凳子上等着林虞两人,而赤无涯正站在麒狩的身后,而小麒麟睡醒了趴在地上,一脸郁闷,像是被欺负了一般,偶尔怒气冲冲地朝着麒狩咆哮几声。 无论小麒麟再怎么闹,麒狩也只是一脸笑意,笑意之下更多的就是无奈和疼爱。 “想问什么就问吧。憋着不说,比杀了你还难受。”麒狩笑道。 赤无涯挠挠头,说道:“陛下,我们为何要帮这两个人族后辈?” 麒狩知道赤无涯也只会问这个问题,让他保护人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逆了他的心意。要不是麒狩的命令,赤无涯绝对不愿意现身。 “无涯,你想不想知道万年前龙族的秘密?他们为什么凭空消失?这么强盛的一个种族,比之整个洪荒大泽都要强上数倍,却在万年前销声匿迹,只是留了上古时代的那些传说。”麒狩说道,双眸泛着光彩。 “陛下,难道这两个小家伙和龙族有关?我看不像,实力这么差劲,怎么可能跟龙族扯得上关系?” “实力差?无涯,你在他们那样那般大的时候,你的修为还不如他们。在人族年轻人之中,他们已经算是极具天赋的骄子了。”麒狩一笑,又说道,“不管他们实力差与不差,他们两人很可能与龙族有关,见过万年前的龙主,知晓当年覆灭的真相。还是我这宝贝儿子的救命恩人,所以,我需要你护着他们,至少不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听到这里小麒麟对于麒狩的面色缓和不少,又恢复了原先蠢萌的模样。 赤无涯没有再问下去,不管是麒狩想要从中得知龙族覆灭的秘密,还是有其他打算,他明白了麒狩必然是要护着林虞和夏青染,至于他只要遵照麒狩的吩咐便是。 不多时,林虞和夏青染走进了客栈。小麒麟又开始扑腾起来,见着夏青染,他总是很兴奋。 麒狩扯开禁制的瞬间,小麒麟就扑到了夏青染的怀里。 “这次多谢妖王陛下,否则我们定然难逃一死。”林虞不无感激地说道。 麒狩笑了,这少年真是个二皮脸,自来熟。当初可是他巴不得自己离开的。转眼救了他之后,却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既然救了你们,你该想着如何报答我?”麒狩说道。 林虞哑然,他还真没有想到麒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林虞转着眼珠子,心想着麒狩似乎已经想好了条件,还是故意调侃一番。 林虞打着哈哈,笑道:“陛下可真会说笑,我们那有什么能够让陛下看的上的?” 麒狩直视着林虞,这目光让林虞感觉的掉进了一个陷阱里头。 “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离开了,咱们有缘再见。”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林虞嘴巴一秃噜,拉着夏青染的手就想要离开。 “慢着。” 话音刚落,赤无涯的身影就挡在了林虞的身前。 林虞转过头,两手一摊,重新坐回了还没坐热的凳子上。 “陛下,我们俩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天材地宝孝敬您老人家。你看,小麒麟我们也尽力护住了,差点丢了两次性命。哦,对了,刚才那几个想杀我的家伙就是因为要抢走小麒麟才和我结仇的。”林虞大倒苦水,无非是希望麒狩不要为难他。 “说到底,还是为了小麒麟的事情才沦落到今天被人前追后堵的地步。” 林虞像是一个怨妇,有无尽的冤屈诉说不尽。 麒狩听闻抢夺小麒麟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冷色,现在却又消失不见。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淡淡地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第181章 后土城 林虞讨厌的就是如条件,要求等等。只要招惹上了,就是少不了麻烦的隐患。 他如临大敌,眼中的防备意味十足,到底不能够让麒狩钻了空子得了便宜。 麒狩眼含笑意,看了一眼重新和小麒麟逗弄起来的夏青染。 “我想要你们带着他在人族疆域里多走走。” 在他看来,他所谓的要求没有人会拒绝,至少人族之中没有谁能够抵挡这样的请求。 麒麟圣兽,上天垂青,加之祥运,自有天护。与人也都有裨益,古之大帝得麒麟者无一不是寿命悠长,镇守人族万余载。 “不行。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小麒麟又遭了那么多人觊觎,我们俩实在是无能为力。” 林虞不想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麒麟谁不想得到,若是在悬镜宫里,林虞巴不得养着这么一只小麒麟,等他成年之后,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普天之下谁还敢打林虞的主意? 但是现在不行,林虞和夏青染本就是逃难在外,现在离开九城山都是个麻烦,在加上小麒麟,要是被发现了总会有想裴家和盗众这样丧心病狂的势力出来截杀。 林虞不是个傻子,更不想做这种有命赚钱没命花的蠢事。 林虞拒绝的果断。但是,林虞越是这样,麒狩越是认定了林虞这人。 “果真不行?” “不行,这是万万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你们俩跟我回洪荒大泽。正好麒燃也缺少个玩伴,平日里我也可以指定你们修为。” 麒燃是小麒麟的名字,林虞和夏青染也是第一次听闻麒燃的名字。 林虞一听,立马呛声说道:“那就更不行了!妖王陛下,我一路上都在找寻丢我的父母。你也体会过丢失孩子的焦急。要是跟你回到洪荒大泽,我父母又怎么能够找寻到我呢?” 夏青染不知道林虞到底是怎么编出的谎话,实在有些佩服林虞随机应变的能力。 麒狩哪管这么多事,只是说道:“二选一,你看着办吧。” 成为俎上肉的林虞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林虞突然正色,神情极为认真说道:“陛下,我不能保证麒燃跟着我们能够安然无恙。” 说完,林虞严肃地盯着麒狩的双眸一点也没有退却。现在的林虞也不畏惧麒狩,因为身边跟着一尊幼小的麒麟不知会有多少人觊觎,明里暗里的多少手段都会向他们施展。 既然麒狩执意如此,那么其中的利害一定要确认清楚。 麒狩也被眼前这个有些泼皮无赖的少年突然的正经,吓了一跳。 “选择交给你,我自然放心。”麒狩依旧安心地说道。这个决定并不是麒狩兴头一起,同样也是经过了诸多的思量。 闻言,林虞正经无比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垂头丧气,这个结果还真是让他有些“兴奋”。 ...... 一个月之后,林虞和夏青染出现在了后土天的主城之中。 与九城山不同,后土城是真正意义上的城池,毕竟是作为后土天老巢地位的存在,无论是建筑规模,还是武装防备都是无与伦比的。 “这就是后土城吗?”夏青染惊叹,脸上冷静,却依然也忍不住惊叹,真要比起来江南城就像是后土天下的东海之滨。 后土城极为辽阔,纵横各百里,即便是在云端之上也只能够窥探个大概。城中诸多建筑,亭台楼阁不计其数,黑瓦青砖鳞次栉比,车水马龙极尽了世间之繁茂。 而后土天的主殿后土殿就是在这座城池里最中央的位置。后土殿建造并非一朝一夕而成,前后历经三代后土天宗主耗费千年时间,方才有如今镇守一方,雄踞大地的规模。 不因其他只是后土殿中一砖一瓦皆是蕴含着浑厚土灵力的奇物。三代宗主寻遍天下,找寻灵土之源,炼化之后再赋予灵石之上,如此反复,才有了现在的后土殿。期间,不知耗费了多少奇珍异宝。 三代之后,后土殿的一草一木皆是有了灵性。 城墙之上,兵士守护,衣襟上绣着后土的字样,这是后土天的弟子。不过只是些外门弟子日常值守城门,防范于未然。 进城时,林虞特意看了一眼城墙上值守的弟子,释放出一缕神念,感受其境界修为如何。哪知那人转眼就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林虞。 目光相对,林虞只好歉意地一笑,然后尽快离开。 “后土城是五行天五大主城之一,之前那位乔宗主便是这里的守护者,咱们还是要低调些,毕竟身边带着这一个小家伙。”林虞看着被他伪装成一只小狗的小麒麟,说道。 一路上了因为带着麒燃这小家伙,两人几乎避开了所有城池,只在僻远小镇上才歇上片刻。而进后土城之前,林虞施了术法将小麒麟化作了一只黑色小狗模样,丝毫不管小麒麟情愿不情愿。 夏青染点头,摸着小麒麟的脑袋,示意他乖一些,总不能在这里惹出麻烦来。 忽然,大风忽起,吹动所有人的衣襟,紧接着一道道阴影从空中洒下,遮蔽了整个街道。 林虞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座庞然大物遮天蔽日而来,左右两侧巨大无比的翅膀扇动卷起一道道狂风。即便是在高空之上,地面上的人依旧能够感受到来自上空的威压。 “大鹏?沈剑南?”林虞修炼瞳术,视力极好,千米之上的高空上赫然出现的就是沈剑南的身影。 “他们从东玉关回来了。这样说来,麒麟妖王没有再继续发动兽潮。东玉关危机已经解除。”林虞说道。“一个月的时间,要回后土城早就到了,想必是麒麟妖王又威胁了一番,导致后土天不得不在东玉关再驻守些时日。” “我们先去打听打听,怎样才能够借助后土城的空间大阵。” 夏青染点头,跟上林虞脚步,这样的经历还是林虞有经验的多。 囊中羞涩的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小客栈,所带的银两也仅仅只够订下一间房间。 “我睡床,你谁地上。” 夏青染进屋之后,就占住了仅有小床。对付林虞,她只能够比林虞更加无赖。 林虞苦笑,真是没钱难倒英雄汉。在北域他什么时候愁过没有银两? “这床足够我们两个睡的,要不然挤挤?”林虞厚着脸皮,这个时候展现所谓的君子度量只会让自己遭罪受。更何况林虞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夏青染白了林虞一眼就卧床躺下,似乎也不怕林虞动一下不轨的心思。 “唉,我真是命苦!”林虞嘀咕着。 而小麒麟在夏青染的怀中朝林虞做了一个鬼脸,幸灾乐祸。 夜间,林虞睁开眼睛,听着夏青染均匀的呼吸声,林虞知道夏青染已经睡熟。于是,他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这个在市井小巷里的客栈。 月明星稀,已近夏季的时候,夜色总是更加敞亮一点,月光指路更是方面不少。 深夜后土城的主道上依旧是车马往来,总是少不了寻欢作乐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成日成夜地做作威作福。 林虞瞥了一眼,招牌高挂的欲霄楼心中似乎记起了某个身影,旋即摇摇头。不知道她在江南怎样了。林虞走在光火四溢,宛若白昼的街道上,听着各处楼阁传来的乐曲声,还有那些放浪形骸的笑声,只顾自己低着头走着。 后土城主道就是直通城门与城中央的后土殿,不过朝着后土殿的方向一段路,还未到后土殿时林虞转身走进了一旁的一个小胡同里,随即七拐八拐在这样随处可见的小巷中兜着圈子,终于在一扇乌黑木门前停下。 林虞抬手握着以椒图为底的门环,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三下响声没有均匀的规律,敲击的时间间隔更是不同。前两下十分急促,但第三下响声却是过了三息的时间。 敲完之后,林虞斜靠在门上安静地等待着,不急不躁。这应当是林虞最有耐心的时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林虞就听到身侧一扇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书生模样的少年。少年没有说话,朝着林虞行礼之后,就迎着林虞进了院子。 院内已经有两人在恭候,一位管家扮相的中年人,另一人则是一位女子,身着青色衣衫极为简朴,这衣着扮相倒是和夏青染有几分相似。 见到林虞,女子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地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见你。” 林虞也是一笑,这样的相遇的确有一些巧合。 “师姐,别来无恙?” 这里是悬镜宫在中州的一处据点,倒不是只有这一处。在中州各大势力的主城之中都会有悬镜宫设下的隐秘据点,说是监察天下之责。按林虞说来,不过只是为了探听消息而已,说什么监察天下这样道貌岸然的谎言,中州哪家势力会比悬镜宫差?而悬镜宫却一直还是高人一等的模样。 听闻,很久以前,悬镜宫的据点遍布四方大陆比之回音坊的分布更为辽阔,而且即便是在各大主城之中也是明面存在。如今在各大势力崛起之后,据点纷纷被拔除,只好转到暗地里。 当初,林虞瞥了一眼各处据点的地图,不想竟是在离开悬镜宫后联系上了这个据点。 第182章 赌约 “师姐,怎么来了中州?”林虞问道。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正是来自北域悬镜宫,名叫苏芮。但是她并不能够真正算是悬镜宫的弟子。悬镜宫汇聚了四方大陆上极多的能人异士。刺客,大夫,赌徒,酒鬼,甚至连厨子,从退隐的王侯将相到世间的走夫贩卒,只要是能够过了悬镜宫的考核皆是可以进去悬镜宫领上一份差事。 苏芮的老师就是如此。他名叫苏不济,是个大夫,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了。并不说是他心肠好,救死扶伤,相反的他是一个极为冷血的人,见死不救才是他的人生信条。只是他的医术真的可能是天下第一。 救助悬镜宫的弟子也不过是因为悬镜宫供养着他,每月还提供无数的药材让他研制新的药方。 林虞左看右看,打量着院内是否还有别人,然后凑到苏芮耳边,轻声问道:“老毒物也来了?” 苏芮笑道:“老师早先就睡下了,我也是遭了你的罪才半夜醒了过来。” “可是,好久没见他了。突然就要见面感觉思念的紧。”林虞抵着下巴,悠悠地说道。 “在北域,老师也常提起你,总是记挂你。” “哦?老毒物会想我?”林虞摇摇头,万分不相信。 “老师说,少了林虞这小子还真没人帮我试药。” 苏芮自小就跟着她的老师,一言一语学的惟妙惟肖,就差脸上少了一把胡子,嘴里少了颗烂糟牙。 林虞听完脸色怪异,额头发冷,后背发汗。如今,回忆起当初在悬镜宫试药的情形,林虞还是有些后怕。他宁可去祸野十次,也不想在苏不济手下煎熬一分一秒。 “对了,说远了,你们怎么会来中州?”林虞回归正题。 在他的印象里,苏不济是一个比他还要懒散的家伙,除了仅有对于炼药配药的激情,苏不济几乎只是成天到晚的困倦在被窝里头。北域常年微寒,悬镜宫后头就是昆仑雪峰,更是冰寒万分,这样的环境更是成全了想要在温暖被窝里长眠的苏不济。 苏芮打量了林虞一眼,一缕神念在林虞身上游荡。 林虞见状也放开心神,任由苏芮探查,并不担忧她又什么坏主意。 不过一会儿,苏芮的神念就收了回去,不过是探测修为而已用不了多久。 “还好还好。” “还好什么?” “还好一年多不见,你还在聚星境,没有破入命星境。” 林虞觉得苏芮在嘲讽他的修为,但是他没有证据,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击。在东海之滨的一年里,他机会没怎么修行,能够达到聚星境巅峰已然是十分不错的成绩了。 苏芮看了一眼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和那个书生模样的少年,示意他们退下,随即才开口说道:“十年前,老师和辰木天的宗主木莲仙有一个赌约,这次就是为了履约而来。” “可这里是后土天,你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苏芮白了一眼林虞,这家伙说话总是张口就来。 “我们也是才知晓一个月前麒麟妖王围困东玉关,而辰木天离后土天最近,接到后土天传讯时木宗主就带着宗门弟子通过空间传送大阵来到了后土天。于是,老师和木宗主的赌约也约定好三日之后在后土殿分个胜负。” 林虞闻言,感觉事情有些不简单,再结合苏芮探查他的修为更加觉得形势不对头,应该跑路。 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对于麻烦的直觉。 而苏芮太了解林虞了,无利不起早!当年让林虞试药,苏不济就是用医术绝技《灵丝》作为交换,当然那一次还真是让林虞死去活来,足足被折腾了一个月。在那一个月里万丈雪原里的妖兽都能够听到林虞生不如死的惨叫声。 一道寒光直逼林虞双眸,冻结了他的肢体,让林虞不敢再次动弹,放下跑路的打算。 “师姐......”林虞走到苏芮身后,一边揉肩一边极其腻味的喊道。他不曾想来到悬镜宫的据点却给自己找了一身麻烦。 “你要不然先听我说说赌约是什么?” 林虞点头,不说话,示意苏芮继续说下去。 “说来事情也简单。十年前,老师和木莲仙在百丈原发现了碧落青炎。” “碧落青炎?七彩火的青火?” “对,这赌约也就是青火——碧落青炎。” 林虞重新坐了下来,将屁股下的凳子朝着苏芮挪近了一些。苏芮微微一笑,显然林虞也来了兴趣。不是怕麻烦,只是麻烦换来的好处不够大而已。 “相比你也看过《奇物志》这本藏书,七彩火呈七彩色,无一不是能够焚灭天地的异火,可比肩三昧真火这等神火,自古而今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苏芮说道。 林虞再次点头,虽然没有见过七彩火,但是光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传说都足以证明它的厉害。 “世间有记载的七彩火现世也只有红莲业火和铸星蓝焰,也仅仅只是红莲业火曾被人收服,不过等到晚年时,那人掌控不了红莲业火的力量被反噬焚身而亡。”林虞想起了《奇物志》上记载的一件事,林虞还记得那人叫做帝辛,以帝为姓。 苏芮继续说道:“当年,碧落青炎极为幼小,即便是掌控在手中也不过是鸡肋一般的存在。为了让碧落青炎顺利成长,老师和木莲仙决定共同封印碧落青炎,设下禁制,立下血誓,十年为期,再来决定碧落青炎的归属。” 林虞疑惑,说道:“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似乎和我的修为就更加没关系了。木莲仙那样的人物就算是我踏入命星境也只能被人家一根手指头摁死。” 并不是林虞妄自菲薄,在足够尊重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就算是徐长空背着流光剑来了也不一定是木莲仙的对手。 “老师知道比修为,十个他也比不上木莲生。但是比医术,千百个木莲生也是斗不过老师的。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个稳妥的办法。两人各自教出两名弟子,一名比医术,另一名比修为。” 听到这里林虞明白了一切,说道:“所以医术是你,修为是我?” “对。本来我一人就足够了,在悬镜宫有诸多长老的教导,修为不弱于人,但是三年前木莲生提出一个奇怪的条件——比武弟子的修为要在命星境以下。”苏芮有些无奈地说道,“当时,我不过只是聚星境中阶而已,老师本以为三年时间我恰好也只会是聚星境巅峰的层次。可是,天意弄人,一个月前我突破了命星境。” 苏芮不是骄傲,情况还真是有些令人措手不及,有些时候感悟一来挡都挡不住。有人枯坐十年,不进一步。有人随意打坐,就能破境命星。 “张白玉呢?悬镜宫里他应当是最好的人选。”林虞说道。他和张白玉不对付,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张白玉的实力。 苏芮冷哼一声,说道:“张白玉已经踏入命星境了。而孟之浩曾让汉青代替张白玉。” “汉青也不错,应该足够赢下比试。”林虞说道。悬镜宫的青衣白玉和白衣汉青都是很有名的年轻人物。 说完,林虞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眼神狐疑地说道:“孟之浩这个老东西是不是想要碧落青炎?” 苏芮哈哈一笑,说道:“你还真是了解他。不过,老师没有答应。老师说,宁可把碧落青炎让了,也不给孟之浩这个老小子。” “老毒物这一点还是合我胃口。对孟之浩,就只能够来硬的,气死他!” 悬镜宫里能人异士多的去了,大多是手段高超,实力出众的脾气总是要比其他人大许多。就像是苏不济,号称医术天下第一,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事,孟之浩都得乖乖让着他。 医术天下第一的名头实在是太大。 “所以,师弟,你不想帮帮师姐?”苏芮恳求道。 林虞老神在在,想听的东西已经听完了。碧落青炎,这倒是一个好东西,但是话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争来争去到头来也不是自己的。 林虞不理会苏芮求助的目光,实事求是地说道:“师姐,这事......师弟我还真是难办。木莲仙能够提出命星境以下的条件,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把握极大。你也知道师弟前年被逐出悬镜宫,九道雷刑的伤势都没有痊愈,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苏芮脸色一变,冷笑道:“伤势未愈,还能够在中州蹦跶。来来来,让师姐看看的伤势是不是真得没有痊愈。” 苏芮伸手,纤纤玉指就要落到林虞的手腕上。林虞动作极快,迅速抽回双手,坐到了苏芮的对面。 苏芮也知道林虞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正想开口条件,却听到林虞开口说道:“师姐,碧落青炎,我可以帮你赌一把。成败与否,我尽力。但是将来,师弟若是有事,你一定要帮师弟一把。” 苏芮哑然,她还是第一次见林虞主动提条件。在悬镜宫,哪一次试药林虞不是待价而沽,将薅羊毛发挥到极致才罢休。 苏芮同样脸色郑重,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师弟,不帮你帮谁?” 林虞抱拳行礼。 “先行谢过师姐。” 第183章 那位高徒 天明,林虞依旧还在那个胡同客栈的房间里,早早地醒了,然后看着从床上坐起的夏青染,一脸哀怨地说道:“你睡得还好吗?” 语气不阴不阳,同时还一边揉着这里的腰背。 显然,他昨晚睡得不好,想让夏青染知道知道。 因为小麒麟的缘故,林虞点了早点送到了房间,两人对坐小麒麟自顾自地吃着,个头虽小,但是一顿却是一个成年人三四倍的饭量。 这吃货的饭量让林虞看着实在心疼,随即林虞摸了摸怀里的银两,才让他安心。昨夜,答应了苏芮帮她应付赌约,当时让苏芮没有想到的是林虞第一个小忙便是要了一大笔银两,不多不多才一千两而已。 苏不济虽然号称见死不救,但是只要出手救人,随便诊金就是万千两雪花白银。几千两银子根本不在话下。 “昨晚,你去了哪里?”夏青染一边吃着油条,一边问道。 林虞表情淡然,昨晚的事情总要让夏青染知道的,既然她发现了,那么顺便就直说。 “昨晚小麒麟在你走出房门就叫醒了我。” 夏青染像是在解释不是有意盯着林虞,而是小麒麟发现了,才告知于她。 话音刚落,小麒麟哼哧哼哧的声音就停了下来,躲在大碗后面的脑袋露出两个小眼睛,偷摸地看向林虞的方向。 见林虞没有朝他发火,才继续哼哧哼哧起来。 “昨晚我去见了一个朋友,恐怕去天凉城的事情要耽搁一些时间。” 迎着夏青染疑惑的眼神,林虞继续开口说道:“过两天,后土殿里的有一场比试,我们俩去见识见识?” 夏青染点点头,然后说道:“你不是都决定好了吗?” “呃呃,这次机会难得。说是辰木天宗主木莲仙的高徒和北域天骄级别人物的比试,据说北域来的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纵横北域无敌手。当然,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领军者,你可以多加学习学习,也算是一种感悟,说不好就踏入命星境了。” 夏青染白了林虞一眼,说道:“你说的那个北域天骄级别的人物是你?” 林虞哑然,尴尬地摸了摸小麒麟的脑袋,吓得小麒麟一哆嗦,饭碗差点打翻。 夏青染从没见林虞夸过别人,虽然平日里向来在人前示弱,但是夸人是万万不可能的,就是那些在夏青染看来很造孽的家伙,比如赵予安,比如叶牧歌,都是顾青阳的亲传弟子。这些人在林虞眼里都不值一提。 说到底,林虞这个一直遇事喊救命的人,心底里也是一个骄傲的家伙。 夏青染猜想这么天花乱坠的溢美之词只能够用在林虞自己身上。 …… 转眼间几天过去了,林虞腰缠万贯,但是也没有提出再订下一个房间。而夏青染也不知道林虞手里竟有近千两银子。 今天是赌约比试的日期,林虞和夏青染首先到了悬镜宫的秘密据点。 刚推门,苏芮就已经在院子里等候。 “你可算来了。”苏芮今天还是担心林虞会爽约,这样的事情林虞在悬镜宫干的太多了。 林虞回应道:“说好的,我怎么会失约呢?” 苏芮掩嘴轻笑,这话从林虞嘴里说出来就是一个笑话。 苏芮边上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面容消瘦,身材也消瘦,看起来也是个生性凉薄的人,不过,这瘦骨嶙峋的模样要不是穿着靓丽,定会以为是哪里逃荒的灾民。 林虞上前,走到白胡老头身前,毫不客气地说道:“老毒物,这次你求我帮忙,打算怎么感谢我啊。” 苏芮一听这话,下意识地远离两人。 “老子从没求过你帮忙,爱干不干!”白胡老头吹胡子瞪眼,他苏不济什么时候求过别人,都是人家求着他办事。 “哼,我是看在师姐的面子上,不然你请我我都不来。” “老子什么时候请你来过,赌约就算输了。” “……” 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句,丝毫不让。 最后,苏芮挡在两人中间,硬是停止了这场结束不了争论。 林虞领着夏青染坐在凳子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夏青染也知道林虞口中的朋友就是这两人,但是为何会见面就吵成这个模样倒是有些奇怪。 “师弟,这位是?”苏芮打量了夏青染好几眼,甚至看的夏青染有些不好意思。 “夏青染。我朋友。”林虞介绍道,也极为简单。 苏芮笑了笑,打趣地说道:“这么好看的女孩子,难道只是朋友?” 林虞见状没有说话,反而是看了夏青染一眼,难不成说出自己好死不退了这门亲事? 若说后悔也不尽然,总归要两厢情愿才有些意思。 苏芮不在多问,递过一张白色的纸张,上面红色框线精准地画着,红线框内有黑色的字迹。 林虞疑惑地看了苏芮一眼,“这是什么?” “木莲仙那位对手的情报。” “哼。”林虞不屑地一笑,说道,“师姐对我真好,还给我收集情报。” 林虞笑眯眯的模样随即又转头一变,变得更加可恶。 “不过,像我这样的天才怎么还需要情报这东西。单打独斗,我还能输给谁?师姐,对我太没信心了。” 说着,林虞趁机接过情报,不给苏芮反悔的机会。 “无赖。”夏青染看不下去,骂了一句,便转头又开始摆弄小麒麟。 姓名:空 年龄:空 性别:空 修为:空 事迹:空 …… 一连诸多信息都是空白,除了最后一句擅长体术。 林虞凌乱了,一手将信纸攒成一团,骂道:“这算什么情报。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苏芮还未开口,就听到夏青染低着头悠悠开口。 “你说,你这样的天才不需要情报这东西,还说单打独斗没输过。” 话音刚落,苏不济和苏芮两人大笑,这反击真是简短有力! “女娃娃,你说的真好!老夫答应此后救你一命。只要有一口气在,老夫就能把你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苏不济除了炼药配药,还有一大人生乐事,看着林虞吃瘪,无论怎样,只要林虞这小子吃瘪,就是苏不济的喜事。 “夏姑娘,说的真好。姐姐也答应救你一命。” 夏青染眼神更加疑惑了,这不知身份的两人夸下海口,救她一命?这算怎么回事? 林虞气归气依旧向夏青染介绍两人的身份。 “那个老头子叫苏不济,号称见死不救,更号称医术天下第一。师姐,叫,苏芮,是他的徒弟,医术也了得,算是天下第二吧。悬镜宫有弟子伤了惨了都是找的他们俩。你权且当做得了两个便宜,以后有啥头疼脑热尽管找他们就好。” 林虞语气里隐隐有些嫉妒,苏芮和他关系不错,但是能够得到了苏不济的救命机会真是难得。 夏青染愣了愣,前半句林虞不会骗她,只好说道:“多谢前辈,多谢苏师姐。” “夏姑娘不用客气,林虞嚣张惯了,总要有个人能够治治他。”苏芮笑道。悬镜宫作为首席弟子的林虞没人敢惹,也不惹别人,受点欺负也不在乎,但是像是有些不对付的人一言不合动个手,而且每次都能够得胜而归。 林虞心底笑了笑,浑不在意,最后还是夏青染占了便宜。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说正题,木莲仙那个高徒到底怎样?”林虞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也要评估好对方的实力。 苏芮旋即也正色道:“这几天,我们动用了悬镜宫的情报网,也向百晓阁问了相关情报,能够得知的只有最后一条。” 林虞皱眉,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些年少成名的要么战绩傲人,力压同一地域的同辈,要么修行速度极快,闻名遐迩。但无论哪一种都能够抖落出很多情报,不说其他,姓甚名谁也该清楚。 相反的,林虞不怕这些名气很大的硬柿子。在北域,初入悬镜宫第一年他就把那些硬柿子捏软了,他知道这些知根知底的好对付,研究透测了,不至于输。 反倒是那些没有什么情报,名声不显的家伙们,年纪轻轻就深藏功与名的小伙子让他警惕。 “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弟子,祸野之征的林少将也会害怕?”苏芮打趣道。 只要林虞身在聚星境,还是聚星境巅峰的层次。苏芮觉得没有比林虞更加合适的人选了,就算张白玉也不行。 林虞苦笑,苏芮给他戴的高帽他承受不起,只好说道:“师姐,这是大事,不是怕不怕,若是碧落青炎落到别人手上,那就太可惜了。” “碧落青炎?七彩火?”夏青染说道,她似乎明白了林虞为什么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嗯嗯。”林虞点头,随即和夏青染解释了原委。 不料,夏青染依旧冰冷地说道:“你当时没和我说这事。” “你没问我。” 夏青染不再说话,看样子已经怪上了林虞。 虽说,没有情报,但是林虞心里还是淡定。情报这种东西向来都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木莲仙的高徒又能够怎么样,小爷当初还是炽阳殿的首席弟子呢!这名头在北域里,谁都要给些面子。 当然,不仅是因为林虞的修为和地位,还有徐长空这个护短的炽阳殿殿主。 徐长空曾说过——强者,需要有永恒的自信! 听起来很装逼,但是林虞很适用这种装逼的言语。 第184章 后土殿里 后土殿落座在后土城的最中间,后土城纵横各百万里,不多不少,恰好百万里,呈四方状,而后土殿纵横各万里。不多不少恰好百分之一。 虽和昆仑上的巍峨悬镜宫不能够相比,但也是极为恢宏。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错落有致,前后左右对称工整,与后土城里的那些景致一样,都是黒瓦青砖,只是亭台楼阁大多都是建造得很高,多了威严,让人走进便心里不由得生出敬意。 让林虞惊奇的是一丝丝灵气萦绕在后土殿里的每一处地方,浑厚的土灵力经过神物的转化精纯无比,若是胖土灵力的修行者在这里修行几日,绝对是事半功倍。 “师姐,你命星没?”林虞突然问道。 苏芮说道:“没有,老师说修医道,命星境得好好选择,不能太由着性子。” 林虞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苏不济,说道:“老毒物这话说的我们修武道就不用好好选择星辰一样。” 苏芮轻笑,林虞向来都要和苏不济争上一争,不管明里暗里。 “话又说回来,星辰万千,有人一眼勘破诸星,有人毕生难寻,命星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夏青染走在最后,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抬头看向日光将隐的天空,眼眸中似乎有一颗星辰在闪耀。 后土殿只是这无数亭台楼阁中围绕其中的大殿,又是在纵横万里区域内的最中心一处。 身边只是纵横万里的区域叫后土殿,最中间的那个宫殿也称作后土殿。 殿前有一青色大碑,不高,一丈左右,也不知用的什么材料。让人奇怪的是碑上没有刻画文字图案,就这样赤裸裸地立在殿前。 “这是什么?” 林虞说着,伸手按在青色大碑上,随即整个青色大碑像是化作滩涂上的淤泥一般堆积在地上,烂泥扶不上墙大概就是这样的错觉了吧。 夏青染和苏芮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地上一堆淤泥般的东西,旋即又看看林虞。 林虞错愕,心里惊慌,难不成摸坏了后土殿里的东西,可是这东西也太不禁摸了。 而在林虞收回手臂的那一刹那,那些淤泥又一点点地恢复到原来的位置,青色大碑似乎从来消失过一般。 “这是神物。别乱动。”苏不济说道, 林虞嘴里不满苏不济的教训,却也没有再去碰青色大碑。 赌约在后土殿的晚宴上,人数不多仅仅只有五行天的高层人物。毕竟,这场赌约事关碧落青炎,不能太招摇,谁胜谁负都是各自手段,不能够引狼入室。 林虞和夏青染易容而来,服用了苏不济说的鬼神难辨的易容丹,俊男美女都变得平平无奇。 他们两人的身份太过敏感,也不知麒狩怎么在东玉关解释,总之是两人放着汪皇逃走,这后土天会不会还要事后问罪,谁也不清楚。 刚走进后土殿,林虞就看到了乔远峰坐在大殿之上,而他的身边坐着一与他年纪相仿的一中年人,想必就是辰木天的宗主木莲仙。 乔楠心和赵予安则是坐在乔远峰的另一侧。乔楠心出现合情合理,是乔远峰的女儿,又是木莲仙的弟子,但是赵予安竟然也出现在这场合里,只能够说明乔远峰和木莲仙对于赵予安的确看重。 木莲仙另一侧坐着三个少男少女,神色沉静,见苏不济等人进来,只是看了一眼,便客气地转过头,目视前方。不刻意打量,也不低声议论,礼数规矩。 但是另一侧的乔楠心不客气地看着苏不济四人。 “这就是号称天下医术第一的苏不济?”乔楠心嘀咕道。 赵予安听到,开口说道:“据说苏神医一直都在悬镜宫里,这次如果不是为了碧落青炎,应该也不会下 昆仑。边上那位应该就算是他的弟子苏芮。听闻,苏芮的医术也是妙手回春,在悬镜宫名声很好。” 赵予安说了很多,似乎想要和乔楠心多些话题。 乔楠心微微点头。她毕竟没去过北域,北域里的事情还是赵予安清楚很多。 “那两人呢?那两人是谁?” 赵予安顺着乔楠心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林虞和夏青染,随即摇头说道:“未曾听说苏神医有新的弟子。” 林虞感受到了赵予安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看他身旁蒙着面纱的乔楠心,心里万分鄙夷。 这个见色忘义的色中饿鬼。 赵予安一愣,不明白那个相貌平常少年眼中的意思。难道之前见过这人?也许吧,这么相貌平平的家伙扔在世间一大堆,哪能记得住? …… “苏神医,十年不见,风采依旧。” 木莲仙起身相迎,他是实际年龄要比他的面容大上许多,但他们修行木灵力的修行者向来长寿,又是到了木莲仙这样的境界,延年益寿总是少不了的。 苏不济也不差,长得老了点,褶子多了点,但是自林虞认识苏不济的三两年来他的那捋小白胡子没少一根。都是些驻颜有术的人呐。 “你也不错,老木头,抽枝发芽越活越年轻了。”苏不济最毒的不是种种不知后果的药方,而是这张长着烂槽牙的嘴。 木莲仙没有在意什么,平淡地笑了笑,而是身侧坐着的三个弟子看向苏不济一行人时,目光已然带着敌意。 “请坐。”木莲仙示意苏不济等人坐下。 苏不济自然也不会客气,领着三人坐下。 林虞刚一坐下就听到了苏不济的声音。 “开始吧。哪个先来?” 只听木莲仙呵呵笑道:“苏神医何必要这么着急,乔宗主准备不少美食,何不休息片刻?” 苏不济不想等,神色漠然。木莲仙这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其实,本就没必要这么客套,或许因为苏不济的医术不敢得罪,而碧落青炎又不想舍弃。 林虞突然灵光一闪,凑到苏芮身边说道:“如果一胜一负,碧落青炎归谁?” 苏芮眼中闪过精光,说道:“一胜一负,各凭手段。解开禁制后,双方一同争夺,谁拿到了就是谁的。” 林虞一听,觉得这一次非赢不可了。 这赌约无论如何都是木莲仙他们占了便宜。全胜,自然是没话好说,但是一胜一负,以辰木天的底蕴还能够怕了苏不济不成。 说到底,苏不济孤身一人,再加上苏芮孤身两人,没有后台的两人各凭手段要是赢了才奇怪。 “你是担心我会输?”苏芮说道。 林虞一听就知道这是玩笑话,随即哈哈笑道:“师姐医术无双怎么会输?” 苏芮眉头一挑,她是一个文静温和的人,从不穿那些争奇斗艳的衣服,在悬镜宫温柔,但是在医术上,若是有人向她挑衅,她便会用雷霆手段反击。 当然,苏芮的骄傲也不容他人质疑。 “那就好,我不担心你会输。” “多谢师姐信任。”林虞抱拳笑道。 不像平时认输就认输,这事和碧落青炎挂钩,帮苏芮一把,不就是帮着他自己吗? 两人交谈之际,殿前走来一人,是一个少年,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穿着黑色的紧身服饰,面容淳朴,极为憨厚,脸上的坚毅的纹路如同刀刻斧凿一般,身形消瘦,却并不羸弱,从四肢和腹部皆是的肌肉可以看出这人必然是体术精通。 精瘦的身形就是日日夜夜的锻炼所得。 “木师傅。” 只是少年缠着白色绷带的双拳一抱,朝着木莲仙行礼。 这就是木莲仙的高徒吗? 林虞打量这个少年,心中隐隐有一种威胁感,这种压迫他曾经在张白玉身上感受到过,这人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只听木莲仙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徒李凯。” 能够胖木莲仙亲口介绍,足以看出木莲仙对于李凯的器重。 李凯抱拳,朝着各处的人行礼,态度谦逊并不倨傲。 “苏神医,不是想要比试,李凯就是我派出的人。” 不出所料果真是他。 苏不济至始至终昂着个脑袋,双手随意地放在胸前,没看李凯一眼,好像这是与他无关一样。 “直接比武?”苏芮问道。 木莲仙看向苏芮,也知道这是苏不济唯一的弟子,说道:“论医道,普天之下能够比得上苏姑娘的又有几人?我五行天也有几位大夫医术精湛,但要和苏姑娘相比,尤有云泥之别。” 林虞脸色一变,结合前面种种,他也真没想到木莲仙会孤注一掷,医道比试认输,直接将希望寄托在武道比试上,那么这个叫做李凯的家伙定然很强。 命星之下,体术很强。 百晓阁给出的情报从未出过错误。 双方各有长处,只是木莲仙舍短取长,而苏不济不可以,若是这一场再输了按照约定就没有再转圜的余地了。 苏不济冷冷地看了木莲仙一眼,木莲仙的算计昭然若揭,明明白白的阳谋,但是苏不济还不得不迎难而上。 碧落青炎,得之大益。 炼丹炼药大有裨益。 苏不济终于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虞。 林虞见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老神在在等着苏不济开口相求。却不料只听苏不济说道:“小子,你特么别给老子丢脸。不然,我把那些炼废的丹药全给你吃了。” 第185章 比试 林虞气鼓鼓地上前。让苏不济这个老头吃亏显然是不可能了,硬的像块茅坑石头的脾气。林虞真怀疑苏不济是怎么成长为一代神医的。 “这是我弟子。医术比试,你们认输。武道比试再输了,碧落青炎就是归我了。”苏不济悠悠地说道。似乎这一场武道比试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林虞不知不觉又被占了一次便宜,他也在纳闷不就学了点医术,怎么成了苏不济的弟子了。 况且,眼下这边比试林虞还真就没有信心。 不像赵予安,高他一个大境界,若是不压制境界,林虞不会是赵予安的对手。 但同境之中李凯给了林虞一种危险的感觉。 体术很强。林虞还真没遇见过体术很强的人。 “李凯。”紧身黑衣的李凯对着林虞抱拳。 真是礼貌啊。 林虞想着要不要抬手就打,他可不是来攀交情的。 林虞跃跃欲试,时刻都有动手的准备,而李凯却是一直抱拳,等着林虞回礼。打也不是,不打占不到便宜。 林虞只能够抱拳,开口说道:“悬镜宫,苏苏。” 冒充别人不是干了一次两次了,但是向来用都是张白玉的名头,他不是想要名头压过林虞?林虞索性给张白玉“扬名立威”。 但是赵予安在这里,同在北域,林虞保不齐赵予安见过张白玉,这谎不能够扯得太大。 苏苏? 这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李凯看着眼前面貌平常的少年,随即再次说道:“请赐教。” 林虞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压轴表演。碧落青炎的归属掌握在他的身上。 他赢了,碧落青炎就是囊中之物。 他输了,各凭本事的希望不过一层不到。对手可是辰木天的宗主,能调动的资源力量不是苏不济能够比的。 林虞转头看了苏不济一眼,只见那老头还真是两眼一闭,万事皆休的模样。 “这老头还真不管了?”林虞心底纳闷。但是林虞知道碧落青炎定然也不是为苏不济自己所拿,而是为了师姐苏芮。 林虞转头,朝着李凯也是礼貌地行了一礼。 “请赐教。” 话音刚落,李凯里的身影突然消失,林虞抬头只看见李凯身后的赵予安。 “好快!” 林虞的反应同样极快,阴阳阵图升腾光芒,无论何时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砰! 李凯出现在林虞眼前,左脚点地,脚尖挪动,整个身子旋转了半圈,背对林虞,右肘直击林虞的胸口。 黑白玄光震荡了一下,以李凯右肘触及的那点飘荡出一阵又一阵的波纹,蔓延在整个防护林虞的黑白玄光上。 “好强!” 隔着阴阳阵图的守护,林虞也能够感受到刚才李凯迸发的力量。而且,这是极为纯粹的肉身力量。 如同百晓阁的情报所说,体术很强。 还没等林虞到反应过来,李凯转身又是左拳轰击在黑白玄光上。 嗡。 奇怪的响声响彻整个大殿。 林虞飞退。一肘,一拳已经让阴阳阵图消耗了十分之一的防御力量。 双眸中金光闪过,双手上同样也有如白玉颜色刹那闪灭。林虞看见了赵予安才想起这些手段不能够在赵予安面前施展,否则他一定能够认出所谓的苏苏就是林虞。 而且东玉关杀狼时,乔楠心正在城墙上看着,林虞为数不多的术法武技也见过不少。 李凯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体术之强强在速度,强在体魄。拳掌相加,轰击在阴阳阵图的玄光上,光芒震颤,惊恐于李凯之威力。 不行,不能够这么下去。 林虞感受到体内的体内的灵力一点一滴地被消耗,完全是受制于人。温水煮青蛙也能够把青蛙熟透了,而李凯的攻势如同疾风烈火摧残林虞。 十几个回合之后,林虞一味抵挡,或者说是一味挨打,阴阳阵图笼罩全身,脚下的黑白颜色转换流动,而李凯每一拳都让防御的玄光消散许多。 苏芮看着林虞一味防守,心里焦急,说道:“他怎么不还手?李凯的体术虽然很强,但是林虞在悬镜宫学的秘术武技也不至于只能够被动挨打。” 夏青染看了看乔远峰几人,然后目光有落在了两人的战斗之中。她猜想林虞也是担心被人识出身份,尤其是赵予安。几次险境,赵予安怎么会认不出林虞施展的秘术。 夏青染平静地看着一直忍受挨打的林虞说道:“他会有办法的。” 听到夏青染的话,苏芮看了夏青染一眼。至今她都还不知道这个好看又清冷的姑娘和自己这个师弟是什么关系。 朋友?不像。 好看的女人都是个麻烦,而林虞最讨厌麻烦。 苏芮重新看向林虞,或许离开悬镜宫队伍林虞并不是一件坏事。 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之后李凯突然停了下来。 数十回合,林虞被动防御,但是一步未动,仅仅靠着阴阳阵图挡下了李凯一次又一次攻击。阴阳阵图带来的防护周身范围之内,除非李凯的力量瞬间能够爆破林虞的防御,否则只要灵力充足就能够马上修复防御。 李凯站在林虞身后五米的距离,手上缠绕的白色绷带多了一些烧焦的痕迹,但数十回合下来李凯的气息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 “不还手,你没机会赢我。”李凯自信地说道。 背对着李凯的林虞嘴角一扬,只好说道:“要不让你让让我,从始至终你都动用过灵力,要不就是你的身体不能修炼灵力,要不就是你太过自信,觉得我这样的对手不需要你动用灵力修为。” “我猜,你应该是前者。”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没有回应的李凯。而乔远峰则是看向了木莲仙。 感应到乔远峰的目光,木莲仙也是朝着乔远峰轻轻点头,回应了乔远峰的疑问。 李凯不知该怎么回应,不能够修行灵力,唯有不断强健筋骨修炼体术。这样的情况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一种遗憾。 “武道修行,孰强孰弱,胜负而论,无论是灵力修行,还是体术锻体,都是为了求道问路,杀仇斩敌,又或是长生于人间。” 木莲仙的话传来,在回答林虞,也在点醒李凯。他知道这样的境遇对于李凯是一个心结,越不过去就会沉沦。 李凯愣神,然后神情又变得释然,或许他也只是现在才接受这个答案,安慰自己。 而林虞则是点头。 “我要上了。”李凯再一次说道。 林虞明白接下来李凯的攻势将会更加猛烈。 李凯的身影再度消失,纯粹的速度瞬间的爆发力,不像是林虞踏入虚空之中的神术《踏虚》。 无数的影子出现在林虞身边,不是幻化,完全是因为李凯极致的速度。在没有赤金之瞳的加持下,纯凭肉眼林虞无法跟上李凯的速度。 当然,不仅是林虞,场下的几人除了乔远峰和木莲仙两位宗主级的人物,其余人同样跟不上李凯的速度。 “太快了。只是肉身就能够有这样的爆发力。”赵予安赞叹道。天凉城专修剑道。论剑道,无人能够相比,但是缺少的就是各色的修行者。尤其是体术修行者,毕竟有了青锋三尺,还需要刻苦修行体术呢? 体术修行比其他武道之路更加艰苦,而且还是不能够修行灵力的人强健筋骨,这样无数日夜的苦修没有大毅力者怎么能够承受下来? 乔楠心也点头。自从三年前,这个叫做李凯的师弟出现后,在辰木天里就以极为惊人的速度成长。比试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都让人震撼的结果收场。 不过,现在爆发出的速度让乔楠心惊讶。显然之前李凯也隐藏了许多实力。 光晕一团又一团地在林虞周身消散,林虞脚底阴阳阵图忽隐忽现,阵图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裂纹。林虞知道这样的情况表明阵图即将就要溃散,那么溃散之后呢?林虞又该用什么抵挡李凯的攻势? 至今为止,林虞的身形依旧没有变换,没有挪动半步,光芒升腾然后消散护卫了他的周身。现在他不得不动了,只要李凯这样连续不断的进攻下去,林虞的灵力迟早都会被消耗干净,变成待宰的羔羊。 “果真是体术无双。” 林虞不吝啬赞美,在他遇见的同辈之中体术上没有能够和李凯相比的,无论是天赋,还是现在的实力。 话音刚落,林虞右脚向身侧迈开一步,比肩膀略宽的距离,略微下蹲,抬手,沉肩坠肘,阴阳阵图上升腾的光芒汇聚到了林虞的双手上。 苏不济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林虞,满意地点点头,但这一切又没有人觉察到。随即苏不济继续闭眼假寐,事不关己的模样让苏芮这个亲弟子都忍不住心里吐槽几句。 夏青染目光集中在林虞身上,来之前林虞曾经和他说过在后土殿里见见高手过招。李凯的体术已经让夏青染惊艳,至少江南相比于中州太贫瘠,不像有五行天这样人才辈出,百花争艳的景象。 相较于李凯,夏青染更加关心林虞在他的瞳术,玄玉手都没能施展之后还有有什么秘术可以施展。毕竟,这一次一招鲜吃遍天已经不适用了。 第186章 分西瓜 苏芮笑了,掩着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林虞当前的这招式还是苏芮在悬镜宫交给他的。 “这是什么古怪招式?”乔楠心不解,“苏苏防护玄光收敛,怎么能够挡得住李师弟的拳掌?自暴自弃吗?” 赵予安摇摇头,同样疑惑。这黑白交织的远光他也曾在林虞身上看到过,但是同样是来自悬镜宫,这样的秘术不一定仅仅林虞会施展。 只见李凯一跃数丈之高,一脚从天而降,堕天一脚,目标正是林虞的天灵盖,没有了黑白玄光的防护,林虞处境危险,挨上一脚谁也不会好受。 林虞抬手,眼中一缕金光瞬间闪灭,他只需要刹那间看清楚李凯的招式,而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赵予安发现自己使用黄金瞳。 李凯在林虞的斜上方,而林虞右脚微曲,左脚脚尖点地化作半圆的弧形,不多不少正好是半圆的形状。在李凯到来的那一刹那,林虞双手顺势缠绕李凯的右脚上,手腕翻动,双手灵力更是涌动不停。 李凯只觉得身上浑厚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的身体竟是不由他控制,顺着林虞的双手朝着林虞左后方迸发。 林虞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皆是在李凯的眼中,但是李凯就是躲不过。 这就是让人最为无力的事情。 轰! 林虞的起承转合之后,便是听到从他左后方传来一声炸裂的声音,还有许多石头噼里啪啦地落地。 一阵烟尘扬起,地砖碎裂,一道身影单膝跪地其中。 呼。 又是一道破风声,李凯从烟尘之中冲出直击林虞后背,两人的距离不远,三米而已。对于他们这样的修行者更是瞬息而至的事情,算不上距离。 “得手了。” 李凯眼看着自己的拳头落在林虞的后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奏效了。 此刻,李凯心中还在疑惑刚才的堕天一脚怎么没能够打中林虞,但是这也不妨碍李凯接下来的攻势。这攻势也是真真实实地打在了林虞的身上。 林虞腾空飞起,而后跌落在地,翻滚了数丈才瘫倒在地上。后背衣服裂开一个窟窿,鲜红的拳印正落在林虞的身上。 林虞躺在地上,望着后土殿上空的屋顶,还在仔细回想刚才是怎样转移李凯的堕天一脚,嘴里嘀咕着,“大意了大意了。” 李凯也是仓忙发动攻击,立身未稳,一拳之下却叶没能够对林虞这样经过龙血淬体的家伙造成很大的伤害。 但是,疼痛是真的!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虞一边起身,一边用手揉着后背,却是怎么蹭也蹭不到那个受伤的位置。 李凯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麻的右手,然后看向数丈远外滑稽起身的林虞。他第一次觉得这家伙不简单。 “你的体魄很强!”李凯说道。 林虞平静地说道:“你的体术也很强。至少北域里还没有人能够像你这样体术无双。” 突然,李凯眼中出现了浓厚的兴趣,问道:“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林虞想起了当初在苏不济那里学的这套绵软无力的拳法,大概是忘了名字,随即开口说道:“分西瓜。” “分西瓜?” 说着,林虞向身侧迈开一步,起手抱圆,然后缓缓左右开弓,嘴里念念有词,说道:“一个西瓜,切两半,一边给你,一边给你,你不要啊,呵呵……” 苏不济面色平静,但是脑门上爆起的青筋表明他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苏芮噗嗤一笑,觉得这位师弟还是蛮有才的。心想,白鹤亮翅、野马分鬃却被他画了个圆,分成了两半西瓜。不过,看起来挺生动易懂。 即便,通俗易懂。李凯还是一脸迷茫,不知道林虞到底是在干嘛。迟钝缓慢的动作,绵软无力的劲势怎么能够让他力量消失,躲过刚才的一脚。 打完几招,林虞依旧摆好绵软的架势,说道:“来吧。” 李凯握紧拳头,一步跃起,脚下碎石飞溅,如离弦之箭弹射出去,双手如同利刃朝着林虞刺去。白色的绷带露出一截,在空中飘舞。 林虞早已经摆好了阵势,就是等着李凯的到来,手掌齐平比肩头略微低上一些,手肘弯曲,似无精打采的模样。随即林虞双手一手画圆向上,另一手画圆向下,各一手半圆的一黑一白纹路在空中展现。 嗖。 迎着李凯袭来的攻势,林虞脚步未动,身形一侧躲过了李凯迸发的一拳,随即探出一只手,犹如灵蛇出洞,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贴近李凯的手腕,反手翻腕紧紧扣住李凯的手腕。 李凯当然不能够遂了林虞的心意,虽是腾空而起,但是身体依旧还在李凯的掌控之中。 砰。 李凯腾身在半空中,右手手腕被林虞紧紧扣住,而刚才的一记膝撞又被林虞右手拦下。 李凯皱眉,就连皱眉都是很认真的那种。 又是这种感觉。力量如同泥牛入海,一拳一脚都像是打在就棉花上,于人于己都没有伤害。 半空中的停滞仅仅只是刹那之间,正在李凯准备右腿横扫过来时,林虞左脚抬起,双手顺着李凯身体的变动承接着他的攻势。 “一个西瓜,送你一半。” 话音一落,李凯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倒向另一边,而身上浑厚无比的劲道让他控制不住倒飞的身体。他不像是半个西瓜,而像是一个皮球被人弹了出去。 空中翻转了几圈,最终李凯还是凭借着极强的控制力将身体稳定了下来。 李凯单膝跪地,身前地上有一道很长很长的黑色拖痕。这是他用脚抵在地上阻挡自己后退的身形。 而林虞又恢复了抱圆的姿势,时刻准备着李凯的下一次攻击,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这是他第三次用这招式,说是融会贯通都算不上,只能够算是皮毛。但李凯的攻击迅猛无一不是抓住了最主要的机会,而且无与伦比的身体控制力让李凯能够随时都能够应对战场的变化。 “这就是分西瓜?”李凯疑惑道,眼中战意昂然,根本没有一丝退却和郁闷的情绪。 林虞看着他,又再次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嗯嗯,对的,就是分西瓜。” 林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女身着白衫盘着秀发,于雪峰之上朝阳初生的地方展现一招一式,如蛟龙潜游的般流畅,时动时静,似流水涓涓而行,峰峦巍峨不动。于是,林虞也跟着比划了起来。而当初比划了几次也只是形似而已。 李凯直言不讳道:“你可以教我吗?” 林虞一愣,双手放下,奇怪地看着李凯。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脑子缺根弦?竟能够这般向人讨要? 迎着李凯渴望又热情的眼神,林虞突然一笑,打了个响指,说道:“你认输,我就教你!” 李凯连连摇头,表示不行。 “碧落青炎对我很重要,不能够这样让给你。” 林虞摊摊手,重新摆开架势,反正要分个输赢,继续打就是了。 “仅仅一招一式就想换碧落青炎,真当李师弟是傻子。”落座在木莲仙左侧的其中一个少女说道。这人容貌并不绝美,身段不错,但是和夏青染之流定然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边上一少年闻言说道:“噤声,这个苏苏来自悬镜宫,应当是悬镜宫的秘术,绝非什么普通的一招一式。” 少年在三人之中有些威望,而少女小嘴一撅,并不认同少年的说法? “师兄,那个人明明是摆摆架势的虚招子,就算是悬镜宫的秘技又如何?能够比得上七彩火的碧落青炎?” “碧落青炎是天地奇物,极为珍贵,无数人趋之若鹜,也从未曾现世过。但是能够接二连三挡下李凯攻势的招式,也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一招一式。”少年说道。 “哼哼,运气好而已。” 木莲仙看着三个弟子争论不休,倒也不觉得无趣。初见林虞一招一式时,木莲仙眼中同样惊讶,不过也只是片刻罢了。 他是辰木天的宗主,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天阶秘术都是翻手而来,怎么会惊讶于林虞的秘术? “周茂说的不错,苏苏施展的招式不简单。” 木莲仙开口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已经让三人沉默,毕竟是木莲仙,他的话足够让这些小辈信服。 “师傅,您知道这是什么秘术?”少女开口问道。既然连木莲仙都说十分厉害,那么更加引起了三人的兴趣。 只见,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木莲仙,等着他向他们解释。 木莲仙转头看向三人,心里有些遗憾,但是这样的目光不易觉察,他在遗憾自己的三个弟子仅仅只是看到了最为直观的一面。 在他看来,李凯的对手苏苏最让人震惊的不是借力卸力的分西瓜,而是每一次面对李凯迅疾地攻势都能够掌握精准的时机,应对李凯突如其来地变幻攻击。 秘术好学,武技易懂,但是把握战场上的时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培养出来的。这样的决断力无论用在什么秘术上,都能让秘术的威力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木莲仙没有说这些,而是继续讲三个弟子想要知道的事情。 “古武——太极。” 第187章 反击 “上古时期,没有所谓的秘术武技。整个大陆上也没有像我们这些飞天遁地翻江倒海的修行者。那些妖兽也只是知道用蛮力的畜生而已,甚至还称不上所谓的妖。但是在那个时候,人族只是那些畜生的口粮,妖族吞食,人族逃难,不知道多少人族葬身在妖族的口中。” “不知多少年后,人族中出现了一批特殊的人开始开宗立派,建立道统。原来是一些防身的功夫,锻炼筋骨,锄强扶弱,保卫家园而已。但到了后来,又有一部分人算是天赋异禀,体魄到了极致,铜筋铁骨,功夫连极为纯熟,招式灵巧。猛兽獠牙不能够伤及分毫。” “很多绝学招式都是在那个时代问世,只是到了现在修行至上的时代,那些功夫却已经不被人重视。对于那些为数不多的上古流传的功夫,皆是被称之为古武。” 少女不解,还是问道:“按师傅所说,古武如果很强,为何没有流传下来?现在少之又少,我们这些小辈都未曾听过这些事。” 木莲仙笑道:“这不是只是单纯的强弱评判。但是那些天赋极致的人发现了灵力这东西,慢慢摸索着这条全新的道路,初始时灵力的缓慢积累,直到后来灌输灵力的一拳便可以开碑裂石,就没有人再去练那些消磨时光的功夫。修炼灵力比日夜打磨功夫要容易太多。” “古武无用,到底还是修行是正途。对吧,师傅?”少女笑道,以为自己与木莲仙达成了共识。 只见木莲仙再次笑了笑,微微摇头,看向一直未说话的另一个少年。 “安城,你怎么看?” 这个少年李安城和乔楠心是木莲仙最为得意的弟子。 一旁的力安城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面容俊朗,听到木莲仙的问话也不急不躁,而思考了几分才开口说道:“我不知其他古武功夫如何,但是眼下师傅所说的古武太极不是李凯师弟能够轻易攻破的。更重要的是能够那样精准掌控李凯师弟出招时机的能力也不是寻常人拥有的,我想苏苏一定是经过了成百上千次的磨练。” 白衣少年没有因为李凯是自己的师弟,才言辞偏向他,因为对战的结果不会说谎。 木莲仙点头,赞许地看了一眼李安城,他也是这样认为。 “不是所有能够流传下来的功夫都能够称之为古武。太极在上古时期堪比如今修行界最为顶端的神术。在当时,若是能够学上几招,已然能够自保。”木莲仙接着李安城的话说道,再次强调了不要小看了“绵软无力”的一招一式。 “师傅,古武在灵力的加持下又会如何?”另一少年问道。 木莲仙抬手指指对战的两人,说道:“这就是还有上古那些功夫流传下来的原因。” ...... 李凯已经进攻了许久,在几次吃亏之后李凯从腿上取下了几块小铁片,扔在地上,地砖碎裂了许多。 紧接着,李凯的速度再度提升,要说之前是疾风,现在就是龙卷风。 只能够隐晦使用赤金之瞳的林虞身上落下了几道伤痕,毕竟李凯的攻击是全方位的,凭借着让对手难以追踪的速度,三百六十度都能进行打击。 林虞心里苦笑,又是憋屈,本有压箱底的秘术可以施展,但是怕暴露身份,林虞只能够隐忍着,身上吃痛,心里吃亏,到底还是没有想到赵予安会在这里。 随即,林虞愤恨地看了赵予安一眼,这个倒霉孩子。 赵予安疑惑,心想,我和这个苏苏应该没有交集,怎么看我是这眼神。 林虞抬手又是拦下了李凯,然后推下另一个方向,借力卸力不难,难就难在要追踪到李凯轰击的方向。 半空中,李凯再次凭借着极好的身体控制力调转身体,稳稳地落在地上。 每每都是这样,李凯没有受到一丝丝伤害,拆解成每一个回合之后也只不过是平局而已,但是上百回合下来,总有让林虞难以防备的。 李凯不知疲惫地一次又一次尝试进攻,而林虞依旧固执防御,灵力却也消耗得很快。 苏芮面色沉重,她开始有些担心林虞。之前她未曾想到林虞会陷入这样的困境。林虞曾经是炽阳殿的首席弟子,面对北域的诸多天骄也没有落到这样困境,但是现在却是让人意外。 “老师,他......”苏芮忍不住在苏不济耳旁说道。 只是苏不济还是闭着眼睛,若不是偶尔抬起眼皮看下战况如何,所有人都以为这白胡子老头已经睡着了。 夏青染看了许久,目光从未离开过战场。她的视线跟不上李凯的速度,索性直接将焦点锁定在林虞的身上。 她见苏芮焦急,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个家伙或许有了办法。” 苏芮不解,然后就听到夏青染的解释。 “现在是第一百三十二回合,前三十回合林虞从没有给过李凯突破的机会,而第三十一回合开始,李凯第一次在林虞肩上打了一拳。失去那些铁片的束缚,李凯的速度快了近三倍,而林虞在没有那种瞳术的帮助下,也无法精确捕捉到李凯的攻势。接下来八十三回合,几乎不到五回合,林虞必然会被李凯突破防御。不过,从第一百一十二回合开始,林虞再也没有让李凯近身一次。” 苏芮豁然开朗,她不如夏青染仔细,这些战斗上的事情,也不是她所擅长的。 “你的意思是......” “这个家伙是在熟悉一招一式,临时抱佛脚,却还真是让他抱出效果。”夏青染有些无语,平日不修行,最后在比试的时候,一边对战一边修行,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另一方便,夏青染也震惊林虞天资之高。林虞一招一式都在她的视线之下,这些招式连贯顺畅,上下如是一体,但也不是顺便练上几遍就能够每一次都挡下专修体术的李凯。 李凯的攻击没有间断可言,即使是被林虞的太极云手推到一旁,也会以极快地速度冲向林虞。 横扫,侧踢,摆拳,勾拳...... 只要能够突破林虞防御的招式,李凯一一施展,他不信林虞能够一直就这样防守地无懈可击。 “不断的防守只会招致惨败。”李凯说道。 林虞很认真地又将李凯推向一旁,他的太极不纯熟,和苏芮行云流水的招式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林虞每一次都是临阵磨枪,发挥得不尽人意,恰恰又能够靠着其他秘术度过危机。 这一次比试不算危机,只是关系到七彩火碧落青炎而已,输是不可能输的。 林虞正色道:“你说的对。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旋即,林虞重新摆开架势,只是和之前有所不同。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沉肩坠肘,左脚弯曲,右脚脚跟点地,目视前方,眼中充满战意。 李凯不明白为何林虞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转变,可是就算他想以攻代守,难道就会反败为胜吗? 虚张声势,还是另有准备? 李凯没有多说,像之前那样跃向林虞。他无数日夜打磨锤炼,不会让林虞就这样短短一战的时间就摸透,而且林虞的灵力所剩不多,他怎么会相信林虞能突然打败他? 砰! 李凯近身,拳如疾风游走,身形如奔腾闪电,威势的确惊人。他也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场战斗。 这一次林虞没有打算避让,情形也容不得林虞避让。如李凯所料,灵力所剩不多,唯有正面一战。 拳影不断地在林虞眼前出现,而林虞脚步不断后退,双手不断地拦截着李凯的双拳。林虞身形移动的速度不及李凯,每一拳都会更加接近林虞的身体。 险之又险! “太快了。力量也浑厚无比。”林虞心底苦笑。没有赤金之瞳和玄玉手,让林虞战力少了一半。幸亏幸亏,林虞的身体经过黑龙的淬炼,也不是肉体凡胎。如果真要论身体强度,千锤百炼的李凯也定然要输给林虞。说简单点,就是林虞扛揍! 体术的重中之重就是修炼体魄,但是怎么能够和半神之族的龙血相比? 什么叫做机缘,这就是机缘? 一拳又一拳打在林虞身上。吃疼的时候,林虞并没有觉得这攻势足以威胁生命,但是真的很疼。 李凯慢慢发现有些不对劲,自己的拳头偶尔打在林虞的身上,但是对方不为所动。然后自己的拳头似乎开始不由自己控制,最后就像是黏在了林虞手上,顺着林虞的方向。 呼!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手掌,一掌推在了李凯的胸膛,接触的刹那画掌为拳,将李凯轰出。 这一次,李凯没能够控制住他的身形,不断倒退,踉跄几步最后还是倒在了地上。林虞的力道不强,只是让李凯突然之间难以防备。 李凯愣神的瞬间,林虞一步踏出,他的速度也比不李凯,但也足够在李凯反应过来之前到达他身前。 林虞咧嘴一笑,李凯起身刹那,林虞起手握住李凯的手腕,一牵一引,仿佛有引力吸引,粘住李凯的手腕。 第188章 波澜不惊的胜利 李凯拼命拉扯想要挣开林虞似有魔力的双手,他的战斗直觉让他知道接下来他会很危险。 而林虞犹如风起云动的掌法不紧不慢地把持着李凯的行动,就像是放风筝一样,线松了,扯一扯,线紧了,放一放。 李凯就是那只被林虞牢牢扯在手中的风筝。 太极云手控制住了李凯让他无法随着他自己的心意而动。李凯想要寻求破解之法,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如果只能够由着林虞来,那么他必输无疑。 “李凯师弟要输了。”李安城说道。 少女不相信李安城的判断,反驳道:“师兄,结论下的太早了吧。” 不管如何,少女依旧对于李凯抱有信心,她也曾经败在李凯手下,按情理,她也想有个人能够压李凯一头。但是这事情关乎到碧落青炎,要是李凯真的输了,岂不是将碧落青炎拱手相让。 见李安城只是一笑,没有反驳她。少女哼了一声,转头就向木莲仙问道:“师傅,你觉得李凯他会输吗?” 木莲仙紧张地看着两人的对战,这远不是顶尖大能的战斗,只是关乎了碧落青炎的着落,不得不让木莲仙重视。 三年前,李凯出现在辰木天时不过只是聚气境的境界。当然,三年之后的现在李凯也还只是聚气境的境界,这个修行界最底层的境界似乎牢牢地“吸引”住了李凯,李凯也是在这个境界深根蒂固。 即便如此,李凯的实力早已经超过了聚星境的所有人,至少在辰木天的地域里还不成有聚星境的强者能够击败李凯,即便聚星境巅峰也不行。 这样的战绩可称命星之下第一人。 而辰木天虽只是五行天之一,独立出来称不上超级宗派,但也不会差的太多。所以李凯这样的战绩也足够耀人。 “或许吧。”木莲仙回应道。 战斗刚开始时,木莲仙也以为李凯能够毫无悬念的赢下这一局,到时候他就能够领着辰木天的一众高手前往百丈原跟苏不济争夺碧落青炎。按着苏不济的背景,偏偏还真不是辰木天的对手。 然后,林虞施展出了太极。虽是古武级别,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并不纯熟。木莲仙不认为李凯会输给只学了一招半式的林虞。 直到现在,刚才的十几个回合李凯一直没能够摆脱林虞的太极云手。 见木莲仙也是如此说道,少女似乎也没有了求证的兴趣,转眼便是担忧地看着两人的对战。 与此同时,林虞双手一张一合,牵引着李凯的双手,随即轰然爆发,灵力灌注在林虞的双手之上朝着李凯爆发,紧接着李凯再次想分出半个西瓜踉跄后退,朝着地面砸去。 他想要稳住身形,而事实上他退了几步之后,右脚抵在地上,的确稳住了身形。不过,林虞却动了,如李凯所说一直防守就会输。 林虞不再坐以待毙,一跃而出,趁着李凯身形不稳,主动近身。 直到李凯稳住身形,见着林虞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而林虞右手之间恰恰只是触及了李凯的胸膛。 “这要是剑,或者利器,你就死了。”林虞说道。 李凯看着林虞,面色刚毅之中还带着一丝倔强,说道:“可惜,这不是剑,只是你绵软无力的拳头。” “是吗?”林虞眉头一挑,反问道。 战斗的结果哪有那么多如?事实就是李凯还活着,还生生地站在林虞面前。 话音刚落,林虞一步踏出,作弓步,右臂下垂,这一步的距离恰好就是林虞一臂的距离。 “崩山撞!” 林虞的肩头刹那之间就撞在了李凯的胸口。 李凯感受到自己似乎撞上了一座大山,胸口一闷,呼吸都停滞了几息的时间,然后整个身体就飞了出去。 砰! 地上碎了几块地砖。 砰! 又是一声。 ...... 李凯的身躯在地上坠落又弹起反复三次才稳稳地砸在了地上。 林虞看着李凯到底的身躯,暗自震惊,嘴里喃喃道:“怎么这么厉害?” 崩山撞本不是林虞的武技。在悬镜宫里这样凶悍的武技是苏苏最喜欢的,林虞也是看的时间久了才学会了这么一招。 但是,林虞未曾想到自己发挥竟是有这样的效果。 崩山撞实质上比拼的是体魄,还有灵力的浑厚程度。苏苏如铁塔一样的身形才选择了这样的武技,但是林虞消瘦本就不适合崩山撞。 只是林虞忘记了他的身体被黑龙用龙血淬体,又吞了一颗龙神果,体魄堪比幼龙,可以说同境之中难有比林虞体魄还要强悍的存在。 少女见李凯不再动弹,赶忙进场扶起李凯,一探伤势,怒道:“你怎么把人伤成这样?” 众人皆惊,不知李凯伤势如何,但听少女言辞似乎是重伤。 李凯的体魄也是铜筋铁骨级别,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李安城心有疑惑,也接到了木莲仙的示意,起身搭脉,双眼猛然一睁,随即抬手一道白色的雾气从李凯的胸口而入。 做完这一切,李安城才起身说道:“李凯师弟,胸口的肋骨全断了,伤及心肺。即便治好也要修养上一年的时间,但若不能够修复心肺的伤势,今后体术的路子也怕是走不下去了。” 此言一出,木莲仙开始不淡定了,李凯是个好苗子怎么能够就这样被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面容平常的林虞,这个用着假名苏苏的林虞神情有些无辜。按他自己以为,这也不是林虞所预料的样子。 “这是赢了吗?”林虞心想。 真是一场波澜不惊的胜利! “带李凯下去,好生休养。” 木莲仙还是忍着怒气,但是他的目光落在林虞身上,让林虞感到不舒服。 林虞无所谓地准备下场,若不是最后练熟了太极,他也不一定能够这样胜了李凯。而他现在身上还有几处淤青,都是被李凯拳打脚踢造成的。 “你下手真够狠的。” 林虞刚走几步就听到少女的声音。 实则两人尽在咫尺,林虞下场必须经过李凯倒下的位置,而李凯被抬走了,少女却没有离开。 林虞停下了脚步,也仅仅只是停了一秒的时间,就继续向夏青染的方向走去。 “喂,我说你呢!” 见林虞还是不理,少女抬手一掌朝着林虞的后背轰出。 林虞反应何等之快,侧身躲过少女攻击的同时反手也是一掌空出。 同样是近在咫尺,林虞能够躲得过,不见得少女同样有这样的反应速度。 少女倒在了李凯同一个倒下的位置,有些不同的是她接连吐了几口鲜血。 林虞见状,心中愤懑,怎么能够偷袭呢?他最讨厌这种不宣而战的人,看看刚才的李凯多么有礼貌,同出一门怎么修养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愤懑归愤懑,林虞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神情无辜。 “偷袭这种下三流的手段以后别在用了。” 说完,林虞转身走开。 木莲仙脸色难看,一旁的乔远峰也觉得事态似乎有些不对。 李凯输了也就输了,就算是重伤也不能够失了气度。但是背后偷袭却非辰木天所为,这是自取其辱而已。 不过,辰木天的弟子能够这样忍着吗? 下三流的手段...... 李安城是木莲仙的第二个徒弟,第一个拜师的是身具灵木之体的乔楠心,但是同样也是踏入命星境的存在,而且已经命星成功,天赋妖孽。 李安城说道:“慢着。” 林虞皱眉,转身说道:“这次比试已经结束了,我赢了。” “对。你赢了。”李安城年长一些,已经二十二岁,但这个年纪在命星境之中算是十分年轻。一袭白衣,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年轻的得道高人。 “哦。” 林虞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继续走去。 但当林虞刚起步,又有声音传来。 “可是,你伤了我师妹。总该有个说法。” 林虞闻言,觉得好笑,再次转过头,看着李安城,便听到李安城再一次说道:“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师妹,无论做了何事,也不该被人欺负了,还是当着我的面。” 霸道,可真是霸道极了! “哈哈哈哈。” 林虞冷笑,这笑声响彻了整个大殿,甚至传到殿外出去。 嘲讽,还是其他情绪。李安城都不在乎,他的话没有道理可讲,但李安城认为他的话合情合理。李凯重伤,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影响修行。本是公平比试,这仇师出无名。 但是师妹被伤,李安城总该表明一些态度。 李安城也不管林虞刺耳的笑声,扶起少女,示意她下去休息。 “你觉得这有错?”李安城说道。 林虞笑了笑,眼中不无讽刺,说道:“没错。只是理由牵强了些。你要是直接为你的师弟师妹们出头,不管对错,我还会更加看得起你一些。非要留一招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的手段?” “哼,以你命星境的修为,足够拦下我刚才的一掌,然而你只是放任不管,给自己出手找足了借口。” 李安城沉默。 的确,刚才他就在少女身旁,不过一步的距离。无论是什么方式,他都有实力避免那一切的发生。 李安城暗自地看了木莲仙一眼,然后又直面林虞。这一眼巧妙到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我赢了,碧落青炎,归我们。”林虞平静道。 第189章 我认输怎么样 林虞不在乎其他,他赢了这一场算不上轰轰烈烈的比试。除了李凯堪比命星境修为的体术让人吃惊,林虞半生不熟的古武太极令人眼前一亮,其他可以说是波澜不惊。 但是碧落青炎也已经有了归属,这是林虞最大的目的,至于别的事情,他觉得忍一忍也可以。 林虞戳穿了李安城的心思,说完话以后便是转过身去,背对李安城走去。 总不能一门弟子不能师妹偷袭,李安城也做这下三流的手段。 林虞安心地将自己的背后交给了李安城。说到底,林虞占理,他向来都是有道理时讲道理。 可是,这辰木天这些人是不是这样的人却是不得而知了。 突然,林虞刚刚抬脚的时候感觉后背一丝压力,刚刚觉察到的刹那之间,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林虞背后如背负大山。 林虞心底心底苦笑,李安城却还真是这样的人。命星成功的力量也果真不是林虞能够抵挡的。 林虞双膝深陷地面,额头冒汗,这命星境的压力不该他来承受。 又有一道灵力施加在林虞身上。苏芮虽然还没有命星成功,但是她医道修行,灵力之中有修复治疗的效果。 不敌李安城威压,但是也让林虞好受许多。 夏青染同样着急,修为不如李安城,但也不能够光看着林虞受罪。再看了一眼还在闭眼假寐的苏不济之后,夏青染飞身而上,怀里掏出黑色的匕首,就这样扑向李安城。 苏芮惊讶了,这姑娘竟有这个胆子? 李安城在辰木天号称是第一天才,当然这是除了乔楠心这个特殊的灵木之体。如今已经是真正命星境的李安城比五行天里某些一城之主还要厉害一些。 当然,这并不算如何?五行天中还有诸多的神光境强者。但最重要的是李安城今年才二十三岁,五行天中除却一两个妖孽,李安城便是第一人,极有可能他就是继承木莲仙之后的辰木天的宗主之位。 一丝寒芒闪耀李安城的眼睛。 见来人是那个相貌寻常的女孩子之后,李安城只是抬手一道灵力射出,想要逼退夏青染。 怎知夏青染半空中转动身体,一个漂亮的燕子翻身,躲过了李安城的灵力。 李安城眼前一亮,这控制身体的精准度似乎比李凯还要强一些。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就算夏青染比李凯强又能够如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夏青染也知道尽管是聚星境巅峰,但她也不会是李安城的对手,凭他一手就将林虞按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结果来看,自己也会是这个下场。 匕首飞出,目标正是李安城的咽喉。 “流木!”李安城一声轻喝,脚底出现一根木头直立而起,直径碗口大小,却有一人多长,撑起李安城恰好避开了匕首。 咚! 就像是敲门声,只是比敲门声还要更加沉闷一些。 匕首钉在李安城脚下的木桩上。 这还没完,夏青染下方同时也突兀冲出一根木桩,朝着夏青染的腹部冲击。 砰的一声,夏青染躲闪不及,被击中腹部,如受伤的燕子从空中跌落下来,摔倒在一旁,口中溢出鲜血。这一次李安城已经算是手下留情,否则那根木桩本应该就是削尖的尖刺,可以戳穿夏青染的身体。 李安城站在木桩上,林虞跪地不起,夏青染受伤伏地,恰好也是倒在林虞的眼前。 “这个傻女人!”林虞心里骂道。他是一个理智的人,明知道蚍蜉撼树的事情,他向来也不喜欢做,但是夏青染不是。 林虞心里骂道的同时,不免也有一些感动。 “小子,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助?桀桀......” 无惨诱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林虞的脑海之中,也是让林虞心惊。 本该是被青鳞镇压的无惨为什么能够出现,干扰他的心神?难道青鳞失去了效力? 林虞下意识地催动青鳞,青鳞之上的金色小人闪闪发光。 “天杀的小子,你会后悔的!”无惨叫喊道。 无惨逃出的一丝灵体终究还是被收回了青鳞之中,仅仅是交流,林虞并不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就怕无惨到时突破了青鳞的封禁。 短暂插曲,林虞思绪重新回到后土殿内。 苏不济这老毒物还是悠悠然闭眼假寐,这让林虞心中暗恨。眼下不是林虞所能够应付的,总该要苏不济出面。 “老毒物估计就是想让我吃瘪,遭罪受!”林虞一下就猜中了苏不济的想法。 在悬镜宫,两人斗智斗勇,谁也落不着好!但是斗争还是没有停下,这次机会难得,苏不济又怎么会放过。 在林虞的视线中,夏青染再一次站了起来,拭去嘴角的血痕,看了林虞一眼,伸手朝着木桩的匕首,一握。匕首再次回到夏青染的手中。 林虞郁闷,比他自己被镇压还要郁闷。他又怎会不知道夏青染的想法呢? 李安城俯视两人,显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眼睛眯了一下,说道:“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你也不能一而再。” 夏青染抬头直视李安城,对方的话充耳未闻一般,再一次冲向李安城。 这一次,夏青染短短一瞬就出现在李安城的眼前,缩地成寸,尽在咫尺,抬手匕首锋芒就是朝着李安城的咽喉而去。 李安城脚尖轻点木桩,双手别在背后,后退。 “七星增幅术。”夏青染轻声念道。陡然速度再次爆发,比之李凯还要快上许多。 这是龙族秘术,在传道峰林得到那几处传承秘术之后,夏青染一直在修行,知道今日也才掌握了少数几种,更算不得精通。 而《七星增幅术》便是其中一种! 林虞惊讶,这秘术是他带着夏青染取得的,同时他也修行了一段时间,至今还有掌握。 林虞并不怀疑自己的天赋,只好安慰自己这是龙族量身定做的秘术,人族修行总要慢一些。但是夏青染能够这么快练成还是让林虞吃惊。 夏青染像是化作几分影子不断在李安城身边侵袭,一次又一次,匕首甩出几道锋刃,身影再次变换。 夏青染隐隐感觉到在秘术的增幅下,她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够比肩命星境强者,当然这是伪命星境。 李安城困扰,没有他的攻击到了那个女子身前,却发现只是一道影子。即便如此,李安城也没有下狠手。 “千树手!” 顿时,李安城身后长出无数枝条,棕色枝干,翠绿叶子,细长的枝条交织成一支支手臂,顶端是手掌,朝着夏青染鞭打。 “爹,你不阻止一下吗?李安城做的过分了。”乔楠心传音道。 她是五行天之人,又是木莲仙的弟子,总该是站在木莲仙这边。但是这一切的发生乔楠心都看在眼里。现在除了以多欺少,蛮不讲理,她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这些自己人的行为。 乔远峰看向乔楠心,传音说道:“心儿,你还是太过善良” 声音有些叹息,又有些欣慰。欣慰的是乔楠心知道对错? 乔远峰作为后土天的宗主,又怎么能够不明白木莲仙心底的算计呢?而李安城只是听从了木莲仙的命令而已,师命难违! 不明何意的乔楠心愣愣地再看向大殿中央。她也不可能就出手阻止李安城,这不是明摆着打自己人的脸吗? 此刻,无数的枝条化作牢笼已经将夏青染困在其中,千树手禁锢着夏青染的双手双脚,匕首掉落在地上,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呼吸而已。她也尝试过挣脱,但是有《七星增幅术》加强,也不过只是挣脱一些叶子而已。 李安城只是看了夏青染一眼,便越过她。要是他愿意,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手段。 “抱歉。” 林虞见夏青染无恙,心中也松了口气。 见到李安城走到林虞身前,也不知李安城何意,站着却一言不发。 苏芮面如冷霜,林虞和夏青染都是她带来的,比试也是为她办事。现在受欺负了,无论是林虞和她的交情,还是其他种种,苏芮不会袖手旁观。 “李安城?” 李安城看向苏芮,这个算不上绝美的女子,传闻温柔静雅,虽年轻,却有医道无双之称。 “正是!” 苏芮温和不代表没有脾气,说道:“你欺负了我的师弟。” 李安城看看地上的林虞,心想,这小子不还打了自己师妹一掌? “苏姑娘,神医高徒,医道无双,但是武道应当不如在下。”这话并非狂妄,李安城也不是这么一个狂妄的人。 苏芮恼怒,说道:“你是想和我师徒二人交恶吗?” 李安城自然不敢说出这句话,又有谁敢说从今无病无灾?修行界的人多的就是这样的灾祸。 场面一时之间沉默。 林虞吃着苦头,无法动弹,见陷入僵局,只好说道:“不就是为了碧落青炎吗?反正苏不济那老头子两眼一闭,不管不顾的。要不然木宗主你放了我,我认输怎么样?” 大概是受不了苏不济这家伙看好戏的态度! 林虞心一横,难不成还怕了老毒物? 果真,此话一出,木莲仙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木莲仙身上。 这昭然若揭的心思又怎么会瞒得住一场人呢? 第190章 暴露 只是木莲仙就敢这样承认吗? 承认刚才的一切都是为了碧落青炎,想要用耍无赖的方式让苏不济等人服软? 木莲仙恢复正常神情,只见他衣袖一摆,走下场来,风骨十足,真似一位世外仙人一般。 “胜负输赢已是定局,是老夫和苏神医之间的事情。” 林虞的话和李凯的输一样都是他木莲仙没有意料到的事情。 若是李凯赢了,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苏不济终于睁眼了,要不是林虞被被逼急了,他有可能再装睡个一时半刻! 苏不济还是坐在原位,手指都未曾动弹半分,只是睁眼之后,悠悠地开口说道:“木莲仙,你的弟子没什么教养,还是你们五行天的弟子都没什么教养?” 苏不济的话惹怒了在场的五行天之人,就连乔远峰也微微皱眉。 乔远峰心想,“苏不济号称天下第一神医,这嘴也不留情面。” 见无人回话,苏不济接着说道:“偷袭就算了,还敢欺负我的弟子,平日里在辰木天里盛气凌人惯了,打狗也不看主人?” 打狗看主人? 林虞觉得这话不对,仔细想了想立马怒骂道:“老毒物,你骂谁是狗呢!我特么的......” 几人一看,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一些复杂。 苏不济自然也不甘示弱,回骂道:“你这个小崽子,分不清好赖,我是在救你!” 林虞回喷,“救我归救我,不能侮辱我!” 苏不济没有搭理林虞,站了起来,朝着木莲仙说道:“木莲仙,你怎么说?比试我们赢了,交出血誓的一半符文。” 木莲仙脸色镇静他铁定不愿意就这样放手,当初满打满算,只要李凯赢了这一局,就算和苏不济公平竞争,他都有八层胜算,毕竟为了碧落青炎他能够动用五行天整个宗门的力量来与苏不济“公平竞争”。 很可惜,李凯输了! 他不知道让李安城出手拦截的这个下策好不好,现在确实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木莲仙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放人,比试李凯赢。这样掉价的话。 但是,放不放呢?终究还是他们理亏在前,偷袭不算什么,天下之间无数的刺杀,偷袭时时刻刻发生,一夜之间数不清的人身首异处。 只是在外面林虞死了便死了,这后土殿里公平比试之后,不依不饶也挂不住脸。 “到底想要如何?木莲仙,给个痛快话!”苏不济不耐烦地说道。若不是想要林虞吃着苦头,这话他早就说出。 “还有,赶紧给我把那些威压什么的撤了。不然别怪老夫不客气!” 李安城不由得心中惊了一惊,苏不济的不客气是要对付木莲仙还是他?而苏不济要用什么方式来对付他们呢?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似乎没有一个人想要退却? 轰! 只见林虞的双膝再一次陷入地面,这一次整个人都匍匐了下来,脸颊贴紧了地面。 所有人都被林虞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这无疑是在苏不济心头上火上浇油。 苏不济脸色变化,虽然还是坐在原地,但是在场之人能够感受到苏不济将要溢出胸腔的怒火,尤其是李安城,他只感觉到心里发毛。苏不济只是坐在那里,仅仅坐在那里,但是李安城觉得自己被一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盯着,不寒而栗。 李安城镇定心神,看了苏不济一眼,却下意识地朝后退去。可是,刚退了一步,他知道他输了。气势上已经弱了一分,李安城是命星境的强者,真正的命星境,苏不济修医道,武道修为见不得多强,却一眼让李安城退缩。这气势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 木莲仙出现在李安城身后,一道轻柔的力量扶住了李安城的后背。只听木莲仙说道:“撤了吧。” 李安城点头,林虞身体一松,翻了个身依旧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一起一伏。困住夏青染的枝条也消失不见,夏青染走到林虞身边扶起林虞。 被夏青染搀着的林虞看向李安城,嘴角一笑,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确实让李安城知道了些什么。 李安城心中生气,但也觉得一丝好笑。他本就不想参与这件事,只是师命难违,做出这种强词夺理的手段。 刚才李安城根本没有施加威压,甚至落在林虞身上的威压已经减轻,所以刚才的一切完全是林虞自导自演,用来惹怒苏不济。 林虞了解苏不济,名声越大的人,脾气也越加古怪。如果苏不济开口了,还有人敢朝他们动手,这事情怕是不好善了了。 “没事吧?”苏芮有些担心地问道。 林虞委屈道:“师姐,我这费心费力怎么讨不了好?” 说着,瞥了一眼苏不济。 苏芮轻笑,“现在还能够抱怨,应该是没事。” 随即,苏芮转头对夏青染说道:“夏姑娘如何?” 夏青染摇摇头,摇摇头,顺手将靠在她肩膀上的林虞的脑袋一推。 林虞揉揉脑袋也不在意。 苏不济终于起身,说道:“血誓的一半符文呢?” 木莲仙不想给,但是又怎么能不给?按照当初的约定,自然是苏不济胜了,那么碧落青炎归对方所有,木莲仙再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只要,苏不济带着完成的血誓符文前往百丈原,解开封印,碧落青炎必然就是归属于他们。 见木莲仙没有动静,苏不济只好说道:“不要逼我引动血誓!” “输了就是输了,你这堂堂辰木天宗主难道输不起不成?你要知道引动血誓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苏不济有血誓在手,丝毫不惧木莲仙耍赖。 最终,木莲仙伸手凭空出现一张羊皮卷,不,应该只能够说是半张,边缘明显有被撕裂的痕迹。 紧接着,羊皮卷就朝着苏不济飞了过来。 这自然是好事,但是林虞感觉到一丝异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转头一看,林虞就看见了赵予安正盯着自己。 林虞朝着赵予安尴尬一笑,随即转过头去,心想,该不会就被他认出来了吧? 林虞摸不准麒狩是怎么和东玉关众人解释的,但以麒狩的身份又怎么会向东玉关那些人解释? 反正在林虞看来只要被认出来,就免不了一些麻烦。 林虞觉得赵予安的眼神略有深意,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心里有些不安。于是,林虞向苏芮说道:“师姐,我和夏青染先走一步,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苏芮诧异,见林虞认真的样子,没有多问。她也知道林虞易容而来定是想要避免一些麻烦。 “好,你先走。这里老师和我会处理。” 林虞点头,便示意夏青染退后几步,朝着殿门外走去。 但是,寥寥几人的大殿里,林虞这样施施然离开怎么会不让人怀疑呢? 有人疑惑,但奇怪的是没有人阻拦。毕竟苏不济还在这里,木莲仙所关注的还是苏不济。 林虞两人越过那个青色大碑,走下台阶,虽还没有走出整个后土殿的宫门,但心中还是舒了一口气。林虞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木莲仙想要违约,还是有其他什么计划,林虞都无法阻止,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是林虞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两人离开后,赵予安和乔楠心同样一前一后走开了,并且跟随着他们后面。 “我们现在哪里?”夏青染问道。她同样感觉到了赵予安的目光,总觉得有些奇怪。 林虞快步向前走去,神情轻松,心里却十分焦急。 “走出后土殿,就随便我们去哪里?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赵予安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在这里!” “他看出我们了?” “不一定。玄玉手,黄金瞳这些秘术,我施展的都很谨慎,应当没有露出破绽。但是......”林虞转头看了一眼夏青染,夏青染回忆刚才的一幕幕。 “你是说,我?” “说不好,用匕首的人很多,他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或许会有几分猜想。” 两人快步朝着外面走去,离开这里才能够万无一失。 突然,林虞脚步一顿,苦笑道:“糟了,有麻烦出现了。” 夏青染心想,难道是赵予安追来了? 只见两人身前出现了十几号人,各个都是聚星境巅峰的高手。面容青涩,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五行天衣服,胸口绣着一个大大的“土”字。 这是后土天的弟子,应当是亲传弟子摆在五行天各个长老的门下。 “魏闲云?金光弼?”林虞在人群中看见了两人,没想到这两人也拜入了后土天的门下。 “诸位有何贵干?”林虞开口道。 魏闲云从人群后方走上前,宽大的袍子套在他的身上十分别扭,但是他还是习惯这样的穿着。 东玉关一役之后,他和金光弼顺势成为了后土天的亲传弟子。两人同出九城山,平日里有些交情自然团结在一起,短短几天就将比他们早进入后土天门下的那些人打得服服帖帖。 当然这些人也仅是聚星境而已,命星境的弟子早已经不再后土殿里修行,像是沈剑南、林笑笑修行的地方都是五行天的秘境之中。 无论在哪里拳头都是硬道理。 魏闲云开口说道:“听闻,阁下打败了辰木天的李凯,我等想要请教一番,见识见识悬镜宫的秘术。” 第191章 书生少年 都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但林虞可不这么认为,应当是冤家路窄罢了。 消息传的如此之快,魏闲云如果单纯是为了替离开出头,这就不是魏闲云这人的性子了。他可是一个巴不得人家丢脸的家伙。 难不成是乔远峰的授意? 林虞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太对劲。乔远峰想为难他们,在殿里就可以,何必在背后让人围堵呢?还是一群聚星境巅峰的弟子。 任林虞怎么也想不到,魏闲云真的只是想见识见识悬镜宫的秘术。 “我从九城山来,曾有一个叫做林虞的家伙自称来自悬镜宫。可惜没能够和他一战。对于悬镜宫秘术向往已久,我想你能够打败李凯,实力不会差,就向你讨教讨教。”魏闲云说道。 林虞没想到的是,魏闲云对他还真的恋恋不舍。说到底,心里还有一些“感动“。 感动归感动,挡了林虞的路可是让林虞有些不爽。 “你和李凯打了吗?”林虞问道。 魏闲云一愣,说道:“未曾交手过。” 随即林虞便嫌弃地看着魏闲云,说道:“先把李凯打败,再来找我。” 魏闲云脸色阴沉,开口说道:“阁下觉得我不是李凯对手?哼,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还不服输?真是没点自知之明。 林虞叹气,也不想和这家伙纠缠,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林虞没有回话,绕过挡在前头的魏闲云,见魏闲云伸手挡在前面,然后脸色一变,还真是纠缠不休了。 “你要是想争个高低,我就在后土城里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难道非今日不可?”林虞皱着眉头说道。这就像是一块牛皮糖,黏上了以后想要摘掉也是有些麻烦。 魏闲云没有退后,也没有放下拦着林虞的手。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好。”魏闲云说道,“况且打败你也不需要多久的时间。” 呵,口气还真大! 林虞笑了,在九城祭上打败魏野鹤没有费多大的力气,魏闲云估计也是半斤八两的货色。或许将来能够和林虞一战,但是现在林虞还真没将魏闲云放在眼中。 轰! 魏闲云突然出手,两人距离很近,近身而战让林虞没来及反应。 不知哪里来的方天画戟,朝着林虞刺出。 林虞飞速后退,同时聚星境巅峰的境界,论起魏闲云的速度不及林虞,但是有着乘其不备之利,一戟就刺破了林虞的脸颊,总是占了一些便宜。 林虞站定之后有些恼怒,五行天地界的人是不是都喜欢偷袭,一声不响就动手,还是李凯有规矩有教养些。 “找死!” 索性,林虞也不再忍让。虽还是在后土殿里,但只要不是赵予安在此,林虞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玄玉手》和《黄金瞳》。 招不再多,对于魏闲云已然够用! 顷刻之间,林虞双手冒出一丝丝寒气,化作白玉颜色,脚步向前一踏,速度之快根本不是魏闲云能够相比。 可魏闲云也不是软柿子,在九城山隐隐有第一人之称,必然也不是空口白话而来。 九城祭上,他和金光弼的比试被终止,但是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就连九城山主同样称赞魏闲云难得的天赋,若不是林虞突然出现在九城山地界,九城山主想要收徒也只会从魏闲云和金光弼两人身上择其一。 魏闲云将方天画戟斜插在地上,一缕白色流苏在风中飘动。 “你胜了李凯的体术,我就用李凯的体术败你!” 魏闲云宽大的袍子一甩,右手袖子之中钻出一个拳头,想要和林虞硬碰硬。 对于,魏闲云的大话林虞不以为然,比体术?甚好! 李凯之强,强在千锤百炼。林虞之胜,胜在龙血锻体! 终究还是林虞得了一些机缘,保自己不被一脚踢残的情况下练了一些熟练的太极云手才赢了李凯。 而没有机缘更加不曾雕琢体魄的魏闲云又怎么会是林虞的对手? 砰! 微寒之力迸发,两人拳头接触的一刹那,魏闲云飞速后退,眼中恐惧,右拳如同被冰雪覆盖了千万年一般,冰寒刺骨。 不是林虞一拳将其震退,而是魏闲云主动远离,他无法忍受突然爆发的冰冷,而且拳头上传来的力量也不是他能够抵挡! 说到底林虞还是让了一手,没有完全出手,微寒之力再加上林虞的体魄这一拳足够摧经断骨。 林虞甩甩手,双手上的白玉色褪去,扫视一圈,然后朝着魏闲云说道:“就这?” 态度之轻浮,言语之不屑。 都是少年郎,任谁听了都耐不住心里的火气! 可是,魏闲云还有一战之力吗? 魏闲云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哆嗦着,一是冰寒,二是发麻。他不敢尝试去提起方天画戟,可是这样一拳就败了也丢脸丢到了家。 鸦雀无声! 没有人会想到初来后土天就能够战胜同境之中一众亲传弟子的魏闲云就会这样落败,败得如此可怜。 “所以你们还想拦我吗?”林虞很装,也是个典型作死的主儿。 众人纷纷看向金光弼,两人同出九城山应当要帮着魏闲云找下场子。 林虞的目光也看下金光弼,说道:“你也要来试试?” 金光弼站在人群后面根本不急于像魏闲云一样想要出名。挑战战胜李凯的苏苏不就是为了一战成名吗? “阁下修为高超,在下不敢言胜。请!” 金光弼倒是坦然,夸了林虞一句,也没说自己一定会输,便让开道路就让林虞离去。 林虞一愣,这自然是好事情,可没走几步却又听见金光弼说道:“阁下的武技秘术让人有些眼熟,能够告知一二?” 林虞脚步一停。在九城祭上,他也曾施展过《玄玉手》本以为没有人会记得此事,谁料金光弼却如此心细。 只是顿了一顿,林虞就再一次起步,一边走一边说道:“悬镜宫的秘术见识就见识了,我等也不会刻意宣扬。” ...... 林虞知道走出后土殿才舒了一口气,领着夏青染七拐八拐地走进小巷。照例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这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依旧还是那个书生少年。 少年在门口望了望,见再没有人,便迎着林虞进门。 “苏先生和苏姑娘怎么没有回来?”书生少年问道。 “应该快了,我们说好在这里等他们俩。”林虞答道。 “嗯,碧落青炎毕竟是重要的宝物,赢了比试已不容易,希望不要有意外。” 林虞狐疑地看了少年一眼,想了想说道:“有老毒物在,他们也不敢怎样。放心就好。” 有血誓契约在,就算像食言而肥,付出的代价也要让木莲仙掂量掂量。 “你先下去备些吃食,还真有些饿了。”林虞吩咐道。 书生少年点头,就下去准备。 正等着少年不见了身影,林虞眼神微眯,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你去讲小麒麟带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夏青染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林虞思考几分,终究还是觉得有问题,开口说道:“这地方有问题,我们先去确保小麒麟无恙。” 林虞施展赤金之瞳,见小麒麟安然趴在屋内,才放心。 已是夜半时分,夏青染带上酣睡的小麒麟趁着夜色准备离开,而林虞依旧还在小院中。 按林虞说法,若真有问题,两人同时离去怕是会更加危险。那么还是留下林虞一人更加稳妥。 少年端上酒菜见只有林虞一人,于是便问道:“夏姑娘呢?怎不见她人?” 林虞给自己倒上一杯酒闻了闻,却没有喝下,说道:“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些首饰,心痒难耐。女孩子嘛,总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少年轻轻一笑,点点头说道:“夏姑娘这么美貌的人儿,用些首饰反而衬不出她的容貌了。” 林虞也笑了,说道:“你倒是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少年起身恭敬说道:“青雀。” “无姓?” “自小便是孤儿,连青雀这名字也是李伯替我取的。” 少年口中的李伯便是这小院的管家。 林虞正想继续谈下去,就听见了敲门的声响,还是两短一长,说明来的是熟人。 少年开门后就见苏不济和苏芮进门,两人安然回来,让林虞也放心。 “师姐,怎样?” 苏芮轻轻一笑,脸上难掩喜悦之情,说道:“多亏师弟帮忙才能够这般顺利。” 拿到血誓封印的另一半卷轴,苏不济也开心,对林虞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说实话,两人也没有仇怨,试药这是事情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而已。只是平日里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相处惯了。 三人围坐一桌,仅是三人而已。 见状,林虞才轻声说道:“师姐,可曾将碧落青炎的事情告知李伯和青雀?” 苏芮看向苏不济,见苏不济也是疑惑,她也摇头说道:“李伯应当是知晓的,当日我们曾在他面前提起过。我从未和青雀谈及此事。” “可青雀知晓碧落青炎!” 苏芮猜测道:“会不会是李伯说的?” “但是青雀知道我赢了比试。” 话音刚落,林虞对面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林虞的意思是在他没说出比试结果之前,青雀就知道胜负。 第192章 暗流 林虞对青雀已经起了疑心。不管真假,多一些担心总是正确的。 反看另一边,夏青染带着小麒麟回到了那个僻远的客栈,依旧还是原来的房间。听林虞的意思是有危险,夏青染不疑有他。而他们手上唯一不能放心的就是小麒麟,若是青雀没问题还好,一旦出了问题那么他们几人就是瓮中之鳖。 客栈外,一道身影藏在黑暗中,皓月当空这月色也并不浓郁,却也没人能够发现客站之外竟然还守着一人。 只要他不想,后土城中能够觉察到他的踪迹的强者不过也只是一手之数。 “不知道这个小子搞得什么鬼把戏?” 那道身影时一路跟随着林虞两人而来的赤狼妖王,虽然赤无涯不愿意踏足人类的疆域,没洪荒大泽自在,但因为麒狩的命令,他又不得不紧跟着小麒麟,保护他的安全。 而令赤无涯想不通的是麒狩让他护卫的对象之中竟还有林虞和夏青染这两个人族。 一路上,赤无涯看见林虞一直都是逗猫弄狗一般“关照”着麒燃,麒麟圣兽威震洪荒大泽,怎么能够被这样当成宠物一样对待?赤无涯心中已经有了下手一了百了的想法。 只是麒狩郑重其事的命令让他不得不一再又一再地压下这个念头。 林虞和夏青染去了后土殿,却是将小麒麟留在那个秘密的小院内。赤无涯当然是选择保护麒燃,林虞和夏青染的生死与他何干? 在不长不短的时间里,他也见到了书生少年怪异的举止,甚是那个少年观察着悠然酣睡的小麒麟。赤无涯同样警惕着对方,他有把握这个修为不高的少年想要为非作歹的刹那间就会人头落地。 好在那个叫做青雀的书生少年没做什么,多看了几眼,或许是因为这像猫又像狗的家伙有些好玩吧。无论如何,总归他救了自己一命。 赤无涯在小院外守着,看见了林虞回来之后,也跟来了一个拿剑的少年,之后少年走了。少年刚走又来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看了一眼远去少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小院的大门也离开了。 来来往往的人越多让赤无涯觉得不寻常,可不要伤到了麒燃这位小殿下就好。 现在客栈外,赤无涯夜不能寐。睡眠对他来说本就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妖兽的直觉让他意识今夜也许会发生一些事情。 夏青染在房间门窗的四处都设下禁制,不是防御,若有人推门或者破窗而入,可以让她警醒而已。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多余,房间对面的屋顶上正有一位妖王级别的人物给她做护卫。 ...... 后土殿内,晚宴已散。 这样的结果也没有了后面那些虚伪的交流,各自郁闷去了。 木莲仙和乔远峰客套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偌大的后土殿自然也有客房留给五行天来人。 乔远峰知道木莲仙失去了一半的血誓卷轴兴致不高,也尽量避开这个晦气。而且他刚刚接到了乔楠心的传音,或许苏不济一行人还没有那么简单。 乔楠心回到了后土殿,正在乔远峰的秘室中等着乔远峰,思来想去又翻看了许多情报,眉头皱起又放宽,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没有想明白。 见乔远峰出现,乔楠心起身喊道:“爹!” “赵予安呢?”乔远峰问道。后土殿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也知道赵予安还没有回到后土殿里。 乔楠心摇头,说道:“他没有回到后土殿。但是我有一些发现。” “什么发现?”乔远峰疑惑。 “如您所料,苏苏应该是个假名字。” 乔远峰点头,他一直觉得那个叫做苏苏的少年有些古怪,凭空出现一般,这神秘的身份倒是比古武《太极》还要让人好奇。 而且后土天的情报里也从未出现过苏不济还有一名叫做苏苏的弟子。 乔楠心继续开口说道:“我刚刚查阅了情报。据说,苏神医下昆仑时只带了苏芮一人,直到进入后土城也仅有苏芮陪伴在左右。突然,出现的苏苏的确令人奇怪。聚星境巅峰,又能够打败李凯这样的修为,这样的少年放在哪里都不会籍籍无名?” 乔远峰背对着乔楠心,说道:“籍籍无名才是最大的名气。” 乔楠心一怔,然后点头。谁又能说打败李凯的无名之辈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呢? “我跟着他们身后到了一处小院。” “悬镜宫的据点。”乔远峰解释道。 “爹,你怎么知道?” “悬镜宫自视甚高,想要监察天下,在每一处大城之中都设下了据点。原来据点都是明面上的。后来,悬镜宫势弱,各大势力都不想将这颗钉子留在自己的地盘上,于是纷纷动手将这些据点一一拔除。所谓的据点也就转入暗地里。”乔远峰顿了一顿,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几百年前,也不是他所经手。“不过,即便转入暗地里各大势力依旧对悬镜宫防范颇深,自有他们自以为无人知晓,万无一失。实际上这些据点都在各大势力的监控之下。” “那个小院也是?” “是。后土天是我们乔家的后土天,有这么一颗钉子扎在后土城里地上让人不放心。” 乔楠心不知该说什么,既然这一切乔远峰都知晓,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忽然,乔远峰问道:“心儿,你觉得碧落青炎如何?” “七彩火神秘,上古时期都未曾有完全现世的七种神火,能得一已经是万幸,而且无论得到哪一种都可以称霸一方。只是......爹,你是何意?” 乔远峰神秘地一笑,转身面对乔楠心,说道:“爹的意思是若是你能够得到碧落青炎......” 话到一半,乔远峰没有再说下去,其中各种溢于言表。 “可是......可是,老师他们已经输了,血誓卷轴在苏神医他们手中。我们后土天虽独立于辰木天,但也是五行天中人。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该出手。” 乔远峰冷静地看着乔楠心,有些叹息之色,说道:“心儿,你还是太善良了。碧落青炎是何等神物,万年不出世,承接天之大道,焚天灭地也没的说。” “可是......”乔楠心依旧犹豫,她是木莲仙的弟子总不能够若是她出手,不就是违背了血誓。不说是否真的能够夺取碧落青炎,光是血誓的惩罚也是她所能够承受的。 辰木天一脉已经彻底败了,不能插手其中。 乔远峰眼神坚定,神情更是如万千大山那样深邃沉稳。 “木莲仙得不到的碧落青炎,爹爹去将你取来。” 如何取?怎么取? 乔楠心不知道,但是通过刚才乔远峰刚才的神情她已然明白,自己的父亲应当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乔远峰未曾想到木莲仙会败,失去了一半的机会。若是真是辰木天一方赢了武道比试,那么乔远峰还真不能够插手,就算插手也不过是助力辰木天,图做嫁衣而已。 但是木莲仙败了,令人惋惜,同时这也是他们后土天的一次机遇。 走出秘室,乔远峰站在后土殿的最高处,迎着皓月的光辉,只见黑夜中有一只雀鸟飞来,巴掌大小,青色翅膀,并不锋利的爪子上抓着一卷极小的纸条。 乔远峰像是算好了时间,只是刚过夜半,十二钟声也刚刚消失,青色的雀鸟就落到了乔远峰的手上。 爪子上的纸条展开,上面极小的文字连成一片难以辨认。 乔远峰只是看了一眼,随即纸条便在他的手中化作了齑粉。 雀鸟消失,乔远峰也消失在了后土殿里,他说要替乔楠心拿来碧落青炎。既然木莲仙碍于血誓,那么他就来操劳一番。 ...... “你去哪里了?” 乔楠心在赵予安房门前等着他,在他踏进后土殿的那一刻,乔楠心就已经得知了消息。 赵予安见乔楠心在此,想了想说道:“我跟着苏苏两人离开了后土殿。” “你觉得他们有问题?”乔楠心试探地问道。 岂料,赵予安直视着乔楠心说道:“你就在我身后,我看到的你都看到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不必再问我。” 乔楠心一惊,她一直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 “你是木莲心的高徒,身具灵木之体。但是不要小看了天凉城的剑修。” 说完,赵予安便推门走进房间。 在离开小院之后,赵予安看着夏青染走进了那个僻远的客栈。他猜到了一些事情,只是他不想去证实。他知道若是证实了,于人于己都不会是一件好事。索性就这样故作糊涂地过去好了。 天下事情难得糊涂! “明天,我们就离开。”苏不济说道。心想离开这里总能够安心一些。 苏芮点头,“血誓卷轴在手,震慑得住木莲仙和辰木天,但要消息走漏,我们就是众矢之的。” 林虞看向刚刚收拾完碗筷退下的青雀,消失的身影让他预感不妙。刚才还在问碧落青炎的青雀对于苏不济两人回来,却没有任何好奇。 要么青雀就像刚才那般,早已经得知了消息。 “今晚就走,夜长梦多。”林虞说道。 杀人防火,打家劫舍都是在后半夜的多。 第193章 少年青雀 后土城里便没有宵禁一说,一直都是灯红酒绿到天明的景象。 而林虞三人离开没有什么困难,甚至也没有和守夜的青雀告别。至于夏青染,林虞还是觉得她就在后土城中更加安全些,只要扯下了那张平常的脸皮,谁也不会想到她曾出现在悬镜宫里,也不知身边带着的小东西竟是麒麟圣兽。 林虞三人刚消失在小院,青雀就从屋后走出,看着合上的院门,手中轻握着一只青色的雀鸟,雀鸟扑棱了几下翅膀,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接着青雀将桌上的茶杯收了,走进后院角落的一个茅草屋里。 屋子很小,一眼就可以看见了全部。屋子里面堆放着无数的杂物,还有一个捆着双手昏迷不醒的管家。 青雀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伸出手大拇指和中指打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响指,一缕火苗从指缝中冒出,随即青雀一弹整个茅草屋浓烟滚滚。 书生少年摘下了束缚着长发的发带,一缕秀发飘洒下来,面容也是一变,普通的容貌变得更加精致,精致地像是个女子。 之前的容貌是假的,身份也是伪装,但是青雀这名字确实是真的。 青雀坐在院中,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提笔在纸张上写了一些,然后将信纸折进信封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青雀坐在一旁,左手拿着信封,右手放在右腿上,手指轻轻摩擦着。他在等人,青色雀鸟带出去消息,外面的人就知道了这里的事情。 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三年,或者说他用这个身份在这里住了三年,那个叫做青雀的孤儿早就不知道埋尸在何方。 不多时,一道身影翻墙而入,黑布蒙着脸颊,黑衣罩着身躯,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的少年,然后单膝下跪道:“少主。” “父亲收到了我的传讯了吗?”青雀说道。 他是后土天乔远峰的儿子,第二子。乔楠心是他的姐姐,只是这两人并非一奶同胞。 黑衣人也是后土天最为隐秘的组织,见不得光的组织——无根! 而现在这个最隐秘的组织掌握在青雀手中。 黑衣人低着头,说道:“宗主让我等跟上三人。” “其他呢?”青雀说道。他不相信仅仅只是跟踪而已,当他接到李凯落败的消息时,他就猜测了八九分的后续。 “宗主没说,我等也不知。” 青雀看着黑衣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戾气。 “走,我也去瞧瞧!”青雀说道。 黑衣人脸色变幻,单膝跪地,没有起身的意思。见青雀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声音有些犹豫地说道:“少主还是莫要去的好。” 青雀脚步一滞,两人互相背对着,看不清神情。青雀的眉头一挑,开口道:“这是你的意思?” 当然,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黑衣人慌忙回应:“小人当然不敢。” “那么这是谁的意思?”转身面对黑衣人的青雀再一次说道。虽是男子,但他的面容本就秀气,煞是一副好看至极的皮囊,若是套在女子身上恰当合适,可青雀又偏偏是个男子。 皱起的眉头本是愤怒,但在青雀脸上也算不上的令人畏惧。 若是林虞见到了这样子的青雀必然又会狠狠骂道:“又是一个小白脸!” 黑衣人惶恐,他不知该不该说。在无根待了多年,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也见多了,二其中最大最大的一件也不过是乔远峰和青雀的父子关系。 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见黑衣人低着头,青雀心中叹了一口气,说道:“起来吧,我不怪你。” 说完,青雀长呼一口气,然后坐会石桌边上。见此,黑衣人心中石头总算是落地,他的任务不仅是接应青雀,还有阻止青雀跟踪三人。 可是,碧落青炎的诱惑又怎么是他能够阻挡的? “你将这封信交给父亲。” 青雀从怀里掏出那封刚刚写好的信,交给黑衣人。随即他有想了想觉得应该再添一些什么,说道:“父亲现在在哪里?” 黑衣人说道:“在后土殿里,无根的人跟踪苏不济三人,这些事情宗主也不好出面。” “好,我去见他。”青雀说着便要再次朝着院门在走去。 黑衣人又开口阻止,说道:“少主,小姐也在后土殿里。” 青雀一听,一甩衣袖,狠狠地将信封摔在黑衣人的头上。眼中充满怒气,表情也是狰狞,说道:“乔楠心在后土殿,难不成我还去不得了?她是后土天的公主,但是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少主,我才是将来要继承无根的人。” 青雀年岁不大,声音也有些稚嫩,但现在的气势却是无比惊人。 “父亲说无根奉我为少主,你想以下犯上阻止我?” 黑衣人不知为何平日里温和的少主今天像是吃了枪药一样,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咄咄逼人。 “属下不敢,若是少主想要见宗主,属下会通知宗主相见,但后土殿……”黑衣人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宗主吩咐过,现在还不是小姐和少主相见的时机。” 青雀盯着黑衣人,阴冷的目光让黑衣人浑身哆嗦,他感受到的不是青雀的愤怒,而是无比的怨恨。 即便如此,黑衣人还是接着说道:“少主非后土天人,在后土殿露面总归不好,宗主也不希望看见少主出现在后土殿中。” 一声冷笑! 青雀报复地说道:“若是我非要去呢?” 黑衣人眸子一睁,说道:“属下只能……” 两人交谈之际,院门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乔远峰。 “只能如何?”乔远峰问道。 黑衣人不敢言语,乔远峰是无根之主也是他极为尊敬的人,以下犯上这样的话可以说给这个青雀少主听,但是乔远峰是不能够知道的。 “哼!” 随着乔远峰一声冷哼,黑衣人脚底突然凸起一块石头,强大的力道直接将其震飞。 砰! 黑衣人落在地上,浑身疼痛。但是他没有迟疑,立刻单膝跪地,低着头,且听乔远峰再一次说道:“对少主不敬。自己去领罚。” “是!” 黑衣人身影飞快地消失,他知道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虽然这少主青雀是乔远峰的儿子,但是青雀和无根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黑衣人没有被惩罚的诚惶诚恐,走出小院抛了那烦恼的差事,受个罚反而是轻松至极的。 小院里,只剩乔远峰和青雀两人。 三年前,青雀潜入了这个悬镜宫的据点,当时的青雀还不叫青雀,只是三年来他喜欢上了这个名字,还驯养了一群青色的雀鸟。至少在这个小院里,那个管家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 乔远峰看着青雀,说道:“现在还不是你和心儿相见的时候。” 乔远峰只是这么一句话。对于青雀,他有愧疚,但对于乔楠心,他更有愧疚。 这个世界,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但是作为五行天宗主之一,乔远峰的婚姻更加讲究门当户对。可是,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从青雀的样貌就可知晓当年情趣的母亲是有多么貌美,让乔远峰都能够着迷。 青雀声音冰冷,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和乔远峰面对面地交谈,大多时候都是用信纸传讯而已。 “父亲,我已经等了十年了。” 青雀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如今他不过是十七岁,十年前他按你僻远的小镇来到诺大的后土城,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主宰着这样的一方领域。 而他的目的更是简单——吃饱穿暖。 这个后土城里总该有他一方容身之地吧。 而今,的确他吃饱穿暖,只是他要永远地活在黑暗当中。谁都不知道他是鼎鼎大名的后土天宗主乔远峰的儿子。 看着灵木之体的乔楠心风光无限,青雀有些羡慕。 于是,他拼命地修行,七岁开始的修行已经算晚。洗筋伐髓,聚气聚灵都太晚,而十年间他竟是也是踏入到聚星境,这资质也算是上上之选。 在乔远峰意外和惊喜的同时,他决心将青雀藏的更加隐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青雀的天赋必然萌购在后土天中崭露头角,那么接下来就会有一些大的麻烦和危险。 青雀不懂,但乔远峰不得不这么做。 乔远峰知道青雀的心思,十年之久对于他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对于这些少年人着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无根,是后土天最强的力量之一,你好好掌握,将来你便是无根之主。”乔远峰如是说道。这也是乔远峰目前唯一能够给与青雀的东西。 青雀知道无根很强,但是他不想要这些。 “父亲,我不想一辈子都躲在无根里。”青雀执拗地说道。他本就是这个善良阳光的人,在僻远的老家也过着摸鱼捉虾的日子,什么都会变,但有些东西不会改变。 “父亲,我不争,乔楠心还是后土天未来的宗主,但我只想要一个身份。” 青雀不明白同样是乔远峰的骨肉,为何乔楠心能够在宴席上接受诸多赞美,而他只能够躲在灯火的尽头无人问津。 第194章 拦截 天明,三人已经在后土城在近百里的地方。中州道路并不顺畅,许多还是未被发掘的荒地,深山老林里却也不是最安全的。 没有洪荒大泽那样处处妖王盘踞,但是也会有流寇劫匪拥山建寨,占地为王。 后土城百里之外依然还有诺大的城池围绕,一座座城池如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后土城。因此,三人只好躲在山林里。 “夏姑娘呢?你当真不管她了?”苏芮说道。昨晚从后土城出来的只有他们三人,夏青染在苏芮等人回到据点时已经不见了。 问林虞,林虞也不会说。 林虞看着火上的烤鱼,耳旁根本没有在意苏芮的问话,直言道:“她换了容貌,只要低调些,不遇上那些见色心起的人在后土城里反倒是安全。” 说着,林虞伸手拿起有些发焦的烤鱼闻了闻,然后递给苏芮。与此同时,自己也拿起一个,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师姐,你不用担心夏青染。要说危险,还是我们危险一些。” 林虞漫不经心地说着,却让苏不济和苏芮警醒,和夏青染相比的确还是他们三人更加招五行天的喜欢。 “昨晚的两个尾巴现在应该已经将消息传了回去,到时候就会有大批大批的人来找我们。要么解了血誓,把卷轴交出去,要么就是死战到底。” “当然,好不容易弄回来的碧落青炎怎么能够说给就给,这样也显得我的出场费也太廉价了。” 苏芮将手里的烤鱼先给了苏不济,接着从火堆旁再拿起一个。小孩子气的林虞总是要有意无意地气下苏不济,而“童心未泯”的苏不济也受不得这份气。 知道林虞心中有了打算,苏芮好奇道:“那我们接着该如何?要是被他们围上,我们三人的战力根本无法自保。” 林虞从嘴里挑出一根鱼刺,又将烤鱼翻了个面,重新放到火上,感情这鱼还没熟透。 “是啊是啊,我这不入流的实力,伪命星境还可以应付应付。还带这个拖油瓶的糟老头子,怕是命不久矣了。” 说完,林虞还嫌弃地看着苏不济一眼。 “小子,怕不怕我在鱼里下毒,把你嘴毒哑了。”苏不济漠然说道。下意识的动作还真下了林虞一跳。 林虞紧张地看着火上的烤鱼,回过神也不再说话。 苏芮苦笑,这一老一少也不分分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与往常一样斗嘴。 过了一小会,林虞灭了火堆,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现在等着他们找来吧。” 林虞说完,然后跃上身旁粗壮的树干,伸手摘下一片叶子遮住眼睛,枕着脑袋就安然睡去。 苏芮无语,这家伙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苏芮也知道论起这些追逃的经验,她肯定是比不过林虞。 祸野之征的环境比这里可要险恶多了,林虞依旧能够活蹦乱跳的回来,这不仅仅只是运气,更多的还是自身的修为和智慧。 苏不济随即也像林虞一样,找了片树荫下盘腿闭目。 不知道还以为这一老一少在这里郊游。 苏芮也坐在苏不济的身旁,既然两人都能够这么安心,那么她也不必杞人忧天。 …… 另一方面,两个黑衣人正向一个少年禀报着,这少年不是他人,正是从后土城里出来的青雀。 乔远峰终究是耐不住青雀的恳求,让他率领着无根来执行接下来的计划。 苏不济是神医,名满天下,脾气古怪,但也救过不少人,还有一部分是那些隐世的大能者。虽说这位神医向来都是交钱治病的主儿,但是那些交了钱财的大能者或许还有一些护着苏不济的。 都说苏不济平日里独来独往,只是带着唯一的女弟子,游历四方大陆,算是孤家寡人了。但仔细一想,这点修为竟是能够游历四方大陆,而能安然无恙算不算另一种本事。 乔远峰对青雀的要求也颇为简单——拿回卷轴,苏不济若是要死,不能够死在后土城里,也不能够和后土天扯上关系。 青雀听着两人的汇报,随即就待着一行人朝着后土天的四周搜索。 无根的人不多,但是修为最差都是聚星境巅峰的水准,放在某些小城之中也足够独当一面。 根据两人所述,青雀追踪的方向最有可能就是林虞三人逃离的方向。 “你们是怎么昏过去的?”青雀问道。 说来奇怪两人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但是这两人一人是聚星境巅峰修为,另一人虽没有成功命星境,伪境之中也是出类拔萃。击昏两人而不留下痕迹几乎不是林虞和苏芮的修为能够做到的。 除非…… 青雀想到了那个一直白胡子老头苏不济。 用毒…… 见两人对视一眼,更加疑惑地摇头。青雀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 或许此行最大的阻碍会是那个苏不济。 青雀望向远处的山林,像这样稀松平常的山林遍布整个四方大陆,别无二致。经过林虞刻意在山林外留下痕迹引导一番,青雀虽心生疑窦,但仍旧半信半疑地带人进去山林查探。 无根总共来了五人,加上青雀,不过是六人。 除了青雀穿着书生模样的白衣,其余人尽皆都是黑衣袍,在这片山林中里人类极为显眼。 “小心些,那位苏神医不仅是医术第一,用毒的手段也应该不错。医毒向来都不分家。”青雀提醒道。 那些刚刚准备上前的人脚步一停,他们的确也担心不明不白地中了毒。 “少主的意思是他们留下痕迹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 青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说道:“总之大家小心些。” 青雀神念探出,顺着地上踪迹向山林深处探查,只是他也不过事聚星境巅峰而已,绵延的山林不可能完全在他的神念之下。 青雀从怀里掏出一只青色的雀鸟,雀鸟在青雀的手中叫了几声,然后朝着山林飞去。 这样无疑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青雀的双眸突然变得无神,然后闪着青色的光芒,雀鸟所看见的景象一一呈现在青雀的眼中。 很快,青雀就看见了一个少年悠然地躺在树上,而另一片树荫下正是苏不济和苏芮。 只见林虞耳朵一动,透过树叶的缝隙就见到了一只小雀鸟在远处的枝丫上。林虞觉得眼熟,打量了片刻才想起在据点小院那个书生少年喂养着一群雀鸟。 咚! 一颗小石头打落了雀鸟,同时也打乱了青雀的视线。 林虞猛然坐起,说道:“他们来了!” 苏芮抬头看向树上的林虞,说道:“我们怎么做?” 林虞神秘地一笑,如苏芮所想,林虞早就有了计划。 “师姐,莫慌。”林虞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们,来就来好了,无论我们是死是活,他们都拿不到碧落青炎。” 苏芮狐疑看着林虞,不过当下他只能够选择相信林虞。 而苏不济出奇地没有反驳,更像是认命一样,不惊不喜。 等了片刻,青雀几人还没有到林虞他们跟前。林虞有些不耐烦了,赤金光芒闪过,透过一层层阻碍,只见青雀带着五个黑袍人,小心翼翼,一路上都用秘术试探,生怕林虞他们设下机关陷阱。 林虞有些无奈,他就是怕这些人找不到他,才留下踪迹,没想到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等到青雀到林虞跟前时,林虞耷拉着睡眼,正是正午时分实在让人困乏。 青雀虽然变了容貌,但是依旧还有几分神似。 “你是青雀?”林虞惊讶,怎么青雀成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少年。 青雀不应,他不是来叙旧的。 “上!” 一声令下,五个黑袍人将林虞等人团团围住,切断了他们任何逃跑的路线。 苏芮一看,糟糕,只好看向林虞,想知道林虞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林虞给了苏芮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从树上一跃而下,悠哉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说道:“慢着慢着,不谈谈条件吗?” 青雀疑惑,“条件?难道他会直接把卷轴直接给我?” “你是为了碧落青炎?”林虞说道。 青雀点头,坦然说道:“是!” “潜伏在悬镜宫的据点就是为了碧落青炎?”林虞好奇得问道。 青雀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才说:“不是,这件事凑巧。” “的确,赌约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竟是在后土天。”林虞点头,他也是阴差阳错才遇上的。“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潜藏在悬镜宫的据点,竟然无人觉察到。这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不能说!”青雀答道。 “不考虑考虑?我可以用碧落青炎交换。”林虞诱惑道。 “杀了你们,我一样可以拿到。”青雀威胁道。 林虞摊手,无奈说道:“还真是个执拗的小孩,不过悬镜宫的事情与我也无关,最好你们五行天也帮着教训教训悬镜宫,免得天天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青雀不喜欢被称作五行天的人,虽然他很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比如乔远峰的儿子,至于是不是后土天还是五行天,这些他都不在乎。 第195章 堕灵熏 林虞见几人缓缓聚拢,说道:“你们若想要卷轴,即便是杀了我们三人也是没有。” 见林虞神色不慌不忙,青雀示意无根的人暂缓行动行动。他们三人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一路上前后诸多的疑惑让青雀没有想通,如果此时真杀了林虞他们,然后得不到卷轴,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前后都露出马脚,引你进入山林,为的就是在这里等你。这么多年,五行天的人潜伏在悬镜宫的据点中,不可能没有其他的目的。”林虞说道。说到底,他只是为了证实青雀的身份而已。 青雀摇摇头,无根的潜伏计划现在已经以失败告终,但也不是能够随意告知他人的。 “你不愿多说,我也不多问。”林虞想了想了,“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几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林虞,然后又听见说道:“信不信由你,若是我们死了,你们不仅得不到卷轴,解不开封印,找不到碧落青炎,而且后土天袭杀神医苏不济的消息会传遍天下,到时候后土天要面临的不仅仅只是悬镜宫的征讨,还有那些隐世大能的出世。” 苏不济虽然心肠狠了些,少有朋友,但是也救了许多人,其中不乏那些奄奄一息的强者。不图回报或者钱财两清都是面上的东西,救与被救皆是一种因果。欠了因果便是要还的。 茫茫天道几轮回,冥冥因果终不消。 “先别忙着不承认。你们应当不是后土天明面上的人,也许后土天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但是要想在偌大的后土城中找到悬镜宫的秘密据点,又巧妙地安排人潜伏,除了后土天,我实在想不出有其他势力能够在后土天的地盘上做到如此。” 林虞没说的是他曾经是悬镜宫的首席弟子,这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他没有见识过,但也略有耳闻。这样的组织不值得稀奇,世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许许多多藏污纳垢的事情。后土天有,自命不凡代天巡狩的悬镜宫同样也有。 青雀不信,看着林虞,他知道林虞应当还有话要说。 “我们三人既然在这里等你们,自然也留了后手。我已经让人将卷轴带出中州,现在这个时刻必然已经不在你们后土天的地域。若是我们真死了,我的朋友就会将卷轴交给悬镜宫,昭告天下,后土天谋害苏不济。” 林虞的“险恶用心”让青雀为之恼火,而青雀有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如今想来,从放过无根跟踪的两人开始,这就是一个算计。 “露出踪迹,就是为了引诱我们?”青雀索性也不再着急,开口问道。 “对,当然引诱你们也是为了争取时间。”林虞很坦然,现在自己的小命就在对方的手里,五人之中四人是伪命星境的强者,足够震杀他们。 青雀突然明白了,说道:“为了带着卷轴的那人?” “不错。你们要是想追,我们怎么也躲不过。这里毕竟是后土天的地盘,只好让人先行离开。” “我现在让人追查也来得及。”青雀不服气地说道。 “不不不。”林虞摇晃着脑袋得意地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说过她已经离开了后土天的地域。无论你们受谁的指使,听命于谁,终究你们都是露不得面的人。所以后土天不敢大张旗鼓地追捕我们。” “不可能!”青雀说道。他比谁都清楚后土天的地域有多大,即便是神光境的强者也不能够这短短半天时间离开后土天。 可是,片刻之后,青雀猛然醒悟,然后心底懊悔。 “传送大阵!卷轴根本没有出城,而是跟着那位消失不见的夏姑娘在后土城中等着传送到大阵!” 青雀明白了,而这一切都晚了。 被耍了?的确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青雀握紧了拳头,眼中冒着怒火,在这一刻他知道卷轴算是没了着落,碧落青炎就在他的手下悄悄溜走了。 而乔远峰对他的承诺,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换取。 “杀!” 青雀一声令下,无论是泄愤,还是不想暴露无根,他都要除掉这三人。 “喂喂喂,你还有这个胆子?”林虞急了,双方的战力显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青雀没有搭理林虞,只是说道:“一个不留。” 少主的话自然需要听从,随着青雀后退一步,退出战场,五人纷纷动手。 一时间,灵力翻涌,土崩地裂。这五人都是掌控土灵力的修行者,山林之中无不能够为其所用。 只见一人随手一挥,脚下大大小小的石头悬浮在半空中,掉落一些碎屑,化作削尖了的石锥锋利无比,黄色光晕萦绕然后刺向三人。 而另一人一声怒吼,黑袍裂开,露出魁梧的身躯,土黄色的皮肤一看便知经过了千锤百炼,两个沙包大的拳头紧握,如同巨人一般一拳轰向林虞,刹那间地动山摇。 ...... “师弟,这就是你说的计划?”苏芮无语,这看起来不太管用啊。 陷入围攻,以林虞的修为无非是占着灵巧的身法,不然指定被当成沙包打。 “师姐,莫慌。只要不是真正命星境前来,这些家伙都不是我的对手!” 谁也不知道林虞哪里来的自信? 林虞看向苏不济,见这个一直僵着面容的老家伙点头,林虞才大喝一声。 “都给小爷纳命来!” 林虞的计划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若是凭借一张嘴就能够让这些人相信,只怕后土天的家伙都是一些傻子。 无论什么时候,林虞都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什么事情都要做两手准备。 现在,接下来的第二手准备就是苏不济。 这个医术第一的老毒物在此怎么能够不好好利用呢? 林虞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自己嘴里,也不管眼前的赤裸着上身的魁梧男子是什么铜皮铁骨,一拳轰出。只见在没有施展玄玉手的情况下,那魁梧男子竟是飞出极远的距离。 什么? 四个黑袍人皆是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魁梧男子是命星境的修为,一身筋骨更加是练到了刀砍不烂的地步,更加上土灵力化作的铠甲,怎会不是林虞的一合之敌? “命星境?”有人疑问道。 “不是,从这小子散发的灵力波动来看,只是聚星境而已。除非有秘宝隐藏了他的修为。” 四人都停滞不前,唯恐林虞真有秘宝,藏着一身实力然后出其不意! 他们四人的体魄都不如魁梧男子,可经不起这样清脆的一拳头。 见四人不敢上前,林虞极为嚣张地说道:“还有谁?” 青雀眉头一皱,看不出有什么蹊跷的地方,这家伙不过也只是聚星境而已,怎么能够一拳轰飞里命星境的强者。 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青雀,你们还是退去吧。我不想和后土天交恶,而且现在你们无论是谁都不会是我的对手。”林虞好言相劝。他心底里不想在中州惹上后土天,惹上了后土天也就是惹上了五行天。 青雀不信,如果对方是神光境强者,他马上转身就走。 “上!” 无根剩余的四人也不信邪,其中一人一步踏出,双手包裹着土灵力。 “怒吼双狮拳!” 双拳轰向林虞,一声声狮吼声震慑着整片山林,惊起一林山中的野雀。 林虞身影晃动,毫不费力地躲避着来人的攻势。躲避之时,还顺手挠着耳朵,除了狮吼稍微令人烦躁些,拳不沾衣! “老大的双狮拳怎么会这么慢?”无根的人皱着眉头,神情疑惑。 随即,他们立马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是灵力出了问题! “老八快回来!” 他们知道林虞所说,现在的他们不是林虞的对手。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是林虞的修为增强了,而是他们几人的修为遭到了削弱,在场中中唯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苏不济还能有谁? 双拳齐出,两头土黄色的狮子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奔向林虞。 吼! 獠牙清晰可见,就想要吞灭林虞! 烟尘飘扬,飞沙漫天,声势倒是极为浩大。 林虞刹那间也被吓住了,见着这土黄色的雄狮似洪荒大泽中流着上古血脉的异兽。 林虞双眸金光闪过,透过烟尘,一眼望穿了奔跑而来的雄狮。老八胸有成竹,他依旧没有发现其中的变化,如今那只土黄色的狮子只是徒有其型而已。 苏芮想要上前,却是被苏不济拦下。“你什么时候见这小子把命拿来赌?” 吼! 又是一声吼声! 雄狮化作黄色星光点点,消散在烟尘中。没有人会觉得林虞在双狮拳下重伤,因为他们都听见了刚才的凄厉吼声,不像是饱餐一顿的凶兽所发出来的。 烟尘散尽,林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毫发未损! “苏神医手段高明,我等佩服!”青雀说道。 如今,每一个人都像是有力无处使。 苏不济锊着花白的胡子,摆摆手说道:“仅仅堕灵熏,小道耳。”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鼎,鼎中正燃烧着白色的粉末,化作透明烟雾,难以觉察。 看着众人疑惑,苏芮一笑,她没想到苏不济竟然偷偷燃起了堕灵熏。 “诸位,不必担心。堕灵熏无害,不过是让灵力的力量减弱而已。”苏芮解释道。 堕灵熏本来是用在救治伤病上。祸野上,许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重伤之人根本控制不住体内暴走的灵力,不仅让伤势加重,也让许多医者难以治疗。 因此,苏芮一直都会点上堕灵熏辅以治疗。 第196章 传送大阵 青雀释然,他们无声无息地着了道,现在要想扭转乾坤几乎是不可能的。按照苏芮的说法,在堕灵熏之下,林虞要想取他们的性命易如反掌。 至于林虞为何能够不受堕灵熏影响,有平时那般的战力,必定也是苏不济给了解药。 林虞对着几人一笑,即便这些人刚才是真的想要杀他,但是他也不记仇。 “诸位还是退走的好。我们不是嗜杀之人,也不想与五行天结仇!”林虞说道。他还想借五行天的大阵回到北域。 “碧落青炎,有缘者得之。现在看来,无论是辰木天,还是后土天,碧落青炎终究不会是你们五行天的东西。”林虞继续说道。 青雀心有不甘,但是也无可奈何。如今林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再耗下去只会让无根损兵折将。而且若真是林虞将的那样,卷轴已经不在他们三人身上,此行也没有了多大的意义,还会得罪苏不济这一代神医。 “苏神医,此番得罪了。” 青雀抬手行礼,然后转手就朝着山林外走去。无根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上青雀的身影。 林虞看着几人离开,扬起嘴角,心里舒了一口气。堕灵熏本就是早早预备好的东西,一旦出现个好歹,他们三人就真得交代在这荒山野岭里头。 啪的一声! 苏芮用力拍了下林虞的后脑勺。 苏芮的心一直都像是悬着的石头,这些一一二二的事情,林虞和苏不济计划好了,可偏偏只有她不知情。 苏不济贵为师长,苏芮不好欺负,那么只能够找到林虞这个做师弟的出气! 林虞揉着后脑勺,讪讪笑道:“这些小事让做师弟的操心就好,师姐可以稳坐钓鱼台,学那姜老头就好。” 苏芮闻言,更是生气。 “我有这么老吗?” ...... 一日之后,林虞三人回到后土城。他们要想最快回到北域或者离开中州能够通过各方势力的传送大阵。 对于林虞来说,这是件危险的事情。先是麒麟幼兽,后是碧落青炎。他和后土天算不上矛盾,但非要说起这些不明所以的纠葛倒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脱身的。 林虞化作普通面貌,而苏不济和苏芮仅仅只是带了一个斗笠而已。 苏芮也曾劝说林虞,不需易容这么麻烦。她甚至觉得林虞太过谨小慎微,茫茫人海可以寻找就是神光境强者也不一定能够搜寻到他们踪迹。 只是林虞不答应,一口吞了易容丹。 后土城里的传送大阵位于东城,一处高台之上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无论从那一处看去,都是同样形状的椭圆形光环笼罩。高台上遍布极为细密的纹路,每一道都散发着空间的波动,若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纹路周边都像是扭曲了一般,看久了就会陷入进去。 高台四方有持枪持戟的卫士守护着,绝大多数都是面容年轻之辈,应当都是后土天的弟子。 守护传送大阵也是这些弟子日常的任务之一。 空间传送大阵需至宝空间石作为阵眼,方能够成型。而空间石也少的可怜,每一处传送大阵都是耗费了五行天历代宗主无数的心血。 因此,一次传送的费用极为惊人。这样的代价让许多修行者望而却步,只能够选择更加危险的途径翻山越岭。 传送大阵上几乎有没有多少人,毕竟在五行天五大主城之中进行传送需要耗费的银子也要十万两雪花纹银。 好巧不巧,林虞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金光弼守在这里。 金光弼穿着金色铠甲,极为显眼,今日是他轮值在空间传送大阵。他也奇怪空间传送大阵本就是没多少修行者会使用,但是从昨天开始就开始严加盘查。 作为亲传弟子的金光弼,只是需要监管这一切就好,也不需亲自盘查。 后土天的严苛盘查让林虞觉得有些猫腻。百丈原在中州与北域的交界处,称作百丈原,其实茫茫平原不着边际。 若想要从后土城前往百丈原最快的方式就是传送到中州北部的欲霄阁一带,但是若无其他,戒严的盘查不就是为了林虞三人吗? “师姐,若是要去百丈原,不如先绕路而行?”林虞轻声提醒道。 苏芮听闻,缓缓点头。她知道林虞的意思,这个时候宁可花费些钱财也要更加小心些。 “夏青染,我嘱咐她先去金刑天等我们,之后再去中州北部的欲霄阁。” “那我们也先去金刑天。”苏芮回应道。 林虞三人走上高台,说道:“三人,去金刑天。” 护卫打量着三人,如同枯木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干巴巴地说道:“传送至金刑天,一人的费用是十万两银子,你们三人一共是三十万两。” “好。”林虞点头,便示意苏芮付钱。 苏不济见钱眼开,行医救人最是少不得花费,每每诊金便是数万两,这点钱也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苏芮取出三张银票,说道:“四方商行的银票后土城便可以兑换。” 护卫查看了一番,说道:“传送只能够一人,你们谁先来?” “慢着,你们两人摘下斗笠。”金光弼说道。 苏芮和苏不济缓缓摘下,金光弼查验了一番,才放行。 “怎么不是通缉我们三人?”林虞心里疑惑。若是针对于他们,后土天定然会将三人的画像颁布,可是金光弼完全是不认识的模样,就连盘查似乎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 金光一闪,苏不济先是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我先走了。”苏芮说道。 林虞点头,但是等林虞想要再上传送大阵时,金光弼拦住了他的去路。 “阁下,请留步。有人想要见你。”金光弼说道。 林虞心想坏事来了。诸多护卫镇守在此,潜逃反抗是很不明智的选择。而且也不知道金光弼有什么打算。 看着金光弼的眼神,林虞知道金光弼还是没有认出自己。 “我要去金刑天处理一件急事,性命攸关!”林虞说道,语气坚定。 金光弼冷脸,只是说道:“阁下还是见见的好。” “如果我不想见呢?”林虞态度依旧坚持。 “后土城里由不得你见还是不见!” 话音刚落,所有护卫转动长枪朝着林虞一人。 周边准备传送的修行者一时间纷纷退散开去,这是后土城竟还有人敢和后土天的弟子叫板的? 林虞见状,立刻服软道:“走吧,带我去见见那个人。” 他想不通自己是如何露马脚的。但是为何有只是截下他一人? 金光弼走在前头,领着林虞进入传送大阵附近的阁楼之中。 “哎,到底是谁要见我?”林虞大大咧咧地说道。如果已经暴露了,那么死猪更加不用怕开水烫了。 金光弼也疑惑,刚才传音给他的那人怎么会现身在传送大阵,但是他能够分辨出这人的声音。 金光弼没有回答,只是带路。两人走上二楼,就看见一男一女正坐在茶几边上等待着林虞过来。 “乔师姐,人已经带来了。”金光弼说道。 刚才给金光弼传音的正是乔楠心。而现在站在乔楠心身边的就是赵予安。 乔楠心点头,说道:“劳烦了。” 金光弼见状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三人沉默片刻,还是乔楠心先开口说道:“林公子请坐。” 林虞也不装了,一边朝着两人走去,一边使劲揉着脸,丧气地说道:“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 见林虞恢复了原来的面容,赵予安低着头不敢看林虞,只好由乔楠心说道:“林公子难道认为我们后土天是如此无能吗?” 林虞看着蒙着面纱的乔楠心,说道:“当然不是,我只会觉得这中间怕是某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帮了一些忙。” 说着,林虞的目光便看向赵予安。即便赵予安再怎么沉稳也经不起林虞这样的目光。 事情也正想林虞所料,赵予安耐不住乔楠心的追问,才透露了一些事情。 “师兄,楠心答应了不会为难你们,如此,我才......” “哼,我知道我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过,狗屁的英雄,你这家伙真是......” 乔楠心轻笑,说道:“林公子怪不得赵予安。即便是刚才盘查到了苏神医和苏姑娘两位,我们也能够确认你的身份。” 乔楠心将那天晚上跟踪的事情全盘说出,能够知晓苏苏就是林虞少不了赵予安的帮忙! 林虞盯着乔楠心,就是这样盯着,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林公子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想和林公子为敌。”乔楠心解释道,生怕林虞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林虞摇摇头说道:“不,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乔姑娘到底是长了一副怎样好看的容貌才让这小子甘心鞍前马后的。” 此言一出,两人同时脸红只是乔楠心遮着面纱只能够见雪白的脖子泛红。 乔楠心没有接着林虞的话,说道:“我曾听予安说过一些林公子的事迹,天赋出众,征战祸野,年纪轻轻便是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弟子,在北域和青衫白玉并称为双骄。实在让小女子佩服。” 林虞倒是很受用这些溢美之词。不过这些话要是在夏青染面前说就更好了,免得整日对林虞一副看不起的模样。 “林公子现在已经脱离悬镜宫,是否有考虑过加入其它宗派?” 林虞一听,这才是正题! 第197章 金刑城 这是来招揽我了? 林虞觉得有意思,饶有兴趣地看着乔楠心。 一天前,他还在和后土天的人对峙,要死要活一番,可是一天后,林虞坐在传送大阵胖的阁楼里,和乔楠心相谈甚欢? 前前后后总感觉有些许奇怪。 乔楠心继续说道:“如果林公子愿意,我后土天邀请林公子加入。” 林虞直视着乔楠心的眼睛,想要看出乔楠心真实的想法。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乔宗主的意思?”林虞叹了口气,问道。 “这没什么区别,我可以代表我父亲。至少在这件事上,父亲也会支持我。” 林虞看向赵予安,心里怀疑这会不会是赵予安出的主意。 “若是我不答应……”林虞说道。 乔楠心一笑,说道“林公子,不必担心。我们后土天也不会强人所难。” 乔楠心知道要想招揽林虞这样的人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悬镜宫出来的人什么东西没有见识过,更有可能林虞的见识比之乔楠心要多得多。 林虞同样一笑,带着歉意说道:“倒是我太小人了。” “如果予安这家伙说的仔细的话,乔姑娘必然也知晓我曾有机会留在天凉城求剑道,也曾在天凉城剑域之中修行。所以,我志不在此,只想做完一些事情之后安度余生。” 乔楠心一愣,她想象不到林虞的心思竟是如此。不想其他修行者那般求长生,又或者是称为天地间的巨擘,搅动风云。 “林公子的心境倒也不像祸野上那位驰骋疆场的林少将。听闻,祸野之征时,林公子单骑走千里,杀得鬼族八主的那些子弟丢盔弃甲,不也是为了建功立业,得到恩赐吗?” 林虞听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风光都是给别人看的,当初的那一役唯有他自己知道多少惨烈。 “都是虚名。古有三人成虎,现在一传十十传百,从北域到中州能到到乔姑娘的耳中,必然已经夸大了数十倍。况且祸野之征少了我,也会有张白玉、汉青等人顶上去。说实话,若不是殿主逼着我去祸野,那种鬼地方谁爱去谁去......” 赵予安示意乔楠心放弃,在他心里顾青阳亲传弟子的身份可比加入五行天好上太多。林虞连这机会都能够放弃,何况是后土天呢? 乔楠心哑然,她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劝说林虞。 寥寥几次相见,乔楠心知道林虞是一个不会接受威胁的人。当初和九城山主换取魂落泉时就是如此。尽管面对九城山主这样的强者,该强硬的依旧还是那么强硬。 林虞往后一躺,枕着双手,二郎腿一翘,整个人半躺在太师椅上,不急不忙只等着乔楠心回复。 乔楠心倒也是洒脱,见林虞不肯答应,于是说道:“林公子既然不不愿入后土天,小女子也不勉强。” “好!既然没事了,那我就走了。”林虞说道。 传送也不能够耽搁太久,不然苏芮定会以为仅需这里出了变故,到时候闹出误会更加不好。 没走几步,林虞转身对赵予安说道:“我这次要回北域,帮我通知下牧歌,让他在天凉城好好待着。” 赵予安点头,说道:“师兄放心,我会传讯给叶师兄的。” 随即,林虞又对乔楠心说道:“乔姑娘,如果有机会可以随予安一同去天凉城看看,北域的风景比起中州要好看的多,而且人也没有这么多。” 乔楠心也是笑着答应。 林虞走出阁楼,化作原来容貌之后倒是胖金光弼惊了一惊,听到乔楠心的传音,他才明白刚才那人就是林虞易容后的样子。 赵予安站在乔楠心身后,同样看着高台上传送大阵里逐渐消失的林虞的身影。 “林师兄,可以是展翅雄鹰,睥睨天下,但是他更想做山中野鹤,安然度日。无论是那一种都不是后土天能够掌控的。” 乔楠心看着林虞消失的地方陷入沉思,然后说道:“悬镜宫可以吗?” 她的意思是悬镜宫能否掌控林虞? “以我对他的了解,自然也是不行。”赵予安说道。 乔楠心没有接着说话,反而是沉思了许久,重新坐到椅子上,看向赵予安说道:“不过只是聚星境,只要不和后土天为敌就好。” 或许这才是乔楠心刚才不愿勉强林虞的理由。 聚星境,这样的修为和魏闲云,金光弼差不了多少,也不至于让乔楠心低声下气得邀请。 赵予安苦笑,实则也是他建议乔楠心拉拢林虞,至少不能够因为麒麟幼兽的事情成为敌人。 乔楠心并不气恼,只是第一次招揽就以失败告终,心里稍微也有一些郁闷。 …… 林虞眼前一片恍惚之后,便出现在金刑天的传送大阵上。 “看什么呢?还不赶快下去。”催促的声音从耳边想起,林虞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护卫歉意一笑,急忙走下高台。 金刑天传送大阵的布置和后土天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这些建筑的风格有些许不同吧。 后土城沉稳浑厚,如大地那样深沉不言,而金刑城一眼望去尽皆都是剽悍无比的气息,亭台楼阁争相比高,就连路过的行人同样是锋芒毕露,气息毫不掩盖。 林虞心里一叹,最是讨厌这样地方。他觉得这地方少不了什么麻烦,就像天凉城那一群小屁孩剑修心比天高,总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情发生。 当然,只要不伤及性命,便不会受到惩罚。 林虞四处张望着,稀松几人很快就找到了苏芮和苏不济。 “师姐,久等了。”林虞说道。 苏芮一直顶着这里的传送大阵,见林虞出现时就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容貌。“出了意外?” “算不上意外。被乔楠心认出来了。和他们聊了几句而已。”林虞若无其事地说道。 苏芮更加疑惑,问道:“乔楠心是后土天那位乔宗主的独女?” “嗯。” 见林虞承认,苏芮突然一笑,给林虞使了个眼色说道:“我这师弟还这是迷人,走哪儿都有美满的姑娘为他着迷。先一个夏青染,后一个乔楠心。你说,是不是还有别人?” 林虞无语,然后就听到苏不济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 “小色鬼。” 林虞鄙夷地看了苏不济一眼,没有反驳。他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夏青染。 和后土城一样,金刑城也是十分辽阔。 林虞曾和夏青染约好了辽阔的方式,找到金刑城最大的一间客栈就好。 金刑城中客栈有许多,其中最为出名的客栈就是耸立在金刑城最中央的流金楼。 林虞抬头一眼看去就能够看见了耸入云霄的楼阁,所说流金楼拔地而起,其更像是从云端垂落下来。 三人来到流金楼前,看着一眼望不到顶的流金楼,相当之气派。 林虞正想要踏进流金楼时,却又一穿着黑甲的少年拦在了林虞身前。 “喂喂喂,流金楼不是谁都能进的。”黑甲少年说道。 林虞心想,这流金楼不就是个客栈吗?不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难道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随即,边上小女孩轻声说道:“流金楼,进楼就要一万两。” 林虞感激地朝着那个小女孩一笑。 一人一万两,三楼就是三万两。 “流金楼是金刑天的产业,能够住进去的都是些世家豪门,一万两不多不少,总要给个进门钱。”黑甲少年接着说道。 的确,一万两不多不少,却也是萌购拦下了一大批寻常的修行者。 苏芮随手就掏出了三张银票,一趟出门她也真是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收了钱的黑甲少年脸上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并没有让任何发现。 “哦呦,还是个阔少,进去吧进去吧,里面好玩的事可多着呢。”黑甲少年笑嘻嘻地说道。 林虞怪异地看了黑甲少年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想通。 刚踏进客栈,便有人迎了上来。这个有着水蛇腰肢的姑娘手中持着侍女扇,一袭精美的大红华服托在地上,脸上铺满的脂粉也难掩容貌的秀美。 “哎呦,公子可是外地人士,这是初来流金楼?”女子整个人靠在了林虞身上,肌肤相近,除了温软的肌肤,林虞同样闻到了一阵上好脂粉的香气,只是太浓郁了些,有些呛鼻。 林虞目光晃了一眼,波涛汹涌,不为所动,相反地下意识想要挣脱女子只是抱着太紧难以挣脱。 在北域,为了避免麻烦,林虞从来都是避免桃花,敬而远之的。 见挣扎不开,林虞像是认命一般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外来人?” 女子的年龄并不大,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说话的方式和装扮的样貌都略显老成。这等地方向来都是这样。 女子呵呵笑了一声,随即解释道:“公子如果是金刑天的人,那就不会是被骗了?” “被骗?”林虞疑惑。 “刚才三万两银子不就是白白被骗。”女子笑道。“流金楼打开大门,迎四方贵客,做八方生意,来了便是客人,怎么还需要进门的费用呢?” 林虞三人转头一看,果真门口已经没有了那个黑甲少年。 林虞无语,刚来金刑天就是被骗了一回,还真是挂不住面。 苏不济心里更是不爽,他对银子倒是没什么概念,只是和林虞一样,一老一少都是一样的性格,这上当吃亏的事情实在是不能够落在自己身上。 第198章 宇文世家 “让他们这样胡闹,流金楼也不怕坏了名声,砸了招牌?”林虞说道。三万两银子也不是自己的,苏芮都不心疼,何况是他呢? 女子笑了笑,说道:“这位公子可是有所不知。那个黑甲少年是大人物家的公子,自小便生养的极好,养着出了一副爱捣蛋的脾气,时常就是在流金楼前耍些伎俩骗些银两,也不算什么罪孽。” “而且能够来流金楼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几两银子,知晓了黑甲少年的身份后,权当是给了小孩些散碎影子,卖那位大人物一个面子。” 林虞认真听着,从中眼前女子的口中,他相信定然能够了解到很多事情。 “那位大人物是谁?” “这.......” 女子将林虞的手臂又抱紧了些,迟迟不回应。 林虞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拿出一锭金子在手中晃了晃。 女子终于放开了林虞的手臂,抢过金子,掩面要了一口,坚硬无比,这才说道:“黑甲少年的爷爷是金刑天的大长老,在金刑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宗主对他也十分客气。” 林虞了然,流金楼是金刑天的产业,黑甲少年又是金刑天大长老的孙子。只要他不将流金楼给拆了,那么随着他的性子来也没什么不可。 “我想打听一个人。大概一日前住进流金楼,应当也是你接待的。” 女子将金子放进饱满胸脯的衣裳里,媚眼一挑,说道:“公子可不要以为小女子谁人都会接待,若不是公子生的俊俏......” 林虞一笑,又是掏出一锭金子,再次晃了晃,金灿灿的光亮着实令人着迷。 幸好,流金楼想寻常客栈一样,热闹的时间都是在夜晚。这时间段的客人不多,仅仅三两人进出而已。 若不是这样,林虞四处拿着金子乱晃悠,必然以为是某个暴发户在这里炫耀。 “青衣女子,怀中抱着一只小狗。你若是知道,这金子就是你的。”林虞诱惑地说道。现在腰缠万贯的林虞只要能够用钱财解决的事情,都不会是什么麻烦。 女子看着林虞手里的金子,双眼放光。今天可真是一笔大买卖。但是眉眼间又有几分犹豫。 林虞知道这浓妆艳抹的女子知道夏青染的消息,可是现在却要思前想后,这又是为什么?难道夏青染出了意外? 林虞见状,心中难免有一丝着急。但林虞依旧还是表现出一副轻松无比的样子。他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张银票,说道:“这是一千两,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其他的我会自行查证,不会连累到你。” 女子左右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三位客官随我来。” 林虞三人被带到了一处房间,见屋内的摆设应当是这女子的闺房。 “一天前确实有一位青衣女子来到流金楼,可是……” “发生了什么?” 女子一再犹豫还是开口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起,那个姑娘被金刑城的宇文家的大小姐宇文菁带走的。” “宇文家?她和宇文家大小姐有冲突?”林虞问道。 “并不是。听人说,那个青衣女子生的美貌,所以……” 林虞不解,说道:“美貌也是应该宇文家的公子哥们来抢夺。她一女子掺和什么?” “公子有所不知。宇文世家掌管着金刑天所有的军队。宇文菁是宇文家长女自小就被放入军中锻炼,本是一介女流,却是巾帼不让须眉。现在的宇文菁已经是金刑军唯一的女将军。论名望,还是论修为,金刑天之中甚至难有与之相比的人物,也算让宇文世家的声名大震。只是有一点让整个宇文世家都抬不起头。”女子掩嘴一笑,迎着林虞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那个宇文菁喜欢女人。” 林虞知晓夏青染足以祸国殃民的面容,在九城山苏醒之后更添加了一种圣洁不可侵犯的魅力。可是,林虞怎么也没有想到夏青染竟是让一个女人因为美色绑了去。 林虞伸手递过银票,说道:“多谢姑娘。” 说完,林虞三人便走出房间,在流金楼住了下来。 “我们该怎么办?”苏芮问道,“会不会是因为卷轴的关系?” 林虞思虑片刻,才开口说道:“不像。以金刑天这等锋芒在外的作风,如果为了卷轴,来的人应该是金刑天宗主,而不是宇文家的人。看来夏青染还真是被宇文菁看上了。” 说到这里,林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件趣事。 “老毒物,你有没有和这宇文家打过交道?” 苏不济喝着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一路上,只要没人提及苏不济,他都不多说一句,像是个透明人一样。 苏不济捋着胡子,回忆了一番,说道:“曾经金刑天宇文家向老夫求一味灵丹。但老夫拒绝了,这算不算是交道?” 林虞神情微变,骂道:“你这算是什么交道,屁用没有!” 苏不济眉眼一抬,冷哼一声,说道:“小子,你听我说完。老夫虽然没有给宇文家灵丹,但是救活了宇文雄!” “宇文雄是谁?”林虞问道。 “五年前,他是宇文家的家主,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林虞闻言,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宇文家。” …… 宇文世家在金刑天是三大世家之一,地位为极为崇高。 这样名声显赫的世家反倒是好找。不多时,林虞三人就到了宇文世家的府邸前。 “三位,所谓何事?” 宇文世家的护卫倒是有礼貌,见三人到府前,便主动上前询问。 林虞作揖行礼,说道:“我等想要拜会宇文雄,不知可否通传一声?” 护卫神情为难,说道:“家主事务繁忙,不是我等下人能够通传的到。” 苏不济睁眼,咳嗽了几声,说道:“所不然让老夫喊上一嗓子。若宇文雄真在府里,他就会出来见我。” 护卫不知眼前的老人是什么身份,只是劝说道:“老人家,这地方可容不得大呼小叫。” 苏不济只好神念一探,掠过了大半个府邸。 “找到了,老夫已经传讯给他。” 苏不济这一神念探查,不仅找到了宇文雄,同样还惊动了诸多宇文世家的强者。平日里,有谁敢光明正大地探查宇文世家? 一时间,数十道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就是散发的气势已经足够惊诧林虞。 林虞心想:“宇文世家的底蕴真是惊人,光这一个世家已经有五倍九城山之流的势力有余。” “来者何人,竟敢窥探我宇文府邸!” 声音如雷霆震动云霄,一时之间风云涌动。方圆数十里都听见了这道声音,纷纷开始好奇敢于窥探宇文世家的究竟是谁? 而府前的林虞三人也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不时有神念扫过三人。见最高不过是命星境的修为,开始怀疑这点实力窥探宇文世家难不成无处投胎? 林虞感受着一道有一道强悍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掠过,每一道都是自己不可匹敌的存在。 “我说,这还不如你直接喊上几嗓子。”林虞尴尬地说道。 苏不济坦然,双手别在身前,一步踏上前去,说道:“宇文雄,快出来。” 林虞一手捂着双眼,可真是丢死人了。就连一旁的护卫也干巴巴地笑着,不知该怎么处理。 不过,这一嗓子确实有用。宇文府邸内所有的气息都收敛了回去,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只见宇文府邸门口走出一中年人,头上带着金冠束发,身着黑色长袍,袍上绣着金色凶兽,似虎一般。这一身行头已经十分霸气,而来人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煞有不怒自威之感。 宇文雄看见府外的苏不济连忙迎了上来。对于苏不济,宇文雄多是感激。当初要不是苏不济出手相助,宇文雄哪能够活到现在? “苏神医,苏神医,怎有空来我这地方坐坐?”苏不济笑脸相迎,真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林虞不信,依苏不济这个性能够成为他朋友的也是个奇葩。 苏不济见宇文雄现身,也不多说废话,直言道:“宇文雄,你女儿抢了我家女娃娃,还不快快还来?” 宇文雄一愣,不明所以,说道:“苏老说的是菁儿?” 苏不济朝林虞看了一眼,见林虞点头,才说道:“应该就是了。” 宇文雄沉默,嘴角扯了扯要是宇文菁,这事情还真是令人难以启齿。 三人被宇文雄迎进了府邸之中,但是府外的三言两语早已经被那些看热闹的人听闻。 “宇文菁又拐了一个女子进家门,哈哈哈哈。现在还被人找上门来,终于踢到了铁板上。” “话说这人是谁?竟是宇文雄都出门相迎?放在平日里早就一棍子打死。敢在金刑城里议论宇文菁,这不是找死么?” “听到宇文雄叫他苏神医,难不成是医术天下第一的苏不济?” “啧啧,可是有好戏看了!” 修行界的日子枯燥无聊,终于有了些热闹可以看。 …… 另一处宇文世家府邸内,正有一青衣女子坐在某处的庭院中,这是被宇文菁捉来的夏青染。 而夏青染的对面正坐着一明眸皓齿的公子,白狐面儿,丹凤眸子,修长的身段却是一翩翩公子无疑了。 第199章 你有那东西吗! “小女子,嫁给本公子可不算亏待了你哦?”白狐面儿说道,带着一丝纨绔子弟的口气。 夏青染只顾着抚摸着小麒麟的毛发,甚至连冷眼都懒得看白狐面儿一眼。而夏青染对于其他人的态度可是截然不同,对于侍奉的仆人的态度都要温和许多,不过一直都是那般清冷。 实则,夏青染心中哑然,她不是那种逞口舌之利的人,更不知该如何回应白狐面儿调戏的言语。这纨绔的言辞更像是装出来的,毕竟夏青染见过比白狐面儿真正的那等纨绔无赖,那就是林虞。 白狐面儿盯着夏青染,打量了许久也生不出厌烦,这清冷的容貌真是令人着迷。 “小女子,你还是从了我。宇文家你便是逃也逃不出去。”白狐面儿再一次说道。 自从本是去流金楼寻乐,却不想遇见了夏青染,孤高清冷的女人让她有了征服的欲望。这种欲望足以在她枯燥的修行生活里掀起一阵波澜。 白狐面儿觉得夏青染还是不会搭理自己,却见夏青染抬眼看向她说道:“会有人来救我。” 语气的极度肯定让白狐面儿怀疑,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戾气,很是霸道地说道:“我倒是要看看谁能够将你带出宇文家的府邸。” 夏青染眼中涌现出一抹光亮的色彩,这是近两天来白狐面儿从未见到过的。 “与我有婚约之人。”夏青染难得有一次挑衅,却是用来和白狐面儿斗气。 白狐面儿气息一滞,怀疑地看向夏青染,然后一笑说道:“婚约?本公子最喜欢的就是抢亲了。” 夏青染闻言,不再言语,继续逗着怀里的小麒麟。 ...... 宇文雄步入府内,听到刚才苏不济的话,心中的大概明白了几分。 平日里,在金刑城没人敢惹宇文菁不仅是因为宇文菁出自宇文世家,更为重要的是她的手中握着金刑天的重兵。这点小小的癖好远近皆知,却也无人敢言。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想嫁入宇文世家的女人,对象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碰到硬茬子上门要人,宇文雄颇为无奈。 苏不济不是别人,虽是孑然一身,但曾是宇文雄的救命恩人。和其他人可以不讲理,但是和苏不济,宇文雄还不得不讲些道理。 “苏神医,请稍等。我这就让菁儿过来。”宇文雄说道。 林虞三人被安置在了一处院子里,好茶奉上,静等着宇文雄领人过来。 见宇文雄离去,林虞低声说道:“老毒物,这次我可真是服了你。堂堂宇文家的家主神光境的强者竟然对你这样谦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边的得道高人隐世强者。” 苏不济睁开一只眼瞄了林虞一眼,说道:“救人性命,恩大于天。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小子这样忘恩负义的。” 林虞不屑,反驳道:“你还有脸说,哪一次不是试药将我弄得半死不活?你要是靠点谱,这药方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看着两人都要吵起来,苏芮连忙从中调停。这里毕竟是宇文世家的府邸,外人面前他们老小不怕丢脸,苏芮一个女儿家可是挂不住面子。 ...... 宇文菁是宇文世家长女,地位远超于同辈子弟,住的地方本应该是离着很近,但是因为特殊的癖好,偏偏又是选择远离家族众人的一处偏僻院落。 尽管如此,这偏僻院落也比诸多子弟要好上太多。 因为苏不济的关系,宇文雄御空而行,火急火燎。如果真如苏不济所说,那可是真够丢脸的。宇文雄这老脸更加挂不住。 此刻,宇文雄已经站在了宇文菁的院落之中,遣退了仆人之后院中只剩父女两人。 看着一身男儿扮相的宇文菁,宇文雄气不打一处。女扮男装倒也没什么,古来有之。只是当宇文雄看见了那个青衣女子之后,心中已经肯定了七八分。 “青衣女子,你带会来的?”宇文雄强忍着怒气问道。之前宇文菁再怎么胡闹也不会带着女子回到家中,可是如今...... 宇文菁毫无惧色,早就想到了会有这般场景。 “是,她将会成为我的夫人。”宇文菁直言不讳,在宇文雄面前也坦坦荡荡,下定了决心。 可是,这么荒唐的事情又怎么能够被宇文世家容忍? “你!”宇文雄自小对于宇文菁宠溺大于严苛,就算是放在军中磨砺也是放宽了标准。 而宇文菁的出色程度也让宇文雄倍感欣慰,但近些年...... 宇文雄瞪了宇文菁一眼,见宇文菁直视他,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放肆!这么不知羞耻的话你也能够说得出来!” 宇文菁没有退让,说道:“古有龙阳之好,磨镜之欢,怎么偏偏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 宇文雄不知道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处处要强,牙尖嘴利的闺女,只好说道:“如今对方找上门来了,你打算如何处理?” 宇文菁听闻,反倒是眼前一亮,问道:“果真?刚才她便说定会有人来救她。没想到来的真快啊。” “好,我现在就去会会他,看这份婚约到底配不配得上!” 宇文雄无语,他算是明白了这女儿还真是一条道走到黑!宇文雄执拗不过宇文菁,只好说明了来人身份,让她知晓规矩些。 宇文雄先回到了苏不济处,说道:“苏神医请稍等,小女稍后就到。” 宇文雄生怕苏不济再提宇文菁的破事,这是拐带了别人家的女娃娃,恰是人贩子。况且这还是苏不济家的女娃娃,能够让苏不济上门讨要的,这关系绝非一般。 苏不济只是看了一眼宇文雄,应了一声也没有寒暄的意思,继续闭目养神。 宇文雄尴尬,苏芮眼色极好,说道:“宇文前辈,小女苏芮,是老师的弟子。” “早就听闻苏神医有一弟子,医道无双,今日一见果真非凡。”宇文雄毫不吝啬 赞美,接着便将目光转向林虞。 “这位是?” 林虞急忙说道:“晚辈林虞,苏芮是我师姐。” “哦,你也是苏神医的弟子?” “呃呃,不是,老毒......苏神医只是收了苏芮师姐,只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才这般称呼。”林虞回答道。 宇文雄打量着林虞,而林虞也不知这目光到底是为何? 不久之后,宇文菁到来身上已经换了衣裳,虽依旧是男装,但是一袭白袍,纹绣精美,头上的金镶玉冠也足够两眼,显然也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 林虞和苏芮见到宇文菁时,皆是一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林虞瞥见了苏芮微红的俏脸,随即悄悄靠近苏芮身边说道:“师姐是不是心动了?要不然你去把夏青染给换回来?” 苏芮白了林虞一眼,骂道:“去死!” 宇文菁也不是空手而来,手中提着一杠银白色的长枪,枪杆镌刻着真龙纹路,扫过几人,最后目光定在林虞身上,说道:“你就是那个与她有婚约的人?” 林虞愣神,感觉宇文菁手中的枪尖就要刺到他的眼前。 苏芮盯着林虞,眼含笑意,可是这目光明显就是在说——果然有不寻常的地方! 苏不济睁眼,看着林虞,可是他的目光更加纯粹,纯粹地让林虞不用推测就知道——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还好,还好。宇文雄没有看向林虞,反而是看着腾空而起的宇文菁,似乎在想让宇文菁克制。 不过,很可惜宇文菁所有的注意力只是在林虞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宇文雄,也忘记了刚才的嘱托。 一身黑色衣裳的林虞并不显眼,也正是为了在后土天里不被注意才这般朴素。况且林虞向来也是不注重,所谓的衣着打扮。 只是现在在宇文菁的眼中,林虞就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乡野小子,怎么能够配得上夏青染呢? 林虞见着步步逼近的宇文菁,心中甚是慌张,光是这气势的攀升,林虞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绝不是宇文菁的对手。 “她真是这么说的?”林虞怯生生地问道。 宇文菁这白狐面儿的确俊美,见林虞心生胆怯,更是不屑地说道:“现在还重要吗?将死之人!” 卧槽,被鄙视了! 林虞很无奈,毕竟这鄙视不是随便就能够消除的。 林虞起身,他比宇文菁高上半个头,直视着宇文菁。若是男子,这样貌也太好看了些。在林虞见过的人里,也是比叶牧歌稍差点。 “你想杀我?” “是,你配不上她!” 林虞生气了,要知道当初退婚可是他先提的,如今被人说是配不上,不知道林虞心里该多郁闷。 “你凭什么说我配不上!你一女的,能够给的了她幸福吗?”林虞反击道。 “你......”宇文菁一时语塞,愣了一会儿,才说道,“修为不配,相貌不配,处处都是不配。” 林虞笑了,更是来气了,一怒虽然没有冲冠,但也暂时忘却了心中的胆怯,说道:“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就说修为!你贵庚啊,如果我到了你这年岁还只是这等修为,倒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宇文菁年岁上已经二十有八了,的确比林虞这一辈人要年长些,只是在修行界中也不算年纪大。而在这个年纪像宇文菁这样命星成功的人整个五行天都不过双手之数。倒也不是像林虞说的那样不堪。 宇文菁刚想开口,却又听林虞说道,这口舌之争怎么比得上林虞呢? “你有那东西吗?!” 第200章 同境一战 唰! 宇文菁倒是明白的很快,脸红到了脖子根。 其余三人都是想了许久,只有苏不济放声大笑出来。 “这个小无赖,真是没脸没皮,当着这么多人也说这话。”苏芮心里骂道。 “你!”宇文菁怒极,手中握紧了长枪,枪尖指向林虞的下半身,林虞突然感觉胯下凉意阵阵,阴风嗖嗖。 “我今日就割了你那玩意儿!” 林虞更是冷笑,也说上瘾了,骂道:“老女人若是与我同境一战,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女孩子的温良贤淑。” 宇文菁枪尖转动,长枪上的真龙纹路仿佛就像是活了一般,似有虚影流转,随即命星境的气势陡然爆发。 凌空而立,宇文菁宛若一尊女战神俯视林虞,她本就是驰骋沙场的将士,征伐杀气尤为浓郁,枪尖恍若闪耀着一颗星辰。 浩瀚的气势让林虞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毕竟是命星境强者,林虞一介小小聚星境又怎么能够抵挡。 林虞不服气,奋力站起身来,也没顾得上拍落衣服上的尘土,又是说道:“恃强凌弱,你也只会做这些小人行径而已。夏青染和我已有婚约,竟是被你一个女子棒打鸳鸯,若是退了,老子还真看不起自己!” 林虞真是难得硬气,这时的林虞才更像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苏芮看向林虞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光彩。 “我说了,你配不上她!杀了你,也好让她安心跟着我!夏青染,这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和本公子也极为相配。”宇文菁说道,心中反倒是杀意更重。这境界上的差距可不是秘术能够弥补的。 正如现在的情形那般,光光是宇文菁的威压已经让林虞吃不消。 真正的命星境强者头上可是顶着一颗星辰呢,怎么会让下位者挑衅? 说着, 宇文菁一枪刺出,见真龙虚影咆哮而来,金色龙影飞腾,直接朝着林虞而来。 林虞双眸,赤金光芒闪过,金龙舞动,一道道龙吟声充斥着整个宇文府邸。 林虞心中有一丝惊讶,这真龙虽然只是虚影,然后这秘术将其演化的惟妙惟肖,想来也绝非凡品秘术武技。林虞可以断定当初创造这秘术武技的人定然见过真正的真龙腾空。 林虞后退几步,小小院子,而宇文菁这一招又是直奔林虞而来,这让林虞更加难以逃窜! 形势不妙,苏芮忍不住想要出手,双手微动却是见苏不济微微摇头,示意苏芮不要轻举妄动。 唰唰! 林虞身影变化,却是始终也躲不开真龙虚影的纠缠。 “你只会逃吗?”宇文菁不屑地说道,心里更加看轻了林虞几分。 说完,宇文菁提枪刺出,凌厉的枪法之下更加让林虞难以抵挡。 “臭娘们!”林虞怒骂。宇文菁的一招一式都是朝着林虞的死穴刺出,只要中了一招就是身死道消。 林虞知道无法硬抗,只好不断躲避。枪随影动,枪尖每每都和林虞只有丝毫之差,若是差了一丝便是要了性命。 轰! 林虞终究还是硬扛了一枪,飞退数十丈倒在地上。林虞也不顾胸口想要涌动的血气,强行站起来,又是吐出一口鲜血。 林虞咳嗽了几声,吐出口中残留的血沫,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看向凌空而立的宇文菁,说道:“可敢同境一战?” “同境一战,你也必死无疑。”宇文菁傲然道。从小到大,同境之中她也从无败绩。 林虞快速平复着体内翻腾的血气,讽刺道:“说大话谁不会?” 这时,苏不济看了一眼一旁的宇文雄,随即接下话茬说道:“青染女娃娃倒真是有人稀罕。宇文雄你说如何?” 宇文雄看着宇文菁,心中恼火,为了一个女人,宇文菁竟是这么不顾一切。但是现在关乎宇文世家颜面,总不能真让人挑了场子。 “我相信菁儿不会输。”宇文雄说道。 宇文雄相信宇文菁,如果随便一个不知来历的野小子都能够胜了宇文菁,这岂不是太荒唐了。 苏不济没有反驳,像宇文雄相信宇文菁那样,苏不济同样相信林虞,说道:“同境一战,老夫也还没见林小子输过。” 于是,宇文雄便对宇文菁说道:“菁儿,你自行压制修为。聚星境巅峰,你怎会输?” 宇文雄也来了傲气,这是他们宇文世家最有天赋的后辈,更是如今宇文世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宇文菁点头,片刻之后威压消失。此时此刻的宇文菁不过只是和林虞一般的聚星境巅峰强者。 林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怀好意地看着宇文菁,龙神树叶子极快地恢复着林虞的伤势。虽然表面伤势未消,其实体内早已经恢复如初了。 林虞揉拳擦掌,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宇文菁。 “哼,臭娘们!让你知道知道抢我娘们的下场!”林虞恶狠狠地说道。 《玄玉手》《黄金瞳》同时施展,脚底阴阳阵图再次升腾,林虞三大秘术齐出,严阵以待。 见林虞白玉双拳,黄金双眸,周身玄光环绕,声势浩大,宛若天神下凡一般。 宇文菁只是淡淡地开口道:“虚张声势。” 林虞主动出击,脚下崩裂了地砖,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弹射而出。光是这速度已经是聚星境同境之人难以比拟的。 宇文菁没有惊讶,她之所以能够成为金刑军唯一的女将军,掌控金刑军,不仅是因为她的天赋修为,更重要的还是处变不惊的镇静。 轰! 林虞近身,一拳轰出! 宇文菁长枪一舞,随即朝身后一甩,并没有用长枪应战的打算。她一步踏出,左手探出,也不管林虞的白色拳头到底如何,徒手便接住了仅需的拳头。 一道气浪轰然爆发,震飞了院落里假山树木。 宇文菁挑衅地看了林虞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区区一拳,不过如此! 的确,现在宇文菁只感受到了手掌上传来的微微冰凉。所谓声势浩大的一拳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林虞的拳头被握紧,这点冰凉比秋天清晨的凉水还要暖和点,宇文菁又怎么会在意? 林虞直视着宇文菁,平日里这白眼受了也就受了,和麻烦相比,总还是白眼来的简单。 但是今天是个例外的日子。 这是男人的尊严!要是传出去被一个女人抢了婚约,这让林虞怎么在修真界立足? 就算林虞再怎么不在乎脸面,也不可能让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白痴。” 林虞很快就让宇文菁知道了小看自己的后果。 轰! 再一次宇文菁感受到了林虞的拳劲,近在咫尺突然爆发的力量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这力道是刚才的数十倍,早已经超越了寻常聚星境的范畴。与此同时,宇文菁感受到手上传来了极度冰冷的感觉。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拳掌交接的地方突然生出寒冰并且向着宇文菁手臂蔓延。 林虞一笑,像是大功告成一般,说道:“像你这样目中无人的家伙必然不会退后。” 宇文菁这才明白这家伙早已经算好了这一步,知道自己必然不会躲开。 “雕虫小技!” 即便冰寒刺骨,宇文菁依旧还是嘴硬。 林虞最讨厌这种嘴硬的女人,微寒之力再一次迸发,此时微寒便是极寒。 除却冰寒,巨大的力量刹那之间就分开了两人。同境之中,吃亏的绝对是宇文菁。 宇文菁被震退,仅仅退了五步,但是从这五步之中,谁都看得出来宇文菁耗费了多少力气来稳住身躯! 落下的瞬间已经让地面塌陷,而每一步的脚印都有两寸之深,而最后挺住宇文菁的身躯还是借着长枪抵住地面。 这次轮到林虞俯视宇文菁了。 宇文菁左手发麻,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了。她心想所幸只是用左手接拳。 诡异的冰寒力量像是能够冰冻神魂一般。按理说她虽不是炼体修行者,体魄算不得强悍,但也是真正的命星境强者,一拳而已,已经让她的一只手臂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宇文菁这是开始正视林虞,说道:“现在,你有资格和我一战了。” 林虞觉得好笑,明明是自己占了上风,怎还需要对方的认可?宇文菁是不是太把她自己当回事儿了? 宇文菁右手舞动长枪,一跃而起,冲向林虞。 两人便在宇文世家府邸上空激斗着! …… 宇文雄眯着眼睛,神情有些严肃,看向半空中时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少年身上。 随即,宇文雄问道:“苏神医,你这个弟子天赋奇高,修为在这个年纪已经足够惊人了。他叫什么名字?” 苏不济自然是回应道:“林虞,你喊他林小子就好。你的那个女儿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太倔强了些。这样的性格就等着林小子三两下把她拿下了。” 宇文雄哑然,心中确实默念着林虞的名字。 “这一战怕是要传遍你们金刑城所有家族。你不怕丢了你们宇文世家的脸吗?”苏不济问道。 宇文雄一笑,说道:“苏神医此言差矣,胜负未分怎么就能够断言呢?再说了菁儿自小修行,五行天之内,同境一战谁敢言胜?” 苏不济哈哈大笑,笑得宇文雄一脸茫然。 “你就等着丢脸好了。” 第201章 是我赢了! 林虞和宇文菁的战斗虽只是聚星境的战斗,但也引来了不少人窥探。 不说宇文世家,诸多附近的修行者同样关注着这一战。当然,他们更加关心的是那个和宇文菁对战的少年是谁。 宇文菁修为压制到了聚星境巅峰,但是多年磨炼的枪法武技秘术皆是上上品,早生了几年,也早占了几年的便宜。 若是论起来,宇文菁的体魄已经经过星光入体的锤炼,已经不是寻常修行者可比。虽然压制了修为,但是宇文菁还有许多其他方面也是选胜于林虞的。 精湛的枪法让林虞不敢硬拼,即便是单靠一只手宇文菁也足以压制林虞。军中历练不是白白受了苦恼,百战百胜,千战千胜也不是靠着吹嘘出来。 锋芒在宇文菁枪尖游走,漂亮的枪法最后化作无数的金色光芒暴掠而出,是耀眼金光,更是杀人利刃。 嗖嗖嗖…… 林虞能够听见破风声,而夺目的金光照耀整个府邸,让人不敢直视。 撕拉! 林虞感觉到左手衣袖上割开了一道口子,速度之快甚至不是林虞可以想象。 赤金之瞳下,化作利刃的金光一一显现,即便再耀眼的光芒也不能够模糊林虞的视线。 宇文菁白狐面儿的脸上划过一丝笑容,转头看向了另一处,目光正是落在僻远的的那个院落。 而院中的夏青染宽宽而立,看着被金光笼罩的林虞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她知道宇文菁修为之深,否则她也不可能被这样软禁在宇文府邸之中。因为知道了不是对手,脱逃无望,才这般淡定。 现在僻远的院子里,夏青染还是能够感受到那金色光芒中散发出的惊人波动。 夏青染的双眸想要冻住宇文菁,若是眼神杀人好用的话,宇文菁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你若是杀了他,我必会杀了你,祭他!” 这是夏青染第一次主动向宇文菁传音,而偏偏却又是威胁。 宇文菁一愣,她哪是接受威胁的人啊!顿时,她看向林虞的目光更加愤恨,杀之后快才是她的选择。 长枪竖立在宇文菁身前,宇文菁腾出手来,竖指在胸前,闭眼,灵力涌动,长枪上真龙盘旋而起,那道真龙纹刻真实地浮现在空中,没有绵长山岭一般的身躯,但真龙威势却是让观战的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这是……” 宇文雄苦笑,他一眼就看出了宇文菁的秘术,心想,这孩子不知怎么就动了真火。 苏不济看向空中,这时他也有了一丝紧张,对于这场比试也开始动摇信心。 不仅是他们两人,其余人更是震惊。 “真龙!龙族……宇文菁竟然有这样的秘术?” “本来以为宇文菁枪杆上的龙纹只是刻画而已,不想还真能够唤出真龙。” “徐兄,你觉得这比试谁会剩?”酒馆中的一人问着对面饮酒的男子。 酒醉男子端着一壶酒走近二楼窗口,晃晃荡荡的脚步,让人总觉得他会摔下楼去。 凭栏而望,金光满天,真龙盘旋,酒醉男子趴在栏杆上说道:“宇文菁赢不了。” …… 金光利刃让林虞疲于应付,身上的衣袍被割成了一条条碎布。黑白玄光第一次拦不住敌人的攻击,每一道金色利刃都出现在林虞的要害部位,林虞也顾不上衣不蔽体,只好奋力避开要害,差之分毫而已。 “一丝龙威?” 林虞感受到了熟悉的威压,而在归墟之境黑龙给与他的震撼和威压更加强烈。他知道这是杀招,宇文菁操纵的每一道金光利刃都是杀招,都想取他的性命。 这不是关键,最让林虞生气的是好几次宇文菁竟是朝着他的下半身招呼。 这是想干嘛?不就是笑她没没这家伙吗?至于这般记恨?况且一个姑娘要是有了这男人的东西,才叫糟糕。 最后一道金光利刃,林虞一个转身避过,但是他探手,玄玉手一把抓住了那道金光利刃。阴阳阵图挡不住,不见得玄玉手就比它弱。 “该死!” 接触的刹那,尖锐刺耳的声响传出仿佛要刺穿耳膜,不仅如此林虞手掌溢出鲜血,剧烈的痛楚让林虞暂时失去了对于手臂的感觉。 宇文菁双眸微眯,丹凤眸子中有一丝吃惊,还从未有人做出这事。 “狂妄!” 林虞没有放手,催动灵力,更是牢牢抓紧了金色利刃,出言反讽道:“成功了就不是狂妄!” 只见,林虞再一次转动身躯,轰然抛出金光利刃,以双倍的速度还击回去。 似流星划过,金光利刃直接朝宇文菁而去。同时伴随着林虞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下自己的秘术?” 激将法对于宇文菁这样的人来说最是好用。 果真,刚想躲避的宇文菁竟是稳住身躯,一手握住长枪,眼中都是金色利刃的影子。 唰! 宇文菁一枪刺出,巨大的力道让她后退一步。经过转化的金光利刃有了更大的威力。 本是一枪就可以抵消的金光利刃竟是让宇文菁后退。 宇文菁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唰唰唰! 宇文菁又是连续刺出三枪,速度极快,随即伴随着一声龙吟声,金光利刃瞬间消散。 “浮空三连刺!”林虞嘴里念道。 极快的三连击是枪法基础,不曾想竟是有这样的威力。由此可见,宇文菁的底子深厚,除了喜欢女人的传闻外,其他名声也是实至名归。 真龙随着宇文菁枪尖而舞,绕身一圈,腾空向林虞袭来。龙吟声阵阵,半途之中,宛若绵延山岭般身躯的真龙突然出现,怒目而视,龙须飘扬,如同真实存在,并非灵体。 林虞抬头仰望,神情自然,没有意外,或者惊讶,在所有人看到这一秘术时,皆是震惊,或崇敬,或羡慕,绝大多数都是震撼神色。 毕竟,不是谁都见识过真龙现身,神兽现世,总是让人敬佩。 “凡人,臣服或者死亡!” 真龙腾空,龙首傲然,质问着林虞。 这声音宛若从上古传来,神圣庄严,悠悠不息。但是,林虞明白这声音是出自宇文菁之口。 林虞笑了,神情比之庞大身躯的真龙都要更加骄傲,桀骜不驯也不足以形容。 “区区一道龙灵,借于灵器残存世间,竟想让我臣服?”林虞说道。 他见过守护龙神树的黑龙,那是真正的龙族,四方大陆上最后的龙族。那才是真正的真龙。那等的威压才是真正的龙威,世间仅有。 至于眼前的一道龙灵,哼,不过是一道残体而已。 起初,林虞见到真龙虚影,心里有些虚。但是灵台上的青鳞突然散发出一阵青色光芒,林虞知道他已经不必担心了。 龙族公主的逆鳞镇压在林虞的灵台之上,又怎么会让林虞受伤? 宇文菁见林虞认出龙鳞,还能够大放厥词,心中更是觉得不过是小人装蒜尔。 “上古龙灵在你口中也只是区区二字,你倒是多大能耐?”宇文菁嘲讽道。 这并不怪她,她不知道的是林虞见过黑龙,那种一口唾沫就能够变成一片湖泊的真正龙族。 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所谓的敬畏! 长枪再次挥动,宇文菁喊道:“伏龙翔天!” 偌大的真龙虚影发出金光,随即升腾,于半空中遨游,随即缠绕林虞,金色流光溢出,金爪金鳞栩栩如生! 金色龙影冲击林虞,而林虞若没有其他手段必然难以抵挡。 “苏神医,你输了。”宇文雄哈哈笑道。伏龙翔天是宇文菁的必杀技,便是靠着这一道龙灵,才让宇文菁有了远超同境强者的战力,不管是命星境,还是聚星境。 苏不济见林虞陷入死局,心中自然焦急,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够相信林虞。 “胜负未知。”苏不济说道。 宇文雄见老头子不服输,随即说道:“伏龙翔天,龙灵周围一切都将禁锢,只能够束手待毙。” 苏不济相信宇文雄不会说谎,但是他更相信林虞必然有后手准备。 林虞负手而立,神情故作慌乱,想要挣脱突如其来的束缚。在龙影闪光的那一刹那,林虞感受到了片刻的身不由己,但是青鳞转动,禁锢刹那之间就消失不见。 扭转乾坤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对手志得意满的时刻。 金色龙影闪耀,想要一口吞噬林虞! 宇文菁也静看这这一幕,持枪不再进攻,等着林虞落败,然后对方就没有什么话好说。而夏青染便是归了她宇文菁所有。 酒馆中,一人对着醉酒呼呼大睡的男子说道:“徐兄,徐兄,宇文菁可要胜了?” 醉酒男子勉强睁了睁眼,朝着天空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是……呀,可……是要胜……了呢。” 含糊其辞的醉话让人听不太清。 那人摇摇头,笑道:“徐兄,原来你也有出错的时候。” …… 金色龙影暴掠而过,金光弥漫天际。 宇文菁的白狐面儿上终是露出一抹笑容。 “我赢了!” 声音响彻宇文世家,任何一场大胜而归也比不上这一次。 她看向僻远小院中的夏青染,只见夏青染也一脸笑意。 奇怪,绝不可能! 宇文菁不明白夏青染的笑意为何! 紧接着便感受到脖子出传来一丝凉意,同时又有声音传来。 “是我赢了!” 第202章 脱困 金光龙影顷刻之间就消散地一干二净,化作星光点点。而龙首之上已经没有了林虞的身影。 众人惊叹,毕竟林虞的身影确确实实出现在了宇文菁的身后,右手探出贴近宇文菁的脖子,微寒之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柔弱的脖子也随时被冻结。 这时,宇文菁明白了夏青染笑意为何。可是,她明明看见金光龙影吞噬了林虞的身躯。 难道是伏龙翔天没有禁锢他吗? 我赢了!林虞再一次说道。他只要稍稍一催动灵力,宇文菁便会重伤。 宇文菁出神,无往不利的伏龙翔天竟然对一个小小的聚星境失去了效用,甚至林虞还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击制敌! 即便是林虞赢了,宇文菁依旧不想承认。可是,不承认又能如何?众目睽睽,多少人都关注着这一场战斗。宇文菁输给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 这消息让人震惊,更让人兴奋。 所有人都希望看见这种草根逆袭的事迹。毕竟修行界里草根居多,逆袭是大多数人希望看见的,尤其对方还是宇文世家的长女! 鸦雀无声。 所有人也都等着宇文菁还有后手未出,金刑军的女将军,打遍金刑天的宇文菁总不至于就这样输了吧? 这输得是他们宇文家的面子,很多人在看好戏,也有很多人不甘,这丢的也是金刑天的脸面。 砰! 林虞突然一脚踹出,毫无怜香惜玉地踢在宇文菁的屁股上。死不认输?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众人哗然。 “这这这……” “母老虎的屁股这么容易踹吗?” “容易?你敢吗?我可是不敢!不过,这小子怕是死定了!” “……” 宇文雄手中的杯子裂开了,然后变成齑粉。 苏不济忍不住地笑意,直到林虞现身之后才放心,现在还能够乐呵呵地看着有趣的一幕。心想:“林小子可真够长脸的。” 随即,苏不济劝慰似地说道:“小孩子不知道轻重,你不要生气!” 宇文雄神情复杂,惊讶于宇文菁落败,气愤的是林虞毫无顾忌的一脚,无奈宇文雄只能够咬碎骨头往肚子里咽! “小辈争斗当然只是玩笑尔!”宇文雄说道。 空中,宇文菁措不及防被踹出数丈之远,立马转身盯着林虞,愣是说不出一个字,然而宇文菁的眼神足够足够生吞活剥了林虞! 这一脚虽然没有用大多的力气,但是宇文菁依旧能够感受到屁股上火辣辣的触感。 她之所以喜欢女人就是因为讨厌男人,更讨厌林虞这样对她毫不恭敬的男人。 嗡! 刹那之间,宇文世家府邸上空再一次风起云涌。 宇文菁浑身金光弥漫,一身黄金铠甲突然穿戴在身上,手中握着的长枪也变成了金色。 毫无疑问,宇文菁解开了压制的修为,黄金铠笼罩全身,神圣无比,每一处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卧槽,这娘们不守规矩!说好了同境一战! 林虞心里谩骂着,但是宇文菁可不会管这些,金光龙影再次凝聚,缠绕在宇文菁的周身。随即举枪一挥,宇文菁头顶出现一个黑洞旋转着,紧接着弥漫而出的金光旋转升腾,汇聚在宇文菁头顶的黑洞中,说是汇聚,更像是黑洞牵引着无数的光芒。 “宇文雄,你家女娃娃越界了!”苏不济带着怒气说道。他知道林虞必然是承受不了宇文菁真正的修为的。 苏芮同样是焦急地看向宇文雄,现在能够让宇文菁停手的似乎只有宇文雄了。 宇文雄不动声色,这一切都像是在他的默许之下,只是安慰道:“苏神医放心,这小子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但……” 宇文雄话说一半,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苏不济知道,宇文世家是金刑天三大世家之一,在金刑天地位非同寻常,在金刑天地域之中无一不是巨擘。 丢了脸自然就要找回来了,择日不如撞日。 无数人纷纷摆出看好戏的姿态,论修为成功命星的宇文菁又怎么会败呢? 一缕缕金光化作金色箭矢,无比璀璨,杀意盎然。 林虞见状,开口说道:“喂喂喂,你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 话还没有说完,随着宇文菁金枪闪烁,无数的黄金箭矢就朝着林虞飞去。 嗖嗖嗖,无数的破风声席卷而来。 金箭涌动,似奔流江河,想要淹没林虞。 水流,无孔不入,如今林虞眼前的金箭同样如此,几乎没有林虞可以躲避的范围。 苏芮狐疑,说道:“宇文家主,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生命之忧?” 苏芮见无数金箭奔涌而来,便是觉得就算是她也挡不下这声势浩大的金色箭矢。 宇文雄尴尬,被一小辈这样质问,但是他没有意料到宇文菁竟然这样不顾分寸,这架势真的是要将林虞要万箭穿心的节奏啊。 “还不快阻止宇文菁,如果林小子死了,我和你们宇文家没完!”苏不济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他医术称雄,但是武道修为实在不算高明,只能够让宇文雄去做这些事情。 见到苏不济真的动怒,宇文雄到底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宇文世家府邸。 “菁儿,放过他!” 仅是五个字,如天地道法,瞬间就搅乱了金箭的阵型,重新化作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宇文雄所说的没有生命之忧,旨在他有十足的把握控制局面! 宇文菁仍然金光弥漫,甚至战意还在持续升腾。 “爹,让我杀了这家伙!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今日一定要……”宇文菁说道。 林虞吓出一身冷汗,完全展开修为的宇文菁催动金箭,其力量不是林虞所能阻挡的。 况且虽然无数金箭之下,林虞有保命手段,不至于身死,但堪比九道天雷刑的重伤还是会落在林虞身上! 宇文雄坐在院中,身影没有移动半分,开口说道:“同境一战,你输了就是输了。如果想雪耻,同境再是一战就是。不是生气厮杀,以强胜弱,这样的事情于你无益。” 宇文雄知道说是同境一战,但多少还是宇文菁占了便宜。命星境压制境界难道就是聚星境了吗?体魄,速度皆是在聚星境之上! 但是宇文菁还是输了。 无论是因为轻敌,还是其他原因,输了就是输了。 宇文菁褪去了黄金铠,沉默了片刻终是说道:“你赢了!” 林虞托着破烂的衣服,说道:“夏青染呢?” 谈及夏青染,宇文菁目光甚是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林虞,神情抗拒。 “你输了!应该把夏青染还给我,而且我们之间还有婚约在身,不是你能说能断就断的。”林虞义正言辞地说道。这声音唯有他们几人能够听见,他也怕传的太远让宇文家丢脸。 宇文菁喜欢女人已经让宇文世家被挑刺,若是再传来一个抢亲的故事,那茶楼酒馆里的谈资又要多少许多。 宇文菁冷声说道:“同境一战之前,我们并没有说过将夏青染还给你。如今,我只是承认你有这资格,仅此而已。” 林虞无语,还真是第一次见比他还会耍无赖的人。 僻远的院子里,夏青染飞身而起。宇文菁没有让人看住夏青染,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她的命令,夏青染最大的自由只是在府邸之中,更何况平日里又有谁敢在宇文世家中御空而行? “世间纷乱,如此美人,你怎有把握保她无忧?” 林虞算是听明白了,宇文菁还是看不上自己。但是这和宇文菁又有什么关系。 林虞撇嘴,说道:“手下败将,大放厥词。贪色至极,你要是个男的也是老牛吃嫩草,不害臊!不过,也幸亏你是个女的,省的祸害其他女子。” 话语犀利,让宇文菁再一次举枪指向林虞。 而这一次,夏青染挡在了林虞面前! 林虞欣喜,眼神更是得意地看了一眼宇文菁。得意之中还带着挑衅! “让开!” 夏青染坚定地摇头。 两人对峙,林虞越来越挑衅,他也是受不了宇文菁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终于,还是宇文雄出来说话。 “你带着这位姑娘离开吧。” 宇文雄出口,即便是宇文菁再怎么不愿也不能当面反对。 现在许多人看着,她知道宇文家的颜面不能一日之间丢两回。 林虞托了托手里的衣裳,立马说道:“多谢宇文家主!” 随即,林虞拉着夏青染的手,准备离开。 砰! 岂料宇文菁突然发难,一脚踹在林虞的屁股上。这力道可是比林虞还要猛上几分。只见林虞朝着地上的湖面直直坠落。 轰的一声! 激荡起一整片水浪。 “该死的臭婆娘!”林虞骂道。 ……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算不得风平浪静,林虞让宇文家丢了些面子,但也是迫不得已。 四人没有在宇文世家久留,带着夏青染和小麒麟就离开。没有人发现小麒麟的身份,这事情倒也是奇怪。 夏青染抱着小麒麟走在林虞身旁。而此刻的林虞还一直揉着屁股,心想着要不是经过锻体,林虞的屁股早就被踢烂了。 第203章 暴露 林虞奇怪的眼神在夏青染身上飘飘荡荡,欲言又止,总是让人有些奇怪。 而夏青染更是觉得奇怪,不明白林虞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说过,我俩之间的婚约?”林虞疑惑地问道。宇文菁说的是林虞配不上夏青染,也提及了所谓的婚约一事,那么只会是由夏青染告诉宇文菁。 夏青染白了林虞一眼,没有回应,而怀里的小麒麟却像是吃疼一般叫了一声。片刻之后,夏青染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哦。”林虞尴尬一笑,不知是失落还是不失落。 随即,便听到夏青染再一次说道:“你也说过我们之间的婚约!” 林虞一愣,说道:“像你说的那样权宜之计而已。”说完,林虞觉得有些后悔。 夏青染还是清冷的神情,说道:“东海郡城,你就退了婚事。况且原先也只是一纸空文。” “在悬镜宫,是你心中有人,这才想要退了婚事?” “嗯?” 林虞诧异地看着夏青染,愣是看了几眼,像是想要看穿夏青染的想法,过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没有。悬镜宫是个清净的地方,太冷了也不适合谈情说爱。” 夏青染闻言,也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林虞也不再多说,他觉得从宇文世家出来后的夏青染很奇怪,单单是话就比平时多了一倍。 ...... 四人没有打算留在金刑城中,踩了宇文菁的脸,让宇文世家丢了面子,宇文雄不会记在心上,但是宇文世家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当然还有一些想要讨好宇文世家的人。 这里毕竟是金刑天,所有的一切都是长得一副锋芒毕露,张扬无比的“面貌”。尤其是人,那些不能够吃亏,有仇必报的人。 “你们在后面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苏芮说道。 已经到了金刑城的传送大阵,四人都不想再出现乱子。 林虞岔开话题,说道:“师姐,我们就不随你一起去百丈原了,目标太大也容易引起别人的窥探。” “嗯?你就不想见识下传说中的七彩火?那些伴生灵物也不想要了吗?”苏芮说道。她还是想林虞能够同行,似乎一切都能够顺利一些。 林虞笑了笑,还是拒绝道:“我想师姐一定不会忘了我的那份苦劳。至于七彩火,到时候等师姐你收服了,我再见识见识就好。而且我想那时的碧落青炎会更加安全些。” 苏芮笑着打了林虞一拳,骂道:“这次见你变了许多,在悬镜宫都是独来独往的家伙竟然身边多出了一个这么貌美的女孩子,但是这怕死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变!哈哈哈!” 林虞揉了揉被苏芮打疼的手臂,说道:“我自然是魅力无限。至于怕死,谁不想活得更久些,只少也得有个百岁大寿吧?!” “好,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们一同去取碧落青炎,我们就在这里分开。等我和老师成功之后,师姐再来寻你!”苏芮笑道,也不想勉强林虞。这一次,苏不济和木莲仙的赌约已经让林虞帮了太多的忙。 而林虞也有着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好!”林虞应了一声。 苏芮和苏不济离开了,金刑天的传送大阵没有像是后土天那样戒严的盘查,或许林虞等人离开后,后土天也将那些盘查给撤了。毕竟,乔楠心和赵予安已经知道林虞已经离开了。 “我们先去狼居胥山,再去天凉城。”林虞说道。 北域同样分南北,最靠近中州的就是北域的极南之地狼居胥山,而悬镜宫则是在北域的极北极西的昆仑雪峰之上。 五行天里北域极远,隔着无垠的百丈原。因此,金刑天的大阵只能够传送到紧挨着百丈原的狼居胥山。 夏青染点头,说道:“由你决定。” 林虞了解的北域毕竟比夏青染要多得多。 林虞刚踏上传送大阵,却不想有人喊道:“慢着,此人是我军缉拿要犯。” 话音刚落,林虞身边就出现了来两个身着黑甲的士兵一人一手抓住了林虞左右两支胳膊。 林虞没有挣扎,任由两人控制。他一眼就瞧出了来人,敢在金刑天之中声称“我军”,又敢在空间传送大阵这等地方拿人的家伙只有是宇文菁掌控的金刑军! “宇文菁呢,让她出来!这个臭婆娘,打不过我,竟然给我玩阴的?”林虞突然骂道。 这一切分明就是宇文菁搞得鬼,或许这三人早就等候在这里,直到苏不济等人离开,这三人才出现。都是有计划的行动。 林虞也想到会再生波折,只是在最后的时刻宇文菁才出手。 “你先走,去狼居胥山等我!”林虞朝着夏青染说道。宇文菁对于夏青染念念不忘,既然如此林虞就更不可能将夏青染交给宇文菁。 夏青染摇头,像她挡在宇文菁金枪之前那样坚定。 林虞一瞪眼,心里骂道:“这个蠢女人,吃错了什么药?” “你们两个都不必走了!”宇文菁的生意从天边传来,紧接着天际之中金光乍现,宇文菁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众人的上方。 随着宇文菁的现身,这传送大阵又引来了一阵骚动。 “赌钱还来!” 一人对另一人说道。这两人刚才就在打赌宇文世家会不会善罢甘休。结果见林虞等人陆续离去,本应该输钱的家伙,突然之间反败为胜。 “哈哈哈,你就知道宇文世家不是这么容易受气。” 林虞看着宇文菁,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开口说道:“宇文菁,你输了。堂堂宇文世家就这样不守承诺吗?” 宇文菁眉头一皱,白狐面儿显出一丝淡淡的愁容,煞是好看。 “你是金刑军通缉要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这辈子第一次到金刑天就给我安上通缉要犯的罪名?刚才在宇文世家府邸里,你宇文菁可是输给了我?难不成这么健忘?”林虞讥讽道。 突然,林虞浑身一震,灵力喷涌而出,推开了控制自己的两人。这两人是普通将士,也不过只是聚星境而已,又哪能够制得住林虞呢? 林虞腾空,面对着一直喜欢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的宇文菁说道:“同境一战,我再败你一次!” 生如雷霆炸裂,方圆十里遍是林虞回荡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惊,他们大多数都是没有看见刚才宇文世家府邸上空那一战的人,不明白为何这少年竟是如此嚣张? 只有部分那些了解情形的家伙才明白林虞的话。于是,所谓的赌局突然开始了,那些错过了一次扭转人生的机会的家伙,这一次可不会白白放过。 只是这一次,宇文菁微微一笑,竟是没有答应,好强的个性消失不见。这是金刑天的金刑城,手中握有金刑军的宇文菁只需要将林虞留在金刑城就好。 只要如此,仅需如此,那么夏青染不就是囊中之物? 林虞是饵,钓的是夏青染这条大鱼! 宇文菁做的就是林虞所想的打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金刑军中有很多罪名,这样来及不明的人只需要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不就是顺理成章? 威压释放,林虞忽然从半空中坠落,咬牙吃紧,他只是聚星境而已,这命星境的宇文菁捏死他不过是两根手指而已。 林虞同境再战的计划没能够得逞,倒是被宇文菁的威压镇压在地上。 夏青染见状,一步踏出,手中出现匕首,转了一圈,反握着便朝着宇文菁袭杀而去。不自量力,也要试一试。 夏青染同样是聚星境巅峰,身形晃动,光天化日之下,身影变化,却是幻化成了虚影一般,漂浮在空中。 “《幽影秘典》?”林虞看出了这是龙族的秘术,潜行秘术!没想到夏青染不仅学会了《七星增幅术》,就是连《幽影秘典》也略有成就。 林虞没有想到这一点。幻化虚影,让夏青染更加无踪无影,像是鬼魅一般。 嗖! 匕首飞射,朝着宇文菁的咽喉。 宇文菁看不清夏青染的踪影,但是匕首是有形之物,这轨迹更是一清二楚。 只是聚星境,又怎会是宇文菁的对手。 刹那之间,夏青染也像林虞那样匍匐在地,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吼! 奇怪的吼叫声响起,这不像是任何一种兽吼声。虽然奇怪,但没有任何威慑力。 宇文菁第一次把目光看向了一直都在夏青染怀中的小东西,之前一直以为这是夏青染养的小宠物,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吼! 小麒麟嘶吼着,朝着半空中的宇文菁,怒目,只是幼小如他这点生气的模样只会显得更加可爱呆萌而已。 宇文菁笑了,觉得有些意思。 只是小麒麟口中喷出一道赤红火焰之后,宇文菁的笑意消失了。 这火焰烧透了长枪的金芒,烧穿了她的护体灵力。 这是三昧真火的原形,焚灭万物,不比任何七彩火弱小。 小麒麟终于现出了原形,在人族疆域中暴露了身份。他可没想这么多,幼小如他,见到夏青染受欺负,他更是要欺负回来。 小孩子是如此,他就是如此。喜好憎恶都在一念之间。 第204章 再入宇文世家 这火焰? 宇文菁看着手背上烧焦的痕迹,赤红的火焰透过了她的护体灵力,烧灼的疼痛几乎只是再一瞬间就消失。 宇文菁知道这火焰烧断了她感受疼痛的筋脉! 林虞和夏青染见到小麒麟这般,心里焦急。就算他们出事了,也不能够让小麒麟出事!这关乎着洪荒大泽和中州的和平,关乎妖族和人族的未来情势。 见宇文菁伸手想要擒拿小麒麟,林虞立刻说道:“宇文菁,你要是伤了他,后果不是你宇文世家能够承担的!” 宇文菁没有在意林虞的话,她的阶下囚又凭什么来干预她。 金色灵力,化作一只大手,抓起了地上的小麒麟。 吼! 更大的赤红火焰从小麒麟昂着的头里喷出。这时,他不是平日里温顺的喜欢眯着眼睡懒觉的小家伙,隐隐已经有了些圣兽麒麟的身影! 毕竟,麒燃是真正的麒麟圣兽。骨子里的血脉让他一举一动都隐隐有了麒麟的影子。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当火焰掠过金色大手时,生生地烧断了这浑厚的灵力。 这…… 第一次,唯有宇文菁亲身感受到了这火焰的不同。但是第二次,没有人不能够知晓地上猫仔般大小的小家伙竟是多么恐怖。 “赤红火焰,熔断灵力,这到底是什么妖兽?” “莫非来自洪荒大泽?” “不可能,洪荒大泽的妖兽不可能跨越千万里到这里,而且这小妖兽天生兽火定是异种。”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意外之后,又变得欣喜。金刑城里每天都会有些趣事,但是像今天的事情又少又稀奇。 宇文菁呆呆地看着火焰朝她而来,在赤红火焰临近的一瞬间,才晃动身影躲开。 眼中出现的不是惊慌,一抹惊喜的神采欲夺眶而出。 旁人不懂宇文菁的意思,林虞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盗众,裴大,还有在其他许多人脸上,林虞都曾见到过同样的光芒。 “宇文菁,妖族的怒火,你们宇文世家能够承受吗?”林虞说道。 趁着宇文菁将注意力放在小麒麟身上时,林虞灵力流转挣开了宇文菁的威压。 阴阳阵图铺展开,这一次阵图圆盘并不只是在林虞脚下流转,而且以林虞为中心向四周延伸,片刻之间就笼罩了传送大阵之外的夏青染。 黑白玄光同样在夏青染周身环绕,托起夏青染的身躯。 夏青染见状急忙抱起小麒麟,警惕着觊觎小麒麟的众人。 与此同时,林虞也来到了夏青染的身前,发光的双眸盯着宇文菁。 小麒麟暴露在林虞的意料之外,但是他想仅凭五行天之一的金刑天还不敢对麒麟妖王唯一的后代如何,但他也保不齐像是裴家那等“心思活络”的家伙来搅局。 宇文菁的目光越过了林虞,现在更让她感兴趣的夏青染怀里的妖兽。宇文菁懊恼,怎么在府上没有看出异常呢? “这是什么妖兽?” 林虞心想,已经暴露了,还不如坦言直说。于是,他将小麒麟恢复原来的容貌,开口说道:“妖族麒麟!麒麟妖王的独子!” 宇文菁更是惊讶,宇文世家作为金刑天的高层也知道后土天和辰木天联合行动,应对东玉关的祸事。要不是不久前,兽潮消退,事态突然平息,她就要率领金刑军前往东玉关支援。 至于,兽潮起因就是因为失踪的麒麟幼兽! 众人哗然。他们之中不少是第一次见到麒麟真身,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好奇。 人族共尊为圣兽的麒麟,上古时期天生的祥瑞。 “妖王让我带着麒燃在人族疆域逛一逛。难不成你们想打小麒麟的主意?”林虞趾高气昂地说道。 沉默了片刻,林虞料定没有人敢承认,但是心里的那些小九九都明明白白地放在脸上。 宇文菁眼珠转了转,说道:“本将军听说,东玉关遭遇兽潮,便是因为麒麟幼兽丢失。现在麒麟在你们手上,难不成你就是贼人?” 林虞翻着白眼,目光鄙夷,一点也不客气。说道:“以为金刑军的将军能够有什么见识,一样的没有见识。” “你……” “你什么你?兽潮已退,后土天的人手都已经退回,而小麒麟依旧在外这说明什么。妖王知晓了小麒麟在我这里才会让兽潮退去。不让别说后土天,就连金刑天都会遭到兽潮的席卷。” 林虞言之凿凿,这确实都是麒麟妖王的安排,丢了小麒麟不仅是林虞会遭到麒麟妖王的追杀,而且那些包藏祸心的家伙也免不了要逃窜。 宇文菁起初只是为了夏青染,现在如果瞧上了小麒麟,那么林虞就不得不把麒狩这位麒麟妖王的名头拿出来用用。 宇文菁面色沉稳,不为所动。她知道林虞说的道理。但是,就在刚才她接到了传音,来自那座金色宫殿的传音。 “拿下!” 不由分说,便是强硬的两个字。 拿下? 三个金刑军将士不明白这拿下指的是拿下谁? 这个少年,还是那只小麒麟? “全部拿下!”宇文菁再一次说道。 三人闻声而动,这里他们只听从宇文菁的命令。 三人之中唯有一人是命星境,也只是伪命星境而已,而剩下两人就是刚才擒拿林虞。 林虞感觉到情形不对,他已经说出了原委,为什么宇文菁还敢这样发号施令? 拿下,拿的不仅是他和夏青染,还有小麒麟。 如果是这样,麒麟妖王又怎么不会和五行天开战呢? 林虞不明白,但是宇文菁的威压突然碾碎了阴阳阵图,黑白玄光湮灭,两人承受不住,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小麒麟跳出夏青染的怀抱,口中吞吐着火焰,虽然威压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但是他能够感受到林虞和夏青染的痛苦。 赤色火焰正要喷出,宇文菁长枪画圈,只见在小麒麟周身出现一个金色的光罩,隔绝了他与外界。 命星境的强者想要镇压小麒麟还不容易。 原来,林虞面对这三个金刑军之人还能够周旋几分。但在宇文菁的干涉下,林虞两人只能够束手就擒。 夏青染看向林虞,林虞也只能够无奈摇摇头。他倒是还有一招,就是在临山城回音坊时借用鬼主无惨的力量。 可是,这里是金刑城,异化的灵力和诡异的外貌必然会被金刑天的人认出。再者说,即便能够战胜命星成功的宇文菁,那么两人能够逃出金刑城吗? 宇文菁铁心捉拿两人,金刑城便都会是她的猎场。 林虞想不出这时还萌购有谁来相救。 …… 宇文世家府邸里。 宇文雄正盯着跪在一旁的宇文菁,他和林虞一样没有见到宇文菁竟是一路跟随了出去,截下了林虞等人。 现在林虞和夏青染正关在宇文世家里。 “这是怎么回事?”宇文雄“平静”得问道。 宇文菁还是男装扮相,神色比宇文雄更加平静。之前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但是自从麒麟幼兽出现后,宇文菁所做的一切都变得顺利成章。 “爹,我不否认我是为了青染,但是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宇文菁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宇文菁闻言一笑,说道:“不久前,麒麟妖王现身,后土天求援,为的就是失踪的麒麟幼兽。” 宇文雄疑惑,“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麒麟幼兽在青染和叫做林虞这个小子手中。不久以后,这件事将会传遍整个金刑城。或许,我将他们两人抓回来也是保护他们。而且这是宗主让我做的事。” “宗主?他让你截下麒麟幼兽?”宇文雄猜测他们金刑天这位宗主的话。 “宗主传音给我,我不可能不执行。” …… 宇文菁那个僻远的院落中,夏青染再一次回到了这里,不过这次倒是不寂寞,还有了林虞作陪。 林虞悠闲地喝着香茶,时不时还评头论足一番。 夏青染没有闲心喝茶,瞧着林虞,欲言又止。 林虞享受地闻着茶香,说道:“宇文世家的茶叶就是好,虽然比不上叶老太爷的私藏,也绝对算的上是上上乘了。” “青染呐,你觉得这宇文菁是不是疯了?”林虞突然问道。这问题像是没话找话一般。 夏青染瞥了林虞一眼,实在不想搭理他。唯有他像是在这里度假一般。 林虞一把抓住小麒麟,两手撑着他的前爪,左看右看,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说道:“青染,你说我们把小麒麟送给宇文菁,她会不会放过我们?” 说完,林虞自顾自地点点头,仿佛在说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小麒麟长大了许多,对于林虞的话更是明白得一清二楚。 林虞看见小麒麟口中隐隐冒出火焰,赶忙调转小麒麟的方向。 火焰喷出,蒸发了身边假山下的一池湖水。 夏青染冰冷的眸子表明在拒绝这个不合理的建议。 林虞也只是笑了笑,他知道现在的情形,但是他无力改变。人生地不熟的金刑城让他没有安全感。 而夏青染更是没有主意。如今苏不济离开,没有一个稍微站得住脚的前辈会让人觉得林虞两人好欺负。 若是同辈之争,林虞不怕,怕的就是宇文菁这等前一代的天骄。 第205章 麒麟被夺 林虞两人被关了三天之久,无人问津,更像是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这里还软禁了两人,外加一只小麒麟。 甚至就是连宇文菁都没有出现。 夏青染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心中依旧担忧。最为可恨的是,林虞悠悠然,每日都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早已经忘记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 光是这一点就让夏青染觉得很无语。 第三天的夜晚,这个僻远的小院终于来人。来人倒也是相识,宇文雄和宇文菁。 “哟,我说什么时候宇文家主才会想起我们两人。”林虞语气不无嘲讽,然后摆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又继续说道:“不过三天,果真还是宇文家主记性好。只是不知道宇文家主还记不记得与苏神医的约定?” 宇文雄面无表情。三天来他一直都在金刑宫里,金刑天宗主对林虞两人不关心,只是这只麒麟幼兽怕是离不开金刑城了。 宇文雄瞧了一眼夏青染怀里的小麒麟,对着林虞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宇文雄率先走出院门。 林虞不明何意,递给夏青染一个安心的眼神,也跟了上去。反正也不会有比现在还要糟糕的处境了。 宇文菁的小院之外是一片荷塘,没到盛夏时节,也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之感,光秃秃的一湖池水仅倒映着一轮皎月。被带入宇文世家时,林虞就看见了一池的荷塘,只是觉得宇文菁也懂得欣赏风月? 宇文雄站在荷塘前,听到林虞脚步声,于是说道:“听苏神医说,你出自悬镜宫?” 林虞还是不明白,如今应当不是出身的问题。可林虞还是回应道:“是。” “那日,你和菁儿对战,双手化白玉之色,这秘术你从何学来?”宇文雄又问道。 林虞越是不明白,难道这宇文雄看上了《玄玉手》? “我知晓这种秘术不是出自悬镜宫,所以你还是不要想欺骗我。” 林虞哑然,心生警惕。林家老管家随手就是教了林虞,没有过多嘱咐,只是说:“好好修炼。”可是现在宇文雄又怎么知道《玄玉手》? 林虞不知是敌是友,只好说道:“秘术名为《玄玉手》,一位前辈所传。” 宇文雄沉思,他也只是知道秘术之名而已。当初,他见识到这种秘术时,还不是宇文世家的家主。 “宇文家主,你认识《玄玉手》?”林虞问道。若是故人,林虞便是多了一丝希望。 宇文雄叹了气,回忆道:“我年少时曾去与鬼族征战,这秘术的主人曾经救过我一次。双手化白玉,一拳就挡下鬼族将帅级别的强者。” “你出自悬镜宫,这点年纪以及与之相匹的修为应当是知道鬼族,可曾去过祸野?” “去过,一年半前的祸野之征。”林虞说道。 “是啊,北域有悬镜宫镇守,北域之北的鬼族便是进不来。” 林虞心想,难不成这中州也有征战鬼族的地域? 宇文雄没有继续鬼族的话题,说道:“故人之恩,我要还。” 林虞闻言,立刻说道:“多谢宇文家主。” 而宇文雄转身又一次说道:“只是麒麟幼兽,不能够还给你们。” 林虞神情突然冰冷,冷厉地说道:“你们宇文世家也想要小麒麟?这是麒麟妖王独子,麒麟妖王要是知晓,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乱必然难以平息。” 宇文雄也明白这事道理。只是如今这都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他就像是三日前宇文菁那般奉命行事而已。 奉的是金刑天宗主的命令。 “妖族若想开战,我们接着就是。五行天之力难不成还能够让妖族肆虐了人族疆域。”宇文雄当然不能够说金刑天宗主执意如此。 林虞冷笑一声,说道:“不是晚辈看不起五行天。当初,麒麟妖王降临东玉关便引得后土天和辰木天严阵以待,要是洪荒大泽妖兽齐出,可不单单只是麒麟妖王之下的十万兽潮而已。” “晚辈曾听东玉关古石将军所说,麒麟妖王因为帝海龙庭的那尊族兄的关系,对于人族颇为友善。但洪荒大泽内的那些妖王可不是这般好说话。洪荒妖兽不知几何,家主确定五行天之力挡得住洪荒兽潮?血流千万里,不过是麒麟妖王一怒而已。” 这样的后果绝不是林虞危言耸听。昆仑雪峰后的万丈雪原有一尊唯一的主宰。林虞有幸感受到那位的实力,仅是一声怒吼,便是让悬镜宫的守塔人都现身雪峰之上。林虞断定同样作为妖兽地域甚至比万丈雪原还要悠久的洪荒大泽不会缺少这样的大能者。 “人族安危不需你等小辈关心。”宇文雄的语气充满怒气。这不是他的主意,却要听林虞絮叨,平白受了这磨耳根子的罪过。 轰! 宇文雄一手挪移之术,夏青染和林虞消失在宇文世家府邸之中,等两人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金刑城的传送大阵。 耳边传来宇文雄的声音,“念故人之恩,放你们离开。” 好手段! 林虞这时还没有晃过神来,说道:“小麒麟被留在宇文世家里,要赶紧通知麒麟妖王。” 仅凭借林虞和夏青染的修为连宇文家的大门都进不了。可是,如今又该怎样通知远在洪荒大泽的麒麟妖王呢? 当初,麒狩让林虞带上小麒麟时,林虞就知道会有这样的麻烦。一路上小心翼翼,却不想被宇文菁阴差阳错地撞见了,更重要的是金刑天宗主还真有着胆大包天的心思。 在林虞的印象里,五行天的五位宗主任何一位都不会是麒狩的对手,或许能够和赤狼妖王掰掰手腕。 夏青染很快就明白过来,但是他们又该如何通知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林虞两人身前,月光下披着一头散乱又傲慢不羁的红色长发。 “赤狼妖王?”两人顿时一喜。 “陛下已经知晓这件事,正从洪荒大泽赶来。”赤狼妖王对林虞颇为不满,麒狩将小麒麟托付给林虞不想过没过多久就出了意外。毕竟,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于妖兽而言尤为短暂。 “小麒麟在宇文世家府邸应当是安全,背后应该是金刑天宗主的指使,不然宇文菁也不敢这么光天化日。”林虞说道。 林虞两人跟在赤狼妖王身后,进了流金楼。一个月来,赤无涯慢慢习惯了人类的生活习性,尤其是这莺歌燕舞的风月之地适应的极快。 作为洪荒大泽的一代妖王,赤无涯最不缺少的就是钱财,这些东西在他们洪荒大泽无用,但是人族喜欢极了那些发着金光银光的东西。 “大爷,您回来了?晚上吃点什么?” 自从赤无涯进入流金楼时随手扔了一块拳头大的金子,于是乎,流金楼所有人都恨不得天天巴结着赤无涯。 说话的那人和林虞见过,就是当日告知林虞等人夏青染消息的女子。 “哦?公子,几日不见,越发英俊了。若不然,今晚小女子侍寝于公子可好?”大红华服的女子盯着林虞,想要将林虞一口吃了一般。 林虞尴尬一笑,感受到了一旁突如其来的冰冷杀气,说道:“姑娘还是不要开玩笑。” 女子笑着看了一眼林虞身旁的夏青染,一袭青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人还真从宇文菁手中救出人来。 “前辈,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林虞当初没有仔细看流金楼,今日一打量估计着一日的花销都要几千两银子。 赤无涯没有回应,拿起一坛酒就朝着一个房间走去。 “公子,你们二人是一间房呢?还是两间?”女子调戏一般地问道。想要靠在林虞身边的身子被夏青染的目光吓得停在了原地。 “呃.....” “一间!” 闻言,女子脸上挂着笑容,对着林虞再一次说道:“公子今晚如果无处安身,小女子的床榻倒是容得下公子。” 林虞感受到夏青染的匕首就要飞出,连忙说道:“不劳姑娘费心了。”眼色示意女子赶紧离开。 “我睡床,你睡地上。” ...... 金刑宫内,宇文雄身前正站着一金袍男子,空旷的大殿上只有他们两人。 小麒麟身上已经长出了些红色的鳞甲,如今趴在宇文雄怀里酣睡。不是小麒麟愿意,宇文雄封禁的手段强大,小麒麟只能够屈居现状。 这金袍男子便是金刑天的宗主文奇,很文气的名字,但是知晓他的人必然不会这么想。 掌握极致之金的男人怎么回事容易相处的家伙。 “这就是麒麟妖王的孩子。”文奇说道。在小麒麟暴露的那一刻,他就做出了决定。麒麟幼兽既然到了他金刑天,怎还有离开的可能? 宇文雄不赞同文奇的做法,人族妖族常年的和平来之不易,如果因麒麟幼兽打破,得不偿失。 “宗主,你确定要留下麒麟幼兽?”宇文雄想知道文奇的目的是什么。 文奇疑惑,他和宇文雄年岁差不多,相交甚密。 “有何不可,到时候有一尊麒麟替我们五行天看宗门,将来就是另一个帝海龙庭。”文奇的想法很简单。和打小麒麟主意的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宇文雄也有过这样打算,但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于是藏起了这样的心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怕我们五行天吃不下这尊麒麟。” 第206章 金刑宫中 文奇笑了,见宇文雄沉默,他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宇文雄的想法。 “你可知道当初金刑天的宗主之位为何会是我,而不是你?”文奇盯着宇文雄,目光直逼人心。 当年,上一代金刑天宗主收徒两人,文奇和宇文雄。金刑天之中谁都知道必然会是他们两人之一接管金刑天。 而在当时看来,无论是出身,还是修为都是来自宇文世家的宇文雄高出一筹。选择宇文雄接任金刑天,有宇文世家辅助的宇文雄也能够应对新老交替之时的汹涌暗流。 但是当众望所归的时刻,两人的老师却选择了处处不如宇文雄的文奇。 宇文雄没有回应,看着文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文奇也看着宇文雄,摇摇头心中略有一些失望,然后说道:“当年,老师临终之际,曾唤我前去。老师说,大雄性子沉稳,利害得失算的清楚,每每都会顾全大局。若是守成足矣。但五行天总不能够一直都是中州东部的霸主,修行者的世界不是你吞并我,就是我吞并你。” 宇文雄点头,上一代宗主最是了解他,当然他也了解他自己。 “师兄,这是我们五行天崛起的大好机会,只要抓住了麒麟幼兽,驯养至成年,五行天不说能够与当年的帝海龙庭那般,至少不会比北域悬镜宫弱。” 文奇的野望,宇文雄又怎能不知?任何人抢躲麒麟幼兽不就是为了今后倚仗圣兽麒麟成就霸业? 文奇走下台阶,空旷的大殿里只能够听到文奇急促的脚步声。 文奇一手紧握着宇文雄的手臂,神色坚定的说道:“师兄,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宇文雄看了眼文奇握着的手臂,他从中能够感受到文奇的渴望。可是,宇文雄拿不准主意,金刑天是宇文世家的巢,若是文奇执意,他们宇文世家只能够无比坚定,毕竟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宇文雄走出了金刑宫,文奇所说是可行之法,他也明白这是五行天崛起的大好机会。 当宇文雄即将下定决心时耳边又出现了林虞的话。 五行天真的能够挡住洪荒大泽的兽潮吗? 宇文雄罕见地走在金刑城的大道上,耳边传来的凤舞阁里的欢声笑语,街巷里父母与孩子的亲昵,伛偻老人相伴散步谈着少年时趣事…… 这夜深的时候最是能够万家灯火下无数的安乐的声响。 听着金刑城中平凡的一切,宇文雄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加快了脚步,变得轻松的脚步。 宗主之位? 宇文雄只是觉得从某种意义上,上一代宗主已然算计到今天的一切。 …… 林虞盘坐在地上,床榻已经让夏青染占领,林虞只好委曲求全。 命星境! 林虞抬头望着极高极远的星辰。若是伪命星境,他随时都能够一步踏入,但是属于他的那颗星辰终是让他无法觉察到。 破境就能命星,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奇遇。古今而来,能够破境即命星的人都是大能人物,力压同辈中人。 然而,谁都想效仿,最后都是徒劳无功。 “殿主曾说,命星的难处不在于星辰变化,斗转星移的难以把控,而是找寻属于自己的那颗星辰。”林虞自言自语地说道。对于命星境,他只是担心命星之法,好奇自己的属性灵力。 如周破天,洛小北等人,灵力属性可想而知,一个火焰滔天,一个雷霆炸裂。 尤其是洛小北,林虞已经能够预见今后洛小北的雷霆箭矢能够冲出江南一隅。 “不知道牧歌这家伙如何了?” 自从从江南出事,林虞和夏青染被传送到了中州,徐长空也不知如何。但是林虞相信,徐长空必定会有自己的打算。祸野上,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静坐孤城退鬼族的徐长空不会折在小小的江南。 叶牧歌去了天凉城,他也是一个聪明至极的人,时事利弊也看的清楚。天凉城这种修行之地最是不怕有人寻衅。 “他怕是已经突破至命星境了。”林虞心想,以叶牧歌的天赋和天凉城的修行资源,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林虞嘴角一笑,到时候回江南只不用躲躲藏藏了。 命星境的剑修。 林虞曾经在叶牧歌的几位师兄中看到过命星境剑修的战力,岂是非同寻常可以形容? 林虞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回到江南,如果说上悬镜宫教训教训孟之浩是终极目标,那么江南的院长孟求渔只是一个小小的阻碍。 按着林虞平日“随和无比”的性子,吃点亏也就算了。但是他和夏青染逃出江南,付出的代价是整个叶家,不知生死的徐长空和叶和气。 “你在想什么?” 林虞转头看见夏青染正坐在床上,看着他。月光洒进夏青染明亮的眼睛里,让人觉得是她的眸子点亮了月光一般。 林虞愣神片刻,随即才说道:“我算了算日子,我们离开江南已经有三两月的时间了。” 夏青染点头,她也是才发觉过来。在中州除了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便是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生死搏斗。 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 在东海郡城,她没有这种感受。或许这也是中州总有无数强者的原因。 毕竟,稍微弱点就是被欺侮的命运。 夏青染看向林虞,眼中有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所幸有他! 的确,救醒夏青染,争夺麒麟幼兽,无一不是林虞以命相搏,东玉关下斩狼虽然仅是三两下功夫,其中惊险若是换上魏闲云或者金光弼绝不可能像林虞这般全身而退。 林虞感受到了夏青染的目光,洞察人心一般知道了夏青染的意思。嘴角一扯,骄傲的神情开始慢慢显露。 夏青染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够说出一些感激的话,不然这家伙肯定会飘上天。 短暂沉默,更像是没有话题。从来没有这样谈话过的两人有些尴尬。 还是林虞先开口,“你还记得你爹娘吗?” 夏青染想了想,凭着模糊的记忆,说道:“记不清了。” 林虞同样努力想了想,说道:“没事没事,反正我也记不清了。找人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让林伯去做好了,他比我厉害多了。” “林伯是你要去北域见的管家吗?”夏青染问道。 林虞点头,“听说,当时我也是在江南出生。如果我爹娘和你爹娘认识,那么我也可能是住在江南城里。而林伯是我们家的管家。说起来,他和我爹娘也差不了多少。大概是觉得带着我麻烦,然后大概三年前就把我扔进悬镜宫,不管我死活。” “这三年没有了我这个拖油瓶,他过得应当蛮舒服的。” 夏青染噗嗤一笑,她还是第一次听林虞这般比喻自己。也是第一次听有人说自己是拖油瓶。 “在悬镜宫,你是炽阳殿的首席弟子,想你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夏青染说道。 林虞脸上一喜,不免得意道:“虚名虚名,这样的虚名多了,麻烦也就多了。” 得意变成苦恼,也不知道这神情为何切换地如此自如。 “有些人想要这个名头想了很久,却还不是让我牢牢地摁在下边。为了那些看不顺眼的家伙,到底还是要麻烦点。” 林虞与众不同的原因让夏青染一笑。别人为了名声,他是为了那些看不顺眼的人更心烦。说起来有些膈应人。 “你认不认识有一个叫金鑫的人?” 林虞怪异地看了夏青染一眼,这一眼并没有让夏青染发现。 林虞心想,如果告诉夏青染,林虞是金鑫,金鑫就是林虞。那么,夏青染将会是什么神情? 一想到,夏青染惊讶之后的怒火。林虞马上摇头晃脑抛开这些念想。 一蛮到底才是最好的选择! “哦哦,有这么一个人。只是他在皓月殿,不是我们炽阳殿的弟子。说不上认识。” “他被人杀了!” 林虞心头一凉,短短五个字让他感觉到了身心冰凉,就像是堕入昆仑雪峰后的万年冰窖之中。那种寒意是刺进心脏里的,就像是一把磨得锋利的冰刀,一刀刺进去,当血液还没流出时就已经冻结了整个心脏。 浑身一哆嗦之后,林虞就明白了这件事的真相。 寒气逼人,林虞叹一口气,没有说话。如今这个情形,他更是下定了决心,不能够告诉夏青染真相,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救了我,然后被周家杀了。”夏青染再次说道。 林虞觉得此刻若是周家暗卫在这里,夏青染已经出手杀人。按照她现在的修为来看,周家暗卫已经不是她的对手。 林虞故作平静,试探性地问道:“你打算如何?” “我想为他报仇!”夏青染说道。随即,夏青染直视着林虞的双眼,又开口说道:“你教我剑道。” 林虞愣神,这要求让他不敢相信。 “我带你去天凉城。学剑之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教。”林虞并不是推脱,只是教人这方面他还不够资格,而且天凉城中有更好的人值得拜师学艺。 第207章 闹一闹 第二天,林虞两人走出房间就看见赤无涯已经坐在楼下的堂中饮酒。 “前辈,好兴致!”林虞走过去说道。一早就举着坛子喝酒的家伙真是少见,就是酒鬼徐长空也不会这般做。 赤无涯身边坐着红衣女子,直到现在林虞也还不知道她的姓名。 见到林虞夏青染走来,红衣女子笑道:“公子起晚了。昨夜,睡的还好?流金楼里的软枕和羽褥都是上好白燕的羽毛制成哦。” 林虞尴尬,昨夜甚至没上床的他根本无福消受这些。 林虞不敢搭理红衣女子,问道:“前辈,今日我们还是等着吗?” 他的意思是等着麒麟妖王过来。亲儿子出事了,总该露露脸面。 赤狼妖王咕噜咕噜地喝完一小坛女儿红,然后 看向林虞说道:“今日我们去宇文世家。” “不等了?” “陛下命我去闹一闹。” 林虞眼珠子一转,恭敬道:“有前辈出手自然万无一失。” 说着,林虞屁股一抬,暗中给夏青染使了个眼色,想要离开。 开什么玩笑。要去宇文世家找死?他赤无涯不怕,林虞可是怕的要死。 敌众我寡,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砰! 酒坛子震得桌子一响,桌上的碗筷都晃了一晃,吓得林虞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赤无涯抹抹嘴,不让嘴边的酒水滴落到并不干净的衣服上。 “陛下还说了,让我一定得带上你。小殿下是从你手上丢的,你需要负责找回来。” 林虞无语,难以辩驳,宇文雄的境界只能够让林虞选择沉默。如果硬拼的话,赔了夫人又折兵。 “前辈跟了我们一路,当初小麒麟暴露的时候为何不出手?”林虞知道赤无涯能在昨晚拦下他们,那么肯定是随时盯着他。 “那时小殿下没有危险。” “可是,我们有危险!”林虞说道。当时,他和夏青染两人被镇压,算是宇文菁“高抬贵手”才能站起来。 赤无涯看着怒气冲冲的林虞,目光只停留在一瞬间,然后不屑地说道:“只要小殿下无恙,你们……与我无关。” 卧槽! 林虞抬头看着天花板,整个人无奈地放空,要不是打不过吃赤无涯,他一定要把赤无涯骚包的赤红长发拔下来。 一路上,因为三人的组合十分亮眼。赤无涯异于人族的夸张体魄和一头狂野的赤红长发,足够让人停下来看上一眼。 “前辈,我们怎么进去?”林虞问道。 林虞没想到前几天也是这般跟着苏不济站在这里,如今又换了一个领头人。 目的倒是一样——都是找事而已。 赤无涯野性的眸子盯着宇文世家府邸上的匾额,让林虞一惊。 这家伙不会打算将宇文世家的牌匾拆了? 这是严严实实地打脸行为。 如林虞所料,赤无涯打量了几眼,然后抬手一道赤红的火焰轰向宇文世家的匾额。 还是之前的那两个护卫,可是看着这个架势,他们不敢上前阻止。 刹那之间,匾额化作了虚无。 “你是何人,竟敢……” 当赤狼妖王看向那个护卫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吓得倒退几步。 对于他们来说,赤狼妖王就是洪荒里的凶兽。化作本体以后,一口吞吃了两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宇文雄,出来!” 呼声滚滚,如浪涌之声,朝着宇文世家深处蔓延。 一时间,神念探查不是来自宇文世家,反倒是那些看热闹的家伙更加迫不及待。 “咦,怎么又有那个小子?” “我看看,还真是。宇文家是造了什么孽,三天两头让人上门挑事,这次还直接烧匾额。” “一个聚星境就有这么大的胆子,现在的年轻人……”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这小子身上带着麒麟幼兽,还是被宇文菁夺了去,少年人不能忍气吞声。” 众人摇头,不想忍气吞声也要有还手的能耐。 林虞一手掩面,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 赤无涯的霸道比金刑天的这些人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仔细想想,赤无涯也是洪荒大泽里的一代妖王,手底下一大群妖兽毕恭毕敬的,可能不狂? 而此刻,宇文世家中终于出来了几人。 一道金色光芒直接朝着赤无涯的脑门射来。璀璨耀眼锋锐像是能够切割空间。 可是,赤无涯是一代妖王。妖王境界有强有弱,或是神光境,更或者在神光境之上。而赤无涯显然是较强的那一批人。 金色光芒闪烁,离赤无涯眼前不到一寸的距离,尽皆消散。 怒而出手之人纯粹的灵力堆叠,没有一丝巧妙和阴险。论灵力又怎么会是赤狼妖王的对手。 宇文菁身着黄金铠甲,提着金色长枪,那一道龙灵同样染上了金色,金鳞流溢着光彩,在宇文菁周身浮游。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宇文雄,还有一些宇文世家的族人。 刚才的金芒就是宇文菁所发出。 赤无涯目光森冷,本来是妖兽,眸子里尽是冷漠的神色。 宇文菁同样冷漠,杀气毕露,身上的黄金铠甲便是她征战时的战甲,一步踏出风采尽显,不愧是金刑天唯一女将! 文奇曾说,若非女儿身,菁儿可在金刑军中挂帅! 这样的评价不可谓不高。整个五行天之中又有几人能够受此称赞! 一枪刺出,龙吟声伴随而来。 “真龙?”赤无涯惊讶,比之林虞,他还没有见过真龙的模样。在他出生时,龙族已经消失了万年之久,而且也没有任何术法流传于世。 赤无涯没有后退,他是妖王,面对直指咽喉的枪尖,赤无涯面露不屑,一声长啸,便是震退了宇文菁。 厉害啊! 林虞看着仓皇后退的宇文菁心中不免一阵得意,看来今后得好好巴结巴结赤无涯。 “不知道老狼有没有成亲?”林虞心想,他在万里冰原认识一头母狼,到底绝配。 不同于林虞,其他人不仅是惊讶于堂堂金刑军女将不是赤发男子的一合之敌,更多的是这一声震退宇文菁的长啸声。 人族面貌,这样怪异的吼叫声除非是修行了特殊的秘术,比如佛门秘术《金刚狮子吼》便是罗汉绝技之一。可是,这类秘术并不多,世间修行此类秘术更是少有人在。 宇文菁冷眼看着对方,她自然不是一个服输的人。刚才的长啸声震退了她,但是不代表她就一定会输给了对方。此刻,宇文菁的耳膜还是嗡嗡作响,体内的气血不由自主的翻涌。 这不是好的迹象。 对方站立未动,就已经让宇文菁受到影响。 宇文菁正欲再次上前,她的龙灵秘术还没有施展,怎能言败? 却是听到宇文雄说道:“菁儿,退下。” 宇文菁目光坚定,身形想要朝着前方移动,又是听到宇文雄再次说道:“菁儿,你不是他的对手。” 显然,相比于宇文菁,宇文雄的阅历更广,似乎已经看出了端倪。 轰! 宇文菁脚下地面碎裂,身形闪烁,移形换影,长枪拦腰而来,心想着一击得逞的宇文菁卯足了灵力。 只是金色长枪轰击到赤无涯身上时,没有想象之中的结果。 赤无涯巍然不动,似铁塔一般矗立在宇文菁的眼前。宇文菁已经算高挑,约莫有一米七左右,但是在赤无涯将近两米三四的身高前依旧还是个小矮人一般。 甚至那杆长枪也不过是在赤无涯肩膀的高度。 “小心!” 宇文雄话音刚落,只见赤无涯大手握住长枪,单手便是举起了挂在枪杆另一头的宇文菁。 一道纯粹的力量顺着枪杆的力量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宇文菁本想放手,却是发现一股力量牢牢地将其吸在长枪上。紧接着宇文菁便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毫无阻碍地入侵到她的体内。 随即,宇文菁整个身子突然一软,刹那间就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赤无涯随手朝着林虞的方向一甩,说道:“灵力被我震散了,你看好她。” “哇,这到底是谁,三两下就让宇文菁抓住了?” “应该不是金刑天里的人,在宇文世家门口挑衅的确嚣张了些。”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宇文世家的长女又是金刑天的女将军,平日里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是该让她受些教训。你看,那青衣姑娘不就是宇文菁从流金楼带走的那位么?” 半场好戏便宜了这些好事的看客。 林虞闻言,摩拳擦掌,笑嘻嘻地答应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林虞还记得在传送大阵前宇文菁是怎么欺负他和夏青染的。 面对林虞邪恶的笑容,宇文菁第一次心里发毛。她不怕死,但是林虞这无赖做的事情总是出乎意料。比如同境一战时,林虞朝着她的屁股上踹来一脚。 至今,宇文菁回想起来屁股上还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没来由的,林虞瞬间禁锢住了宇文菁,然后便是在她屁股上恶狠狠地又踹了一脚,换来宇文菁吃人般的眼神。 不以为意的林虞又是一脚,冷笑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宇文雄见不得女儿受辱,跨出一步,施展手段,半空凭空出现一只水蓝色的大手,想要从林虞身边抢回宇文菁。 林虞无法应对,但是有赤无涯在这里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第208章 宇文雄出手 赤无涯不慌不忙,等到水蓝色大手临近时突然一拳轰出,半空中拳影变成了一头赤红的狼首,飘扬着燃烧升腾的毛发,伴着一声绵延的长啸声。 滋啦! 水火不容,水遇见了火,本是克制烈焰的东西却是被焚烧殆尽,赤红狼首也化作虚无,消散在半空中。 宇文雄毫无疑问已经是神光境的强者,更是金刑天三大世家的家主,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在金刑天都难以有人能够相比。 然而仅是短暂交锋,或许两人都没有出全力,却也足以知晓赤无涯的不凡。 带着众人的震惊从未断层。林虞像是预料好了一般,只顾着看好戏,就算水蓝色大手在他头顶上方的时候,他也不曾慌乱过。 他知道赤无涯敢来宇文世家闹,必定已经对宇文世家有了估量。妖兽没有化形之前比不上聪慧的人类,但是到了赤无涯这样的境界,与人族的智慧也相差无几。 宇文雄反倒是看了林虞一眼,这家伙到底是请来了什么帮手? 殊不知林虞根本不想仅仅靠着赤无涯就上门寻事。在他的计划里,唯有麒麟妖王到来,才能够万事无忧。今日,他和夏青染也只是被带着来到宇文世家。 “家主,我去会会他。” 宇文雄身边一长须老者说道,他名叫宇文晁远,是宇文世家旁支,也是宇文雄长辈人物。 宇文晁远早年就已经是神光境的强者,随时在神光境上停滞不前,但在五行天也是成名已久的强者。 道意掠出,林虞感受到周身灼烧的感觉。 “这是火之大道!”林虞说道,“领略大道的强者?” 宇文世家可真是卧虎藏龙,随便走出一个强者就是掌控了天地大道。 这只是林虞的感觉,赤无涯听到林虞的话,毫不在意,说道:“不过是参悟火之大道而已,要说掌控,远远不够!” 见赤无涯如此不屑,林虞鄙夷,心想,也不知道老狼到底有没有掌控天地大道。同时,林虞也安心待在一边。 赤无涯的不屑更是说明他又足够的信心应付眼前的长须老者。 “老夫宇文晁远,你是何人,报上姓名?”宇文晁远手中变出一柄长剑,剑身细长,倒是和道观里道士驱魔作法用的道士剑有些相似。 赤无涯神情比之刚才看向宇文菁还要不屑,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短短一句话,平静之中透露着霸道和自信。 在场之中唯有林虞能够明白赤无涯的自信。在东玉关仅仅只是一道厉芒就灭杀了一位神光境强者,那么眼前这位宇文晁远不过也只是神光境而已。 “狂妄!” 宇文晁远一声怒吼,火之道意铺开,虽只是参悟领略,但是参悟之功效也不是简简单单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所能够抹灭的。 在林虞眼中,他们周身已经被烈焰包围,地面窜出地火,每一处都有烈焰焚烧的迹象。 他知道这不是幻术,虽然不是明明白白的呈现在眼前,但是如果真的沾染上一丝,必然也会被焚灭。 “这就是火之道意吗?”林虞心想。 幸好,这火之道意大多数都是针对于赤无涯,林虞两人只是身处在同一个方向受到些许波及而已。如果真让林虞承受,现在早就烧得尸骨无存。 “小道。” 赤无涯又是一拳,从头到尾他只是吼了一声,然后出了两拳,这如今是第二拳,仿佛赤无涯的手段都只是拳头而已。 招式普通,威力不同凡响。 拳风呼啸,两处的火焰瞬间都聚拢在拳风之上,轰向宇文晁远。 众人纷纷避开,这不是普通的火焰,道意而生,必然带着火之大道的意志。就连宇文晁远自己也躲开。毕竟,躲避的代价比迎接的代价要小的多。 但是有一人没有退让,那就是宇文雄。 宇文雄一手别在身后,抽出一只手来,同样是一拳,激荡出一道水蓝色的拳影。 水之大道? 很少人见到宇文雄出手。地位和身份都让他不会轻易出手。而且算是太平的中州若真是让宇文雄都要出手,那么必然是大敌当前。 宇文雄很平静,对于其他人这一拳似乎不可挡,而他不过也只是一拳而已。 一拳对一拳,拼的就是力量! 最终,两道拳影都消失不见。宇文雄跨出一步,这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接下来便会是他出手。 赤无涯一拳轰向的地方是宇文家的府门,谁都可以躲,宇文雄不能够躲,被人堵在门口已经被人看了笑话,要是再被破了府门,就是奇耻大辱了。 “家主......” “你们退下,他,我来对付。” 宇文雄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上午的阳光底下,他不是霸道的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从他念着旧情放林虞离开就可以看出。但是如果有人敢踩着宇文世家的脸,不论为何他都要出手教训一番。 “我,如何?”宇文雄说道。 赤无涯自然也明白宇文雄话中的意思,眸子盯着宇文雄,像是看着猎物一般,感受到宇文雄升腾的灵力,更是见猎心喜。 “可以当我对手!” 宇文世家家主也只是配得上当个对手而已吗? 无数人都忍不住开始吐槽赤无涯托大。毕竟在当年,宇文雄可有实力一争金刑天宗主之位。 林虞见情形不妙,拉着夏青染,扛着宇文菁退后。 两大强者的战斗,就是看热闹也得离得远远的,这是林虞保命的手段之一。 后知后觉的赌徒们已经开启了盘口,这几日来接连的盘口都是关于宇文世家。 城中的酒馆中依旧坐着那个徐姓的酒鬼,他的对面依旧还是那个男子。两人已经在酒馆中待了小半个月,喝了不知道多少珍藏的美酒。 本来不做菜肴生意,至多有碟花生米的酒馆也摆上了许多珍贵菜肴,桌上的每一道菜肴都值得上百两雪花纹银。 酒鬼从来不碰菜肴,一口酒然后几粒花生米下肚。美味珍馐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日日如此,餐餐这般,几日的花销已经是天价。只是酒馆的主人家不着急催钱,反倒是清空二楼的场子仅剩这两人。 主人家不知道酒鬼的身份,但是酒鬼对面的那个男子是个有身份的人,不会赖账。 如果没有宇文世家接连被人上门寻衅,没有麒麟幼兽暴露这些百年难遇的奇闻。那么金刑天的第一风流公子赵无慕在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馆里陪着一个酒鬼喝了半个月的酒,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人人充满“求知欲”的时代倒是引人好奇。 “徐兄,这一次你觉得谁会赢?”赵无慕含着笑意问道。任何时候,他都是这般温和,姣好的面容配上温文尔雅的笑容,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如沐春风。 酒鬼挠了挠头,他才刚醒,眼中大多还是朦胧。昨晚,醉酒之后他趴在酒桌上睡了一夜,如今酒醒了自然也就起来了。而赵无慕自然也是在酒馆里陪了一夜。 酒鬼起身,走到二楼的扶栏处,睁眼望了望太阳,又看了看宇文世家的方向。 刹那间,眼中又明亮了几分。酒鬼脸色怪异,散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说不好。都是很厉害的人,我也说不好。”酒鬼说道。 赵无慕一笑,轻摇纸扇,他知道酒鬼不会骗他。到底喝了这么多酒,这几天的酒钱就是赵无慕也觉得颇为心疼。 “难得也有徐兄说不好的时候?本来想指着徐兄的猜想,去赌坊里下个重注,好还上这几日的酒钱。” 酒鬼也是一笑,捋了捋头发,像是给自己整理整理形象。 “徐兄的样子似乎不想喝下去了?”赵无慕突然说道。 “的确,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需不需要帮忙?我在金刑城有点人脉。” “不需要。” “好!” 酒鬼很干脆地拒绝,赵无慕也没有被拒绝的尴尬。 赵无慕看着酒鬼走在街上远去的背影,喊着仆人拿钱结账。 “公子,要不要跟上去?”仆人问道。 赵无慕眼含笑意,只是说道:“不必。” “可是,公子和他认识不过几天,便请他来酒馆......难不成是某家的.....”能跟在赵无慕身边的也是他的心腹,而他的心腹却是不明白这些天让他主子陪吃陪喝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本领。 赵无慕笑了笑,轻摇着纸扇朝着城中的凤舞阁走去,只是留下一句。 “是个有趣的人。” ....... 宇文世家府前的战斗如火如荼。 两人拼的是道意,没有大开大合的架势。这里是金刑城,如果两个神光境强者在城中大打出手,城池就会毁了一般,不是处处楼阁都有法阵庇护。 而且神光境强者战斗的余波普通法阵也是难以抵挡的。 没有人敢插手其中,只是就这样看着就已经能够感受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意互相吞噬着彼此。 “谁会赢?”夏青染问道,实则她对于赤狼妖王也不放心,太狂妄的人有底气,只是这底气颈部经得起捶打。 林虞直接说道:“不知道。这是神光境强者的对决,我们两个小虾米看看就好。” 第209章 我看上你未婚妻了! 相持不下,宇文雄感应到有些不对。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强者,竟然会能够和他抗衡到这般地步。 赤无涯强势施压,让宇文雄远不能够脱离战场只好凭借着相差无几的水之道意抵抗。 两人同境,都是神光境的强者,可都比宇文晁远厉害多。 赤无涯头顶突然出现一道狼影,赤红灵力升腾,如燃烧火焰。狼首中那双眸子尤为生动,俯瞰着宇文世家的众人。 火焰,狼首?真是他本命星辰的虚影吗? 随着狼影出现,宇文雄身前传来更加剧烈的灼烧之感。随即狼影奔腾而来,在半空中疾驰。 宇文雄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身形不动,仅凭着意念,狼影的正前方从天而降滔天水流,凝聚成一湛蓝色的巨大圆盾,水流在其中流转,刻画出一道道精致的纹路,却又刹那间被水流自身洗刷。 砰! 水流四溅,烈焰纷飞。 狼影不断地冲击着圆盾,每一次撞击圆盾上的已经成型的纹路都会磨损许多,倒是滔天水流源源不断地刻画着纹路。 数十次冲击之后,只守不攻的宇文雄一声怒吼,更像是巨浪排击地面的声音。 顿时,圆盾闪耀起光芒,尤其是圆盾上的纹路,无数的水流在极小的纹路上流转。 赤无涯冷哼,狼影也发出一声长啸,他是狼王,高傲至极。 光芒之后,水流圆盾上长出一根尖刺,极为锐利,水流依旧尖刺上喷涌。而狼影口吐火焰,被尖刺挡下之后,还是奋不顾身地朝着圆盾上撞击,半途中狼影突然分开两道,化作两头体型稍小的狼影。 宇文雄背负双手,心念一动,就是要主动出击,水流缓缓化作几道冰蓝色的箭矢,晶莹剔透,指着两头狼影。 圆盾上的水流尖刺率先而动,脱离圆盾迸射而出,随即箭矢同样破空而去。 宇文雄主动出击,显然是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场战斗。 一招定胜负!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道意的对撞谁胜谁负很难说。 嗖嗖嗖! 几支箭矢和锋利的尖刺瞬间穿透了两道燃烧着火焰的狼影。 狼影消散,赤无涯身形不稳,似要倒退,可是赤无涯硬是稳住了身形,一代妖王岂能在他向来看不起的人族面前退让? 覆盖府前半空的滔天水流刹那间消失一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两人的道意几乎同时消失。 “放人!”宇文雄说道。他不可能让宇文菁一直被人擒在手中。 赤无涯横眉竖眼,神情有些不服气,说道:“如果真正的动手,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宇文雄也极为干脆,说道:“若是不服,去城外一战!让你知道堵在宇文世家门前的代价!” 神光境强者又如何,宇文雄在早些年也杀了一手之数,如今在杀一个不知来历的家伙也无妨。 赤无涯今天为的就是闹事,现在棋逢对手,也想打个痛快。于是,赤无涯腾空而起,说道:“走!” 两人身影似流星一般朝着城外飞去。 而两人刚刚离去,林虞就感到不妙。宇文世家剩下的那些人全部都盯着林虞。毕竟林虞手中还控制着宇文世家的大小姐宇文菁。 呃呃呃...... 林虞倒退几步,没有了之前狐假虎威的气势。 “还不放了我?”宇文菁怒道。 现在林虞大势已去,对面宇文世家中至少还有两个神光境强者虎视眈眈,另外命星境也不在少数。这阵容要真是来对付林虞这么一个小小的聚星境还真是大材小用。 虽说如此,林虞就是听不惯宇文菁那种牛逼轰轰的语调。宇文世家的大小姐又如何,不过后面怎样,现在不还是我的阶下囚? 林虞又是一脚踹在宇文菁的屁股上,骂道:“你给我老实点!” 白狐脸儿瞬间变红,不知是因为怒气,还是羞赧。 “各位前辈不觉得你们一群命星境、神光境的强者围住我们两人小辈以大欺小很过分吗?”林虞不想之前那样趾高气昂,但是也没有惧色。 宇文世家众人,心想:“你都打上门来了,还嫌我们过分?” “各位前辈出手,晚辈不敢反抗,束手就擒。可是,金刑城的大伙们都看着呢,如果单是前辈出手,岂不是显得宇文世家光是一群长辈撑着,后辈寥寥,后继无人?” 宇文世家众人思索一番,于是宇文晁远走出来说道:“小辈,你想要如何?” 林虞一听,心中狡黠一笑,心想:“这鱼儿还真是容易上钩。” 林虞面不改色,装作为难的神色,说道:“前辈明察秋毫,晚辈仅仅只是聚星境而已,而且出身乡野,身上也没有强大秘术护身。如果能够和宇文世家的子弟同境一战,晚辈知晓必输无疑,但是能够和宇文世家的年轻豪杰比试一番,也心满意足。晚辈输了,自当将宇文菁归还。” 此刻,宇文菁不能发声,她的一切行为早已经被林虞封禁住。林虞就怕宇文菁出口捣乱,坏了他的计划。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晓不是我宇文世家子弟的对手。”宇文晁远呵呵笑道。 夏青染看了林虞一眼,心中暗笑, 这家伙又在坑人,汪皇在的时候,坑狗!现在只能够坑人了! “你们有谁出战?”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当日,宇文菁和林虞同境一战,像是宇文晁远这般境界的强者不在乎,也未观战,但是宇文世家的子弟只要在府内的皆是看到这两人之间的战斗。 有少年刚想上前迎战,却是被身边的少女拉下,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少年神情变化,最后放下了心中的豪情壮志。 宇文菁比他们年长几岁,修为比他们强悍极为正常,但是就算他们拥有了这几年的时间也不可能如宇文菁破境命星。 宇文晁远面色难看,竟是无一人响应他,这着实让他丢脸。 “尔等竟是这般胆小如鼠,寒门出身之人都敢战我宇文世家子弟,知必败而敢战。你们竟然没有一人敢迎战?”宇文晁远怒极,这怒气比刚才被赤无涯震退还要大。 随即一人上前说了几句,宇文晁远才明白始末。这才知道了自己竟是被这“谦逊的乡野小子”给蒙骗了。 能够同境战胜宇文菁的人可不会是什么寒门子弟,乡野出身。 宇文菁自小就是拜名师,修行秘术也都是宇文世家秘传。换句话说,能够战胜宇文菁的家伙天赋足以和宇文菁相比,秘术就算弱,也不会弱上多少。 “你小子骗我!”宇文晁远怒道。 林虞更是委屈道:“前辈,可别冤枉我。晚辈可真不一定是宇文世家子弟的对手。” 示敌以弱是最好的方式。 “话又说话来,仅是同境一战,难道宇文世家的后辈们只会不战而退?如若不然,让我师妹迎战,你们总归是敢的吧?” 林虞顺手将夏青染推上前去。他相信以夏青染的实力就算不敌,也不会差多少。 夏青染白眼一翻,瞪了林虞一眼,只好走到林虞身前。 这情形确实有些羞辱宇文世家了。 如果面对一个女子还不敢应战,那么他们宇文世家子弟又怎么将金刑城中抬起头来? “我来!” 一少年迈步向前,心想,这女子应当能够拿下。 对于能够战胜宇文菁的林虞,少年没有信心,但总不能够就这样被人羞辱。 林虞感受了下对方的气息,修为也只是聚星境巅峰而已,直觉而言还是要比夏青染强一些。 “怎么?现在宇文世家的子弟只敢和姑娘应战了?” 宇文世家府邸里,传来一道声音。听着声音应当是年岁不大,随即便见到一袭紫衣,戴着紫金冠的少年从府内走出。 这张扬的装扮,配上浓眉虎目更显得无比狂妄。 “宇文破局,你在说什么?大敌当前......”少年辩驳道。 只是话音没落,这叫做宇文破局的少年快步走向夏青染,呆呆地看着夏青染,直到夏青染皱眉。 “喂,你干嘛呢?你们宇文家的怎么这么好色,男女老少都看上了我未婚妻不成?”林虞骂道。他最是看不得别人这么色眯眯的样子,更是这么色眯眯地看着夏青染。 宇文破局先是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少年,“我说,要揍就揍那个男的,欺负女的算是什么本事?就你这样一辈子都是这个修为!” 说完,又是对林虞说道:“小子,和我打一架。我看上你未婚妻了!” 真特么狂! 夏青染愣神,然后再次皱眉,又觉得有些好笑。 可是,林虞却是怒了。他没有夏青染这么善良,见到夏青染看着自己。林虞也没有掩饰,直接说道:“青染,你回来。” 随即,林虞踏出一步,看着一袭紫衣无比装逼的宇文破局,说道:“我要揍扁他!” 宇文晁远看着宇文破局,这是他最为看重的后辈,也是宇文世家中最有希望在几年后达到宇文菁这等高度的子弟。 虽是宇文菁同境不敌,但是宇文破局未必会输。 “你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宇文破局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看上你未婚妻了!你乖乖离开,这姑娘归我了。” 突然之间,宇文菁看着林虞背影,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家伙似乎比那天还要强! 第210章 一拳的战斗 “他会很惨!”夏青染语气有些可怜。 宇文菁没听清夏青染的话,疑惑地看着夏青染。 夏青染不再多说,任凭宇文菁自行猜测。也不知道为何,夏青染心中有一点触动,然而她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东海郡城里,一直都是她自己为自己出头。少个父母的保护,唯有靠着她自己。正是因此,她才执意要找寻夏连城夫妇。 林虞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这般挺身而出倒是不像他的风格。 《玄玉手》、《黄金瞳》齐齐绽放,阴阳阵图却没有施展。显然,林虞打算主动出击,也足够自信宇文破局打不中自己,而阴阳阵图的守护只是对于比林虞强悍,又或者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宇文破局,不在此列! “同境一战,我弄死你!” 林虞很郁闷,宇文菁看上了夏青染,带进了宇文世家。然后不知从哪儿蹦出个家伙竟然让自己滚蛋,要抢了夏青染。 可真够霸道的!不愧是宇文世家的人! 但是,林虞管他是谁,管他是男是女,婚约已悔,但是好歹人还站在这里,怎么能够容忍的了夏青染被别人赤裸裸地调戏! “来啊,谁怕谁!” 宇文破局怒吼道,他也是个事事不吃亏的主儿。 说起宇文破局,也是在金刑城里出名的家伙。一是因为他是宇文世家继宇文菁之后推出的另一位年轻子弟,二是因为宇文破局真是在金刑城中狂到了极致。 五岁便是去了深山老林,打死了一头蛮熊,然后走了五日,将蛮熊的尸体拖进了金刑城。 不过是五岁小儿,就是展露出超强的胆魄。金刑城中的大能者见此一幕都称一句“后生可畏”。 顺理成章,宇文破局成为了宇文世家年轻一辈发领军人物。 林虞和宇文菁战斗的那天,宇文破局并不在金刑城里,他也曾经听闻那天的战斗何等精彩。但是精彩归精彩,更多的还是很多人对于宇文菁落败的讨论。 无论是什么境界,输了便是输了。难有借口可找。 何况那次同境一战,论个仔细也是宇文菁占了便宜。 宇文破局听了不是滋味,他的年岁和林虞一般大小,而当年宇文菁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境界。很多人都把宇文破局称之为宇文菁第二,但宇文破局明白,什么宇文菁第二,不过是认为他比不上宇文菁罢了。 更有些言论让宇文破局难以忍受,比如说——宇文菁都是那少年的对手,何况是宇文破局呢? 到底还是宇文菁的光芒太多耀眼! 现在,宇文菁被擒,而宇文世家其他人却不敢和眼前这个少年同境一战。 一方面宇文破局与他们同族所不耻,另一方面他觉得这是他证明自己的绝好机会。 宇文破局的张狂来自于自身的修为! 林虞一拳轰来,简短而又迅速,没有对战宇文菁时的那么多花花肠子,就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我要揍扁你! “来的正好!” 宇文破局胆魄不小,力道同样不小。除了五岁杀熊,长大些后也是有了许多傲人的战绩。他的力量就是破入命星境的强者也不敢正面硬碰。 见到林虞的掌拳已经没有突生变化的余地,宇文晁远微微一笑,说道:“破局赢了!” 他看着宇文家许多子弟自幼长大,尤其是备受关注的宇文破局,他的力量异于常人,更是走的力之大道的路子。 “同境之中竟然敢有人和破局比力量,自讨苦吃。” 宇文晁远胜利在握的情绪也影响到了其他人,毕竟是神光境强者预测,这大人物的眼光总是要比他们高得多。没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 就是宇文破局自己也是无比自信。 挥动紫色衣袖,同样朝着林虞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两个人都不是互相试探的人,一开战就是直来直往。 宇文破局的拳头闪着紫色的光芒,极为耀眼,光芒之中充满着恐怖的破坏力,而林虞这边略显普通,一如既往的白玉色,一尘不染,看上去颇有些温和。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宇文菁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林虞的双拳秘术不容小觑。 在她看来,两人不过只是五五开而已,说不好谁胜了谁。 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宇文破局的拳头,修炼到赤金瞳的林虞比其他人都能够看的清楚。 紫色光芒之中,藏有一丝一丝跳跃的黑色光芒。 “那是什么?” 林虞生出疑惑,然后瞬间就明白了无数跳跃的黑色光芒竟是像极了电弧。 雷霆?林虞在洛小北身上感受到过,不过洛小北的雷霆是蓝色的,很纯净的蓝色。不像是宇文破局的拳头,黑色电弧藏在紫色光芒之下。 林虞洞悉一切,全然不惧,即便是雷霆又能如何? “微寒之力,无坚不摧!” 林虞迸发的力量没有停止,宇文破局也露出一丝冷笑。 轰! 林虞手臂上爬满了黑色的电弧,滋滋地咆哮着,紫色光芒已经泯灭,雷霆的力量完全暴露出来了。林虞也知道宇文破局的依仗。没有命星,却又属性之力,而且还是雷霆属性,足以让宇文破局自傲。 无数的电弧冲击着林虞的手臂,挡住了强大的力道,但是雷电的酥麻却让林虞的力量突然之间倾泻一空,难以为继。 最后时刻,林虞震开宇文破局。 “轻敌了!”林虞笑着甩了甩手臂,酥麻的滋味让林虞的右手不是很好受。 宇文破局也不轻松,甚至说比林虞还要严重许多。此刻,他垂着右手,虽然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已经感受不到手臂的知觉了。 如当时的宇文菁一样,刹那的冰寒刺骨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右手传来的任何感知。甚至他也不清楚手臂断没断,他只知道这场战斗中他再也用不了这只右手。 宇文破局面色难看,林虞主动震开他,其实是给了宇文破局一丝机会。 “赢了?” 众人不明白,他们看到的是宇文破局魏然不动,恰是胜者姿态,等着对方到低臣服。而对面林虞右手颤抖,手臂上的袖子已经成为燃烧之后的灰烬,皮肤上还有电弧灼烧的焦黑迹象。 可是,短短片刻之后,他们就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众所周知,宇文破局的个性。平时就是张狂,如果现在胜了,又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林虞踏步上前,他右手上的电弧消失一空,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不像宇文破局一样。 此刻,意识到林虞白玉双拳厉害的宇文破局不敢硬接,只能够拼命躲闪,身形移动,一步步后退。如此防御,非宇文破局所愿,却是无奈之举。 林虞一笑,那笑容更多的是不怀好意。 宇文破局的一拳给他造成了一些些麻烦,不过也都是些小麻烦。在林虞眼中,宇文破局已经是强弩之末,一味躲避只会迎来战败。这一点两人都清楚无比。 林虞拳影变化,而宇文破局只能够勉强抬起左手抵抗,他只是聚星境一身灵力的运转也只能够靠着秘术。 林虞也根本不会给宇文破局施展秘术的机会。 当然,林虞也不曾施展,只要有《玄玉手》和《黄金瞳》傍身,欺负欺负宇文破局已经足够用。 宇文破局心中很憋屈,对方的每一拳都不紧不慢,却又是流畅无比,每每他想施展秘术最为关键的时刻都会被打断。如果说是碰巧,这已经是碰巧了十数次了。 更让宇文破局难以忍受的是林虞的拳头极为有规律地朝着宇文破局的脸上招呼,直到现在宇文破局的两只眼睛已经发黑,浓眉大眼变成浓眉小眼。 宇文世家的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宇文晁远没有预料到竟会是这般结果。 “抢我妻子,你说你贱不贱?” 林虞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一句话,短短片刻之间已经说了数十遍。如果宇文破局有机会开口,他必然会下跪道歉! 比起被揍得鼻青脸肿然后趴下,道歉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 大丈夫,能屈能伸! 无奈,林虞明摆着不想给这个机会。 拳拳到肉,最后林虞撤了《玄玉手》,纯粹依靠肉身的力量一拳一拳将宇文破局揍到趴下。 这哪里是同境一战,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虐打! 自起初对拳之后,就已经成为了林虞的主场。从始至终,这场战斗仅仅只是一拳而已! “够了!” 宇文晁远一句话,灵力涌动,瞬间就将林虞震开昏迷倒地的宇文破局身边。 林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宇文破局的惨状,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又朝着身后的夏青染笑了笑。 像是在说,你们还谁?他就是例子! “前辈说够了,那就够了。”面对宇文晁远,林虞真是恭谨的不得了,与单方面殴打宇文破局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宇文晁远面色难看,他也知道自己被林虞谦虚退让的样子骗了。活着大半辈子,却是被一小辈戏耍。 “老夫有眼无珠,竟是不知道你有这等实力。” 有眼无珠多是宇文晁远的自嘲。林虞也听出了宇文晁远的火气。 “与前辈相比,多有不足,尚需潜心修行,不目中无人,不夺人之妻,行善积德,多得机缘,方能与宇文世家看起。” 句句谦逊,字字如芒! 第211章 突生的杀意 “少年郎好口才!” 宇文晁远怒极反笑,谁都听的出来这是在讽刺宇文世家。仔细一想却又是句句都是事实。 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来关注其中的是非曲直,前后因果。 看热闹的人看的是热闹,哪里是什么道理。 又或者说,拳头便是道理了! 很可惜的是,林虞的拳头把宇文破局揍了个半死。 林虞含笑不语,再多辩驳也无济于事。可是,世人听了林虞的言语,心中都会多生出一些爱的心思。 宇文晁远脸色难看,宇文破局的豪言壮语如今看来更像是打了自己的脸。 “来人,拿下!”宇文晁远终是说道。 宇文破局是聚星境中顶尖的存在,如今他都败了,宇文世家中实在也找不出同境之中匹敌林虞的人。 宇文晁远身后的几个命星境强者皆是迈出一步。即便以强欺弱有些丢人,但是再林虞胡闹下去,宇文世家将会更加丢人。 宇文晁远知道了宇文世家之中没人能够和眼前的少年同境一战,那么手段就要更加激进些。 宇文世家的命星境强者正欲动手,却听到林虞伸手,再次说道:“前辈,你这有些不地道?” 宇文晁远只是说道:“宇文世家后辈不如你,但不代表你可以侮辱宇文世家。” 林虞转念一想,然后说道:“前辈有理。但是,就算天大的拳头也不能够让我们受了委屈。” 宇文晁远心想,这少年有几分血气。随即心底又叹了口气,天底下最没用的就是血气。 刹那之间,无数的威压降临在林虞的身上,林虞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面,碎裂了地砖。 而夏青染同样收到了波及。 宇文菁的禁制被解开,金色的长枪出现在林虞眼前,枪尖离林虞的眼球只不过是毫厘之差。 “嘿嘿……” 林虞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次,又变成了阶下囚。 这里能够保下他们的只有赤无涯,而听着城外山崩地裂的响动,林虞知道城外的大战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被捆绑之后,威压散去,林虞无奈地看了夏青染一眼,仿佛在说——我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 “那个赤发男子是什么人?”宇文菁问道。她知道林虞和夏青染并不是关键人物,真正的关键人物是那个能够和她父亲宇文雄匹敌的赤发男子。 林虞直挺挺地站在宇文菁面前,见着长枪刺落一缕发丝,然后锋芒又再一次回到了林虞的眼前。 林虞没有后退,相信宇文菁会掌握好分寸,但是嘴里依旧说道:“喂喂喂,你可得小心点。” 虽然宇文菁没有动,但是林虞能够感受到长枪的锋芒又逼近了一分。 “你前些天刚夺走了麒麟幼兽,我们就寻上门。你觉得赤发男子是何人?”林虞说道。 “你是说,这麒麟幼兽有关?”宇文菁疑惑道。其实,她早该想到这一切,只是见到林虞出现,她能够记起的只有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 林虞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在宇文菁身上的嚣张气焰从未出现过一样,很是赞赏地说道:“宇文姑娘真是无比聪慧,竟是一猜就中。” 宇文菁恍若未闻,这样的言语并不能够让宇文菁认为这是一种夸奖。 “继续。” “呃呃,宇文姑娘可以想象麒麟幼小,不过出生几个月而已,尚且没有自保之力。再者说,天下中觊觎麒麟幼兽的家伙不再少数,能够胆子下手的怕也是极多。我们之前遇见过一些人,现在你们宇文世家是第二个。” “第一个来的人也厉害,不过我们杀了他。”林虞的眼神依旧温和,和裴大的战斗生死一瞬,若是没有鬼主无惨的力量,林虞必然葬身在临山城的回音坊。 在林虞嘴里,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之后东玉关一役,兽潮之危解开。麒麟妖王让在下带着麒麟幼兽在人族疆域内转悠转悠。但是......” 宇文菁突然插嘴道:“麒麟妖王为何要你带着麒麟幼兽?你是人族,据我所知就是人族拐走了麒麟幼兽才会导致东玉关之危。” 林虞虽然很讨厌有人插嘴,但是这个情况他是恭维道:“宇文姑娘真是聪慧过人,一语中的。妖王陛下之所以会让我带着麒麟幼兽,是因为正是我等救下了麒麟幼兽。” “但是,我和青染的修为不过是聚星境而已。在茫茫四方大陆,仅仅只是小鱼小虾米而已,都不能够自保,又怎么能够护得住人人觊觎的麒麟幼兽呢?所以一直以来,赤狼妖王就跟在我们身边。” 宇文菁震惊,“你说那个赤发男子是洪荒大泽的赤狼妖王?” 林虞用力地点头,说道:“是,他就是麒麟妖王手下唯一的妖王——赤狼妖王,本体就是一头赤月妖狼。” 宇文世家众人神情皆是紧张,对于赤狼妖王不同于麒麟妖王那般声名在外,但麒麟妖王的声名在于圣兽麒麟的血脉,上古时期就是一直存在。赤狼妖王没有圣兽麒麟这样的血脉和威名,本体也只是赤月妖狼,不算强悍的血脉。 在洪荒大泽中,诸多传闻都是赤狼妖王靠着麒麟妖王才能够占据洪荒大泽一席之地,成为称王的存在。于是,赤狼妖王和洪荒大泽中最为凶厉的几位妖王战斗了一场,那些天洪荒大泽深处响声如雷,崩碎了无数的山峦和峡谷,甚至波及到了洪荒大泽边缘的无数低阶妖兽。 那几次战斗就是在人族疆域都是闻名遐迩,同时也彻底奠定了赤狼妖王的血腥威名。 宇文菁不禁看向城外那片风起云涌的天空,心中不免为宇文雄开始担心。毕竟那可是赫赫凶名的赤狼妖王。 林虞见宇文菁开始忧心,心想再添上一把火。于是,他又开口说道:“还有......” “还有什么?”宇文菁立刻问道。 林虞看着宇文菁略微焦急和疑惑的神情,突然又不想说了。 “突然忘记了。” “你......你在耍我。”宇文菁气急。 “岂敢,我不过是宇文姑娘手下的阶下囚而已,只是我这人一紧张就容易记性不好。”林虞无赖地说道。 宇文菁收起长枪,然后突然朝着林虞胸口轰出。 没有防范的林虞吐出一口鲜血,飞出十数米的距离,面朝着地面倒去。 只是发生在一瞬间,林虞踉跄倒地之后,理顺了气息才勉强起身。林虞看向宇文菁,没有怒气,嘴角反而上扬,有一丝笑意,说道:“其实,赤狼妖王所为何事,你们更加应该清楚。” 林虞的笑容怎么不能够让宇文世家众人解开疑惑。 “第一个出手的家族,被灭了。不算一个大家族,更是比不上宇文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但是,我希望诸位知道的是,即便是后土天的宗主乔远峰也没能够阻止得了。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家族被覆灭,不是无法阻止,只是这个代价五行天承受不起。” 所有人面面相觑,包括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同样互相讨论着。和妖族开战,谁胜谁负,各有看法。 沉默片刻,宇文菁再一次一拳轰向林虞,像是在泄愤。 长枪锋芒再至,指着林虞微微塌陷的胸口,一半的枪尖已经插入了林虞的胸口。林虞已经感受到心脏已经隐隐触及到了金色的长枪。锋锐的金芒即将在林虞的身体血肉里肆意破坏。 “想杀我?”林虞嘴角流出大口大口浓郁的鲜血。 如今正想宇文菁之前说的那样,杀了林虞。当初是为了夏青染,现在或许是为了他们宇文家。 “生死之仇?你就这样便想杀我?” 林虞盯着宇文菁冷厉的瞳孔,他知道宇文菁已经动了杀心,但是他不明白宇文菁为何突起杀意。林虞的几句话怎就激起了宇文菁的杀意? “杀了我,妖王依旧放不过你们宇文世家,擒拿小麒麟,注定就是和洪荒大泽的妖王为敌。” 既然要死,林虞不在乎再多威胁两句。这也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 金刑宫中,文奇也正观望着城外的大战,约莫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没有分出胜负的宇文雄和赤无涯势均力敌。 “来的还真是快啊!” 文奇在案台上不急不缓地写下一道命令。 “这里是我金刑天的地盘,不是随便来个妖王就可以欺负的。” 搁下毛笔,文奇随手一挥,一道金光从金刑宫飞出,金光消失在天际。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城外出现了泱泱人群,成群列阵的金甲军队伫立在城外伺机而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金刑天直属的金刑军,身着金甲,长枪在握,征伐中州,唯有金刑天的宗主方能够调动。 听着雷动的震颤声,城里城外无数的人都看见了雄姿威武的金刑军。 林虞抬头看去,心中已然猜到,这幕后主持大局的应当就是金刑天的宗主。 可是,林虞没法管这么多。宇文菁突生的杀意已然就要杀了他。 “林虞!”夏青染被困在一旁,不能动弹,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 林虞闻言,看向夏青染的方向,露出一丝苦笑。他没想到夏青染跟着他来到中州,几乎处处都是险境。 起先周旋几番,林虞还自信能够护住夏青染,可是现在...... 第212章 林虞的反击 “看来……你们宗主是打定主意了。” 林虞像是认命一般,不过依旧骄傲地抬着头,他盯着宇文菁,不就是生死吗?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记忆模糊的父母。 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这样去了。 林虞的“豁达”心境实在让常人难以理解。可是,夏青染怎么办? 刚打算闭眼的林虞突然想到,他死了,夏青染怎么办?难不成随他赴死,又或者终身被囚禁? 念此,林虞突然又睁开双眼,赤金之瞳展现,他的双眸就是两座铜炉,双眸之中的那点火焰变得更加旺盛。 宇文菁猛然一惊,本是丧失斗志的林虞,会突然绽放战意。还不死心吗? “你今日必死无疑!”宇文菁说道,很坚定,因为她所接到的命令就是让林虞等人离不开宇文世家。 赤狼妖王,她对付不了,但是林虞和夏青染绰绰有余。 宇文菁长枪再次用力向林虞心脏刺去,只要外深入半分,枪尖的锋芒就会将林虞心脏搅碎,纵使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林虞握住了露在胸口在的枪尖,玄玉手上出现一丝丝裂纹,就像是白玉瓷器上的裂痕瑕疵。即便是玄玉手也不能够承受宇文菁的锋芒。 一寸一寸,枪尖被林虞握住,慢慢的从他的胸膛中拔出。 玄玉手不断龟裂,林虞只能够忍受住手上传来的疼痛,微寒之力包裹双手,冻结脉络来切断感知。 宇文菁长枪不能够再进去一分,无论她如何用力,枪尖就像在林虞手中生根一样,进退皆不行。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林虞将枪尖从胸口拔出,就停在胸口不到一拳的地方。 狰狞的神情加上胸口血流涓涓白骨森然的画面,宇文世家的那些后辈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宇文晁远也就忍不住皱眉。 宇文菁的枪芒不是谁都能熟视无睹的,与宇文菁同境之人都是不敢这般赤手空拳的接触。 胸口的黑窟窿不断地涌出鲜血,其中还有一些跳动的东西,仔细看了便知道那是林虞的心脏。 “你还真是顽固!”宇文菁忍不住说道。她见过不少不怕死的人,但是像这样露着半颗心脏,还能够重新拾起求生欲望的人很少。 林虞一笑,苍白的脸上唯有双眸还像是个活人的样子。 “你知道的,今日你走不了。” 林虞没有说话,放开枪尖,催动着龙神树叶子修复身体破损,只是体内依旧有一股力量肆无忌惮地破坏着。 林虞没办法阻止,就算耗尽他所有的灵力也阻止不了,所以他只好持续不断催动龙神树叶子恢复伤势。 此时,林虞的状态很不好,在宇文菁手中命悬一线,胸口的窟窿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恢复的。《玄玉手》撤去后,右手已经裂开了无数的血痕,就像是长在皮肤表面的脉络,留着鲜血用一点点滴落。 林虞运气平息,看向宇文菁说道:“夏青染会在怎样?” 宇文菁的目光越过林虞,看向林虞身后的夏青染,然后说道:“我会保下她。” “放她离开?” “不是,她会与我成婚。” 呵......林虞冷笑,“你还真是痴心的紧。” 宇文菁也不在乎林虞的讽刺,现在的林虞不过只是个垂死之人而已。 “你如果死了,我会杀了宇文菁。”夏青染的声音传来。 林虞无奈,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出,随我一同赴死的话。总归不算太傻!” 夏青染无语,不知道林虞为何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听着,待会我会拖住宇文菁,若是你尝试下逃离。别勉强,宇文菁不会杀你。你也别想着为我报仇,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还有也别想着找周家报仇,金鑫没有死。” 夏青染耳边传来林虞的传音,很虚弱却又很干脆的声音。夏青染一时间没有理解,林虞说的事情太震撼,尤其是最后一句。 林虞像是交代完后事一般,松了口气。 林虞一步步朝着宇文菁走去,耳边传来夏青染诸多的传音,但是林虞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知道仅仅靠着自己的修为完全没有办法和宇文菁相斗,甚至三招之内就会倒下。 所以,林虞心中不想,却又不得不动用身体里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 灵台上,青鳞微微转动,一道虚影飞出悬浮在金色小人对面。 “嘿嘿,小子,你真的想好了?”鬼主无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灵台,极为得意。当日,林虞借着青鳞两次镇压他,如今却要求着无惨帮忙。 “小子,借用我的力量所要付出的代价,你已经知晓了,到时候可没有反悔的机会!”无惨调笑地说道,甚至一副不想让入主林虞体内的样子。 林虞恶狠狠地说道:“你一直在觊觎我的肉身,何必现在假惺惺的。到时候能让夏青染逃走,我的肉身就是你的。否则,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 “甚好甚好,你的肉身也值得我拼上老命了。”无惨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知道林虞的身躯经过龙血浇筑,不比真正的龙族,但也是世间少有。而且往后更有成长的空间。 “放开心神!” 随着无惨最后说话,林虞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自灵台涌向自己的四肢百骸,如同干旱许久之后的大地,迎来了第一场大雨。 胸口那个骇人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出白骨,长出血肉,片刻之间就已然完好如初,只剩下外衣沾染血液。 而林虞自我冰冻的右手也恢复了知觉,一股浓郁的暖流冲刷着冰冻的经脉,修补着裂痕。 “这就是鬼族的力量吗?” 林虞这才是算是第一次感受到鬼族的力量,顷刻之间就将让的伤势完全修复,比龙神树叶子的生命之力还要恐怖。 “龙族当初覆灭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的恢复能力世间难有一族可以比拟。” 宇文家众人纷纷看着林虞,目光如同看到了鬼怪一般。 “你是谁?”宇文菁长枪指着林虞,警惕地说道。 林虞浑身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但是现在林虞的模样却是比之前更加渗人。 黑发飘扬,双眸如两汪血泉,没有瞳孔和眼白之分,而最为诡异的林虞身上处处皆是血红色的纹路,闪发着血红光亮,不是秘纹显露,而是极为简单的线条,有粗有细,像古树之根错综复杂。 这些纹路随时都要裂开,但是又能够让人感觉到足够稳定。 林虞看向宇文菁,嘴角的笑容让他更加邪魅。 “林虞。” 宇文菁隐隐感觉到不妙,警惕地说道:“不对,这不是你的力量。” 林虞抬手看了看手臂上的纹路,不在乎地说道:“我只想活着。” 宇文菁没有答话,难不成林虞想活,自己就能够放了他?这不可能,无论是为了夏青染,还是因为其他,今日林虞必死。 “菁儿,小心些。”宇文晁远见林虞袭来,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他年岁大了也见的多了,眼前的场景似乎似曾相识,一下子却又想不起记忆的根源。 宇文菁点头,心中却不相信仅仅变了个模样就能够让和她一战。 林虞一步踏出,发觉身体竟然变得更轻盈。灵力运转,一手探出,如灵蛇舞动。 “血蛇手!” 林虞双手如同两条灵巧无比的灵蛇,不再和宇文菁硬碰硬,配合林虞的身法,一招一式都避开宇文菁的长枪。 这是无惨的武技,最是适合困敌。 林虞抬手,暗中发出一道血芒射向夏青染,解开了夏青染的封禁,然后传音道:“你快走!”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虞的身上,没有人在意远处角落夏青染的动向。 “八荒破军枪!” 宇文菁枪法大开大合,有横扫千军的气势。在战场上,《八荒破军枪》便是宇文菁撕开敌人防线的强悍武技,有以一当百之威,如今用来对战林虞,威力更加不可限量。 呼! 金枪横扫而来,破风声和浑厚齐至。如佛门戒律棍散发着不可亵渎的威严。 宇文菁步步生风,她要拿出全部实力,将林虞击杀在此。生了变故对谁都不是好事。 砰! 林虞被长枪懒腰横扫,虽是反应极快,及早协力,但是依旧被砸入地面,轰出一个大洞。 “小子,小女娃娃已经跑了,该让我接手了。”无惨迫不及待地说道。 林虞躺在地上,不急不忙地拂去身上的尘土瓦砾,说道:“等我杀了这个女人,我就将肉身交给你。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无惨沉默,显然是在考虑。 宇文菁从烟尘弥漫之后出现,枪尖朝下,轰然坠落,锋芒已经覆盖林虞的方圆百米,而两人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容林虞有时间躲闪。 看热闹的众人已经发出叹息。他们知晓能够战胜宇文破局的少年前途无量,可惜现在就要夭折在这里了。 “小子,快将你的肉身交给我,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无惨几乎是吼出来的,若是避不开,他和林虞可就真的是一尸两命了。 林虞淡定,血红的眸子很冷静。借助无惨的力量,也不过只是伪命星境而已,但是缠斗宇文菁一番时间已经足够。若是太强,免不得宇文晁远等人提前出手镇压。 那么夏青染更是不能够逃开。 林虞知道唯有自己和宇文菁的战斗越激烈,势均力敌,又或者弱于宇文菁一丝这样才能够牢牢抓住宇文晁远等人的目光。 毕竟,宇文菁是宇文世家的长女,她的性命更加重要。 第213章 求死 锋芒带着气浪,像是天塌一般坠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看是避无可避。 只见林虞诡异地一笑,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使用神术《踏虚》。身受龙族恩惠,但是林虞还从未把龙族覆灭的秘密放在心上。修为低微很多事情还没有那个资格知晓。就像现在这般还没涉及龙族的那些秘密,就已经要身死。 林虞难得升起一丝对不起龙主,对不起黑龙的想法。 空间扭曲,林虞的身影步入虚空之中。此刻,修为上去了。林虞掌控的《踏虚》也更加熟练。 所有人都感受到林虞的气息消失了,尤其是宇文菁,她锁定的目标就是林虞,目标消失,她的感受最为明显。 宇文菁不禁想起上次的战斗。当时,即将得手的时候,林虞也是这样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宇文菁身后。 宇文菁一直百思不解,以为只是林虞奇异的身法,但是现在看来,这秘术很诡异。毕竟光是身法绝不会让林虞的气息消失。就算是掩盖气息,在宇文菁强大的神念前,根本没有躲藏的机会。 “这次会不会……”宇文菁不禁心想,她开始观察自己的四周,就算出现异常也能够及时应对。 “神术《踏虚》!” 声音在宇文菁耳中响起,如今她明白了这神乎其技,踪迹难寻的秘术竟是神术。 话音刚落,林虞的身影出现在宇文菁的后面,像上次的战斗一样,甚至连距离位置都没有变化。 微微寒气传到夏青染的脖子处。 宇文菁冷面,同一个陷阱她又怎么会掉两次?坠天之势已然成型,宇文菁一声怒吼,白狐面儿泛起红晕,这是怒气使然。 枪尖朝上,锋芒转向,借着反冲的力量,宇文菁身体不断朝下方落去,而林虞瞪着血眸,身上血色纹路忽明忽暗。 “小子,你想干嘛?”无惨焦急道,“凭你现在的力量只会被她刺穿,快躲!” 林虞没有听到无惨的话一样,身上鬼影重重,似地狱爬上的恶鬼挣扎。 宇文晁远透过烟尘,看着林虞的变化,突然大声吼叫:“鬼族,鬼族,这是鬼族的力量!” 鬼族? 宇文世家的众人纷纷看向宇文晁远,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不曾听闻过鬼族,但是曾经参与抵抗鬼族的那些人纷纷色变。 “这血红色的力量的确和鬼族一样!” “可是,他分明是人族少年,怎么能够拥有鬼族的力量?难道……” “他是叛族者!”宇文晁远说道。 这句话如同盖棺定论一般宣判了林虞的死刑! 万年来,人族之中不少人为了所谓的力量投靠鬼族,借用鬼族之力修行,甘心成为鬼族傀儡。 然而这些叛族者只能够和潜藏在四方大陆的鬼族一样,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一旦被人族发现,必将遭到追杀。 “叔公,怎么办?这是叛族者要不要上报宗主?”有一命星境问道。他见过真正的鬼族,当年的战场上,也只是在鬼族手中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宇文晁远时刻警惕着战场,唯恐发生意外。鬼族的诡异手段直至今日还让他心惊胆跳。现在看着林虞势弱,但是任何鬼族都不应该小看。 宇文晁远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刀疤,这是因为年轻而付出的代价。 “不急,区区聚星境的叛族者,我盯着就好。”宇文晁远神念扫荡,锁定在林虞身上,若是林虞有其他动作,雷霆一击将会出现在林虞身上。 宇文世家府邸附近瞬间升起结界,隔绝了一切神念探查。在少有人认出鬼族的时候避免更大的传播。 毕竟,鬼族的存在对于绝大多数的修行者依旧还是秘密。而参与过鬼族征战的修行者也不得随意传播。 本是要立威的战斗却发现了人族的叛族者,宇文晁远不知道是喜是悲。 宇文菁覆盖极广的锋芒凝聚在枪尖一点,双手紧握着长枪一端,用力一刺。 “真龙破邪!” 龙灵再度出现,金色真龙从枪尖升腾出来,口中吐出无数金光,金光之后更是如山峦一般的利爪。 宇文世家临时设下的结界挡得住神念探查,但是目之所及之处,金刑城中的人们依旧能够看见宇文世家府邸上空悬浮着一条金色巨龙,金光璀璨,煞有灭世之威。 “宇文菁的龙灵?看来是真的发了疯。” 不少了解宇文菁的人纷纷点头,宇文菁在金刑天的大名如雷贯耳,不仅修为极强,更是占着身怀龙灵之利,其余两大世家的公子见着了也要退让三分。 城中有传言,若不是宇文菁的磨镜之好,谁家公子娶了这婆娘?啧啧...... 没有人知晓后果是什么,毕竟把谁也不敢上门提亲,而且这结果注定不会太好就是了。 像是宇文菁这等强势的女人,必然不会臣服在不如她的男人身下。 对于金龙虚影,林虞并不在乎,放在何时他都不会在乎,况且现在林虞的目的很简单——赴死而已。 林虞化作血眸的双瞳,没有一丝情感流露,脸上的神情也是极为淡漠,唯有散乱在空中的黑发才让夏青染感受到视死如归的气势。 林虞体内的无惨刚刚为躲过一劫松了口气,转眼间金龙虚影扑面而来,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林虞继续这般冲下去,林虞会死,而身为灵体的他会成为龙灵的养分。 残存的龙灵比他的灵体要强悍太多。自古只有大鱼吃虾米,无惨就是龙灵的虾米。 “他怎么还不躲?” 宇文菁以为她还可以再见识一次林虞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秘术,但是凭着林虞现在的速度似乎根本没有躲闪的想法。 宇文没有犹豫,不管如何她的目的也是将林虞斩落,至于如何斩落都是些小事而已。 吼! 金龙虚影刹那之间就穿透了林虞的身体,破天而去,盘旋在天空,硕大的龙眸向下望着掉落的林虞! 宇文菁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林虞的身体已经从她的身边飞快落下,最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就像是一个沙袋从流金楼的最高层落下,砸碎了地面,也砸碎了沙袋,窸窸窣窣地流出许多沙子。 “他死了?” 本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龙灵之威无人可挡,但是宇文菁也不知自己为何开始怀疑自己。 林虞身上血色纹路缓缓暗淡,双眸的血色也褪去,七窍皆是流出鲜血,刚刚恢复的伤势经过龙灵透体之后更加沉重。 “小子,你是故意求死?”无惨在林虞的体内歇斯底里,他受到了欺骗,但是他依旧只能在林虞的灵台之中。 “当然,你不知道,在祸野,死在我手上的鬼族也有个万八千了,我又怎么能够放你出来?哈哈哈......”林虞有气无力地说道,他实在已经提不起多少力气了,这话像是在嘲笑,又像是笑话,但终究只能够说给无惨听。 灵台震动,无惨疯狂地冲击着青莲的封禁。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鬼族夺舍之力即便造化无穷,但也不能够夺舍死人之身。 林虞一笑,仅有的一丝灵力催动青莲,青光乍现,又再次将无惨的镇压到青鳞之下。 只要林虞还活着,青鳞就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灵台自然无虑。 “你是在求死!”宇文菁冷漠地声音传来,黄金铠甲在已是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宇文菁的身影破开弥漫的尘埃,走进林虞砸出的大坑之中,俯瞰着林虞。 林虞已经恢复了人族的模样,没有渗人的血纹和血瞳,剩下只有奄奄一息和抬起眼皮的力气。 林虞懒得答话,夏青染已经脱逃,他注定要死,还不如轻松点,不要在死前浪费力气。 人生信条完美地贯彻执行,林虞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原则的人。 唰! 宇文菁长枪刺出,刺入林虞的下颚,让林虞一阵吃疼,她再一用力就能够贯穿林虞的头颅。 “夏青染呢?”宇文菁已经发现,在林虞砸落地面的时候,她知道林虞的主动定然是有目的的。 林虞沉默,嘲讽地一笑,求饶或者坦白都是一死。 长枪挑起了林虞的脸颊,让他的头颅微微抬起。锋锐的枪尖竟然没有割碎林虞下颚的骨头,这让宇文菁都感到有些惊讶。 磨骨之痛让林虞脑门上青筋暴起,他在忍受着疼痛。虽是屈辱了点,但林虞认为更加难以忍受的还是疼痛。 “金刑城已经封闭,城外就是金刑军,你以为她能够逃脱吗?” 宇文菁说完,见了林虞还是无所谓的神情,便想要结束他的性命。杀人,本就不需要理由! “菁儿,你还不能够杀他!” 一股力量生生将长枪从林虞下颚出拔出,削除一些血肉和白色骨头。 砰的一声,林虞的脑袋又砸在了地面上,七窍的血水又荡出一些。 “叔公!”宇文菁见是宇文晁远恭敬地喊道。毕竟,辈分在那里! “他是叛族者。注定难逃一死,菁儿不必急于一时!”宇文晁远盯着林虞,像是打量着一个怪物。他见过鬼族,知晓鬼族的诡异力量,却不知道真正的叛族者是如何,今日算是第一个见。 “叛族者?” “投靠鬼族,背叛人族的人!”宇文晁远说道,“刚才突然强大的力量就是来自鬼族,我们宇文世家调查清楚必然是大功一件。所以,他还不能死!” 宇文菁不敢相信,“你是叛族者?那么苏不济他们......” 林虞勉强扯起笑容,下颚伤口的血流更加汹涌,然后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第214章 局势 苏不济? 林虞可没有闲心管苏不济,若是觉得苏不济也是他们口中的叛族者岂不是更好?到时候苏不济不是像林虞这么好欺负的人。 林虞见尘埃散尽,心想:“看来现在还死不掉?” 不知是福是祸的林虞两眼一闭昏睡过去,这一战着实累的惨。他没有希望赤无涯又或者麒麟妖王能够及时相救,因为这样的希望还是渺茫了些。 ...... 几日内,金刑城中谣言四起。 金刑城外显化的妖狼虚影,再加上流言之中麒麟幼兽被宇文世家夺走,所有人都知晓这战斗必是洪荒大泽的妖王来了。 可惜的是,妖王到来还是寡不敌众,金刑军的出动已经代表了金刑天的意志。 宇文雄和赤无涯的大战以赤无涯被擒落下帷幕。赤无涯没有意料到的是宇文雄的修为竟是生生比他高了一个层次。 再有无数金刑军围困,赤无涯怎能不败。 终是狼王失了手,落的铁牢阶下囚。 草草收场之后,金刑城里的守备反而更加森严。宇文菁更是带着金刑军挨家挨户盘查,所有人都知道宇文菁便是为了那个逃走的少女。 看来宇文菁这次是铁了心。 消息传的很快,一传十,十传百。五行天之中诸多的强者已然的得到了传讯。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独独是后土天安安稳稳地待在老巢中,似乎对于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后土天宗主乔远峰未动,但是乔楠心却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来到了金刑城。随同而来的还有本就是金刑天赵家的四公子赵予安。 谁也弄不清后土天是什么态度。若是不在麒麟幼兽,为何乔楠心现身?若是在意此事,为何单单只是乔楠心一人现身? 金刑城里的传送大阵从来都没有这般热闹,时不时有光芒闪烁,出现许多从其他地域赶来的强者。 赵家府邸离宇文世家不远,隔着几条街巷而已。但是赵家从始至终都没有展露出特别的兴趣。 就算是接连的大战也没能够引起赵家子弟一丝兴趣。这着实让人奇怪。 而宇文家也是处在风口浪尖,宾客盈门,借着许久不见的缘由探听些情况。宇文雄托病为由拒了一大批人,还有一些总归是碍于情面要见上一见。 宇文家的那些子弟也成了香饽饽,不管是精英子弟,还是那些些闲散的败家子。 广撒网总能够捞些消息出来。 这些天焦头烂额的便是他们宇文世家。 但要说最悠闲的是谁? 身陷囹圄的林虞和赤无涯无疑是耳根最为清净的两个。 “前辈,你有没有料到这种后果?”林虞双手拽着铁链,在赤无涯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虞伤势不到一天就痊愈了,不仅是宇文世家的人不想让他死去,予以救治,也是因为林虞强悍的体魄极强的恢复能力。 被封禁了灵力的林虞如一介凡人在不大的牢房里晃晃悠悠,也不在乎环境的脏乱差。 相比于赤无涯,林虞的待遇可算是优厚了。 林虞修为低微,任人施为,宇文菁抬手就能够封禁了他,关在牢房中还任由他随意走动。 赤无涯不同,一代妖王,宇文世家还没人能够封禁神光境强者的修为。这不是好事,没有了封禁的手段,只好用更加血腥的方式。 赤无涯结结实实地被绑在石桩上,千炼精铁缠绕了不知道多少圈,林虞数了几次也懒得数下去。 背后插进血肉的两道钩子,散发着寒芒。两道钩子直接锁住了赤无涯的琵琶骨让他难以凝聚灵力,这是历来最直接也是最血腥的封禁手段,即便是神光境之上的强者也不能够摆脱。 赤无涯一晃脑袋,下垂的铁链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散乱的赤红长发失去了应有的光彩,身上还留有许多血淋淋的伤痕,如今的额赤无涯看不出东玉关前威风凛凛的妖王模样。 “倒是对不起你们两个小家伙。”赤无涯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来了。当他被压入囚牢时看见了林虞当时的惨状,即便是他都感到心惊。 可是,一日之后这小子有一次生龙活虎。 林虞闻言,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还真没想到前辈会这样说。” 赤无涯垂着头,任何人都看不清他的面容,而他糟糕的心情也不想让人看见。 “是我没有想到小小宇文家竟然有这样的强者。这一次,反倒了连累了你们。” 林虞无语,心想:还真将人族都当成了东玉关那般战力? “不过,你不用担心,陛下既然传讯于我,必然自有主张。等到陛下到来,我们就可以离开。” 林虞笑了笑,不做声,拖着铁链走到了一个角落。这囚牢没有什么不好,一日三餐的饭食送的及时。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日子也正是林虞所向往的。 这也让他有种养年猪的感觉,等到肥了才是宇文家来收获的时候。 对于自己林虞不是很在意,大抵不过是个死字。他最为担心的就是夏青染,不知道她能不能逃出宇文菁的追捕。 “喂,兄弟。” 对面牢房中有一人半悬在空中,四肢皆被铁链锁牢,蓬头垢面似乎已经进来了许久日子。 林虞抬头看向对方,这些天林虞和附近的囚犯倒是混熟了,毕竟那些囚犯对于新人也都是极为“热情”的。而对面的那个囚犯最和林虞有共同话题。 自从,听说林虞是宇文菁亲手抓进来的家伙之后,对面那人对于林虞的兴趣更加浓烈了。 “最近,菁儿好久没来了,我思念的紧,要不然你喊她一声?”元齐说道。 几天的熟络下来,林虞不仅知道被吊着的人名叫元齐,更加知道元齐被关押在金刑军的牢狱之中的缘由——竟然是因为纠缠宇文菁,几次三番上门提亲。 宇文菁一怒之下镇压了元齐,然后将他投下大狱。 说出来没有人敢相信,但是经过林虞向附近狱友几番查证,也只能够接受这个无厘头的事实。 “不喊。”林虞很无语,想起了他被宇文菁关进牢狱时,元齐见到宇文菁那般激动的神情,即便是林虞昏沉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 “若真来了,你的菁儿免不得再收拾我一次。元兄,这忙我可是帮不得!再者说了我境况,嗓门一开,铁定传不出牢房大门。” 元齐晃动着铁链,调转身子,让自己的头朝着林虞,说道:“林兄弟,我这已经被关了半年,还没见菁儿几次。当初,我入狱的目的就是为了多见菁儿,以为她会对于我进行严刑拷打,那般我还可以多见几面。现在看来,是我草率了!” 我靠,这是受虐狂吗? 林虞忍不住嘴角一抽,果真什么雷人的言语从元齐口中说出都不是什么怪事。 “元兄,在下佩服!”林虞抬头抱拳恭敬道。 元齐晃动铁链,想要抱拳回礼,却是发现铁链的长度不够。 “林兄弟若是遇到了心爱之人必定也会像我一般。” 听元齐一说,夏青染的身影忽然浮现在林虞的脑海中。两人的关系自来到中州以来就变得十分微妙,生死经历多了似乎也更加看清了彼此,还有彼此之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元齐突然吟诗一句,让林虞真有种情不知从何而起,一往而深的错觉。 林虞觉得元齐有些意思,爱上宇文菁之后竟是跑来了金刑军的牢狱之中,要知道这牢狱中绝大多数都是只进不出的人,光凭借这份胆气,已值得林虞钦佩。 “元兄,你的菁儿要夺我的未婚妻,我和她可是有夺妻之仇。这事你看该如何是好?”林虞打趣地说道。 元齐闻言,嗯嗯啊啊地几番,终是说道:“林兄弟,这是我家菁儿做的不对,待我出去之后责罚于她,一振夫纲!” 说完,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死期何日,人生权且为乐。 周边的牢狱之中都是些死刑犯明知已然逃不出牢狱,也便是有乐便乐。林虞倒是觉得这些囚徒比之外面的家伙倒是要真实许多。 尽管罪孽滔天,但尤有真情一面。 ......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三日,宇文菁已经率领着金刑军搜遍了大半个金刑城,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夏青染的身影,不由得气急败坏。 她知道夏青染必不可能逃离金刑城,但身处何处也是个谜团。 赵家府邸本是只有年迈的长辈居住,赵家绝大部分族人守着金剑城,极少会有人出现在金刑城的赵家府邸之中。 近日,因为麒麟幼兽的事情,赵家家主赵无霍回到了金刑城中。 同时,赵予安也重新回到金刑城,并且在金刑城中遇见了仓皇逃窜的夏青染。 夏青染逃了三天,赵予安自回到金刑城后一直在寻找夏青染,只要是宇文菁没有搜索的地方都是他需要关注的。终于他先一步找到夏青染。 夏青染一直以为林虞为了救她已经身死。宇文世家也只是放出活捉赤狼妖王的消息。 “夏姑娘,你在府上待几天,这是我的住处,外人不敢进来。等宇文菁放松警惕,我再送你前往北域。”赵予安得知林羽身死的消息,除了不敢相信还是不敢相信,但一再确认之后只好认命。 赵予安将夏青染安置好之后走出房间,在门口时停住脚步说道:“我会将林师兄的消息传给天凉城。” 林虞不是顾青阳的弟子,但是两者之间的关系着实微妙。赵予安明白无论如何至少要让师父顾青阳知晓,让他的六师兄叶牧歌知晓。 天凉城因为某些原因不可妄起战火,但是赵予安明白被称为天才剑修的叶牧歌绝不会因为是金刑天而善罢甘休! 第215章 赵家赵无慕 “小安子!” 赵予安刚听到这称呼,顿时心生不妙。 赵家里头能够这般称呼赵予安的唯有一人,只有他的小叔赵无慕。 赵予安转头,对着纸扇轻摇的赵无慕恭敬行礼,喊道:“小叔!” “嗯嗯,还是小安子懂礼貌,不像你那几个哥哥姐姐见到我也没个好脸色。”赵无慕这样吐槽,脸上依旧开始温和的神色,并不气恼。 赵予安笑了笑,他一直觉得赵无慕的气质最适合修剑,做山中侠客放荡不羁。 赵无慕凑近了赵予安,鼻子嗅了嗅,眼色有些玩味,说道:“你带了女子回家?” 赵予安一惊,慌忙否认,也不知哪里出了纰漏竟然被赵无慕发现。这事可不是小事,赵家绝不可能窝藏金刑军通缉的犯人。 “我闻见满院的脂粉味,难道你这大老爷们也要抹一把胭脂?” 赵予安苦笑,佩服说道:“还是小叔见多识广!” 赵无慕哈哈大笑,说道:“少年人千万别学你爹那老顽固,趁年轻,风流些,老来方能不后悔。” 说着,赵无慕嘻嘻哈哈地走了。他只是在赵予安身上闻到了些脂粉的气味。他终究是混迹花丛的高手,这鼻子也是千锤百炼。 赵予安走到议事堂的时候里面已有许多人在,包括比他先到一步的小叔赵无慕。 赵予安有些怪异地看了赵无慕一眼,好奇他这小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无慕是他父亲赵无霍最小的弟弟,当赵予安出生时,赵无慕也不过是十七八岁。但是赵无慕在赵家是个闲散人员,在赵予安的记忆中,赵无慕从未回去金剑城,只是在金刑城中风花雪月,多年之功也得了个第一风流的称号。 赵无慕如此郑重地出现在议事堂,从未有过。 堂上的是赵无霍,他刚从金刑宫回来,便是召集众人来到议事堂。 除了驻守在金刑城赵家府邸的老人和赵无慕外,还有赵予安的二姐赵清如。 赵予安来时赵无霍已经说完了大多事情,不过是麒麟幼兽而已,既然金刑天宗主文奇已经定下,那么赵无霍想要脱身除非是脱离金刑天。 但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各位,都说说?”赵无霍说道。他可以决定小事,但是这事关家族兴亡却不是他一人可以决断的。 所有人都沉默。当然,赵无霍也都明白他们的意思。在文奇问他们时,几大家族也是极为沉默。 赵无霍穿着墨黑锦袍,一头黑色长发其中掺杂着斑驳的白发,身形只是中等,看起来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只是赵无霍此时却是温和不起来,他在金刑剑城就听闻了宇文菁擒下麒麟幼兽,也一直在想法设法躲避这事。 但是作为金刑天的三大世家之一又怎么可以逃的过去呢? 赵无霍只好朝着堂下的赵清如问道:“清如,你觉得如何?” 赵清如是赵家二小姐,本身长得也秀气,似秋水般的眸子极为平静,却也藏着思绪万千,眉间的一点痣更加添了几分睿智。 赵清如摇着罗纱扇,摇了三下,这动作便是让人知晓了她已经胸有成竹。 “父亲,既然躲不掉,我们就听文宗主的命令行事。” “可是,麒麟妖王若是来到……” “妖王陛下,来就来了。”赵清如坦然自若,罗纱扇掩着嘴角,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父亲,麒麟幼兽是宇文菁抓的,命令是文宗主下的。父亲有何担心的地方?”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纷纷露出笑容,心中明朗,他们明白麒麟妖王来了之后第一个找的就是宇文世家。 毕竟,宇文世家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众人散场之后,赵无霍留下姐弟二人,还有今日表现奇怪的赵无慕。他了解赵无慕,他的这位小弟胜过他千百倍,有智谋又有天赋,若不是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或许赵无慕才是最应该担任赵家家主之位的人选。 如今,赵无慕是金刑天的花花公子,终日游手好闲,纸醉金迷。都说赵家出了个败家公子,一掷千金毫不手软。幸亏,赵家家大业大容得下赵无慕几辈子挥霍,也有说若不是长兄赵无霍性格温和,偏爱幼弟,赵无慕又怎会有大把金钱挥霍? 怕是赵家早就留不下这家伙了。 “你今日没去凤舞阁?” 这话问的自然就是赵无慕,在场之中也唯有赵无慕曾去过凤舞阁。 赵无慕坐在椅子上,品着清茶,说道:“自然是去了,应当是早上才从凤舞阁出来才是。” 赵无霍很无奈,近二十年,他便是拿着自己这位幼弟毫无办法。管教不得,比自己儿女还能够惹是生非。 赵无霍以为赵无慕转性了,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予安,你回到中州已经许久,听闻顾大师管教弟子严苛,你是最小弟子切记不要犯了顾大师的忌讳。早日回去天凉城,金刑城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赵无霍说道。 金刑城的乱局,他们赵家越少人参与越好,无论成败,他们赵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毕竟,在赵无慕看来,功劳会是他们宇文世家的。 绿叶衬红花的事情,赵家还是少干为妙。 再者说了三大世家之一的金家也全然不上心,金家的老狐狸比赵无霍还要狡猾,宗主文奇的召见也告病请假。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病来的及时。 “呵,小安子,你别听你这古板老爹的。修行在哪里不行,况且小叔许久没见你,今晚带你去金刑城的凤舞阁玩玩。年轻人总要释放释放无处安放的精力。” “你!”赵无霍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布局今后应对诸多事宜,今日偏偏赵无慕这搅屎棍在此。“这些烟花之地,你自己去就好,别带坏我儿子。” 赵无慕不以为意,摇着纸扇,轻笑道:“小安子比你聪明,已经带着个姑娘回家,果真是长大了。” 赵无霍和赵清如齐刷刷地看向一脸焦急的赵予安,而赵予安也根本没想到赵无慕竟是就这个样子说出来了。 赵予安只好坦白,说起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赵清如看着赵予安,伸手在赵予安脑门上拍了一下,说道:“四弟,竟然也学会瞒着姐姐了?” 赵予安苦笑,他也是不愿做这般冒险的事情。但是难不成放着夏青染不救不成? “如果真给宇文菁发现,依宇文菁的性子,不会和我们善罢甘休。”赵清如又说道,“现在最好便是你带着那位夏姑娘赶紧离开金刑城回北域。宇文菁必然不敢追到天凉城。” 赵予安看向赵无霍,等他回应。赵家向来都是这样,赵清如出谋划策,最终决定还是由赵无霍自行定夺。 赵无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就按你姐说的办。” 他不相信赵予安所说的顾青阳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少年与金刑天大动干戈,要知道每当有外部势力宣战时,五行天总是极为默契地站在一起,保持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姿态。 “你跟着他去,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我?”赵无慕指指自己,意想不到。自己这位兄长已经是二十年没有指挥过他了。 “我若是出面太显眼了,你反正在金刑城混迹久了,熟门熟路方便许多。”赵无霍说道。 赵无慕想了想,说道:“可以,我也想见见让宇文菁这小姑娘都眼馋的小娘子!” 赵予安见着赵无慕这色痞的模样,心中甚是担心。 夏青染长得极好,万一小叔见色起意,又当如何?着实让赵予安头疼。 当天下午,三人便是来到了金刑城中的传送大阵。如今的金刑城严实的像一个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空间传送大阵这边依旧是被宇文菁关注的重点。 “狼居胥山!” 赵予安递过赵家手令,示意夏青染先上传送大阵。 守护大阵的护卫接过手令一看,说道:“近日,宇文将军下令,空间传送大阵只进不出。” 赵予安皱眉,说道:“难道我也不能够出行吗?” 护卫赶忙赔礼,他是认识赵予安的,这个职位便是要认清了所有不能够得罪的人物,免得没了性命都不知道原因为何。 “赵四公子既然想要出城,等属下回禀宇文将军......” 话还没有说完,赵无慕身形闪烁至空间石处,就想要催动法阵。他见过的世面比赵予安多得多,就是强闯空间传送大阵又能如何?只不过是小小宇文菁,赵无慕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赵无慕一边催动大阵,一边说道:“小安子,你性子就是太沉稳。年轻人要的就是冲动,小叔当年一剑在手就能够让整个五行天抖一抖,你可不要给小叔丢人。” 嗖! 一道金枪破风而来,朝向赵无慕,若不是赵无慕及时躲开,已经被洞穿。 “呦,小菁儿来了?”赵无慕没能够成功催动空间传动大阵,看向半空中便是金枪的主人——宇文菁。 宇文菁只是看了赵无慕一眼,挥手掀起一股气浪,吹翻了夏青染遮掩面容的黑袍。 顿时,宇文菁眼中露出惊喜,她在这里盯了数日,没想到今日还真是逮到了夏青染。 赵予安心生不妙,却又听到赵无慕说道:“小安子,安心安心。既然你小叔我来了,就无须担心什么。” 一股气浪将要卷起夏青染,但是赵无慕怎会如宇文菁所愿。 “喂喂喂,小菁儿,你太不把我当长辈了。当初,我再凤舞阁可是将花魁都让给了你!”赵无慕叫喊着,抬手就挥散了那股气浪。 “你是谁!” 宇文菁看向赵无慕,她有印象,曾在凤舞阁有一面之缘。 赵无慕无语,心中觉得自己这个第一风流的名头还是有一些名不副实。 “赵家赵无慕!” 第216章 谁 见宇文菁迷茫的样子,赵无慕忍不住解释,刚开口就被宇文菁生生打断。 “不管你是谁,窝藏逃犯,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赵无慕露出一丝冷笑,这神情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凤舞阁里的那个温和的风流公子。 顿时,赵无慕没有了解释的想法,瞬间腾空,身影之快没人能够觉察到他的方位。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宇文菁的身前。 “罪该万死,宇文雄都不敢跟我这么说,小菁儿你倒是脾气大。” 不管宇文菁的惊慌,赵无慕一巴掌朝着宇文菁的白狐面儿扇下去。就算宇文菁扮作男装也是极好看的,但是赵无慕没有怜香惜玉的心。 啪! 轰! 清脆的巴掌声和地面的崩裂声没有间断的过程,而半空中只留下了赵无慕的身影。 赵予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我今天就要从传送大阵离开,我看你们谁能拦的下我!” 赵无慕落地,继续催动大阵,他说的是谁能,而不是谁敢。这便说明他对于自己已经有足够的信心。 能够在金刑城这地方大放厥词的家伙都是有底气的人。 一方是宇文世家的长女,金刑军的将军宇文菁,另一方是赵家游手好闲的风流公子,谁都不敢招惹这这两大世家。 更何况赵家的风流公子闲散家伙一巴掌九十将宇文菁拍落在地,像是拍苍蝇那般随意。 见神仙打架,作为小鬼的护卫们只能够传讯给金刑宫里那些地位更高的大人物们。 很快宇文菁站了起来,黄金铠甲上的石子瓦砾掉了零零散散落下,好看的白狐面儿上割开了几道口子,还有清晰的巴掌印就印在左侧的脸颊上。 赵无慕停下催动大阵,说道:“以为你还要在趴一会儿,现在你起来了,我便先解决你。” 说完,赵无慕又朝着赵予安说道:“小安子,你送夏姑娘离开。我看谁敢拦你们!” 赵予安终于明白了赵无霍为何要让赵无慕跟着自己,若真是事情败露,有赵无慕在此怎么也吃不了亏。 可是,自己这位小叔一出手就对宇文菁动了真格,行事无所忌惮。 赵予安没有多想,朝着护卫说道:“这是赵家手令,传送狼居胥山!” 赵予安不懂催动大阵的方法只能够逼迫守护大阵的护卫。 “这……” 护卫得罪不起赵家,同样也得罪不起宇文世家,陷入两难境地。 护卫见宇文菁眼神冰冷,这些天宇文菁着重严查这块地域,摆明了对于这个叫做夏青染的女子的看重。 由此,他更不可能催动传送大阵,放人离开。 在护卫即将下定决心之际,赵无慕突然说道:“赵家手令难道在金刑城不好使了吗?” 一句话便是吓愣了那名护卫。他扣不上这帽子。此时此刻,他多希望有人能够将他打晕。 “这是金刑军通缉的要犯,不能让她离开金刑城。”宇文菁说道。她是金刑军的将军,身居要职,说出的话就是命令。 赵无慕双手一甩衣袖,将手别在身后,说道:“金刑军的要犯什么时候是你宇文菁一句话就可以定下的罪名?” “要犯就是要犯,这是金刑军机密,个中缘由怎么能够让你知晓。拿她,是宗主之令,你们赵家难道不怕宗主怪罪?” 赵无慕根本不听宇文菁的言辞,怒道:“少拿文奇来压我,就是他站在这里,我想走,他还留不住。” 宇文菁不明白为何赵家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这里是金刑城,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金刑宫里。捉拿夏青染虽是宇文菁一己之私,但文奇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而现在是赵家的赵无慕当众不将金刑天的宗主文奇放在眼中,这罪名文奇岂能饶恕? “二十年前的金刑军对外征伐,开疆拓土,护卫一番安宁,可不会像你这样穿金甲,带人巡城,弄得人心惶惶。况且金刑城自有金刑天无数强者坐镇,你一命星境嚣张什么?”赵无慕极为看不起如今的金刑军,成天在金刑城中耀武扬威,穿黑甲的兵卒都敢张扬,何况是穿银甲穿金甲的那些人呢? 宇文菁想要出手,即便刚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赵无慕的对手,但是金刑军是她的信仰,又怎么能够让他这么侮辱? “菁儿,住手!” 宇文雄的声音从宇文菁的身后传来,随即便看到远处有一身影飞来,正是赶来的宇文雄。 众人一惊,如今宇文世家的家主都出现了,事情怕是又要和赵家扯上关系。 空间传送大阵是个偏僻的地方,最近因为盘查极严,人烟更加稀少。不过,经过这么一闹,看热闹的总是不怕死的多。 宇文雄没有看宇文菁,反而落下之后直接朝着赵无慕走去。 “你带着姑娘走吧。” “爹!”宇文菁喊道,她可是立誓要娶夏青染的人。 轰! 宇文菁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戛然而止,脑袋中只有一片嗡嗡嗡的声响。她只能够像个木偶一般看着外界的一切而不能干预。要是在战场上,她只能够任人宰割。 “哦,这么说这不是那位宗主的命令?”赵无慕打趣地说道。 宇文雄看着赵无慕,因为某些事情,他是很不愿意来面对赵无慕的。 宇文雄越过赵无慕,伸手掏出一块令牌给那个护卫,说道:“这是宇文家手令,启动大阵。” 这护卫左手拿着赵家手令,右手又握着宇文家的手令,生平也是仅有这么一次机会接到这两大世家的令牌。 他战战兢兢地还回两家的手令,既然宇文家主都来了,他又怎么敢不按命令行事? 赵无慕满意地点点头,把玩着手里的令牌,却又是说道:“还是宇文家有些威望,手令一出就能够令行禁止。” “唉,我这令牌终究不让人承认。” 说着,赵无慕随手一扔,令牌被扔在人群之中。所有人都盯着落在地上老旧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赵”字,用行楷雕刻,笔锋飘逸无比。边缘处的雕刻露出些许黄色。 宇文雄眉头一皱,唯有他明白赵无慕的意思,但他除了愧疚也无话可说。 突然大阵上光芒闪烁,出现了一人。这个时候有人来到金刑城,并不让人稀奇,但是这人来得正是巧了些。 来人一袭白衣,一根绣着精美纹路的白色发带束着长发,腰间挂着一块美玉,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未出鞘已经让人觉得寒光逼人。 虽是简单装扮,但是身上的衣物已经是价值不菲。 人群之中又不少少女看着来人已经小鹿乱撞,若是私下相处,想必就要委身于他。 “叶师兄。”赵予安喊道。 来人正是在北域天凉城修行的叶牧歌,也是赵予安的六师兄。 叶牧歌也吃惊于现场为何这么多人,看着情形似乎也不太妙。 “师兄,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金刑城?”赵予安明明才是今日才传讯天凉城,这消息也至少要两日后才能到天凉城。 叶牧歌疑惑,直接说道:“老师,让我护送一群弟子去百丈原历练,我只是顺便来金刑城看看,不想真是遇见了你。” 赵予安心想,六师兄还不知道林师兄的事情,可是这事...... 赵予安犹豫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叶牧歌,若是消息传回天凉城,他相信老师顾青阳自有考量,但是现在叶牧歌孤身而来,也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看你的意思,本就料到我迟早会来金刑城?” 叶牧歌也是聪慧,他很早就接到赵予安的传讯,知晓林虞等人就在五行天地域内,若不是林虞让他在天凉城好生修行,他早就来到五行天。 这次也是借护送的任务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是遇见了赵予安。 “林虞死了!” 叶牧歌等着赵予安的回答,却听到一道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 叶牧歌转头一看,披着黑袍的夏青染正站在阵台下方,刚好和赵予安是两个方向。 “林虞死了!”夏青染再次重复了一遍,她知道叶牧歌认出了她。 叶牧歌走到夏青染身边,两三月前,他才知道林虞逃离了江南,可是如今却又得到了林虞的死讯。 叶牧歌出奇地冷静,他有些明白了这大阵处诡异的气氛。而夏青染看着叶牧歌,无声地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师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先随我回赵家。”赵予安说道。他不想让叶牧歌和宇文家的人在这里起冲突,有宇文雄在此,吃亏的必然是叶牧歌。 叶牧歌看向赵予安的眼神,让赵予安浑身冰冷,仿佛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他的咽喉,而他难以躲避。 “六师兄!”赵予安再次喊了一声,才让叶牧歌收回目光。如今他知道当初自己的判断没错,即便天凉城沉默,叶牧歌不会沉默。或许不是一时,但是终究十年后,百年后,如若叶牧歌有一战之力的时候,终究会来到金刑城。 今日之事,确实有些巧合。但是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性命攸关的巧合。 “谁?” 第217章 叶牧歌的决心 叶牧歌从来都不怕事,他不像林虞圆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避开锋芒也绝不会迎难而上。 他能够拜入顾青阳门下,除了剑道之天赋,更是因为叶牧歌那一颗一往无前的心。 大道万千,剑道同样万千,守护之剑,攻伐之剑,怒极而起的爆裂,又或是温厚平和的平静,剑之大道不在于声势是否浩大,一动一静皆可以伤人性命。 而叶牧歌的剑就是锋锐至极,气势逼人,向死而生的攻伐之剑。 他的剑道让他明白有些时候是不能够躲避,不能够退让的。 “好强的剑气。”赵无慕心中一惊,然后挂上面对凤舞阁那些美人儿的笑脸。这是来找宇文家麻烦的与他何干,如今倒是可以看热闹了。 宇文雄也有同样的感受,虽然刚出现的白衣少年修为不如他,但浩荡的剑气也让他心惊。 宇文雄看向叶牧歌,听着赵予安对他的称呼,宇文雄知道这个白衣少年同样是顾青阳的弟子,似乎和那个叫做林虞的少年关系不浅。 “宇文家的人。”夏青染开口道。 叶牧歌顺着夏青染的目光望去,而目光的尽头正是穿着金甲持着长枪的宇文菁。 “师兄,她是命星境的强者,不要冲动。”赵予安没有拦叶牧歌,但是依旧出言提醒道。 他和这位师兄见得不多,在他拜师的时候叶牧歌已经离开了天凉城,直到前几个月叶牧歌带着陈小皮回到北域时才见了一眼。 在赵予安的感受里,叶牧歌是个高傲的人。当然他其他的五位师兄都是极为高傲的人。修剑么,自然是要有些傲气。 而最让赵予安印象深刻的是初次见面时,叶牧歌只是看了赵予安一眼,但是仅仅一眼就让他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比的不是武道修为,当时赵予安已经踏入命星,叶牧歌依旧还是聚星境。赵予安能够深刻地从叶牧歌的双眼中看出一把未出鞘的宝剑。 他不知道这是何意,于是他问他的老师顾青阳。顾青阳也坦言说道:“入道。”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赵予安能够明显感觉到顾青阳心中溢出的满意。 这是他从未在云淡风轻的顾青阳身上见到过的。由此,他也知道这是多么高的评价。 如今,赵予安第一次感受到叶牧歌的剑意,无比锋锐,赵予安只有在他另外几位师兄的身上感受到过。 叶牧歌没有停下脚步,走到宇文菁身前,手中的长剑微微轻颤,宝剑有灵,它已经感受到了它的主人的愤怒,藏不住的剑锋想要为主人斩去愤怒的源头。 但令人奇怪的是,两人之间隔着宇文雄,而宇文雄竟是任凭叶牧歌越过他,朝向他的女儿。 宇文菁看向白衣少年,面对这俊俏无比的面容,即使是喜欢女人的她也不由得有一丝心动。但是眼前的少年或许在下一刻就要长剑出鞘,将她斩杀。 剑气已经逼近了她的咽喉,毫无惧色的宇文菁知道她定会安然无恙,她释放了气息,让这个白衣少年知晓自己的武道境界在他之上,然后.......她想看看白衣少年到底还敢不敢再出剑? “为何杀他?” 为何? 起初是为了夏青染,但是后来发现是叛族者,不说林虞还没死,当时杀了也就杀了。 宇文菁不会说出真相,正打算随便编个理由诓骗一下的时候,却又听到声音传来。 “你不必说了。反正他死了,你也必须陪葬!” 叶牧歌自言自语地说着,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宇文菁放在眼中,自说自话而已。这言语又是张狂无比,比平日金刑城里飞扬跋扈的纨绔公子都要嚣张放肆。 敢叫在宇文菁陪葬,不说金刑城,就是整个五行天也都没人敢这么说。 赵无慕偷笑,对着一边的赵予安说道:“你这师兄倒是个狠人。” 赵予安无语,紧张地看着叶牧歌,形势不如人,终是杀不了宇文菁的。他以为叶牧歌冷静而且睿智,但如今一看却又不是。 “想必林师兄是叶师兄非常重要的人。”赵予安只能够做此番设想。 嗡!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如幽泉落水,清辉掠影,又有一丝轻微的龙吟声响起。 清亮的剑光闪耀,剑身之上刻画着北斗七星的纹路,七星位置精确无比的排列着,七星龙渊剑一出,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凡品。 上古名剑便有上古名剑的光辉,再怎么低调,若是出鞘也总要显露一些特有的声色。 “好剑!”即便是宇文菁这等眼高于顶的人也不由得赞叹一声。 宇文菁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要是为了给那个小子报仇的话,那么你配不上这把剑!” 叶牧歌不明白何意,他只知道他要为林虞报仇,然后他的修为不如眼前这个宇文家的人,所以他只能够出一剑,一剑分生死。 分对方的生死,也分自己的生死! 叶牧歌持剑,目光锁定了宇文菁。身形未动,灵力未涌,剑势未起,剑意平静,光是站在那里却是让天地间的风云汇聚,云层积厚,清风乱舞。 地上的尘土,屋顶的瓦砾......还有所有人手中的兵刃,只要是附近所有的一切,能够掌控的,又或者不被人掌控的纷纷开始颤动。 宇文菁也感受到了自己手中的金枪想要脱离自己的控制。这金枪是天阶法宝,差一步就能够孕育灵性,踏入灵宝的层次。如今依旧还是被叶牧歌所影响。 叶牧歌似一剑道超绝之人,当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他就是剑术超绝之人,但是灵力未动却让天地变色,这是如何做到。 所有人都看着这白衣少年,天凉城顾青阳的弟子竟是这般神奇,若是个个如此,那天凉城在四方大陆的地位应当更加超然才对。 就算是在场中赵无慕和宇文雄这唯二的两位神光境也是面露疑惑,从未听说,也从未见过。 赵予安一直在猜想自己的师兄将会用什么剑法来来对战宇文菁,如若最合适的自然就是顾青阳的《八方风雨剑》,进可攻退可守,剑招无一不会精妙绝伦。 自入门之后,赵予安也修行了《八方风雨剑》,因此他更加知道凭着《八方风雨剑》根本不足以弥补两人之间的差距。 赵予安终于知道叶牧歌的打算! “小叔,快拦下他!”赵予安神情严肃,并且焦急。 赵无慕愣了愣,说道:“这不是你师门的人怎叫我拦他?” 在拜入顾青阳门下时,有两样必学的武技,其一是顾青阳的成名绝学《八方风雨剑》,武技就放在阁中,能学多少看自己悟性。其二,就是如今叶牧歌正在施展的这一武技。 这武技仅一招,一招就能够分生死。 书上是这般描述:一招破敌,向死而生。生于平凡,死于不甘。 当时赵予安没有明白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直到他尝试这修炼这武技。 “师兄,这一招无论如何都能够杀了宇文菁,但是师兄自己也活不了!”赵予安解释道。 赵予安没有说详细,也没有时间解释其中的意思,他认出了叶牧歌的剑招,所以他只能够尽快阻止他。 宇文菁突然意识到不妙,因为手中的金枪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而她的身体早已经被悄无声息地禁锢。可是对方是伪命星境,为何能够操纵这样的力量? 宇文菁看见剑尖指着自己,离咽喉不过是两三寸的距离。 心头顿生的无力感让宇文菁心慌,她的生命如同完全被眼前的白衣少年掌控。 终于听明白了的赵无慕想要动手救人,他不在乎宇文菁,但是应赵予安的要求,他也不想叶牧歌去同归于尽、 “晚了!”赵无慕说道,“武技已经成型,若是现在干涉,死的只有这小子一人。” 叶牧歌周身环绕着一阵剑气,能够搅碎一切,包括不是属于自己的灵力。 随着剑气笼罩的范围不断扩大,浩瀚的剑气之中只有叶牧歌和宇文菁存在。别人进不来,宇文菁更是出不去。 砰! “赵无慕,滚开!”宇文雄看出了其中危险,出手想要救下宇文菁,却是被赵无慕拦下。 “杀人偿命!”赵无慕厉声说道。 宇文雄心头一震,他知道赵无慕意有所指,但是他怎么能够放任宇文菁在自己眼前被人杀死。 宇文雄后悔,刚才是若是拦住这个少年就不会让宇文菁陷入险境。如赵予安说的那样,这武技之下宇文菁必死。 两人之间只是差了一颗星辰而已,若是其他人或许做不到这样,但是只是顾青阳门下的弟子,以生命做代价的武技弥补了境界的不足。 “叶师兄,不必以命换命!”赵予安焦急说道。他不知道叶牧歌出手之后是否能够停下,但是如今也唯有叶牧歌自己有可能停止一切。 突然,一道流光忽至,刺穿了压城的黑云,平息了肆虐的狂风,天朗气清。 流光落入剑气笼罩之中,逆着剑气转动的方向,流转不停。 “这是?”众人疑惑。 “也是剑气!”赵予安说道。他是修剑之人,感觉明锐一眼就认出了流光乃是剑气所化。 “小......子,报仇...也不..急在...这一时!” 断断续续的话语声从人群后传出,这声音一听便是某个醉酒之人发出。或许喝上了头才敢出手阻止。 第218章 徐长空 随着最后的声音落下,流光逆转,竟是生生地解开了那围绕两人的剑气。 这本就是最后的杀招,同归于尽的武技,巧妙的被化解。 叶牧歌眼看机会稍纵即逝,离宇文菁只有两三寸的七星龙渊剑朝前刺去,只要透过宇文菁的咽喉,那么她便死了。 唰! 宇文菁也不是个傻子,剑气消失的瞬间,她身上的禁锢就已经解开了。叶牧歌一剑,她用金枪挑着剑尖,借着力道朝后面退去。 惊险的一幕发生的很突然。 叶牧歌没有追击,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就是算是同归于尽的武技也被破了。宇文家的人不可能给他再一次的机会。 叶牧歌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之处,就是那人群的后方。 人群刹那间散开,晃晃悠悠的人影走来,一身淡蓝的衣袍随意披着,手中握着一个酒壶,不停地朝着嘴里倒酒,身上的酒气隔着十米多远都能够让人闻见。 “徐兄?”赵无慕看着走来的人影,心想,这家伙果真不是仅仅是一个酒鬼。 徐长空使劲甩了甩酒壶,见最后一滴酒低落,这才将酒壶随意得放在地上。 夏青染觉得这人似曾相识,这模样,衣着,气质......还有浑身的酒气,慢慢地眼前的人影与脑海中的人影重合起来。可是,这人不是...... 夏青染不明白,在江南他便应该身陨,即便不是,也应当被孟求渔囚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虞的仇自然应该让林虞来报,那家伙太懒散了,如今还只是聚星境,毫无长进,被人欺负也是应该的。” 徐长空瞬间就像是酒醒一般,说话利索。但说出的一切却又是让人听不懂。 林虞不是已经死了吗?又怎么能够给自己报仇? 叶牧歌听得云里雾里,毕竟他不认识徐长空,但是夏青染知道徐长空的身份,林虞没有细说,不过听林虞的称呼上也可以了解到徐长空的身份。 夏青染上前一步,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前辈,你不应该......在江南.....?” 徐长空看见了夏青染,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说道:“一道傀儡分身而已。” 夏青染了然,只是她虽然没有看到林虞身死,但陷入了那等境地又怎么会有脱逃的可能? “林虞没事,当日的情形我都在看着,若是真正危急万分,我不出手,嘿嘿......”徐长空笑道,这笑容分明是不会好意。 这不禁让宇文菁心想难不成那个叫林虞的小子还有别的底牌? 最让宇文菁吃惊的是,当时宇文晁远已经命人布下结界,宇文晁远又在一旁掠阵,却没能够发现有人已经越过结界清楚地看见了一切。 那么这人的实力将会是何等恐怖。 “你是谁?”宇文雄问道。他感谢这人救了宇文菁一命,显然这人却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而宇文雄了解了当日发生的一切之后,也知道林虞作为叛族者必死无疑。 徐长空没有回答宇文雄的问题,反而说道:“今日我既然出现了,就顺便去将林虞带出来。” 一群人听得云里雾里,唯有宇文雄和宇文菁能够知道徐长空到底是在讲什么。 可是,从金刑军的大牢里拿人怎么会是嘴上说说就行? 宇文菁不管对方是谁,说道:“金刑军大牢没有活着出来的人。” 说着一枪刺出,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刚刚徐长空就不该救她。 徐长空右手食指中指捏着剑诀,随手一挥,一道剑气轰出,砰的一声,金枪弹开,在空中飞了几圈,然后斜插在某户人家的房顶上。 宇文雄见此,拦在宇文菁身前,林虞的事情放还是不放也不是由他们宇文家说了算。 “林虞的确没死,但是他的罪孽,当诛!” 夏青染不明白了,林虞到底是犯了什么罪,不过是宇文菁一再刁难而已,至于麒麟幼兽的事情难不成就要林虞的性命? “就是你们说的叛族者,叛族之罪?”徐长空摸着胡渣子,无所谓的说道。 “你们如果了解他的过往,就不该下这样的结论。抛开叛族者这事情来讲,事情的孰是孰非,你们宇文家应该更清楚。只不过林虞的拳头没你们大,所以他就该让你们欺负。” 宇文雄怎么会想到去查林虞的过往,茫茫四方大陆,找个人何其困难,更别说深究根底了。 眼见为实,他相信宇文晁远的眼睛不会有错。 “叛族者?什么叛族者?” 这个问题一下子萦绕在众人的脑海之中,四方大陆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鬼族的存在,只知道万年前人族击退了外域的入侵者。 可是现在这些入侵者依旧还存在,还在打四方大陆的主意。 “你可以在关他几天,让他吃吃苦头。”徐长空有突然说道。说完后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补充道:“千万别伤了他性命。” 徐长空觉得对于林虞来说不是一件坏事,若能借此督促他修行也是因祸得福。 徐长空跟着赵予安去了赵家府邸,现在他也需要一个能够睡觉的地方。 而宇文雄经这么一提醒便让人开始查找林虞的身份。 …… 赵府之中。 当赵无霍知道夏青染被宇文菁发现的时候,如同炸毛的狮子,如今和宇文家作对,就隐隐有种站在金刑天对立面的错觉。 赵予安站在议事堂下,依旧还是赵家那四个人。赵无霍,赵无慕,赵清如,赵予安。 仅仅过了半天,赵无霍的心跌宕起伏,本想让夏青染离开,将赵家从泥沼中拉出,没想到确实一步棋错,越陷越深。 “清如……唉!” 赵无霍垂头丧气,不光是夏青染暴露,赵予安竟然将人重新带回了赵府,甚至还多出两人。 赵清如也觉得这事颇为难办,奔来瞒天过海将人送走,如今却雪上加霜。赵家或许会成为了这场风波的中心。 现在唯一轻松的便是赵无慕,悠悠品茶,说是稳如泰山,更像是与己无关。 “你是不是早料到了?”赵无霍对赵无慕问道。 旋即,其余两人的视线也转向赵无慕。 赵无慕放下白瓷杯子,平静地一笑,说道:“只能算是一半。夏姑娘暴露这是铁定的,至于那位徐兄和予安的师兄只是巧合。” “你们不在金刑城,不知道宇文家之前的战斗,更不知道宇文菁这姑娘的脾气。要是被她看上的东西那能够跑得出金刑城,霸道的紧,尤其是在女人这一方面。我见了她也只能够低着头走。” 说着,赵无慕看向对面的赵清如,“清如啊,最近不要乱跑,听说小菁儿那丫头最喜欢你这样文静秀气点的女子,如果真被她看上了,到时上门提亲,该如何是好?” 赵清如很平静,被赵无慕调侃几句,心境依旧波澜不起,不想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 “宇文菁真敢来,我便从了她,让她入赘我们赵家,凭白得了个命星境强者,岂不是好事一桩?” 赵无慕见状,摇摇头,他比不上自己的这位侄女,口舌之利从小便是赵清如赢得多。 “你可真不可爱!” 赵清如闻言,终于看了赵无慕一眼。这话,她从小到大都在听,也仅有赵无慕从小到大都在她耳旁说起。 “你们俩,唉……倒是说说该如何应对?”赵无霍急道。 赵清如手中的罗纱扇轻摇了三次,然后说道:“父亲放心,宇文菁找的是夏青染这只是一件小事,不过是满足宇文菁的‘爱好’而已。宇文家不会将此事上升到两家对立的局面。” “至于今天发生的事,只是赵家不明实情,受人蒙蔽,若是宇文雄想要问罪,那么让他找叶牧歌去就好,与我赵家何干?” “不行,二姐,叶师兄是我师兄!老师门下弟子。”赵予安意思很明显,叶牧歌如果交出去,就是赵予安自己在打天凉城的脸面。 “他差点杀了宇文菁。”赵清如说道,“我若是宇文家绝不会放过他,而且指不定宇文菁已经准备带人来赵府了。” “所以我们赵家要明哲保身?” “这是是万全之策。”赵清如辩驳道。 “我不知道天凉城对于林师兄是什么态度,但是叶师兄是老师的第六位亲传弟子,赵家的中立相当于宇文家的帮凶。” “赵家要立足在金刑天中。” 赵清如的回应很简短,也很有力,重要的是相比于赵予安的厉声争辩,她相当沉静。 沉静便是理智。 “够了。”赵无霍怒道。他知道赵清如的分析才是最稳妥的,但是这般行事之后就将赵予安放在了不义的地位。 两人都闭了嘴。 赵无慕心底有些好笑,一言不发想要看看赵无霍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宇文家那边如果来要人,赵家不出面。” 说完,赵无霍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宇文菁说的那样,赵家终究是要在金刑天立足的。 赵予安走了,无言以对。不仅是对赵无霍,也是对于叶牧歌等人没法出口。 三人看着赵予安离开。 赵无慕同样起身准备离开。 “最近,不要惹事。”赵无霍说道。 赵无慕纸扇一合,双手别在腰后,没有停下脚步,他听到赵无霍的话,只是心里在摇头。 第219章 牢狱里的密谋 阿嚏…… 一个喷嚏让刚刚睡着的林虞“神清气爽”! 昨夜,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的宇文菁连夜提审了林虞,本是打着咬紧牙关不送口的态度终于在严刑拷打的威慑下松了口。 只是些过往的经历,林虞张口就来,真中带假,假中藏真随便编造了一段就蒙混过关。 这些都是从悬镜宫的牢狱中学来,那些囚徒可要比林虞还要阴狠狡猾的多。都算不上本领,只是林虞的经验之谈而已。 毕竟,想要活得久就要守住一些秘密,经得起严刑拷打的秘密才是有价值的秘密。 即便林虞只是稍微拒绝了下就选择坦白从宽,但是宇文菁依旧折腾了一夜。 而林虞也奇怪依宇文菁的性格就算自己配合也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昨夜的宇文菁像是收敛了自己的性格,为了调查林虞而盘问。 徐长空本意是让林虞吃点苦头,却没想到因为他的出现和提点两句让宇文世家对于林虞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宇文雄曾说与传授林虞《玄玉手》的前辈有旧,若林虞并非叛族者,他并不希望林虞死在金刑军的牢狱里。 “这小子满嘴胡言乱语,要不是爹让我别杀了,我一枪就要了他的狗命。”宇文菁怒气冲冲地说道。 她在军中多年,见过各种各样奸猾无比的犯人,林虞的小把戏有怎么能够骗得了她。 况且宇文雄已经通过百晓阁购买了林虞的情报。当他得知所需要的银两时也吓了一跳,一个聚星境的小子竟是要百斤价值的灵玉。灵玉非金钱能够衡量,承接天地之间最为精华的灵气,但是百斤之多足以购买是一名神光境强者生平秘闻了。 而百晓阁的回复也极为简单——事关祸野之征,值这个价! 摆明了爱要不要的态度。 宇文雄核对完百晓阁得来的情报和林虞的口供,却是说道:“他的口供倒是有几分真,这是百晓阁的情报,你可以看看。” 宇文菁接过羊皮卷,看完之后,心中唯有震撼。 “这些都是真的?” 宇文雄和宇文菁是同样的想法,说道:“百晓阁的情报一直都没有出错过。” 宇文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也曾听闻悬镜宫祸野之征惨烈,天凉城卷入其中,欲霄阁施以援手,同样损失惨重,没想到林虞在其中竟是这样的角色。” “他深入鬼族地域,也不能排除鬼族在他身上种下了印记,方便控制他在四方大陆潜藏。”宇文菁说道。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却有一漏洞。 “祸野之征,我们人族损失惨重,鬼族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鬼将损失有十位以上,甚至当今有八方鬼主之一挂帅亲临,说不惨烈,倒是让人不信。如果林虞身上真有鬼族印记,那么祸野战场上鬼族应该借林虞之手一举攻陷祸野。” 宇文菁若有所思,说道:“又或者说祸野鬼族的败退是为了今后的铺垫?让林虞深入四方大陆腹地所图甚大。” 不同于宇文雄父女俩的沉重气氛,林虞这里倒是一身轻松。 “你终于醒了。”元齐在对面不断地骚扰林虞。 宇文菁提审林虞的时候连正眼都没有瞧元齐一眼,所以元齐心中有了好奇。 “快给我说说,我的菁儿找你干嘛?” 林虞白了元齐一眼,没睡两个时辰就醒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元齐无止境的叫喊。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宇文菁找的是我又不是你,关你屁事?”林虞转了个身,没好气地说道。 “兄弟兄弟,就当我求求你!” “别,我可没这福分当你兄弟,就你这审美观,不值得当我兄弟。你说说宇文菁有什么好?有机会我给看看什么才叫做美女!”林虞说道。 元齐晃动着链子,发出金属摩擦的响声,似乎十分享受被悬挂在空中的感觉。 “林兄弟,你还小,你可能不懂什么叫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还有那......” 元齐的小词一套一套的让林虞听不过来。 “停停停,我说,我说还不行嘛!”林虞很头疼,怎么会遇上这么个货色? 元齐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虞,好奇的心思都要溢出眼眶。 “宇文菁说我和鬼族勾结,说我是叛族者,现在要查明我的身份。”林虞无聊地说着。这次林虞没有说谎,就怕自己说谎被元齐发现,然后一直纠缠自己。 “就这?” “就这!” “就这不是已经坐实了叛族者的罪名吗?” “滚,老子才不是叛族者。你家宇文菁公报私仇而已。”林虞愤愤地说道,“修为到用时,方恨低!说到底,还是怪你。” 元齐疑惑,说道:“怎么就怪我了?你入狱之前我可不认识你。” “你要是半年前就能够将宇文菁拿下,她怎么会看上我未婚妻,我又怎么会深陷牢狱?这事,我仔细想了几遍,还就是你的错。你说你这邋遢样子怎么让宇文菁看的上你?再说了,人家本来就喜欢女人,你一身的舔狗气质怎么能够反败为胜,扭转乾坤?” 元齐沉默了许久,林虞以为元齐终于消停了,又再一次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虞睁眼就看见了一道身影蹲在自己身边,正盯着自己,不知道多久没打理的头发垂在林虞的脸颊上。 朦胧的睡眼睁开,林虞看清了之后,大叫一声,“鬼啊!” 林兄弟,别怕,别怕,是我。元齐一边说着,一边拨开额前的头发。 林虞一见真是元齐,心中更惊慌了,飞快地躲到被捆得结实的赤无涯身旁,慌张地问道:“前辈,前辈,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赤无涯一直看着元齐的行动,虽然看的一清二楚,但是赤无涯没能够明白,以他的见识都没能够明白,想来也是很高明的秘术神通。 “就是这样进来的。” 元齐嘿嘿地笑着,又给林虞重新演示了一遍。 只见元齐化作一道黑影,像是贴在地上越过栏杆,重新将自己的四肢拷住,锁在了原来的位置。 “懂了吧?” 元齐说着,又回到林虞这个牢房之中。 “哇,这秘术厉害呀,元兄。”林虞不由得称赞道。 元齐笑了笑,说道:“这不是秘术。入狱之人都被封禁了灵力,不能够使用秘术。但是我体内有一宝贝。扯远了,扯远了。兄弟,你说我该怎么才能够打动我家菁儿呢?按你说的,还真是我害了你。不行,我得把你救出去,菁儿也不能够抢你的未婚妻。” 林虞欣喜若狂,元齐有这种想法让林虞又有了求生的想法。 “元兄说的对,我们必须商量一个计划,既能够让你成功拿下宇文菁,也能够帮我逃脱苦难。一箭双雕,成全两家好事。” “对!” “首先,我们还是得先从这里出去。”林虞说道。 “当然,我算是发现了在这大牢里也见不到菁儿。” “元兄有没有办法解开灵力的禁制?”林虞寄希望于元齐说的身体里的那件宝贝。 元齐想了想,说道:“我试试。这是保命的宝贝,小小的灵力封禁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 赵府之中,酒醉的徐长空呼呼大睡一整天,从昨天到今天竟是没人能够叫醒他。 夏青染已经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了叶牧歌,只不过叶牧歌并没有什么感想,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林虞有事,这事不能够就此罢手。 “你通知下三师兄。他最喜欢这些热闹的事情。” 赵予安一笑,点头称是。 期间,赵无霍和赵清如也来了一次,主要是因为叶牧歌的出现,这是顾青阳的亲传弟子,在宇文菁没有发难前,赵家依旧要亲善一些。 烂醉的徐长空直接被人忽视了,唯有赵无慕觉得这是个人才。赵无慕一直盯着徐长空。徐长空睡着,他便在一旁饮茶,煞有一副不等到徐长空不罢休的态势。 而金刑城的传送大阵再一次升起光芒,随即出现了两人,两人皆是身着黑色锦绣衣袍,暗红色的纹绣落镌刻在衣袍各处,腰间的腰带上有一异兽的纹刻,正是麒麟兽首的模样。 这两人正是夫妻二人,来自洪荒大泽身处的麒狩夫妇。 “金刑城?”麒狩朝着守护大阵的护卫问了一句。 “是,两位也是因为麒麟赶来?” “哦?有很多人前来金刑城吗?”麒狩笑着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厉芒。 护卫得意,平日里可不会这么多话,但是见这两人气度非凡,告知几句,或许还能够添个彩头。 “我们金刑天的宇文世家发现了麒麟幼兽,如今麒麟幼兽已经在金刑宫中由文奇宗主亲自看管。这些天来的皆是五行天之中的名门望族,甚至还有从邻近州域赶来的宗派。” “看来觊觎麒麟幼兽的人族不少。” “当然了。听说,一尊麒麟幼兽成年之后就能够威震一番,如今的麒麟妖王,也就是麒麟幼兽的生父说是能够和五行天的五位宗主抗衡。你说这等护宗圣兽谁不想要?” 麒狩笑了笑,光芒一闪就是朝着金刑城里最雄伟的建筑飞去。 第220章 越狱之后的挑事 金刑军牢狱在金刑城中的偏僻一角,牢狱之上也正是金刑军的军营。部分守备部队驻扎在城外,城内的金刑军几乎都是百夫长级别的人物。 而牢狱底下的囚犯不仅封禁了灵力,特制的镣铐也足以禁锢他们的行动。 不是谁都有元齐这样的保命宝贝。这才是他甘心被困在金刑军牢狱之中原因吧。 林虞感受到元齐解开封禁后的修为,暗暗咋舌,这气势分明是在宇文菁修为之上。 “元兄厉害,看来元兄对于宇文菁爱得深沉,甘入牢狱之中,天赐的良缘,待我出去后定然要助元兄一臂之力,拿下宇文菁。”林虞舌灿莲花,真正身陷囹圄只有他和赤无涯而已,元齐这家伙想走便走。 元齐很满意林虞的奉承,尤其是他和宇文菁的事。天赐的良缘,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形容词。 “出去之后,我还指着林兄弟给我出谋划策。”元齐说道。 林虞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好说好说,元兄,你是事就是我的事,何况是拿下宇文菁这等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两人用力一抱,像是已经大功告成一般,自己把自己感动哭了。 “要不然先帮我和赤前辈解开禁制?”林虞说道。 元齐催动体内的灵宝,片刻之后林虞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又开始涌动起来。 “多谢元兄,宇文菁这事我帮定了!”林虞再一次保证道。 元齐抱拳,“好说,好说。” 轮到赤无涯的时候,元齐却犯了难,说道:“这位前辈的禁制是神光境的强者设下,我也解除不掉。” “无妨,帮我去了背后的钩子。离开这地方之后,我自有办法。”赤无涯说道。他身上禁制是几个神光境强者合力施展,不是元齐靠着一件法宝就能够解决的了。 金刑军足够强大,镇压在牢狱之上,所以牢狱里并没有狱卒巡守。毕竟,近百年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走出这个牢狱,甚至连牢房也不行。 等到几人顺着墙壁上的火把走到牢狱上头,却发现整个金刑军军营中只有寥寥几人,而且也不过是聚星境的修为而已。这等修为在金刑军中已经是极少的了。 “这是怎么了?半年没出来,金刑军凋零成这般模样了?”元齐纳闷道。当时,他入狱之中整座金刑军军营之中挤满了人,聚星境居多,但是命星境的强者也占了三分之一,那时可谓是人才济济。 虽说都是看热闹的人想看看爱上宇文菁下狱之人到底是个怎样的疯子,但这些人的修为却不能够让元齐熟视无睹。尤其是那些真正的命星境强者,暴露的气息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林虞没有闲心管这么多事情,“人越少,越能够脱逃,不是吗?” 林虞见着没有灯火的黑暗处一溜烟。如今已经是深夜,若是那些命星境在此林虞不敢这么乱来,但是几个聚星境怕是修为还没有林虞高。 底下的牢狱之中已经闹翻了天,毕竟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三人逛大街一般走出去。谁不想逃出去,纷纷恳求元齐,但恳求无果之后,就是大声咒骂。 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放出去了怕是又要为祸一方。 林虞不知道元齐是怎么想的,但是林虞自然不能够让这些人出去。当然,这里不排除有些被金刑天,又或者得罪某些家族含冤入狱的人。 在分辨不清的时候,林虞一贯的做法就是置之不理。 谁也没能够想到三人竟然这么容易地溜出了金刑军的牢狱,一切都似乎来得太简单了一些。 知道三人往城中多走了几步,这才明白这一切是偶然,也都不是偶然。 城中央金光璀璨,整座金刑宫都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辉,宫殿之上是无数的金色祥云,已经是深夜的天际如太阳照着金光。当然,偌大的金刑城耀眼的只有那一处而已。 “那是金刑军?”元齐惊疑道。 他看清了金色祥云之上的金甲将士就是半年前看他锒铛入狱的观众们。当初调笑嘲讽的许多熟悉面孔如今都会身着金甲威武不凡。 他们之中还有人偷偷给元齐传递消息,希望他能够尽快拿下宇文菁,给男人们涨涨士气。显然,这些都是被宇文菁压着一头,无力还手的家伙们。 对于当时的看重,至今元齐还颇为感激。 “这是发生了什么?”林虞望着如同天神下凡的金刑军众人。 能够身着金甲的人必然已经在金刑军中获得一定职位,修为以及军功都已经让人认可了。而金甲将士之前更是站着几人,显然这几人的地位足够高。 林虞认出了其中一人便是宇文雄,与其并排的其余两人是三大世家其余两家的家主而最前面的一人就是金刑天的宗主——文奇。 “是陛下来了。”赤无涯眼中难掩激动之情,他看清了立于那片金色祥云对面,孤身一人的就是麒麟妖王麒狩。 林虞更是欣喜,如今麒麟妖王可是他的救命符,如有麒狩在此,他又何愁离不开金刑城。 “妖王陛下孤身一人前来,会不会打不过金刑天这群人?”林虞见对面人多势众,心中有些担心的问道。 岂料赤无涯反驳道:“陛下自有安排,人族宵小怎么可能是陛下的对手?” 林虞白眼一翻,心中冷笑道:“正是这群人族宵小将你关押在这里,还差点就将你宰了剔骨炖肉。” 为了避免赤无涯之后打击报复,林虞只能够在心里谩骂。 “元兄,你看看你家菁儿是不是在那片云彩上面?这金光闪闪的让我不太好辨认。” 林虞顺着元齐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真是宇文菁。随即,林虞狡黠地一笑,一手搭在元齐的肩头说道:“待会儿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你要不要?” 元齐眼睛一亮,努力点头。这可是他的梦想,奈何宇文菁修为太高,想要找到能够镇压她的可不容易。 随即林虞飞身而上,既然麒狩来了,他再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陛下,陛下。”林虞喊道。 双方对峙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就被林虞打破,对面完全一脸懵逼,这小子怎么跑出来了?难不成金刑军牢狱出现了什么意外? “就你一人?赤狼呢?”麒狩问道,他白日在金刑城中没有发现赤无涯,于是才打上金刑宫。 林虞飞到麒狩对面解释道:“赤狼前辈没事,只是被封禁了灵力,锁了琵琶骨。” 话音刚落,林虞马上就感觉到了麒狩气息的变化,那种霸道到不敢面对的气势,林虞此生也是第一次遇见。 林虞的轻描淡写在麒狩耳中可不是这样。妖族可以战死,但是琵琶骨被锁是一种耻辱,尤其是对于拥有妖王之称的赤无涯来说。 “你先下去,等我收拾完这些人,再来寻你。” 麒狩已经动了真火,幼子麒燃被擒,赤无涯上门被擒,还被锁了琵琶骨,沦为阶下囚,这是真正在打他的脸。 麒麟虚影浮现在天上,真正燃烧的三昧真火汇聚成了这一道虚影。 林虞见了赶忙离开,唯恐被这三昧真火误伤。 站在金刑军前头的文奇看着这一幕,目光变得越加坚定,或者说从始至终文奇圈养小麒麟的心就从未改变过。 “宗主,归还麒麟幼兽吧!”宇文雄说道。这是他第二次劝说。第一次是在刚刚得到麒麟幼兽之时,在金刑宫中,宇文雄劝说,文奇则是讲着他的理想抱负。 不得不承认文奇的雄心壮志是一副美好的蓝图,但是其中要付出的代价很大,或许五行天就会独独少了金刑天这一脉。 “你们两位也是这么想的吗?”文奇问道。 赵无霍不答,金家的那位则是捋着白胡子,永远都是眯着眼笑容满面,和事老的模样。 文奇知道除了宇文雄,其他两家也是各怀鬼胎,就算是想要留下麒麟幼兽,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哼,世间没有什么好事是不需要代价的。你们如果想要让你们的家族在你们这一代更上一层楼,我只能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万年难遇。此时,面对麒麟妖王,你们如果想退出,我也不拦。” “胜果,败果,我文奇一人就足以承受。” 文奇的话很决绝,逼着三人做出选择。 说话之际,麒麟虚影踏步而来,三昧真火所过之处便是空气都被灼烧成虚无。无数人都关注着金刑宫上方,自麒麟虚影出现后,那片空间便是隐隐有扭曲的迹象。 三昧真火能够烧穿空间,破入虚空? 之前闻所未闻,但是如今看来应当可以。 文奇一步踏出,从袖中飞出一方金色大印,金光流转,一道四方状的金色光芒就轰向麒麟虚影。 “炫金印?”宇文雄惊呼。 这是金刑天的唯一的混元灵宝,也是镇宗之宝。平日里都是供奉在金刑宫中极少动用。毕竟是混元灵宝,要是动用了也代表了金刑天迎来灭宗的灾难。 文奇毫不犹豫地祭出炫金印,震退了麒麟虚影。 麒狩感受到金色大印的威力,嘴里念叨:“混元灵宝,竟然祭出镇宗的宝贝,我看你们是不想归还我儿。很好,这样我也懒得啰嗦,今日我就屠了金刑城!” 第221章 徐长空参战 “陛下抓住那女的,就是她抓了小麒麟。”林虞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传音给麒狩说道。 金刑军中只有宇文菁一个女子,即便是扮做男装也是极为显然的一人。 麒狩一眼望去,就知晓了林虞口中那人是谁。 麒麟虚影被击退之后,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实了几分,嘶吼一声,无数的三昧真火四散而来,朝着金刑宫,还有金刑城的那些升起防护法阵的地方轰击。 麒狩不是嗜杀之人,也不喜滥杀无辜。 林虞传音之后,就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在他传音的同时,也有人向他传音。 金刑城中这样的大战怎么能够不惊扰到身在赵家府邸的叶牧歌几人。叶牧歌见林虞现身,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欣喜。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冷叶牧歌也松了一口气,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怎么来了金刑城?”林虞没有寒暄,直言道。 叶牧歌看着安然无恙的林虞,说道:“碰巧来了金刑城,就听夏姑娘说你死了。想给你报仇,却不想你又活蹦乱跳地出来了。浪费感情。” 叶牧歌声音冷清,不急不缓,却又能够让人听出其中的关切。 林虞笑骂道:“你还真想我死了不成。”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两人在北域经历过生死,感情深厚,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青染看着林虞,没有打扰他们两人,在林虞看过来的时候很快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当时,她真的以为林虞已经身死,就是传送大阵前宇文雄坦言林虞没死,又有徐长空出言的时候,她依旧没有抱着希望。 所有的希望会带来更大的失望。 顺着林虞的视线,叶牧歌看向夏青染,在金刑城初见时,他就看见夏青染哭过一次,如今眼角难以抹去的泪痕还是让人发现了。 “夏姑娘为你哭了。” 很正经的一句话用叶牧歌冷冰冰的口气说出来,总是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林虞走近夏青染,说道:“怎么?有没有为我舍己救人的事迹而感动?” 谁也想不到林虞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当然,这样的结果就是夏青染翻了白眼,离开了他的视线。 林虞并不在意,挠挠头,随即就见到一个醉汉的身影。 “殿主?” 林虞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无误后才喃喃道:“这还真是老徐那家伙。” 林虞兴奋得扑上去,抱着徐长空蹦了又蹦,也不管徐长空身上的酒臭味。 徐长空很冷淡,任由林虞抱着,听着哭丧一般的林虞诉说着对他的哀悼,最后才很平静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本来用替死之身让林虞奋发图强有些长进,不曾想林虞到了中州之后还是聚星境巅峰的修为,不进一步。虽说修行之路欲速不达,但是林虞的速度也实在是太稳当了些。 “原来殿主是假死,枉费我担心一场。从今往后,殿主不妨跟着我,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林虞说道,这模样神情就是怕徐长空会再出意外。 徐长空怎么会不了解林虞打的鬼主意呢? 今后必然就是想让自己做林虞的保镖而已。 “也好,跟着你,也好随时督促你修行。”徐长空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留着发愣的林虞独自惆怅。 深夜比白昼还要更加璀璨,色彩缤纷。麒狩一人便是扛下了文奇加上三大家主的所有攻势,让所有人都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位久居在洪荒大泽深处的麒麟妖王的实力到底是何等恐怖。 “殿主,你说谁会赢?”林虞问道。 徐长空装作瞥了一眼,其实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片战场。 “不好说,麒麟妖王有名声,但是真正暴露的战绩少之又少,也许谁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到底如何。” 林虞点点头,说实话面对不知根底的对手尤其危险。现在的文奇或许也是这种想法。 “金刑天的宗主看起来很强,又有混元灵宝的加持,如果说胜了也不应该奇怪。” “殿主,你打的过那个文奇吗?”林虞好奇地问道。 徐长空想了想,手指划着酒葫芦的瓶口,说道:“一剑应该是杀不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徐长空,一剑杀不了真是有些狂妄的言辞,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但是林虞却一直相信徐长空。 像徐长空了解他那样,林虞同样了解徐长空。如果是打不过,徐长空就会直接说打不过,更加不会找什么借口,虚张声势。 和林虞相比,徐长空可是个实在人。 听到徐长空的回答,林虞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身边终于有了一个靠山,不用再东躲西藏的逃窜了。 岂料,徐长空又是说道:“今后,我跟着你是为了督促你修行,不会轻易出手。如果必要,我更加愿意把你再扔进葫芦谷里磨练磨练。” 林虞闻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恶狠狠地看着徐长空。 葫芦谷,是一个很大的山谷,俯瞰呈葫芦状,进出皆是只有一个葫芦口的地方。说好听些,这山谷叫做葫芦谷,但是说难听些这就是悬镜宫的大牢。 葫芦谷里住着无数的魑魅魍魉,因为林虞曾有一次被扔进去过,至此之后便是一直叫那些犯人为魑魅魍魉。 显然,那段时间的遭遇给林虞留下了不了磨灭的心理阴影。 夏青染就站在林虞边上,而她也是第一次林虞还有面露恐慌的时候。毕竟在江南生死危机,她也没见林虞露出过惧色。 双方难分难解,就像徐长空说的那样,双方几乎是势均力敌,一时之间谁也难以拿下谁。 过了一会儿,林虞说道:“殿主,你能不能上去帮下麒麟妖王?” 徐长空停下举起的酒葫芦,转头看向林虞,说道:“你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这种危险的事情。” 林虞嘻嘻一笑,直言道:“还是殿主了解我。” “小麒麟是在我手上丢的,我要给麒麟妖王一个交代。” 徐长空愣愣地看着林虞,并不是他觉得林虞多么有责任心的一个人,而是林虞竟是让他去完成这个所谓的交代。 “性命攸关的事情,我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徐长空很酷的回答让林虞满头黑线,这也是林虞尝尝挂在嘴边的话。 林虞哑口无言,而夏青染和叶牧歌则是在一旁笑着。平日里尽看了林虞坑蒙拐骗了,吃瘪的时候的确少见,也让两人乐意常见。 “我这不是修为低微,自然要请殿主出手帮忙,也不需殿主如何,帮忙给金刑天的诸位强者施压就好。”林虞别有深意地说道。 如果真正开战,光凭麒麟妖王一人就要在金刑城中折戟沉沙,但是有了徐长空便是大不相同。悬镜宫炽阳殿的殿主足以挡下五行天中的一宗之主。 “宗主,我保证好好修行。离开金刑城之后,我就破境命星给你看!如何?”林虞信誓旦旦地立誓道。 见着林虞如此郑重,徐长空点点头,一道流光于脚底出现,正是徐长空的佩剑——流光。如游侠浪子一般气质的徐长空御剑飞行。 林虞一直不知道这流光剑到底是藏在哪里,任凭徐长空什么时候召唤都能够及时出现。对于这种现象,林虞只是觉得很装而已。 由于徐长空的加入,局势瞬间有了改变。 林虞这才抽空从夏青染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毕竟林虞可不相信夏青染能够躲避过宇文菁的搜寻。 赵予安和赵无慕没有与叶牧歌、夏青染待在一起。这个时局,为了避嫌,赵家的人也最好不要掺和其中。 五行天和悬镜宫相隔甚远,很少有交集。文奇等人根本认不出突然闯进战场中的人竟曾是悬镜宫炽阳殿的殿主徐长空。 四方大陆上的强者之多难以想象,有什么隐世强者现世也不值得惊讶。让文奇不解的是,明明是人族为何站在了麒麟妖王那边? 流光剑顶开了炫金印,炫金印是混元灵宝在流光剑之上,但是说到攻伐威势,还是徐长空掌控的流光剑更加锋利一些。 有着徐长空的帮忙,本是势均力敌的战局发了微妙的变化。 “这一战如果再打下去,金刑城可就要废了。不如交出麒麟幼兽,偷人家孩子是不光彩的事。”徐长空说道。 麒狩虽是有意避开了那些凡人,但金刑城中芸芸众生怎会每个都这么好运,有的死于三昧真火,更有的是死在炫金印镇压之下。 废墟处处都是,哀嚎遍地也敌不过战斗的爆炸声。 “你是人族,岂能帮妖族说话?”文奇说道。 无数来到金刑城的强者没有出手,都是希望麒狩震慑金刑天,等到最危急的时候出手相助,好在这次博弈中分一杯羹。 这些人闻风而来,也都是相信人族胜于妖族,区区麒麟妖王不敢屠戮人族。但是既然来了,他们也不想空手而回。 徐长空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说道:“我只认是非曲直。” 麒狩看着突然出现的徐长空也很惊讶,知道林虞的传音才明白了一切。他也才知晓金刑天的宗主贪心作祟,强硬如此。 而金刑天里洪荒大泽千万里之遥,既有无数妖兽也是鞭长莫及。 第222章 林虞的主意 脚底狼烟遍布,废墟成片,如果文奇愿意每一个角落的声音都可以传进文奇的耳中,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文奇像是没看见没听见那样,眼中只有赤袍的麒狩和御剑的徐长空。这两个挡路石,挪开了,就不会出现这些麻烦。 异地而战,不是洪荒大泽,死的不是妖族,麒狩不心疼。对于无辜人族他已经可以避免,但还是波及到了。 三位家主看着已经毁了三分之一的金刑城心思各异。现在他们三家的产业还算完好,不过继续下去,谁也说不好。 “宗主!”赵无霍喊道。他本来就不想参与这件事,胜了无益,输了巨损。 宇文雄看着文奇的背影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劝说不动。在金刑宫的时候,两人已经说的很清楚,如果想让金刑天更上一层楼,不得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再打下去金刑城可就毁了。”徐长空又说了一句,他孤身一人丝毫不怕,如果想留下他,金刑天的人恐怕也要损失不少。 实际上,文奇心痛的不行,这都是他的地盘,但是嘴上依旧强硬说道:“城破可以重建,但是你们必然离不开这座城。” 这意思是谈不下去了? 地面上的人同样听了几人的交谈,林虞骂了一句,真是执拗。随即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于是,林虞偷摸传音给徐长空。见着底下的一脸兴奋的林虞,徐长空觉得有损威名,但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林虞又在叶牧歌耳边说了几句,换来了叶牧歌鄙视的目光,随即叶牧歌也无奈点头。作为剑客自然有剑客的高傲,徐长空和叶牧歌都是这样高傲无比的人,说是过分清高也不为过。 林虞不是,他也高傲,只是他的高傲基本不用在这些堂堂正正上。拳头大便是道理,在拳头不大的时候,或者拳头差不多的时候,林虞选择放下形式主义的高傲,拿起实用主义的利刃。 徐长空凭着缥缈灵动的身法在金刑军中拿下宇文菁不算困难,除了徐长空修为之高,也占了些出其不意的先机, 而叶牧歌这边则是更好配合。赵予安没来及反对,就被叶牧歌威胁着束手被擒。 赵予安早就看见了林虞,更是知道这必然是林虞的主意,顾青阳门下的弟子哪有这么多花花肠子,都是修剑的死脑筋,包括他自己在内。 不是说这七位弟子都是头脑简单之辈,相反的这七人除了剑道天赋卓绝,智谋也不差,更有善于博弈者。但是说起这些阴险下作的手段,这七人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生死之间,谁会来考虑其中是光明正大,还是阴险狡诈? 林虞会考虑,而且考虑得很透彻。空留一身骂名,总比壮烈赴死的好。 “师兄能不能换个方法?”赵予安委屈地说道。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就其实在金刑城所有人的当前丢人。 林虞的笑容很温和,严肃地摇了摇头,“予安呐,这是帮你扬名的好机会。你看,你尚未婚配,今日一战之后金刑城里的那些姑娘家们绝对把你家门槛都踏破了。师兄,这是为你好!” 赵予安心里苦笑,转眼看向叶牧歌求助,这是叶牧歌转头,看向另一处,丝毫不顾赵予安的楚楚可怜。 转眼间,宇文菁已经别掌控在徐长空手中。麒狩已经能够独自抗衡四人,金刑军只是给徐长空添了一些小麻烦而已。血洗很难,抓人还算简单。 林虞飞身而上,没来由地一脚踹向被徐长空控制在手中的宇文菁,不偏不倚正好屁股的正中间。 麒狩再一次震退炫金印,混元灵宝的确难缠。 强忍着怒色的宇文菁只是瞪着林虞,除了不明白林虞为何能够逃出金刑军的牢狱,还有就是这么强大的人物怎么会听林虞的驱使? 这可是有叛族嫌疑的家伙! 宇文家只是查了林虞的情报,却偏偏忘记了那个徐长空这个醉汉酒鬼如此强悍。能解开叶牧歌的必杀一剑而保下两人的性命已经是非凡手段,却是偏偏被宇文雄和宇文菁忘记。 随即,叶牧歌也擒着赵予安飞到林虞身边。 宇文雄和赵无慕一下子变了脸色,这两人都是各自家族中极为看重的,现在却被人擒住,稍一用力就会魂归黄泉。 “叶牧歌,你这是何意,他是你师弟!同为顾青阳门下,竟然残害同门。”赵无霍怒骂道。 叶牧歌神情不改,冷淡地看了一眼赵无霍,心想:林虞这方法到底管用吗?现在已经是丢人了,出口成“脏”的事还是交给林虞的好。 林虞接过被剑气禁锢的宇文菁,说道:“赵家主此言差矣,如今赵予安安然无恙,残骸同门的帽子别随便乱扣。要是叶牧歌被吓到了,手里的剑一滑,还真是戴上了这个大帽子。” 赵予安听着林虞这么一说,脖子刻意地离着龙泉剑远了些。 “说吧,你要什么?”宇文雄问道。对方刻意拿下宇文菁必然有所要求,而这个要求不说也知,只是要林虞确切地说出来而已。 林虞意味深长地望了宇文雄一眼,心想:自己搭好了戏台子,这生旦净末丑就自己开始登台亮相了,都是些老狐狸呐。 “将小麒麟还来。”林虞说道。 如今最要紧的事便是小麒麟,谁知道这个野心颇大的文奇宗主会将小麒麟如何了。至于他受的刑法虐待日后算账就好。 赵无霍和宇文雄的目光都聚集在文奇身上,就连金家的家主也是不再出手等着文奇的决断。 文奇城府极深,能够有这样胆魄的人,权衡利弊也是极快的。 “放了他们两人,如若不然,你们走不出金刑城。” 说着,炫金印飞向金刑宫深处,那是只有金刑天的宗主才能够进入的传承之地,也是金刑天的禁地。 “放了?笑话,你夺走麒麟幼子难不成还有道理?真是厚颜无耻。”林虞骂道。他也知道这两人的分量不及小麒麟在文奇心中的地位,但是让宇文雄和赵无慕出手有所忌惮对于战局也有极大的帮助。 而且听赵予安说,赵家原本就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如此,也正好给了赵家一个退出的理由。 “麒麟幼兽不会归还,成年之后将会成为我金刑天的护宗圣兽。如果你们现在离去,我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文奇说道,底气十足。 只是林虞丝毫不惧,尤其是知道徐长空真正境界之后,他也曾怀疑江南的徐长空怎么不是孟求渔的对手,如今才知道只是一道分身而已。 林虞觉得好笑,“麒麟妖王,你应当知晓其威名,掌控洪荒大泽一域。里头的那些大妖们见了他都给他面子,就你一个金刑天宗主也胆敢抢夺妖王之子?” “再说,我身边这位可是悬镜宫炽阳殿的殿主,号称缥缈酒中仙,一剑破长空的徐长空。你们谁又自信能够与他匹敌?” “所以,我劝各位省省心,不要再生灵涂炭。” 当林虞说道徐长空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首先,徐长空威名即便是在五行天也如雷贯耳,顾青阳称当代剑道第一,那么第二又是谁?非徐长空莫属。 但真正的孰强孰弱都是一个未知数,毕竟两人从未真正地斗上一场。 林虞能够看到文奇脸色一变之后瞬间又恢复正常,只听文奇说道:“别说徐长空,今天就算是顾青阳亲临也别想把麒麟幼兽带走。” 此时,金刑城中不少强者笑道:“这金刑天的宗主是被逼疯了么,竟是这么胡言乱语?” 听说过徐长空威名的不少,如今一个麒麟妖王再加上一个徐长空,一个洪荒大泽可称帝的圣兽,一个曾是北域昆仑雪峰之上的剑道宗师,若不是五行天宗主齐至又有谁敢和他们叫嚣? 这些看热闹等着金刑天落败再施以援手的家伙已经失去了出手的想法。 突然金刑宫那片传承之地发出一阵响动,一座楼阁之中,金光涌动,朱红色的房门一开,里面走出一身着金衣的男子,头戴紫金冠,腰间系着金玉腰带,一头金发自然垂落,一手持着炫金印,一手持着囚龙棒。剑眉金瞳,如有千万厉芒藏在其中。 那人瞬间就到了眼前,威势逼人,修为弱小之人直视于他,必然会被眼中厉芒刺瞎双眼。 林虞心想,看来谈判破裂了。不过这人又是谁? “为何打搅我闭关?”金发人说道。 文奇恭敬行礼,说道:“师公,宗门之难需师公出手相助。” 三大家主同样看着突然出现的金发男子,这是上上代的金刑天宗主金沧,原以为陨落在外,不想一直在金刑宫中闭关,年岁怕是已经有了千年。 “叔祖,家族一直以为叔祖陨落,不想还活在人间。”金家家主直接跪拜,曾经的金刑天宗主便是他们金家人。当初,也正是金沧的横空出世才让金家成为金刑天三大世家之一。 金沧看着如今的金家家主,心中生出些许熟悉之感。 “容后再叙。” 金沧只是说了一句,便是朝着林虞这个方向问道:“何人敢犯我金刑天!” 果真,谋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无。 第223章 火麟枪 金沧一问,天地皆为变色,风起云涌,裹着尘埃和瓦砾,烟尘聚拢。 林虞不禁退了几步,最后徐长空抓下他,才能够落到地面去。 没想到这事情竟然惊动了金刑天上上代的宗主,可见文奇的态度已经是十分坚决,更不怕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听到对方几人的言语,林虞猜想似乎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位上上代宗主竟然还活着。 “尔等何人?竟敢来金刑城祸害?”金沧问道。 麒狩毫无惧色,他是麒麟圣兽,而且是大成的妖王就算是五行天宗主齐至,也不会皱下眉头。 “本尊麒狩!洪荒大泽,麒麟妖王!” 麒狩踏出一步,圣兽麒麟是人族对他的尊称,并不是他自认的名号。 洪荒大泽,麒麟妖王才是独一无二的称谓。 金沧金发飘逸,眼睛微眯,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显然是没有想到妖族中最顶尖的存在来到了金刑天。 金沧看了一眼文奇,文奇马上便将来龙去说得一清二楚。 文奇知道,他师父的师父比他更有雄心壮志,只是生不逢时,五行天千年前也只是刚刚起步,百废待兴,守城有余,想要开疆拓土便是极为困难的。 现在金沧出关之际正是占尽了天时,五行天已经不像千年前那样孱弱,又能够和洪荒大泽妖王叫板的能力了。 和文奇一般,金沧也想成就昔日帝海龙庭那般威势,更何况他闭关之久,又得高人指点,早就今非昔比。 “麒麟幼兽在我金刑天内,无人敢打搅,麒麟妖王可以回去了。” 金沧平淡的一句话掀起万般波澜,深刻地展示了什么叫做不要脸。 麒狩知道多说无益,出关的金发男子更加张狂不讲理。当然,麒狩也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妖王。 麒狩身前空间传来波动,从其中传来一道声响,像是被困住的猛兽的嘶吼,但却分辨不清是什么猛兽,紧接着空间的波动越发明显,目光在麒狩身前的空间折叠再折叠。 麒狩伸出右手,平举在身前,自左往右,横向一划,身前的空间出现一道裂缝,而裂缝的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虚空?” 这一幕林虞无比熟悉,神术《踏虚》每一次使用时,林虞都要经受无尽的黑暗和狂暴的乱流。 “徒手就能够撕裂空间?”林虞呆呆地看着眼前,随即对着身边的徐长空问道,“殿主,你能不能做到这样?” 徐长空也是盯着麒狩,他所能够感受到波动比林虞更加明显,而且这里面黑暗虚空之中藏着的东西竟是让他手中的流光剑都轻轻颤抖。 “我不如他。”徐长空说道。 声响越来越清晰,便是从虚空之中传来,像是囚禁在虚空之中的凶兽,即将重见天日,降临凡尘。 吼! 麒狩目露凶光,将手伸进,虚空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麒狩手掌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在手腕处齐齐截断。 神光境的强者都能够像徐长空那样感受到虚空之中的恐怖气息,而像林虞这般光是知晓徒手裂虚空已经极为惊奇。 麒狩身上突然散发出暴虐的气息,宛若洪荒开辟时代那些横行大地的凶兽,每一丝气息让众人忍不住跪倒在地。这不是上位者的威压,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轰! 麒狩目眦尽裂,右手用尽了力气,从黑暗虚空中之中拽出一道燃烧着火焰的影子,横在身前,火焰的覆盖让人摸不清这是件什么东西,看这模样应当就是枪棍一类的武器。 赤红的火焰在麒狩身前升腾,不断地朝着高空飘去,染红了头顶上的祥云万朵,深夜之中的火烧云难得一见,映着三昧真火的云彩蔚为壮观。 叶牧歌收起手中的七星龙渊剑,经过伪装的七星龙渊剑样子普通,但是遇见麒狩手中这等兵器,难免生出一些对决的心思。 七星龙渊剑有灵,叶牧歌的修为还不足以将其召唤出来,辅助战斗,如今更不可能将其暴露在金刑城这些人眼中,麒麟幼兽都敢下手的人,见到上古名剑七星龙渊剑,又怎么会白白放过? 火焰散尽之后,方才显露真正的面貌。 一杆赤红的长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枪杆上无数赤红鳞片覆盖,宛若一身鳞甲,枪尖亦是赤红之色,极为闪亮耀眼的赤红,又似火焰幻化,让人恍惚。 无论如何,所有人都知晓这绝非凡品。能够被麒麟妖王掌控,并且藏匿于虚空之中。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火麟枪!” 赤无涯在地面上看着这一切,嘴里喃喃道:“没想到陛下竟是将火麟枪带来了。” 赤无涯身旁站着一名赤袍人,正是与麒狩一同前的妇人,名为瑞雪。她找到了赤无涯,并且将他身上的封禁解除了。 瑞雪真是如今麒麟妖王的夫人,麒麟幼兽的生母。她与麒麟妖王相伴百年,仅有一子,一是因为麒麟血脉太过霸道,二也是因为她的身子太弱小,能够诞下麒燃已经天之大幸。 瑞雪担忧地看着天上的麒狩。早在麒燃诞生之前,麒狩就带在瑞雪前往帝海龙庭找到那位族兄卜卦,卦象不明,其中的深意也唯有麒狩和那位族兄所知。而瑞雪知道的是,自帝海龙庭回来之后,麒狩终日都带着火麟枪。 “夫人放心,陛下既然带了火麟枪,必然是下定决心要将小殿下带回洪荒大泽,光是区区金刑天只会是城毁人亡的下场。” 瑞雪点头,火麟枪是麒麟一族的至宝圣兵,品阶在混元灵宝之上,而这样的战斗就是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够在一旁观战。 空中的麒狩和金沧已经战作一团,金沧有意将麒狩引向高空之中,而麒狩手持火麟枪宛若人形凶兽,毫无惧色便是遁入高空战场之中。 无数的金光透过云层倾泻而下,似利箭破云而出。麒狩的三昧真火更加恐怖,一丝火焰就蒸发了一团云层。 火麟枪燃烧的火焰,随时随地地喷发轰击炫金印,而炫金印之下的金沧浑身金光笼罩,阻隔着三昧真火,他的修为已经是九层神光境,却还是畏惧三昧真火。 林虞擒着宇文菁不肯放手,虽然这要挟的计划随着金沧的出现而瞬间破灭,但是林虞还记得要给元齐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演戏自然要演的全套。 “既然宇文家主不肯退下,那么宇文菁留着也没用了。”林虞突然开口,就是要拿宇文菁开刀。 虽然突兀,但是又让人觉得这是情理之中。不说现在拿着宇文菁这个人质到底有用无用,当初两人之间的恩怨可不止斗了一场,宇文菁想林虞死,为的是夏青染顺从于她。但是林虞呢,无妄之灾落下牢狱,若不是疑似叛族者,可能当日就身首异处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转了几圈都不为过。 看着林虞双手化作白玉之色,握紧了宇文菁细长的脖子,白狐面儿已经开始发红,千钧一发之际,宇文雄想要出手相救却是被徐长空一剑拦下。 此时的宇文菁只是待宰的羔羊,被封禁了灵力的她只是比凡人强壮数倍而已。 “小子,敢伤我婆娘,纳命来!” 随着一声怒吼,林虞胸口重重地中了一脚,宇文菁脱离了林虞的控制,而林虞朝着地面落下。 这一脚当然就是元齐踢的,两人表现地都很自然,为了这一自然场景,林虞仅仅告诉了徐长空,他担心徐长空的剑足够快,一剑就将元齐给斩了。 幸好有一个不明真相的叶牧歌拔剑而出,朝着元齐袭杀。 元齐抱着宇文菁的腰肢,心中正是开心的时候,却是见剑光袭来,顿时化作黑影裹挟着宇文菁躲闪。 叶牧歌想要再上,却还是被林虞传音拦住,看着林虞怪异的笑容,叶牧歌顿时明白又被林虞当成了托。 “菁儿,你没事吧。可是担心死我了。”元齐第一次搂上了宇文菁的细腰,这可是男人的禁地,他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宇文菁红着脸,不知是因为喘不过起来,还是被元齐抱着羞红了脸。 “你也逃了出来?” 宇文菁没有忘记这个一直纠缠于她,枯坐在宇文家府前,打不走骂不走的家伙。直到这个家伙被自己关进金刑军牢狱之中,宇文菁才获得了难能可贵的清静。 元齐尴尬一笑,说道:“我听你说这个家伙不是好人,见他跑出来,我也跟在他身后,就怕他会伤害菁儿你。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还不松开我!”元齐的搂抱让她很不适应。 元齐意犹未尽的尴尬地松开手,然后食指和大拇指摩挲了一番,风流浪荡子的形象暴露无遗。 “你是何人,坏我好事!”林虞骂道。 元齐不甘示弱,说道:“这是我心爱的女人,你竟敢伤她,看不我要你狗命!” 说着,元齐便朝着林虞杀来,一副为爱复仇的模样! 两人顿时交缠在一起,各种声势浩大的秘术齐齐绽放,就怕瞒不过天空上几个老狐狸的眼睛。 “林兄弟,我真佩服死你了。我想了半年的亲密接触,没想到在你的计划之下手到擒来。到时林兄弟还要多提点提点!” “好说好说。” 第224章 声东击西 知道真相的徐长空和叶牧歌觉得林虞格外猥琐,这鬼把戏不是谁都能够想出来的。 不过,两人的演技倒是不错。 宇文菁已经被救回,宇文雄也松了一口气,而赵予安也因为叶牧歌追身一剑得到了脱逃的机会,赵予安顺理成章地脱身。 双方都会回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场面。 林虞被一拳轰退,当然也是元齐放了水,否则他怎么能够是元齐这位命星境强者的对手。 “阁下修为高强,在下佩服,宇文菁嫁给你也不是什么坏事。”林虞抱拳很是佩服地说道。心里也是在谩骂元齐下手还是重了。 元齐很大方,衣袖一甩说道:“若是再敢冒犯我家菁儿,我让你好看!” 说完,元齐又回到宇文菁身边“鞍前马后”,一口一个菁儿地叫着。 可是,两人对话也是奇怪,平白无故便是将宇文菁卖了,身份又是这不知来历的小子的婆娘。 文奇紧盯着徐长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影响不了大局,但是眼前的徐长空会是整个局势的关键人物。 “你我之间向来没有恩怨,今日退去,我金刑天必将重谢。”文奇缓和语气,想要让徐长空不要掺和这件事。 徐长空迎风而立,说道:“宇文家伤了我的弟子。” 文奇立马说道:“金刑天会备重礼。” 林虞闻言,心中有了想法,和宇文菁的一战借用鬼主无惨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事后几乎耗尽了龙神树叶子的生命力。 林虞自己估摸着叶子保命的力量十不存一。现在不要点保命的东西回来,可真是得不偿失。 “既然金刑天这么大方,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林虞上前一步,他是受害人,因此更加要做下这一笔生意。“那么文宗主,你说的重礼是什么呢?” 文奇看向林虞,心想:徐长空弟子便是这个少年?能够让徐长空出剑的人不多,看着这个少年在徐长空心中十分重要。 “我随身并无携带灵宝,待大战结束后,我会让人送上一件地阶灵宝,一枚神行千里符,一颗天品丹药。”文奇诚意满满,光是地阶灵宝和神行千里符已经让许多人眼馋了。 对于命星境的强者来说,这不是稀罕物件,但是那些伪命星境和聚星境的人谁都想得到一件地阶灵宝。 林虞心中很满意,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地阶灵宝也算不错。但是他是万万不能够答应下来的。只好,鄙夷地说一句,“仅此而已?” 文奇想不到年轻人的胃口会是这么大。这三样东西对于金刑天而已只是九牛一毛,但也不会随意封赏。 “对于聚星境而言,这三样东西已经足够。”文奇拒绝了林虞的要求。在他看来,林虞的性命只值这么些东西。 林虞嘲讽一笑,说道:“当初,我在悬镜宫时用的是天阶灵宝,神行千里符每一位炽阳殿的弟子就配备三枚,所谓的天品丹药只是被我拿来当糖豆子吃。金刑天这么抠门也敢称霸一域?” 林虞的话半真半假,天阶灵宝和神行千里符皆是真的,不过只有在祸野之征时才有如此豪华的配备,尤其是神行千里符,心意一动,神行千里。追敌逃窜都是不二之选。只是这符箓炼制十分麻烦,虽只是高阶灵符的范畴,但是每一枚神行千里符都需要耗费十数天的时间炼制。 一言一语皆是看不起金刑天,文奇猜不透这少年是真的看不上这么点东西,还是刻意在戏耍他。文奇觉得应当是前面这种可能,毕竟在金刑城之中戏耍一宗之主,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可是,文奇不知道的是林虞向来都是胆小的,因为怕惹上麻烦,但是要是胆大起来,他的胆子比谁都要大。因此,林虞当年在北域里头敢一剑斩了孟之浩的孙子,这才在祸野之征中被孟之浩借题发挥,逐出宗门。 林虞向来都是认为自己是自愿离开,可事实就是因为孟之浩的压迫,更何况还牵连了徐长空。 “你想要什么?”文奇还是很耐心地问道。如果能够让徐长空罢手,那么割肉也无妨。 林虞想了想,伸手指着头顶璀璨高空之中无比璀璨的金光,说道:“炫金印可抵得上我一命!”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讥笑和谩骂不断。 文奇黑着脸,听到林虞再一次大放厥词,他终于确认这小子是在耍他。 “炫金印配不上你这条性命!” 文奇说着反话,随即就朝着林虞袭杀过来,空中一朵朵金色莲花陡然出现,大大小小,数百朵悬浮在四处,绽放着金色的光芒,莲花转动,优雅而又致命! “璀璨莲华!” 有人认出了空中无数悬浮的金莲。 这是文奇的至强秘术,曾在一瞬间斩杀千人,其中还包括十余名神光境的强者。但这无数带着死亡意味的金莲足以毁灭一半金刑城。 流光已经在徐长空手中,他感受到一朵朵致命莲华带来的威胁,一旦爆发他能够脱身,但是林虞和叶牧歌必然会葬身在这里。 “你们最好不要乱动。”文奇只是这么威胁了一句,他也明白璀璨莲华能够给徐长空带来麻烦,但不是致命。他只好限制住林虞和叶牧歌两人,用两人的性命来威胁徐长空。 “卑鄙!”林虞骂道。一眼便可以看出的计谋,却让他毫无办法。 文奇也不在乎林虞的言辞,金沧若是能够击败麒麟妖王,腾出手来收拾徐长空等人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是,徐长空岂能如文奇所愿? 流光剑刹那之间发出无数剑光,剑光幻化成长剑,若是仔细看的话,每一把剑光所化长剑皆是指着每一朵金色莲花。一一对应,无一例外。 徐长空淡淡地说道:“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剑光幻化的长剑齐齐斩落,顷刻之间一瓣瓣金色莲花瓣纷纷凋落,如盛夏已过,秋风侵略之后,惨败的莲池中只剩下花杆一般。 漫天花雨,金色莲花瓣飘落在空中,向着地面坠落。 有一少女见着美景如此,伸手接下一片莲花瓣,却是瞬间被金光吞噬,光灭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那些好奇的人们忍不住好奇从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人群大叫着慌乱地散开,无暇欣赏漫天花雨,唯恐避之不及。 文奇心中震惊,徐长空仅仅只是一剑就破解了他的璀璨莲华。不仅是他,身后的三大家主同样如此,心想这可能是比麒麟妖王还要难应付的对手。 实则徐长空比之麒麟妖王弱些,他的年岁也不大,比不上麒麟妖王近千年的修行。 但是剑道的威力不可小觑,尤其是徐长空的剑道,传言便是下一个顾青阳。 危机解除的刹那,林虞便接到了赤狼妖王的传音,心底暗笑。 “既然文宗主这么小气,我也是个大方的人,见到宇文菁已有满心欢喜之人,想必不会再来纠缠我家娘子,此事就此揭过。”林虞装作无奈的神情,像是怕极了那些已经消失的璀璨莲华。 文奇心想:少年还是胆小,稍微一吓唬就怕了。 璀璨莲华如果瞬间爆炸,林虞小命难保,就是徐长空也救不了。而文奇用作震慑威胁的话,让徐长空有了化解的机会。 所有人都觉得林虞识时务,唯有宇文菁觉得奇怪,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 不待文奇说些场面话,林虞几人便飞身而下,而不管麒麟妖王与金沧斗得天崩地裂。 “宗主,林虞不是这么一个怕死的人。”宇文菁说道。她仍旧记得当日在宇文世家府邸前,林虞舍生忘死,差点就将她战败。 这么一个人,如今又有徐长空庇护,显然不会就这么放弃。 文奇看着林虞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却是说道:“一个小辈怕死很正常,一招之内就能够让他灰飞烟灭。行了,如今徐长空走了对于我们是好事。” 宇文菁欲言又止,林虞走的突然而又合理。 夏青染不解,走在林虞身边,问道:“就这么走了?” 林虞知道夏青染的想法,但嘴里说道:“现在金刑天的人巴不得把我们送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是,小......” “小什么小,他爹娘都在,你操什么心?” 林虞打断了夏青染的话,一把拉住夏青染朝金刑天城外飞去。夏青染想要挣脱,却发现挣脱不开。 反而是叶牧歌说道:“林虞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说不定出城之后他会给你惊喜。” 林虞听着叶牧歌的话白眼一翻,他知道叶牧歌也猜出了一些端倪。林虞再看向徐长空,或许四人之中唯一不明真相的只有夏青染而已。 城中赤狼妖王回到了瑞雪的身旁,刚才他接到林虞的传音便离开,如今再次回来已经有所收获。 “夫人,事情办妥了。” 瑞雪眼中露出的欢喜一闪而过,说道:“再过些时候,你将陛下喊回来。”她从不会忧心麒狩,在她眼中麒狩就是无敌的代表,无论是在洪荒大泽,还是人族疆域。 赤无涯点头称是,到底还是让林虞他们先离开了金刑城再说。 声东击西的计划的确好用,赤无涯最终还是佩服起这个一直不入他法眼,又贪生怕死的人族小鬼。 第225章 后续 林虞四人,徐长空闲庭信步一般走在后头,保护一行人的安全,即便是到了金刑城外也可以听到高空之中激烈的战斗响声。 麒狩现在还不知道小麒麟已经被带带出金刑城。而文奇更加想不到他安置在金刑宫内的小麒麟早已经备赤无涯偷偷夺了回去。 因为对于金刑宫防备的绝对自信,所以文奇才敢将小麒麟随手封印放在他的行宫之中。 也正因如此,赤无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潜入金刑宫中将小麒麟带出。 文奇不知道还有赤狼妖王的存在,即便知晓,也不可能料到赤狼妖王竟然是从金刑军牢狱中逃出,还按着林虞的吩咐,以妖王的身份做着偷鸡摸狗的事情。 所有人关注的是麒麟妖王,这位只要愿意就能够在洪荒大泽呼风唤雨的妖王。或许所有人都认为只有麒麟妖王大破金刑城才能够将麒麟幼兽带回洪荒大泽。 他们也没能够想到林虞这个少年,这个“下作”的小子最喜欢做的是灯下黑的事情。 高空之上的战斗还没有停歇,不时地落下火焰,如同天火降世四散在金刑城中,毁灭一切。 尤其是那些来自金刑城外的强者,他们所在的地方大多都是没有防御法阵庇护,而三昧真火比文奇的璀璨莲华更加恐怖,命星境的强者都只能够勉强抵抗。 这群人损失惨重,毕竟真正的命星境强者少得可怜。 文奇看着底下废墟一片的金刑城痛心不已,这是他的城池,耗费许多资源才将其打造成这般。 如今,多年之功毁于一旦。 高空中的战斗还未停歇,两人都是极为强悍的人族,在自己的一方地域都是霸主级别,想要短时间击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麒狩接到赤无涯的川音,知晓了麒燃已经被带出金刑城,但是麒狩没有罢手。今日一战不仅是为了小麒麟,更是麒狩要让人族见识见识麒麟一族不可侵犯的威严。 金沧头顶悬着炫金印,看似威势逼人,其实在麒狩的火麟枪之下只能够勉强对付,保证自己不会落败而已。 他只要能够拖住麒麟妖王,那么文奇人多势众总能够将其他人格杀。 麒狩一拳轰出,一头奔跑的麒麟虚影陡然出现,飒沓似箭,奔向金沧。 麒麟除了各自极致的五行之力,血脉之中的力量更为不凡。大成麒麟一拳之下就会有大道显化。 麒狩稍稍差了一点,但一拳之下亦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金沧催动炫金印,金光所过之处草木皆灭。 两人又相斗了数十回合,麒狩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不再过多纠缠转身就离开了。 “金刑天夺我子嗣,断我血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来日,洪荒大泽妖兽临城之际,屠城!” 三言两语表达的麒麟妖王的愤怒,更加预示着不久之后妖兽大军必然会跨越千万里地域之隔来到金刑城下。 回声传响,回荡在天际,也回荡在金刑城所有人的心中。 麒狩远去,看似这场战斗已经平息,但是金沧一交手就知道他的出关才是及时保住了金刑城不灭。 “传五行金令!” 金沧的身影再未出现,只是留了一道声音给文奇。 五行金令是五行令之一,还有,木水火土四块令牌分别归属于其他四天的宗主。 五行令一出就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五行天每一位宗主都需要前来参加。 五行天成立之初至今不到万年,五行令出现不到三次,如今是第三次。 文奇知道若是洪荒大泽妖兽真的兵临城下,那么光靠金刑天远远不够。就是东玉关之事便可以看出金刑天是无法独立面对麒麟妖王的。 只是占着千万里相隔的距离的便宜,其中又隔着后土天和辰木天,金刑天才敢这般胆大。如果是乔远峰所为,那么如今洪荒大泽来的不会只有麒麟妖王一人,兽潮大军早已经攻破了后土城。 其实,文奇早就传讯给了其他四宗,但是这几日他们很有默契地静观其变。尤其是后土天,只是乔楠心前来,甚至几天也不见人影,深居简出,摆明了不想过多参与。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已经出现,三大世家的家主心底都在犯愁,愁的是如何存活,又或者是如何将真正倚靠在五行天之中。 …… 金刑城在百里之遥的地方,夏青染抱着小麒麟,而林虞则是在一旁,看着夏青染。 夏青染对于林虞的隐瞒心中不爽,只是她一人没有看出林虞的把戏,总觉得有些丢脸。 林虞看着初升的朝阳,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金刑城的方向飞来三道人影,是麒狩三人。麒狩想要离开根本不是金刑天的人能够拦下的。 “陛下,好久不见。”林虞上前打招呼,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将小麒麟还给麒狩。 麒狩已经发现小麒麟安然无恙,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个子嗣,有可能也是唯一一个,千万不能够出了什么差错。 麒狩点头算是回应林虞,他看向一旁的徐长空,说道:“刚才多谢兄台出手。” 徐长空摆摆手,很平静地说道:“这小子求我。” 林虞撇嘴,他知道徐长空是想将这份人情就给自己。 不过,面对麒麟妖王,徐长空的态度可真够随意的。这架子真是爱答不理。 麒狩没有在意,十分随和,一点也不不像刚才那个威风凛凛,敢叫金刑天颤抖的妖王陛下。 事实上,麒狩一直都是一个和气的人,只是在人族之中因为其特殊地位,身份,名声需要他扮演一个不苟言笑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这次多谢小兄弟了。” 麒狩看向林虞很是感激,这神情不像是虚伪作假。这样一来倒是让林虞有些不好意思。 小麒麟被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虞。所以林虞觉得将小麒麟救出,完璧归赵是他应该做的。 不知不觉麒狩对于林虞的称呼也变了,如果不是林虞的计谋,麒狩必定要攻破金刑宫才能够将小麒麟救出。 “妖王陛下言重了。”林虞说道。“小麒麟既然已经带回来,还是还给陛下的好,待在我身边就怕又出什么乱子。” 麒狩没有立即答应让了林虞有些困惑。这次的险境麒狩是知道的。按林虞的想法,如果没有元齐,他和赤无涯只能够在牢狱之中等着麒狩,那会有这么容易将小麒麟带出。 瑞雪在一旁目光殷切地望着麒狩,等着他的决定。不用说,瑞雪自然是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回到洪荒大泽。 自出生,小麒麟被汪皇拐走,而后又跟着林虞东奔西走,留在瑞雪身边的时间很少,瑞雪怎么能够不想念? 但是,这一切都是麒狩决定。 林虞也不相信经过这次麒狩还放心将小麒麟交给他。他知道麒狩当初的目的绝不会是在人族疆域逛逛这么简单。 不清不楚的带着小麒麟在人族疆域晃荡,东窗事发免不了现在的麻烦。那么麒狩的目的如果更加危险,岂不是害了自己? 麒狩沉默了片刻,犹豫再三,说道:“麒燃跟着你们挺好的。” 天啊! 林虞很无语,感情自己成了麒燃的爹娘,要面对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族,还要照顾麒燃,属实超出了林虞的能力范畴。 “陛下,你们当爹娘的怎么都是这幅样子,光记得一时冲动,生下来就不管不顾了?”林虞语气中带着些怨气。 麒狩以为是林虞发牢骚,不想再带着麒燃上路。他知道这也是情理之中,这一次险些命丧黄泉,那下一次呢? 但是夏青染明白林虞不仅只是抱怨而已,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自身的感同身受。 “夫君,让他们跟我们回洪荒大泽。若是因为兄长的那一卦不妨跟他们说清楚些,也省的他们顾虑。他们也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而已。”瑞雪心思细腻,知道些消息就能够推测出个大概。 麒狩豁然开朗,旋即向林虞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妨跟我先回洪荒大泽,我在一一跟你们解释?” 林虞永远保持着怀疑的心态,打量着麒狩是否“包藏祸心”。 “不去,陛下,您那地方到处都是凶兽,晚辈修为低微,怕是一口被吞了。” 林虞拒绝的理直气壮,而麒狩第一次邀请人族去洪荒大泽,却还不招待见。 瑞雪看着麒狩逐渐黑下来的脸色,掩嘴轻笑,招来麒狩的压着怒气的目光。 “不去也得去!”麒狩说道。 林虞赶忙求助于徐长空,躲在徐长空身后,现在他可是有靠山的人。 麒狩看着徐长空,只有林虞几人倒是好办。但是徐长空…… 徐长空双眼清澈,让开一步,让林虞直面着麒狩。 “他,你带去。麒麟幼兽也可以交给他,让他带着。”徐长空反而替林虞应下了这事。 麒狩其实还没决定是否真的让林虞继续带上麒燃。如今林虞的身份已经暴露,接下来只会更加引起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关注。 徐长空突然的决断顺便已经替麒狩做出了决定。 林虞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徐长空怎么就“出卖”了自己。 第226章 前往洪荒大泽 徐长空根本没有在乎林虞的想法,因为他太清楚林虞是怎么想的了。 “他的境界太弱。我需要你帮忙调教下他。现在至少是真正的命星境才能够让他应付接下来的危险。”徐长空再一次说道。 麒狩点头,这点小忙不过是他举手之劳而已。 林虞无语,可怜兮兮地看着徐长空说道:“殿主,我跟在你身边,我发誓一定好好修行,不然你再将我扔进那个葫芦谷去。” 徐长空很冷漠地一甩衣袖,甩来林虞的纠缠,说道:“不信。” 徐长空很清楚,林虞只要是知晓徐长空在一旁护卫,定然就是安安稳稳地在四方大陆上闲逛。在人人争渡大道之时,这小子不慌不忙的心态简直算得上一股清流。 其实,主要还是来自于林虞看淡生死的性格。 徐长空转过头继续跟麒狩说道:“你若是答应,就将他带回洪荒大泽,破境命星之后可以放心让他带着麒麟幼兽在四方大陆上游历。” 麒狩没有多想,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既然徐长空已经替他做了决定,那么他也不想再多考虑。而且,林虞已经是聚星境巅峰,踏入命星境只是临门一脚而已,只是他的那颗星辰...... 命星不易,世间修行者几乎有八成都不能够命星成功,即便是命星境之下被称为千载难遇绝世天才的家伙也有许多因没能够找到自己的那颗星辰而已颓废一生的。 “既然如此,你带他们走吧。” 徐长空说着,就将流光剑握在手中,面向金刑城的方向。 一时间,几人都感受到了金刑城方向扑面而来的几道强悍的气势,一道道金色光影在天际破开黎明的光辉。锋锐无比的杀意比之夏日黎明的晨光还要热烈更多倍。 “发现了么?”林虞心想。 金刑天的动作很快,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追来。 可事实上,只有宇文菁带着金刑军的众人前来,没有看见文奇和金沧的身影。 “你们先走。”徐长空说道。 麒狩看见来人不强,于是说道:“兄台,小心。” 于是,一股灵力裹挟着林虞三人朝着金刑城更远的地方逃离,小麒麟已经救出,不需要再生出一些别样的事端。 而徐长空处只剩下漫天的剑光。 一个时辰之后,几人落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这里是金刑天与辰木天的交界处。在人族的消息之中,这片大山之中有一大妖盘踞,方圆万里大山都是他的地盘。因为仅仅只是方圆万里的地方,五行天实在没有想法出动神光境的强者去攻打大妖,而且这大妖也不是随便派遣个神光境强者就能够对付的。 这片大山叫做碎金山,山中金石居多,坚硬无比。而大妖号称独角牛魔盘踞在碎金山中就是为了看守山中深处的空间传送大阵。毕竟,妖族也不只是待在洪荒大泽之中。 还是清晨时分,碎金山上的独角牛魔还躺在自己的洞穴之中呼呼大睡。在这个鸟不拉屎,人烟罕至的地方,独角牛魔除了吓唬下附近的妖兽,就是整日大睡。 碎金山前,麒狩等人顺着独角牛魔的气息飞进碎金山。 “老牛,醒醒!”赤无涯无奈地看着打鼾的独角牛魔。 麒狩沉着脸,随即一脚将独角牛魔从石床上踹下。 独角牛魔牛头人身,体型约莫有三米高,浑身黄色毛发,唯有头上的独角最为显眼,是璀璨的金色。 独角牛魔正想怒骂,但看清了眼前的几人容貌后,浑身一激灵,然后立刻跪倒在地上,说道:“陛下!” “看来碎金山的生活还是太悠闲了。” 独角牛魔闻言,浑身发抖,他的职责就是在这里守护空间传送大阵,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么这里就将成为洪荒大泽的入口。 “陛下,俺老牛......” “不必说了,我要回洪荒大泽。”麒狩打断独角牛魔的话。 独角牛魔慌忙领着麒狩等人进入洞穴深处,空间传送大阵就在里面。 麒狩让赤狼妖王先行过去,传送大阵的终点有妖族守卫,若是林虞是人族,绝对会以为是人族入侵。 “陛下,这些人类?” 独角牛魔刚问一句就被麒狩一个眼神就给吓了回去。 几道光芒之后,几人都进入了洪荒大泽之中。 ...... 徐长空毫不费力地拦下了金刑军的众人,他曾是悬镜宫炽阳殿的一殿之主,一身修为无比恐怖。一群命星境根本无法突破徐长空的剑光。 直到文奇的到来,徐长空见状,收敛了无数的剑光,算算时间林虞等人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文奇已经发现了麒麟幼兽被夺走,跟着宇文菁留下的气息赶来,但是他见到的仅仅只有徐长空一人。 至此,他明白了这一切对方早有预谋。 “麒麟幼兽呢?”文奇问道。 徐长空收起流光剑,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口酒,才不急不缓地说道:“走了。” “哪里?” “洪荒大泽。” “洪荒大泽?” “不久之后或许林虞会出来,你们可以接着找他。神光境以下的人我不会干涉。” “我要的是麒麟幼兽。”文奇的声音沙哑,心中满腔怒火。 “找林虞,会有答案。” 说完,徐长空将空了的酒葫芦随手一扔,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若是想走,根本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 洪荒大泽之中,林虞见到是无数的山峦和茂密的丛林,各色的奇花异草,无数的奇珍异兽,恍若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没有外界传言的残酷和血腥,在洪荒大泽深处比之人族疆域的那些大城之中更加祥和宁静。 洪荒大泽的空间传送大阵在历代妖帝行宫前,只是如今的妖帝行宫不复当年,说不上惨败,但也不像金刑宫那样光彩夺目,威武霸气。 房檐石柱上尽皆爬满了许多藤蔓,虽是设有法阵,但是法阵只能够阻止外人的进去,阻止不了植物无限制的生长。 除了空间传送大阵时常有人打理,妖帝行宫其余地方都长满了植被,不显得残破,反而是极有生机。 麒狩的身影出现之后,大阵边上的守卫齐齐跪倒。 麒狩的住处离这里不远,不过眨眼之间,几人又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是一处山谷之中,山谷不大,谷中一方湖水,湖水的源头是山谷尽头垂下的瀑布,湖水清澈见底,成群的小鱼在里面游动。在湖畔有一小竹屋,应该就是麒狩夫妇二人的住处。 四周是皆是珍稀的树木花草,除了远处的哗哗水声,只剩下一片宁静。 林虞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真是适合暗度晚年的好地方。 “这里就是洪荒大泽吗?”林虞不敢相信地说道。 “这是我的住处,在你达到命星境之前,你会一直住在这里。” “好呀好呀!”林虞使劲点头,这地方比之悬镜宫的寒冷地方要好上太多了。心想着只要一直在聚星境不就能够在这里长住下去? 林虞不会想到的是,接下的日子他怕是一天也不想待。 ...... 第二天清晨,林虞一早就被麒狩叫醒。他们住的地方正是在麒狩隔壁的竹屋之中。 林虞的睡眼朦胧一下子就被麒狩的一脚给弄得极为清醒。 瀑布之下,麒狩坐在大树的树荫之下,而他对面坐着的林虞、叶牧歌和夏青染。相比于林虞的散漫,麒狩还是比较喜欢一早就在等待的叶牧歌和夏青染。 麒狩还是第一次见明明是很有天赋之人对于修行像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你们知道何为命星?”麒狩问道。 三人之中唯有叶牧歌已经踏足命星境,但是也未曾真正命星。 叶牧歌想了想,说道:“找寻适合自己的星辰,以名唤星,借星辰之力,大道争渡。” “是,但不仅仅只是这样。”麒狩说道,“星辰从来都没有适不适合这么一说,生而就是注定了一命一星辰。自出生之时,所有人的星辰就都注定了。” “所以,命星便是找到自己的星辰而已。” 叶牧歌沉思,他已经踏入命星,处在关键的一步,也曾尝试命星,但从未成功。然而,他对于命星境的理解应当是三人之中最深刻的。 “伪命星境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不过只是和聚星境一样,能够被称为命星强者的唯有命星成功的人而已。” “你们要做的不过是找到自己的那颗星辰而已。” 麒狩的目标很高,他要的是真正的命星境,而不只是伪命星境。以他的手段要想培养一个伪命星境的人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解释,无数的天材地宝堆叠自然就能够造就,而且洪荒大泽之中千千万万的妖兽能够成长为伪命星境的很多很多。 少的只是那些命星成功,化作人形的妖族强者。 到了这一步之后,妖兽才能够被妖族认可。 “这是我们麒麟一族的神魂秘术——《上清观星录》,叶牧歌你可以现在试着修行,至于你们两人,去瀑布底下什么时候破境,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神魂秘术。” 叶牧歌接过卷轴,如获至宝,眼中有一丝惊喜。 麒麟一族的秘术竟然能够让他们修行,真是幸运。 第227章 黑色镜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林虞和夏青染开始尝试破境。伪命星境虽然只是量的变化,但是破境同样需要的契机。谁也不知道这契机会什么时候到来。 根据叶牧歌的经验就是需要感应到星辰的呼唤,虽然不一定能够命星,但是破境的契机便是星辰的勾动。 星夜之间,林虞听着瀑布的落水声,盘坐在瀑布前的石头上,溅起的水花不远不近刚刚好落在林虞的身前。 神念出体,不断地朝着星空飘去。洪荒大泽的深处,每一夜都是星光璀璨,无数的星辰就那样悬挂在夜幕之中,照亮天地。 毕竟只是聚星境巅峰的境界,林虞的神念能够达到最远的距离连这个山谷都出不去。神念在半空中飘荡了半天,最终还是因为灵力耗尽,消散在空中。 林虞一使不上力气,扑通一声掉落在水中。 “还是不行,这契机到底该怎么来?”林虞睁着眼睛,缓缓地向湖底沉去,天上的星辰映在了水面上,星光随着波纹开始荡漾。 林虞很郁闷,他一直在尝试能不能直接用神念飘入星海之中,寻找星辰。按林虞的话说,世界上这么多事,总不能一直等的对方来找。 化被动为主动! 现在看来显然是不行的。 林虞平躺着,口鼻中咕噜咕噜地冒出水泡向水面漂浮。想着着一个月来痛苦生活,林虞不得不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麒狩自从第一天出现教导了一番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人影,但是赤无涯来了,整日监管着三人的修行,尤其是特别关照了林虞。 自从第十一天开始,只要是林虞没有破境,每天就是一顿毒打。赤无涯在金刑军牢狱之中和林虞共患难之后,对林虞的态度好了不少。 至少每一次揍他的时候,一个劲地道歉,说是麒狩的命令不得不遵守。 麒狩的原话只是交代了一句——就是吊着一口气,洪荒大泽这么多天材地宝也能够救活他。 经历了近二十多天的毒打之后,林虞从不怀疑麒狩的这句话,每天晚上皮开肉绽,但是每天清晨却又能够生龙活虎。 所以,林虞不得不为自己另谋生路。 “算了算了,只能够找牧歌去。” 林虞决定另辟蹊径,朝着水面上方游去。突然,湖底一股强大的吸力紧紧地抓扯着林虞的身体。 林虞心生不妙,这大湖有些古怪。凭空生出的吸力,不断地将林虞朝着湖底拽下。 林虞奋力挣扎,湖水淹不死他,修炼到聚星境就可以在水中待上一天的时间,但是林虞担心湖底有什么其他的危险。 可是,这股力量太强,林虞挣扎了几下,身子依旧朝着湖底沉下。于是,林虞放弃了,他也好奇湖底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而且,麒狩居住在湖畔边上这么些年不可能不知晓湖底的情况。 林虞这样仔细一想反而顺着吸力的牵引朝着湖底游去。 已经是深夜时分,月光星光照耀着湖面,所有人都已经睡熟,湖畔边上却有一小黑影在溜达。 咕噜咕噜! 湖中不断冒出的水泡让睡不着的小麒麟有些好奇,他本是想趁着瑞雪睡着,去湖对面见见夏青染,毕竟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夏青染了。 可是,湖面的异动引起了他的好奇。 扑通一声,小麒麟跳入水中扑腾着四只爪子,朝着湖底游去。 小麒麟没入湖中,看着林虞不断下沉的身影。 …… 林虞施展瞳术,能够看见极远处不断游动的小鱼,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水草。 但是湖底依旧是昏暗一片,光线照不进这方湖水之中,尤其是寂静无声黑暗一片的湖底。湖底之深即便是昏暗一片也不见得奇怪。 然而林虞的赤金之瞳竟然望不穿这片黑暗,顿时林虞心中的警惕有一次加深。 原以为并不深的大湖竟然让林虞足足下沉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林虞一度运转灵力对抗这股力量,挣扎无果。林虞最后还是选择了屈服。 黑暗幽深的湖底并不黑暗,凑近了之后,林虞看见湖底的淤泥和岩石,还有更加纯粹的黑暗。林虞双脚落在淤泥之上,没有下沉,扬起了许多泥沙,让黑暗之中有增添了一些浑浊。 “这是?” 那股拉扯的力量突然消失让林虞有些疑惑。 这里就是湖底,然而黑暗则像是一面镜子在湖底之下。并不是湖底黑暗,而是这面黑色的镜吸收了所有的光芒,反射出无限的黑暗。 林虞蹲下,凑近了那片黑暗的镜子,赤金之瞳盯着黑暗的深处,想要看清其中的秘密。 “不祥之人......” 林虞一惊,不知声音出处,环顾四周之后仅有他一人而已,还有咕噜咕噜的水流声。 林虞怀疑自己幻听,转过头正想弄清楚真相,突然又有一声传来。 “你身上带着罪恶的气息!” 林虞惊慌,他没有听错,附近的确有他人存在,这声音很真实,真实得让人恐惧。 神念四散开去,想要探寻其他人,但是一瞬间所有的神念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渐渐飘远了后失去了踪影。 “吓唬我?”林虞露出一丝狠色,他既然逃不了,唯有直接面对。 “你是谁?” “你是邪祟,不祥之人身上流着罪孽的血。” “你才是不祥之人,你特么全家都是不祥之人!” 林虞很生气,凭什么一见面就那人,而且这脑子扣得还真是够大的 “有本事就出来,看我不揍扁你!”林虞怒气冲冲地骂道。 但是,话音刚落,林虞周身又只剩下咕噜咕噜流转的水声,寂静的可怕。 林虞抬头,望向自己的头顶,赤金之瞳依旧能够看见水面上落下的光辉,湖底的黑暗只剩下两团赤红的火焰,还有林虞身后那一面无尽黑暗的镜子。 这景象实在诡异,像是乱葬岗上的鬼火晃动。 “我就在镜子里,有本事你进来!” 这一次,声音来源的方向真是在林虞身后的镜子中。 “进去?想的美!”林虞心中一笑,他又怎么会这么笨。 林虞猛然转身,手中的拳头化作白玉色,拳头接触的流水化作无数的冰花,一点一滴极为清晰可见,六棱冰晶一片接着一片朝着四周蔓延。 “微寒之力,无坚不摧!” 林虞一拳砸在那面黑色镜子,出乎意料的没有听到镜子碎裂的身影,反而林虞的拳头上传来了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道,将他反震出去。 水流在林虞耳边呼呼作响,流水声变得急促而又刺耳。 轰! 林虞撞碎了一块湖底的岩石,倒在了淤泥上,扬起了那些泥沙让水流更加浑浊,也让寂静的湖底多了一些动静。 镜子没有碎,林虞的手掌却像是碎了一样疼痛。 林虞起身,发现远处的黑色镜子已经消失,转头张望之际,黑色镜子突然出现在林虞的身前,近在咫尺。 林虞能够清楚地看见镜子之中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这本就是一面镜子,出现镜像应当是正常现象。可是,林虞却怎么都觉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看见了一模一样的自己,却没有见到自己那双眼瞳中燃起的赤金火焰。 林虞后背冒出冷汗,他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是闭着双眼的。下一刻,镜子中林虞猛然睁开双眼,一双漆黑无比的双眸出现在林虞的眼中。 我靠! 林虞心中骂娘,他从未看见过这么诡异的现象,而且还是如此诡异的自己。 镜子中的林虞嘴角划出一个令人发寒的弧度,漆黑双瞳之中也吸收了无数光芒一般,他的眼中没有眼白,所谓的骇人便是如此吧。 邪祟? 林虞曾想是不是自己体内的鬼主无惨被发现了,让人误会。可是,现在看来真正的邪祟应当是这面黑色的镜子。 林虞刚想后退之际,却是发现镜子中的自己突然从镜子伸出双手抓住了林虞的肩膀,想要将林虞拽进了镜子里。 “进来吧!” 声音再次出现,召唤着林虞。 “鬼才进去!”林虞骂道。 林虞奋力抵抗着,像是扎根在地面的老树丝毫不动。林虞看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同样漆黑无比,他从未见过这般黑得纯粹,而又带着些诡异的黑色。 但是仅仅只是抵抗了一小会儿,林虞就像是脱力一般被拽进镜子里头。 无尽黑暗的湖底再次恢复了平静,激荡的泥沙缓缓重新落在淤泥之上,像是从来都没有扬起过一样。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黑色镜子消失了,或者说再一次将自己藏在了黑暗之中。 离湖底上方近百米之高的地方躲着一道黑影。 小麒麟瞪着大眼睛,眼中写满了惊恐。他害怕极了,甚至不知所措。在九城山外的峡谷之中,当小麒麟面对曹元等人时也没有这样慌乱。 但是当他看见湖底那面黑色镜子消失的那一刹那,小麒麟内心的恐惧不知从何而起,更多的是发自内心中。 圣兽麒麟天生对于邪祟有特殊的感知。或许麒狩在此,感知一切也不会慌乱,但是小麒麟毕竟幼小,真正面对心中的恐惧,只能够转身逃跑。 第228章 镜子里的遭遇 “这是虚空吗?” 林虞用尽所有手段来感知外界的一切。 他被拉进镜子之中时,置身在黑暗之中,周身各处伸手不见五指,这种黑暗的孤寂让人觉得惶恐,林虞忍不住心中发毛,他喊了一声,这声音却没有出现。 很快,林虞发现了这并不是虚空之中,如同虚空一般的黑暗,但是这里没有恐怖的空间乱流,也没有任何声响。 镜子中的“林虞”同样也消失,消失地一干二净。 “我去,真是遇见鬼了!”林虞骂道。 林虞很想找出到底是谁将他拖进这里,说他是不祥之人,是邪祟,身上流着罪孽的血液,那倒是来杀他啊。 他现在极度渴望对方能够趁他不备偷袭他,至少也弄出点声响,严刑拷打又或者威逼利诱,在林虞看来都不过分。 让林虞郁闷的是,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感受不到外界的万物,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林虞唯一能够知晓的就是自己还活着,呼吸还在,四肢还在,脑袋还在。 逐渐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虞昏昏沉沉,他的呼吸延迟了许多。林虞自己没有知晓这一点,他甚至不知道他在这黑暗之中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湖畔。 瑞雪抱着麒燃,叶牧歌和赤无涯也在,独独缺少了麒狩和夏青染。 当麒燃见到林虞被镜子吞噬之后,直接找到了夏青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先去寻找夏青染,重要的是夏青染很快就明白了麒燃的意思,于是夏青染独自一人潜入水底,如同林虞一般消失在湖中。 麒燃没有追上去,他害怕,也是听着夏青染的嘱托留在岸边,直到天亮时分瑞雪见麒燃不见,这才在湖畔边上找到熟睡的麒燃之后才问清缘由。 后来,便是麒狩出现。 在麒狩用着近乎命令的口气让所有人不得进入湖底的时候后,他们才知晓湖底中东西并非这么简单。 “瑞雪夫人,您是否知晓湖底的那位?”赤无涯终究忍不住问道。 曾经这一片大湖中发生过一些动荡,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的赤无涯还没有成就妖王之位,只是跟在麒狩身边的一个小卒而已。 那一次,赤无涯第一次见到许多强悍的气息出现在这座山谷中,本应该幽静的地方引起了许多妖王的关注。其中的许多妖王他是见过的,在洪荒大泽之中是顶端的存在,还有许多他未曾见过,只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妖王只能够走在那些不知姓名的人物后头。 后来,在他成就妖王之名,以强悍凶残的力量奠定自身的地位之后,赤无涯才知道当初的那些人物皆是洪荒大泽的隐世大妖。地位之高,可以追溯到九千年前。 能够让这些家伙引起重视的事情绝非小事。 而之后大湖的平静,再加上麒狩的闭口不言,赤无涯逐渐地忘记了这件事情。 直到今日,林虞和夏青染齐齐失踪,再加上麒燃描述的诡异画面,让赤无涯对于当年的动荡又多了几分猜疑。 “当年,洪荒大泽的风波是不是就是湖底下的东西引起的?”赤无涯很隐晦地说道。大约一千年前,发生在洪荒大泽深处的动荡在人族疆域少有传闻,其中的秘辛也就洪荒大泽顶端的大妖们才能够在知晓。 瑞雪点点头,眼中尤有一丝担忧和恐惧。当时,她已经是麒狩的夫人,虽修为不高,但从麒狩口中知道的消息还是要比赤无涯要多上许多。 “我知道的不多,每次夫君谈及此事都讳莫如深,所以我也没有多问。千年来,湖底都没有出过动静,没想到这些天突然发生了异动。” 湖底。 麒狩漫步在水中,周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水流。他的神念一念就能覆盖整个山谷,何况是区区一个大湖。 麒狩刚刚潜入水中时就发现了那面黑色镜子,他当然是十分熟悉的,当年就是他一手将其镇压在湖底,千年之久本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却不想还是出现波折。 麒狩站着黑色镜子前,或者说,站在镜子里的黑暗前。因为,黑色镜子并没有倒映出麒狩的身影。 两者沉默了许久,水流声咕噜咕噜地流转,十分祥和。 麒狩分不清镜子的黑暗是什么情况,他不敢贸然出手,打碎了镜子,林虞和夏青染可能就会一直都被困在那片黑暗之中。 沉默许久之后,见镜中依旧如深渊无光,漆黑一片,麒狩终于开口道:“将人放出来。” 说完之后,周边还是那么寂静,麒狩又再一次说道:“或者我进去,带他们出来!” 说着麒狩踏出一步,他若是再踏出一步就能够进入镜子的黑暗之中。突然,镜子之中慢慢剥离出一道身影,正是不久前被拖入镜子中的夏青染。 声音再一次传来。 “她,你可以带走。” 闻言,麒狩知道了如今的情况,旋即突然变得十分恭敬地说道:“还请放另外一人一条性命。” “他是带着罪血,身上又有鬼族的气息,是邪祟!不能生,只能死!” 这时的夏青染是清醒的,从黑暗到再次回到湖底,见到麒狩,她很快想明白了一切。没有等麒狩开口,夏青染说道:“你才是邪祟!” 这是夏青染第一次这么生气。 和林虞之前反驳谩骂不同,夏青染生气了。在修行界中,邪祟不常见,见到的必然就是滔天大祸,都是孕育了千年万年之久才能够成一邪祟,比之那些鬼族还要可怕。 “放他出来。”夏青染再一次冷声说道。 声音很简短,又很有力,不容反驳,更加不容辩驳,刹那间麒狩和黑色镜子的幕后之人都以为这是某位上位者在发号施令。 麒狩回神之后,反倒是一慌,挡在夏青染身前,朝着黑色镜子说道:“那个少年不是邪祟,你大可以仔细看看,不要错杀。” 说时迟那时快,镜子之中再度出现夏青染的镜像,拖拽着夏青染朝着镜子中的黑暗进去。 麒狩根本来不及阻止,当年无数的大妖都是在这手段之下吃了亏,最终也没有合适的秘术抵抗这一招。 “你在湖底待了千年,压制自己的邪念,外界无论是邪祟也好,还是鬼族也罢,这些事情都交给我们处理,否则洪荒大泽已经是容不下你。” 说完,麒狩转身,朝着湖面飞去。不是洒脱,而是无奈,就是黑色镜子无法阻止麒狩一样,麒狩也无法阻止对方杀人,尤其是林虞和夏青染已经落入那片黑暗之中。 ....... 林虞昏沉了许久,醒来之后感觉自己无比虚弱。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尤其不断虚弱的身体,按理说即便半年不吃不喝,林虞也不该这么虚弱。 林虞想到一种不好的结果,他的生命力在不断地流逝,以超乎寻常的速度。 后背发凉,林虞立即催动龙神树叶子仅剩不多的生命力量,这才维持住平稳的呼吸。 “这是什么?” 黑暗之中终于有了点声音,但是这声音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林虞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沮丧。 林虞感觉到身上的龙神树叶子被拿出自己的衣襟,没入黑暗之中。 “妈的,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抢我东西!” 林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命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何况是这些身外之物了。 “这是什么?”声音很平淡,也带着淡淡的疑惑。 林虞冷哼一声,说道:“你自己猜。” “这上面有龙族的神圣气息,应当是龙族之物,你是怎么得来的?” “我区区不祥之人,怎么配有龙族之物,你肯定是看错了。”林虞无赖说道。 “有人叫我好生思量,说你不是邪祟,但是你身上有鬼族的气息。” 林虞沉默,心中有几分猜测便是麒狩来救他。 “你又凭什么认为我是邪祟,仅凭你一面之词?张口闭口的断言?”林虞反讽道。对于他来说真是无妄之灾,想要在湖里冷静冷静,如今还真是沉了下来冷静到家了。 “我曾在祸野之征杀尽鬼族众将,火烧连营,护下祸野人族,你竟然说我跟鬼族有关系?你特么脑子是不是有病?” “叶子是龙神树的,龙主亲自赠予我,他还传了我龙族秘术!你爱信不信。” 林虞知道所谓的鬼族气息从何而来,必然就是无惨留下的,灵台的青鳞之下还存在着无惨的残缺神魂,但既然对方能够知晓,也无须隐瞒。 听着对方的言语,似乎对于龙族相当尊崇。 “不对,龙族万年前已经覆灭,你怎么敢说龙主赠予你,还传你秘术?” 林虞实在无语,他知道即便解释半天也只他的片面之词,毕竟在归墟之境一行太过玄乎,没有人会相信。而如今还好碰上的不是龙主口中出卖龙族的那些家伙。 林虞算是废了半天口舌,解释一切,最后也没有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明白。 而另一处的夏青染穿行在无数的镜子中,她的周身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数不清的镜子,每一面倒映着夏青染的身影。夏青染看不穿自己身处何处,但是这个镜子空间比刚才漆黑寂静一片的地方要好的太多。 第229章 左湛 “前辈,他们人呢?” 叶牧歌只见到麒狩一人从湖中出来,再之后就没有其他的人影了。 麒狩说道:“他们两个被困住了。” 叶牧歌转身就要朝着湖中跃去,说道:“我去救他们。” “停下!”麒狩喊道,“若是能救,我早就救了,贸然出手只会伤了他们的性命。湖底的那人不是这么简单,林虞他们的境地外界攻不破,要想出来唯有看他们自己走出来。” 叶牧歌看着麒狩,他现在不得不相信麒狩的话。如果他也陷入其中,那么三人只能够等死。 赤无涯好奇地问道:“陛下,湖底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麒狩面色沉重,回想起千年前的那些事情,他的心中也有些心惊。说是秘密,但也不尽然,那等惊天的大战无数妖兽都感应到了,千年的时间可以让很多事情被遗忘。 “一个人族魔头,也是人族的功臣。”麒狩只是这么简单地说了一句。 “千年前,中州再一次经历了一场入侵,这暗流来自鬼族,也来自中州一个古老的世家。中州在四方大陆最中央,最不可能遭到鬼族的入侵,无论是北域,江南,南岭等许多地域历年来都有鬼族侵扰,而中州被护卫其中。” “中州上的隐世家族皆是古老传承,他们的先辈都为自己家族开创了一片空间,世世代代都居住其中,这等造化手段足以说明他们这些家族的强大。传闻,万年前的鬼族入侵,战场上便是出现了隐世家族的身影,在四方大陆归于平静之后,这些强大的人物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和湖底下的人有什么关系?”叶牧歌打断道。 麒狩接着讲道:“千年前的鬼族入侵传闻是某个隐世家族的手笔。那个隐世家族历经无数年传承,族中年轻一辈难以扛起家族旗帜,已经是老骥伏枥之态。于是,那一族为求延续家族,与鬼族勾结,借用鬼族邪恶秘术,维持家族不朽之态。” “后来,便是鬼族通过那个隐世家族的空间大举入侵四方大陆。而那个隐世家族的空间连接处正是湖底那人的家族。” “鬼族入侵,城毁人亡,满城之中只剩下他一人独活。所幸因为湖底那人家族举城抵抗,让四方大陆上的势力有了反应的时间。最终,鬼族的野心没能够得逞,四方大陆也没有重蹈万年前的覆辙。” 瑞雪抱着麒麟,她心地善良,听闻这个故事觉得湖底那人极为可怜。“他和他的家族都是人族的功臣。” 麒狩看向湖面,否认道:“不是,毁誉参半。城毁之后他从废墟中爬出来,仅仅只剩下一口气。那时,各方势力到来杀尽了冲出空间的鬼族,正准备着手封印这片空间。但是,他撕毁了封印,冲进空间之中,没有势力援手,更加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原以为他会死在隐世家族和鬼族的手中,可是七天七夜的惨叫声之后,他又出来了。而空间连接处在着七日之内,高悬在空中,凭空流出血水瀑布。” 瑞雪等人听到这里,心中骇然,惊讶于湖底那人的修为,也知道事情肯定还没有结束,不然,麒狩又怎么会说他是人族的魔头呢? “他杀了七天七夜,或许是城毁族灭让他成为了一个疯魔,又或许在隐世家族的空间里发生了其他事情。走出空间之后,他挥手杀向了人族的宗派势力。” “杀向人族?他是疯了吗?”赤无涯震惊。 麒狩淡淡地说道:“或许是。在人族疆域之中,他得罪了无数的宗门势力。最后,他被追杀到了洪荒大泽的深处。他的祖上曾与洪荒大泽有过一段渊源,家族中传承着洪荒大泽的一件信物。本是不愿接纳他的诸多妖王达成了一致意见。” “将他封印在洪荒大泽,只要不犯下杀孽,洪荒大泽会保他一命。” 叶牧歌听完之后说道:“这件事有很多疑点。” “的确,我曾经问过他为何朝着人族屠杀,只是他缄默其口,不愿意道明而已。” “那么他为什么和林虞过不去?”叶牧歌问道。 麒狩也想知道为什么,对方口中说到的不祥之人,邪祟,根本让麒狩摸不清头脑。他能够听明白的就是鬼族的气息。 这也是麒狩回到岸上的原因之一。 麒狩警告对方不要错杀。言外之意便是若是却与鬼族勾结,杀了也无妨。他未曾看出林虞身上的异常,但是对于鬼族,对方了解的更多。 “如果林虞命大,这是或许是一场机缘。” 说完,麒狩走进竹屋之中,他相信林虞的身份,但是更想查清林虞的身份。 ...... 黑色镜子中。 林虞身前的黑暗处看见了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身影盘坐在黑暗中,双手放在膝盖上,形容枯槁,如同将死的饿殍一般,透过外衣的破洞,可以看见胸膛处仅仅只是一层皮包着一层骨头,垂下的乱发后双眸泛着悠悠的绿光,如同两团幽火在双瞳之中,也正是这两团幽火才让林虞看见身前出现了一人。 “你是谁?” 林虞盯着枯瘦之人手中的那片碧绿色的叶子,知道这就是一直将他抓紧湖底,又拽入镜子中的家伙。 “左湛。” “没听过!”虽然有些耳熟,但林虞还是这样说。 左湛没有在意林虞的言语,若是听过才是奇怪了。“你身上有鬼族的气息。” 左湛重复了一遍,他确信自己没有感受错那股浓厚的令人生厌的鬼族的气息。 林虞心想:“废话,身上就藏着一个鬼族的残缺神魂,要是查起来几张嘴也是说不清楚的。” 左湛又说道:“和鬼族作战留下的只有血腥气,不会有活生生恶心的气息。你身上应该藏着什么东西。” 林虞觉得自己遇见了老江湖,能够这么了解鬼族,必然和鬼族进行过一场血战。 “我不杀你,因为有人让我不要错杀。而你身上的龙神树叶子也是真的,龙族消失,但龙族的气息不会归附与和鬼族有勾结的人的身上。”左湛继续说道,“你若是不想说,我也抱着错杀万人,不放一个的态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林虞不得不接受的威胁。 他不知道左湛的目的是什么,真正是因为鬼族,还是有其他目的。在他说出真相之后,暴露青鳞之后,左湛会不会侵入他的灵台夺宝杀人? 一切都是未知数,危险的未知数。 “好吧,我坦白!”林虞说道。 “我身上藏着万年前的鬼主,当年入侵四方大陆的八位鬼主之一,神魂残缺被龙主镇压了。” 一句话说完,林虞沉默了,左湛也沉默了。 那两团幽火让林虞后背发凉,左湛还在思索,还在怀疑,还想让林虞在说出些什么。 “你还不相信?”林虞试探地问道。 最后,林虞无奈地说道:“你爱信不信吧!” 左湛抬手一挥,林虞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而镜子之中又有无数的镜子显现,林虞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夏青染就身处在其中。 “我靠,她怎么进来了?”林虞心中很郁闷,他一人受困还不够,连夏青染也折进来了。 “放了她,她身上没有鬼族的气息!”林虞说道。他知道夏青染必然不会和鬼族扯上关系。 左湛面无表情,说道:“她是朋友?” “我说你放了她,如果你只想要知道鬼族的事,问我就好!” “我本来放过她了,只是她一心想要救你,我想你们之间有牵连,也许她知道你的身份。” 林虞想要暴走,他最讨厌被威胁,威胁他还不够,还拿夏青染过来威胁。 真是下作! 左湛心念一动,被无数镜子围困的夏青染一眨眼就来到了林虞身前。 “这是你朋友?” 左湛禁锢了两人,这一次他问的是夏青染。 夏青染见到无恙的林虞,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升起一股怒气,毫不畏惧左湛的骇人模样。 “你和鬼族无关,我应该放了你。但是他身上藏着鬼族鬼主的神魂,所以你不能离开。” 林虞听不太明白其中的逻辑,但现在左湛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都说,我也想让这狗屁神魂从我体内出去,可是谁能够将他抹灭?万年的岁月才让他这样苟延残喘,万一让他逃了,岂不是祸害四方大陆?” 左湛显然不信,他是活了千年之久的老怪物,虽然他在湖底一千年没有任何见识,但是人世间的几十年便已经足够了。 “你要怎么才能够相信我!” 左湛终于动了动身子,一面镜子有来到林虞的眼前,镜子里是漆黑双眸的“林虞”,若说邪祟,这才更是吧! “打败他!”左湛说道。 “打败他,就放了我们?” “先打败他!” 林虞不知道左湛何意。如果左湛固执地认为林虞就是和鬼族勾结,那么林虞即便赢了镜子中的自己也逃不过一死,何必白费力气。 “若是我赢了,还是一死又如何?” 林虞不想做亏本的买卖! 第230章 巨鹿城主 在左湛极为不讲理的条件下,今天最终进入镜子里和自己的镜像打了一场。战斗的时间很长,几乎是一天一夜, 林虞赢了,用以伤换伤的方式,赢得很惨烈。从镜子中爬出来的时候,林虞失去了他半边的断了一条腿,断了一只手臂,模样凄惨。 走出镜子的时候,林虞还能够睁着的一只眼睛瞥见了左湛皱皮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讶。 林虞不知道这样的惊讶来自于哪里? “怎么?我能够赢,你很奇怪吗?”林虞语气不忿。他差点死里头,镜子的“林虞”了解林虞所有的秘术,所有进攻的手段,习惯。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恐怖到让林虞几次与阎王擦肩而过。 左湛隐藏起对林虞的惊讶,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镜像“林虞”已经刻画了林虞所有的秘术,诸多进攻的手段和习惯,他了解林虞,比林虞还要更加了解。 一拳一掌都是朝着林虞的要害处,朝着林虞最为薄弱处,中了一拳都是极为凶险的。每次林虞都是在差之毫厘的时候躲开,这样险之又险的处境很是刺激,极为考验林虞对于身体的控制力,但是终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龙神树叶子重新飘落到林虞的手中,一股生生不绝的生命之力冲刷着林虞的身体。残存的生命之力让林虞不舍得,但是林虞又不得不尽快消耗这生命之力来恢复自己。 片刻之后,林虞重新站了起来,看向夏青染,旋即看向左湛。虽然左湛归还了龙神树叶子,但是林虞对于左湛依旧十分警惕。 黑暗之中,左湛的姿势没有动过一下,千年的时间他都未曾动过一下。 “左湛!” 林虞刚才终于知道左湛意味着何人。在悬镜宫藏书阁中,林虞见过许多人物的传记。林虞不喜看那些被万千人族追捧成神的圣贤人物,而是对于那些邪魔歪道感兴趣的紧。 他觉得那些吹捧太假,那些邪魔歪道才是真实,即便作恶多端,但是他们的动机真实的紧。 虽说因为这事,林虞时常被孟之浩训诫,圣人之言闻其耳,圣人之像染其目。林虞却一直坚守自己心中的执念。 在后来的阅卷中,林虞见到了左湛的事迹,在一古卷中描述——“为人杰,亦是邪魔。” 看多了一如既往的恶,一如既往的善,林虞对于拥有两种相反描述的左湛很有兴趣。只是时间之久,让林虞回忆了许久才记起有这么一人。 “你是巨鹿城主左湛!”林虞心中仍然还有一些怀疑。 左湛之死在千年之前,被诸多人族的宗派追杀至洪荒大泽深处,他杀了许多人,手中的双刀砍断了许多人的身躯,脖子还有脊梁。当然,他的身上也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剑伤刀伤。 所有古卷书籍上对于左湛和左湛事迹的描述都很简洁,只言片语之中似乎都透露出不愿多说的意思,只是说巨鹿城主屠杀人族宗门,所因为何皆没有描述。 林虞也只是记住那一句为人杰,也是邪魔的评语。 左湛没有接着林虞的话,只是提到巨鹿城的时候,林虞能够左湛微弱的呼吸停滞了一下,短暂的停滞让林虞感觉这片黑暗的空间都静止了一下。 “中州的巨鹿城,千年前的最后一位城主,左湛!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死,人族之中皆是以为你已经葬身洪荒大泽中。” 左湛依旧没有接着林虞的话,若不是有微弱的呼吸存在,林虞会认为自己在跟一具尸体在说话。 许久,左湛终于开口说道:“千年前,世间已经过了千年之久吗?” 林虞猜测道:“难道千年前你就被囚禁在这里?” 左湛摇摇头,林虞的话倒是唤起了左湛的回忆。在无尽的黑暗和不知年岁的时间中,让左湛的心境如死水一般沉寂,而林虞的话像是一块大石头,用力且迅速地砸进了左湛的那滩死水里。 “不,是洪荒大泽的妖王们收留了我。”左湛说道。 林虞知道这里面应该有很多秘密,毕竟最后那一句前后相悖的评语让林虞理解不了,而真相或许也只有左湛自己知晓。 左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林虞:“刚才你使用的是什么秘术?” 林虞知道左湛问的是什么,他在镜中用的秘术极多,镜像“林虞”也都一一施展出来了,唯一镜像“林虞”施展不出的就是最后林虞凭空消失的秘术。 林虞笃定对方即便能够仿照所有秘术,但是神术的范畴绝不能够轻易仿照。林虞赌对了,不仅不能够轻易仿照,根本仿照不出来。林虞接连两次使用踏虚之后,硬刚对方。 “不是秘术,是神术,龙族的神术。” 夏青染看着林虞,她也才知晓林虞竟然修行了龙族的神术,难怪在传道碑林的时候,他对那些龙族传承秘术这么看不上眼,还打着秘术不必多管用就行的旗号。 真是一个狡诈的无赖! 夏青染多半是羡慕,对于林虞的“欺骗”,也在他无赖的称号前加了一个狡诈。 “我信你刚才所说,龙族传你秘术,那片叶子也颇为神奇。” 林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林虞问道。 左湛摇头,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禁锢住林虞,在这个黑暗空间里,林虞只能够由左湛施为。 “她可以离开,你不行!你身怀罪血!” 说着,夏青染逐渐被黑暗吞噬,消失在了黑暗空间之中,出现在湖底镜子之外。 咕噜咕噜...... 夏青染学聪明了,飞快地朝着湖面游去。 “你知道我和鬼族无关,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林虞说道,在他的预测中,自己继续被囚禁也是一种极大的可能。毕竟,左湛从来都没有说过胜了镜子里的“林虞”就放人离开。 左湛面无表情,说道:“你怀着罪血!你要为其赎罪!” “狗屁,你他妈的老家伙,老子的血什么时候变成了罪血,还赎罪?我靠!”林虞破口大骂,实在难听的话对于左湛没有任何影响。 左湛不慌不忙地封住了林虞的嘴巴,让这片空间稍微安静些,然后解释道:“你与鬼族无关,但是千年前你的祖先是鬼族的帮凶,和鬼族勾结撕裂空间入侵四方大陆。” 林虞瞪大了眼睛,觉得左湛一定是被关疯了,才出现这种幻想。悬镜宫号称监察天下,如今有些名不副实,但是历年来悬镜宫对于四方大陆上鬼族的监测从未停止。 而悬镜宫的记录之中,从未出现过一千年前鬼族入侵四方大陆的事件。 林虞可以确信这一点他绝不会记错。 “你就是罪人的后代,让我世代灭族的罪人。要怪只能够怪你自己投错了胎,身怀罪血。” 林虞很想说话,却不能够张口。他很无辜,至今他连亲生爹娘都未曾见过,被一言定为罪人。自己糊里糊涂,反倒是左湛更加清楚他的家族。 ...... “林虞和鬼族无关。” 这是夏青染回到湖畔的第一句话。 麒狩明白,夏青染能够从镜子中出来是左湛放行。同时,这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林虞呢?”麒狩问道。 “身怀罪血,还是被囚。”夏青染的话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林虞性命攸关。 “罪血?什么罪血?”叶牧歌问道。 麒狩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千年前就是麒麟妖王的他知晓大部分的前因后果,除了左湛一直藏在心底为何屠杀人族的原因之外,几乎所有的事情麒狩都知晓。 “我去一趟。” 麒狩说完,就遁入湖中,他的速度提升到了他全力的状态。麒狩之前的目的不过是确认林虞和鬼族的关系,依左湛对于鬼族的愤恨程度,如果林虞当真有问题,夏青染就要遭到株连。 当时,夏青染走出了镜子。 既然林虞和鬼族无关,麒狩自然要救下林虞。 瞬间,麒狩站在湖底的那道黑色镜子前。 镜子里,左湛正欲对林虞动手,突然林虞身后出现一只大手,朝镜子外拖拽着林虞的身躯。 “麒麟妖王?”这一次,左湛吃惊的神情没有隐藏。 林虞的半截身子还在镜子之中,而身躯两头被两股不同的力量拉扯着,幸好麒狩的灵力护住了林虞的身躯,不然林虞早就在这两股力量下被撕成两断。 “左湛,你过分了!”麒狩怒吼道。“你已经证实他和鬼族没有关系。” 黑色镜子中的左湛没有回答,施加在林虞身上的力量有强劲了许多。 “一千年前的事情和这个小辈无关,你不要迁怒与他,而且他们早就已经被你灭族,何来后辈之说。罪血不过是你遗恨难平凭空想象出来。” “住口。”镜子中传来激动而又沙哑的声音,这是林虞第一次听见左湛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千年前,巨鹿城举城抵抗,举城皆亡。有罪一族却仅仅推出一个替罪羔羊,赔了几件灵宝就能够揭过罪孽?我族的流血有何意义?” 第231章 修行 林虞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说的是什么,夹在两股力量之间的林虞很为难。 但最后,麒狩的力量胜了一分,将林虞拖出黑色镜子。 脱离了禁锢的林虞看着麒狩,躲在麒狩的后面。千年前的巨鹿城主,能被无数史记中称道为人杰,亦是邪魔的家伙必然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林虞很郁闷,他唯一可以猜测出的是左湛对于他的祖上有很多的愤恨。但是更让林虞郁闷的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别说祖上,就是林虞自己的亲生爹娘,林虞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飞来横祸! 麒狩叹了一口气,当年之事,他知道的也不尽然,毕竟是人族内的矛盾,洪荒大泽能够将左湛藏在洪荒大泽之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当年鬼族入侵的真相存疑,如果鬼族真当入侵,怎会仅仅只是这些下三滥的鬼将?鬼主的身影又何曾见到?再者说,仅仅你们巨鹿城绝不能够抵挡住鬼族一天一夜的攻伐。” 千年前的巨鹿城不是超凡势力,约莫也只是五行天中其中一宗的底蕴而已,但是在鬼族的攻杀之下,竟然硬是不让任一鬼族离开巨鹿城,这是何等硬气,又是何等不可思议? “千年的大战,存活的唯有你一人,而据我所知那个隐世家族已经有千年不曾露面,所以你是唯一能够接近真相,想要知晓真相的人。这少年不过是那家族的后人,千年前的事与他无关,在祸野上他亦是战功赫赫,于家族而言,他应当为过往受罚,于自身而言,你更不应该对他下杀手。” 麒狩盯着黑色镜子,他能够看见镜子之中左湛凄惨的身影,旋即说道:“若是愿意,告知我当年你在那个隐世家族空间中所看见的一切,其中真假我将替你查清。”麒狩许下诺言,一诺千金。 闻言,左湛干瘪的身形从镜子中越出缓缓浮现在湖底。 “我只与你一人说。” 沙哑的声音传来,麒狩点头,让林虞先回去。 林虞巴不得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立刻朝着湖面游去。 ...... 接下来的日子,林虞继续修行,只是他再也没有靠近过那个大湖,因为湖底的左湛,也是因为麒狩回来之后没有说过什么,而是消失了一段时间。 《上清观星录》刻印在了林虞的脑海之中,叶牧歌起初是拒绝的,但是林虞的万般恳求之下,叶牧歌才传授给林虞。 麒狩说的唯有踏入命星境之后才能够修行《上清观星录》,并没有解释其他。 然而,经过了一个月的原地踏步之后,林虞还管他三七二十一。他想命星之后抓紧离开这个地方,说好左湛哪天心情一好又将他拽进湖底谈谈千年前的“趣事”。 林虞日夜都在修行,《上清观星录》的神奇程度超出了林虞的想象。 “观星辰之途,凝星光之力,以星光为引,聚神魂!......” 林虞默念着几句心法口诀,瀑布之下一道身影承受着无尽水流的冲刷,赤裸的上半身裸露着,身上的线条分明,看起来便是一个坚毅的人。 实则不然,年轻的脸庞即便是在修行的时候也显露出一副懒散的态度。 片刻之后,只见瀑布垂下的水流中染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从也夜空中洒下的一条星光铺成的道路。 林虞眉头一皱,顺着水流接引入体的星光让他的身体有些微微的抗拒,毕竟是外来之物。 但是,短暂抗拒之后,林虞感应到灵台之上,许久不动的三寸金色小人忽然动了起来。 林虞知道自己灵台上诞生在青鳞之上的金色小人不只是摆设,现在的弱小并不意味着今后的弱小。 灵台之上,突然有一道星光进入,不偏不倚地落在青鳞之上,笼罩金色小人。 轰! 灵台之上传出如钟鸣般的声响,犹如拨开云雾见光明一般,林虞感觉到此时此刻他的感知尤为敏锐。 神念刹那间笼罩了整个山谷,一草一木的动静,滴水虫鸣的声音细微但又清晰。 飞云流动,星光落地,林虞来不及仔细感受其中的神奇之处,顿时感觉身上灵力一空,盘坐的身躯也是晃晃悠悠差点跌入到水中。 “功亏一篑!”林虞有些遗憾。 这是林虞第一次修行《上清观星录》,能够将神念探查的范围扩大近一倍,已经是十分不错结果了。 现在他已经有些明白麒狩为何说踏入命星境以后才能够修行《上清观星录》的原因了。 神魂的强大与否能够决定神念的力量和探查的范围,但是持续的时间却是和灵力的深厚程度相关。 随着林虞停止修行,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有的景象,平静安宁唯有哗哗的水流撞击石头的声响。 林虞从瀑布底下走出来,而夏青染正在一旁看着,像林虞一样,她的修行也陷入了瓶颈中,虽说临门一脚的界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 赤裸着上身的林虞让夏青染脸上微微发烫,避开目光之后,夏青染对走来的林虞说道:“突破了吗?” 林虞得意地说道:“当然没有。” 夏青染无语,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对了,最近怎么没有看见牧歌?”林虞问道,他近日难得沉迷修行,而叶牧歌的身影也消失在山谷之中。 “赤前辈替他找了一个修剑道的妖王,这几日他都在那位妖王前辈那边修行。” 林虞点头,转而说道:“等我们破境之后就去北域,林叔应该在北域等着了。” 夏青染应了一声,只是不知道破境还需要多久。来到洪荒大泽将近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修行虽有长进,但迟迟不能够踏入命星境还是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如果能够有我那个爹娘的消息,想必也能够找到你的父母。”林虞又一次说道。夏青染不像他那样漠不关心。 “不过,要紧的是先回到江南报了仇再说,叶家在那件事情之后绝不可能继续安安当当地下去。还有你们夏家,夏连峰估计是昏了头,跑去给花家当手下,底蕴不厚,怎么也就被其他家族吞了。” 夏青染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心,林虞见状则又是安慰道:“也不用太担心。花迎秋对你贼心不死,知道你逃脱的事情后,他还是会照拂夏家,夏家顶多吃些苦头,也不至于消亡。这家伙的花花肠子可多着呢。” 说到贼心不死的时候,夏青染撇了一眼林虞,虽然林虞神情平淡,但夏青染也感受到了林虞变换的语气。 “你很生气吗?”夏青染问道,冰冷的声音中有一丝丝得意。 林虞不解,回答的有些慌乱:“什......什么意思?” 夏青染朝着林虞一笑,如月光下青莲盛开皎洁无暇,清新脱俗,一时间看呆了林虞。 “那天,你为什么进去镜子里,你不知道很危险吗?要是左湛杀了你怎么办?”林虞目光开始躲避,说话也开始慌张,一点也不想平日里能够滔滔不绝的林虞。 夏青染走进了林虞,脸色微红,却又开始不避讳地看着林虞赤裸的上半身,转而直视着林虞躲闪的目光。 一股香味传进林虞鼻子里。林虞知道这是夏青染的体香,今天比平日还要更加幽香。 月光下,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步步靠近了对面的少年,两人都能够感受到自己胸口不断加速的心跳声,还有逐渐逐渐发烫的脸庞。 林虞觉得眼前的不应该是平日里如清冷的夏青染,此时的夏青染像是花语秋那般主动,可夏青染毕竟不是花语秋,热烈主动不及花语秋的十分之一,却依旧能够让林虞心猿意马。 “我知道你很生气,花迎秋还是张白玉都好,还有那个叫裴龙的。不过,我很开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一臂的距离,夏青染能够感受到林虞急促的呼吸声,她也是第一次说出这么羞人的话。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将心事藏着,夏紫菡知晓部分,也没能够猜透她的心思。 或许是孤独惯了,夏青染很少会这样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当日,那片镜子化作的迷宫之中,每一面镜子都倒映着夏青染的镜像,而左湛给了她一个活着的机会,那就是走出那片迷宫。 虽然在林虞看来是左湛抬手一招从无数的镜子中拽出了夏青染,更加以两人的性命相威胁要求林虞与镜像对决,但是早在之前夏青染已经走出迷宫,破解了秘术。 迷宫的出口依旧是一面镜子,镜子中映衬出的不是夏青染本人,而是东海之滨那个穿着粗布麻衣骗吃骗喝的林虞的模样。 忽然之间,夏青染回想起了东海之滨发生的一切,她猛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切重要的细节。 “你是金鑫,也是林虞。” 话音刚落,林虞有些尴尬,立马发挥了死不认账的厚脸皮。 “不是,金鑫是谁?我不认识!” 夏青染还是笑着,又靠近了一步,微微抬头,直视林虞。 如今她已经是万分确定。 第232章 切磋 昨晚,夏青染的话让林虞很不安。虽然没有林虞想象的那样暴怒,但是夏青染的温和更让林虞不知所措。 在金刑城里,林虞决定赴死前就将金鑫未死的消息告诉夏青染,也故意不把自己就是金鑫的真实身份暴露,为的就是夏青染不要再去找周家的麻烦。 夏青染能够上八面山暗杀周家暗卫可见其决心,那么林虞决定如若自己死在金刑城,凭夏青染一人之力实在难以和周家对抗。 几条简单的线索已经足够夏青染推敲出金鑫的身份。 又过了几天,林虞和夏青染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毕竟,作为金鑫的林虞和夏青染有过肌肤之亲。 林虞看似无赖,实则面对这些事情脸皮比谁都要薄。 几天来,林虞只顾着修行,顺便将《上清观星录》传授给了夏青染。早学晚学都得学还不如早点修行。 于是,两人分别忙着修行。 他们两人包括叶牧歌都明白麒狩所谓的教导是把麒麟一族的神魂秘术《上清观星录》传授。这已经足够让三人震惊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叶牧歌的悟性极高,又加上肯勤加修行,命星成功不过是早晚罢了。在那位修行剑道妖王的点拨下,他已经逐步地开始准备勾动星辰。 命星,有妖王护法自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林虞和夏青染这边再又经过十多天的修行之后,夏青染比林虞早一步踏入了命星境,这样的速度已经值得骄傲了。 当初在东海之滨仅仅只是聚星境中阶而已,现在已经反超林虞了。 林虞听说也没有觉得惊讶,只是心中骂了一句妖孽,毕竟是能够领悟龙族传道碑林的人。 林虞没有羡慕,一如既往地修行着,他虽然没有破境,但是也有自己的收获。 “怎么特意来我这里炫耀炫耀?” 林虞看着夏青染走近的身影,还有小麒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活像一个邻家少女午后的散步。 两人自从昨晚以后关系变得不同以往,似乎更加亲密了些。 夏青染露出笑容,心情极好,声音还是那般清冷,对于林虞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夏青染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也知道林虞不过是在打趣她罢了。 “比试比试?”夏青染神情略显得意,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还真涉足命星境了。 林虞冷笑,比试不过是想将他打沙包打而已。 “等我破境,公平一战!”林虞很傲气的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林虞都强调要公平公正公开,尤其是在自己处在下风的时候。 夏青染可不管这么多,等林虞破境,估计自己又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幽影秘典!” 光天化日之下,夏青染凭空消失,如同鬼魅一般朝着林虞扑出,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青色灵力涌动灌注其中。 “来真的?” 林虞瞪大了眼睛,想不到夏青染还真的出手。 林虞双腿一用力,腾空而起,躲开夏青染的一剑。看着下方持剑的夏青染,林虞满头冷汗,刚才的一剑他要是躲得稍微晚一点,便是落在他的喉咙上了。 踏入命星境之后,又加上《幽影秘典》的加持,夏青染速度比尺寸天地又要快上许多。 林虞《玄玉手》、《黄金瞳》齐出,要是被夏青染揍了,那这辈子都在夏青染面前抬不起头来。 赤金之瞳下,夏青染所有的动作都看到一清二楚,放慢了数十倍不止。 夏青染一跃而起,朝着林虞再一次袭来,脚下青色光晕流转,又像是青色水流流动。 哗! 水花飞溅的声音响起。 林虞疑惑,“这是?” 紧接着,又有一声古老的长吟声响起。 见到即将到来的长剑,林虞想要再次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深陷泥沼艰难挪动。 “《龙吟》!”夏青染默念着两个字,这真是龙族传道碑林中的另一种秘术——《龙吟》。 《幽影秘典》近身,《龙吟》控敌。两者的配合相得益彰,更重要的是夏青染以命星境的境界施展两种龙族秘术,这样的增幅不是在聚星境能够比的。 林虞见躲避不了,用尽全力朝着夏青染的长剑轰出一拳,玄玉手的微寒之力猛然爆发,空中巨大的拳影轰击在夏青染闪烁着青色光晕的长剑上。 拳影剑光接触的刹那之间,长剑寸寸断裂,碎成几段向四周射出,插在附近的树木上,落在水中又或者是地面上。 白色拳影消失,青色的剑光也消散,夏青染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刚才的《龙吟》分明已经在林虞笼罩其中,禁锢身形,就算是同境强者,夏青染自信也不会这么摆脱,但是林虞在最后的时刻轰出一拳摧毁了她的长剑。 最后的一拳像是急中生智的临场反应,但是夏青染了解林虞,这家伙怕死的紧,就算是切磋也不会将自己陷入什么危险的境地。 那么这一拳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林虞郁闷地说道:“你到底修行了几种龙族秘术?” 夏青染能够瞬间得到龙族秘术传承,但是能够融会贯通依旧还是许多不断修行。如今,林虞已经见过夏青染施展出三种龙族秘术。 实在难以置信,要知道每一种龙族秘术都不是轻易能够修行的。别人能够领悟就已经足够惊喜了。 比如说,若不是接着青鳞和黑龙的帮助,林虞可能要花费上百年才能够学会神术《踏虚》。 夏青染悬空在林虞的对面,说道:“九种秘术,修行了五种。” 林虞闻言,眼角抽了抽。刚才他能够拜托《龙吟》的影响,完全是用《踏虚》进出虚空,摆脱禁锢。 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了,林虞认输了。 他没能够想到夏青染修行进度之快,《踏虚》消耗的灵力极大,要是再打下去丢人的还是林虞自己。 夏青染看见林虞服输,得了便宜也决定罢手。 这一天,赤狼妖王带着叶牧歌回来了。 叶牧歌浑身的气息已经不同以往,双眸之间如有贯穿天地的利剑,剑气外露,让人不敢直视。果然剑气逼人,霸气侧漏。 “命星了?”林虞一喜,那样子比他自己破境命星还要高兴。 叶牧歌点点头,已经破境一天多时间,他那是那般兴奋。“紫猿前辈说,剑气太盛,还需在稳固稳固境界。” “不错不错,到时候替我去干翻宇文菁那个小娘皮,跟我斗,嘿嘿!” 林虞感觉叶牧歌外露的气息足以匹敌宇文菁,当时宇文菁逼他如此,怎么也得讨点利息回来。 叶牧歌一笑,点头答应,如今命星之后,他也急于寻找一个对手来较量较量。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啪! 林虞后脑勺上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踉跄滚出去。 “你小子还是这么不长进,我都走了这么久,还是聚星境。孺子不可教也!” 林虞愤恨,只是拳头比不过和赤无涯,不然怎么也要将这匹狼训成一条狗!更要命的是这家伙竟然还学起了成语...... “夏小丫头都比你有出息,是不是我不在这几天你又偷懒了?明明根骨奇佳,怎么就落得你这么个懒散性子?”赤无涯喋喋不休地吐槽着,像极了市井之中讨价还价的买菜大妈。 说着赤无涯又准备将林虞给揍一顿。实则,他是受到了麒狩的命令,若是林虞不能够在两个月的时间内破境,到时候挨打挨骂的就会是赤无涯。 林虞知道在这个山谷里,跑是没有用的,立马讨好地说道:“前辈,你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破境!” 赤无涯疑惑地看着林虞,心想,在洪荒大泽里想逃也逃不了,就容他三天。 三天时间,林虞知道若不破境,定然会被收拾地很惨,可是三天时间,林虞没有日夜修行提升境界,反而是带着叶牧歌消失在山谷之中,就连夏青染也不知道两人去了哪里。 第三天夜晚,赤无涯终于见到了风尘仆仆的两人,而林虞的境界丝毫未变,有种被骗的感觉。 “前辈,莫急。今晚,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奇迹。”林虞自信说道。实则自己心底也是没有底气。 林虞从容不迫地走瀑布之中,盘坐在石头上,垂下的水流冲刷出一道人影的形状。 盘膝打坐,屏气凝息之后,双眸一睁,微微抬头望向天际无尽璀璨的星空。 “《上清观星录》!” 神念飘出,星光垂落,一帘瀑布如同银河一般闪耀。 赤无涯知道这是麒麟一族的神魂秘术,他曾见麒狩施展过。但是明明只是聚星境为何就修行了《上清观星录》?赤无涯瞪了一旁的叶牧歌一眼,而叶牧歌也是心虚地退后了一步。 “聚星境的灵力浑厚程度不足以支撑神念在星空中游荡,即便神魂之强足以到达星空之上,若不是瞬间能够勾动命星,也是徒劳无功。” 说到这里,赤无涯心中猜想——难不成这小子想要直接命星? “我去,这家伙......” 第233章 命星 林虞的想法也是简单,既然破境的临门一脚没有那么快,那么是否可以先命星? 这的确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借助《上清观星录》林虞的神魂强大了不止一倍,尤其是青鳞上的金色小人,虽然依旧只有短短三寸,但是金光越发浓郁。 在赤无涯归来之前,林虞每天都在尝试勾动星辰,浩瀚星海,有妖孽天才寻不见命星,也有不出彩的命星境强者轻易勾动。 但是如同林虞这般聚星境境界就准备勾动星辰的着实少之又少。 神念已经飘入星海,面对无穷无尽的星辰,有些如火山吞吐烈焰,有些是冰山散发着寒气让人一眼便觉得不可靠近。林虞猜想,这些冷酷又或者爆裂至极的星辰应该不会是自己的命星。 毕竟他自认为也是一个温和的人。 神念继续朝着星海深处飘荡,那些有主的星辰散发出淡漠的气息示意林虞的神念不要靠近,而有一些着实孤僻的星辰更是自己主动躲开了去。 有些温和的水蓝色星辰散发的气息让林虞感觉到舒适,这种舒适的感觉让林虞想要凑近了看看,温和的力量仿佛也在牵引着他的神念。 水蓝色的星辰很好看,无数的水流在其中流动,像是激荡起一些水花清凉惬意。 但是林虞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星辰。 看了几眼之后,林虞的神念继续在星海之中游荡。 眼前的是黑洞一般的星辰,漆黑一片掩藏在星海之中,若不是其他星辰闪耀的光辉照亮了部分区域,林虞的神念怕是要一头撞上去。 林虞站在很远的位置,写了黑色星辰散发的气息让他觉得厌恶,是比鬼族还要令人恶心的气息。 这种邪恶的力量迫使林虞忍不住想要逃跑,毕竟他不过只是一缕神念而已。 星海无尽,如果拥有足够多的灵力,林虞愿意每天夜晚都畅游一番,但是现在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命星。 “他的灵力应当坚持不住了。”赤无涯说道。 不过才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林虞的气息极为衰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力竭。 “这小子太托大了。神念入星海本就是很耗神的一件事,聚星境的修为能够支撑神念存在的时间太少,怎么能够勾动星辰,成功命星?” 瀑布底下的林虞身形晃动,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身形稳固了不少。 “这是什么?”赤无涯看向叶牧歌问道。这两个家伙消失了三天,必然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叶牧歌见状回应道:“聚灵丹。” “聚灵丹?” “对,品质极高的聚灵丹。” 这三天,两人在山谷周围寻找灵药,为的就是炼制聚灵丹。 叶牧歌也从来不知道林虞竟然还会炼丹,也着实惊讶了一次。 “你们竟然会炼丹?”赤无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在洪荒大泽中能够炼丹的极少,偶有几个命星境强者能够炼丹已经十分稀奇,妖王之上擅长医道,丹道的仅仅只有一位。 赤无涯怎么看林虞也不像是会炼丹的模样。 “林虞会。”叶牧歌说道。耳中回荡着林虞得意的话语声——区区炼丹,小道而。 不管是不是真的小道。 林虞收集好灵药后,还真给他鼓捣出来了。 叶牧歌不是丹道大师,但是他也知晓仅仅只是聚灵丹,但是品质之高足以令人震惊。 炼丹,越是想要将普通丹药炼制成高品阶,难度越大。 丹道九品,寻常聚灵丹不过只有一品,能够达到二品已经是许多丹道大师的巅峰之作,而林虞的聚灵丹竟然有三品。 三品的聚灵丹最后让聚星境的强者恢复满灵力。 赤无涯不懂丹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即便告诉他三品聚灵丹也不会又什么惊讶。 星海之中,林虞的神念再度凝实,探索着自己的那颗命星。 《上清观星录》的加持之下,林虞看见了与自己相连的一根无形的细线。 林虞绕开了无数的星辰,顺着细线的方向寻找。茫茫星海,命星各凭手段,如果真像林虞刚才那样走马观花一般的勾动星辰,估计要到猴年马月去。 林虞定了定心神,撇开一路上那些充满诱惑力,想要引他命星的星辰。 “星海之中,不只是有与人、妖、魔相伴相生的星辰,还有那些荒芜被人遗落的星辰,其中更有吞噬神念、神魂的邪恶星辰。还是要小心些。” 林虞遇见一颗不断想要将他神念吸入的星辰之后更加小心,那颗星辰似乎能够影响到林虞的神魂。林虞猜想神念如果被吸入,他的神魂也有可能遭受危险。 时间又过了一炷香,林虞重新吃下聚灵丹,不过这次他脱下两颗。三品聚灵丹也不是他想炼制就能够成功的。 而林虞的神念也来到了一颗星辰前。 这是一颗白色的星辰,纯白无暇如冰雪包裹却又没有冰雪一般寒冷的气息。 “这就是我的命星吗?” 林虞望着不远处平平无奇的星辰,心中有些失望。他平日里懒散,丢脸被人看不起也不觉得如何,但是被命运看不起,却是第一次。 林虞仿佛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星辰普通,弱小,被众星挤在一旁,似乎弱小到不足以让其他星辰看见。 命星决定了修行之路将会如何开启,古今强者皆是拥有强大的星辰才能够屹立在天地间。 无论如何,林虞没得选择。 林虞靠近了白色星辰,毕竟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星辰,与生俱来,相生相伴。 这么一想,林虞又觉得开心许多。 白色星辰似乎感受到了林虞情绪的变化,一道意识传递到林虞的神念上。 林虞不明何意,但是能够感受到亲切友好的意味。 神念踏足在白色星辰上,忽然整颗星辰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星辰上的白色化作雪花,雾气,流水然后在林虞周身盘旋着。 星辰上的意识不断传来,想要诉说着什么,但是林虞只能够感受到一股模糊的情绪,急切之后的催促,然后是一种无奈。 “怎么?我还无奈呢?”林虞感觉很憋屈,一颗弱小的星辰似乎还开始嫌弃他了? “不管怎么样,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命星了,小是小了点,我也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我。”林虞说道。 心想命星难不成就这么容易? 瀑布底下的林虞在神念踏足白色星辰的时候,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与遥远星空之中的星辰建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星辉散落,瀑布之上的星光变了颜色,银白色的纯净无暇的星光透过瀑布直接照耀在林虞的身上。 命星之后,会有一次星辉的馈赠,洗筋伐髓,修养神魂。 “这是成功了么?”夏青染好奇地问道。 她未曾命星,也从未见过命星的过程。 赤无涯点头,叶牧歌也点头,然后三人眼中同时出现难以置信的神情。这种操作真是神奇,让三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吃了多少颗聚灵丹?”赤无涯问道。每一次灵力耗尽之时林虞都会及时地从怀中掏出丹药,吞进肚子。原本是一颗,两颗,赤无涯还数的清楚。后来变成了一把两把地朝嘴里塞,赤无涯无语了。 叶牧歌也觉得有些夸张了。 “他炼制了五十多颗,估计刚才已经全给吞下去了。”叶牧歌眼角抽了抽,第一次见有人将丹药当成豆子吃,还是同一个口味的。 “不过总算是成功了,不知道他的星辰怎么样?”赤无涯说道。 叶牧歌心想,如果是林虞,铁定不会差。而夏青染心中不是滋味,三天前还正因为境界超过林虞,心中开心了一下,没想到三天后,林虞竟然命星了。 风水轮流转,但是这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林虞感受到星辉之中带来的力量,洗筋伐髓对于林虞来说已经是一件比较鸡肋的事情,毕竟他的身体经过龙血洗涤,再引星辉入体不过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破境吗?” 如今摆在林虞面前的正是这个问题。 命星带来的馈赠是无数的灵力,林虞可以借用这股力量破境,那么破境之后他将会直接跨越过伪命星境这一层次踏入真正的命星境。这样的益处极大地缩短了林虞修行的时间。 但是大境界的跨越,往往都会伴随着境界不稳而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 如同叶牧歌命星之后浑身散发的剑气便是境界不稳的现象。 林虞决断很快,星空之中一道银白光柱从天际垂落,笼罩林虞全身。 赤无涯知道林虞是打算一举破境命星。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但是这是在洪荒大泽中,破境便命星这样的轰动必然会引起诸多妖兽关注。 赤无涯腾空在山谷之上,巨大的赤狼虚影显现在天地之间,为林虞护法。 “赤狼前辈,这是......?”夏青染疑惑地问道。 叶牧歌则是说道:“林虞的弄出动静太大了。破境命星,总会引起其他妖兽的主意。赤狼前辈在为他护法。当日,我在紫猿前辈和赤狼前辈的护卫下才能够专心命星,引星辉如体。现在林虞的动静可比我要大得多。破境命星之后都会虚落一段时间,星辉未被肉身吸收,就会引来觊觎。若是能够及时将星辉抽离身体,就可以为己所用。” 第234章 妖王齐至 林虞不断地吞纳着星辉,星辉入体容不得他分心。虽说他也感受到了无数的强悍的神念不断地探查着这片山谷,但是外界有赤狼妖王在,又是麒狩的地盘,有不轨之心的大妖们总要考虑考虑。 星辉不断地游走在奇经八脉,最终汇入到一片白色的海洋之中。 林虞知道这就是命星之后形成的灵力之海,存储体内的灵力。 林虞不断地扩张着这片海洋,地盘越大,将来所能够动用灵力就越多,生死关头最后的灵力就是救命的关键。 对于生死之事,林虞从来都不会马虎。 灵力之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垂落在林虞身上的光柱一直没有消失,星辉也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林虞的身体。 外界,赤狼妖王的虚影的确震慑了许多妖王,但是洪荒大泽中山川之多河流之多,胆大包天的妖兽更加多。 嗷呜! 一声长啸,震散了许多探查的神念,但是尤有一些强悍的神念停留在山谷之中。 “人族?” “真是人族?嘿嘿。” 几道声音隔空交流着,毫不掩饰,他们知晓麒麟妖王不在山谷之中,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探查。 “赤狼,你什么时候护起人族小崽子来了?” 一道沙哑而又尖锐的声音传来,响彻天地。一点没有在乎这是麒狩的地盘。 “鹰七给老子滚一边去。”赤狼妖王怒道。 听着这语气,就知道这两大妖王是极为不对付的。 “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了。”名叫鹰七的妖王在半空中缓缓浮现出身影,这是一道身材精瘦的男子,身上披黑色羽衣,双眼狭长,暗黄色的眸子极为锐利,仿佛盯着猎物一般盯着鹰七。 “刚破镜的人族一定很美味。”鹰七盯着山谷中瀑布下的林虞,忽而又看见叶牧歌和夏青染两人。“还有两个人族小家伙?” 鹰七喜出望外,已经做好了饱餐一顿的打算。 “这是陛下的地方,容不得你放肆!”赤无涯怒吼道。 赤无涯和鹰七同是妖王,实力相差无几,向来都是不对付的。赤无涯看不起人族,却不至于残杀,但是鹰七不同,他的嗜好就是吞吃人族,活生生地吞吃。 但是鹰七是某位洪荒大泽里某位大妖的子孙,那位大妖辈分极高,就是麒狩也要称呼一声前辈。于是,鹰七在洪荒大泽中行事肆无忌惮。当着麒狩面,鹰七不敢如此嚣张,但眼前的是赤无涯而已。 提及麒狩,鹰七锐利的目光收敛了几分,不过又瞬间变得无法无天起来。 麒狩不在,难道还有人能够拦得了他?鹰七已经做好了先斩后奏的打算,他笃定麒狩不会因为他吞吃了谷中的几个人族而和他们雷霆疾风鹰一族翻脸。 宛若从夜幕当中诞生的黑色鹰影朝着瀑布底下的林虞奔腾。鹰七等不及了想要吞噬林虞,迟则生变。 呼! 疾风掠过,叶牧歌拔剑挡在林虞身前。面对疾风,衣袍猎猎。 他是命星境的强者,七星龙渊剑出鞘,伴随着无数的白色剑气,朝着黑色鹰影肆虐而出。 一声鹰鸣,撕裂了夜空,巨大的鹰影在叶牧歌的剑气之下轰然四散,但是没有消散,化作许许多多的巴掌大的雏鹰,朝着叶牧歌袭扰。 “东风破!” 狂风四起,叶牧歌一处踏出,目光随着需求的雏鹰变动,手中的七星龙渊剑同样绽放出光芒,银白光芒化作光芒迸射而出。 《八方风雨剑》中强势无比的一剑,剑光破灭雏鹰,如同光明与黑暗的交锋,鹰影湮灭之后重新归于夜色之中。 叶牧歌的防守严丝合缝,七星龙渊剑携卷着狂风,形成一度风墙挡在林虞的身前,令人惊诧的剑法背后是叶牧歌无时无刻流逝的灵力。 终究,趁着狂风的缝隙,一道鹰影穿越过了叶牧歌的防守,直扑林虞。 现在的林虞手无缚鸡之力之力,是最为虚弱的时刻,而且灵力之海正在不断扩张容不得林虞半点分心。 鹰影穿透水帘,在林虞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幸好只是擦肩而过,林虞手臂上露出的伤口不断被水流冲刷着,鲜血一点点染红了血泊。 夜空中,赤无涯恼怒。鹰七竟然在他面前出手,分明就是不给他面子,本就不对付的两人即刻乱战在一起。没有鹰七的威胁,叶牧歌觉得可以一口气,但是赤无涯被缠住之后,又有无数的神念朝着山谷中探查。 “光明正大”的神念让叶牧歌和夏青染都颇感无力,而且许多神念还是在他们两人身上游荡。 “陛下未归,你们这等放肆不怕陛下严惩?” 赤无涯声音回响整个山谷之间。这里是洪荒大泽深处,生活在附近的无一不是妖王之类家伙,与赤无涯同境甚至更强的妖王。 “麒麟陛下不问世事,区区几个人族难不成麒狩还定要护着不成?人、妖不两立,洪荒大泽深处不应该出现人族。麒狩他越界了!” 鹰七的声音同样不甘示弱,一口一个麒狩的称呼着,不敬的言辞让赤无涯更为恼火。赤狼虚影一声长啸口中吞吐极致火焰,虽然比不上麒麟圣兽的三昧真火,但是也是极为厉害兽火之一。 谁都知道鹰七身为妖王,也只会在麒狩不在之时逞逞威风,若是麒狩在此,必然不敢多说一句。借着先辈的光辉,鹰七也只敢在赤无涯这等没有背景的妖王前逞凶。 不说两者实力相当,就算鹰七不敌,难道赤无涯还敢杀他不成?莫不是不想在洪荒大泽混了? 随着鹰七的话音落下,一些妖王的神念更加嚣张。 “大哥,麒麟妖王不是我们兄弟能惹的!” 兄弟两人同为妖王,本体为地冥蛇,虽然不是顶尖妖兽血脉,但足够罕见。 “麒麟陛下向来温和,小妖求学都不吝赐教。几个人族而已应当不会触怒陛下。”作为哥哥的妖王说道,“而且这三个人族散发的气息十分美味,尤其那个刚刚破境的少年,他身上的血液有一种极为古老的气息。吃了他,我必然能够成为赤狼妖王一般存在。” “可是......” “小弟,我们修炼百年之久,大限不远,也不像赤无涯那样自幼就有麒麟陛下帮衬。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里,我们怎能错过?” 释放神念探查山谷的妖王不外乎都是这样的想发,尤其是闻见了林虞血脉之中的那股醉人的香甜味道后越加疯狂。 但是妖兽毕竟是妖兽,脑袋不如人族聪颖,能够被麒狩带进山谷住处的人族又岂会是与麒狩无关之辈? 片刻之后,终于有妖王忍不住。 星辉入体的少年是滋补品,而少年身上奇特的血液更是灵药一般的品质。 “我家夫君不在谷中,今日诸位深夜到访,舍下蓬荜生辉。”一道温和又不是严厉的声音让所有妖王蠢蠢欲动的身形再一次停滞。 这是瑞雪的声音。 瑞雪不强大,但是瑞雪的夫君很强大。她的话便是麒狩的意思。 “如果诸位想来拜访我家夫君,不如等过些天?等我家夫君回来,必会一一上门拜访!” 瑞雪坐在竹屋的窗台边上,从容地手中的刺绣放下,推开门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她修为不强,不过只是恰恰神光境的境界,因为她是麒麟妖王的夫人,这地位在洪荒大泽中少有人能及。 毕竟能够和麒狩平起平坐的也不过五指之数。 瑞雪的威胁很真实。真实到让所有妖王都要考虑考虑今晚行事的后果。毕竟,他们之中大多都不曾有鹰七妖王那般背景。 “瑞雪夫人何必抬出麒狩说话,人族屡次进犯我洪荒大泽,如今麒狩留人在洪荒大泽深处,难不成是想要伙同人族攻陷洪荒大泽?诸位可不要被骗了,陷我洪荒大泽于危机之中。” 鹰七交战之中仍不忘记煽风点火。 林虞专心开拓灵力之海,听见鹰七的话怒从心中起。 “小鸟,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到时候把你翅膀折下来烤着吃!” 林虞分神,声音极为响亮,仅仅这一道声音比瑞雪和赤无涯的威胁还要好使。 所有妖王盯着林虞,像是看着一个傻子一般,惹怒鹰七妖王对他有什么好处。 鹰七身化虚影避开了赤无涯的兽火,一声尖锐的鹰鸣眩晕诸多妖王,更别说正需要专心致志的林虞了。 星空垂落的光柱也忽明忽暗,这不是正常现象,如果受了鹰七的影响错过星辉的馈赠,这可就是一大遗憾了。 “你找死!” 尽管赤无涯在一旁,鹰七朝着林虞掠去。出生数百载第一次被一个卑微的人族这么称呼。 在其他妖王耳中觉得好笑,却也不敢笑出声,而夏青染和叶牧歌却没能够忍住。堂堂妖王竟是被人称作小鸟。 鹰七觉得这种侮辱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你敢!”赤无涯同样一声怒吼。 他的速度比不上鹰七,雷霆疾风鹰一族最为擅长的就是速度。如果鹰七想要打乱林虞的进度是十分简单的事情,除非赤无涯时时刻刻都守在林虞身旁。 第235章 贪念 漆黑的羽毛如同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子,裹挟着电芒。如同洛小北的雷箭,但是比洛小北的雷箭还要更加恐怖。 赤无涯虽然奋力想要拦下鹰七的秘术,但是速度却没有羽毛快。 而叶牧歌挡在林虞身前,悬浮在水面之上,眼中倒映着无数雷电,面色冷峻。这些羽刃和雷霆无论是落在他的身上还是落在林虞身上,他们都会被劈成焦土。 刹那间,叶牧歌手腕一翻,七星龙渊剑闪烁着缕缕光芒,剑身上反射的蓝黑色电芒让这把上古名剑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七星龙渊剑悬挂在身前,环绕叶牧歌转动,随即生出无数的白色剑影,漂浮在叶牧歌的四周。 “千罗剑阵!” 一声冷喝!无数的剑影齐齐升腾,剑尖朝向鹰七以及飞来的羽刃和电芒。 唰唰唰! 白色剑影和漆黑羽毛分庭抗礼,一黑一白极为明显,在半空中此消彼长,电芒吞噬着剑影,剑影也湮灭着电芒。 “好剑!”鹰七看上了一直悬浮在叶牧歌身前的七星龙渊剑,即便是经过伪装的七星龙渊剑也难逃鹰七的法眼。 他的羽毛无一不是利器,堪比灵宝。而叶牧歌不过只是刚命星的命星境,和鹰七这等妖王相比相距甚远。 一剑之威能够挡下鹰七的羽毛,可见非凡。 叶牧歌不断输出灵力,命星成功让他的灵力海洋扩大了数倍。天才如他,灵力海洋是寻常命星境的三倍之多。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够挡下鹰七的羽刃,雷霆破开了剑影,一道道雷霆一支支漆黑羽毛融合幻化成蓝黑色的鹰影穿越叶牧歌的身体,他的浑身闪烁着电芒,奇经八脉完全被雷霆所麻痹,感受不到的疼痛让他更加惊恐。 神光境的手段让叶牧歌命星以后的第一战便是败绩。 叶牧歌的身后是林虞,星空上垂落的光柱未曾消失,林虞也不想就此放弃。 可是,如果继续下去免不得就是死路一条。 赤无涯救援不及,轰出的一拳打乱了部分的鹰影,但是其他许多的飞驰的鹰影依旧朝着林虞袭杀。 “鹰七,你找死!”赤无涯吼道。 不知何时,夏青染幻化的黑色身影突然挡在林虞的身前,《幽影秘典》加上尺寸天地让夏青染能够及时出现。 “自不量力!”鹰七一声冷哼,香甜的血肉,他可是志在必得。 “小小人类敢拦我秘术?” 夏青染没有退却,青色灵力升腾,身后出现了一道极为模糊的影子。 “这是什么?”虚影传来的气息让诸多妖王都为之呼吸一滞。 随后,极为一道神秘悠长,恍若跨越时空而来的声音传来。 《龙吟》 万年前,龙族覆灭,这里的诸多妖王都没有见识过其风采,形骸容貌或有刻画,但龙吟之声少有耳闻。 夏青染破境之后施展《龙吟》能够让还在聚星境的林虞如身陷泥沼之中,如今面对的是诸多的妖王。 鹰七呼吸一滞,也仅仅只是呼吸一滞而已,龙族秘术虽然霸道,但是想要跨越大境界想要影响鹰七此等人物是一件极难的事。 鹰影奔袭,在夏青染清水似的眸子里无限放大。夏青染不闪不避,身后模糊的影子上接连亮起七颗星辰,龙吟之声再度响起,这一次的龙吟声更加悠长,嘹亮。 《七星增幅术》之下,《龙吟》秘术让鹰影再度消失大半,而附近弱小妖兽更是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鹰七也是一愣,透过他所控制的鹰影,他的所受到影响尤其强烈。 “这是?”瑞雪的眼中流露出许多惊讶。她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跟着麒狩也见识过许多。毕竟,麒麟一族虽仅有麒狩和帝海龙庭的那位兄长,但是上古至今所收藏的典籍数不胜数。 瑞雪能够知晓的事情颇多。 她不知道这是龙吟声,但是颇为熟悉的声音让她回忆起了某个秘境之中的遭遇。 尽管如此,对于眼下的处境她无能为力,能做只是拿出麒狩的名头来威慑而已。 鹰七笑道:“没想到渺小的人族还有这样的手段。” 这话听着十分讽刺。 如此手段竟然毫无作用么? 眼看着鹰七的鹰影要穿透夏青染的身体,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先一步穿透了那些漆黑的鹰影,连着闪烁的电芒也归于虚无。 鹰七转头看上了瀑布一旁的瘦小身影,麒狩不在谷中,在场之中三昧真火的来源唯有麒狩的刚出生的幼子。 鹰七神情阴险,除了略微惊讶之外,更多的心底难以抑制的贪婪。 雷霆疾风鹰一族掌控雷霆,身怀鲲鹏的一丝血脉,能够吞吐雷霆。但是血脉代代相传日渐稀薄,已经难有昔日荣光。 谁都知晓雷霆疾风鹰一族仅仅只是看着祖辈的大妖撑着场面,若大妖一死,雷霆疾风鹰很快便会退出洪荒大泽掌控者的序列。 因此,血脉之力对于雷霆疾风鹰一族是最具有吸引力的。 “麒麟的精血?” 鹰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心想:“上古圣兽的精血不知道能否激活我族内的鲲鹏血脉?” 麒狩强大,没有妖王敢这般对他讨要麒麟一族的精血,即便是雷霆疾风鹰的那位祖辈大妖也不行。 而鹰七真是疯狂。见到麒燃就打起了麒麟精血的主意。 鹰七觉得为了激活体内鲲鹏血脉,值得冒险一试,更何况仅仅只是一缕精血而已。 鹰七心中正在思考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麒燃身上抽取精血。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够被任何人发现。 “放肆,鹰七,雷霆疾风鹰一族想要和我们麒麟一族为敌?”瑞雪作为麒狩的夫人自然有资格说出这一句话,但是仅仅这一句话又怎么能够威慑到疯狂的鹰七。 鹰七一声冷笑,如今这片山谷之中唯有赤无涯能够与他一搏。即便麒狩来了,鹰七自信以他的速度也能够从容脱逃。 鹰七没有回应,黑色羽衣之外一点点电芒出现,随即出现了无数的电芒演化成雷霆,包裹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炸裂的声响。 其他的诸多妖王已经退却,星光如体时的血肉十分美味,瀑布下那个少年的鲜血尤有异香,但是麒麟妖王当真报复的话,这些妖王没有底气能够阻挡。 他们不是鹰七,而拥有鹰七这样背景的妖王在洪荒大泽之中也没有几个。 观望着这一切想要浑水摸鱼的妖王也不在少数,他们没有鹰七那般抽取麒麟精血的胆大心思,但仅仅只是三个人族又有一争的胆气。 赤无涯更加慎重地挡在林虞身前,夏青染和叶牧歌已经脱力,再不能像之前一样替林虞挡下一次又一次。 看林虞的模样,这星辉没有半分散去的模样。前后已有一炷香的时间,寻常人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如叶牧歌天赋远超常人,星辉入体的时间足足有两个时辰之久。 赤无涯看了一眼林虞,心想,不知道这小子能够持续几个时辰? 叶牧歌的两个时辰已经让他震惊,毕竟他很少见到这般天赋之人。未命星时,他也曾预测叶牧歌的灵力海洋。凭着叶牧歌的修行,赤无涯心中已有估量。 可是,林虞这人让赤无涯难以揣摩。从未展现出超强的秘术和天赋异禀的姿态,就连修行也是拖拖拉拉,每每的脱困似乎都是借着一张嘴巧言善辩。 赤无涯觉得林虞能够命星已是大幸,但心中却又有另一种声音响起。 空中的鹰七一拳轰出,黑色拳影伴着黑色羽刃隐匿在黑色夜幕之中,偶尔闪出的寒光是倒映着的皎月的清辉。 而后,鹰七的身影突然在空中消失,闪烁的雷霆也隐藏在了夜幕之中。 赤无涯很谨慎,不再贸然出手,只要他守护在林虞身前,不离一步,那么鹰七将毫无办法。 赤无涯也轰出一拳,如同山岩一般的赤红色拳头,化作狼首,击溃了鹰七的拳影,搅乱了诸多的羽刃。狂乱的羽刃在暴动的气流之中失去了方向,飘散之后纷纷落在水面上,然后随着水流在大湖之中四散。 赤无涯有些得意,仅仅这样的手段休想打到林虞的主意。 “小鸟,你就这样的伎俩吗?”赤无涯觉得林虞对于鹰七的称呼十分恰当,什么雷霆疾风鹰,不过只是一只小黑鸟而已。 鹰七不见踪影,但赤无涯并不会认为鹰七就此离去。 双方交手多年,向来不对头,对于对方的脾气更是了如指掌。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赤无涯和鹰七不外如是。 瑞雪抱着麒燃和夏青染、叶牧歌站在一起。除了鹰七,自然没有敢打他们几个的主意。对瑞雪出手,那么就是等同于对麒麟一族开战。 鹰七有这个胆子吗? 唰! 身形变化,雷霆疾风鹰的速度在洪荒大泽中都是一绝,少有妖兽能够与之比拟。 瑞雪同样警惕着四周,她远远想不到鹰七的嚣张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鹰七小鸟,只要我守在林虞身前,你就别想得逞。我看今晚你还是回去吧!哈哈哈哈。”赤无涯再一次说道。 但是鹰七暗中看着瑞雪怀中的麒燃,心中的贪念已经不止是人类的血肉了。 第236章 瑞雪动怒 林虞体内的灵力海洋在不断的扩张,刚才因为鹰七的打断稍稍迟缓一会儿,如今依旧还是有条不紊地扩充着。 白色海洋如有雾气升腾在海面之上,让人一万望不穿。 “寻常人的灵力海洋大概只有方圆十里,我现在已经扩张到方圆十五里。” 林虞见到自己的灵力海洋如此之大已经足够欣喜,殊不知叶牧歌的灵力海洋是寻常人的近三倍之多。当然,林虞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必太过出彩,得过且过就好。 星辉还在持续落下,灵台之上轰然出现一道悠远的龙吟声,紧接着青鳞恍若是被激活一般散发着青色的光辉与洒入林虞体内的白色星辉相融。 林虞不知道这是什么变化,只是觉得自己的灵力停止了扩张。 “我靠,青鳞怎么抢了扩张灵力海洋的星辉?” 林虞简直想骂娘,破境命星的这一次是唯一扩张灵力海洋的机会,错过了之后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容纳如此之多的灵力。 谁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但是目前的情况是林虞根本无法控制,只能够看着青鳞不断牵引着星辉。 而林虞没有觉察到的是青鳞之上的三寸小人金身之外还笼罩着一股白色的光芒。 星辉入体的林虞一片祥和,但是谷中却不是这样平静。鹰七似乎没有办法从瑞雪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取麒麟精血。再不济瑞雪也是妖王级别的人物。 束手无策之时,鹰七盯上了夏青染和叶牧歌。 “接近两个人族总不至于怀疑我对麒麟精血图谋不轨?”这完全是鹰七做贼心虚的想法,若是真的不打麒麟精血的主意,鹰七会更加肆无忌惮。 偶有雷霆在夜幕之中闪烁,忽然之间,夏青染的身躯不受自己控制腾空而起。这是鹰七的手段,如果不是妖王刻意护卫,抓个人还是灵力一空的人族不过是举手之劳。 瑞雪刻意靠近夏青染和叶牧歌,这足以表明了她的态度。这三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们麒麟一族要保下的人。 但是鹰七这样的做法未免不把麒麟一族放在眼里。 瑞雪恼怒,抬手从袖子中唤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 三昧真火? 鹰七知道三昧真火不是来自于瑞雪。洪荒大泽之中的妖兽唯有麒狩和这刚刚诞生的小麒麟才能够使用三昧真火。而瑞雪的本体并不是麒麟,而是极为弱小的柔骨兔。 三昧真火不是秘术,不是谁都能够拥有,就像雷霆疾风鹰一族天生与雷霆共鸣,也不是随便哪一族的妖兽就能够拥有的。 鹰七急忙后退,远远避开三昧真火,不想沾染上一丝一毫。然而瑞雪使出的火焰没有追击而是漂浮在空中,也阻止不了鹰七带走夏青染。 “雷霆疾风鹰一族是想要和我麒麟一族开战吗?” 瑞雪的声音不可谓不严肃。 话音一落,所有妖王的神念斗颤抖了一下,其中不少妖王神念消失,不在关注接下来的事情。他们这才想起来,即便麒狩不在,但是这片山谷就是麒麟一族的地盘,即便麒麟一族人才凋零,但是麒狩一人就可以与那些隐世大妖平起平坐。 谷中,麒狩唯一的夫人已经动怒。 鹰七半悬在空中,要是瑞雪的话当真没有什么好怕的,而且麒麟一族开战也不是瑞雪随口说说就能算的。 “瑞雪夫人,你还做不了麒麟一族的主!况且他麒狩见了我们雷霆疾风鹰的祖辈都要低头,恭敬地喊一声前辈,本王不信,麒麟一族真敢开战!” 一众妖王哗然,鹰七的言辞过分,一言一行都不把麒狩和麒麟一族放在眼里。 鹰七便是占着麒狩不在的空隙,大放厥词。 瑞雪柔和的神情变得僵硬,三昧真火逐渐退去,露出藏在火焰之中的东西。 鹰七震惊,大呼一声:“麒狩怎么会把这件东西交给你?” 三昧真火之中隐藏的是一方金色大印,大印之上刻画着一头金色的麒麟,双眸犹如天外璀璨星辰,头上犄角朝天而立,神情威严,不怒自威。 “鹰七,还不退下!”瑞雪怒喝。 当初,她得少年麒狩的欢喜,最后成就姻缘,同时也成为了麒麟一族的妖后。 多年以来,瑞雪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代表,麒麟一族族群稀少,但在妖族之中仍然是一霸。 而鹰七的言辞已经让触及到瑞雪的底线。 鹰七把持着夏青染,一个妖王掌控着一个命星境还是极为简单的。但是鹰七也从瑞雪身前的麒麟金印上感受到了威胁。 虽然瑞雪修为不高,但是有一族之宝麒麟金印在此,鹰七不得不重视。 鹰七额头冒出一丝冷汗,他怎么也想不通麒麟金印竟然会在瑞雪手上。麒麟一族的传说和麒麟金印共存,就像龙族与龙神树相伴相生那样。 其实自瑞雪嫁给麒狩之初,麒麟金印就放在了瑞雪的手中。瑞雪修为实力不高,麒狩唯恐某些不长眼的妖王欺负了瑞雪。 麒麟金印上的麒麟雕刻栩栩如生,恍惚之中真如活生生的麒麟出现在夜幕里。 鹰七并非并非真想要和麒麟一族为敌,只是麒狩不在,他总是要嚣张一次。雷霆疾风鹰的血脉也让他们一族觉得自己并不逊色于有圣兽之称的麒麟一族。 瑞雪见鹰七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催动麒麟金印,璀璨金光升腾,自麒麟金印上的麒麟雕刻幻化成麒麟灵体,露出半个身躯的麒麟灵体金光泛滥,威严之势让窥探的妖王们都为之退却。 在这样的威严之前,鹰七坚定的贪念微微有些松动,如若不能神不知鬼不觉,那么麒麟精血就不值得鹰七去争夺。 鲲鹏血脉又能够如何?不过,都是冒险一试。圣兽精血如果能够引动鲲鹏血脉,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以雷霆疾风鹰一族的势力必然能够称霸洪荒大泽。 谁也没有想到,谁也不曾想到,即便是麒狩不在这个谷中,瑞雪尤有实力震慑诸多妖王。 麒麟金印一出让气氛反倒是变得没有之前那般紧张。瑞雪向来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温和的性子让她即便是暴怒也不让人觉得惧怕。 鹰七很快就用他的行动做出了回应。搏一搏,没有了麒麟精血,吃了刚破境的人族也是一种选择。 鹰七背后突然长出一双黑色翅膀,蓝黑色的电芒在羽翼间闪烁。 他想要走! 没有麒狩坐镇,他自信来去自如。 夏青染在前,鹰七在后,准备破空而去。麒麟金印的出现让他放弃了吞食其他人的想法。鹰七看了一眼夏青染,在他的眼中这样的女子算不上美貌,但是水嫩的血肉吞食起来确实又更加美味。 瑞雪催动着麒麟金印,金色麒麟雕刻凝实,一爪探出,夜空中出现几道极为显眼的裂痕,露出比黑暗更加黑暗的虚空。 虚空乱流从几道爪痕中倾泻而出,狂暴无比的风刃席卷几处挡在天地间的山峰,所到之处皆是齑粉。 轰隆几声,耸入云霄如宝塔般层叠而上的峰峦倒塌,落石从云层之上轰然落下,惊飞了一些飞禽,搅扰了许多走兽。 窥探的妖兽们尽皆倒吸一口凉气,随手就是撕裂虚空的力量不得不让妖兽生出畏惧之心。 如果这一爪打在鹰七身上,必然重伤。毕竟,鹰七最为强大的秘术武技也不足以撕裂虚空。 鹰七身形一滞,他低估了瑞雪的决心。此刻,鹰七明白了手中这个人族女子对于瑞雪的重要性。 “交人!” 瑞雪的声音轻柔,但是伴随着天地间那尊麒麟的一声怒吼。这两个字变得尤为恐怖。 鹰七浑身一激灵,转过身时,金色麒麟的眸子正盯着他,金色瞳孔之中仿佛是一片金色海洋,望不到边际。 而刹那之间,鹰七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天际落下,闪着五彩神光,踏碎了一片有一片城池。 废墟之上到处都是扭曲的残骸,而残骸之上散发的气息让鹰七感觉自己不过只是蝼蚁一只。那些被践踏成渣的碎骨都尤有余威击杀他。 鹰七明白了眼前的行事,之前的鲁莽和嚣张是因为麒狩不在,那么现在只要瑞雪愿意,借麒麟金印的力量完全可以将他斩杀。 “瑞雪夫人息怒,一个人族而已,我放了还不成?”鹰七煞有一番赔礼道歉的意思。 见瑞雪不再继续发动攻击,鹰七狭长的眸子中露出一道狠辣之色。 轰! 强悍无比的力量轰击在夏青染的肩头,夏青染整个身躯在空中翻转,朝着下方的湖面砸落。 “你!”赤无涯愤然出手,一轮红月陡然出现在鹰七的上空。 《孤狼啸月》! 一声悠长至极的狼啸声,传响在方圆百里的上空中。 赤无涯动了怒火,顾不得什么雷霆疾风鹰一族。 猩红的弯月上迸射出一道道蕴含着强大灵力的光芒,洞穿无数的山峦,虽不如麒麟一爪之威,但是无数赤红月光迸发恍若灭世之景旁人灵魂震撼。 但鹰七速度之快根本不是寻常要妖王能够比拟。 只见赤红月光与他插肩而过,或者仅仅只是留下极为细小的伤痕,仓皇逃窜的模样虽是狼狈,但是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 鹰七知晓他如今只能够逃离这里,眼见着瑞雪接下倒落的夏青染,形势变得更加严峻。 随即金色麒麟一声怒吼,无穷无尽的音波震撼整个天地,无数山峦倒塌,大地倾覆,鹰七的身影如同狂风中的摇摇欲坠的纸鸢。 所有妖王尽皆感叹,嚣张如鹰七妖王依旧不能够麒麟一族中讨得好处。虽是麒狩不在谷中,但是凭借着麒麟一族至宝——麒麟金印,尤有一战之力! 第237章 星辉宝塔 鹰七仅仅只是占着一身速度,穿梭夜幕之中,慌乱地应对着发狂的赤无涯。 要是真正说起来,鹰七并不是赤无涯的对手,只是雷霆疾风鹰一族的速度太多变态,鲲鹏留下的一丝血脉注定了他们这一族能够翱翔在天空之中。 鹰七脱离了赤无涯红月的笼罩,心有余悸,而神情却是变得更加轻蔑,煞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麒麟一族占着灵宝之利,我择日再来讨个说法。” 鹰七厚颜无耻的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其余妖王觉得无耻,明明是鹰七自己发难,现在却倒打一耙。但是没有妖王出声反驳。 就算是瑞雪和赤无涯也不说话。其中是非都在所有妖王的眼中哪里需要辩驳。 更何况,瑞雪更是不屑与鹰七这样的小人争辩。 瑞雪看向还在命星的林虞。她的修为不如赤无涯一般强大,但是眼界却要比赤无涯高得多。 林虞命星已经过了三个时辰,这是前所未见的,至少瑞雪还真没有得知何人破境命星能够引动星辉如此之久。 看光柱的模样,似乎还没有消散的迹象。 本以为事情将会以这样方式结束,正当鹰七准备庆幸自己能够离开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小鸟,把你的翅膀留下来!” 林虞睁开双眼,眼中突然绽放出无数的星芒,如同星辉一样的颜色。此刻,他的双眸便两颗星辰,乱发飞扬。 鹰七略微惊讶,想不明白为何小小命星境竟然敢出言威胁他? 林虞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他的灵力海洋已经扩张到了寻常人的五倍之多,虽然命星弱小,但是总有五倍的灵力海洋还是让人欣慰许多。 如今他体内五倍之多的灵力海洋开始翻涌,滔天巨浪一次又一次地起落。 林虞头顶上的光芒大盛,所有星辉就像开始燃烧起来了,光芒升腾攀爬而上。 “他想干嘛?”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赤无涯也不明白林虞的想法,突然变得暴躁的星辉是林虞情绪的波动。 光柱化作宝塔一般,巍峨耸立,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引人注目? 洪荒之外的东玉关刚刚平息了妖兽围城的战乱,趁着短暂的空余时间休养生息。 但是洪荒大泽中出现的光之宝塔让古石的心又开始颤抖起来。 他双眼凝视着洪荒大泽里传来的光芒,心想:“那里应当洪荒大泽深处妖王盘踞的地带了。不知道又该发生什么乱事。” 洪荒大泽的不平静随时都可能殃及到东玉关,作为守关主帅,古石不得不谨慎。 古石没有想到的是今晚的一切都是林虞的手笔。 “大人!” “查到原因了吗?” 古石身后的人面色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道:“这……大概是因为9妖王之间起了争端。” “大概?”古石有些生气,他不想听见这样猜测的言辞。仔细一想后又是说道:“罢了,妖王的领地也不是我们能够探查的。” 洪荒大泽深处之地被视为人族的禁地,所有的人族狩猎者只能够在洪荒大泽外围猎杀妖兽,如果真误入某位妖王的领地怕是没有命活着出来。 另一边,林虞突然伸出右手,手腕翻转,手掌朝下猛然朝下方压去,口中喊道:“镇压!” 只见星辉化作的宝塔顷刻之间朝着鹰七的方向倒下。 “怎么?这个人族小子还想镇压了鹰七?” 有窥探的妖王不禁这般心想,对于林虞的行为感到震惊之后,随即有嗤笑一声。鹰七作为妖王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刚刚破境命星境的后辈镇压呢? 横跨几个大境界的修为差距可不是能够这样弥补的。 但是眼看着接连天际的星辉巨塔轰然倒向鹰七的方向,每一位妖王的心中无一不是震撼的。 古今而言,没有谁能够如此操纵洗筋伐髓的星辉做为攻伐的手段。星辉入体多做锻体之用,还有另一方面就是扩张灵力海洋。 灵力海洋多一分,在对战的时候就能够多一分胜算,同样的秘术武技能够多一分威力。 而且扩张灵力海洋的机会并不多,每一次都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所有人都会珍惜,将所有的力量留在灵力海洋之中。 林虞目前的行为在这些妖王眼中无疑是暴殄天物。 其实林虞也不想如此,他的身躯早已经经过龙血的锻造,真龙之血一点也不比星辉的效果差。而且灵力海洋已经不能够再次扩张,林虞只好无奈且“委屈”地接受这个结果。 比寻常命星境五倍之多的灵力海洋却让林虞无奈? 这想法要是被那些寻常命星境知晓,还不得郁闷死。 林虞想法很简单,既然星辉无法用完,不如替夏青染出口恶气! 面对无尽的星辉宝塔,鹰七也只是觉得可笑,甚至觉得林虞已经断送了修行的前程。无论如何,操纵星辉的人也只是命星境,怎么能够镇压妖王鹰七? 鹰七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的身影没有躲避。 “人族小子,狂妄自大。看你能奈我何?” 鹰七的话让林虞也发出一声冷笑,林虞说道:“镇压不了你,也让你断了翅膀!” 很快,星辉宝塔的光亮笼罩了鹰七的身躯,半空中宛若突然出现一个太阳,无数的光芒照亮了洪荒大泽,黎明未到便是正午时分。 鹰七被白色的星辉笼罩着,不明生死。倒落的星辉宝塔如同被鹰七吸引一般纷纷聚拢在鹰七的身上,裹成了一个光团。 没有任何声响。所有妖王盯着无法用神念入侵的光团,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他们心中忍不住冒出别样的念头——鹰七莫非真要死在里头? 此刻,瑞雪不知为何紧着心头,她看了脸色凶狠且藏着一丝笑意的林虞,怕鹰七真的死在里头,从此麒麟一族与雷霆疾风鹰一族结怨。 很快,光芒之中传来声音,让人得知鹰七还活着。 “只是这样吗?”鹰七的口气十分不屑。 身处在星辉之中的鹰七并没有更多的不适,他也曾经历过命星,如今和他徜徉在星海之中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只是星辉只有白色,光芒也亮眼了一些而已。 林虞脸色颇为无奈,他也知道命星境的手段又怎么能够伤到鹰七这样妖王的存在。 星辉的力量何其浩瀚,却偏偏也不是用来伤人杀敌。 林虞眼中疑惑看向赤无涯,任谁都能够感受到星辉的力量,但是眼下…… 赤无涯知道林虞的疑惑,浩瀚星辉没有一点杀敌功效,岂不是浪费了。 然而,他也不知道这浩瀚的力量为何没有倾泻到了鹰七的身上。 “蝼蚁就是蝼蚁,掌控星辉的力量也不得其法!能奈我何?”鹰七继续说道。 他身处将星辉之中,随时都能够脱身,这样的处境让他更加没有顾虑。四溢的星辉让他从未感受到过的舒适,如同胚胎一般被母亲的温暖环绕着。 滋...... “真是舒服,你们若是不要这等力量,本王就笑纳了。” 话音刚落,四溢的星辉开始逐渐收敛,白色光芒不稳定地晃动了几分,随即又变得稳定。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这些声音之中充斥着羡慕嫉妒恨!妖王都是见识广博的,他们能够看出鹰七在吸收天降的星辉力量。如此浩瀚的星辉没有任何排斥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真是让鹰七捡了一个大便宜! 就连赤无涯也是这般想法,然后瞪了林虞一眼。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丢脸事倒是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林虞想不通竟是还有这般操作。 他感受到了赤无涯不阴不阳的目光,讪讪地笑道:“前辈不要着急,我的东西怎么是这么容易抢走的?” 赤无涯不信,回应道:“鹰七的手段你也见识了,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抢回来?” 如此星辉对于赤无涯也有无穷的吸引力,给了鹰七,还不如让自己人得益的好。 林虞还是一笑,心底却开始打鼓,他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体内的灵力海洋在翻涌,浪涛依旧还没有停息。寻常命星境五倍之多的灵力海洋也不是这么容易掌控住的。 轰! 巨大的浪涛声在林虞脑海中回响,似东海之滨巨浪拍击临海的山崖。 顷刻之间,林虞周身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白光,不,是星辉,正是刚才自天际垂落的星辉。 没有人明白林虞是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体内竟还藏着星辉,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又如何? 林虞散发的星辉依旧是那么柔和。 “怎么,还想给本王补补吗?桀桀!”鹰七妖王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林虞的行为反而让他有一些看不懂了。 附近的妖王同样也是发出笑声,觉得这个人族小子真是有些好笑。 林虞抬头看向天空,目光越过了那些极为明亮璀璨的星辰之后,落在了最远最远黑暗的尽头,一个让诸多星辰和神明都要遗忘的角落之中。 眼眸之中,一颗白玉一般的星辰缓缓浮现。 林虞微微一笑,这正是他的命星。无论何时,命星之人都能够牵引到处在无垠天际中的命星。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破境命星,就要借助命星战斗。 “想借命星一战?” 赤无涯眼神毒辣看出林虞的意向,于是说道:“鹰七是妖王,不是你一个命星境就能够匹敌的。” 赤无涯好意的提醒,说的也是事实。命星境和妖王之间的鸿沟难以逾越。灵力海洋是浩瀚又如何?在场妖王随便一人都能够拍死林虞。 林虞恍若没有听到一般,瞳孔化作了白玉星辰的模样,没有一丝情感,嘴唇一动一动地念叨着。 赤无涯特意凑近了才听清——小鸟,今天我一定啃了你的翅膀! 第238章 吃饱 赤无涯无语,他不太明白林虞为何执迷于鹰七的翅膀。 洪荒大泽,妖兽之多,互相吞食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又或者人族吞食妖族,妖兽吞吃人类,强者生存,弱者消亡,这都是一件极为讲道理的事情。 而妖王这样的地位却还是第一次被人族这样打量,还是一个区区的人族命星境。 赤无涯脸色怪异,现在他双手抱在胸前,悬空而立,倒是有点想要看看林虞是要怎样啃下鹰七的翅膀。 皓月无声,洪荒大泽的深处竹海枫林遍布,耸立的山峦和垂落的流水比外界也要夸张许多。 在这片寂静的洪荒大地上,所有生物都在屏息凝视。目前还是鹰七的挑衅,但是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雷霆疾风鹰和麒麟一族的战火。 汇聚在鹰七身上的星辉亮过了月光,鹰七心中正在窃喜,得之我命的星辉力量不断地涌入到他的体内,心中已经没有对于林虞三人血肉的渴望。 三个刚破境的人族血肉不好找,但纯粹的星辉力量更加可遇而不可求。 嗡! 一道星辉光柱再一次从天而降,惊呆了众人。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妖王的疑惑在这一刻出现,今晚他们见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无论是麒麟金印还是其他,但是他们不相信一个人族小子竟然能够所有召唤星辉。 命星之后,无论人族还是妖族也只是能够借用星辰之力,像这样随意倾洒星辉,强大如妖王也不能做到。 瑞雪对于修行并不在行,相反地,赤无涯心中有了猜想。他放在环抱在胸前的双手,盯着星辉光柱中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的林虞,口中嘟囔着:“这小子命星不会还没有结束吧?” 左思右想之后,虽然不可思议,但是赤无涯只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世间竟然还有人可以中断命星。 就算声势依旧这样浩大,鹰七也觉得神乎其技,但是这又能够如何? “来吧来吧,尽管把你的星辰之力施加在我的身上,以我妖王之躯,区区星辉怎敢撼动?”鹰七笑了。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遇见这么傻的人族,平白无故地送上一份大礼,难道还想要在送上一份? 都说聪明人不会掉进同一个坑里,这样下去林虞显然不是一个聪明人。 再一次出现的星辉光柱也让整个洪荒大泽那些夜不能寐的强大妖王抖起了精神,他们的猜想也是如同赤无涯一般,这可能性虽小,但是其他的猜测更是绝不可能。 没有谁不想弄清楚再一次洒落的星辉是怎么形成的! 洪荒大泽之外,古石更加难以置信地望着渺小而又明亮的星辉。 “洪荒大泽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 夏青染脸色苍白,瑞雪已经将她救醒,只是依旧有些虚弱,麒燃在一旁凶狠地盯着空中的光团,若是目光能够杀人,鹰七已经在麒燃的眼中死了千百回了。 麒燃见到夏青染苏醒,脑袋亲昵地凑近了夏青染的脸颊摩挲着。毛茸茸的脸庞让夏青染有了一丝笑容。 而瑞雪有些责怪的眼神让麒燃缩了缩脑袋,她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如同宠物一般去亲昵人族。瑞雪不是麒麟圣兽,但是作为麒狩的发妻,一代妖后,自然是要维护麒麟一族的威严。 “他命星还没结束?”夏青染疑惑地问道。她破境命星的过程极快,而在她的印象里,在她昏迷之前已经林虞命星的时间已经非常人能比。 瑞雪脸上的神情难以喻言,实则她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因为自己见识短浅,而是换做其他人也没有见过想林虞这样的重复勾动星辰,洒落星辉。 是否命星结束取决于灵力海洋是不是还在扩张。 而灵力海洋的大小唯有每个人自己清楚,即便是妖王也不能够窥探他人。瑞雪推测林虞的灵力海洋还在继续扩张。 可是,反过来一想,若是灵力海洋还在扩张,那么林虞的灵力海洋是不是已经超越了…… 瑞雪不由得睁大了眸子,望着光柱里的人影,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即瑞雪看向远处还在得意的鹰七,心中的怒火不由得又一次燃起。 “他的天赋真的如此之高吗?”夏青染不禁心想。从初识林虞到如今,林虞一次又一次地给她震惊。 “他的命星过程很是奇怪。”瑞雪说道。“能够中断的命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掌控出来的。” 此言一次,夏青染更加惊讶。 中断命星?她尤有疑惑,不明白这是如何个场景。 所有妖王颇为羡慕,之前的两位蛇王兄弟幽暗的眸子闪着光芒。 林虞不知道外界的想法,引动的星辉也不是他要接着命星,眼看着鹰七继续吸收星辉的力量,林虞更加不急不躁。 “出!” 林虞口中念叨,伸手一指星辉光柱瞬间脱离了林虞,朝着鹰七的方位移动。顷刻之间,光芒四射,这片地域犹如天降神迹。 星辉柔和却也让那些妖兽承受不住它所带来的光芒。 千万光芒之中唯有妖王睁开双眼注视着星辉,像是夏青染等人皆是闭上双眼,再用双臂掩着面庞。 可见光亮不是他们能够承受。 林虞睁开赤金之瞳,眼中的火苗噌地一下高涨,唯有如此他才能够承受大盛的星辉。 鹰七欣喜若狂! “来的正好!”鹰七一声大喝。星辉之力让他修为逐渐增长,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一丝一毫地增强,增强地极为扎实。 像是他们妖王地位的修为即便是一丝一毫都有天差地别的差距。 洪荒大泽之中三十六位妖王,榜首和第三十六位的差距便犹如云泥。 不时有声音传出嗤笑林虞在图做嫁衣,明明用于自己增长灵力海洋的星辉,却给别人增强修为。纯净的力量灌输无疑是每位修行者所渴望。 对于外界的声音,林虞置若罔闻,伸出双手,眼神极为冷冽。他也没能够想到这次降下来的星辉比之前还要旺盛。 林虞双手挥动,手中隐隐绽放出一道道星辉一般的光芒,而光芒的另一端便是连接着星辉光柱。 没有人明白林虞在做什么。只是觉得今后这个人族少年会为今晚的所作所为而后悔万分。 赤无涯忍不住出声说道:“你这样只是送了一份大礼。” 赤无涯眼馋,但是以他的性格做不出也说不出索要星辉力量的举动。 如果平白让鹰七占了便宜,赤无涯的心里又不是滋味。 “小爷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林虞冷笑。随即林虞双拳紧握,一声怒吼。只见自天而降的星辉加速流转,如同水流瀑布冲击着大地。 遥远天际,有星辰闪耀,忽明忽暗。刹那的星耀似初开混沌时的第一缕神光,锋利却又温和。 弱小白玉星辰借着这一缕神光震开了附近围绕的星辰。而周围的星辰无论比林虞的这颗白玉星辰强大,还是更加强大,都纷纷避让开来,吞吐的火焰收敛了,肆虐的冰雪平静了,就是黑暗空洞邪气凛然的星辰也畏惧地后退。 而这一幕林虞并不知晓。 只见星辉如水流一般冲刷着鹰七的身躯。突然,鹰七耳旁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但是他并不在意整个身心都倾注在星辉之上,他也未曾想到今天竟然会有这样的收获。 而且,眼前宝藏一般的星辉可是要比吞吃几个刚破境的人族要好太多。 “命星星辉被你这般滥用,倒不如全给了我。” 鹰七在笑,笑得很猖狂。 “现在三十六位妖王我排在第十八,今晚之后必然能够追赶上赤无涯的境界。”鹰七心想。常年被赤无涯制衡,只能凭借着雷霆疾风鹰一族的威势立足也让鹰七挂不住脸,那些闲言碎语也让鹰七只能够当做充耳未闻。 如今,他真正有了粉碎那些闲言碎语的机会。只要他能够站在赤无涯之上,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赤无涯无语,瑞雪也不明白,叶牧歌闭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你笑什么?”赤无涯不知何时站在叶牧歌身边,因为星辉的炽盛,也因为对于林虞的举动的郁闷。赤无涯接着这郁闷护在叶牧歌身边。 相比于赤无涯,叶牧歌“心胸开阔”很多。 “这小子拱手将大礼送给敌人,你还笑?”赤无涯觉得叶牧歌和林虞一个样,现在的人族少年都是这么没脑子吗? 叶牧歌一愣,星辉的光芒照着他的脸庞发亮。 “很少有人能够从林虞这边占到便宜。”叶牧歌回想起了在天凉城一个少年被一群人喊打喊杀,最终两方不得好的景象。 赤无涯不信,也懒得争辩,只是看了叶牧歌一眼,不知叶牧歌哪里来的信心。对方是鹰七,洪荒大泽中三十六位妖王之一。 鹰七依旧在疯狂汲取星辉中的力量,而林虞毫不在意,甚至倾泻的光柱又更加浑厚。 唰! 又是一声尖锐的声音,鹰七终于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赤金之瞳透过炽盛的星辉看见了衣袍飞扬鹰七,林虞微微一笑,很坏很坏的笑容,赫然一副算计得逞的模样。 “小鸟,你吃饱了吗?!” 第239章 斩落 此刻,星辉流转的速度已经是之前的数十倍,不断地涌入到鹰七的身体中。 林虞也有些惊讶,妖王境界竟然能够承受住如此多灵力的涌入。早知道,星辉之力是最为纯粹的力量,而每个修行者的灵力海洋都是有限的。 短暂片刻,赤无涯也发现了异样。 星辉流转的速度依旧在提高,但是星辉的力量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鹰七吸收,反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堆积下来。 所有妖王都能感受到星辉的力量在不断堆积。这样的情况让一众妖王心生疑惑。任由星辉白白流转可不是鹰七的作风。 星辉不断冲刷,光芒之耀眼让人不敢直视。终于,有些妖王明白了鹰七的处境。 “鹰七被困在了星辉之中!” 妖王们的目光吃惊随即又稳定下来。赤无涯不是笨人,也明白了林虞的意图。但是能够困住鹰七的确出乎赤无涯的意料。 而事实就是林虞的确困住了鹰七。 “这是怎么回事?”叶牧歌问道,他是命星境,也只是命星境而已,在诸多妖王面前只是一个会挥剑的人族。他没能看出其中奥妙。 赤无涯说道:“林虞引动的星辉极为纯净,鹰七已经是妖王,灵力海洋早已经定型,这个时候的星辉入体便是纯粹的增加修为。如果再多些时候,他的修为可能就在我之上了。” 说到这里,赤无涯微微一顿,眼中也有些忌惮。 “林虞这小子也是个坏心眼。”赤无涯哈哈一笑,想起刚才叶牧歌的话觉得颇有几分道理。果真林虞的东西不是这么好拿的。 “现在星辉堆积了。”叶牧歌说道。这也是他的疑惑。 赤无涯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很是满意,说道:“他困住了鹰七。” “林虞?”叶牧歌说道。他不相信这个事情,刚才他与鹰七对拼的一剑已经让他意识到妖王的境界是多么深不可测。 赤无涯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又在眼前,只好说道:“这小子引动的星辉无穷无尽没有一丝空隙地向鹰七冲刷。刚才鹰七得了些便宜,借助林虞的星辉不断增强修为,但是现在已经晚了。星辉垂落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鹰七能够吸收的速度,所以才有星辉不断地堆积下来。” “不能及时转化的星辉层层叠加如同蚕茧一样困住了鹰七。鹰七虽是妖王,但是等到鹰七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你们人族有句话叫做贪心不足蛇吞象,林虞这小子看似给鹰七占了便宜,其实一步步都是再给鹰七下套。” 赤无涯对于自己的分析颇为得意,尤其在叶牧歌面前。但他却忘记了叶牧歌一早便提醒过赤无涯——鹰七占不到林虞的便宜。 叶牧歌依旧用手臂遮挡住星辉的光芒,现在他即便不再多看也知道只要光芒不散,林虞必然能够擒住鹰七。 鹰七此时极为难受,衣袍膨胀,背后突然化出一双黑色羽翼,与星辉的光芒形成强烈的反差。双翼包裹着鹰七的身躯,阻挡着星辉的流入,此刻的鹰七已经吃撑了,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消化血肉经脉中的星辉力量。 但是林虞岂能够如他所愿,无尽星辉化作力量的囚笼困住了鹰七,但是也隔绝了其他强者介入,如果另有妖王想要介入其中,那么定然会和鹰七落得一个下场。 赤无涯和鹰七本就是对头,身后靠着麒狩这为麒麟妖王,更是不惧雷霆疾风鹰一族,开口喊道:“鹰......小黑鸟,今晚就把你的翅膀留下好了,哈哈哈。” 比鹰七还要猖狂的笑声铺天盖地。跟着林虞的称呼,赤无涯也觉得“小鸟”这俩字特别适合鹰七,于是,他还特意在其中加了一个“黑”字。 鹰七本来已经极为憋屈,被小小人族算计在诸多妖王面前丢尽了脸面,现在被赤无涯嘲讽却无力反驳,自身难保的时候也不会在意外界的声音有多么难听。 短暂片刻,黑色羽翼上的羽毛开始崩碎,先是脱离偌大的羽翼顺着垂落的星辉有种逆流而上的姿态,随即便在星辉之中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鹰七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如今力量的堆积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能够把持的范围。被林虞所困,除了林虞诱敌深入的计谋,还有鹰七自作聪明的侥幸心理。 雷霆疾风鹰一族人才辈出,鹰七之所以叫做鹰七,是因为在他之上还有六位兄长,或是横压一众同辈人,又或是镇压异域敌,如今这六位兄长都已经雄踞一方,威名赫赫。 唯有鹰七还在洪荒大泽之中修行,然而境界提升不是一朝一夕,天时地利无一可缺,因此鹰七不得不贪婪地抓住这次机会。 鹰七已经想好了如何在族群之中显摆,如何在赤无涯面前昂首,但是一切皆成为泡影。 林虞冷笑,星辉终究是停歇了。天际之中隐藏了那些纯白而又渺小的星辰,那些庞大巍峨的星辰又聚拢在其身边,又恢复了漠视的姿态。 林虞重新引动了星辰,在他计划之中,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那颗遥不可及的星辰对他的呼应,但是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扩张灵力海洋,五倍之多的灵力海洋已经足够林虞使用,林虞也是一个嫌多的人。 超出林虞预料的是,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星辉降临人间。 “小子,你找死!”鹰七骂道。外界的星辉不断地涌入鹰七的身体,而鹰七体内的星辉变得更加紊乱,无法及时转化为己身的灵力。 鹰七越是焦急,林虞越是淡然。 “我说过,要留下你的翅膀!” 林虞的双瞳印出鹰七的身影,层层叠叠的星辉之中,鹰七在不断挣扎,在无尽星辉的压力下身为妖王的鹰七显得弱小而又无助。 他的头顶之上仿佛悬挂着一颗星辰,负压在他身上,又感觉镇压在大泽深处的擎天石柱砸到了他的后辈。 “鹰七体内的力量太过充盈,要是再继续下去或许要爆体而亡。” “一代妖王落到爆体而亡的下场……” “憋屈。” “有何憋屈?这是一份真正的大礼,鹰七没办法吞下而已,也不知道这个少年人是不是真有这个胆子……” 妖王之间的议论并没有停歇,洪荒大泽妖王三十六位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关系,在场妖王大多和鹰七没有什么仇怨,然而见惯了鹰七飞扬跋扈的场面,这时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的上是品性纯良之辈了。 “前辈是时候生火了!早饭我们就吃这只小鸟的翅膀。” 林虞的声音极为响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们这才明白这个人族少年真正的想法依旧是鹰七的双翼。 赤无涯眼角抽了抽,这叫什么事情。 他立足于洪荒大泽,如麒狩一般骄傲,向来也看不上鹰七,但是吃了鹰七的双翼。这事情,他可是从未想过。 “杂碎,等我出来必然生吞活剥了你!”鹰七的叫喊显得外强中干。 林虞的言辞到底要比赤无涯的管用,毕竟在悬镜宫中的口舌之争也不少。鹰七分神之际,他的双翼再也挡不住星辉重压。 轰的一声! 双翼舒展,黑色羽毛零零散散地飘落,而刹那之间又有星辉涌入鹰七身体内,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鹰七愿不愿意接受了。 “别挣扎了,你注定已经没有转化星辉的能力。”林虞自信地说道。 “这些星辉来自我的命星,即便是我初入命星境,星辰还没有沾染上我的气息,星辉即便纯净也是有主之物,如果全都让你转化了,我的脸往哪里搁?” “现在你就是瓮中之鳖,外界的星辉力量镇压,体内的星辉无处宣泄,如果一直这样憋着,最后的结果不是爆体而亡,就是被压成肉泥!” “当然,这两者都不是我希望的!” 妖王们听得胆战心惊,听到最后一句话才觉得林虞还是有所忌惮的。 林虞也不一样鹰七就这样死了,即便是要死,也不能够死在他的手上。灭杀一个妖王虽说轰动,借着命星也并未付出特别大的代价,但是从赤无涯口中得知,鹰七的族群可不是好惹的存在。 鹰七怒极,灵力涌动化作本体雷霆疾风鹰,黑色鹰影舒展双翼想要逃离,但是在逃离的一瞬间,如同山峦崩断的力量沉重地压在鹰七的脊背上。 裹着雷霆的黑鹰向大地坠落,星辉依旧笼罩着他,无处逃离。 离地面十米左右时,鹰七止住了身形,朝着天际逃离,如今他唯有先逃离才有机会想办法摆脱“梦寐以求”的星辉。 “想走?!” “借剑一用!” 林虞开口,便看见叶牧歌手中的龙泉剑飞起,落在林虞手中。 因为星辉重压之下,鹰七飞行的速度极慢,根本配不上雷霆疾风的称号。 林虞右手持剑,左手在剑身之上拂过,顿时龙泉剑绽放出通亮的光芒。 耗了一夜,已是朝阳初升之时,半点晨光洒进人间,林虞迎着初升的朝阳,一剑挥出,敞亮的北方天际七颗星辰依次亮起,无人察觉,剑身上对应出七点星芒两两相连。 剑落! 一声鹰啸第一次坠落在洪荒大泽。 第240章 五绝鹰王 时间过得很快,林虞命星之后也不被赤无涯催着修行。麒狩交代给赤无涯的任务也只是让林虞三人突破至命星境。 以林虞这个惫懒的性子,在谷中悠哉悠哉才是正常的状态。这些天,赤无涯也实在没有闲心思来管束林虞。 鹰七没死,重伤!林虞也没敢再追杀,以命星境修为,一剑斩落妖王鹰七,无论是巧合,或者借助其他,都是值得吹嘘的。 “前辈,莫要苦着脸,我们三人一起踏入命星境不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吗?干嘛还闷闷不乐的?”林虞坐在赤无涯的身边,他们脚下是洪荒大泽的绝美风景。 不过,衬着赤无涯阴沉的脸庞却是不太美妙。 赤无涯看了林虞一眼,没有说话,不像林虞,他生长在洪荒大泽之中,晋入妖王之后,对于这片自洪荒遗留下来的大地有更深刻的了解。 因此,他心中自有他的担忧。 “对了,那只小鸟的翅膀还没吃完,煎炸油焖煮都吃了一遍,要不然今晚烤着吃怎么样?”林虞撺掇道。 鹰七的翅膀很大,雷霆疾风鹰的本体张开双翼便是遮云蔽日之举。 瑞雪和赤无涯因为避讳,毕竟他们也是妖兽,而且他们对于雷霆疾风鹰一族也深感无力。 还有夏青染,她起初觉得从一个人形中掉下来的肉觉得恶心,但是在林虞的诱惑之下终究没有抵挡住,跟着林虞和叶牧歌两人大快朵颐。 不吃不知道,妖王级别的血肉精华让三人都受益无穷,不仅味道绝妙,每一块肉都是经过天地灵力洗礼,而且其中蕴含的能量让三人都隐隐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即便如此,三人每次都是克制住自己,他们只是命星境,妖王血肉的精华一点一滴都让他们很难消化。 别看林虞平时懒散,站着想要坐着,坐着就想要躺着,总之除了休息,他便没有再想要做的事情了。 但是说起厨艺,这家伙可是一绝。用林虞自己的话说,委屈了谁也不能够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叶牧歌曾和林虞在剑域里同甘共苦,见到林虞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调料不觉得有什么好稀奇。但是夏青染看向林虞的眼神越加奇怪。 不过,夏青染对于林虞的厨艺很满意。偶尔地帮忙打打下手,看着便是一副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 赤无涯每次闻着香味同样嘴馋,然而他还是用理智克制着自己,也禁止麒燃接近三人。要是麒燃吞吃了鹰七的血肉,这事便是直接演变成麒麟一族与雷霆疾风鹰一族的矛盾。 恩怨情仇也不会伤人尸骸,何况是煎炸油焖煮着来吃。 林虞吃了,何止是大快朵颐的场景,他不是赤无涯,也不是洪荒大泽里的妖兽,对于雷霆疾风鹰一族的威名没有一点畏惧。 即便知晓,林虞也不在乎。当初,他能够在北域悬镜宫的地盘上宰了孟之浩的孙子,那么这一次他也觉得没什么怕的。 “前辈,这可是陛下的山谷,你真不用这么担心。那只小鸟的冒犯只当是小孩心性,想着麒麟陛下宽宏大量。至于雷霆疾风鹰想要复仇,自然有陛下挡着,” 说完,林虞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着林虞轻松自在的背影,赤无涯一阵无言。雷霆疾风鹰族群可不像麒麟一族的三两人。 …… 这期间洪荒大泽深处难得的热闹,所有的风言风语都是关于谷中的那个人族少年,也就是林虞。 当然,这些风言风语也离不开悲惨的鹰七。妖王做到他这个份上或许也是独此一份。 偷鸡不成蚀把米。 洪荒大泽有一处尽是峰峦的地方,每一座山峰都在云层之上,重峦叠嶂,峰林俊秀,集日月之辉,如天外世界,浑然自成。 雷霆疾风鹰的族群就是居住在这里。洪荒大泽之中名门望族的存在此刻却并不平静,因为受到了少有的冒犯。 鹰七虽不如他的几位兄长,但是也是三十六位妖王之一,纯正的雷霆疾风鹰血脉。 重伤受辱,不仅是他的耻辱,也是雷霆疾风鹰一族的耻辱。 巍峨的山峰上,看似乱石垒成的宫殿之中,鹰七俯在王座之上,他显露的是本体,庞大的巨鹰,锐利的暗黄色鹰眸。 大多时候,鹰七更加愿意化作本体,这样的外形让他更加舒服。而人类躯体仅仅只是为了修行而已。 断翼重伤如断臂一般,虽然断翼恢复,但是双翼还是有所差别。 鹰七花费了无数丹药,又花了三个日夜才让羽翼重新生长。然而新生总归是新生,即便模样如何相像,羽翼的威力不能相提并论。 鹰七蛰伏的这几日乱鹰峰已经传进了不少风言风语,但是没有谁敢来打搅鹰七。 族人们都知道鹰七脾性,最是见不得有人看到他凄惨的下场。 现在的关切对于鹰七来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谁?” 鹰七的洞府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同样是暗黄色的瞳孔要比鹰七锐利上许多,狂狷不羁的气息远超鹰七。 黑羽长袍拖在地上,高大的身影望着刚刚化作人形的鹰七,眼中露出淡淡的不屑和厌恶。 作为鹰七的兄长之一,五绝鹰王对于他的这位手足兄弟并不待见。排行第五,绝情鹰王这就是五绝鹰王的由来。 当然,五绝鹰王看不上鹰七妖王必然也有足够资本。洪荒大泽妖王三十六,他便是第十位。 此等境界,一步便是一鸿沟。 一道眼神便让鹰七知晓了高大黑影的身份。 “五哥。”鹰七左手扶着王座上的扶手,勉强起身,垂着的右手便是他新生的那只。 来人是谁,鹰七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五绝鹰王的到来确实出乎了鹰七的预料。 五绝鹰王背对着鹰七,神情漠然,开口说道:“听闻你被砍了一剑,父亲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鹰七知晓这是虚情假意,听着没有丝毫情感的言语,他觉得有些恶心。向来只看修为实力的五哥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人,连句虚伪的话也是这么耿直。 鹰七看向五绝鹰王,知道以他这位五哥的性格必然还有话要说。第一句话永远只是做作的客套。 唰! 一颗丹药从五绝鹰王宽大的衣袖中飞出,速度之快让鹰七只能勉力接住,然而在鹰七接住的刹那间,他的身体猛然朝着王座倒去。 鹰七握着手里的丹药,这丹药确实极好,品质极高,应当是人族那些炼丹大师才能够有的手段。 这一颗丹药就能够治好鹰七全部的伤势。 重新坐回王座之上的鹰七体内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谁知道五绝鹰王用了多大的力道。 “哼!”五绝鹰王从未正眼看过鹰七。 “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恢复。接着带我去麒狩谷中走走,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雷霆疾风鹰一族。” 鹰七闻言,动弹了下身子,只听王座上落下几块碎石。等他起身之后,千年顽石铸成的王座竟散落成一堆碎石。 …… 另一边,林虞正准备着今晚的大餐,鹰七的翅膀还剩不少,这么些血肉精华林虞可舍不得扔,这些天将其冰冻在湖底,一天只取一次。 今晚原本请来了助叶牧歌破境的青猿前辈,见到林虞大张旗鼓地架起烤架之后,连忙推脱,一溜烟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林虞啧啧了两声,小声嘀咕着:“怎么洪荒大泽的妖王们都这么胆小。” 赤无涯闻言,横眉竖眼,整个洪荒大泽似乎只有林虞自己不知道闯下大祸。 “这些天你们不要出山谷,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瑞雪扶额,眉眼间隐隐有一丝担忧。 林虞略微有些犯难地说道:“瑞雪前辈,陛下应当不喜欢吃鸟肉吧?” 瑞雪没好气地回应道:“自己吃得下便好。”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林虞放心的样子让瑞雪和赤无涯无语。感情这小子担心陛下回来抢他的吃的。 夜间,山谷之中肉香四溢,如果不是瑞雪将麒燃镇压,这小家伙绝对也忍不住这等诱惑。 不过几个月大的麒燃哪里懂得这么多,只要味道好,他就能够一口吞下去。 麒燃在竹屋内吱吱呀呀地叫喊着,见出逃无果,竟是一声不吭掉头便不离瑞雪。 作为麒燃的亲生母亲,这叛逆的麒燃让她有些无奈。明明是圣兽麒麟却是跟着几个人族亲昵的紧。 当然,瑞雪知道麒燃能够安全回到洪荒大泽,也得益于林虞几人的奋不顾身。几次身陷险境却没出卖麒燃,这着实令人钦佩。 “好了,等你父王回来,再让你出去和你的几个朋友玩闹,好吗?” 作为母亲的瑞雪终究是松口安抚,这也才让麒燃抬头搭理几眼。 林虞没有多大顾及,出又出不去,那么再肆无忌惮一点又能够如何? 金黄流油的翅膀让三人都下意识都咽了咽口水。 而站在天际极远处看见了此情此景的鹰七和五绝鹰王心中升起怒火。 鹰七是因为那是对于他的侮辱! 五绝鹰王的愤怒是因为三个人族从未将雷霆疾风鹰一族心存敬畏。 第241章 便由我做主 雷霆疾风鹰一族族人众多,纯血的雷霆疾风鹰却不算多。但是仅仅十几位纯血雷霆疾风鹰便能够撑起这一大族群。 洪荒大泽是的纷扰的地方。像是麒狩这般实力之强能够独善其身的少之又少。 大多结群而居,即便是身居高位的妖王们手下也有许多得力战将,那些妖兽差一步也是妖王的境界。 只是三十六位妖王的名单上没有他们的存在。 五绝鹰王以族群为之傲,雷霆疾风鹰称不上神兽,圣兽之流。但是在这神兽不出的时代里,身体里就流淌着一丝鲲鹏血脉已经能够成为洪荒大泽之中霸主。 如今五绝鹰王看着鹰七的血肉被架在烤架,三个人族“虎视眈眈”垂涎欲滴。 呼! 一阵大风吹过,掀起了大湖上的巨浪,浇灭了火堆。 猝不及防的风暴让林虞脸色一冷,他知道敢这么做的必然就是鹰七等人,洪荒大泽的其他妖王并不会这么猖狂。 林虞手中握着割肉的刀,转身看向山谷入口凌空而立的那两道身影,一个是鹰七,另一个身形比鹰七高出一个头的五绝鹰王。 宽大的黑色羽袍遮掩着整个身子,风起露出一只暗银色的铁爪,其上闪过一丝寒芒。 五绝鹰王光是站在那里便犹如一座巍峨大山不可逾越,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呦?小鸟带了一只大鸟来?给小爷送翅膀来了?”林虞挑衅道,“你们可知道这是麒麟陛下的居所,还敢来送死,真当是狂妄!” 叶牧歌和夏青染不知道贪生怕死的林虞怎么会有这么些变化,说到狂妄,面对两位妖王冷眼嘲讽的林虞可是要狂妄太多了。 五绝鹰王站的极远,却让三人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他的威压之下林虞甚至站不稳身躯。 嗡! 阴阳阵图升腾,一道道黑白玄光交织在林虞身侧,抵消着五绝鹰王释放的威压。同时,阵图范围也笼罩了叶牧歌和夏青染两人。 踏入命星境之后,林虞对于秘术的掌控越发纯熟。 林虞面容森冷,盯着五绝鹰王露出羽袍外的那只暗银色铁爪。他们三人头顶上幻化出一只暗黑色的鹰爪,锋利且冰冷,一眼看去便知晓这定然有开山裂石之能。 五绝鹰王铁爪慢慢合拢,阴阳阵图上的暗黑色鹰爪也开始合拢, 鹰爪像是抓住了一道又一道升腾的黑白玄光,林虞耳边传来破裂的声响,像是一块石头砸碎了河流的冰面。 林虞知道阴阳阵图只能够挡下一阵,终究也会分解。 “命星!” 林虞想要牵引星辰,鹰七和五绝鹰王到来,施展的手段不过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只要林虞借助星辉之力撑到赤无涯或者瑞雪出手就好。 但是,遥远星空的那颗星辰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卧槽,坑爹!” 林虞心中怒骂一声,常人五倍之多的灵力海洋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化作虚无。五绝鹰王的一爪太过恐怖,不伤及草木,所有的力量都落在林虞的阴阳阵图上,精妙的灵力控制让人咋舌。 林虞脸色通红,瞬间又变得苍白。白玉星辰未曾显现,这让林虞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命星成功。 那晚白玉星辰大发神威让林虞有了几分希冀,感慨自己的命星终究不是那么弱小。 然而,今天的白玉星辰却隐身了。 就在五绝鹰王的鹰爪将要合拢的那一刹那,说时迟那时快,脚下阴阳阵图破碎的裂缝突然开始流转起青色的流光。 黑白分明的玄光外侧也染上了一层青色的光晕。 “这是?” 林虞回头看了夏青染一眼,清冷的面容一如既往没有给林虞好脸色,但是青色光晕越发浑厚。 夏青染破境命星想来也不差。 紧接着一声剑鸣,叶牧歌长剑出鞘,手中持着龙泉剑,剑尖直指头顶鹰爪,无数的剑光迸发,轰击在鹰爪之上,金铁交鸣之声空谷传响,清脆无比。 剑光四散之后,又有飓风突起,风中带着些许润泽,在暗黑鹰爪的负压之下撑起一片狭小的天地。 林虞眼前一亮,这正是顾青阳的《八方风雨剑》,凌厉的剑招风中带雨,显然叶牧歌已经领悟到了“雨”的剑意。 什么是天赋,这就是天赋! 顾青阳门下七子,加上叶牧歌也不过只有三两人能够在命星境时领悟到“雨”,“风”的剑意能够修的完全也极为少见。 说起来,天赋也不是决定因素。剑意的领悟比破境更难,机缘到了便到了。 叶牧歌很低调,破境以后也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破境了。 林虞现在想起来觉得叶牧歌必然不会比他差,只是叶牧歌破境的当晚没有他这样凶险而已。 五绝鹰王手中铁爪不能够再继续合拢,无数的风雨暂时庇护了三人的安全。 五绝鹰王寒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区区命星境竟然有这样的实力?他一直都是高傲的,不屑于以强欺弱,强者自有强者的尊严,但这些原则都只是放在平时。 如果有人冒犯了雷霆疾风鹰一族,必然要杀之而后快。 五绝鹰王指尖摩挲,他的这只铁爪最是厉害,混元灵宝级别的宝贝随便一爪就能够崩断一座山脉。 “五绝,住手!”赤无涯喊道。 双方交战伊始不过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赤无涯太明白稍有不慎林虞三人已经成为了亡魂。 随着喊声,赤无涯一拳轰出,孤狼长啸,血红的狼头冲击鹰爪。 三十六位妖王座次,赤无涯稍在其后,他必须严阵以待。 在赤无涯的护卫下,三人得以喘息,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心俱疲像是要昏倒过去。 “赤无涯,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五绝鹰王俯视众人,即便是赤无涯出来了,他也依旧如此,反而是直接威胁。 赤无涯没有想到来的竟然会是五绝鹰王,这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角色。 雷霆疾风鹰一族之中有许多厉害的强者,比五绝鹰王厉害的也有几位,但说到霸道和难缠没有比得上五绝鹰王的。 赤无涯曾经和五绝鹰王交过手,大约在百年前,赤无涯还不曾成就三十六妖王之位。那也是赤无涯唯一不想回忆的战斗。 “陛下请来的客人,由不得你乱杀!”赤无涯说道。百年前的大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今日是否能够有一拼之力。 五绝鹰王短暂沉默,便继续说道:“今日麒狩不在!” 短短一句话已经透露出五绝鹰王必杀的信念。 两大妖王对峙,引来看热闹的不少。其实,这几天一直都有妖王窥探,想要看看雷霆疾风鹰什么时候会上门寻仇。 神念来来回回地在山谷之中游走,麒狩在时他们还有有所忌惮,但是麒狩向来的仁慈让这些附近的妖王无法无天。 瑞雪本体并非麒麟,即便麒麟金印在手也难以震慑,何况只是神念窥探,难不成杀上门去? 因此,今夜的看客们也不会少。 五绝鹰王比鹰七更加嚣张。他根本不惧赤无涯和瑞雪,不像鹰七一般背靠着族群,他只需要靠自己的实力! 轰! 突然之间所有妖王的神念被清扫一空。 这是五绝鹰王的手笔,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他想做便做了! 难道有妖王想要反驳不成? 妖王神念没有再出现,洪荒大泽的生存之道其中有一条便是欺善怕恶。 瑞雪推开房门,她知晓来者心中叹了一口气,今夜或许保不住三人也说不准。 “雷霆疾风鹰一族当真要开战?” 瑞雪头上悬着麒麟金印,圣洁的光辉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瑞雪的话当日就说过一次,只是当时鹰七从未听在耳中。 她,瑞雪?能够代表麒麟一族吗? 圣兽麒麟终归是圣兽麒麟,谁也不能够代替表态。毕竟,妖兽之间尤其重视血脉传承。 “这话,麒狩说了才管用。” 果真是霸道又耿直的五绝鹰王。 瑞雪脸上挂不住,她连附近的妖王都难以震慑,何况是高傲无比的五绝鹰王。 五绝鹰王抬手一道雷霆从他的身后迸发,紫色雷霆凭空乍响。 雷霆疾风鹰掌握两种大道,雷霆与疾风。两者之中雷霆之道更加领悟。 虽然有血脉的优势,比其他族群对于雷电更有亲和力,但是领悟极难,毕竟领悟以后便是吞吐雷霆之威。 “雷霆?” 赤无涯急忙应对,口中吐出赤红火焰。半空之中火焰与雷霆相遇,仅仅是瞬息之间,紫色雷霆吞噬了赤无涯的兽火。 “雷霆之道岂是你区区兽火能够应对?麒狩的三昧真火还差不多!” 五绝鹰王冷眼漠视,颇为自傲。他们这一辈中大多是先修行疾风之道,偏偏是他迎难而上,以证道心。 他的确也是个妖孽,妖孽的天赋让他在族群之中站稳了脚跟。 紫色雷霆一分为三,化作刀剑枪三种兵器,分别朝着林虞,叶牧歌和夏青染而去。 眼看着无法抵挡,轰的一声,瑞雪头顶麒麟金印垂落,变大数倍挡在三人身前。 紫色雷霆被镇压在麒麟金印之下,挣扎片刻,化为虚无。 “这谷中的事,陛下不在,便由我做主!” 第242章 帮手 瑞雪好生霸气。 她站在麒麟金印之上,发丝飞扬尽显妖后风范。平日里的瑞雪端庄温和,但也是一代妖后,容不得三番两次挑衅。 “雷霆疾风鹰一族屡次进犯我麒麟一族领地,既要战,麒麟圣兽绝不容人冒犯。” 瑞雪真的动怒了,面容森冷,这般神情是赤无涯跟随麒狩无数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五绝鹰王依旧平静,谷中之人没有值得他放在眼中的,麒麟金印又如何?这等灵宝要是放在麒狩手中才能够让他忌惮几分。 嗡! 金色麒麟雕刻腾空而起,麒麟真灵像是感受到了掌控者的情绪变得极为暴躁。 虽说瑞雪本体只是柔骨兔,但是毕竟也有妖王的实力。她心意一动,麒麟真灵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流光,奔袭至五绝鹰王身前。 五米多长的身躯跃起,口吞吐金色气焰,分辨不清是否是真正的火焰。 “金色的三昧真火?”林虞望着和五绝鹰王交战在一起麒麟真灵,心中充满疑惑和震撼。 赤无涯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开口解释道:“这不是三昧真火。麒麟圣兽真正的本体集五行大道,洪荒时期征伐天地,其威能堪比四方神兽,那是麒麟一族真正辉煌的时期。” 林虞曾从古籍之中了解到洪荒时期的天地霸主,其中麒麟圣兽与四方神兽赫然在列。 “后来,天地动荡,洪荒寂灭,麒麟圣兽一分为五,金木水火土各占其一,威能锐减的同时却在各自的五行大道上更有突破。”赤无涯说道,“即便是天地间的变化也没能够让麒麟一族没落。” “现在麒麟金印之中封印的是掌控金之大道的麒麟,口中金色气焰名叫乱金。传说在洪荒时期一寸乱金就能够让百里山河化作废墟。” “陛下的三昧真火比之如何?”林虞问道。 “不知。” “不知?” “按理说乱金为金之极致,三昧真火为火之极致,应当是势均力敌,并无强弱之分。话又说回来,未曾见过乱金与三昧真火的对拼,又怎能说孰强孰弱?” 林虞点头,如今麒麟真灵已非本体,没有洪荒时期之威,乱金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金之极致! 林虞睁开赤金之瞳,才看清所谓的乱金并不是真实火焰,而是一道道极致锋锐的金光,只是形状如火焰而已。 “麒麟一族中除了乱金和三昧真火是否还有其他的极致异宝?”林虞突然问道,“水之极致,土之极致还有木之极致?” 三昧真火是传说中最常出现的神火。神兽朱雀,也就是凡人口中的凤凰便是口吐三昧真火,焚灭老迈身躯,继而涅盘重生。 林虞在金刑城就已经见识过,如今乱金也见到了。对于五行大道的其他极致异宝,林虞产生了好奇。 赤无涯摇头,周身灵力凝聚,护在三人身前,一是为瑞雪掠阵,二是防备鹰七的偷袭。 “大道极致的异宝不是那么容易修行。我曾听陛下说过,洪荒鼎盛之时麒麟族人不过也仅有数十人,然而掌握极致异宝的也不过一手之数。” “如今,千万载悠悠岁月麒麟一族加上刚出生的小殿下不过三人,除了陛下的三昧真火,应当也只剩下帝海龙庭那位存在了。不过,那位已经千载没有出手,见过他动手的都已经驾鹤西去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修成了大道极致。” “陛下也不知道吗?”林虞问道。 赤无涯依旧摇头,开口道:“未曾听陛下说起。” 半空中,瑞雪操控着麒麟真灵与五绝鹰王进行搏杀,吞吐的乱金皆是朝着五绝鹰王的要害。 恢宏的金色光彩让林虞三人心惊,乱金已不复当年之威,但依旧让三人感受到了无力的大道之力碾压。 五绝鹰王面对瑞雪,即便是口吐乱金的麒麟真灵,没有大意,却也不显得多么重视。 在躲避乱金袭击的同时,羽袍之中无数的紫色雷霆四射而出。 直到现在五绝鹰王只是已一味躲避,没有真正出手。雷霆之道不在五行行列,紫色雷霆没有达到极致异宝的水平,却不多不少地抵消了迸射的乱金。 紫金光芒掺杂,雷霆的暴虐,乱金的锐利,力量的碰撞震颤整个天际,若不是谷中有大阵护着一草一木,这时的山谷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时刻不灭的紫金光芒从未在山谷的上空消失。 “麒麟妖王回来了吗?”有妖兽不禁怀疑。 他们都知道进取谷中的乃是五绝鹰王,妖王三十六,位列第十。而麒麟妖王麾下的赤狼妖王不过是在十六之列,怎能够挡得住五绝鹰王? “夫人是动了真火。”赤无涯说道。他的面色并不好看,充满忧愁。 “是该好好教训这群杂毛鸟一顿,三天两头地来冒犯麒麟圣兽,这次外吃他们一只翅膀,看他们还敢嚣张。” 林虞在一旁附和,他对于瑞雪十分有信心。 “瑞雪夫人虽是妖王境界,但是他的修为不如我,也不如鹰七,甚至没在三十六位妖王之列。” 林虞咋舌,谁也不曾告诉他,麒狩的夫人修为竟还不如赤无涯。 “看样子是你们俩都拿那只大鸟没有办法?”林虞试探地问道。原以为多厉害的人物,却不想寻仇的敌人更加凶残。 赤无涯懒得看林虞,他关注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如果瑞雪出现意外,他好随时救援。 淋雨三人和瑞雪的安危相比,微不足道。 赤无涯无奈,强者本应该有无敌信念,但他面对五绝鹰王时依旧只能够回忆起百年前的惨败。 林虞瞅了瞅赤无涯,退后一步侧着脑袋对夏青染和叶牧歌说道:“要不然我们跑吧?” 林虞说的很认真,让两人为之一愣。 跑?往哪儿跑?这里是洪荒大泽最深处,随随便便就能够遇见一个妖王将他们三人吞吃了。 “我看着两位前辈应该都不是那只大鸟的对手,我们还是不要连累两位前辈了。”林虞一副自己的事情自己扛的模样让两人怀疑林虞的目的。 叶牧歌无语,夏青染则是根本懒得搭理林虞。 最后还是夏青染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主意?” 林虞神秘地一笑,这笑容与以往如出一辙,更让夏青染觉得林虞定然有什么鬼主意。 “你们俩护好自己,我去找个帮手。” 说完,林虞悄悄潜入湖中。见林虞这样自信,夏青染以为林虞和湖底的存在达成了什么协议,殊不知林虞故作轻松只是去湖底碰碰运气。 咕噜咕噜! 湖面上,剧烈的战斗声深入湖底,双耳旁的水流声也遮盖不住。 林虞睁开双眸,透过深沉黑暗的湖面,想要寻找湖底的黑色镜子。 上一次,林虞被左湛强行拖拽进入湖底,根本分辨不清方向。然而,湖底之广阔远远超过了林虞的想象。 赤金之瞳下,林虞很快就找到了立在湖底泥潭之中的发现了那块纯黑的镜子。 林虞破开水流,飞快地接近左湛藏身在其中的镜子。 这一次,林虞很淡然。虽说一想到即将要面对活死人一般的左湛,林虞便觉得头皮发麻。 但这一次林虞到目前为止还是自由的。 “前辈。” 林虞双足沉入湖底泥沙之中,恭恭敬敬地行礼。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次有求于人,林虞绝对要放低姿态。 镜子毫无反应,左湛也毫无反应。 林虞挠挠头,自顾自地说道:“前辈,上面的大战想必你已经知晓了。目前,谷中并没有能够对付五绝鹰王的人手。所以,我想请前辈出手相助。” 林虞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也没有任何想要退却的意思。说是尝试,其实也是一种孤注一掷。 “麒狩陛下自从离开湖底之后,就去了外界。我猜想应该是替左前辈陶瓷杯千年之前的秘密。现在,陛下发妻蒙难,左前辈难道不该出手相助吗?” 虽然是求人,但是林虞却没有任何求人的态度。只是絮絮叨叨得说着,最后累了便是坐在泥沙地上。 …… “前辈,其实我也不想来见你。你说我是罪血后代,硬要杀我报仇雪恨。按理来说也对,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的那些个什劳子祖宗们到底怎么得罪前辈了,过了千年之久还让需要我这小辈来偿命。” “不过,前辈我这小命可只有一条。上面的两只杂毛鸟一个比一个想要我的小命,要是被他们抢走了,前辈你可就没机会了。” “而且,我家八代单传。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个远房表亲啥的。要是有,前辈你还有机会报仇雪恨。要是我们林家真的这么惨,只剩小辈我一个……” 说到这里,林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虞的絮叨终究是换来左湛的反应。 可是,左湛开口第一句话沙哑的嗓音就让林虞吓出一身冷汗。 “我可以现在杀了你!” 第243章 如此欺负 林虞哑然,脚步下意识地后退,搅和起一滩泥沙。 “呃,前辈,你这也太心急了些。”林虞尴尬地解释道。 落到谁手里都是一个死字。不过,林虞还不想死,尤其是破镜以后,死的莫名其妙。 左湛沉默,话说的凶狠,却没有动手杀人的意思。紧接着,林虞再一次说道:“前辈,对于千年之前的事情有所怀疑,晚辈也不想白白被前辈冤枉。勾结鬼族,罪血后人这样的罪名,晚辈也担待不起。只要,前辈愿意出手相助,那么晚辈接下来就去巨鹿城遗址,自当查明真相。” “再者说,陛下之前护你在洪荒大泽之中苟全,你这次也应当知恩图报。” 沉默的黑镜终于晃动了一下,缓缓退后。紧接着一道枯瘦的身影从黑镜之中浮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这是林虞第二次见到左湛。 不修边幅的装扮,干瘪的皮肤,精细的骨头,沧桑的双眸,若不是灵力隔绝着湖水,他的外形可能更加不堪。 这一次,左湛没有表达出多么强烈的情绪,也不像上次那样见面就要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嗖! 左湛毫无预兆地抬手一指,黝黑的一道影子朝着林虞胸口飞去。林虞甚至没来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黑色影子穿透灵力屏障,落在自己胸口。 滋滋。 胸口的衣服腐蚀出一个口子,林虞感受到灼热的疼痛。 林虞下意识地双手拍着自己的胸膛,想要驱散疼痛。只见,这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刨出血肉一点点地钻进林虞的胸口。 “卧槽,你个老鬼……”林虞怒骂。他最讨厌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进入到他的体内。之前有了个无惨这个前车之鉴,林虞对于这些心里都有了阴影。 如今,好不容易把无惨镇压了,现在又来一个。 怎么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不死都喜欢往别人的身体里鼓捣东西? 林虞还想要破口大骂,因为他除了破口大骂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打又打不过,还可能被宰了,再搅和搅和埋在湖底的泥沙里。 “我答应你。” “什么?” “你去找出真相,上面的人我保了。” “好!” 林虞立刻放下了黑色小虫子的事情。现在重要的还是对付五绝鹰王。 左湛已经在这片大湖的湖底潜藏了千年之久。千年的黑暗吞噬了很东西,容颜、记忆……但是唯一没有变化的是对于巨鹿城城破的真相。 的确,左湛闯进那片空间之后屠杀了不少隐世家族的人,还有很多的鬼族。但是,仔细一想其中还是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千年前的景象历历在目,左湛不想误杀,但也不想放下城破人亡的仇恨。 …… 赤无涯化作真身赤狼,鲜红的毛发像是染血一般。他挡在众人身前,浑身上下充斥着火焰,昂首盯着空中褪去羽袍的五绝鹰王。 瑞雪借着麒麟金印,操纵麒麟真灵口吐乱金的确给五绝鹰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可是,最后的结果只是让五绝鹰王脱下黑色羽袍,认真对待而已。 现在,瑞雪耗尽灵力,毕竟操控麒麟金印这样的恐怖法宝需要的灵力何止是浩瀚。 五绝鹰王也不敢对瑞雪如何。言语上再不承认瑞雪的身份,但是归根结底她还是麒狩的妻子。 动了瑞雪,指不定就引发了两族真正的大战。 现在,赤无涯一人对付着五绝鹰王。 毕竟,两人相差悬殊,赤无涯力有未逮,再加上五绝鹰王在对付赤无时,可不像对付瑞雪时那样温和。紫色雷霆像是疾风骤雨一般扑向赤无涯。 因此,赤无涯能够护住几人已经实属勉强。 瑞雪愤恨地看五绝鹰王,她并不担心她的安危。洪荒大泽的巅峰人物见她都得给点面子,就算五绝鹰王也只能够逞逞嘴上威风。 雷霆疾风鹰一族也需要遵守洪荒大泽的秩序。 但是瑞雪知道如果有机会五绝鹰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击杀林虞三人。 到时候,就算麒狩回来也是无济于事。 一声长啸,顿时出现无数道赤狼的影子,一身百变奔向五绝鹰王。 孤狼长啸,引月华降临。 群狼奔袭,斩不世之敌。 狼影涌动,朝着身影庞大的五绝鹰王前赴后继。 五绝鹰王身后突然生出双翼,双翼之间竟有十数米,比一旁的鹰七不知强悍了多少。 双翼震动,飘散出无数的黑色羽毛,随即便是化作一股飓风吹向了无数的赤狼。 嗷呜! 赤无涯毫无感情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空中发生的一切。像之前料想的一般,继续这样下去终究是会迎来败局。 鹰七站在一旁悠然自得,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尖勾一般的鼻子昂着,实实在在地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模样。 持续交锋让赤无涯难以维持巅峰的战力,五绝鹰王双手伸出,右手铁爪之上出现紫色雷霆,左手赤裸着从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灰色飓风,风中云雾飘荡。 “一手雷霆,一手疾风?你难道领悟两种大道?”赤无涯眼中压抑不住的惊讶。 妖王之境大多未曾领悟天地大道,洪荒大泽之中也唯有三十六位妖王才真正地感受到天地大道,而后能够在妖王榜单上排的上名号。 五绝鹰王傲然,睥睨天下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中倒映着暗紫的雷霆和灰白色的飓风,只要将手中的东西抛出去,这片山谷都会化为一片灰烬。 “五绝,你真当不怕陛下动怒吗?到时候,连你们老祖都保不了你!” 作为身在战场中的赤无涯,他更加能够明白五绝鹰王双手所托的威力。 然而,他的威胁不无道理。 五绝鹰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犹豫,谷中是麒麟妖王的妻子和孩子,麒麟妖王再不在乎其他人,也不可能允许有人屠杀他的家人。 见五绝鹰王短暂犹豫,赤无涯瞬间抬手自上而下挥下,云雾遮掩的皓月上落下一道皎洁的月华,破开云层,轰向五绝鹰王的头顶。 五绝鹰王和鹰七同时心生不妙之感,灵敏的感知让两人同时朝着头顶望去。 赤无涯大吼一声,目眦尽裂。成败在此一举,即便是被认作偷袭也没关系,只要能够护住身后的几人。 鹰七没有任何迟疑,飞快窜逃,情况不明的时候躲避才是最好的选择。 五绝鹰王看了一眼离开的鹰七,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的意味。也不知道这不屑的意味是对于鹰七的胆小,还是头顶而来的月华。 只见,五绝鹰王双手托着雷霆和飓风,两者接触的刹那,瞬间便融合在一起。 雷霆与飓风相融,暗紫与灰白光芒交织,复杂的力量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竟是交融地无比平静。 暴躁雷霆变得温顺,疾驰的飓风也变得温和。 “风雷焰!” 五绝鹰王托在右手的风雷焰轰出,迸发出一道擎天之柱,雷霆与飓风交织而成的风暴火焰不断朝着天际攀爬。 长发飞扬,五绝鹰王甚至懒得朝头顶的月华看去。既然已经感知到了,无论是什么手段,五绝鹰王都不在乎。 因为——出手之人只是赤狼妖王而已。 轰! 山谷上空发出一声巨响,暗紫色的无形波纹绵延数千里,色泽暗淡的光芒更是照亮了洪荒大泽深处。 即便是遥远的东玉关之外,守城的将士也看见了久久难以散去的光芒。 东玉关全城戒备,古石再一次登上了城墙。 “仅仅是平静了几日,洪荒大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原本内环的妖兽都来到外围区域。” 古石面对三天两头发生的异象感到慌乱,他也不得不严肃起来。 他是命星境修为,隔着遥远距离感受到自洪荒大泽深处荡漾而出的波纹。他明白,那片光芒的中心地域正经历一场大战。 让他感到幸运的是东玉关没有被波及。 烟云消散,天朗气清,皓月从云层之中走出,洒下令人感到清冷的月光。 失败了…… 赤无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让开。 “滚开!” 五绝鹰王一声怒吼,狂风侵袭,让林虞和夏青染两人脚步不禁向后移动。 赤无涯则是面对着狂风侵袭,即便强壮的肉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痕,淌出鲜血,依旧巍然不动。他绝没有让开的理由。 五绝鹰王不再废话,他胜了瑞雪,又胜了赤无涯,该给的面子已经给足。 铁爪翻腕,猛然掷出一根长矛,长矛之上紫色雷霆涌动。 同是雷霆,这可比洛小北的雷箭要恐怖太多太多。 赤无涯本体一跃而起,想要凭借着本体真身挡住雷霆长矛。 但是,哪有这般容易? 妖兽真身无比坚韧,却也经不起大道的碾压。 长矛悬空片刻,嗦地一声,无情地穿透庞大的身躯。 雷霆弥漫在赤无涯的身上,山峦一般威武的躯体倒在地上,雷霆长矛插在赤无涯的胸口,另一头已经在赤无涯的后背上冒出。 “前辈!” 夏青染和叶牧歌一同惊呼,却又束手无策。 瑞雪怒骂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苟延残喘…… 麒麟谷中,何至于被如此欺负? 第244章 左湛出手 “滚出山谷!” 清脆而又有力的声音瞬间让整个山谷震颤。不怎么熟悉的声音也让附近不敢放出神念窥探的那些妖王们心怀疑虑。 麒狩不在,究竟是谁敢呵斥五绝鹰王? 林虞的身影出现在赤无涯身边,背对着五绝鹰王,冷漠的言语没有在意对方的身份和实力。 在湖底,林虞便能够听到赤无涯的哀嚎。没有悲悯的意味,但是林虞知道最后一声狼啸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征兆。 在赤金之瞳下,长矛上的紫色雷霆正在一步步地搅毁赤无涯的肉身,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尽皆都被雷霆侵蚀。 林虞脸上露出一丝狠色,施展玄玉手,一把便握住了闪耀着紫色雷霆的长矛。 雷霆的力量瞬间便蔓延在林虞手掌上。 雷霆千钧,非常人所能忍受。何况是洪荒大泽中的绝强妖王所发出的雷霆呢? 啊! 林虞怒吼一声,任由雷霆撕裂他的手掌,也仅仅只是将雷霆控制在他的玄玉手之内。 长矛轻轻颤动,不愿离开赤无涯的身体。 玄玉手上露出寸寸裂痕,紫色雷霆不断渗入其中。 如今痛苦的不仅仅只是赤无涯,还有林虞。甚至林虞比赤无涯更加难以承受。无论是修为还是体魄,两者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微寒之力在林虞手中爆发,一丝丝寒意钻进玄玉手裂开的伤口里,抗衡紫色雷霆,也冻结林虞手掌上的感知。 “前辈,忍住!” 林虞切身感受的雷霆侵蚀,所以他更加知道瘫软在地上的赤无涯到底忍受着何种疼痛。 赤无涯野性的眸子勉力睁开,倒映着林虞的渺小的身影,示意林虞动手。 如山峦一般的赤狼本体挡在他的身前,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十数米长矛被林虞握在手中。 这样的画面显得十分不协调,说是蚍蜉撼树都是一种夸赞了。 林虞双脚抵住地面,说是握着长矛,其实双手已经紧紧拽住而已,他的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灵力海洋开始沸腾,无数的灵力掀起滔天巨浪,林虞手臂上的经络凸显,卯足了力气,短短瞬间他的双脚已经身陷地面。 啊! 林虞咬牙切齿,死撑着一口气,雷霆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上下。拔矛之时,雷霆突破了他的限制。 林虞浑身上下颤抖着,双手哆嗦,但是他依旧控制着玄玉手握住长矛,并且用力拔出。 “可笑。”五绝鹰王没有阻止,他不相信那个不过命星境的人族能够拔出长矛。 “你去杀了食你血肉的两人。”五绝鹰王对鹰七吩咐道。 今夜的目的很简单,若不是瑞雪和赤无涯态度强硬。五绝鹰王早已经返回陨雷崖,何至于纠缠到现在。 鹰七点头。入谷时,他已经看见了火堆上的那块血肉,冒着滋滋的响声,飘散出肉糜的香味。 真香啊!人族的厨艺果真不错。 这也是鹰七最初的想法。若不是自己的血肉,他也忍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鹰七闪身到叶牧歌身前,盯着叶牧歌,虽是破境了许久,但是命星境的血肉不多依旧让鹰七垂涎欲滴。 叶牧歌的反应极快,手中出现龙泉,剑身七星依次闪烁,通体化作寒光,剑光横掠而出。 极为纯粹的一剑,没有过多的花招,只为争取一些拉开距离的时间, 叶牧歌的目的达到了。鹰七没有退后,化作鹰爪的一只手掌握住了刚才的剑光,然后剑光消融在锋利的鹰爪中。 叶牧歌反身飞退,无论如何他都是不敢和妖王近身搏杀的。即便剑为百兵之君,然则也不能跨越了境界的差距。 鹰七冷笑,有五绝鹰王压阵,他心中着实放心不少。 夏青染见状,闪身出现在五绝鹰王身后,手中匕首离鹰七咽喉尺寸之遥。《尺寸天地》让夏青染找到了一次机会。 刺客之道应当是行于暗夜之中,以小博大。显然这两点夏青染都做到了。 鹰七眼眸一瞥,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不待夏青染挥动匕首,鹰七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道疾风,席卷了夏青染的整个身躯。 顷刻之间,夏青染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覆灭,又或者被撕成碎片。 “现在的人族真当是傻子吗?” 鹰七没有让夏青染葬身在疾风之中。风中飘摇的夏青染无法脱身,她感觉到一只手将她拽出了疾风,视线清晰之后便落在了鹰七的手中。 雪白的脖子被鹰七握在手中,随时都能够了结了夏青染的性命。 见此,叶牧歌也不管不顾手中龙泉挥动,《八方风雨剑》瞬间便施展,疾风夹带细雨,东南西北风,对应着春夏秋冬,无论是温驯还是暴虐,剑意所化,到了鹰七身前总归不能让鹰七忽视。 无端风雨洒下,鹰七没有放弃对夏青染的控制。身影飞退,口中几道雷电迸发,挡住了那片风雨。 夏青染尚在清醒之中,灵力涌动,勾动命星,瞬间自脚底升腾青色光晕,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鹰七的爪子,让夏青染有了片刻逃脱的机会。 鹰七看着拉开距离的夏青染,刚才震开他的力量并不是因为他的分神,而是真真切切的有一股他难以抵抗的力量让夏青染脱离可他的掌控。 鹰七心中一笑,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这三个人类看起来都不简单,或是人族的绝世天才。一个能掌控命星的星辉之力,另一个剑法奇妙,现在这个小女娃娃应该也不简单。” 那天晚上所有妖王的目光斗集中在命星的林虞身上,挡下鹰七妖王羽刃的叶牧歌也算有些印象,却忽略了一旁的人类女子。 再者说,麒麟妖王又怎么会把凡俗带进他的住所。 越是不凡,鹰七越是欣喜。因为不凡,所以吞食之后的好处才会更多。 他最是喜欢抹杀所谓天才。 “前辈,如今两大妖王唯有你出手了!”林虞见状不妙,传音给左湛。 寻找也有多番考虑,他是潜藏在谷中湖底,刚才借了林虞部分力量,却没想到五绝鹰王的实力超乎他的预估。 林虞玄玉手上缠绕着一股黑色雾气,一点一点吞噬紫色雷霆。这是来自于左湛的力量,否则仅仅只是林虞,雷霆之下只会是一具焦尸。 林虞使劲,在拔出长矛的那一刻,赤无涯一声哀嚎,随即化作人形,捂着胸膛上被洞穿的山口站了起来。 嗖! 长矛在林虞手中晃动,林虞自知无法掌控,朝着天上许久没有出手的五绝鹰王看了一眼。紧接着,林虞举起长矛便是一掷,长矛朝着五绝鹰王的面门飞去。 “你这样伤不了他。”赤无涯没有了雷霆的侵蚀,虽受重伤,依旧还清醒。 林虞撇撇嘴,郁闷道:“总不能浪费了。反正一百个我也打不过对方,他给的雷霆也让他尝尝,总不能浪费了。” 长矛及身的刹那,便化作虚无。 五绝鹰王没有看相赤无涯,反倒是打量着林虞。 “刚才的力量不属于你!” “关你屁事!” 林虞根本不愿搭理,警惕着五绝鹰王的同时,还要观察着鹰七的一举一动。不知瑞雪恢复如何,仅仅是夏青染和叶牧歌是应对不了鹰七的。 五绝鹰王没有回应,身后浮现出十数支长矛,继而紫色雷霆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长矛之上,与刚才刺穿赤无涯的那根长矛别无二样。 “去。” 五绝鹰王一声令下,十数长矛闪着紫色雷霆伺机而动。 “既然不肯说,那么就让我自己试探。” 赤无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刚才破体一矛仍然让他心有余悸。林虞的眼角也抽了抽,心底骂了雷霆疾风鹰一族的祖宗十八代。 “小子,你还有没有后手?”赤无涯问道。他从未想到竟然还要指望一个毛头小子。可是,赤无涯也知道林虞消失的时间里必然做了一些准备。 就像五绝鹰王所说,这不是属于林虞的力量。 林虞挠挠头,朝着大湖方向说道:“左前辈,相比于这只大鸟,我还是比较喜欢死在你的手里。” 寂静无声,没有回应,鹰七桀桀一笑,“死到临头,满嘴胡言,可怜的人族!” 雷霆一动,有万钧之势。 下一刻,林虞和赤无涯所在的方位便是被紫色雷霆所笼罩,光芒万丈,大地颤动龟裂。 “可惜一副好血肉精华。”鹰七极为惋惜,但语气之中也有狂喜的意味。生死之敌未能够食其血肉,鹰七并不觉得甘心。 夏青染望着雷霆弥漫的区域,想要前行探查,心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叶牧歌拦在夏青染身前,摇摇头。 “他的气息还没有消失,相信他。” 夏青染担心地望了一眼,旋即停下脚步。 “你是谁?”五绝鹰王朝着下方的雷霆问道。他所掌控的雷霆他比谁都清楚。 林虞很满意现在的情景,而赤无涯则是警惕地看着突兀出现在他们身前的那道干瘦的身影和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镜子。 “前辈果真靠谱!”林虞看着周身弥漫的雷霆和扬起的尘埃不由得赞叹道。 左湛盘坐着,悬浮在空中,悬空的高度与他站起来的高度相差无异。 干瘦的身材,破烂的衣裳,历经了千年的沧桑,所有的锐气都消磨殆尽,趋于平淡。 左湛一挥,破出几个窟窿的衣袖,雷霆散尽,三人立于凹陷的废墟之中。 “退去,饶你一命。” 第245章 滚出去 除了麒狩,谁也没有见过湖底的那人。即便是瑞雪和赤无涯也只是听闻大湖底下有一个居住了千年的人族。 麒狩不说,赤无涯也不敢多问,就这样双方相安无地生活着。若不是不久前,林虞被拽入湖底出了乱子,赤无涯差点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人的存在。 “他的命,我还有用。”左湛说道。像是在为自己的出手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你是谁?”五绝鹰王依旧是这个问题。他隐约听闻过这个谷中藏匿着一个人族,一个父辈让他不要再多问的人族。 如今见到了,五绝鹰王自当是要问上一问。 “云彩之间的麋鹿。” 五绝鹰王神情疑惑,他未曾听说过这句话。 左湛继续说道:“退去。” 左湛干瘦身影此刻如山岳挡在五绝鹰王身前,山之高,苍鹰难越。 林虞示意赤无涯退后,有左湛挡在前方,至少五绝鹰王这边能够稍微放心些。 如今林虞将目光转向了与叶牧歌两人对峙的鹰七。 五绝鹰王再次发难,左湛浮空而起,黑色镜子阻挡雷霆。两人之间战斗爆发出的余波让附近的妖王再度起了不该起的好奇心。 妖王望向天空战场,心想:“谷中到底是谁能够与五绝鹰王抗衡?难道是陛下回来了?” “湖底那人能够打得过五绝吗?!”赤无涯问道。他知道五绝鹰王的实力,洪荒大泽之中少有妖王是其对手。 林虞只是看了一眼,他面对左湛时比面对五绝鹰王更加胆颤,因此他确信左湛至少能够与五绝鹰王持平。 “要说五绝鹰王如同真正站在我身前的苍鹰,随时能够将我扑杀,那么那个左湛便是藏在深渊之中的蛟龙,光是看着便是让我颤抖。”林虞回想着湖底的一幕幕遭遇,浑身一哆嗦。 林虞转头,朝着赤无涯说道:“五绝鹰王有左湛对付,现在我们只需对付这只小鸟就好。要不然这次就让他彻底留下。” 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看向鹰七,嘴里还嘟囔着——“还没尝过鹰腿的味道。” 不知为何,迎着林虞的目光,鹰七感到毛骨悚然,或许是因为之前被斩下了一支羽翼,仍然心有余悸。 “你……你,黄口小儿大放厥词,当我们雷陨崖好欺负?”鹰七说道。 林虞很委屈,也很无辜。现在两大妖王堵在谷中到底是谁欺负谁呢? 对于鹰七倒打一耙的说法,林虞心底一笑。鹰七的反应反倒是说明,他依旧还有些顾忌。 这是好事。 “现在你的兄长难以脱身助你,你想要再留在这里,那么就要付出一点代价。嘿嘿。” 林虞的笑容意味明显,一副尽在掌控的模样。实则,林虞心里依旧没底气,瑞雪和赤无涯都有已经受伤,没有了龙神树叶子来恢复伤势,光凭他们几人只能勉强一试。 所幸,林虞身上还有左湛借出的力量。短暂片刻还是能够支撑。 “前辈,我能宰了他吗?听说一整只鸟烤起来,味道才是最好的。”林虞舔了舔嘴唇,不怀好意地威胁。 赤无涯若有所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配合林虞的表演。 “对方欺负到家门口了。你动手就好,到时候陛下归来,替你担下这事就好。再不济你就离开了洪荒大泽。天下之大,他们雷陨崖管不到的地方多的去。” 鹰七没有想到的是赤无涯竟然会同意。两族互相制衡,平日里再怎么相斗也从未动过杀心。鹰七不禁觉得这一次真当是触怒了赤无涯。 话音刚落,瑞雪又接上话茬。 “雷陨崖行事嚣张,屡次欺我麒麟一族,严惩不贷。” 瑞雪说话时,麒麟金印嗡嗡作响,金印刹那间绽放光华,如圣兽麒麟口中吐出真言,威武不凡,让人不敢违抗。 一再退让换来的是鹰七越发嚣张。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赤无涯知晓瑞雪可以做的了麒麟一族的主。 赤无涯和瑞雪接连表态让鹰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麒麟一族人才凋零,没有洪荒时期的盛况,却不容小觑。 光是麒狩在洪荒大泽中的号召力足够让雷霆疾风鹰一族重视。 林虞装出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心中没有多大的底气,也要摆出狐假虎威的样子。 若是能够劝退,他倒是希望等到麒狩回来之后再兴师问罪。命星境的修为再加上有左湛力量的加持,林虞也没有信心能够万无一失。 雷陨崖在洪荒大泽之中屹立多年,虽然没有麒麟一族那么悠久的历史,但是雷霆疾风鹰的赫赫威名还是在洪荒大泽之中传响。 鹰七的桀骜性子也是如此传承下来。他超天边的现场望去,雷霆时刻闪现,黑色的云雾也一直纠缠。两者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不知何处冒出这么一个强者解了这一次危难。没有了五绝鹰王的震慑,鹰七被众人围住,单单是那种目光便是让鹰七难以忍受。 他感觉到似乎所有人对他的血肉垂涎欲滴。 “莫不如先退去?” 鹰七心中突然生起这样的念头。 林虞见鹰七神情犹豫,心里已经有了推测,于是进一步说道:“陛下不日归来,想必他也未曾尝过雷霆疾风鹰的味道。等陛下亲手屠杀,我来生火架锅,这般大小的小鸟应当够吃一年了。” 鹰七心中尤为慌乱,麒狩打定主意屠杀他,在雷陨崖外的话,鹰七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鹰七突然背后伸出双翼,新生的羽翼还没有长成之前的样子,和另一只羽翼相比还是略有不同。 “前辈,拦住他!” 赤无涯不明白,却也依旧出手阻拦鹰七。见鹰七破风而去,难以阻拦,才又听到淋雨的声音传来。 “让他走,戏做全了,才不会生疑。” 赤无涯停手,看向林虞,觉得这年轻人想法还真是奇怪。 山谷外的妖王们看着化作雷霆疾风鹰远去的鹰七,心中诸多猜想。 “鹰七赢了?可是看他的模样,不像是讨到了便宜。”有一妖王嘀咕道。 “麒麟妖王不在,又有五绝鹰王出手,这若是还不能压一头,下次再来怕是要请上雷霆疾风鹰一族的老祖了。” “老兄慎言。这两方神仙打架,我们两个小小妖王都得罪不起,当心祸从口出。” “对对对,禁言禁言。” 鹰七离去,林虞等人则是看向了左湛和五绝鹰王的战场。如林虞猜测,左湛应对五绝鹰王游刃有余。 “这是湖底的那位?”赤无涯忍不住问道。 林虞点点头,没有了之前那种紧张的感觉。鹰七的离开,五绝鹰王也没办法再威胁到几人。 赤无涯从未想到过林虞竟然会有这样的本事。“你是如何请动底下这位?” 明明是仇敌的两人,见面便是喊打喊杀,现在能够同仇敌忾实在稀奇。 林虞左手抱胸,右手抵着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我跟他说,总不能让我死在了别人的手上,万一我真是罪血后人,万一真是他的生死大敌,万一这世间单单还就只剩我一个林家后代,不能让左前辈手刃岂不是可惜?” 几人无语,林虞清奇的脑洞让几人不知该如何接话。最后还是夏青染说道:“最好是两败俱伤。” 林虞顿时眼睛一亮,得意地笑道:“还是夏姑娘了解我的心思。” 旋即,林虞看向远处的战场,叹息了一声,遗憾地说道:“不过,现在看来这样的愿景怕是不可能了。” 谁也没有想到左湛一出手就压制着五绝鹰王,黑色云雾无时无刻不吞噬着雷霆,而五绝鹰王施展的秘术更是被那面黑镜一一复制出来在空中对轰。 在湖底初次见面时,林虞就知晓了黑镜的诡异和神奇,这次更是大开眼界。 林虞羡慕道:“真是一件好宝贝。” “前辈,你觉得那面镜子和夫人手中的麒麟金印比,孰强孰弱?” 赤无涯立刻说道:“你不要打麒麟金印的主意。” 林虞哑然,他的确是眼红,但也知道分寸。 “你把我林虞当成什么人了?” 赤无涯打量了林虞许久,才开口说道:“那人的镜子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灵宝,但是在麒麟金印前,除非是帝兵,道兵,否则皆不是金印之敌。” “哦?真有这么厉害?”林虞不信。 瑞雪说道:“麒麟金印是麒麟圣兽传承之物,极致混元灵宝。只有麒麟血脉才能够发挥出这灵宝真正的威力。而不是像我这样只懂得半斤八两的术法狐假虎威。” 林虞尴尬一笑,瑞雪猜得出林虞觉得麒麟金印弱小的原因为何。 “夫人非麒麟血脉便能够让麒麟金印抗衡五绝鹰王,这已经是天赋卓绝。只能说这五绝鹰王当真是强大。” 瑞雪看着神态自然的林虞,心想:“这小子的嘴真是天花乱坠,脸皮也够厚的。” 林虞迎上瑞雪的目光,淡然一笑,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先前的对话一样。 夜已过半,星辰在闪耀,炸裂的雷霆照亮了整个山谷。 又是一个让东玉关不眠的夜晚。 “退去,饶你一命!” 五绝鹰王不答,施展的秘术越加狂暴。右手铁爪挥舞,一道道利爪朝着左湛干瘦的身躯袭杀。 这时,遥远的天际闪过一道流光。雷霆疾风鹰都难以相媲美的速度朝着山谷奔驰。 “滚出去,本王饶你一命!” 第246章 麒狩归来 麒麟妖王在洪荒大泽之中颇有声望,不像五绝鹰王,青蛟王闯荡洪荒大泽,用无数血腥战绩堆叠起赫赫威名。 麒麟妖王的威名更多的是美名,对于后辈小妖略加指引,每三年便会开谷指点修行之道。 在每天都发生惨烈生死的洪荒大泽之中能如麒麟妖王一般的传道他人,实属难得。 圣兽麒麟本就令人尊崇,充满传奇色彩。加上麒狩本身实力不俗,在妖王盘踞的地方有一隅之地安居。如今却不想,被人欺负上门。 这样的事情是麒狩怎么样也没有预料到的。 “陛下回来了。”赤无涯说道。 林虞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赤无涯和瑞雪更是放下心来,毕竟他们更加知晓麒狩的厉害。 千百年来,麒狩很少出手。尤其实在成就妖王之位后几乎不遇敌手。并不是说,麒狩无敌于洪荒大泽,而是千百年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妖王向麒狩挑战。 同境之争,妖王们更加愿意挑战其他妖王,而不愿意来招惹麒狩。无人说起过缘由,但是千百年过来的事实便是如此。 “陛下在妖王三十六中排多少?”林虞望着天际的火焰一般的流光说道。 赤无涯神情骄傲地说道:“妖王三十六之中没有陛下。” “为何?”林虞不解,“前辈,你位列其中。难不成陛下还能比你弱了?” 赤无涯猛地转头瞪了林虞一眼,说道:“胡言乱语。陛下的实力当然在我之上,即便是十个如我一般境界的妖王也难以对陛下造成威胁。” 说话的时候,赤无涯眼中流露出无比的崇敬。赤无涯对于麒狩的信仰尤为深沉。 “妖王三十六是洪荒大泽的妖王排名。很多年之前,陛下就已经脱离了这份榜单。” “所以现在陛下的境界是?” “不知。” “不知?” “妖王之上的境界,我还不知晓。我也曾问过陛下,陛下只是说,以后的境界无法言语,言传身教终是误我,让我有所感应也不需告知于他。” “陛下还真是高深莫测。”林虞夸赞道,其实林虞心底却不相信这回事。传道授业解惑历来如此,再怎么玄乎也有个大概。当然,也有些绝世妖孽不需拜师,以天地为师。 “陛下的境界不是我等能够揣测的。”赤无涯说道。 林虞撇撇嘴,不置可否。 麒狩站在了山谷的云端之上,皓月之下。左湛和五绝鹰王分开,两道人影分散两旁,互为掎角之势。 五绝鹰王的身影依旧雄壮,与左湛你来我往不落下风。猛禽雄姿,这皓月星辰也难掩其光辉。 干瘦的左湛还是往常随时散架的模样,怏怏老叟平静无常。 麒狩手中的火麟枪指向地面,枪尖上冒出三昧真火,如风如雾缥缈升腾。长发飘飘,眼角生出些红色的鳞片,长枪一挥,便是风起云涌,星月暗淡,暗红衣袍上的锦绣美纹也化作火焰升腾起来。 他一人站在空中似乎便可以撑起这一方天地。 “滚出去,今日饶你一命。” 麒狩接到传讯时已经在归来的途中,即便如此当他接到瑞雪的传讯时,心中依旧焦急。 瑞雪言辞简短,道明了其中的危急。麒狩惊讶于鹰七的猖狂,也吃惊林虞的肆无忌惮,相比之下还是林虞更为让麒狩吃惊。 鹰七的血肉还真不是一般人敢消化的。 一个人族偏偏却是做了,引动星辉,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相当于以刚破镜命星的修为重伤鹰七,其中虽有赤无涯、瑞雪压阵,但这样的战绩洪荒大泽还从未出现过。 五绝鹰王没有回应,右手的暗黑色铁爪握了握,原本掌心的紫色雷霆便消失一空。 退,还是再战一场? 五绝鹰王同样难以抉择。来时,他曾听他的父亲告诫——麒狩若在,此事就此揭过。言简意赅,分明是让五绝鹰王退让三分。 然而,五绝鹰王不愿退让,他和麒狩从未战过一场,凭什么退了。 左湛已经退下,不言不语地回到湖底。他的存在毕竟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现身太久总是不好。 林虞打量着麒狩和五绝鹰王,说道:“他们到底打不打?” 见没人搭理,林虞只好凑近了叶牧歌说道:“你怎么看?” 叶牧歌神采奕奕,目光炯炯地盯着空中两大妖王。两者的气势足以摧毁山谷中所有的一切,包括所谓的防御法阵。 “陛下和对方真的打上一场,这片地方就要毁了。” “所以你还是希望他们打一架的,是吗?”林虞笑道。他了解叶牧歌,平时冷着脸,故作高冷,但是见到高手对决,往往是爱凑热闹的。观摩对战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尤其是这样顶尖妖王之间的对决。 叶牧歌点头,他的剑道依旧纯粹,赤子剑心,一往无前。但是这颗剑心还需要诸多的历练。 “前辈,你说谁能够赢?” “自然是陛下。难不成你觉得陛下会输?” 赤无涯的反问让林虞一时间接不上话。见赤无涯怒目而视,林虞想了想说道:“晚辈对陛下自然有信心。看着那只大鸟魁梧很多,如果陛下能够斩下一只翅膀......” 林虞没敢在说下去,一是怕自己忍不住流出口水,二是承受不了赤无涯的鄙夷和愤怒。 沉默许久,五绝鹰王终于还是说道:“父王让我见到你便让了。” 麒狩不明白为何五绝鹰王要说这些。 “但是,我不想这样退了。你从未胜过我,而且这件事总该有个说法。” 林虞觉得好笑,难不成他们还应该给上门寻衅趁人之危的家伙一个说法? 麒狩没有多说,火麟枪一挑,指向五绝鹰王,三昧真火轰然爆发,说道:“那就战吧。” 当晚,三昧真火焚烧了万里疆域,雷霆崩碎了千百山峰。顶尖妖王之争无人参与,天际的战场也唯有两人的身影你来我往。 遥远的东玉关前,古石夜不能寐,时隔三个月,求援令再一次传向九城山和后土天。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天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人影和一只展翅负压千里的苍鹰影子久久不能散去。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一场战斗,或是看个热闹,又或是想在其中领悟些什么。但在其中便是有个不同寻常的人物。 三天三夜的时间对于妖王之战来说不算什么,算不上长久。叶牧歌和夏青染观战了三天三夜,感受颇多。两人正是破境之后最迷茫的时期,强者的对决多少让他们有些感悟。 赤无涯和瑞雪同样关注着。唯有林虞这位别具一格的人物,带着小麒麟,过了三天三夜天亮吃饭,天黑睡觉的悠哉日子。 似乎震动百万里的声响竟也是没有影响到林虞的休息,这“自律”的程度着实惊人。 “对于陛下有信心的人,自然不会过多关注战场,只需相信陛下宰了大鸟,得胜归来就好。” 这样的言辞三天三夜之间重复了上百次。 赤无涯无语,瑞雪也无语,两大妖王竟是齐齐无法反驳。 妖王之间的对决何等稀奇,世间更有传承造影便是历代强者的战斗,作为家族传承,何其珍贵,人人皆想观摩,奈何有价无市。 而现成的摆在眼前,林虞却是弃之敝履,毫不在意。 “不错,命星境了。” 这是麒狩见到林虞的第一句话。叶牧歌和夏青染的突破并不然麒狩觉得奇怪,两人天赋不错,又有赤无涯的亲手教导,破境应当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林虞这懒散的性子竟还是能够破境命星,甚至还在破境当晚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林虞嘿嘿一笑,则是说道:“陛下赢了?” “你觉得呢?”麒狩神情自若,一笑之后反问道。 林虞指了指天空留有的痕迹,说道:“陛下没有斩下那只大鸟的翅膀?” 这一次麒狩无语地走开了。 他竟是想不到林虞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五绝鹰王的翅膀。 “陛下,那大鸟既已现了真身,分明是斗不过你,怎不将他斩下?这妖王的血肉真当是美味啊。陛下......” 背后传来的叫喊声让麒狩苦笑,他看了眼怀中的麒燃,心想:“将麒燃交给林虞小子也不知是好是坏......” 赤无涯封住了林虞的嘴。这话若是被雷霆疾风鹰一族听了去,何止是追杀令,林虞必然要上雷霆疾风鹰一族的必杀榜单。 因为麒狩的回归,一个月过去了,再也不见雷霆疾风鹰一族的影子。 在山谷中,悠闲的日子待久了,林虞觉得应当离开了。洪荒大泽之中,最大的收获就是麒麟一族的秘术——《上清观星录》,这样的神魂秘术便是悬镜宫也不曾收录。 如今他们三人都已经破境命星,在外头也有自保之力。 再者说,林虞和林家管家约定的三年之期即将到来,总该回北域看看。林虞的实力不足以踏上悬镜宫,只是为了自己的双亲和夏青染的双亲而已。 林虞仔细一想,思绪纷杂,外界还有许多烦恼等着他一一化解。 离开悬镜宫之后,各处的麻烦似乎都找上门来。 林虞看着夏青染做了一番总结——红颜祸水。 第247章 准备离开 林虞敲门,他还从未走进过这片竹屋。 “进。” 林虞闻声而入,见麒狩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书桌上一张麻黄色的信纸,纸上还有折痕。 没待林虞开口,麒狩便说道:“准备离开了?” 林虞微微一愣,然后说道:“打扰陛下许久,深感歉意。” “我看你歉意倒是没有,如果不是有其他原因我这个山谷住一辈子都不会被你嫌弃。”麒狩说道。这些天,林虞晃晃悠悠,抓鸟捕鱼好不自在。 不像叶牧歌和夏青染两人珍惜洪荒大泽深处的浓郁灵力,刻苦修行。 麒狩也是回谷后才知晓,赤无涯日夜“督促”这才充分调动了林虞的“积极性”。 “准备几时离开?” “再过三天。像陛下说的那般,这地方还真适合颐养天年。住上几天,我倒是舍不得离开了。”林虞笑着说道。 麒狩也笑了,年纪轻轻的小子竟是想着要颐养天年。若是作为一个凡人,知足常乐,着实不错。但作为一个修行者,林虞终是缺少了一番锐气。 “当初,徐兄让我带你们进洪荒大泽修行。现在破境命星也算对得起徐兄的托付。命星境总算也有在四方大陆保命的依仗。” “到时候,你们离开把麒燃也带上。” 林虞拒绝,摇头,后退,总之是一百个不愿意。即便是破境命星,他也没把握在诸多强者的觊觎下安然脱身。 “你先别着急拒绝。麒麟一族从来都不会亏待了自己人。” 林虞狐疑地打量麒狩,说道:“陛下是说有好处?” 麒狩被林虞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逗笑,只好说道:“麒麟一族的友谊难道不算天大的好处吗?” 林虞尴尬地笑了笑,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仇家也很多。 比如,江南的孟求渔,还有那盘踞在北域的悬镜宫。 甚至还要抽空寻找不负责任的双亲,想想便是一件又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麒麟一族的友谊固然重要,但是弄得与整个四方大陆为敌,置自己于险地,林虞绝不会考虑这样的事。 “陛下,你知道我这人不慕荣利。”林虞委婉地拒绝。 麒狩也知道林虞这厚颜无耻的态度,索性也不多说,拿起麻黄信纸递给林虞。 “巨鹿城遗址?这不是在中州,怎么又说是在百丈原上?”林虞看着信纸不禁疑惑。 这是又一件让林虞头疼的事情。他的直觉告诉他,追寻千年前的真相比踏上悬镜宫要难上太多太多。 而这样麒狩都不清楚的秘密,难道林虞就能够查清?林虞从来不会高估自己,自己不行,就老老实实承认。 “关于左湛的事情,我去找了兄长。如果能够帮左湛找到真相,也是给他洗去了千年的冤屈。” “帝海龙庭的那位?”林虞问道。 麒狩点头,接着说道:“族兄擅长推演,深谙阴阳八卦之道,过往未来皆是能够知晓。本想千年前是否能够推演出真相。” 说到此处,麒狩戛然而止,叹了口气。 “结果不尽人意?”林虞试探问道。 “不尽然,族兄给了一张信纸。千年前的天机被人遮掩,而且白驹过隙,留不住事物,真正的真相或许只能够等你自己去寻找。” 林虞明白了,自己可算是个冤大头。 “我同左湛说了,让你找寻真相。” “可是……” 林虞苦口难开,他的心脏中还有左湛留下的黑色小虫子。这几日他也不断监察着小黑虫的动态。而小黑虫却像沉眠一般躲在林虞心脏的角落不动。 小黑虫越是安静,林虞越是担心。就像当时无惨藏在他的身体内时,潜藏的杀机总是在一瞬间爆发。 “没什么可是,三年时间。血蛊虫不会发作,但是三年之期一到,总该有个结果。” “陛下,帮我跟左前辈说说三十年行不行?最少也得十年!千年之前的事情哪里是三年时间可以弄清的?” 麒狩拒绝了,美其名曰——少年人需要些压力。 林虞不由得怀疑麒狩和左湛是一伙人。 林虞被麒狩“请”了出去,既成定局的事情,林虞也不再争辩,再不济也能够活上三年。 只是林虞对于带上麒燃的事情,态度尤为坚决。不带就是不带,伺候不起一个小祖宗。 …… 已是入秋时分,天气微凉,洪荒大泽深处这片人烟罕至的地方着实更清冷, 瑞雪身披白色绒袍,腰间挂着淡黄色的暖玉走近麒狩。那晚一战,麒麟金印挥霍尽了瑞雪的灵力海洋,但五绝鹰王也不敢真正伤了瑞雪。 “燃儿还是要跟着离开吗?”瑞雪问道。 作为母亲,她心底不舍。出生之时,麒燃的失踪让她心神慌乱。寻回之后花了许久的功夫才显得亲近些,却也是不如与那几个人族亲昵。 作为长辈,瑞雪想摆出宽宏大量的模样,但是作为母亲,她终究也是忍不住嫉妒。 竹屋外,夏青染和麒燃正嬉闹着。麒燃在水面扑腾,溅起许多水花。偶尔咬着夏青染的衣裙想要将她拖进湖中,一起戏水。 即便入秋,麒燃踏足的水域周围依旧是暖洋洋的一片。火麒麟在万里雪原都不在乎,气候的变化本就可以忽略。 麒狩没有瑞雪那般嫉妒的心思,看着欢腾的麒燃心中多是满足。 “族兄的卦象里燃儿命途多舛,我等庇护不了,只能够放他出去搏一搏。否则,即便燃儿长大,也难逃被天地屠杀的命运。” 瑞雪神色忧愁,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暖玉,掌心中传来一丝温暖才让她的心悸得以平复。 帝海龙庭的麒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帝海龙庭里住着一头老麒麟,都说千年之前就有传言将死未死,可足足又过了千年之久,那里边的麒麟依旧活得好好的。 据说麒狩诞生时,从帝海龙庭闪出一到金光,跨越千万里之遥落入洪荒大泽深处。 那时整个洪荒大泽的上空仅仅只是十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麒麟降世,吾辈福泽。 盛世之始,乱世之终。 所有人都明白帝海龙庭的老麒麟已经开始庇护这位等待了无数年才诞生的族人。 也有人猜测盛世将临,可千年之期也不见何来兴盛。终是将这十六字看着成老麒麟震慑世间宵小的态度。温和却又威严,仅是告诉天下——我已知晓族人出生之事,尔等想要如何尽行其事。 “族兄的卦象不可不信,诸多事宜都已验证,这次更是关乎燃儿的性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麒狩说道。他的心底何尝不是忧虑万分。 瑞雪望着麒燃,也看了一眼远处无比郁闷低头叹气的林虞。 “族兄说的那人确定是林虞吗?仔细一想,这个少年有许多令人称赞的地方。无论是面对鹰七,还是请出左湛来应对危局,虽不知详细,但总算是个无比机敏的人。” 麒狩点点头,但他的目光却一直都在和麒燃嬉闹的夏青染身上。 之前,麒狩一直以为林虞便是卦象之中的那个身影。直到这几日,麒狩见到麒燃常常粘着夏青染...... 唯有麒麟才最了解麒麟。 麒狩知道他们这一族是有多么高傲,毕竟是比肩四方神兽的种族。 这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性子,自诞生就是如此。麒狩比谁都明白这一点,就像他根本不在乎雷霆疾风鹰一族。 可是,麒燃竟是对于夏青染这般依赖。和对林虞那般打打闹闹,最后依旧撇着眸子瞪着林虞不同,麒燃对于夏青染是真心的喜欢,乃至是卖萌讨好。 麒狩没有反驳,只是他现在也没能够确定。他心中想到:“这次族兄已是不能再推演麒燃的命途。不过,这两个少年在外界也算是天赋非凡之人,还真是让我诧异。” 麒狩想了想,还是对瑞雪说道:“他们三人皆已经破入命星,有自保之力。况且还有那个徐兄,他不会让林虞出事的。” “徐兄是那个当初那个剑客?”瑞雪说道。 麒狩微微一笑,“上次没有细想。能够拦下金刑天一众神光境强者的人物岂非无名之辈。这一次我去了一趟百晓阁。” “徐长空曾经的悬镜宫炽阳殿殿主,号称北域除了顾青阳之外的剑道第二人,被认为唯一一位有可能比肩顾青阳的剑道强者。有他在,不会出事。” 麒狩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终于让瑞雪安心许多。 接下来的三天,林虞没再来找麒狩争辩是否带上麒燃的问题。麒狩也很少在谷中看见林虞的身影,若不是确信以林虞的性格绝不可能独自冒险离开,麒狩必然以为林虞已经逃走。 叶牧歌倒是一直修行,时常向麒狩请教。以麒狩的修为即便不是修剑,也是值得叶牧歌虚心求教。 夏青染则是被瑞雪带着,在附近妖王的府邸逛了逛。这是麒狩的意思——平时,本王宽仁却被他们当成了理所应当。这次不加以震慑,日后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 直到林虞所说的第三天到来...... 第248章 洪荒大泽里的敌人 第三天,林虞出现在了谷中。他背后背着一大箩筐草药,麒狩一看就知道了林虞消失的三天里竟是去寻草药了。 “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这些草药都是你找来的?”麒狩笑道。原来三天的时间是林虞给自己留出的空余。 林虞卸下背篓,跑到湖边洗了把脸,清凉的湖水让他瞬间就清醒很多。 “自然,晚辈会的东西多着呢。”林虞很得意。当初,他在苏不济手下吃了不少苦,也学了不少东西。有得有失,要是仔细计较起来,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麒狩仔细翻看了背篓里草药,他略通医道,林虞的背篓里却有许多他未曾见过的草药。 这时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林虞一把从麒燃的口中抢过被咬掉一半的黄色果实,嘴里嘟囔着:“败家玩意儿,黄元果怎么就这样被你浪费了?” 林虞急忙拾掇起散落的草药,这两天可是把他累坏了。洪荒大泽深处虽然危险,妖兽遍地,但是天然浓郁的灵气也让附近的药草比外界的更为繁茂,甚至还有许多只是在书籍中见过的草药。 不算天材地宝那样珍惜,在外界却也极为罕见。 林虞没有带上叶牧歌一起,他知道麒狩和五绝鹰王一战,感触最深的非叶牧歌莫属。机缘难得应当让叶牧歌好好修行才是。 “妖族之中,医道传承不像人族那样兴盛,大多妖兽都是靠着自愈能力而已。若非洪荒大泽里的大夫不在此处,这些草药也轮不上你小子。”麒狩说道。 林虞得了便宜,自然是讨着笑脸。他看不惯悬镜宫的做法,却也不得不承认悬镜宫里的那些修行资源让他极为受用。 离开悬镜宫之后,事事都得亲力亲为。 “我现在送你们离开。”麒狩说道。 林虞点头,叶牧歌和夏青染也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最大的收获不外乎是破境命星,真正地寻到了那一颗星辰。 三人都是低调的人。毕竟互相攀比之下,谁也不见得比谁落后。 比如,夏青染刚想在林虞面前炫耀一番,谁知林虞却也立刻破境命星,那声势还引来了诸多妖王的围观,当真是出了风头。 这一次,麒狩没有借用传送大阵,似乎另有打算。 一道流光包裹着四人冲向洪荒大泽的边缘。林虞俯瞰着洪荒大泽无数绵延的山脉河流,越是往外,所见到的妖兽越多,大多都是成群而行。还有许多响声雷动的战斗,妖兽之间,人族和妖兽之间,还有……人族之间。 洪荒大泽边缘,林虞没有见到麒燃的身影,心中生疑,只是以为麒狩忘记了这件事。林虞也不会傻到去提醒麒狩。 “传送大阵破败,我只能将你们送出洪荒大泽。前面就是人族疆域,你们自行前往。” 林虞不疑有他,身在洪荒大泽外围,凭着三个命星境强者的实力足以应付。 “多谢陛下。”林虞三人恭敬说道。 麒狩看着林虞的眼睛,心中因没有带上麒燃而暗喜的林虞觉得已经被看穿了心思,隐隐感觉不妙。 麒狩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随即化作一道长虹离去。 林虞望着麒狩的背影,从麒狩将他们从谷中送出便给林虞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虞转头望向远处的那座城关,如天堑一般的城墙上浮动着一层光晕,这便是东玉关底下的五行大阵。 他是第一次在洪荒大泽看向东玉关。当初站在城墙上时,并不觉得威武,但是今日一看,东玉关能够固守多年也不是没有道理。 三人在丛林之中穿梭,也不急促。这是洪荒大泽外围,他们可以安心行走。大多进入洪荒大泽猎杀妖兽的队伍都会有一位命星境的强者作为领队。 这里的妖兽最强不过只是初入命星境而已。即便没有命星境强者作为领队的狩猎队伍也可以在其中生存。 在三人行进路线的不远处,正有一个狩猎小队在激烈地战斗着。 队伍之中有十余人,围成一圈,而他们的对面正是数十头狼。 队伍之中有男有女,年纪不大,大多不过也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为首的高大男子长着络腮胡子双手握着一把与他身形奇高的巨斧,朝着前方劈砍,掀起飓风吹翻了前头的狼群。 “大哥,怎么办?”靠在高大男子身边的女子神情冷静,加入这支狩猎小队之后,从来不缺少的就是生死危局,但是如今的绝境却也是第一次。 女子双腿修长,身着一身黑色紧身战甲,勾勒出比寻常人丰满的身材,一头短发极为清爽干练,看着年纪不大,双手握着两把短刀,刀身通透明亮,此刻已经染上了许多鲜血。 高大魁梧的男子再次挥动手中的巨斧,强大的力量再一次劈开了围上前的狼群。面对这样的险境,男子显得十分有经验。 他舞动着巨斧劈开了一条道路。 “走,冲不去!” 狩猎小队纷纷逃离,也有落在后头的修行者被狼群分尸吞食。惨烈的叫喊声如同针尖一次次地扎在被当成猎物的人的心头。 狼群还在追杀,下一个也不知道是谁会落入狼口。 仅仅逃亡了三里左右,狩猎小队再一次被狼群围困。狼群面露獠牙,口齿间淌着口水,显然刚才的几人没有能够满足这么多的狼群。 小队之中仅仅也只剩下六人,修为最强的也就是聚星境巅峰的那个魁梧男子和手持双刀的女子。 这六人之中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娇小的女子,稚嫩的面容让人觉得不过是十五岁左右的未成年少女。剩下的三个男子身上衣甲已经破裂,神情惊慌。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惨烈的画面。 这场猎杀已经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原本足足二十人的小队如今只剩六人。 看着同伴一个一个地被捕杀,成了狼口的亡,没有一个人的心情是轻松的。 狼群一直在围困他们,做着猫抓老鼠的游戏,都这这一群聚星境狼群早已经将他们屠戮。 “明明只是洪荒大泽的外围,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风妖狼?”女子飞身,挥舞双刀,寒冷的刀光终于灭杀了一头风妖狼。 魁梧的男子也觉得奇怪,洪荒大泽外围不过是离东玉十万里的地带,对于偌大的洪荒大泽来说区区弹丸之地,怎么会出现成群的风妖狼? “风妖狼能够破境命星的极少,但是修行到聚星境的却不在少数。”魁梧男子刚毅的面容难掩绝望的神色。 二十人的狩猎小队,算不上庞大,但是二十人中一半都是聚星境强者的小队在洪荒大泽外围也算是极为强横的保障。 谁也不知道竟然会被屠戮成如此地步。 “早知道,我就不跟着你们出来了。呜呜呜……”有人崩溃了,禁不住这么多天的折磨,还有即将身死的恐惧。 所有人都无奈,只听那名持着双刀的女子冷声说道:“眼泪只会让这些畜生看低了我们。” 说着,女子迈着修长的双腿冲向狼群之中,自知已是死路,何惧狼群之多? 魁梧男子叹息一声,看着那个面容稚嫩的少女,说道:“小昭,对不起。” 面容稚嫩的少女反而是最冷静的,没有哭也没有闹,神情平静,她似乎感受不到外界的情感。 然后又转头对着三个男子说道:“我来拦下这群畜生,你们……你们有机会就逃出去吧。” 说完,他随着女子一样,冲进狼群,一声声哀嚎响起。两人毕竟是聚星境巅峰的强者,突围困难,但以伤换伤的搏命他们更胜一筹。 剩下的四人依旧被围困,三人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拼命吧!就算我们能跑,最后还是会被风妖狼追上。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死的有骨气些。”其中一人说道。 三人守护着其中的少女,勉力抵抗着。 风妖狼的围攻并不能把几人很快拿下,人族的秘术多样,身手没有妖兽灵活,灵智上又要更胜一筹。 但寡不敌众,按着眼下的情况发展下去,最终也难逃一死。 密林深处的树干上,三道身影看着这一番战斗。这样的动静逃脱不了林虞他们的耳朵,只是洪荒大泽之中要处处小心。就算是外围,他们三个命星境的人也不敢随便掺和战斗。 帮还是不帮? 这并不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虞看着数十头风妖狼,心中发苦——这佛家的浮屠似乎有些难挣。 蠢蠢欲动的夏青染已经好几次忍不住出手。林虞知道外冷内热的夏青染想要就下这些人,但是林虞不这么认为。 “牧歌,你觉得呢?”林虞问道。 叶牧歌手中握着龙泉,站在一旁的树干上,一袭白衣极为显眼。若是那些人没有遭受风妖狼的围困,绝对会发现叶牧歌的身影。 “看着应当没问题。” 夏青染不明白林虞和叶牧歌的对话。林虞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叶牧歌却也是心有灵犀地配合。 夏青染心中想到:“只把我当傻子?” 林虞并不着急,而是对着夏青染解释道:“洪荒大泽里,有两方面的敌人——妖兽,还有……人族。” 第249章 “单挑” 夏青染一愣,实则她从未想到过这一点。 林虞继续说道:“在天凉城的剑域,有妖兽也有一同进入剑域的人族。然而大多数人没有死在妖兽的手中……” 接下来林虞没有继续说下去。从林虞一直波澜不惊的面容中,夏青染能够明白。 “要出手吗?”叶牧歌问道。战斗十分激烈,如果再等下去可能这六个人都要葬身在洪荒大泽里。 叶牧歌向来都是听林虞的。更为关键的是与夏青染不同,他们两人早在两三年前就见识过比眼前还要惨烈的战争。而洪荒大泽之中,这也只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什么恻隐之心本就是多余的东西。 “麻烦。”林虞说道。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 叶牧歌点头,身体微微放松,手中握着的龙泉也略微放下。 嗖! 正当林虞准备扭头撤退时,一把匕首突然从林虞的身侧飞出。匕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远处那头扑向稚嫩少女的风妖狼。 嗷呜! 一声咽呜声伴随轰然倒地的声响。 林虞看着夏青染苦笑,然后见到风妖狼群和那六人齐刷刷地朝这里自己这边看来。 “阁下,请救我们!我等必有重谢。”魁梧男子算是机敏,朝着林虞的方向大喊。 夏青染避开林虞的目光,看向前方解释道:“刚才她就要死了。” 林虞看向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稚嫩少女,心中觉得奇怪。从始至终,少女似乎都没有情绪的变化。 现在既然被发现了。林虞纵身一跃,跳下树干,走出树林的阴影。 三人的身影映入几人和狼群的眼中。 三人之中除了林虞比较狼狈,采药回来没来得及清洗就被麒狩送出了山谷。而叶牧歌一袭白衣,夏青染一身青衫都是整洁干净,一点也不像进入洪荒大泽狩猎的修行者。 直到林虞三人真正地暴露在阳光下,魁梧男子几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失望。 年轻,太过年轻。 眼前的两男一女应当只是二十岁左右,比他们几人更小。他们不会相信这年纪的修行者能够有拯救他们的实力。 林虞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几人失望的神色,心底一笑。他们这年纪和装扮到实在是太过悠闲了些。 没等林虞开口,却听到被风妖狼围困在其中的魁梧男子高声喊道:“你们救不了我等,还是快快离去,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依他看来,林虞三人离风妖狼群还有一段距离,这个时候逃离还有一丝生存的机会。 腹黑的林虞从来不会因为一两句好话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被轻视了。”林虞无奈地对着叶牧歌说道。叶牧歌也是轻轻一笑,并不在意。 风妖狼长啸,对着突然闯入的三人示威,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一丝威胁,风妖狼群突然躁动。 长啸声在震动山林,此起彼伏。 嗷呜! 一声稚嫩的声音从林虞身后传来。这声音如同牙牙学语的婴儿,学着并不像,听着又有几分意思。 林虞听着不对劲,这声音有点耳熟。循声看去,只见夏青染扭头不看林虞,目光躲闪,摆明了做了亏心事。 嗷呜! 别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风妖狼也傻了眼,齐刷刷地瞪着夏青染。 “你是不是把那家伙带出来了?”林虞猜到了七八九分,还有剩下一二三分的希望,希望夏青染否决林虞的怀疑。 但是真相不用夏青染来证实,青色衣袖晃动着,折腾了几下跳出一头披着红色鳞片的小兽,正是小麒麟——麒燃。 林虞扶额,见到麒燃蹦跶的可爱模样实在难以高兴起来。 林虞瞪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夏青染,想也不用想是定是夏青染自作主张。如今木已成舟,林虞才发觉今日的麒狩怎么如此爽快地送他们出谷。 嗷呜,嗷呜! 面对成群的风妖狼,麒燃虽还在婴儿期,却没有怕的样子,口中冒着火焰,有种随时上去干一架的姿态。 众人见到这一幕心中纷纷在低估——这是哪里来的傻子…… 风妖狼群见有妖兽挑衅,面露凶相,狼群倨傲的个性本来不会容忍其他妖兽的挑衅。 从中走出一头风妖狼,体型不大,比之麒燃足够强壮。 单挑? 眼前的风妖狼有聚星境的境界,而麒燃……林虞估摸着也有个聚灵境吧。反正是万万都不能够匹敌的。 林虞抵着脑袋,打量着麒燃,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麒燃被风妖狼分尸而食的画面。 真心让林虞不敢想象,或者说这画面太过嘲讽。 所有的风妖狼都盯着麒燃,他们反倒是放弃了狩猎小队的那些人,朝向“战意昂扬”的麒燃。 这等境界的风妖狼并没有开启灵智,现在只是野兽本能的狡猾而已。因为没有灵智,所以更加没有畏惧。风妖狼群只知道吞吃了眼前这个胡乱蹦跶的小家伙,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林虞挠挠头,心想:“这作死的小家伙早晚把自己给嘚瑟死。” 走出的风妖狼没有一点试探的意思,压低身子,后腿一蹬直接朝着麒燃扑去。血盆大口足以一口将麒燃吞进肚子里,都不用嚼上几口。 麒燃摆出一副毫无惧色的模样,张嘴喷出火焰,炽热的火焰瞬间让周围的温度上升。虽然是还不成熟的三昧真火,但依旧烧焦了风妖狼的皮毛。 撤退的风妖狼伸出舌头,舔着发出一股股焦味的前爪。他的眸子盯着麒燃口中微微溢出的火焰,一声长啸。 只见数十头风妖狼犹如训练有素的军队齐刷刷地朝着麒燃的方向迈出一步。 魁梧男子大喊:“你们快跑,若不是命星境强者,谁也挡不住这么风妖狼。” 林虞看着魁梧男子,心里感叹:“世间,这么厚道的人不多了啊。” 见到林虞转头一脸轻松的模样,魁梧男子只觉得这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个年轻人竟然都会是命星境,而且是命星成功的命星境强者。 很快,麒燃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单挑打不过,那就一群狼单挑一个。 虎视眈眈,不对,是狼视眈眈。 麒燃有些惊慌,看向林虞求助的眼神直接被林虞给无视了。而且林虞煞有一副坐山观虎斗看好戏的打算。 夏青染同样也接受到了麒燃求救的目光,却被林虞拦下。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极为正当的理由让夏青染无从反驳,再加上夏青染本就偷摸将麒燃带上,对林虞心怀歉意。 看着麒燃在狼群之中摸爬滚打地挣扎。众人纷纷心想:真是可怜的小家伙,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主人。 实则,林虞一直紧盯着麒燃的动静。 扑通! 麒燃再一次倒在地上。这是十几个回合下来不知道第几次被风妖狼给拍飞了。 神情满是委屈,麒燃不过出生几个月的孩子。在成年风妖狼的揉虐下,麒燃不得不退缩。麒麟一族从未有过这般屈辱。 未来的圣兽竟然被一群低阶妖兽给揉虐。 麒燃身上的鳞片出现了裂痕,毕竟也只是幼年麒麟的鳞甲怎么能够三番五次抵挡聚星境风妖狼群的围殴。 麒燃用沾满灰尘的前爪支撑着瘦小的身躯,他没能够想明白多次救他的林虞这一次怎么会袖手旁观? 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但是他也是有骨气的麒麟。与生俱来的傲气让麒燃站在群狼之中。 虽还没有风妖狼壮硕的身躯,但是麒麟一族上位者的气息却又是震慑着群狼。 天才用于夭折挂钩! 因此,许多天赋造孽的人往往选择折服,最终横空出世,震惊世间。 历来的神兽、圣兽之族,又或是人族中那些隐世家族若没有家族力量保护根本不会让世间知晓族内的天才后辈,以防仇敌暗中坑杀。 本应该在麒狩庇护下按部就班修行的麒燃如今却受苦受难。受的不是修行的苦难,而是被群殴的苦难。 众人都于心不忍,尤其是夏青染,平日里麒燃最是粘着她,感情也最是深厚。 “让我出手。”夏青染说道。她也知晓林虞不会真正地让麒燃陷入死地,但只是让麒燃这样受苦,却不是夏青染所愿。 林虞一笑,说道:“今后他既然要跟着我们总要让他吃吃苦头。” 夏青染闻言,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她觉得林虞这一句话略有深意。或许林虞不仅仅只是想拿麒燃取乐。 林虞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麒燃,即便是在和夏青染说话时候。 这是林虞见到麒燃出现才突然有的想法。 “麒燃太招人眼球。再加上我们上次一闹,麒燃的消息怕已经传遍了中州。而在外人看来我们必然和麒燃有着扯不开关系。若是真遇到心怀叵测的人总要防范着点。”林虞说道。 “麒燃出生不久,连个小屁孩斗算不上,玩性极大。在谷中整日便是拉着你东瞧瞧西逛逛,收不住性子。谷中有陛下护着,自然不需担心。在外界我们仨可都是自身难保。再加上麒燃身上的三昧真火,随便一喷,聚星境以下没有一个承受的住,就怕烧着了某些家伙的屁股,惹了麻烦。这一次让狼群教训教训,也让他收敛点,到时去了人族疆域,能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林虞娓娓道来让夏青染不禁一怔。她可不知道林虞竟然已经想了这么多。 见夏青染点头,林虞心底很满意自己的深思熟虑。 “所以,在谷中你整日都在看我和麒燃闲逛?” 第250章 解决 面对夏青染的“挑衅”,林虞选择的是充耳不闻。他也不明白初次见面时冷若冰霜的夏青染是怎么变得越加外向大胆的? 知道了林虞的想法后,夏青染也放心了。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果这次故作设计的围困对麒燃有益处,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麒燃瘦小的身躯在泥土中打滚,如此多的回合下来,麒燃像是流浪许久的小孩蓬头垢面,只剩下无尽的可怜,等着让人怜惜。 风妖狼群似乎对于其他人已经失去了兴趣,只要没有其他人插手,他们只管围杀着麒燃。 “倒是聪明的畜生。”林虞称赞道。 突然,手持双刀的好挑女子冲进狼群,短刀极快,一刀劈下稍弱些的风妖狼便是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狼群的注意力被吸引。 而最先出来的那头风妖狼智慧极高,见横生枝节,停止了戏弄麒燃的想法。他后爪一蹬,地上出现一个极深的爪印,锐利的獠牙已经近在眼前。 下一刻,麒燃就要被吞噬进那头风妖狼的肚子里。 夏青染瞬间施展尺寸天地,这是她最快的身法。即便如此,却仍然也抵不上风妖狼近在咫尺的距离和突然爆发的速度。 叶牧歌没有出手,他的速度比夏青染更胜一筹,只是他相信林虞。 “踏虚!” 这一次,林虞不可能不动。神术《踏虚》施展,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那头风妖狼的身前,怀中抱着闭着眼睛坐以待毙的麒燃。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一个少年,怀中抱着一只小兽,右手如白玉张开五指,一手抵住了比他高出一头的风妖狼。 与妖兽角力,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自寻死路的选择。然而,这个不知来历的少年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做到了。 当然,最不可思议的一幕还是林虞诡异的速度。除了叶牧歌和夏青染,谁都不知道林虞掌握着一门神乎其技的术法。 “牧歌。动手。”林虞喊道。 在其余人还在震惊之余,只见到另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朝着狼群走来,长剑横在身前,迎着正午的太阳,刹那间迸射出一抹亮光。 此剑,非凡! 所有人心中出现这个念头。 林虞飞身退出狼群的包围,与夏青染站在一起,随意地揉搓着麒燃的小脑袋,嘴里嘀咕了几句,然后让疲惫的麒燃交到了夏青染的手里。 “阁下,这群风妖狼几乎都有聚星境的修为,你朋友怕是……”魁梧男子对着林虞说道,心中一番好意。 林虞闻言,只是点点头,目光就转向战场之中。 叶牧歌手中握着龙泉,轻微的剑鸣声如幽谷寒泉落水,只身在狼群之中穿梭,搅乱狼群。 “队长,趁他们拖住风妖狼,我们快走。”有人提议道。 魁梧男子看着身后被叫做小昭的少女,咬咬牙说道:“你们带着小昭先离开,回东玉关。光凭他们三人撑不了多久。” 手持双刀的女子却上前一步,说道:“你带着他们走,我留下帮他们。” 谁都知道留下就是围杀而死的结局。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魁梧男子点头,对着女子说了一声保重,然后带着几人离开。 他们两人都知道,让其他三人保护小昭是不可能的。带着这个拖油瓶在洪荒大泽行走,无疑让自己的危险翻倍。 如若真能脱离风妖狼的追杀,唯有魁梧男子护得住小昭。 听到最终的决定,三个男子也松了一口气。他们本就是受雇佣而来,如果赔了性命可不值得。而魁梧男子的修为显然更高。 另一边,林虞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几人离去也没有多看一眼。 直到那个手持双刀的高挑女子走到他身前。 “待会儿,我会拖住狼群,你们能跑就跑。” 林虞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比他还要高些的女子竟然会说出这话。 他微微昂首,装作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女子修长的双腿,他近一米八的个头却不如一个女子。 果真是“正人君子”,脸不红心不跳。 高挑女子叫做霜觅,林虞是过了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名字。 霜觅似乎没有觉察到林虞的目光,神吸了一口气,衣甲包裹下的爆满酥胸起伏,握紧了手中的双刀,正要朝着狼群走去。 林虞一把握住霜觅的手腕,说道:“等等。等他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你再去帮忙。” 霜觅疑惑,这不是切磋,而是生死战斗,没有点到即止,只要一有不慎就会被分尸而食。 “你能先放开我吗?”霜觅不习惯有人接触她的身体。 林虞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而霜觅也听着林虞的话,现在一旁看着叶牧歌在风妖狼群中穿梭。她惊奇地发现三十多头风妖狼竟是被白衣少年一一牵制,每当有风妖狼想要奔向自己这边,那个白衣少年就会立刻将风妖狼逼回战场之中。 剑光在狼群之中流转,每过一处就留下一道剑气 霜觅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为何能够如此坦然地观战。她的心中突然也生出许多疑问。 这三人到底是来自何方? 东玉关中的那些有名的狩猎者也不过是这般修为,但是这三人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是什么剑招?”夏青染问道。她的眼中冒出无数穿梭的剑气,如风如雨正是叶牧歌所展现。 林虞知道夏青染对于剑道的追求,而刺客一道也并不适合夏青染。如果有可能,林虞也会将夏青染推荐给顾青阳,说不好将会是天凉城中又一位女剑客。 霜觅也同时看向林虞,等着林虞的解释。她也见过许多剑客,但是控制剑气停滞在空中的手段从未见过。 但林虞却也是第一次见到,思考了下才说道:“应该是在谷中的感悟,牧歌天赋高,不像我们俩半吊子,他能观战感悟才是正常。” 夏青染白了林虞一眼,是对于林虞半吊子的回应。 既然是感悟,那就没什么好多说。 “你说过带我去天凉城。”夏青染突然说道。 林虞挠了挠头,他从未忘记过。只是想不到夏青染也记得清楚。 “当然要去。我们这不是被陛下带来避难来了吗?”林虞解释道。反正,他们三人还是要去北域。 天凉城?避难? 霜觅听得云里雾里,难道还有躲到洪荒大泽避难的吗?但是三人的气息也不像是化作人形的妖兽。 霜觅心里一万个问号。 又过了片刻,林虞看着纵横的剑气已经将狼群团团围住,于是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牧歌,好了没有?” 叶牧歌本是可以将风妖狼一头头解决,他这样处理的方式却又平白增加了难度。 听到林虞的声音,叶牧歌手中龙泉旋转,一缕缕剑光四处乱窜,紧接着叶牧歌冲天而起,如长虹垂直而上。 转瞬,消失的人影出现在林虞等人身前。 叶牧歌俊俏的面容微微一笑,龙泉顺着剑光入鞘。 停滞在空中的剑气瞬间动了起来,在风妖狼群之间势不可挡。 然后,只剩下最后的哀嚎声。 霜觅看着这个俊郎不凡的少年,即便她心若冰霜,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有领悟?”林虞问道。 叶牧歌点点头。“谷中对决难得一见,再加上几位前辈的指点有所感悟。” 叶牧歌的脸上并没有太过兴奋的神情,即便这样的剑招已经极为不凡。《八方风雨剑》在前,任何剑招都会逊色几分。 林虞倒是直呼厉害。 霜觅收起了双刀,插在背后腰间。她觉得自己在此地极为多余。 白衣少年已经足够惊艳,还有收拾的不算干净的另一个少年又不知是各种境界。 而从始至终,白衣少年也只是听令行事。 “姑娘,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走了。”林虞的声音打断了霜觅的思绪。 霜觅打量了三人,除了中间偷摸看了她双腿的少年,白衣少年俊郎不凡,另一个青衫的女子也是极为美貌。 “多些搭救。”霜觅不善言辞,只好抱拳说道。 林虞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日行一善。” 说完,没等霜觅回应,林虞像是避之不及一般只留下一个背影,还有叶牧歌和夏青染尴尬地站在一旁。 来的突然,走的也猝不及防。 霜觅看了眼成群倒地的风妖狼,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颤,再一次抽出短刀。 风妖狼的身上的皮毛和利爪可是好东西。 …… 几天后,林虞三人已经出现在东玉关里。 在东玉关,林虞只能够想起自己英雄救美的模样,这个“美”当然指的是夏青染。 而三人得知东玉关戒严的缘由后,不禁同时苦笑起来。 “不知道若若怎么样了?还有那个裴家,早晚把他给灭了。”林虞还是记挂着裴若若,当初要不是裴若若相救,他和夏青染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夏青染也想起了那个文弱的小姑娘。 “如果有机会,将她带离裴家。”夏青染说道。 林虞点头,他明白裴若若在裴家的处境,本就不受待见。还帮着林虞指证了裴家觊觎麒麟幼兽的事情,如此一来,更加在裴家难以立足。 至于她的娘亲古梅,在林虞看来也并不把裴若若放在心上。 第251章 偶遇“裴家” 东玉关,将军府内,古石坐在堂上,落座在他左手边主位的是九城山主。 而堂下也是九城山里的九大家族家主。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们再次来到东玉关,听闻洪荒大泽又有异动,所有人都被古石的一道求援令给请来东玉关。 可是,洪荒大泽里的异象过了几日,迟迟不见有妖王发难,九城山来人都开始有些不耐烦。 经历过麒麟妖王惊扰的古石的确杯弓蛇影。但是谁也说不好异象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山主,洪荒大泽平静,我看我等还是先回九城山,留家中长老、弟子在此。如有异动,凭借他们也能够抵挡十多日。到时候,我们就有足够时间赶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九城山主也不禁点头。近日,他有所感悟,正处在突破边缘,无奈被东玉关打扰,心中早已经憋着一股火。 古石出言已是无用,此刻只好看向九城山主等着他做决定。 堂下议论纷纷,九大家主境界修为都与古石相当。因此,古石更加没有命令他们的资格。 …… 林虞三人想要前往天凉城,如果是最快的方式依旧还是通过五行天主城的传送大阵。 林虞很苦恼,心中开始埋怨起麒狩为何只将他们送往东玉关。 “三师兄已经在后土天。”叶牧歌说道。 闻言,林虞止不住得笑。顾青阳的第三个弟子杜康和林虞最投脾气,修为奇高,却又“放荡不羁”,也是最爱“热闹”的一人。 杜康并不姓杜,他手中的剑叫做杜康,手中的酒也叫做杜康。在天凉城里,叫多了这样的名字,也就忘记了原来的姓名。 林虞觉得顾青阳的七位弟子之中,杜康最是不像顾青阳。仔细一比较,杜康和徐长空倒有几分相似,好酒,爱剑,剑势缥缈随性,如山野中清风,溪中流水。 叶牧歌在洪荒大泽时就已经传讯给了天凉城,却不想杜康竟然会前来。 “上次,金刑天一闹,三师兄错过了。于是,他就在赵家待了几个月。他说,五行天比天凉城热闹多了,而且有人欺负了天凉城的人,这事可不能一了百了。”叶牧歌说道。 林虞听到这话,更加安心。护短不是天凉城的传统,却是杜康的原则。 杜康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幼小的他在北域游荡。贫瘠的北域大地没有给杜康一丝温暖,却也没让杜康一直不幸下去。 从一个乞丐混成一个乞丐头子,然后一步步成为天凉城的一名剑客,拜在顾青阳门下。大多的不幸铸就了最终的幸运。 而护短的“毛病”就是他当乞丐头子时养成的习惯。 “老杜还是想要找回场子。”林虞笑道。 叶牧歌点头,剑意微微飘出,踏足命星境的他在宇文菁面前再也不需要用同归于尽的那一招。 天上不断有身影飞过,朝着九城山的方向飞去。九大家族的人留守了部分,其他修行者回了各自的家族。 林虞望着空中掠过的一道道人影,不难看出裴家亦是出动了许多强者前来东玉关。 “按照我们的速度,去后土天就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倒是件麻烦事。要不让三师兄过来九城山?这样我们便有了去裴家寻仇的底气。”林虞自言自语道。 叶牧歌也听见了林虞的言语,点点头。 这里去往九城山的路程并不遥远,按照林虞等人破境之后的速度,御空而行不过一日半的时间。 傍晚,客栈里叶牧歌说道:“按照你说的,三师兄让我们九城山等他。” 林虞哈哈一笑,“老杜果真喜欢路见不平。今晚住下,我们明日再出发。” 东玉关上唯一的客栈是基本只有常年出入洪荒大泽狩猎的修行者居住,而这生意也不可谓不好。 林虞三人正是抢到了最后的三间客房,林虞也终于落实了躺着睡的愿望。 啪! 一把长刀放在了三人的桌子上,实木的桌子颤动,桌上的菜盘也随之晃荡,翻出些许菜肴。 林虞微微皱眉,看着汤汁顿时没了胃口。麒狩口中想要喷出三昧真火,却是被夏青染制止了。 这要是烧死个人可更不好解释。 “三位可否将这地方让给我们裴家?” 林虞抬头看了一眼说话之,胸口的纹绣与裴龙裴雅身上的别无二致。 冤家路窄啊! 因为古梅的关系,裴家留守东玉关的人数比其他家族都要多,可偏偏在今晚就被林虞他们给遇见了。 裴安不是裴家嫡系,所以只得靠着给裴龙鞍前马后才能够在裴家博得一席之地。相比于裴城,东玉关更加贫瘠。 因此,也让从裴城而来的一众家族子弟有了些毫无来由的优越感。 裴安就是如此。 一听裴家的名号,所有人都像是看好戏一般看向这里,目光之中透露出那些怜悯的意味。 裴安眼中的三人不过是结伴闯荡洪荒大泽的狩猎者而已,如无根浮萍之人自然是好欺负的那一类。而且这青衣的女子长得貌美,不禁让裴安食指大动。 “今天,少爷没来,这小娘子好好让我享用一番。” 裴安龌龊的心思在神情上好不夸张地表现出来。这让夏青染感到一阵恶心。 “如果不让呢?”林虞说道。 裴安看了眼夏青染,提起长刀,一脚踩在凳子上,长刀立在桌子上,出现一个凹陷的印记。 “不让?不让自然也可以,让这个小娘子陪我一晚,我便不为难你们。” 说着,裴安就想伸手朝着夏青染肩膀而去。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夏青染的身上。他们此刻才意识到这边竟是还坐着这么一个清冷绝美的女子。 “裴家的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货色。”夏青染冷笑道。目前来说,裴龙便是她最讨厌的家伙。 轰! 夏青染爆发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将裴安震退。 青色光晕流转,然后消散。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眨眼之间而已。 踉跄几步,裴安止住身形,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震惊于既已经报了裴家家门还敢出手叫嚣,也震惊于这个小娘子竟有这等实力。 不过,裴安并不害怕。 “小娘子好功夫,有这等实力想来床上功夫也是顶呱呱!”说完,众人皆笑,也有其他女子暗骂无耻。裴安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他更是喜欢征服这些要强的女子。 夏青染清冷的脸庞不禁一红。姑娘家禁不起这等污秽的言语。 这时,客栈里再一次走进来几个人,衣服胸口皆是绣着裴家的纹绣,见裴安行事,嘴角也纷纷露出笑意。显然,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已经做多了。 “裴安大哥,少爷不在,这小娘子便宜了你。”裴家中有人起哄道。 “去去去,小娘子今晚与我共度良宵,让她见识见识我的擎天一柱,应当会是乐不思蜀。你们几个家伙今晚便不要打扰我了。”裴安笑骂。他已经做着共度春宵的美梦了。 听这些言语,这哪里是什么家族子弟。裴安为首的这些人明明就是混迹在市井之中的流氓泼皮。 尽管有人想要路见不平,但是裴家的旗帜让他们并不能有这个舍生忘死的胆气。 林虞环顾四周,多是看热闹的神情。所幸,林虞等人并不需要什么拔刀相助。 唰! 林虞抬手,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捏着一道剑光,平淡的白光迸射而出。 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裴安握着自己的裆部,红色的血液沾染裤子,溢出手掌,滴答滴答地落到地板上。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的笑声有多么嚣张,现在的寂静便是多么猖狂。 裴家的人,这可是裴家的人!裴家之中可是有神光境的强者。 这三人莫不是疯了。 回到东玉关后,林虞换了一身衣服,梳洗了一番,觉得配得上周边两位的相貌才满意地点点头。 众人看着缓缓起身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觉得太过年轻。不仅只是林虞一人,而是三人都太过年轻。 “上,上,你……们快把给我把这小子宰了!”裴安怒吼,聚星境的他本应该能够止住伤势,可是不知为何,血液止不住地流出。 诡异! 裴家人来人有十数人,其中仅仅只有三个聚星境的强者。聚星境强者在东玉关,甚至在九城山也不算太多。 聚星境是每个家族之中的中流砥柱,毕竟不是后土天那等庞然大物,有些家族经不起任何一个聚星境强者的损失。 裴家这十数人在其他人眼中已经算是极强,能够与东玉关最顶尖的那些个狩猎小队媲美,然而在林虞三人眼中却不算什么。 那十数人闻声而动,纷纷冲上前去。小小的客栈能有如此阵仗实在是难得。 众人以为的三人怎能够敌数人,被几道剑光打破。 他们看见了不曾言语的白衣少年起身,然后见到几道剑光,然后就看到了那十数人躺在了地上,叫苦不迭。 命星境强者! 能够这般解决这十数人的家伙必然就是命星境强者。 裴安不再惨叫,他,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三个年轻人竟然会是命星境强者。 他强忍着疼痛,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黑衣少年。 “你是谁?敢伤我裴家人,你难道不怕我裴家追杀吗?”裴安威胁道。 第252章 狗屁的顾全大局 林虞蹲下身子,先是看了一眼那些倒地未死的裴家子弟,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连金刑天的追杀都不在乎,区区裴家能奈我何?” 平日里听见这些污言秽语,林虞都不在乎。唯独今日,林虞觉得这些话要紧地要人性命。 在场人都是看着三人,心想,裴安这次可真的是踢到了铁板上。年纪轻轻的命星境指不定是哪个大势力培养出来的妖孽。 裴安看着仰视着近在咫尺的这个清秀少年,心中惶恐不安。刚才对方所展现出来的修为已经不是他能够对抗了。 而声色俱厉的威胁似乎也不能够震慑对方。少年的不屑,对于裴家,甚至金刑天的不屑,一言一语证明了他们有这比裴家更加深厚的背景。 “东玉关本应当是抵御洪荒大泽的城关,现在却成为了你们裴家耀武扬威的地方。古石将军有求于裴家,希望尔等共同抵御妖兽,却不是请你们来横行霸世的。” 林虞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因为觉得麻烦,很多时候他还是希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然而,他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什么仇什么怨,当场就要还了。 林虞的话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这些天里,他们多少都受到了裴家子弟的欺辱,敢怒不敢言。 裴安感受到了客栈里氛围的变化,仍旧说道:“裴家是来帮助尔等,否则仅靠东玉关守将如何能够挡的了洪荒大泽的妖兽!” 裴安所说也是事实,如果没有九城山或者五行天作为后盾,东玉关又怎么能够在千万妖兽之间保全呢? 难道凭借的是十里长河吗? 林虞笑了笑,觉得这话有失偏颇。 “东玉关得以保全,但这里的人却被不能够被裴家给祸害。今日,你遇到我,我的拳头大了些,让你没法还手。如果是他人,岂不是就被你给侮辱了?” 说完,林虞起身,用极其冷漠的眼神俯视着裴安。 “修行不易,破境艰难。一身修为如果是用来欺善怕恶,不如就废了。” 话音刚落,裴安忍着剧痛,身子向后缩去。他知晓眼前之人不可敌。若是跑,或许还能够拼出一条性命。 林虞不管这么多,指尖弹射出一道剑光,一分为四,朝着裴安的四肢而去。其速度之快根本不是裴安所能够躲闪。 皮肉绽裂之后,便听到“啪”的一声裴安倒地的声音。 有人想要拍手称快,又被身边的人拉住。这个时候,若不是自身底蕴足够强悍,那么也没必要冒出这个头。 林虞环顾四周,也觉得某些人实在可怜。不敢言不敢怒,着实没了做人的乐趣。 此刻,林虞觉得悬镜宫“虚伪”的惩恶扬善也是一件好事。 “裴家会找你报仇的,我们少爷不会放过你!小兔崽子,不要以为命星境很了不起,你敢杀我吗?来啊,你倒是敢杀我啊。” 裴安趴在地上。被挑断手脚筋的裴安只能够侧着脑袋,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林虞。 被一个少年羞辱,废去修为,裴安心中没有悔恨刚才的所作所为,却想着如何将林虞置之死地。 林虞无奈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主动求死的人。既然你不想活了,我就成全你。” 说着,林虞朝着裴安走去,脚步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饶有耐心地等待着裴安求饶一般。 不比林虞的从容不迫,裴安的心脏正在紧张急速地跳动,所有人都想看着这个看起来扬着笑脸的黑衣少年是不是真的会将裴安杀死。 “有种你等着我裴家强者……” 裴安相信很快就会有裴家的人来到这里。他手脚已废,现在就想靠着裴家的强者来替他报仇雪恨。 “哼。”林虞眉头一挑,一副傲气十足的模样。 裴安见林虞如此,觉得自己激将成功,心里不由得一喜。 他心想:“只要裴家强者到了,怎么会容林虞在这里放肆?” 林虞恰恰没有应了裴安的激将法,一步接着一步踏出。裴安失手掉落的长刀悬空飘浮到林虞的手上。 “你当我是傻子吗?”林虞反问道。“我为何要等裴家那群家伙,都是些以大欺小的家伙。有本事让那个裴龙裴雅到我面前,我照杀不误。” 说着,林虞手腕转动,手中长刀划出几个漂亮的刀花。冷冽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掠过裴安的脸庞。 嗡! 如金钟回响之声穿透整个客栈。 “难道他真想杀人不成?洪荒大泽局势未明朗,古石将军还要九城山这些家族的力量,这时候杀了裴家的人,就算是占理,将军也会顾全大局。” “裴安修为都被废了,杀与不杀,重要吗?” “这……” 客栈的人都考量着接下来发展的态势,毕竟洪荒大泽也许会继续闹出动静,免不得裴家的援手。 林虞三人也再次落到了不让人看好的地步。 唰! 长刀垂直而下,听着呼啸的风声,有些人闭上了眼睛,也有些人也就看着。 铛! 金属断裂之声响起。 林虞松开了只剩下刀柄的长刀,随手就扔在裴安的眼前。而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裴安早就已经层层汗水。 “裴家的人来了。”小声嘀咕的声音在这鸦雀无声的客栈里也显得洪亮。说话那人赶紧捂上了嘴巴,退后到人群之中。 林虞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没有其他人想象的慌乱神色。 “梅姑前辈,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裴若若的娘亲,古石的妹妹——古梅。 古梅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又看向林虞身后身着青衣的夏青染。 见到古梅目光的夏青染也朝着古梅点头。当初,毕竟是古梅施以援手,救了她和林虞二人。 “没想到是你。”古梅说道。她总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不久前的事情再加上与之相关的传闻一一浮现在古梅的脑海之中。 “自然是我。”林虞笑道。他知道按着古梅的性子,东玉关一有风吹草动,她必然就会现身在东玉关守关。 只是,林虞在这客栈之中见到古梅挺意外的。 “若若呢?怎么没见她?”林虞继续说道。 古梅看着一脸轻松的林虞,心中冒出一个念头,顿时她的目光变得疑惑和警惕。 古梅没有回答林虞的问题,反而问道:“当初,你逃离东玉关,为何还要回来?” 林虞苦着脸,满脸不情愿。他总不能够说他们三人在麒麟妖王的庇护下在洪荒大泽深处安然修行了三个月有余吧?任谁都不会相信,又或者会引来许多人的窥探。 “当初被有心人诬陷,实力不如人总要设法避一避。麒麟妖王退去,东玉关依旧屹立在洪荒大泽边缘,总算是一件好事。即便是有再多的过错,也应当功过相抵,往事浮云。”林虞说道。 古梅看着林虞,感觉不像有假。 “那这次呢?” “这次?”林虞无语,他也听说了最近洪荒大泽的众众,明白真相的林虞只是觉得古石是反应过度,弄得个草木皆兵。 “这次绝对和我等无关。即便是上次,也不是我的过错。我冒死躲过裴家的偷袭,又闯过盗众的围杀,却还要被你们追杀。当初若不是让城破更好。” 说起上次的事情,林虞越加气愤。不说汪皇,他也受不了这个委屈。 古梅装作没有听见林虞的委屈,看向裴安一众人,说道:“他们毕竟是裴家人,洪荒大泽也任有异动未平,杀不得。” “不是因为你是当今裴家主母?”林虞笑了笑,笑得略有深意。 古梅挑眉,语气生气地说道:“不是。” “可是,我不想放过他们。”林虞口气为难,眼神坚定。“他们这些人横行霸世惯了,总以为这地方都由着他们的脾气,殊不知还有比他们更大的拳头。” 林虞抬起右脚,踩在裴安的背上,轻轻用力直到裴安忍不住疼痛发出惨叫。林虞这才看着古梅接着说道:“这些天,九城山的家族在东玉关做的坏事不会少。尤其是像这个人,修为粗浅却也敢狐假虎威。这应当也是前辈默许的态度所导致的。” “顾全大局。”古梅皱着眉头,只说了这四个字。她被林虞说中了心事。很多事情,她也略有耳闻。但她始终认为守护好东玉关的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为此,一切都可以让步。 林虞闻言,心底哀叹。他不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若是,那么当初在祸野,他便不会为了救一个小女孩,给了鬼族可趁之机。 “可是,裴家欺负到了我的头上。几次三番!”最后四个字,林虞更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客栈里的人知道了这个少年还不肯妥协,即便站在他面前的是裴家的主母古梅。也知道两者之间并不只是今天结怨而已,不清楚因何结仇,却是积怨已久。 可是,少年又有什么资格做到让古梅让步呢? 对面是裴家,也是东玉关的将军府! 古梅突然爆发出威压,她早在命星境成名已久,直至林虞的威压,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林虞支撑了一个呼吸,后退。然后叶牧歌一步踏出,如直冲云霄的利剑刺穿了威压的笼罩。 林虞面色森冷,侮辱了夏青染还想走,可没这个说法。 “狗屁的顾全大局。” 第253章 嚣张的裴龙 林虞没有杀人的打算。裴家痛下杀手,林虞报复的对象也应该是裴乘风本人,这些小兵小卒罪不至死。而且没了修为,裴安更加没有了嚣张的本事。 可是,古梅的袒护反而让林虞改变了主意。 “刚才那一刀就算刺下去也不会杀了他。但是裴家的人欺负了人就走了,总不是这个道理。” 古梅好不容易重新将目光从叶牧歌的身上挪开。能够破开她威压的人竟然如此年轻。 似乎在林虞身边的人总是能够让人惊讶,之前的赵予安,又或者是眼前的白衣少年。 古梅知道林虞落刀的方向恰恰离裴安的咽喉仅有一寸之遥。可是,她还是出手打断了刀刃。 “刚才的一刀留了手。但既然我在这里,就不能够让他出现意外。”古梅说道。 此时,人群之后又传来一人的声音。 “姨娘何必多说?他们当日劫掠麒麟幼兽,暗害裴大,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我也必然不会放过他。” 声音渐进,人群让开道路走出两人。 林虞对这两道身影好不陌生,说话之人是裴龙,而另一人却是一直蒙着面纱的乔楠心。 林虞心中疑惑,怎么乔楠心会和裴龙走在一起。是不是这个小色痞将主意打到了乔楠心的身上? 裴龙的出现让夏青染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再看看裴安一众人,果真是蛇鼠一窝。 “少爷,救我!这个小兔崽子废了我的修为,少爷裴家丢不起这个人,千万要为我报仇啊!” 见到裴龙,裴安一改刚才的偃旗息鼓,撺掇着裴龙为自己报仇。 谁知,裴龙刚看清了对方,神色一阵变化。如鲠在喉,最后定了定心神才说道:“林虞,好久不见。” 最后一句话,裴龙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硬。自从遇见林虞,裴龙觉得他展开了跌宕起伏的一生。 本来能够和魏闲云比肩的人物,却在林虞面前屡屡受挫。修为精进却也没能够替自己报仇雪恨。 裴龙时常想道:“或许这就是我的一生之敌。”可惜的是,林虞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裴龙放在眼里。 林虞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身后方的夏青染,见夏青染没有出手的打算,才悠悠说道:“你家的狗和你一样,眼光甚好,也是个下流胚子。” 夏青染瞪了林虞一眼,裴龙脸色也变得难看,乔楠心闻言也看了裴龙一眼。 裴府里,裴龙趁人之危,欲行不轨。这件事还没外传。裴龙要脸面,夏青染更要脸面。 但是事情却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放了他,这件事就算了。”裴龙咬咬牙说道。这一次,他看见林虞却已经生不出报仇雪恨的想法。 这还是裴家的作风吗? 所有人都看着裴龙,不明何意。 呜呜呜…… “少爷,他废了小人的修为不要紧,打了是少爷的脸,裴家的脸,呜呜呜,少爷可要为裴家雪耻啊!少爷……” 裴安哀伤哭嚎,做足了可怜姿态。 裴龙也不是傻子,知道裴安是个怎么样的人。然而裴龙更加知道要是在纠缠下去林虞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林虞没有打断裴安,任由裴安叫喊。他倒是想要看看裴龙还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白日里,大部分九城山强者离去,如今真能够困住他们三人的强者并不多。 “我若是不放呢?”林虞说道。 裴龙皱眉,本来想要出头的他现在却开始犯难了。 “林虞你不要太过分了。”裴龙压低了嗓子,欲有怒火喷薄而出。 “当初追杀我的时候,你们没觉得过分吗?”林虞讥讽道。 众人哗然,果真这仇怨不是可以化解的。 乔楠心看向裴龙,古梅也看向裴龙。追杀一事知晓的人很少。如果裴家真做了这事,那么其中又是有什么原因。 “胡说!我什么时候追杀你!”裴龙狡辩道。急促的声音反而旁人加深了怀疑。他眼珠转动,不经意地看了四周众人。 林虞一脚踢开了裴安,径直走向裴龙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林虞故作惊讶地说道:“哇,乔姑娘,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做作的神情让乔楠心恶心,却又不得不接上林虞的话。这个神秘的少年从来都没有让他看清。 “上次后土城一别,小女子听闻林公子一怒冲冠为红颜,杀进了宇文世家。真当是让小女子佩服。”乔楠心说道。 金刑天虽远离东玉关,但是宇文世家的名头有许多人知晓。能够杀进宇文世家的人必然不好惹。 裴龙和古梅心中震撼。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胆子跑去金刑天和宇文世家对着干。 林虞低头,用右手食指指背摸了摸鼻子。他知道不能够就这样接了这个名头。 “乔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日是宇文世家的长女宇文菁看上了我,宇文雄前辈也深觉我是人中之龙,邀我入府为婿。动静闹得大了,尽是这些以讹传讹。” 乔楠心无语,几次接触下来她没有一次从林虞口中套出话来。如果不是花了钱财从百晓阁买来情报,此时乔楠心怕是已经信以为真。 “那么,林公子怎么没有成为宇文世家乘龙快婿?据我所知,宇文菁可也是个美貌的女子。”乔楠心说道。 林虞扶额叹气,神情可惜,凑近了乔楠心。两人之间不过是一拳的距离,林虞能够闻见乔楠心身上的香味。 “在下未出生时便有一纸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有违。只能断然拒绝了菁儿的爱慕。” 不认识林虞的人绝对会以为这家伙是情真意切,孝道为先,是个好人。 可是,这骗不了乔楠心。 乔楠心后退一步,然后绕到林虞身后,看着怀中抱着小麒麟的夏青染。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说的是夏姑娘?”乔楠心望着夏青染,灵动的眸子里意味深长。在她所得到的情报之中,可不是像林虞这般所言。其中的牵扯更多,而林虞消失在人世间的 呃呃呃...... 不待林虞回答,乔楠心又继续说道:“梅姑前辈,你带着裴龙回去。” 古梅一愣,她平时几乎不曾和乔楠心交谈。作为后土天宗主乔远峰唯一的女儿,对方称她一声前辈也是抬举她了。只是乔楠心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明白,就是林虞也是云里雾里。 “裴家子弟在东玉关中行事张狂,我也略有耳闻。作为后土天的疆土,后土天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次多亏林公子惩恶扬善,否则丢的是你们裴家的脸面。” 这是林虞第一次见到乔楠心这么威严地说话,也是其他人第一次见到乔楠心发号施令的模样。之前他们都认为乔楠心一位女子应当不会如乔远峰威严之上。 但是,今晚才发现乔楠心又怎会是一个文弱的女子? 裴龙闻言,瞬间明白了乔楠心的言辞已经是盖棺定论了。“乔姑娘说的是,回去之后我会约束裴家子弟。” 裴龙身后走出两人,裴家服饰应当是裴龙的护卫,架起裴安想要将他带离。 叶牧歌迈出一步,挡在两人身前,手中龙泉尚未出鞘,却已经让两人不敢动弹。 “裴家子弟即便在外面犯了事情,也只能够由我裴家管教。此人,我带回去严惩。”裴龙对着叶牧歌说道。 裴龙心想:“林虞不将我放在眼里,乔楠心也不在乎自己的态度,难道连这个白衣少年也能够这样无视我?” 裴龙不信了! 裴龙踏出一步,他观察着乔楠心的神色,若是乔楠心出言阻止,那么他就会退回去。毕竟他怎么也不能够得罪了乔楠心。 出乎意料的是乔楠心没有阻止,反而侧过身给裴龙让开一条路。 裴龙甚是感激地看了乔楠心一眼,乔楠心也颔首回应。不过,面纱之下的笑容却有些深意。 至于林虞则是更加不会阻拦裴龙。在他看来,有人要自讨苦吃,就让他去呗。 只不过,林虞扬起的笑容则是多么可怜又可悲。 “兄台,给我裴家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我会好好惩治这人。”裴龙说道。 裴龙已然知晓了事情的起因,但是他任由裴安继续在这里受辱,打的是裴家的脸。裴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 叶牧歌没有转身,侧过头。眼角的余光不屑地撇着裴龙。俊秀容貌即便是表现出厌恶的神情也是让人嫉妒。 叶牧歌不着痕迹地看了林虞一眼。很快,仅仅只是一眼,他便在林虞的眼神中领略到了林虞的想法。 “不行。” 仅仅两个字,简短、干脆。全然像是叶牧歌的剑道一般。 裴龙手中轻摇的扇子顿了一顿,然后又继续摇动。 “还真是不知死活。”裴龙心想。 殊不知,林虞也是这样的想法,只不过不知死活的是裴龙而已。 目光越过叶牧歌,裴龙觉得夏青染一直冷着的面庞划过一丝笑容。等他再看时,夏青染又恢复了清冷的神情。 裴龙只当是自己看走了眼,再一次将目光转向眼前的白衣少年。 “滚开!” 第254章 林虞的请求 林虞噗嗤一笑。 这样不合时宜的笑声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裴龙是裴家的长子没必要对着所有人都客客气气。 林虞很有兴趣地看着叶牧歌。 “你笑什么?”耳边传来了夏青染的传音。 林虞朝着夏青染一笑,随即便传音回去。 “整个北域还没有人敢对顾青阳的亲传弟子说出这两个字。一是,天凉城名声在外。二是,三师兄杜康护短。不论是北域哪个势力欺负了他的师弟们总免不了不情愿的低头认错。” “可是,杜康不在东玉关。” 林虞无语,这个傻女人。 “即便杜师兄不在。牧歌难道不是那个小色痞的对手?” …… 听到裴龙言语,叶牧歌甚至都没有拔剑。他舞动着未出鞘的龙泉朝着裴龙胸前轻轻一点。 速度之快,裴龙仅仅只能够撑起灵力,形成屏障。 然而,这怎么能够挡得住叶牧歌呢? “快退!”古梅喊道。她知道裴龙没有见识过刚才叶牧歌破开威压的那一幕。否则,裴龙又怎么可能这么嚣张。 裴龙心生不安。尤其是古梅那一声“快退”传入耳中。 剑,尚未出鞘,藏在剑鞘之中的锋芒却已经要透过裴龙的胸膛。 砰! 裴龙飞出,然后便是噼里啪啦桌椅断裂的声响。意料之中的画面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叶牧歌转过身,再次看着架着裴安的两人,眼中的平淡让两人觉得此刻应当是照顾主子嘘寒问暖的时刻,免得和自家主子一样受皮肉之苦。 顾不得身受重伤裴安,两人撒腿跑到了裴安身边。 乔楠心看着叶牧歌,还有他手中的握着的剑。 “梅姑,回去也给古石将军带一句话。东玉关是后土天的东玉关,将军府守护东玉关不被妖兽入侵,也是为了守护城中的百姓!” 乔楠心的言辞中已经去了“前辈”的称呼。古梅也能够明白乔楠心的意思。 古家驻守东玉关已有千年,若非百年前的兽潮,古家诸多强者战死,古石也不会一有动静就向九城山求援。 古家历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后土天不会轻易地动摇古家的地位。 这一次,乔楠心算不上警告的言辞也算给古梅提了一醒。 古梅带着昏死的裴龙走了,剩下的裴安还有那些个裴家子弟都被乔楠心的护卫带走。 众人散场,这时客栈老板才出现,心痛不已地收拾了残局。 乔楠心留下了,独自一人。林虞知道乔楠心这个颇有心思的女人也绝对不会就这样离开。于是,林虞三人的餐桌上便又多出了一人。 乔楠心的加入并没有让三人有多少不适应。只有林虞与她相熟,而且叶牧歌见过的人也尽然是地位非凡之人,即便是后土天宗主的女儿,他也不会觉得如何。 至于夏青染,林虞估计夏青染根本没将乔楠心当成一回事。 “林公子,后土城一别直至今日,你是否有曾考虑过我的建议?”乔楠心直言不讳,她看中了林虞。不管是因为此人之前悬镜宫的身份,还是后来在金刑天闹出的动静。这一切都足以证明乔楠心眼光是多么正确。 林虞苦笑,他倒是觉得乔楠心比裴家更加难缠。像是裴家,看不顺眼直接收拾了就好。但是乔楠心在这里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要讨着笑脸。 “乔姑娘应该知晓在下的想法,加入后土天实在是非我所愿,何必强人所难。”林虞没有推脱的打算,这等事情还是让乔楠心别痴心妄想的好。 乔楠心闻言,也不再多说。 对于乔楠心的好奇,林虞总是半真半假地侃侃而谈。而乔楠心似乎也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林虞讲什么就是什么,且真且假的听着。 直到两人互相配合表演结束,林虞极为郑重地看着乔楠心说道:“在下有一事,想请乔姑娘帮忙。” 乔楠心大喜过望,神色却没有变化,她一直也想要林虞欠下人情,双方之间多一丝羁绊。 “请说。” 林虞一笑,狡黠的神色让乔楠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等和后土天中某一个家族有一些恩怨,所以想请乔姑娘帮忙......” 乔楠心似乎已经有了预见,迎着林虞的目光。她心中已经猜到了林虞口中的家族。 “林公子想要让我帮忙从中调和?”乔楠心说道。对她来说,这似乎不是一件难事。未来五行天的宗主,谁敢不给面子。 只见,林虞摇摇头,嘴角的笑容似乎不怀好意,也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 “难道林公子不是想让我化解你和裴家的嫌隙?” 林虞看着乔楠心皱起的眉间,说道:“乔姑娘能否帮我灭了裴家?” 乔楠心愣神,放在双腿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脑海之中还在回荡着林虞的话语。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林虞有着绝佳的天赋,智谋修为皆是上上之选,而且悬镜宫选人的严苛标准也证明了林虞绝不是那种平庸之辈。 她有心招揽,但是她不想招揽一个如此狠辣的——少年。 仅仅只是少年而已,却是要灭人家族,这心思着实厉害。 乔楠心本能地想要拒绝。这并不是仅仅因为五行天的家族,而是因为天生的木灵之体,让她与万物亲近,灭人家族的事情有伤天和,心底莫名有一种厌恶。 乔楠心想要拒绝,却听到林虞说道:“我知晓这件事会让乔姑娘为难。那么在下只需要后土天保持中立即可。” “我不想和后土天为敌。” 最后一句话说完最后让乔楠心知道林虞的决心。只是乔楠心依旧不死心,说道:“林公子如有冤屈可让我父亲做主,裴家中人也有许多无辜之人。” “这一点请乔姑娘放心,我们不会祸及旁人。裴乘风,还有那裴家老太婆追杀我,若不是出了意外,我和青染已经命丧黄泉。这仇不是说没就没的。” 见到如此坚决的林虞,乔楠心不再劝说。其中详情她并没有知道太多。因为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在发生,由头或许不重要了。 但是乔楠心相信林虞所说,也必然会有这么一回事。 林虞让杜康去往九城山也是为了解决裴家这个麻烦。先手已经准备好了,最好再让五行天的势力不要再插手,那就是两全其美。 “九城山是后土天一级势力,其中的一个家族被灭杀,不是一件小事。就算后土天不过问,九城山主也不会袖手旁观。” 说着乔楠心从左到右扫视了三人一眼,最后听在林虞的身上。 “如果就凭你们三人,杀不了裴乘风。” 乔楠心说的很肯定。九城山中的势力,她一清二楚。单单是明面上的实力就已经超过了三人,何况裴家底牌尽出呢? “据我所知,几个月前裴乘风已经破入神光境。这样一来,林公子的机会更加渺茫了。” “在下已有对策。当时,裴家想要染指麒麟幼兽,不顾东玉关危难,其心可诛。我这也是为了替后土天铲除这些不忠不义的家伙。希望乔姑娘能够不要在这件事情上与我结了仇怨。” 林虞心中的对策就是正在前往九城山的杜康。他现在只想要一个乔楠心的承诺。五行天毕竟是雄踞在中州的庞然大物,堪比悬镜宫。如今林虞已经和五行天之中的金刑天交恶,他现在不能够再和后土天为敌。 乔楠心思虑许久,或是低头,又或是直视着林虞的目光。 “好。我答应林公子,后土天就此事上不会出面。不帮你,也不会照拂裴家。” 说着,乔楠心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林虞示意。 ...... 东玉关,将军府内。 古梅对面坐着是古石。如今这位镇守东玉关的大将军却很是淡定,仔细思考着乔楠心让古梅带回来的话。 片刻之后,古石起身又来回踱步,身上的铠甲发出皮甲摩擦的响声。 “让裴家那些人回九城山吧。”古石说道。 古梅不解,看向古石,神情困惑异动。 “兄长,东玉关还需要裴家的助力来防备洪荒大泽的异动。兄长怎么可以让裴家的人离开?再说,宗主曾说......” “这次异动已经过去数日之久,不像往常洪荒大泽妖王雷厉风行的作风。或许这一次真当是为兄草木皆兵了。宗主离去时曾说,裴家上次面对麒麟妖王并不出力。因此,这一次宗主让裴家留下守备东玉关的族人极多。”古石分析道。 “裴家张扬跋扈,我也曾听闻。若是没有今晚之事,为了大局,我权当不知情。但是,乔楠心发话了。” 古梅也揣摩着乔楠心的话,说道:“她说了什么?不过是用来威胁兄长的言辞而已。” 古石摇头,他甚是了解这些上位者的心思,笑道:“乔楠心说的是——东玉关是后土天的东玉关。” “可这是何意?”古梅依旧不解。 “就是说东玉关危急,也是后土天危急。毕竟后土天远离东玉关,我一直觉得那些巅峰人物不会将小小东玉关放在心上。一道屏障而已,就算到时候换成九城山有能够如何?”古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现在乔楠心发话了,自然不会放任我东玉关不顾。” 第255章 偶遇 另一头,在送走乔楠心之后。 夏青染将麒燃安放在床上,随即朝着林虞问道:“你当真想要灭了裴家?将天凉城的师兄喊到九城山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林虞坦言,他也正想与叶牧歌和夏青染说这件事。 “裴家追杀我们,这件事不能够就这样算了。”林虞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我相信裴家知道了我们的踪影,也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无论是裴大死于我们之手,还是为了麒麟的秘密,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死仇?”叶牧歌说道。 林虞点点头,双手一摊,很是无奈。“我不犯他人井水,他人非要犯我河水。这世道想安安当当地讨个生活可真难。” 叶牧歌看着林虞,极为淡然,说道:“是否需要再请几位师兄来助阵?” 林虞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嘴里念叨着,“要是能让你五位师兄都来,那是最好不过。” 夏青染无语地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地算计着裴家。 这都算不上什么计谋,简单地就是喊人帮忙。比比叫来的人谁的拳头大而已。 “裴家中也有许多无辜之人。”夏青染提醒道。 林虞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已。谁主事便杀谁,不会滥杀无辜。” ...... 第二天黎明时分,三人早早离开东玉关,朝着九城山行进。 不能被乔楠心耽误了。 林虞并未跟乔楠心告别,不动声色地离开才是最好的打算。既然乔楠心已经答应了,那么林虞也应当相信她。 一路上,或是密林,又或是平原,徐徐而行让林虞过了理想之中的惬意日子。 白天赶路,夜间观星,林虞隔着无尽炽热的星河牵引着那个白色星辰。 几日下来,林虞很是郁闷。他宛若没有命星一般,白色星辰没有任何动静。 自从,命星当晚大显神威之后,林虞的命星就没有了动静,依旧如浮萍一样弱小无助地漂浮在星河之中。 破境命星一举而成难能可贵,三人皆是如此。但是不同于林虞的命星,叶牧歌和夏青染皆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勾动星辰。 无法勾动星辰也意味着无法动用星辰之力,无法感悟天地大道。 林虞很苦恼,有一种空有一座宝藏却没有钥匙的感觉。 叶牧歌破境之后,时时刻刻都在感悟。他的命星便是一颗纯白色剑道星辰,无数剑气环绕在周围,让其他星辰不可接近。 灵台之中无数次地在模拟着剑道星辰上的剑气,接连几日修行也没有与其有相似之处。 夏青染也想如叶牧歌一样,却被林虞阻止。 “之前你跟着叶管家修行刺客一道,擅长潜行必杀之术,一击不成远遁千里。可是,为了掩人耳目,你随身佩剑,但剑法也不精妙。修行之道最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如果你想继续修行,趁着破境之时可以重新选择一条道路。” “无论是剑道,又或者是刺客一道,都先放放。到了天凉城,若是你适合修行剑道,让顾青阳大师看看又能如何?” 于是,这几日里夏青染也像林虞这般懒散,悠闲度日。 杜康从后土天赶来九城山的时间要更加长些。林虞也做好了打算,他宁可在九城山外等上几日,也不想早一步进入九城山。 初入明星的林虞对于自己的境界也有几分好奇,只是因为命星的缘故才决定抵达北域以后再开始修行。 而叶牧歌的修行却是势如破竹。 林虞隐隐能够感受到叶牧歌的境界似乎又上了一步台阶。 “恭喜恭喜。”林虞很是开心。 叶牧歌也微微一笑,能够这么快地稳固境界完全得益于麒麟妖王的指导,还有那些大战的感悟。 三人之中,叶牧歌才是受益最多的那人。 “命星境有七卫之说,七卫星辰守护命星。你这么快就能够成为一卫命星,真是让我有些羡慕。”林虞说道。 叶牧歌抬头,遥远天际之外他的那颗命星,白色剑道星辰周围出现了一颗剑性的星辰,大小只有命星的十分之一,围绕着命星缓缓旋转。 命星有七卫,七卫星聚,便能够破开天地,神光降临。 简短的一句话就能够说明了命星境界的大概。 只是每一卫星辰都是极难修行,若非机缘恰到,叶牧歌的第一卫也不会出行得如此之快。 “正好,明日我们要过那个峡谷,如果运气好,可以见识见识一卫命星境的实力。”林虞看着远处在平原之上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山峦石壁拔地而起,更像原本是一座山峰被人劈成了两半。 叶牧歌也看向远处寸草不生的峡谷,那边安静得极为不像话。 因为叶牧歌修行之故,林虞没有着急进入峡谷之中。说不好就遇上盗众那货贼人。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躲不过也有人能够应付的想法。林虞安然在峡谷之外安营扎寨。 就在林虞三人营地的远处还有几只商队,同样是前往九城山。 旅途在外,人与人之间都会有些戒备。商队之间的营地隔着也很远,互相防备着。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防备叫做防备。这些商队占着人多势众的胆子,丝毫没有将林虞三人放在眼中,不时有神念从他们三人身上扫过。 夏青染对于这样的窥探不喜,心中不忿。她若是神念荡开必然能够震慑住对方。 “你可以去收拾收拾他们。出门在外,见到我们三人形单影只的,任谁都会想过来欺负欺负。尤其是你这么好看的小娘子。我想等会儿,就会有人过来惹事了。”林虞笑嘻嘻地说道。 夏青染瞪了林虞一眼,说道:“看着我被人调戏,你很开心吗?” 林虞一愣没有想到自己炫耀自己的小聪明竟然还让夏青染不开心了。 林虞挠了挠头,立马说道:“当然不是,我这就替夏姑娘去教训教训那些个登徒浪子。竟敢用神念窥探夏姑奶奶,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林虞拍拍手,然后掸了掸两边的衣袖,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对面几个商队走去。 紧接着就听到远处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声。 叶牧歌坐在火堆旁边,背后靠着一棵枯树的树干,看向远处一片混乱的商队。 “他真的有些变化了。” “什么?” “以前,林虞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即便遇到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冒犯了他,他也都听之任之。” “这家伙秉性宽仁?” “当然不是。哈哈哈哈。”叶牧歌难得笑出声,“在天凉城,林虞比谁都计较。只是觉得麻烦,所以很多事又没有了那般计较。这次听你一句话,林虞就能够动一动他的身子。他,确实有些变化。” 夏青染脸色微红,字还是映衬着火光,不怎么明显,双手指尖不停地摩挲着,这般女儿家的姿态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内心有些许“慌乱”。 “或许……”夏青染极力辩解道,“或许是他也觉得那些人烦了。” 闻言的叶牧歌收回目光,只是一脸笑意地摇摇头而已。 都说叶牧歌冷峻,醉心修行,其他的事情不会放上一点心思。 然而,今晚夏青染知晓了叶牧歌心思细腻到了极致。 另一边,林虞收拾得很过瘾。 在这里头林虞还看见了几个“熟人”。实话说,林虞并不需要动手。往来的商队很少有能够请得起命星境坐镇。 只要林虞释放命星境界的威压,那些商队都明白了这三人敢这样行走在荒途之中,必定有所依仗。 但是他们更加想不到的是除了林虞之外的两人同样是命星境的强者。 林虞对着商队供上的赔礼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可是衣袖却被人拉住。 可是林虞转头的时候,他看见了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拉着他的衣袖。 林虞感觉这个小女孩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林虞竟想不起来。 这时,林虞又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你是……?” 霜觅看着怀中抱满食物的林虞,怎么也不知道竟然会在这里遇上林虞。 她赶忙将扯着林虞衣袖的小昭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林虞认出了霜觅,这个双腿修长的冷艳女子还让他有一点点记忆。而接下来走来的魁梧男子终于让林虞想起了洪荒大泽里的路见不平。 “公子,在下霜虎,多谢当日公子在洪荒大泽相救。”魁梧男子霜虎说道。 霜觅也马上报了姓名,不过没有过多的称呼,仅仅只是“霜觅”二字而已。 林虞心中嘀咕:“又是和夏青染一样的臭脾气。” “好啦好啦,我向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回见回见。”林虞随便地敷衍着,转身就要离开。 霜虎见状,说道:“公子可否留下姓名,来日我等好报答公子!” 当日,霜虎先一步逃离。本想着三人和霜觅必定死在风妖狼群的啃食之下,心中有愧。 今日,霜虎再次见到林虞心中更是愧意难当。 “免了免了。你们能够报答我什么?别纠缠我就好。”林虞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霜觅怒斥道。 林虞的话让霜虎下不来台。说实在的,霜虎自己也知道林虞等人这般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身后的背景非寻常人家,怎么还需要他来报答什么? 第256章 诡异的笑容 “难道不是么?”林虞眉毛一挑,反问道。 林虞的话堵住了霜觅的嘴,无论是任何人都无法反驳。 林虞一口咬下小半个苹果,嘴里发出刷刷的咀嚼声,随即看了霜虎和霜觅一眼就朝着自己的营地走去。 而霜虎也是叹了一口气,带着霜觅和小昭走回了商队。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占了便宜。林虞等人的搭救还有那数十头风妖狼皮毛,利爪换去的钱财都是凭空得来的。 “遇见了熟人。上次洪荒大泽遇见的那些人。”林虞对着夏青染和叶牧歌说道。 两人也仅仅只是点头。这不过是他们生活中很平常的一件事而已。 林虞朝着霜虎所在的商队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觉得那个少女很奇怪,却又说不清楚。 正是因此,林虞才敬而远之。 对于看不清的事物,最好的方法就是躲着走。 …… 第二天,林虞等人没有急着穿过峡谷,反倒是观察着那些商队的动向。 林虞看见那些商队似乎也没有动身出发的迹象,撇撇嘴说道:“这些家伙肯定是想着我们进去峡谷之中打头阵。如果能够对付了盗众,他们倒是能够白捡这个便宜。省了大半路程上的时间,又多赚了一份钱。” 夏青染抱着麒燃,若有所思地说道:“麒燃还在这儿。盗众或许能够认出,我们还是绕开峡谷,省了这些麻烦。” 林虞思虑一番,然后双手撑着麒燃的两只前爪,说道:“你可真是个麻烦精。” 他还想让叶牧歌替他们出口恶气。可是,林虞一想到若是暴露了麒燃之后,盗众必将疯狂追杀他们。那么还不如像夏青染所说,省了这个麻烦。 “我们绕开峡谷。盗众想要在峡谷之外打家劫舍,应当还没有足够的人手。而且杜师兄还没到九城山,我们也不急在一时。”林虞说道。 霜虎和其他人一样也关注着林虞等人的动向。这一次,他接到的任务是将商队从东玉关护送至九城山。 这些商队都是在东玉关收购妖兽皮毛等材料,然后送往后土天的其他大城进行售卖。中间这一来一去的路程就让价格翻了几番。 然而,其中的风险也让商队不得不提起防备。 比如盗众之流。 这些商队遇上个三两次已经是倾家荡产。 “虎大人,看他们不走峡谷这条路。我们是不是也跟着他们三人上路?”说话的是商队的老板。这次能够雇佣起聚星境的强者,全是因为这次运送的货物已经让他付出了巨大的成本。 “公子,我相信跟着他们三人绝不会错。穿越峡谷,只怕是遇见盗众。他们喜怒无常,就算我们已经备好了过路钱,他们也可能将我们灭杀。”霜虎说道。他常年都在东玉关,也曾听闻过盗众的凶名。 商队老板眉头紧锁,他自然想要安全,也想能够尽快抵达九城山。毕竟,路途上的花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好!就听虎大人的。”商队老板最终还是听从了霜虎的建议。 随着林虞三人出发,那些商队也跟了上去,然而还是有许多商队朝着峡谷入口走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林虞也没有在意身后缓缓随行的商队,偌大的阵仗还让人觉得是某位上位者出行 绕路而行将会让行程多上一倍的时间,林虞不在乎,不代表后面的商队不在乎。 跟了小半天,终于有人先一步超越林虞三人,而后又有商队陆续超过了林虞他们。 林虞不在乎,依旧骑在马上,慢悠悠地朝着藏着云端之间的山城前进。 “虎大人,这脚程怕是又要晚许多天,商队里的花销……”商队老板为难地说道。 一天当成两天走的行程让商队难以为继。 霜虎也不明白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就算修为高深也不应当在路程上浪费时间。 霜虎也觉得这样的速度慢了些,于是带着商队加快速度从林虞三人的身旁绕过。 林虞看了一眼拱手抱拳的霜虎,这一次林虞没有出声,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尽快离开。 至于霜觅更加是冷着脸,昨晚的事情已经破坏了林虞在她心中的友好形象。 林虞没有在意,装作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坐在霜觅马上的那个少女小昭,约摸十几岁的模样,神情木然。 可是,当林虞收回目光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少女,她藏在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而突然云开雾散,便见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脸庞带着泪水,似笑非笑。 林虞勒住缰绳,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女。 “怎么了?”叶牧歌问道。 林虞突然停下来让叶牧歌和夏青染都停了。见到林虞异样的神情,叶牧歌直觉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林虞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舒了一口气才说道:“看见了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叶牧歌和夏青染也疑惑,却又听到林虞出声:“无妨,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走吧。” 林虞骑着马赶上,只不过这一次林虞再次放慢了速度。 “桀桀,小子你遇上了麻烦事。” 笑声从灵台之中传出,回响在林虞的脑海中。林虞知道这是无惨的声音,一直被他镇压在灵台上,几个月没有动静,林虞早已经晚了还有这么一个鬼东西。 “你还活着?果然和蟑螂一样顽强。”林虞讽刺道。 无惨没有在意林虞的讽刺,声音之中透露着一丝可怜的意味,说道:“在洪荒大泽,有那个凶兽看着你,我才让你多蹦跶几日,如今就算不用我出手,你也必死无疑。桀桀,到时候你的肉身就归我所有!” 无惨说得很肯定,但是林虞依旧怀疑这鬼话连篇的家伙在吓唬他。 “小心我催动青鳞灭杀了你。” 无惨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你要是能够灭杀我何必要等到现在?我现在也想清楚了,青鳞虽说是用来镇压我的,不过也是恰好保护了残缺的灵魂。我就躲在这里面等着你身死道消。哈哈哈哈。” 林虞像是被抓住了软肋一般,他确实是拿无惨没有办法,他只好恶狠狠地说道:“要是我死了,我绝对拉着你陪葬。” “桀桀。”无惨只是干笑了两声,便不再出声。 两者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人知晓。 林虞心中却逐渐开始重视起无惨的话。他知道无惨龟缩在青鳞之下,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出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林虞回想起刚才诡异的画面,深觉那个少女不简单。 他没有把这些疑惑告诉叶牧歌和夏青染,如果真是祸事不如远远躲开。四方大陆这么大,总不能追着跑。 “累了累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林虞说着就下马找了一片树荫,一副走不动的模样。 夏青染看着悬空高挂的艳阳,不明所以,看着叶牧歌下马的动作,心中无奈也只好随了林虞。 林虞装作假寐,眯着眼看着渐行渐远的商队,他似乎再一次看见了那个流着泪的诡异笑容。 他慌忙闭上眼睛,努力地不去回想,而他的后背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看见了什么?”叶牧歌感受到了林虞的异样。他的灵觉很是敏锐,刚才那一刹那冥冥之中也生出一种不知该怎么描述的感觉。 林虞摇摇头,觉得青天白日的说出刚才所见有些匪夷所思。 “或许是黄金瞳的原因?”林虞心想,然后他立马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黄金瞳术修行到紫金瞳才有通鬼神之说,现在林虞的赤金之瞳根本不会看见那等景象,而且林虞根本还未施展瞳术。 “刚才看见了一些东西。我还不能够确定有没有危险,但还是离远点比较好。”林虞说道。 一直以来,对于危险,林虞都十分敏感。他平日里也尽可能地避免掉一些麻烦。 …… “虎大人,后面三位停下来了。”有人提醒道。 霜虎也知道林虞一开始就猜到了商队的心思。但是像林虞等人又怎么甘愿被人这样利用,作为开路者,护他们安全呢? 霜虎说道:“无妨,既然绕开峡谷,应该没了盗众的隐患。其他的小毛贼就交给我来应付。大家只管尽快赶路就好。” 夜晚,霜觅照料着身旁的少女。她虽然看似冰冷,但对于小昭却是无微不至。 霜虎走近两人,看着还是神情木然的小昭,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小昭的病是否还有机会痊愈?三年来一直这样,看了许多大夫,还没有转好的迹象。” 霜觅用勺子舀着水喂着小昭。回想起三年前那座云雾缭绕的小镇,霜觅还是会头皮发麻。 三年前,他们从那个寂静的小镇带出了唯一的一个活人。可是这个活人三年来不会言语,甚至没有喜怒哀乐。 “如果治不好小昭,我们永远也不会族人到底去了哪里。”霜觅说道。 霜虎又何尝不知道。“当日,我们回到镇上时,小镇已经出了变故。小昭能够活到现在……” “听说悬镜宫的那位神医医术举世无双,或许我们可以去求一求他。” “可是,听说悬镜宫的那位神医也是个见死不救的主儿,我怕……”霜觅担心地说道。这个时候,她才显露出小女儿家娇弱的姿态,与平时那个高冷御姐一般的霜觅大相庭径。 此时,两人都没有看见那个叫做小昭的少女脸上出现了一个胆寒的笑容。 第257章 三师兄的金子 林虞三人晃悠悠地跟在最后面,能够多慢就多慢,尽可能离着前面远一点。 有其他来往商队看着夏青染的美貌总想调戏一番,然后惨遭林虞的“毒手”。 前前后后动了三次手,林虞却乐此不疲,顺便吐槽了夏青染红颜祸水一番,而换来的却只是夏青染的白眼。 美貌的白眼。 林虞定了定心神,心想绝不能被这女的勾引了去。 又过去了数日,林虞三人终于到了九城山脚下。 “杜师兄到了没?”林虞问道。天凉城特殊的传讯秘法并没有传授给林虞,因此唯有叶牧歌能够与杜康联系。 叶牧歌回答道:“三师兄传讯,他在临山城等我们。” “不直接去裴城么?杜师兄什么时候转性了?他愿意为了这热闹等上几日?” “临山城出现了一些怪事。三师兄似乎更加感兴趣,他让我们也先去临山城转转。按他的意思,裴家反正就在那块地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一天能够收拾的。但是这新鲜事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叶牧歌语气没有丝毫模仿出杜康那等可惜至极,但林虞也能够想象杜康掩面叹息的模样。 林虞哈哈一笑,说道:“既然杜师兄想要去临山城看看热闹,我们也跟去看看。” “你和那位杜康师兄应当是挺投缘的。”夏青染说完这句话便是率先朝着九城山的方向走去。 九城山九条道路通往九座山城,山中城,城中山,不知山城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九城山虽非高耸入云,也是不可逾越的地界。时隔半年之久,林虞再次来到九城山已经还是近深秋的时分。 高处不胜寒。 三人入城时便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早晨的临山城中,那些房屋瓦砾上已经长出了些许冰花。这样的景象放在山下城镇之中还未可见。 三人入城没走几步路,便有人拦下他们。拦人的是一个圆滚滚的老道士,他左手撑着旗帜,上面写着无量天尊,右手掌中托着八卦镜,嘴里念念有词,一吹嘴边的山羊胡子,张嘴便说道:“三位道友留步。老道见三位道友印堂发黑,必然难逃临山城之厄运。我这有无量天尊之道符可赠予三位,留作护身之用。” 林虞手中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一张红色的符箓,符箓上隐约画着奇怪的图案。 就在林虞还在愣神之际,便又听到那个胖道士的声音。 “承惠一两银子。” 见着笑容满面的胖道士,林虞阻止了想要赶人的叶牧歌,掏出二两银子放到胖道士的手掌中。这些日子,这些不长眼的商队可是给林虞献上了许多银子。 “一两银子的买符钱,一两银子,将临山城里的怪事讲给我听听。” 胖道士见着二两银子,双眼发光,只想握紧了这二两银子。可是,林虞握住了胖道士的手腕,笑意盈盈地盯着胖道士。 “临山城的厄运是上天的机密,泄露天机可是要折损阳寿。贫道这......” 见到胖道士为难的样子,林虞从怀中再掏出一锭银子。林虞相信世间的天机没有银子买不到的。若是求而不得,那么便是银子砸的不够多。 “这锭银子,足足十两。换这个天机,道长可觉得合适?”林虞的笑容如同一个奸商。 胖道士手抖着将银子收回自己的怀里,然后拍了拍怀中鼓鼓的钱袋子,才满意地点点头。 “道友,既然道友与贫道如此投缘,贫道便将这天机交代与道友。” 说完,胖道士叹了一口气。 “劳烦道长!” “临山城的怪事还得从三天前说起。三天前,一行商队突然暴毙在临山城的客栈之中,一夜之间,一行数十人全部无声无息地身死在自己的房间内。” “嗯嗯,能够悄无声息,确实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林虞说道。 胖道士接着说道:“这数十人之中不乏有聚星境的强者。更为奇怪的是数十人的身上没有一丝伤口,神情也没有任何痛苦,就像是......” 胖道士想了想,才想出描述的言辞,继续道:“就像是灵魂脱离凡胎,羽化登仙。因此,肉身失去了灵魂,也不在有生死之别。”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陆续都会有人像是那个商队一般安静地离开人世。不过,这范围已经不仅仅只是在客栈之中。临山城中的家中纷纷遭遇了同样的厄运。有人说这是瘟疫,也有人说这是九城山得罪了神明,神明降下惩罚。” “而这些传闻中,传得最多的便是——鬼!” “鬼?”林虞说不上疑惑,但也说不出所以然。“道长相信世间真有鬼?” “自然。贫道信的是无量天尊,太上三清。世间有神明,自然就是有鬼怪。佛家有佛陀,菩萨,还有西方的灵山道场。灵山道场下镇压的就是鬼怪。” “好了。言尽于此,天机已告知各位,望各位好自为之。”说完,胖道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继续寻摸着下一位有缘的道友。 林虞若有所思,似乎这件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走,我们去找杜师兄。”林虞率先走去,他并不知道杜康的落脚之地,但是听到胖道士提及的客栈。林虞能够猜到以杜康的性子必定会住进事发地。 临山城很大,但也仅仅只有一家商队才会选择入住的客栈。 “你们觉得那个道士说的几分真假?”林虞笑着说道。 “不知。”叶牧歌说道。 林虞又朝着夏青染问道:“你有没有见过鬼?” 夏青染淡淡地回了一句——无聊。 林虞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很无聊么?我倒是还没有见到过。” …… 临山城客栈颇多,普遍价格不菲,商队唯一会选择入住的便仅此一家而已。 此时,客栈之中仅有一人住着。 那晚发生了暴毙的事件之后,所有的客人都跑光了,就怕接下来死的就是自己。 “小二,再来壶酒!” 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男子披着长发蹲在板凳上,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碟花生米,还有好几个空了的酒壶。 “客官,您这……” 小二苦着脸。这个不怕死的客人已经住了两三天,掌柜也愁着没有生意可做,自然欢迎这样的客人。只是这三两天里好吃好喝伺候的大爷却从未付过一分钱。 小二看着那柄细长的长剑,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安心,过些时日自然会有人替我付钱。”杜康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林虞的声音传来。 “杜师兄!” 杜康眼前一亮,抬头转身朝着客栈门口望去。“林师弟,你来了?快快,将我这些天的房钱,饭钱付了。” 林虞走上前给了一锭银子,说道:“再加上我们三人,你看看是否够了?” 小二看着双手捧着的雪花纹银,连忙好酒好菜送上。 “六师弟。”杜康喊道。 叶牧歌行礼,称道:“三师兄。” 杜康搭上叶牧歌的肩头,说道:“师弟,不要这么生分。师兄千里迢迢赶来为的就是给你和林师弟报仇雪恨。什么狗屁的金刑天,还敢欺负我天凉城的人,老子我灭了他。” “对了,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真是貌美如花,难道是你的婆娘?”杜康口无遮拦,随即又摇摇头,长发跟着他脑袋晃动。 “不对不对,你小子长得是比林虞好看,但还是林虞这家伙招姑娘喜欢。一定是林虞的婆娘。真好啊!” 自言自语结束,杜康走到夏青染面前,自己浑身上下摸了摸,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杜康掏出一颗金光闪闪的东西,递给夏青染。 “既然你是林虞的小婆娘,那么就是老子的师妹。这是师兄的见面礼。记住了以后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尽管来找师兄,老子砍他丫的。” 一番话让夏青染不知所措,一愣一愣地点点头。 “好师妹,叫声师兄来听听?” “师……师兄……”夏青染艰难开口。 杜康很满意地点点头。 走过来的林虞看见了夏青染手中的金子,笑骂道:“老杜,你这家伙自己带着金子也不知道付房钱?” 杜康转过头,皱起满脸褶子,嘿嘿一笑。 “老子的原则就是吃别人的饭,让别人付钱。什么时候见老子在天凉城付过钱?” 林虞无语,天凉城里的天才很多,杜康算一个,奇葩也多,杜康更是名列前茅。 “老子要是付了钱,有辱我丐帮尊严。” 夏青染彻底傻眼了,她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剑道大宗师顾青阳的弟子,怎么如此罕见? 既然如此小气,夏青染想着是否吧金子还回去。连个房钱都不愿意付的人要真是给出这么一颗金子,他怕是要心痛要命。 夏青染仔细一想,想要归还,却被叶牧歌拦下。 “三师兄给的金子不能还。”叶牧歌说道。 “是的,是的。我杜康给的东西可没有收回的道理。”杜康笑道。 林虞倒是不客气,说:“你要不是不要,不如给我好了。这东西抵得上天阶灵宝。” 第258章 少了三人 “山主大人,又有三人住进那个客栈之中,是不是需要接洽一番?” 临山上,九城山主听着护卫的禀报,心情沉重。临山城中所有的事情本应该由林家为其分忧解愁的,只是三天时间,林树没有探查出一点线索。 九城山主明白这事情非林家之力所能够解决,而且他也曾经暗中探查,皆是一无所获。 “那些人修为如何?”九城山主问道。 “皆是命星境强者,看气息应当是初入命星境。至于是否命星成功,属下还未得知。这三人与住在客栈的那个酒鬼相识,因为怕被发现几人之间的交谈,属下不敢靠近监听。” 九城山主心想:“对方早就已经发现了潜伏在客栈附近的暗哨。本座前往探查都被发现踪迹,何况是这些人。” 九城山主没有明说,既然对方也在调查这件事情,那么绝非敌人。或许还能够借他们之手查明真相。 因为林家的底蕴不足,九城山主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替他查案的帮手。 “监视好他们,如有情况,随时汇报。” 九城山主走出行宫,最近来时运不济。东玉关遭受麒麟妖王之劫所幸并未有真正的大战爆发,紧接着回到九城山时却发现自己的行宫被人入侵了,如今临山城中又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 任意一件都是十年难遇,却接连给九城山主遇上了。 ...... 九城山主口中的林家如今也不好过。 虽然九城山主还未正式发话,撤去林家九大家族之位,但是林树心里清楚九城山主对他已经有了不满。 如果太平盛世,自然不需林家如何。只是怪事频发,足以突显出林家的无能。再加上林笑笑...... 林笑笑被回音坊囚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直到林欢欢出现才令回音坊放人。 刺杀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多,毕竟杨诗诗亲口宣称。但是,以林笑笑的修为进入回音坊刺杀杨诗诗。这件事可能吗?这样的疑惑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而回音坊在林欢欢上门之后立刻释放林笑笑。这不知何解的态度也让人捉摸不透。 按理说,林笑笑刺杀杨诗诗,处死都是小事,更有可能祸及到林家。杨诗诗可是回音坊的招牌,回音坊的背后又是百晓阁。林欢欢轻而易举地将林笑笑带出,定然是杨诗诗饶了林笑笑一命。 林笑笑于回音坊脱困之后一直待在林府之中,从未出门。一来是没了之前那等胡闹的兴致,二来是因为林欢欢时刻监督着林笑笑的修行。 “姐姐,你说我何时才能够杀了那个女人?”林笑笑平复了汹涌的灵力,对着身后的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说道。 林欢欢作为林家长女,进入后土天之后更加帮扶着自己的家族。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想要刺杀有“大家”之称的那个女人。 林欢欢知道杨诗诗所说皆是真相,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何杨诗诗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的这位妹妹。当日,林欢欢只是听到那个叫杨安心的护卫带来一句话——看管好你家妹妹,如果不是有人求情,林家也应当在九城山消失。 有人求情?到底是谁求情呢,或者说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杨诗诗放人? 林欢欢想不出来。 “你为何要杀她?” 林欢欢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回应自己这位妹妹了。 “她辱我。”林笑笑说道。 “按照你目前的修为,就连进回音坊的大门都做不到。” 林欢欢毫无怜悯地打击林笑笑。虽然林笑笑已经成功地踏入聚星境,在这个年纪已经足够优秀,但也仅仅只是优秀而已。 林欢欢知道相比后土天里自己的那些同门,林笑笑只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介尘埃而已。 杨诗诗是何人? 目前,只是回音坊的一名乐师,说的世俗些只是卖艺之人。但是,几乎中州所有人都知道今后这位杨大家会在百晓阁中占据重要的一席。 林欢欢见林笑笑不做声,只好叹息一声离开。 这些天,诡异的凶案频频发生,人心惶惶。九城山主的命令落在了林树身上,也落在了林欢欢身上。林家必须负责找出暗夜里的黑手。 这就是成为九大家族之一的责任与担当。 此时此刻,林树正在为这件事情苦恼。他也不过是命星境而已,自问做不到一夜之间让数十人,其中还有聚星境的强者死于无声无息之间。 更别说这么诡异的死法。 “欢欢,你来的正好。我听闻那个客栈里又住进了三个人,和原先的那个酒鬼相识,应该也是想要探查凶案的人。” 林树看到了林欢欢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把刚刚得到的消息一股脑地告诉了林欢欢。 林树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只能够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这位女儿。 “明日,我去寻他们。” 说完,林欢欢就走出林府。 夜间是凶手动手的时候,接连三日夜夜如此,现在死亡的人已经包括临山城中的家族。 林欢欢三日来也没有安稳地睡过一个觉,若是找不出这个凶手,怕是林家地位难保。 ...... 客栈之中,数十具尸体还没有人收拾,这是九城山主传下的命令。离奇的死法,毫无伤口的尸体,没有人敢妄动。 林虞走进了一个客房,一眼就看出了死者便是他们在路上遇见的那个商队。当初他们在洪荒大泽搭救的那些人就这个商队之中。 紧接着夏青染怀中的麒燃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惺忪的眼眸立刻透露出警惕。麒燃跳到地板上,口中火焰吞吐,撕下了伪装露出了麒麟真身。 “是有其他东西吗?”林虞警惕的问道。 麒燃“汪”地一声,瞬间令人出戏。现在不知哪儿去的死狗汪皇真是害麒麟不浅啊。 林虞双眸燃起火焰,赤金之瞳施展,扫视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发现。 麒燃又朝着不同的方向叫喊了几声,即便看不见,三人也知道这房间中有其他的东西正在变换方位。 林虞皱眉,赤金之瞳下还能够隐匿的东西,那么对方的境界一定比林虞要高上几个层次。 “你们有什么发觉吗?”林虞问道。 叶牧歌和夏青染仔细感应了一番,皆是摇头。 “难道真跟那个胖子那样是鬼怪作祟?”林虞心中起疑。 杜康提着个酒壶走来,斜靠着房门上。他已经这里留宿了两夜,觉得这热闹并不好看。敌暗我明,让杜康有力无处使。 “客房内是有其他的东西,只是我等凡胎肉眼看不见而已。”杜康突然说道,“我曾让小金子追踪,却只是在这房间里兜兜转转。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客房里,不仅仅只是尸体这么简单。” “杜师兄应该有些头绪了。”林虞笑道。 杜康也是一副知我莫若你的表情。 “这里死去的都是同一个商队的人,最强也有聚星境的修为,却没有任何反抗,死在睡梦中。尸身三日之内不腐不烂,甚至没有发出一点点的臭味。相反......” 杜康抬手轻轻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 “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尸体越多的地方,这香味越是浓郁。若是不仔细感觉,谁也不会发现气味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这个商队里少了三个人。小二说,入住的客人有四十二位,可是老子数来数去也只有三十九具尸体。这三个人或许就是凶手,可是到底是什么样手段能够这样杀人?” 林虞思考着杜康的话,突然说道:“你说少了三人?” 杜康点头,回答道:“的确是少了三人。” “应该不会吧!”林虞嘴里嘀咕着,随即疯了一般,走进一间又一间的客房,目光匆匆一瞥,这一瞥也只能够看见尸体面容。 林虞仿佛在寻找什么,只因他心中有一个猜想,他想要赶紧验证这一个可怕的猜想。 叶牧歌和夏青染只好跟着,在来九城山的路上,林虞就表现出一副不对劲的样子,或许是早就有了预感。 直到林虞走进最后一间客房。 “你们还记得在洪荒大泽被风妖狼围困的那些人吗?少的三人,就是那两个聚星境和那个少女。来九城山的路上,我就是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才耽搁了几天。”林虞眉头紧锁,解释道。 现在看来,一切都不是意外。 夏青染疑惑道:“如果他们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还会被风妖狼追杀?两个聚星境而已,不至于有这样的手段。” 林虞摇头,脑海中已经出现了那个笑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笑容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不在于他们两人,关键是那个不说话的少女。如果真是他们,那么有这个能力的一定是她。” 叶牧歌也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他同样觉得有一丝不适,但是他也没能够发现其他的一场。 “杜师兄,这热闹如果真想看下去,可是要花些功夫。” 夜半,皓月高悬。 风起,一丝寒意钻进几人的衣襟。 第259章 进林家 林欢欢走进了客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柜台,随即就听到了楼上出来的声响。 “应该是那个怪人弄出的动静。”林欢欢心想。 发生了这样诡异的事情,还有数十具尸体陈列在各个客房之中,白日能够留在这里已经称得上是胆大之人,夜间能够在这里晃荡这心性已经不是寻常人。 就连林欢欢这样的修行者踏入客栈时都觉得有一丝心悸。 “好玩好玩,林师弟觉得这热闹该怎么看下去?”杜康说道。 林虞眉头一挑,露出极为一副坏笑。他和杜康一对眼,似乎达成了莫名的协定。 “既然想要看热闹,我们也不能够平白无故地将费神费力,总得找这里的主家商谈商谈,探讨探讨。” “这是自然。这山城的主家是谁?师兄我也想多多认识四方大陆上的强者。” 这话是没错,但是从杜康嘴里说来,三人听着总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 林虞眼睛一亮,嘴里念叨着:“主家……” 听着楼上出来的言语,林欢欢说道:“主家是我们林家。” 林虞嘿嘿一笑,他本想找的是九城山主,但是林家的人却出现了。 “林家里面不应该有这样的人才对。” 虽然意外,但林虞还是对声音的主人有几分好奇。 林家里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胆魄? 四人一跃而下,这点高度对于几人来说没有一点问题。 “咦,你是林笑笑?” 林虞看向那张与林笑笑很相似的脸,随即又摇头。 “不对不对,你是她那个姐姐。碰见这样的事,林家也只有你敢出头。” 林欢欢疑惑,看向这个比她要小上几岁的少年。林虞的面貌并没有在林欢欢的记忆里。九城祭的时候,林欢欢还在后土天的秘境之中。她也曾听说有这么一个少年帮助林家在九城祭中长脸,但是她万万想不到是眼前这人。 “你们是谁,来自哪里?”林欢欢问道。 “别管我们是谁,你们林家应该还没有本事来解决这件事。”杜康说道,“这几天我住在客栈里,也没人来盘问。除了外面的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再也不见其他人了。” 看着眉头皱起的林欢欢,林虞向前迈出一步,说道:“九城山里林家最弱,如果不是你这个后土天亲传弟子的名头,九城山主也不会让林家执掌一城。” “现在出了这件事,临山城里尽是风言风语,我知道如果你们林家再不找出真凶,那么临山城可就要易主了。” 诚然,林虞所说都是事实。 明眼人都能够看清临山城里的局势。九城山主的临山下发生了这样的诡异之事,找出真相,林家责无旁贷。 而见到林家多日无所作为之后,临山城里其他家族蠢蠢欲动。 每一次变故,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是灾难,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机遇。 林家弱,弱在除了一个林树外只有林欢欢一个命星境强者。年轻一辈中也仅有林欢欢能够在后土天里崭露头角。 没有底蕴,也没有横空出世的天纵奇才,林家不该在临山城占据这样的地位。 林欢欢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这一次的确是林家的危机。如果不能够妥善处置了这件事,林家确如林虞所说的下场。 “既然遇上了,我们就去林家见见老朋友。” 说完,林虞抬脚朝着客栈门口走去。在门口,林虞认了认路,随即选定一个方向走去。 …… 此时此刻,临山城中的某个废弃宅院之中三道人影围坐在火堆四周。 三人正是霜虎,霜觅还有那个不曾言语的小昭。 “大哥。这一次我怕我们逃不出去。”霜觅担忧地说道。 言语之中,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仅仅只是这么一次,他们也见识了不止一次。 霜虎面色沉重,两只比寻常人都要大的手掌互相摩挲着,手上常年握斧长出的老茧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又被干柴的爆裂声掩盖。 他将一直凝视着火堆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小昭。除了低头叹息,霜虎实在没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临山城已经封城,只进不出。城中还有许多强者在搜寻,三人已经是瓮中之鳖,是否被寻到只是早晚的问题。 “当初我们找到小昭时镇上已经没有了人迹,但是小镇里就算有外人屠杀也不会收拾干净尸体,还有弥漫不散的白雾,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我想或许……” “不可能!大哥,小昭不会是……我们看着小昭长大,怎么可能……” 霜觅没有办法想象一切的源头会是这个少女。 实则,霜觅不仅一次怀疑。只是每一次都用相同的理由将这些怀疑打消。 这个理由便是——大哥和我都还活着。 这一次,霜觅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 那晚的夜半时分,霜觅是第一个见到这一切的人,也是第一个被当时情景震撼的人。 霜觅的身边没有睡熟的小昭,那个少女站在客栈大堂的中心,仅仅只是站着。 霜觅起身寻找,在楼道里睁开朦胧睡眼俯视小昭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笑容,至今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紧接着,霜觅恍惚间看见了一道道影子朝着小昭扑去,如鬼影重重。而霜觅眨眼之间小昭已经消失在了大堂之中。 背后发凉! 莫名其妙的感觉让霜觅惊出一身冷汗。她能够感觉到这个客栈之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直到第二日清晨,她才知道让她后背发凉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或许小昭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她了。”霜觅最后还是这样说道。 “现在想来,我见到的那些影子不像是扑向小昭,反而是被她召唤去。” 两人弄不明白眼前的少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周围就会发生这样的怪事。 霜虎三人也只能够不断地逃离,逃离。 霜觅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离小昭的位置远了些。 这时,小昭似乎转了下头,霜觅明显地接触到了小昭木然的目光。短暂一刻却让霜觅顷刻之间神魂恍惚,耳旁出现了嗡嗡的声响。 呼! 随着火堆再一次发出木柴烧断的声音,废弃的宅院之中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 “嘿嘿!林家主又见面了。” 临山城中发生了这样的怪事,林树没有一晚能够睡得安稳。所幸林欢欢没有回到后土城,能够处理此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树不知为何心中的愁绪消失了一半。 林虞对于林树的观感并不是太好,当初林树想要利用林虞,林虞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 但林虞也能够理解林树的举动,林欢欢将林家抬到这个地位,行将踏错就会是灭顶之灾。 毕竟,林家没有魏家,裴家那样的底蕴。 “林虞?” “来的正好。眼下我们林家遇上大事了,望你助我们林家一臂之力。” 林树可不管林虞是怎么来的,也直接省略了客套。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林虞,脸上激动的神情像是真当盼到了救星。 林欢欢嘴里念叨着林虞的名字,猛然想起父亲和妹妹曾经提到帮助林家在九城祭中对战其他家族的人就叫做林虞。 不过,当初只是聚星境的林虞已然有了突破。 林虞听到林树的话,只是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你还真是相信我?你家大小姐都解决不了的事,可不是我能够解决的。” 林树看见了杜康,便知道林虞和这个怪人一伙,必然是已经知道客栈里的事。而且临山城中满城的传言谁又会听不见呢? 林树没有任何架子,毕竟他是求人办事。 “你要是想要魂落泉水,这次我去帮你求来。甚至山主大人还会多加赏赐给你。只要你能够帮忙。” 林虞明白这事情的棘手程度已经让林家焦头烂额,而且九城山主已经开始暗中调查这件事。 “好说好说,这次回到临山城,我就是为了林家主分忧解难。” 林虞的话任何人听了都是极为虚伪的。但是这个时候在林树耳中便是雪中送炭。 “甚好甚好。” 林树喜笑颜开,挽着林虞的手进入大堂。 “林师弟不过才是破境,怎么让九城山的家主这么看中?真是奇了怪了。”杜康嘟囔着,不明不白地也跟了进去。 林欢欢站在林家门口,望着几人的背影。 相比于杜康,她更加觉得不明不白。“除了那个披着长发的怪人让她看不出深浅之外,其余三人从释放的气息来看仅仅是刚刚破境命星的家伙,为何能够被父亲如此看中。” 命星境,林欢欢早早便是踏入命星境的存在,而且还是后土天的亲传弟子。要知道后土天的亲传弟子也不过那么十几个而已。 这些人放在后土天任何一个地域都是能够成为一城之主。 林欢欢同样眼光极高,虽说这般年轻的命星境不多见,但是林欢欢更知道光光只是命星境强者根本不值得这般礼遇。 她不明白林树到底是为何如此? 即便九城祭中能够一展风采,但九城祭不过只是聚星境登场的地方。 就算九城祭中再优秀,也仅仅只是在九城山中。 第260章 鬼车恶鬼 临山城的不平静还在黑夜之中酝酿。而酝酿之前,林虞等人只好等待着。 第二日清晨,林笑笑发现了昨夜入住的林虞。她身上已经没有鬼主无惨的力量,但是几日以来,林笑笑修为的进步却不小。 “林笑笑。”林虞没有林笑笑当日痛下狠手而记恨于她。大多时候,像是林笑笑这等小姑娘的心思,林虞从来没放在心上。 林笑笑沉着脸,问道:“你为何会在我家?” 林笑笑也能够感觉到林虞气息的变化,原本她就不是林虞的对手,见对方修为再度突破,报仇显然遥遥无期。 林虞眉头皱了皱,他不喜林笑笑的这番态度。毕竟,那天要不是他,林笑笑早就沦为了无惨的奴隶,从此成为行尸走肉一般。 林虞没有回答林笑笑,而是走出门去。 可是,林笑笑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林虞?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子,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杨诗诗的羞辱,而记恨到现在。 林虞的无视再一次让林笑笑感觉到了侮辱。 轰。 隔空一掌,灵力震荡,强横无比的力量就朝着林虞的后背轰去。 陈沐身形一顿,他已经踏入命星境与之前修为天差地别。林笑笑的一掌之力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不见踪影。 这女人真是…… 陈沐没有多说,迈步出门,只留下林笑笑一人暗自愤怒。 相比于林笑笑的胡闹,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杜康在那座客栈中调查了数日都没有发现。林虞觉得或许昨天遇见的那个胖道士知道的更多。 杜康与林树一同去见九城山主了。叶牧歌则是在林家,保护夏青染和小麒麟。 麒麟幼兽即便遮掩了外形,身上的气息也太过招摇。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免不了又是一场祸事。 果真,林虞到临山城城门口的时候,又见到了那个胖道士。此时此刻,那胖道士正在忽悠其他进城的旅客。 “老道见三位道友印堂发黑,必然难逃临山城之厄运。我这有无量天尊之道符可赠予三位,留作护身之用。” 说着又是不由分说地塞进几张符箓。 一模一样的话语,别无二的符箓。 林虞无语,觉得这阴险的道士是在临山城坑蒙拐骗的。 “道长,你这纸符真的有用?”少年被唬得一愣一愣。 胖道士手指抹了抹胡子,故作高深道:“无量天尊,老道从不诓人。山中鬼物猖獗,道友还是小心为好。” 临山城里的怪事早就传遍了九城山,少年又何尝不知。 见少年将符箓收进怀里,胖道士悠哉悠哉说道:“道友。承惠五两银子。” 少年一听,伸手一甩,符箓飘飘落落,落在了地上。少年脸色嫌弃道:“牛鼻子老道,抢钱呢?” 胖道士倒也不在意,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好心当作驴肝肺。也罢也罢,老道救不了这该死鬼。” 林虞看着此情此景憋不住笑意。 胖道士捡起地上的被扔掉的符箓,见到走到身前的林虞,惊喜道:“老道今日出门见枝头喜鹊连叫,就是知晓今日要见到贵人,不曾想竟是道友您。” 胖道士舌灿莲花,着实一副生意人的模样。 林虞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在胖道士眼前晃了晃。 “道长,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往。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这锭银子便是你的。” 胖道士直勾勾地盯着林虞手中的银子,“道友与老道是有缘人,道友想问什么,老道自是知无不言。” 林虞微微一笑,盯着胖道士闪着精光的眼睛,说道:“临山城中的鬼物到底是什么?” 胖道士一愣,他没有想到林虞的问题竟然这么直接的。他面露难色,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老道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回答不了,并不是不知道。 林虞又是问道:“道长有何为难之处?” 只见胖道士眯缝着眼睛说道:“临山城里的鬼物神通广大,老道怕泄露了它的身份,遭了它的记恨,定是与老道我不死不休啊。道友莫要再问了。” “道长在城门口处分发护身符箓,必是有救苦救难的慈悲之心,如今看世人遭罪,道长岂能无动于衷?”林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胖道士闭着眼一副愁苦的悲天悯人的模样,却也一直没有回答林虞的话。他似乎在犹豫,在抉择。 林虞不禁觉得这件事有些为难胖道士。 难道这鬼物真的这么恐怖,光是身份就能够让人如此惊恐? 忽而,林虞转眼看见胖道士手中那几张符箓,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便是慢悠悠地说道:“听说,九城山主设下重赏,寻找能够解决这件怪事的强者。重赏似乎是一件地阶武器,啧啧啧……” 话音刚落,林虞果然在胖道士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神情变化。 林虞继续说道:“道长,临山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全在道长的一念之间。请道长出手相助。” 林虞躬身行礼。 胖道士大手一拍,神情坚定道:“无量天尊,为临山城数百万生灵,老道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道友,我这就那鬼物的来历告诉你!” 林虞心头一笑,大呼:“道长,大义。” “临山城的那座客栈之中,数十人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一夜暴毙。在九城山主这等神光境的眼皮子底下能做到这般毫无动静的强者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恐怕就是五行天的宗主降临都做不到。” 陈沐闻言,仔细一想,不由得点头回应道:“的确,能够在神光境眼皮子底下这么无声无息杀人,即便是杀一人也不该没有留下痕迹。” 胖道士继续说道:“所以,此事非人为,而是鬼怪闹人间。” 林虞惊诧,回应道:“世间真有鬼?” “九霄重楼十八层,幽冥地府十八狱。神仙鬼怪亦是存在,天上住的是神仙,通俗点说就是世间凡人认为的那些飞天遁地的巅峰强者。” 林虞噗呲一笑,说道:“那就是说,我也是神仙咯?” 胖道士没有否认,瞥了林虞一眼,说道:“诚然,在世间众生眼中,救人于危难,护卫人间,这就是那些凡人眼中的神仙。” 林虞神情忽而变得严肃。东海之滨,当海浪席卷村落,林虞守护村子,他就是陈海他们一村子人家心目中的神灵。 “有神仙护佑,自然就有恶鬼侵袭。客栈的那些死者被恶鬼吸食了灵魂,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势,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目前来说,他们并不是完全的死人。但等过几日,肉身没有了灵魂主宰,血气衰败,就如就倒塌的树干一般,腐败然后逐渐化作尘土。” 林虞是第一次听说恶鬼的传闻。在悬镜宫时,林虞曾经见识过几件邪恶的灵宝。其中不乏摄人心魄,食人血肉以滋养本身的恶毒禁器。 诸多邪魔外道修行禁术,炼制法器,动则就行献祭数万人性命助长自己修为。 祸野上的鬼族就是此等邪魔。 临山城中的鬼物也正是被林虞认为与鬼族无异的东西。 如今,若是胖道士所言不假,那么客栈中的怪事越发神秘了。 “道长认为这是什么恶鬼作祟?”林虞问道。 “鬼车恶鬼。”胖道士沉声说道。“在临山城中的作祟的一只鬼车的魂魄。” 林虞疑惑,问道:“何为鬼车?” 胖道士压低了声音,继续解释道:“鬼车,又可称九头鸟。相传此鸟昔有十首,能收人魂,一首为犬所噬。秦中天阴,有时有声,声如力车鸣,或言是水鸡过也。白日不见,夜间方现。” “魂不附体,难以为继。万灵没有实体,都将显然于天地间。我想,鬼车魂魄应该是寄身于某个人的身上,因此才能够在世间苟延残喘。而其生前便是以魂魄为食,如今化作恶鬼更加需求魂魄。” 林虞想到了那个在客栈中消失的三人,难不成就是那三人? 见过那些尸体之后,林虞知道数十人之中便是有他们在路途上遇见了那兄妹二人,当然还有林虞不经意看见的那张渗人的笑脸。 “道长可有解救之法?” 按胖道士所说,这些“尸体”还不是完全的尸体,或许还能够令其“死而复生”。 “你想去对付鬼车?”胖道士为难。他对于鬼车知晓许多,但要真让他前去对付鬼车……抱歉,无能为力。 林虞像是看出了胖道士的心事,说道:“道长只需要将方法告诉我,不劳烦道长出手。” 胖道士长叹一口气,说道:“不是老道贪生怕死。说实在的,鬼车恶鬼非一般人一般手段能够对付,除非手中有驱邪镇魔的宝物。” 林虞想了想,他手中还真没有什么宝物。不过,叶牧歌身上的还有一柄龙泉剑...... “还有一法。”胖道士优哉游哉说道,“鬼车早已经消失在上古时期,如今出现必有缘由。你要是能找到其中缘由,或许可以化解此祸。” 林虞点头,沉思之间,胖道士却已经不在眼前。转而便是见到胖道士在又在临山城门口眯缝这小眼睛,物色新的客人。 第261章 分头行动 当林虞回到林家的时候,杜康已经从临山上下来,他见到了九城山主,并且毫不客气地谈了一笔丰厚的酬劳。 “十滴魂落泉水。” 林虞倒吸一口凉气,当时他耗费一片龙神树叶子才换来了三滴魂落泉水,而杜康仅仅是去了一趟便是狮子大开口要是十滴。 要知道一滴混落泉水足以媲美一件地阶武器,林虞诓骗那个胖道士的时候也才说了一件地阶武器。 杜康挥手,空中悬浮着十滴水滴,散发着淡淡的黑光,甚是神秘。 林虞又是惊讶道:“九城山主竟给你拿来了?可是,我们事情还没办呢?” 杜康蹲在凳子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说道:“天凉剑修从不骗人。况且小小鬼怪,老子还能没办法了?” 天凉城,顾青阳麾下一共七位亲传弟子,各有各的性情,叶牧歌的高冷锋锐,赵予安忠厚沉稳。但唯一相同的是七位亲传弟子皆是骄傲自信之人。 用顾青阳的话说,剑修必是骄傲自信之人。 反过来说,骄傲自信之性情方能修剑道。 但是,此番性情之中,杜康是几人之中的佼佼者。骄傲自信到没了边际。 林虞将了解到的鬼车的消息一一讲给了几人。 几人都眉头皱起,唯有杜康神色淡然,蹲在凳子上一动未动,淡淡道:“我就说只是小小鬼怪而已,又怎么能是我的对手。” 林虞无语,虽然知道了幕后真凶是谁,但是鬼车的踪迹却是一直没有出现在临山城中。说白了,几人仅仅只是知道了一个名字,除此之外对于鬼车一无所知。 “鬼车向来是夜间行动,声如婴儿哭泣。自那晚之后,临山城戒严,我猜想被鬼车附体的那人定然还在临山城中。只是白日里,伪装成凡人。”林虞分析道。 夏青染则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找到鬼车?假如鬼车不再杀人,不主动暴露行迹,我们岂不是在大海捞针?” 临山城中数百万百姓,鬼车恶鬼能够附身于人身,进入临山城中,也有可能悄咪咪地离开临山城。 林虞摇头,沉吟之后,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们在风妖狼群中救下的那三个人吗?” 叶牧歌和夏青染皆是点头,夏青染说道:“我记得其中一个小女孩似乎有些怪异,就像是......” 林虞接着夏青染的话茬,说道:“行尸走肉。” “对!当时,他们被风妖狼群围困,要不是我们出手相救,一群人定是死在洪荒大泽里。可是,当时唯有那个小女孩神情木然,无喜无悲。” 林虞接着说道:“客栈中少的就是他们三人,而且我曾经用黄金瞳在那个小女孩身上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是什么?”杜康问道。 “一张诡异的笑脸。” 此刻,林虞想起当时的那个笑容,后背依旧发凉。 “是有一丝诡异。”叶牧歌也如此说道。 “剑修灵觉敏锐,你又什么觉察到?”林虞问道。 叶牧歌说道:“并不是我,若真是恶鬼,在未现身的情况下,即便灵觉再如何敏锐也难以发觉。当时,龙泉剑轻颤,又见你状态不对,我便觉得有些异常。” “龙泉剑是上古名剑,剑有灵性,或许这是示警。”林虞说道。 林虞说完之后,几人一同陷入了沉默,即便已经确定了霜虎三人与鬼车恶鬼有关,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林虞轻声叹气,以他们的阵容就是神光境强者前来也可一战,可是现在对手藏匿在临山城里毫无办法探查。 即便知道样貌,数百万人之多又如何能够查找清楚? “那个胖道士曾说,鬼车恶鬼杀人或许是有其缘由,客栈中死去的都是商旅之人,而客栈掌柜和小二却是逃过了一劫。” “我们不如去客栈看下,另外即便数百万人之众也还是要让九城山主派人查找。说不好运气好些就找到了。” “杜师兄,这件事还是请你去通知九城山主。事情发生在临山城,说不好城中也有什么古怪。” 杜康点头答应,从凳子上跳下来,拿起长剑就出门去了。 “牧歌,你和我一起再去一趟客栈。” 林虞一一安排,趁着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最好能够发现着什么。 “那我呢?”夏青染问道。 林虞并不想让夏青染一同跟随。小麒麟在夏青染身边,如果真遇见了鬼车恶鬼,难保小麒麟不出现什么意外。 想到此处,林虞不由得烦恼依偎在夏青染怀里的小麒麟。 “我跟你们一起去。林家也没有什么强者,若是真有麻烦,也是躲不掉的。”夏青染知道林虞的担忧,出声说道。 林虞略一思忖,三人带着小麒麟一同出门。 …… 杜康坐在九城山主的行宫里,嗯,应该说是蹲着。 杜康是天凉城顾青阳的三弟子,无论是谁见了都会给其三分薄面。当然这不仅只是冲着顾青阳的大名,杜康本身的实力也值得各方宗门势力敬重。 “如杜兄所说,那鬼车恶鬼来到临山城是有所图谋?可是,我这里小小九城山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九城山主最近遭了霉运,先是洪荒大泽异变,麒麟妖王挂帅亲临东玉关,能够保全已是万幸。 如今什么鬼车恶鬼……. 九城山主也曾亲自去客栈探查,可是以他的见识却还是没能有所发现。 手段诡异,死状奇特。 几日来,九城山主心头惴惴不安,冥冥之中或许有什么大事发生。修行到九城山主这般神光境界,所有的预兆示警都不是凡人的空想。 杜康无所谓地说道:“或许山主这片地界里还真藏着让上古鬼车都感兴趣的东西。” 话音刚落,杜康那藏在散乱头发下的眼睛分明看见了九城山主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为何会惊诧? 杜康感觉到这件事情似乎和九城山主有关。 “无论如何,依林师弟所言,还是要派人在临山城中搜查这三个人。” “自然,这三人要是对九城山有所企图,本座必然不会放过他们。”说着,九城山主脸上露出一丝狠意。 杜康仅是跑腿传讯的事情,又坐了一会儿之后,他便起身离开了。 另一边,林虞三人来到那个倒霉的客栈。原本该是迎来送往,宾客如云的客栈此时此刻愁云惨淡,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数十具尸体躺在客栈的各个房间之中,仅剩一个倒霉小二日日夜夜战战兢兢地看守着。 九城山主发话,客栈里的一切都不能动。 此话一出,本就让倒霉的客栈雪上加霜。 客栈掌柜只好开出高价让怕死的小二守着客栈。 总有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林虞看了一眼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的小二,径直走上楼去。 客栈之中往来商旅向来客满。如今每一个客房就像一个个巨大的棺材,里面放着一具具苍白的尸体。 林虞走进一个客房,推门就看见了瘫倒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尸体。 已经成为尸体的这人是霜虎同行商队的主事,他或许想不到高价请来护卫的霜虎兄妹,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林虞施展黄金瞳,眼眸中一抹赤红火焰燃起。 “尸体完整,没有任何伤痕,如那个胖道士所说,这些人都是被抽去了魂魄。” 林虞叹息一声,一夜之间竟是能够让这么多人一命呜呼。这手段和凶狠心性堪比祸野上的那些鬼族。 夏青染怀里的小麒麟凑上来看了一眼,而后连忙用两只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再一次钻进了夏青染的怀里。 “人已经死了好几天,为什么他们的尸体还没有腐烂。”夏青染问道。 临山城的怪事已经发生的一段时间,按理说人死之后,不足一日就会出现尸斑,而后躯体逐渐溃烂。 可是,眼前的尸体依旧完好,仅仅只是面容苍白了一些,若是不知道这些人都已经没了气息,恐怕还会以为这些人在睡觉而已。 林虞和叶牧歌相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了某一个画面。 林虞解释道:“如果受伤或者中毒等等一些破坏躯体的致死手段。在人死之后,气血亏空,又或是毒素继续破坏身体,所以短短几日之内就会腐烂,继而发出恶臭。” “但是,客栈里的这些人被抽去了魂魄,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者。三魂七魄如果还剩下一些,他们还能如正常人一般呼吸,也就是被称作行尸走肉。躯体无伤,气血虽然停止了运转,但还能够在体内维持一段时间,所以没有那般快腐烂。” 说完,林虞心里涌起一股恶心感。 倒不是因为眼前的尸体,而是祸野之征时,他见识到鬼族吞食血气,活生生将活人变成干尸人皮的画面。 那场面不是见多了就能够适应,或许一生都难以适应。 鬼族吞食血气,滋补己身。 鬼车吞噬魂魄,又是为何?难道也是为了修行? 林虞很难明白这种修行方法。 “可惜,我的黄金瞳还只是在赤金之瞳的阶段,无法追溯过往。否则,我倒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林虞又是叹息了一声。 这一次的探查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叶牧歌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林虞只是淡淡地说道:“今晚在这里等着。” 叶牧歌点头,他很少问为什么,林虞这么做自有林虞的道理。 而林虞也是难得开口解释道:“我有一种感觉,那小女孩会来找我。” 第262章 威胁 不多时,杜康也来到了客栈之中。 在告知林虞三人九城山主的态度之后,林虞孤身一人离开客栈。此时还未到黄昏。 商旅住的客栈在临山城城门口不远的地方,毕竟商队旅客大多只是休整一两天时间,很快便离开。 离城门口近的客栈自然能够多做些生意。 而城中的回音坊是在临山城城中心最繁华处。 林虞走到回音坊门口,之前与裴大战斗破坏的一切已经被修缮。门口的护卫认识林虞,知晓眼前的少年和自家的主人关系莫逆。 护卫将林虞带进回音坊的后院,林虞看了一眼湖心亭,其他处都已经如之前别无二致,唯有湖心亭还未重建。 见林虞的是杨安心,本是一直保护杨诗诗的那个护卫头子。 “你破境了?” 杨安心打量着林虞,感受着林虞深不可测的气息。 当然,之前时杨安心面对林虞也是这般感觉。没有动手就已经隐隐生出怯战的的心思。 只是这一次这般感觉更重了。 林虞点点头,问道:“杨诗诗呢?她不在临山城了?” 杨安心说道:“上次那件事之后,小姐就回百晓阁了。” 林虞又是点头,杨诗诗是百晓阁的宝贝疙瘩,百晓阁定是要保卫周全。 林虞没有多说废话,实则他和杨安心也没有什么废话好说。 “我需要一些情报。通知你们百晓阁。” 林虞走到书桌前,握笔在纸上一边写,一边说道:“不管请价值如何,我都接下,务必要快。” 林虞搁下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回音坊。 干脆利落,倒是不像平时那般散漫的行事作风。 林虞前脚刚迈出后院房间,一道身影从他身后的拐角处走出。 杨安心拿着纸条,见到来人赶忙迎了上去。 “春寒大人。”杨安心恭敬说道。 虽然杨诗诗离开了,当时春寒依旧被命令驻守在九城山。 春寒说道:“他要了什么情报?” 杨安心不言,只是双手递上纸条。 春寒眯着眼,看了一眼,又将纸条递了回去。 “大人。这小子怎么确信我等会给他情报?”杨安心问道。 百晓阁号称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但百晓阁也自有规矩。 有些情报价值高得可怕,没有人任何组织或者势力能够承受得起相应的价格。 另一方面,对许多情报,百晓阁即便知晓,也不敢公开贩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百晓阁得罪不起的势力。 曾有一任百晓生说过,百晓阁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 春寒莫名地笑了一声,说道:“这小子早就知道我在此处。” 杨安心惊讶道:“怎么会,大人你是神光境……” “如你所说,这小子破境了。”春寒眼中满是赞许,他见过许多年轻人,但如林虞这般优秀的少年属实不多。 “把情报给他送去吧。” 春寒手中忽然出现一卷卷轴,卷轴精致,上边刻画着许多纹路,是百晓阁特有的禁制。即便有人得到了这一卷卷轴,无开启之法,也得不到里面的情报。 杨安心见状,又是震惊。他知道林虞所需的情报,只是此等情报价格高昂,也不是能够随手就能拿出。 可春寒像是早早就准备好了情报卷轴等着林虞的到来。 “大人,您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杨安心问道。 春寒轻叹摇头,而后说道:“非也。” 他的内心比杨安心更加震惊。不久前,在杨诗诗离开九城山,而他作为百晓阁的神光境强者,却是被命令留在九城山这个犄角旮旯里。 要知道九城山主也不过是神光境而已。 百晓阁不会将另一位神光境强者留在此处。 春寒回忆起当时百晓阁阁主百晓生的命令,当时心中诧异,如今心中已经了然。 真正料到今日之事的并不是春寒,而是百晓生。 几个月之前,百晓生就已经料到了今日之事,并且准备好了一切。 “安心,将卷轴送过去。告诉林虞那小子,此份卷轴不收银两,而是......与诗诗小姐结一个善缘。” 杨安心闻言又是一愣,心头嘀咕道:“什么时候我们百晓阁需要和这小子结善缘了?” ...... 林虞没有急着回到客栈。而是在黄昏时分,独自一人坐在路边小摊吃着面条。 吃到半碗时,身前坐了一人,正是林笑笑。 林虞仅是看了一眼,又一次低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在回音坊一战之后,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再多的情分可言。当时,林笑笑杀机毕露,目标可不仅仅只是杨诗诗,还有林虞等人。 换句话说,林虞现在不动手杀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林虞,我需要你帮我。”林笑笑毫不客气地直言道。 林虞用衣袖抹了抹嘴,扔下几个铜板,然后起身不曾再看林笑笑一眼地离开了。 帮你? 帮你杀杨诗诗?帮你和百晓阁作对?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林虞不明白林笑笑为何能够开口求助,也不明白当日之辱怎么足以动则生死的仇恨? 林虞走了几步,却是发现林笑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一脸倔强冷漠的林笑笑。 而后,又是转身继续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你跟着我干嘛?” “我要你帮我。”林笑笑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子倔强。 林虞冷漠道:“为什么不找你姐姐林欢欢。” 林笑笑沉默,她何尝没有找过林欢欢,只是被彻彻底底地拒绝了而已。 可是,她的亲姐姐林欢欢都不肯帮她,她又怎能够指望林虞帮她呢? “为什么你觉得你跟着我,我就会帮你?” 林笑笑又是沉默。 良久之后,林笑笑才说道:“只要你能够帮我,我就是你的……人。” 林虞一愣,脚步一停。 这孩子魔怔了? 我有个未婚妻都退婚了,还要你干嘛? 难道夏青染不比你好看? …… 林虞心中有一万个问号。 “唉,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给你们林家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林笑笑一愣,随即说道:“我是我,林家是林家。我和杨诗诗之间的恩怨,只在我们两人之间。和林家,还有百晓阁都没有关系。” “可笑。”林虞大喝一声,“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当晚回音坊的事情发生后,你知道是谁救了你们林家吗?百晓阁为什么不报复?” “像你们林家,根本不需要杨诗诗自己动手,只要将那晚的消息,不到一天就会有无数的宗派来到临山城,把你们林家赶尽杀绝。就是你姐姐林欢欢也保不住你们。” “收一收你的小姐脾气。在九城山主晚宴上,杨诗诗只是教训了你而已。回音坊事件之后,她又饶你们林家一命。如果你想自寻死路,别赖上我。” 林虞不想教育林笑笑,他不是好为人师的人。但是在林虞看来,林笑笑如今只是在拉着林家陪葬。 两人之间片刻的沉默,却让一道刺耳的笑声打破。 “桀桀,小女娃儿。这小子不帮你,要不然让我来帮你?” 林虞皱眉,怒道:“闭嘴。” 这几日,稍不留神无惨的残魂就会传音。而这一次无惨竟是直接传音给林笑笑。 林笑笑一愣,她听清了这个熟悉,又让她充满希望的声音。 当时,就是这声音了让她有了报仇的心思。 顿时,林笑笑看向林虞的眼神变得奇怪,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三分讥讽。 林虞神情变化,转身就要离开。 鬼主无惨是他身体里莫大的隐患,也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陆宗门对于鬼族想来都是零容忍的态度,只要出现赶尽杀绝,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是他吧?” 林虞身后传来林笑笑的声音。 “你觉得是谁?”林虞回应道。 “从我身体里离开,又附身在你体内的家伙,鬼族的家伙。” 林笑笑笃定一般,已经确信了这般事情。 “据我所知,你身体里的那个家伙来自鬼族,身份也是鬼族中无比尊崇。但是,在这里,无论是谁和鬼族扯上关系,都会遭受各方势力的清洗。” “林虞,你现在决定帮我了吗?” 林虞脸上尽是寒意,林笑笑脸上满是笑意,抓住了林虞的小尾巴,她一下子心中有了底气。 林虞吐出一口浊气,他不喜欢被人这么威胁,也不喜欢林笑笑此刻脸上的笑容。 “我可以杀了你,让你永远保留这个秘密。”林虞说道。 林笑笑依旧在笑,眼中自信无比,轻声道:“不,你不会杀我。林虞,你很骄傲。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屑于动手杀我。” “就像杨诗诗那般,只是辱我,只是无视我,不再多看一眼。轻蔑,目中无人,甚至连杀我都是那么不屑。” 林虞这才知道在林笑笑眼中,他与杨诗诗竟然是这般形象。 “那天晚宴,哪怕你能够替我出手,帮我阻止杨诗诗,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林笑笑讲述着这几个月来心中的愤懑。 林虞闻言,却是不以为然。 甩的一手好锅? 林虞本意只想让林笑笑受点教训,吃点亏总该可以收敛点胡作非为的脾气。 可惜,如今看来所做一切皆是无用功。 林虞知道再解释,也只是徒增误解。 “林笑笑,你要知道你,还有林家只是九城山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家族而已。” 第263章 抓鬼 如今,林虞不得不将林笑笑当成一回事儿了。 都是因为无惨的出现。 可是,让林虞疑惑的是为何无惨能够出声? 按理说,无惨残魂被青色龙鳞镇压,就算偶有疏忽能够和自己交流,可与他人交谈绝对是不可能的。 林虞心神一动,与被镇压在龙鳞下的无惨交流着。 “老鬼,刚才是怎么回事?” 无惨又是桀桀冷笑,像刚才的林笑笑一般,无惨有了威胁林虞的底牌。 “小子,本座之前就说过,你离死期不远了。” 林虞很不满意无惨的态度,身为阶下囚就应该有阶下囚的自觉。 “老鬼,你放心。在我身死之前,我一定会把你送到天凉城的剑冢里,让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万箭穿心。”林虞威胁道。 无惨没有回应,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虞也没有那般在意,他自顾自地走着。 没走几步,却又听到无惨的声音传来。“你放过我,我告诉你鬼车的秘密。” 林虞灵机一动,旋即说道:“所以你能够与林笑笑交谈,是与鬼车恶鬼有关。” 被窥见心事的无惨此刻不在乎地说道:“鬼车是上古凶兽,就算化作残魂也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哦?那你知道如何对付鬼车?” “当然知道。本座乃鬼族八主之一,别说一道区区恶鬼,就算是凶兽真身在此,也让他跪地求饶。” 无惨喜欢在林虞面前炫耀,显示他的不凡。毕竟平日里,林虞待无惨,无异于对待一个阶下囚,丝毫没有对于强者的尊重。 不过,林虞相信无惨的手段。当初,他能够与龙族之主斗得两败俱伤,而且还在无尽岁月之中苟活下来,实力可见一斑。 “你只要解开龙鳞的封印,放本座离去,本座助你降服恶鬼。礼尚往来,童叟无欺。” 林虞撇撇嘴,传音道:“我不信。古之鬼车,曾为大帝坐骑。你一个小小残魂灵体......况且就你这般说辞,空口无凭,让我怎么相信你?” 林虞当然不会顺着无惨的话。有求于我,怎么也得拿点见面礼出来瞧瞧啊。 林虞走得很慢,像是在给无惨考虑的时间,也是在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或许是源于对鬼车的不自信,林虞想在此时多给自己增加一些底牌。 鬼主无惨的眼界无疑是最好的一点,虽然是一道残破的灵体,但是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知识就是力量。 比如,此次鬼车的祸患。 林虞确信在九城山外的峡谷之时,无惨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小女孩身上附身的是鬼车恶鬼。 “小子,你是在空手套白狼。”无惨冷笑两声。 林虞笑道:“老鬼,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不信我,又能如何?有杜师兄在此,就算对付不了鬼车恶鬼,也能跑得了。” 林虞,老滚刀肉了。有杜康来管闲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告诉我,如何找到那三个人,替我降服鬼车恶鬼。作为交换,我解开龙鳞封印。” 无惨不信,声音中充满警惕,说道:“到时候你出尔反尔,本座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呦,还会成语?这点小心思都被你猜到了......林虞当然不会承认,义正言辞道:“我是龙族看重的人,怎么会像你们鬼族一样无耻。一口唾沫一颗钉,说了放你就放你。你要是答应就答应,不想答应就一拍两散。” 无惨思虑良久,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 林虞走到客栈门前时,杨安心已经在此,手中握着卷轴。 林虞惊讶于杨安心的速度,按他的猜想,这份情报最快也得明日午时才能够拿来。 “这是情报。春寒大人说,此份情报,权当与你结个善缘。以后若是诗诗小姐有事,还请你出手相助。”杨安心说道。 林虞一愣,百晓阁向来是明码标价的作风,免费的情报还真是让人有些不解。 “杨姑娘是我的朋友,她若有难,我自然相帮。替我多谢春寒大人。” 杨安心点头,越过林虞,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开口问道:“你真的破境命星了?” 林虞点头,境界修为没什么好隐瞒的。 “还没有真正命星,是伪命星境。” 杨安心长舒一口气。当初见到林虞时,他便是将自己与林虞相比较。同是聚星境巅峰,却还是让林虞先行踏入了命星境。 这样的比较无非是为了杨诗诗,杨安心爱慕杨诗诗,而林虞却是杨安心的假想敌。 伪命星境,我还有机会......杨安心对自己说道。 林虞望着杨安心的背影,怎会不知道这使刀的少年在想什么。他摇摇头,心想,以杨诗诗的身份地位,这家伙可能只是多情空余恨。 百晓阁的行事作风,林虞有所了解。如杨诗诗这般美名远扬之人,引得各方势力上门提亲,到时候怎么会不“卖”得个好价钱? 林虞心底叹息,以他的修为自是管不了这等闲事。 “老鬼,你还有最后三息时间考虑,等我踏进客栈,就是你再求我。也不会有解开封印的机会。”林虞淡淡地说道。 无惨的声音立刻出现,说道:“我……答应。” 林虞心底一笑,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嘴上却是再一次保证道:“你可放心,我林虞向来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哼,天知道。 林虞神念轻轻触碰卷轴,脑海之中灵光闪过,冥冥之中似乎抓住了什么。 当林虞走进客栈时,三人一兽刚刚吃完晚饭。 林虞说道:“跟我走,晚上抓鬼去。” 杜康眼睛一亮,他早已经等了好多天,如今能够见到凶手,似乎格外兴奋。 “就是知道你小子办法多。” 杜康不想知道林虞用的什么办法,只要能够有成效就是好办法。 叶牧歌也提着龙泉剑,跟上杜康的脚步。 林虞取出从胖道士那里买来的符箓,抹去了上面的纹路,又重新在符箓上刻画。 片刻之间,符箓变样,已经不是原来的面貌。 道门符箓神乎其技,胖道士给的符箓能否有去凶辟邪的威力还未可知。 但在林虞重新刻画之后的符箓,随着林虞注入一到灵力,瞬间散发出暗红色的妖异光芒。 “老鬼,这东西当真能够找到目标?”林虞半信半疑。 无惨冷哼,他最是看不起林虞这般。“本座纵横天上地下,怎么会在这点小事上坑骗你?况且只是小小恶鬼,想要寻到他不下千百种方法。” 林虞从指尖挤出一滴鲜血,鲜血落到符箓上,顿时红光化作更浓郁的血色,大盛,飞出客栈。 “跟上。”林虞说道。 几道人影瞬间跟上妖异的血光,穿行在街巷之中。 …… 夜幕降临,街巷空荡。害怕最近传言的城中鬼怪索命,城里的人早早就将头埋进了被窝里,似鸵鸟避难的模样。 这几日夜里,林欢欢一直在城中巡逻。见到林虞几人,想借几人之手一同探查,然而林虞几人似乎没有带上自己的意思。 “欢姐,几日下来我们都没有收获。不妨我们去找下林大哥。”说话的是林岚。 这几天,林家上下都与林欢欢一同在临山城的街上巡逻。 可是,几天几夜都不见成效。 鬼怪索命的传闻反而愈演愈烈。 林欢欢何尝不知道林岚说的是谁。 在林欢欢从五行天的秘境中出来之后,临山城发生的事便是传进了林欢欢的耳朵里。 当她回到临山城之后,立刻就给魏家和裴家传出消息,表明自己林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 有人要是想坑害林家,我林欢欢必将动用一切力量报复。 这是林欢欢的态度,也是林欢欢自秘境出来后的底气。 林欢欢在五行天的秘境之中命星成功,后土天震动,秘境之中传承定是被林欢欢所得,方能破境命星,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虽然两家家主对于林欢欢的传信都没回复,但是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而对于在九城祭中,出手相助的林虞也极为好奇。 与林笑笑对于林虞的仇视相反,家族中的子弟林岚等人对于林虞这人却是极为崇拜。 不曾想,本以为离开九城山的林虞再一次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来自天凉城中的剑修也与林虞交好。 林欢欢不知晓林虞的底细,她也曾寻过回音坊。 可是,回音坊却是很不待见自己。 “我已经找过林虞。可是,他似乎……不愿意和我们林家有瓜葛。” 林虞一行人虽然还住在林家,但是与林欢欢依旧保持着距离感。 林岚不知道内情,嘴里喃喃道:“林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当初……” 林欢欢打断道:“我们林家的事情还是由我们自己人解决好。每次都假手他人,最后只会让林家积弱。” 话是这么说,但林欢欢更加知道,只靠她一人,根本无法找到祸患的根源。 这几天苦苦寻觅徒劳无功就是证明。 嗖! 正当林欢欢苦恼之际,一道血光出现在自己眼前,紧接着便是四道身影。 “林虞?” 林欢欢瞬间运转灵力,追了上去。 她知道那个披头散发的剑修一直在探查这件事。 现在看来,已经有了线索。 第264章 抓鬼(二) 林虞自然发现了跟在身后的林家众人。 “行动危险,诸位要是惜命,不要再跟着。” 以前,林虞常说这话。 在北域,无数次的任务中,每一次都能够遇见看热闹的家伙。 当然,这些人是死的最快最早的。 林岚愣神,可是见林欢欢没有停下脚步,林岚等人也不敢停下。 “欢姐,我们要不要听林大哥的?”林岚传音道。 林欢欢不明白林岚为何这般听从林虞的话,她知道这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就算是自己对林家子弟发号施令,或许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地位和修为。 “你们去临山上告知山主大人这边的情况,就说……就说已经发现了鬼物踪迹。我跟着他们前去看看。” 林欢欢也知道就凭林家这些人,要是真遇见了麻烦也只是累赘而已。 “是。”林岚停下脚步,在她之后的林家人也停了下来。 杜康笑道:“林师弟,还是如以前一样。” 林虞也是笑了笑,回应道:“有个老和尚跟我说过,日行一善。” 血光冲刺在前方,几人依旧跟在后面。 不知拐了几个街巷,血光散去,符箓悬在一个残破的茅草屋之前。 林虞收回符箓,神念不敢释放。 “是这里吗?”林虞眯着眼睛。这里是临山城中的角落边缘,附近荒无人烟,皆是破落的茅草屋。 在漆黑夜晚看去,也有一种恐怖森然的气氛。 杜康上前一步,边走边说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所谓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杜康。 杜康的自信,并不代表林虞等人也像杜康一般。几人纷纷运转灵力,以防不测。 砰。 杜康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板,几缕月钻进茅草屋里,昏暗的茅草屋中有了些许光亮。 无论是扬起的灰尘,还是角落里结起来的蜘蛛网都表明着这茅草屋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杜康踹门之时屋子里的一切都已经落入了他的眼中。 积灰的地面上有着几排脚印,破烂的桌子和凳子上也有人打扫的痕迹,而在桌子的一边残余一堆灰烬,偶尔还有柴火断裂的声音。 “已经跑了吗?”林虞说道。现在茅草屋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杜康轻笑道:“没跑远。” 说着,杜康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之间金子化作一个小人。 “去吧。”杜康轻轻朝着金色小人的屁股一弹,小人哎呦一声一屁股落在地上,还回头不满地瞪了杜康一眼。 “快去快去。”杜康催促道。 紧接着在夏青染惊讶的目光中,不过食指高度的金色小人蹦跶着两条小短腿,飞快地冲进屋子里。 林虞解释道:“三师兄的金子不是凡物,是从吞金兽的头上砍下的独角制成的。只要用《唤金术》使出,金子就可以变作小人,为你效命。” 夏青染想起了初见面时,杜康送给自己的那锭金子。 难怪林虞这家伙也想要这锭金子。 突然,林虞感觉到夏青染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他不知道为什么,接着说道:“吞金兽的独角是炼制天阶武器,甚至灵宝的材料,极为珍贵。而且三师兄唤出的金色小人至少有聚星境的实力。” 夏青染则是说道:“可是,我不会《唤金术》。” “即便你不会《唤金术》,关键时候这锭小金子也可以挡下命星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林虞说着,心中已经开始羡慕。 夏青染望向前面的身影,喃喃道:“杜师兄一向对人这么好吗?” 林虞一听,迟疑了一会儿。 “三师兄护短。”一旁的叶牧歌说道。 林虞连连点头,像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补充道:“简单说,杜师兄护着的人只有都杜师兄能欺负。” 夏青染噗嗤一笑,顿时觉得这位杜师兄挺有意思的。 在几人交谈之间,他们已经跟着金色小人穿过了那间破烂的茅草屋。 谁也不知道茅草屋后头几公里的地方竟然是临山山崖,在缥缈云层的上面就是九城山主的行宫。 金色小人对着几人朝着天上指了指,随即又变回了一锭金子。 林虞若有所思,说道:“难道那鬼车恶灵朝着九城山主去了。这不是自寻死路?” 在林虞看来,鬼车恶灵再强,也是不可能打过九城山主。 否则,这几日又何必躲躲藏藏? “杜师兄,怎么办?”林虞问道。 这里是临山脚下,上面是九城山主的行宫,谁都知道九城山主是执掌九城山的巅峰人物,就是平日里想要拜见,也得在山下恭敬送上拜帖,等人通传。 眼下已经是深夜时分,皓月西斜,换作旁人断然是不敢叨扰九城山主。 杜康抬头看向云层之上,说道:“上去看一看。” 林虞一笑,说道:“正有此意。” 几人运转灵力,飞身而上。对于城中凡人这是高不可攀的悬崖,但是对于林虞几人,几个呼吸之间,四人已经来到了临山山崖处。 杜康将手别在身后,脚尖刚一踏足山崖,突然感受到一道强悍无比的力量。 只见杜康瞬间收回脚尖,稳稳当当地悬空而已。 无形的冲击力量荡开了重重云层,让西斜的月光散入人间。而轰击杜康身前的恐怖力量,似泥牛入海一般不见了踪影。 好在林虞三人躲在杜康身后,没有收到波及。 “阵法?”林虞喃喃道。 “之前上山都未见过临山上有阵法的存在。想不到临山后山这里竟然设置了阵法。”杜康见了两次九城山主皆是在临山上。 林虞心中疑虑更重。当初,他们轻而易举地潜入九城山主的行宫之中。可是,后山山崖处的阵法绝不是他们能够破解的。 行宫的守备松懈,后山山崖却设下令神光境强者也止步的大阵。 这山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虞略微思忖,又是问道:“杜师兄,你能够破解这里的阵法吗?” 杜康收敛了平时嬉笑的神情,伸手对着山崖。 阵法的边界与杜康的手掌仅仅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要是再靠近一点点,必将触动阵法引起与刚才一样阵法反噬。 杜康手掌之中生出金色光芒,似黄金一般璀璨。 林虞几人都知道不过拳头大小的金光里蕴含着足以摧毁整座临山的力量。 短短片刻之后,杜康坦白说道:“破阵,需要一些时间。” 林虞点头,说道:“那我们直接去寻九城山主。我想以杜师兄的面子,九城山主定会告诉我们后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林虞看来破阵,还不如直接问九城山主。 话音刚落,林虞等人突然听见山脚下传来一阵巨响,是打斗的声音。 “是刚才的茅草屋!”夏青染说道。 刚才拨云见月的力量扫荡出了一片晴朗的天际,几人一眼就看见了刚才寻到的茅草屋处正有人在打斗。 杜康率先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杜师兄,你小金子会不会遗漏什么?”林虞问道。 杜康没有思考,果断摇头。“不可能。小金子从来没有过失误。就是在祸野上的那些鬼族只要留下气息,也逃不了小金子的探查。” 林虞自然知道杜康耗费大力气才炼制的小金子不会这般马虎,竟然会出现失误。 ...... 林欢欢跟着林虞等人来到茅草屋之后,并没有再跟着他们追寻踪迹而去。她反而是留在了茅草屋之中。 当她刚迈进茅草屋,眼前的两人凭空冒出,不由分说就开始攻击林欢欢。 这两人正是霜虎和霜觅。 只见两人面色惨白,目光空洞,但是霜觅持着双刀,霜虎手中也握着一柄长刀,两人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竟是让实实在在的命星境强者林欢欢都应付得吃力。 “两位,要是再不停手。我就不客气了。” 林欢欢已经警告了许多次,她若是当真不留手,就算再多几个这般的人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任凭林欢欢怎么说,这一男一女就是不说一句话,仿佛就是被人控制的傀儡一般,只会挥刀朝着林欢欢杀去。 林欢欢手中长剑横斩一剑,浑厚无比的力量仿佛能够翻江倒海。 轰! 尘埃扬起,两道身影纷纷倒下。 刚才一剑纯粹是修为的压制,浑厚的灵力让两人反抗不得。 林欢欢俯视着两人,剑尖指着两人咽喉。她也看出了两人的异常,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霜觅修长的双腿满是灰尘,她似乎看不见长剑已经抵在喉咙,飞快跃起,双手狠狠斩下。 “找死!”林欢欢见状,右脚后退一步,让出空间。手中的长剑刹那之间已经充斥着无尽星辉,一剑挥出便是流星一般璀璨,而霜觅的生命也会像流星一般陨落。 “等等!” 千钧一发之间,刀剑相撞之间。 林虞自然不能够让林欢欢杀了霜觅! “踏虚!” 身影隐入夜幕之中,无声无息。 再出现之时,一道黑衣身影立在刀剑之间,身姿挺拔,双手似白玉一般通透,手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一手握着刀,一手握着剑。 玄玉手!无坚不摧。 话虽如此,可是林虞此时只觉得握着剑的那只手仿佛像是要断了一样。 “还不收回去?”林虞对着两人女人怒道。 林欢欢还未从林虞神乎其技地出现反应过来,听见林虞的话,才收起了长剑。 这是什么身法,还有这是什么武技? 林欢欢的目光离不开林虞的玄玉手。 她知道刚才的一剑足以让聚星境巅峰的修行者都饮恨,可林虞却是轻而易举的挡下。在不可思议之余,似乎也明白了林岚等人为何对林虞这么推崇。 林虞的话只对清醒的人管用,霜觅的刀依旧没有撤开。 第265章 抓鬼(三) “微寒之力,爆发!” 林虞翻转手腕,霜觅的双手在林虞的手臂上划出两道火星。 可也仅仅只是火星罢了。 林虞看着霜觅木然的眼神,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个小女孩的笑容。 霜觅的神情与当时小女孩的神情别无二致。 林虞五指捏成拳头,一拳头轰出,轰在霜觅的双刀上。 玄玉手无坚不摧,在林虞的施展下,堪比天阶武器,一拳轰出,只见双刀支离破碎,碎裂成一段段铁片,稀稀拉拉地掉落在地上。 霜觅被震退,倒在破烂的废墟之中。 林虞神念一探,茅草屋之中并没有发现那个小女孩的踪迹。 双手褪去白玉颜色,恢复正常,只是硬扛林欢欢的右手依旧还有些发麻。 这个女人真狠......林虞看了林欢欢一眼。 “两人是客栈惨案的罪魁祸首,请林公子将两人交给我,我去回禀山主大人。”林欢欢出声说道。 此时,杜康等人也已经闯进了茅草屋之中,见到地上狼藉一片。 林虞云淡风轻地拒绝道:“他们二人并不是凶手。” 林欢欢却是不以为然,迈步就要将两人擒下。 九城山,每一处城池都有一家族镇守,负责城中各项事务。 而临山城中虽是九城山主坐镇,但平日里的闲杂琐事皆是由林家负责。林家实力不济,在临山城中也是九城山主眼皮子底下,无人闹事。 坏就坏在,一旦有事发生,必然是大事情。 正如眼下临山城中的客栈惨案,林家又有护卫不周,监管不力的罪责。 也因为此事,林家已经被九城山主下了最后通牒。若是不能查出幕后凶手,林家不再担任临山城主事家族。 谁都知道,每一城池的主事家族牵扯着无数金银财宝的生意。 若是林家失去了这等地位,便是再难崛起。 此刻,林欢欢并不管眼下两人是否是真凶。“这二人就算不是真凶,也与客栈里的惨案脱不了干系,该交由我林家监管。” 正当林欢欢要越过林虞时,林虞伸手在林欢欢身前,挡住了林欢欢的去路。 “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两人不是凶手。而且,他们也不能交给你。” 林虞知道从霜虎两人身上必定能够查出一些东西,而让他担心的是林欢欢是否会拿此二人背锅。 无惨传授的寻踪符箓找到了此处茅草屋,而杜康的小金子再寻人时却是指向了临山上。 再结合杨安心送来的情报,事情的进展似乎越发诡异。 林虞心中隐隐觉得客栈里的诡异事件并不是偶然发生,而是冲着九城山主而来。 “别逼我动手。”林欢欢说道。 瞬间,林欢欢周身灵力震荡,淡黄色的灵力萦绕在周围。遥远的星空之中,其中一颗星辰垂落星光,这是林欢欢的命星。 林虞苦笑,怎么这两姐妹都是这个臭脾气,一个天天想着报仇,一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杜康在一旁叫嚣道:“姑娘,你尽管揍他。我们几个绝不插手。” 叶牧歌这时候似乎也有兴致,双手抱着龙泉剑,侧立一旁。看样子也不打算帮忙。 当林虞看下夏青染时,夏青染正笑着逗弄着小麒麟。 都是些什么人呐......林虞顿时运转灵力,玄玉手重新施展,微寒之力从指尖开始覆盖,直至手腕以上三寸处皆是化作了白玉一般的颜色。 踏足命星境之后,林虞的玄玉手越发精进。他有信心,当初与周破天在归墟一战两败俱伤。如今他一拳就可以击破周破天的霸体。 林欢欢也不废话,她也正想要见识见识林虞的实力,何至于林岚等人对其如此推崇。 剑影飞掠,朝着林虞的胸膛袭来。 林欢欢的一剑并不刁钻,堂堂正正地刺向林虞的胸膛。这是对于林虞的试探。 虽说是试探,长剑之上的灵力却似泉涌一般喷薄而出。 “填海剑,一剑移山填海。” 林虞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硬碰硬的人,尤其是面对如此汹涌的灵力风暴。 他脚尖轻点地面,飞身后退。剑尖离他的胸口永远差着三寸的距离。 茅草屋不大,尤有尽头。在林虞即将到底之时,林虞停下脚步,双手似灵蛇出洞一般缠绕上林欢欢的长剑。 剑尖汇聚的灵力风暴没有触及林虞身躯,直接在林虞身后的墙壁上爆发。 轰然一声,茅草屋倒塌大半。 “怎么会?”林欢欢心中惊讶。 她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身法。灵力风暴缠绕在长剑上,林虞顺着长剑而来,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躲过。 一旁的杜康眼前一亮,却又皱眉。以他的眼力,看出了一些端倪,却也没有分析出林虞到底是怎么避开的。 “听说你们在归墟之中得到了龙族的传承,原本不信。今日见到林师弟,我想这个消息时真的。”杜康说道。 叶牧歌也回应道:“林虞的传承和我们不一样......” 杜康立刻摆手打断道:“别和我说,这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是你的师兄弟们也不要告诉。” 叶牧歌立刻会意,闭口不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惊讶之时,林虞雪白的手指轻轻弹开剑身,剑锋所向竟是不能伤害林虞分毫。 玄玉手在林欢欢的眼中不断放大,直击面门。 而长剑上也传来巨大力量,震得她手掌发麻。 就在此时,林欢欢轻喝道:“流沙河!” 顿时,林虞脚下结实的地面化作沙漠之中的流沙,不断流动的沙子化作一双大手将林虞拖进流沙之中。 林虞措不及防,下半身已经落入了流沙的陷阱之中。 玄玉手爆发,微寒之力轰击在流沙上。一拳,两拳,就算再大的力量也像是打在棉花上。 “没用的,流沙卸力。你越是挣扎,反而越会陷入其中。”林欢欢冷声提醒道。 这不是沙漠之中普通的流沙,否则林虞一拳就可以将无数的沙子化作齑粉,再也不存在什么流沙之说。 相反,流沙河之中的每一颗沙子都覆盖着林欢欢的灵力,由林欢欢操控。 “后土天的流沙河?”杜康蹲在凳子上,饶有兴趣。“据说,当年洪荒大泽的妖兽走出,欲攻占人族疆土。当时后土天的宗主演化出十万里的流沙大河,困杀了不计其数的妖兽,才让妖族退回洪荒大泽。” 林欢欢闻言,傲然道:“我比不上后土天的前辈,但小小流沙足以困住这位林公子。” 杜康还是那般笑着,捋了捋散在额前的长发。“流沙河是后土天之秘技,你该是后土天亲传弟子方能修行。以你的年纪,能够有如此境界已经是极为不错了。” 杜康身为顾青阳的第三位亲传弟子,成名已久。同样他也收了一些弟子,见识过后辈的年轻才俊之后,能够得到他夸奖的也仅仅只有几人。 “不过。”杜康话锋一转。“你也只是不错而已。我这位林师弟可是师尊都想要收入门下的家伙。” 林欢欢瞳孔放大,她知道眼前之人是来自天凉城的剑修,而在天凉城能够被称之为师尊的唯有一人。 那就是那位剑道宗师——顾青阳。 林虞并没有急着脱身,流沙环绕在他的周身,只要他一动弹就会被一点点吞噬。 林欢欢不愿结仇,说道:“诸位,我不愿与你们结仇。但是这两人必须让我带走。” 林欢欢话音刚落,被困在流沙中的林虞却说道:“我还没输。” 只见林虞双手伸入流沙之中,双手抱圆,随即双手游走在流沙之中。 流沙河之中沙子远比一般沙子沉重,一颗小小沙子便是有十斤的重量,何况无数的沙子汇聚一堆。 玄玉手与沙子摩擦,偶尔划出火花。可是,林虞的动作极为缓慢。 流沙河不仅是因为流沙困敌,更为重要的是秘术之中的沙子远超于其他沙子的重量。 林虞就像是被镶嵌在地面一样,沉重的沙子无比贴合林虞的身躯,让他难以逃离。 林欢欢说道:“你这般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流沙河,只会将你埋葬其中。” “是吗?”林虞笑道。 随着话音落下,林虞周身的流沙竟是顺着玄玉手搅动的方向流转。 太极之道,起承转合,借力卸力。再加上无坚不摧的玄玉手,林虞生生逆转了流沙的方向,将贴合在自己周身的流沙分离。 仅仅只是一寸的空间足以让林虞脱困。 “方寸之间的流沙容易掌控,若是真能演化十万里流沙河,怕是一辈子也出不来。” 见到林虞不费吹灰之力脱困,林欢欢说道:“你确实值得林岚等人推崇。” “抬举了。”林虞依旧拦在林欢欢身前。 林欢欢见状,她知道凭借她根本无法阻止几人。“我可以把这两人交给你。但是我需要加入你们接下来的行动。” 林虞并不想带林欢欢一起玩,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麻烦。 “我并不是给你选择。” 林欢欢也是不服输之人,冷声说道:“再战一场?” 第266章 抓鬼(四) 林虞愣了。 林家姐妹都是这个德行? 林虞朝着杜康示意一眼,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转眼之间一掌就将林欢欢打晕。 神光境强者对于命星境的修行者来说,便是一座大山。 何况杜康已经在神光境多年,在北域能够和杜康媲美的人屈指可数。 忙活一宿已经接近天明时分,林虞确定先去吃个早饭。 亏待谁也不能够亏待了自己的胃。 诚然,杜康也是这么想的。 临山城的街巷里,四人坐在馄饨摊前,林虞要了六碗馄饨,六个烧饼。 他和杜康都是好吃之人。 “杜师兄,吃完早饭,我们去山上一趟。” 杜康低头吃着馄饨,仿佛去一趟临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怀疑九城山主与此事有关?”夏青染问道。 林虞并不隐瞒,说道:“杨安心送来的情报上说,九城山主虽然执掌九城山许久,期间曾有一度有其他家族的强者欲夺取山主之位。裴家的那个老太婆就是其中之一。” “直到十多年前,九城山主修为大涨,一举稳固了神光境的境界,这才坐牢了山主之位。” “可是,他修为大涨的原因是什么。这一点,情报中没有说明。据说是在外奇遇,回到九城山之后镇压了一切暴动。自此,九城山地界再也没有反抗的声音。” 林虞一边说着,一边又要了一个烧饼。 “牧歌,你们两人看着那两个兄妹。他们应该也是像客栈的那些人一样,被摄去了魂魄。不过……那个小女孩又是留了两人一命,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叶牧歌点头,夏青染亦是点头。 说完,林虞和杜康一同朝着临山走去。 …… 此刻,九城山主的行宫里正有护卫禀报着一切,包括昨晚后山山崖的阵法被触动。 这一切都一切都逃不过九城山主的眼睛。 “山主大人,林虞一行人正在上山。” 九城山主随意地坐着,眸子里已经装了无数不为人知的心事。 见九城山主不答,护卫又说道:“大人,他们可能是为了昨晚之事而来。昨夜,林虞和天凉城的剑修找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踪迹。后山悬崖的阵法禁制也是他们所触动。” 九城山主随意地坐在宝座上,大拇指与食指的指尖摩挲着。他正在考虑如何应对此事。 客栈里的惨案怪事一直在九城山主的关注下,其中他不仅仅耗费十滴魂落泉水,请杜康等人帮忙。 他自己也安排麾下直属前去调查。 然而,九城山主比林虞杜康等人更快寻到了那三人踪迹。 “山主大人,是否将他们......” 护卫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他一直跟随着九城山主,即便是九城山不安稳的那段时间,他也是九城山主的左膀右臂。 显然,护卫没有少干这些事情。 谁料九城山主冷声说道:“糊涂。关深,你觉得我们九城山能够得罪得起天凉城吗?” 名叫关深的护卫立刻跪下,“属下糊涂。” 九城山主不怒自威,他本指望着林虞等人能够寻到那三人,谁知自己的手下却是先找到了,并且将人带了回来。 事到如今,九城山主又做了另一种打算。 因为,这个小女孩身上埋藏着他从前的秘密。 “天凉城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交恶。”九城山主沉声说道。 关深急忙称是。 刚退下几步,却又听见九城山主说道:“你去后山山崖看着那人。” 关深不明白九城山主为何对一个小女孩如此看重,他还记得昨日下午九城山主见到小女孩时的神情。 震惊,激动,还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恐惧。 关深不明白久居高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九城山主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他知道的是,这件事,还有那个小女孩并不简单。 林虞不知道名叫小昭的小女孩,或者说附身于小昭身上的鬼车恶鬼已经落入九城山主的手中。 此刻,他与杜康正在护卫的带领下走进九城山主的行宫。 啧啧,护卫加强了不少......这是林虞第二次来到九城山主的行宫,上一次是跟着汪皇行偷鸡摸狗之事。 而因为上次行宫被洗劫,九城山主吃了一个哑巴亏,更加强了行宫的守卫。 “山主大人,许久不见。”林虞说道。 九城山主见到林虞,再一次打量起这个黑衣少年。 当初,九城祭上力压众人的少年如今已经破境,属实是天赋绝伦。 九城山主回想起那时收徒的心思,如今向来颇为可笑。曾以为是这个少年错了大好前途,谁料是自己错失了一位好徒弟。 就该用魂落泉水要挟他拜师......九城山主不由得心想。 “许久不见,你的境界倒是大有精进。”九城山主唏嘘道。他怎会看不出林虞的修为,气息浑厚,步履结实,比之前更上了一个台阶。 林虞一笑,说道:“山主大人拜托我杜师兄寻城中的鬼物,我有几点疑惑想要请大人解答。” 九城山主气息沉稳,说道:“本座对于鬼物作祟一无所知,这几日也是愁苦万分。只要是本座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 林虞看着九城山主,眼中颇为玩味。 “据我所知,客栈中的所有商队遇难,仅有三人不见踪影。死者浑身上下皆无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而那三个人大有可能就是凶手。” 林虞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九城山主的神色。 “这样的死状怪异,我唯有在一处地方见到过。” 九城山主心头一惊,眼眸中不可觉察地放了几分,问道:“何处?” “祸野。”林虞淡淡地说道,“在祸野上,死于鬼族手中的人,他们的尸体毫无伤痕,却已经是一滩死肉而已。” 林虞没有说实话,他早就从胖道士口中得到了鬼车恶鬼的真相。可是,他依旧对九城山主说是鬼族所为。 顿时,九城山主的眉头舒缓了很多。 “鬼族竟然敢来本座的地界闹事,实在可恶。” 突然,九城山主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般,一股淡淡威势从周身散发。 林虞心惊之时,杜康则是淡定地磕着瓜子,喝着茶。 一切外力在杜康眼前便是小道尔。 林虞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山主大人所言极是。昨夜,我等追踪那三人只临山后山的山崖处,三人的气息留在山崖。可是因为临山阵法禁制,不得再深入探查。” 说着,林虞看向九城山主。 两人都是聪明之人,九城山主立即说道:“来人去后山探查是否有鬼族混入本座行宫。真当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本座眼皮底下行凶作恶!” 见着九城山主大发雷霆,林虞又是劝慰道:“息怒。鬼族向来狡诈多端。山主大人要格外小心。那三人竟然敢在临山城中犯下如此大事,手中必有依仗。” “我想既然事关鬼族,应该将此事上报给五行天,合力围剿。避免鬼族中人脱逃。” 九城山主起身,宽阔的宫殿之中唯有他踱步的声响。 “不可。鬼族在本座地界犯案,本座一定会将其铲除。不瞒两位,此事要捅到五行天,本座难逃连坐之责。所以......” 林虞点头道:“明白明白。” 九城山主抱拳说道:“多谢。” 林虞告辞,刚走几步,却突然转身说道:“山主大人,听闻魂落泉在临山一处,可是在后山山崖处?” 九城山主并不知道林虞曾经参与了洗劫行宫之事。 因为整个行宫中都未曾有什么瞧得上眼的宝贝,所以林虞怀疑这些贵重之物,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后山山崖。 九城山主一愣,随即郑重说道:“魂落泉乃是本座重宝,你还是不要打听了。” 林虞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是我唐突了。” ...... 林虞走在临山下山的途中,一时间却是放慢了脚步,望着临山中的成片桃林,心中无比愉悦。 从江南大雪逃离,入中州五行天下已有小半年时间。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中桃花却是开得灿烂的时候。林虞难得有闲情雅致走在林间小道之中。 唉,可惜是杜师兄为伴......林虞唏嘘不已。 山中桃花浪漫,花香四溢。该是佳人为伴,花好,人美 可惜可惜,身边却是个不解风情的杜康。 “杜师兄可曾听说过欲霄阁的桃花酿?”林虞问道。 一听到酒,杜康顿时来了兴趣。 “当然当然,欲霄阁的桃花酿一向有价无市。据说一小坛桃花酿价值一件地阶武器。” 说着杜康便是口水流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尝一尝。”林虞突然觉得人生需要一点盼头。 欲霄阁......他脑海中浮现了起江南花家的那位粉衣小姐。 江南变天,不知花语秋如何了? 孟求渔想要得到龙族秘术,想要守护江南平安,而代价仅仅只是自己一人之性命。 林虞叹息,在他看来无论是谁之性命都不该这样予取予夺。 两年前的祸野之征,也正是因为这般类似之事,林虞出手救下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延误城门阵法开启,最终导致悬镜宫以及祸野将士损失惨重。 杀一人,而救千万人。 若是无罪,怎该身死? 第267章 小昭 “师兄可曾听过我在祸野上的所为?”林虞问道。 杜康似乎无心回应,望着成片的桃花,心中想的都是欲霄阁的桃花酿。 果真是酒鬼一名。 直至片刻之后,杜康反应过来说道:“知道个大概。依我看来,此事无可厚非。修行者哪管这么多是非。君子坦荡荡,不求为己。况且,一人之性命与千百人之性命又有何异?” 林虞了然,却是笑道:“杜师兄这话可不是像你能说出口的。” 顾青阳弟子七人,脾性各异,像是杜康爱热闹,除了剑道,便是爱喝酒。 顾青阳曾说,弟子之三,顽劣,好酒,好剑,天资妖孽,剑道之美玉,儒道之朽木。 用陈沐的话来说就是书读得少,没啥文化。 对此,顾青阳也从不去苛责杜康。人之喜好皆有不同,只要非恶便率性而为。 果真,杜康坦言道:“我说不出这么文绉绉的话。这话当然是二师姐说的。要我说你们悬镜宫那帮人只想着如何抢军功。那张白玉只会拍孟之浩的马屁,确实祸野之征最大的功臣。真是笑话。” 林虞轻笑,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淡蓝色衣袍的女子身影。面容清秀,眉间透着一丝严厉,眼眸更是严厉,手中握着一根青竹条教鞭,就是站着便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 “二师姐可还好?”林虞笑道。笑容却有着奇怪。 杜康闻言,脸色愁苦。“师姐要是好,我们就几个师弟就得遭殃。” “哈哈哈哈。”林虞大笑。 当初在天凉城的日子,二师姐是最为严厉的一人,甚至比顾青阳还要严厉。 最为关键的是,二师姐爱读书,修儒道。一眼看去就是教书先生般知书达理的模样。自己晨读时,还要叫着师弟们一起。 北域寒冷,尤其是到了冬季。剑修本就是心性坚韧,却齐齐拜倒在二师姐的教鞭之下。 “罢了,不提二师姐了。”杜康难得正经起来。“刚才你为什么没有和那个什么山主说实话?” 林虞与杜康并肩走着,解释道:“之前我就说过,客栈的惨案,还有这三人或许和九城山主有关。因此,刚才我正是诈他。将一切事情都推到鬼族身上。” “按理说,任何人知道有鬼族潜藏在自己执掌的地界,都应该及时通知宗门,再不济也得广发悬赏,通缉鬼族。而九城山主却是让我们闭口不言。” 杜康一想,却是说道:“不过,按他所说,不想告知五行天,不想担责。这一点也合乎情理。要是让五行天那些人知道有鬼族在九城山这般行事,这九城山也难逃罪责。” “的确。”林虞点头,一手掸去肩上的桃花,“当我说起客栈商旅死状怪异时,九城山主分明有些紧张,直到我将此事推到鬼族身上。他才松了一口气。” 杜康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相信林虞的判断。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林虞想了想,说道:“回去看看能不能从那两人身上查出点东西。另外还有那个胖道士,得再去问问。” ...... 回到林家,林虞径直回到了房间中。 叶牧歌和夏青染看守着霜虎兄妹二人。 实际上也不用看守,两人被打晕之后就一直没有醒来过。要不是因为呼吸均匀,怕是会以为这是两具尸体。 林虞在查看了这两人之后,问道:“林欢欢呢?” “在她自己的房间睡着,三师兄下手重了些,估计没了一两天醒不过来。”叶牧歌说道。 杜康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这样最好。这女人太多事。” 夏青染瞥了一眼林虞,阴阳怪气地说道:“林笑笑倒是来找过你。你倒是去哪儿都招人喜欢呐。” 林虞眉头皱起,他知道林笑笑不会罢休,然而他又能如何? 把林笑笑杀了,一了百了? 不,林虞干不出这种事。 “三师兄,给我两滴魂落泉水。”林虞说道。 杜康从九城山主那儿得到了十滴魂落泉水,如今一滴未动。 林虞查探过霜虎两人的伤势,他们二人并没有像客栈中的旅客那样被摄取了魂魄,只是魂魄受到了控制。 这也正是霜虎二人会攻击林欢欢的原因。 如果没有魂落泉水,霜虎两人的伤势或许会麻烦一点。 林虞掌心之中悬浮这两滴纯净的灰色水滴,纯粹的灵魂力量从其中散发。 滴答两声。 霜虎和霜觅两人各自的眉心中完全吸收了魂落泉水。 紧接着灰色的光晕从眉心散发,蔓延,然后萦绕至霜虎霜觅的全身上下。 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血色。这也让林虞松了一口气,要是像当初夏青染那般麻烦,可能还要再去求助九城山主。 这样一来,霜虎霜觅两人也就暴露了。 做完一切,林虞独自一人出门。这一次,他是要再去寻那个胖道士。 ...... 临山后山的山崖上,阵法禁制覆盖整座山崖,若是不得其法而入,就会被阵法绞杀。 这是临山城的最高处,透过云海就能够俯瞰整个临山城。 飞鸟长啼,径直飞向的飞鸟似乎预感到了山崖上的危机,拐了个弯躲避了过去。 九城山主走进了山崖后的洞府之中,里面的关深已在等候。 当然,还有被抓来的小女孩小昭也在洞府之中。 洞府很大,四周遍布着夜明珠照亮。 而在暗中还有一处石门紧闭,那又是另一个秘室。 唯有九城山主自己才能够进入。 关深奈何小昭不得,见到九城山主到来,于是禀报道:“大人,她非要等大人前来才肯开口。” 此刻,小昭坐在一处石墩上,周身四处有光晕笼罩。 画地为牢一般的秘术。她被囚禁在其中。 九城山主屏退关深,而后走向小昭,两人之间仅仅只隔着一层光晕。 他打量着这个不过没多大的少女,眼中流露出些许怀念。 “你......你叫什么名字。”九城山主有些哽咽地问道。 “哈哈哈。”小昭忽然大笑,本是平静地坐在石墩上的小昭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般笑容就像是地府的恶鬼爬上人间,密谋着阴谋诡计。 很难想象这种阴险到令人胆寒的笑容竟会出现在一个少女的脸上。 “你总该记得我娘亲的名字。”小昭开口,声音晦涩,仿佛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说话。 九城山主目眦尽裂,沉声说道:“你果真是她的女儿!” 洞府之中,只剩下小昭的笑声回荡。 沉默的九城山主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片刻之后才说道:“你娘亲呢?你娘亲怎么样?” 小昭讥笑道:“娘亲自是很好,不过是十几年前便死了,身死道消,孤魂游荡,无处可依。而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孽。” 九城山主显得很淡定,在他确认小昭身份之后的短暂片刻中,他已经将情绪稳定了下来。接下来任何的出乎意料,对他来说,或许也不是什么意外了。 “临山城客栈之中的事情是你所为?” “是。当年的你也是化作商旅混进了我们族中。呵,说来真是可笑。娘亲多么英明的人竟是看走了眼。” 九城山主不在意小昭的讥讽,接着说道:“客栈里的事情,本座会推到鬼族头上。放你离开之后,你......不要出现在九城山地界。这也算还了你娘亲的恩情。” 此时,小昭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身高不过只是到九城山主胸口的位置。 “呵呵,真是可笑。你还是和娘亲说的那般可笑。”小昭说道。 “我来九城山便是寻你,你竟然还想让我离开。我若是离开我族之仇又有谁来报?数千族人又该魂归何处?” 九城山主闻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觉得你能杀本座?” “能。”小昭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笑。你身陷囹圄,又怎么……”九城山主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话音戛然而止。 洞府之中鸦雀无声,两人都不开口。小昭等着九城山主,即便在画地为牢的秘术之中,也并不着急破解。 “你见过我娘亲,知道我们族人特殊功法。我既然已经杀死了这么多人,你怎么就轻而易举地将我带到了你的面前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小昭故意而为,包括被关深发现,然后被囚禁在这洞府之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从客栈离开后,小昭曾经多次想要上临山。可惜没想到守备如此森严。 她不像杜康,或者林虞,可以顶着天凉城的名头行事。 于是,她露出踪迹,引来关深,失手被擒,只是为了见到九城山主。 九城山主隐隐感觉不妙,但是他又没能够觉查出分毫的异样。 越是平静,越是让九城山主心生不安。 这么多年来,他也是为数不多这般没有底气。 麒麟妖王降临东玉关时,九城山主背靠五行天,前有东玉关守备军。即便苦恼忧愁,也没有今日这种危机的预感。 忽然,小昭身边的光晕开始荡漾,变得极不稳定,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瘦弱的少女双眸只剩眼白,长发飘扬,额头眼角皆是经络暴起。一时间,气势攀升竟是超过了九城山主。 “当日因,今日果。严符,今日你要接下亲手种下的恶果。” 严符是九城山主的本名。自成为九城山主之后,严符二字已经极少有人知道。 轰! 光晕破碎,画地为牢的秘术被抹去。 顷刻之间,一股阴森恐怖的力量回荡在洞府之中。 第268章 前因后果 林虞刚出门,在前往临山城城门口的路上遇见了胖道士。 胖道士依旧持着那块招牌,晃晃悠悠。不过,这一次胖道士再不是笑口常开,笑脸迎客的模样。 “道长。” 林虞拦下胖道士,问道:“道长,这是要去哪里?” 胖道士见到林虞,微微异样,说道:“道友,今日容光焕发似有喜事。老道正想着去给道友贺喜。” 林虞微微一笑,这胖道士满口胡诌,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正好。在下也有几件事向道长请教。” 胖道士眯缝着眼睛,狭小的眼缝中漏出一丝精光。 这一丝精光直入人心,仿佛已经看穿了林虞的内心。 顿时,林虞不由得一阵寒噤,背后冷汗直流。 胖道士有点东西……林虞定了定心神,心中开始防备这个胖道士。 “道友,你要问的事情。老道无法解答。”胖道士捋着胡子,神秘莫测。 说完,胖道士甩了甩衣袖,绕过林虞朝前方走去。“无量天尊,希望此次不要再生意外。” 林虞驻足,看着胖道士的背影。他很想动命星境的修为去试探这位胖道士。可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不该如此。 随即,林虞摇摇头。他追上胖道士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而此处街道的尽头正是临山山脚。 “道长,昨日我寻到了鬼车恶鬼,可是我不知该如何降服恶鬼,还请道长指点。”林虞恭敬说道。 胖道士撇撇嘴,脸色颇为不悦之色。 “老道已经说过对付此次恶鬼,老道也无能为力。” 林虞不信,胖道士也知道林虞不信,继续开口说道:“信与不信皆是在道友的心中,老道再多说也是无益。” 林虞突然停下脚步,站在胖道士的身后。 “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道长。” 胖道士也停下脚步,街边的叫卖声与令人隔绝一般。 “道友请说。” 林虞深吸一口气,说道:“道长来五行天作甚?” “九城山毗邻洪荒大泽,也是中州通向东玉关,洪荒大泽的必经之路。其中能人异士不绝,也偶有怪事发生。可是,眼前客栈惨案与道长出现的时间相吻合,难道道长不该给个解释吗?” 林虞知道自己所言皆是欲加之罪。 但思前想后,他一直觉得这个胖道士来得蹊跷。 城门口下售卖符箓,若是为了钱财,倒不如助九城山主一臂之力。 胖道士背对着林虞,沉默的背影似乎正在思考借口。片刻之后,胖道士旋即一声叹息。 “老道的确有所隐瞒。道友如果想知道真相,不如跟着老道前去看看,到时候一切都会明朗。” 林虞迟疑,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暂时也不会有艺高人胆大的心思。 “道长不如在此告知真相。” 胖道士闻言,微微抬头,看向街道尽头的临山上。山峰之上云雾缭绕,看不清辨不明,而在胖道士的眼中,临山上的一切皆是无所遁形,包括那些阵法禁制。 林虞要是知道胖道士有这般境界修为,断然是不会一人前来。 胖道士转过身来,看向林虞,神情严肃,甚至是一种庄重。 “道友,可曾听说过祭灵族?”胖道士问道。 林虞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茫然地摇头,这几个陌生的字眼没有在他的人生中出现过。 “相传,天地初开之时,万族共兴。妖族、人族为万族之中的执牛耳者。然而天地之巧妙便是生生不息,万物皆是不凡。其中人族之下便有一神奇的族群——祭灵族。” “何谓祭灵族?” 胖道士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两人就是在这里大街上,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 而周围的行人也像是没有看见两人一般,各行其事。 “祭灵一族,是天地眷顾的族群。他们之中每一位族人皆是生养双魂,自诞生起便是双生魂魄。所以,祭灵一族魂魄的力量极为强大,也曾有祭灵族的强者踏足轮回之路。” 林虞一惊,由古至今,轮回之谜皆是难以解开。就算是创建悬镜宫的那位老夫子,也只是被人猜测活在人间。 而不是踏入轮回,回到人间。 可见,轮回之谜是一种可望可不可及,暂且无人验证的传说。 祭灵族的强者能够踏足轮回。 不论成功与否,此事如果真实,也足够震惊世人。 至少足以证明世间真有轮回。 “岁月变迁,自上古崩坏,天地寂灭,万族凋零,妖族以洪荒大泽和北域的万丈雪原为居所,休养生息。而人族虽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地域,却也以恢复上古时期的威势。至于其他族群要么湮灭在时光长河之中,要么苟延残喘,隐世人间。” “祭灵族就是隐居在洪荒大泽边缘的地带。数千年来,祭灵族人从不显露自身修为,与人族,又或是妖族皆是相安无事。可是,在许多年前,有一人闯入了祭灵族。” 听到此处,林虞心中猜想闯入祭灵族的人应该就是九城山主。 胖道士唏嘘长叹,又是说道:“应该这样说,当时祭灵族的族人在洪荒大泽的边界救了一人。” 狗血,又是一个恩将仇报的故事……林虞听多了这般折子戏,而世间的种种恩怨也没有那般离奇,不过是升米恩斗米仇罢了。 “大约二十年前,魏家裴家崛起,据说当时九城山主外出归来之后,修为大涨,方才稳固了九城山的地位。如果我猜的不错,其中原因便是祭灵族了。”林虞猜测道。 胖道士赞赏地看了林虞一眼。“看来你已经调查过严符了。” 对于胖道士的称赞,林虞只是淡淡道:“道长曾经提点过在下。鬼车恶鬼所到之处,必然是有原因。而在九城山里,最有名的便是九城山主……还有魂落泉。” 突然,临山山峰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林虞望向临山山峰,只见缭绕的云雾被震开,剩下烟尘滚滚,从临山山体中剥离的巨石从山峰开始滚落。 而爆炸的源头就是临山后山的山崖。 果然,九城山主有问题……林虞一直怀疑是九城山主抓去了那个小女孩。 无惨的血光寻踪没有出错。林虞等人的确找到了三人藏身的踪迹。 杜康的唤金术也没有出错。只不过小金子追踪的是其他人的气息。 “看来老道还是晚了一步。”胖道士悲天悯人地望着临山山峰的尘埃滚滚。 …… 随着爆炸声响,临山城中许多强者腾空而起,皆是汇聚到临山脚下。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找山主大人的麻烦?”有人惊诧道。 “呵,阎王不知命长,想死谁也拦不了。” “……” 无数人议论纷纷,皆是以为有敌人来犯。可是,直接挑衅九城山主的少有。 林树也听到了声响,悬空而立。一头雾水如他却是接到了许多家族的传讯,都在询问发生了何事。 忽然,林树身边冲出三道身影飞快地朝着临山山崖飞速。 这三人正是杜康三人。 “六师弟,你和夏姑娘去找林师弟。我去临山瞧瞧。嘿嘿,总算有些热闹了。”杜康嬉笑着嘱托完,便是如长虹一般划过天际。 叶牧歌和夏青染相视一眼,他们也想着去临山。听杜康如此嘱咐,只好扭头先找林虞。 …… 林虞没有被临山上的变动吸引,而是说道:“道长,请继续讲一讲祭灵族的事情。” 胖道士也不藏着掖着,继续娓娓道来。“祭灵族长久不见外族人到来,纷纷好奇严符。也就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严符与祭灵族的一位女子相恋了。” “随着严符在祭灵族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亦是感受到了祭灵族的神奇。天生双魂,修道之路就是比寻常修行者轻松一倍不止。而且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林虞想了想,说道:“难道是魂落泉水?” “是。”胖道士神情缅怀,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魂落泉本来不叫魂落泉。在祭灵族里,魂落泉被称为往生泉,也是祭灵族的圣泉。” 往生一词往往在佛经中出现,意味死亡,也意味着轮回。摆脱过往业力的束缚重获新生,即是往生。 林虞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竟然把祭灵族的圣泉都搬来了?” “鸠占鹊巢。”胖道士脸上闪过一丝讥笑,“无量天尊。修行之路,不就是生杀予夺,如老道我等良善之人却是少了。” 一脸奸相,不可信! “严符在祭灵族修行了半年的时间,借助祭灵族的力量,严符也成为了在神光境排的上号的人物。然而,严符知道这一切皆是因为祭灵族往生泉的功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等宝物让人知晓了,属实让人心痒。于是,严符在祭灵族祭拜往生泉时,召集了一群人杀进了祭灵族。” “那一夜,冷月无情,血染圣泉。上古流传下来的古族不是死在天道崩坏的浩劫中,而是毁灭在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的手里。” 林虞心中涌起怒火,说道:“祭灵族还有人活着?” “百密一疏。当时,严符只记挂着往生泉,却不想他的那位结发的妻子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道长救了她?” “非也,她自己活了下……还有她腹中的胎儿。” “你是说那个小女孩?” “是,就是鬼车恶灵附身的那位小姑娘。” 林虞闻言,再一次抬头看向临山后山的山崖上。 第269章 临山上的战斗 临山上,乱石崩塌,灵力震荡。 山峰上闪耀着各色的光芒,神光曜日盖过了太阳的光芒。爆炸的声响震彻天际,看似整座临山都要被夷为平地。 神光境强者的力量! 临山下想要一探究竟的各个家族的强者纷纷忍住了先前的念头。 此时此刻九城山主真当是遇见了强敌,他们去了反而是拖后腿。 “严符,二十年前的孽债,今日就用你的性命偿还!” 模样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长发飞扬,衣袂飘扬,双瞳化作白眼,身后黑白光芒神轮绽放,恍若魔女降世。 九城山主严符立于山巅之上,背负双手,额头上青筋毕露。经营许久的临山在刚才的片刻之间已经化为了虚无。 严符望着脚下倒塌的废墟,心中一阵肉疼。后山山崖里收藏着许多天材地宝,当然还有那魂落泉。 “当年,本座没有痛下狠手,饶过你娘亲一命。没想到今日你来恩将仇报。本座饶你不得。” 严符挥手,临山行宫处飞来一根黑色长棍,萦绕着诡异的光芒。 灵宝? 九城山主竟然手握一件灵宝。 黑色长棍在严符手中挥舞着,棍影横扫出天际,朝着小昭腰间挥舞,一击便是可以将少女的身躯拦腰截断。 天际云彩被横扫,破风声突破音爆,在临山城所有人的耳边刺痛。 灵宝之威,无可匹敌。 哗! 下一刻,黑色粗壮的棍影即将轰击在小昭的身上。 白眼平静,看破一切虚妄。 “祭灵神轮!”小昭在心中轻喝一声。 身后神轮在小昭身后转动,一半墨黑,一半水交汇相融。 黑色棍影在触及小昭身躯的刹那,突然消失。只剩半截棍影在小昭身前划过,却不能伤及分毫。 而半截棍影略过小昭身前之后,消失的半截棍影却又重新出现。 小昭嘴角上扬,划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八荒棍,这本来是我祭灵族的灵宝,被你这狗贼所得。狗贼竟然还想用它来对付我。” 九城山主严符虽然诧异,却知道刚才一棍也不能轻易将小昭毁灭。 而诧异之处便是在于消失的棍影和小昭身后的黑白交融的光轮。 严符没有多说,凌空踏步而出,身影闪烁,似晴天乍现之雷电,穿梭于天际之中。 一息之间,八荒棍裹挟着横扫虚空的力量出现在小昭的眼前。 然而,除了讥笑,依旧还是讥笑。 少女巍然不动,瘦小的身影便是直立在空中,面对灵宝八荒棍,她没有一丝恐惧。 祭灵神轮升上头顶,黑白玄光笼罩小昭的身躯。那一刹那,恍若万法不侵。 “八荒诀一式,焚灭大荒!”严符喝道。 只见八荒棍燃起火焰,随着严符直指天阙,更为遥远的高空之中传来火焰炸裂的声音。 无数的火焰自高空而来,天火降世,将无尽的天空染成凄惨壮烈的血红色! 火焰熊熊,砸在小昭的周身。八荒棍也如期而至火焰升腾,轰击在黑白玄光上。 祭灵神轮震颤,神光流转,涤荡出一阵模糊的光晕。 “八荒诀,可笑。” 小昭冷哼一声,突然朝着近在咫尺的严符轰出一拳。少女瘦小的拳头,干脆利落,直直地朝着严符胸口而去。 八荒棍横在身前,燃烧的火焰挡住少女的拳头。 可是,小昭没有退却,白眼之中仿佛不存在火焰。 化拳为掌,接触到火焰的刹那,任凭八荒火缠绕在自己身上。 八荒诀一式,焚灭大荒。乃是八荒棍中记录的武技,而其火焰也是不凡,生于红莲业火之中,被称之为八荒赤火。 虽登不上天地奇物一等一的行列,但在上古时期也名震一时。 传闻,八荒火足矣焚灭大荒世界。只是见证过这一切的人物早就在崩坏的天道中化作齑粉。 手掌握住了八荒棍。 这一刻,严符明白少女是想夺取八荒棍。 “八荒棍乃是我族灵宝,在你这里寄放数十年,是该还回来了!” 所有人都关注着临山上的动静,当云层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两个人身上。 众人惊讶于和九城山主对敌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少女,更惊讶于少女口中说出的“真相”。 “难道山主大人手中的武器真的是从别人族中盗取?” 说话之人话音刚落,便是被身旁之人低声骂道:“白痴,敢这么诽谤山主大人,嫌命长?” “哦哦哦。”说话之人转头便开始喊道,“小娘皮竟然污蔑山主大人……” “白痴。” 身旁的人纷纷走开,唯恐牵连了自己。 能够和九城山主交手之人必然也是一方强者,在这里要是想活命还是该闭口不言。 那人左看右看,不明所以。 “兄台,他们为何骂我?” 林虞自然听见人群里的声音,却不想那说话之人竟是找到了他。 “他们只是在提醒你。” “提醒什么?” 林虞打量了那人一眼,说道:“祸从口出。” 胖道士走了,急急忙忙地奔向临山。而林虞却不知道胖道士的目的何在? 根据胖道士所言,九城山主严符恩将仇报,抢夺往生泉,残害祭灵一族,实在该杀。 而见胖道士义愤填膺,也有为祭灵族鸣不平的心思。 但,胖道士既然站在祭灵族那一边,为何又将鬼车恶鬼的消息告诉自己? 再者说,鬼车恶鬼和祭灵族是否有关系?为何附身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林虞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眼前所知道的一切有许多地方却是矛盾的。 胖道士的话信不得……林虞心想。 临山上时不时传来声响,战斗如火如荼,虽然仅仅两人,但这两人都是神光境的强者,若是放开阵势,整个九城山都将化作废墟。 转眼,叶牧歌和夏青染找到了人群中的林虞。 “杜师兄呢?” 话音刚落,林虞一捂脑门,他不用猜也知道。 此刻,爱热闹的杜师兄肯定是已经到临山上了。 叶牧歌也颇感无奈,他劝说不了,也阻止不了杜康。 “三师兄让我们来找你。他或许已经……”叶牧歌猜测道。 林虞头大,他希望有个靠山,他更希望这个靠山能在身边。 “算了。杜师兄能够保护好自己。那俩兄妹怎么样了?” 夏青染回答道:“我们听出响声后出来,他们二人还没醒来。” 林虞想了想,又朝着临山上望了一眼,说道:“临山上打的不可开交,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我们先回林府看看他们二人。” 等到林虞回到林府时,只见林树和林笑笑正关注着临山上的动静。 林树无暇顾及林虞,而林笑笑又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林虞一眼。 早晚得解决这个麻烦……林虞知道林笑笑已经认定了无惨就是在自己身上。 房间里,距离魂落泉水融入霜虎霜觅得体内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按林虞的估算这个时候应该醒过来了。 两人只是被人控制,而不是像夏青染一般魂魄受到重创。 给两人施以魂落泉水已经是暴殄天物了。 林虞推门而入,只见一柄飞刀从眼前飞过,若是脚步再快一些,恐怕这柄飞刀插在林虞的脑门上了。 恩将仇报。 霜虎与霜觅已经醒来,而刚才的飞刀正是霜觅扔出。 “住手!”林虞说道。 他看向霜虎,又看看霜觅,叫停叶牧歌。毕竟,叶牧歌的龙泉剑已经搭在了霜觅的咽喉,而霜虎的气机也叶牧歌封锁。 只要两人有任何异动,叶牧歌不会犹豫,只是先杀谁的问题。 夏青染抱着酣睡的麒燃站在林虞身后,说道:“你可真招人恨!” 林虞摸摸鼻子,表示无奈。一个林笑笑已经够他烦的了。 霜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说道:“几位为何囚禁我等。我兄妹二人自问没有得罪过几位。” 林虞皱眉,问道:“你们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 霜虎摇头,眼中却有一丝犹豫闪过。兄妹二人的目光不易觉察地接触,然后又分开。 他们两人早在一刻钟前醒来。 醒来之后,两人发现身在林府中,内心迷茫,不知将他们弄到此处之人是敌是友。 无论如何,他们知道的是不能提及客栈里的怪事惨案,更加不能够提及小昭。 既然不能够提及,那么只能够装作失忆。 林虞又看向霜觅,问道:“你呢,你也想不起来?” 在茅草屋时,霜觅被林虞拦下,灰头土脸的模样还未来得及整理。她像霜虎一样同样摇头。 林虞很烦躁,原本以为可以聪这两人身上弄清原委。可似乎天不遂人愿。 “会不会是魂落泉水的副作用?”林虞自言自语地说道。 夏青染觉得不像,毕竟她可是什么都记得起来。 她在林虞耳边说了几句,紧接着便听到林虞说道:“在洪荒大泽中,我们就曾经救过你们。这次你们身陷险境已经还是我们出手相救。这是我们的善意。此刻,你们身边的小女孩正在临山上与九城山主交手,若是想救她,告诉我们她究竟是谁?” “当然,你们也可以装傻。只不过那小姑娘可就要死在九城山主手中了。” 第270章 峪镇怪事 霜虎不是笨人,能够修行到聚星境巅峰的人当然不是笨人。 叶牧歌收剑回鞘,凛冽的剑气消失让霜虎和霜觅顿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知道,眼前这位白衣剑修要是想取他们性命,不过是翻手之间。 “大哥。”霜觅看向霜虎,她听懂了林虞的意思。 可霜虎又何尝不知。 房间外面的动静早就被两人觉察,临山上那道背负神轮的瘦小身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两人震惊于一直以来都如同行尸走肉的小昭为何能够和神光境的九城山主斗得难分难解? 但,两人能够认出天上的身影就是小昭。 林虞并不催促,这个时候应该着急的是霜虎二人才是。 霜虎深吸一口气,看着林虞,说道:“这位公子,我可以说出我们的来历,但小昭是如何变成这样。我们兄妹二人也不知道,只求公子能够救下小昭。” 林虞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与霜觅,还有小昭来自峪镇。那是一个毗邻洪荒大泽边界的小镇里。镇上的人口不多,修为最高也不过只是聚灵境界,平时去洪荒大泽狩猎一些妖兽换去钱财。” “大约在十五年前,镇上来了一个女人。女人名叫灵如容。灵如容长得很美,据说当时镇上所有的男子都跑去偷看她,也有许多人追求灵如容。”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像灵如容这样相貌的女人不该属于这个小镇。当时,灵如容身边还带着一个婴儿,不过是刚满月的模样。” 听到此处,林虞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与九城山主相恋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灵如容,而那个婴儿就是小昭,九城山主与灵如容的女儿。 狗血啊,女儿竟然要找老爹报仇,还是老娘的家族的仇恨。 可是,听胖道士所说,九城山主严符屠尽祭灵族是在二十年前,而祭灵族那位与严符相恋的女子也是二十年前就有了严符的骨肉。 时间对不上。 一个说十五年,一个说二十年。 林虞皱眉。胖道士和霜虎相比,他更加愿意相信霜虎。 霜虎继续说道:“提亲的人被拒绝好几拨。终于有人忍不住动用武力。可是,谁曾想到灵如容丝毫不惧,敢对她出手之人纷纷受到了教训。那时,峪镇上的人才知道这位貌美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强大的修行者。” “峪镇上,什么时候出现过这般强大的人物。许多人家一时间想要跟着灵如容修行。可惜,灵如容并未有此打算。” “我们霜家的家主是峪镇的镇上,在家主的再三恳求之下,我与霜觅才跟在灵如容身边修行。” 林虞插嘴道:“灵如容能够教出你们这等聚星境的强者,想必她的修为也无比高深。” “不知。”霜虎回答道。 “为何不知?”林虞疑惑。 “她很少展现过自己的实力,但是在我和霜觅踏入聚星境的时候,她曾说我们二人的境界已经超出她。” “境界只是境界,你们的境界高于灵如容,并不代表你们的实力强于灵如容。许多修行者能够越阶而战。比如,牧歌在聚星境时就能够力战命星境强者。”林虞淡淡道。 他曾经是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弟子,境界实力方面懂得比霜虎更多。 霜虎霜觅同时看向俊美的叶牧歌,心中开始猜测这三人的来路。 然而,三人之中即便是越阶而战的叶牧歌也以眼前的黑衣少年为主。 这少年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是什么境界?”霜觅问道。 林虞也不隐瞒,说道:“命星境。” 两人知道林虞三人能够在风妖狼群的围困中就出他们,必然实力非凡。 可是,当黑衣少年真当说出自己的修为时,两人依旧不敢相信。 如此年轻的命星境…… 踏足聚星境的二人不敢有破境命星的奢想,眼前却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三人怕是比自己还要小几岁。 “你继续说,为何你们兄妹,还有……小昭会出现在这里?” 在林虞的提醒下,霜虎才回过神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和霜觅从洪荒大泽狩猎回到峪镇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霜虎讲述的时候,面色惊恐,虽然已过半年的时间,但面对那等诡异的事情,心中依旧发毛。 “峪镇被一阵白雾笼罩着,雾蒙蒙的一片。就算是清晨时分却也不该有这么大的雾气,何况那时已经接近黄昏。” “从外面看去,雾气很淡,可当我们踏入其中之后,白雾突然变化,变得更加浓郁。白日里竟然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阵法?”林虞提醒道,“或许整个小镇被刻下了迷阵。” 霜虎木然道:“我也不清楚。困在镇上之后,我们两人凭借着记忆找回了家里。可是,府邸门户大开,不见人影。” “整个峪镇的人都消失了。”霜觅脸色落寞,在一旁补充道。 随即,霜虎也叹气道:“的确,整个峪镇变成了一座空镇。不要说人影,就是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安静的可怕。偶尔有一点声响,就像是树林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入夜时,雾气更浓厚。我们两人就像是被蒙在白布里,不敢出门。” 林虞恍若身临其境一般,光是听着描述,就已经感觉到毛骨悚然。 夏青染不禁朝着林虞身边靠了靠,两人不知不觉挨在了一起。 “第二天,雾气依旧没有散去,不过比夜里淡了许多。大概是在正午的时候,雾气最薄。我们两人试着出门查探,可是遍寻峪镇,只是找到了小昭。” “灵如容呢?”林虞提起了这个名字,或许一切的源头都是在灵如容身上。 霜觅回答道:“很多年前,灵姨就已经离开了峪镇,将小昭交给我们照顾。” “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不知。我只记得她留下一份信,让我们照顾好小昭。” 林虞想了想,没有打断,说道:“继续。” “我们找到小昭之后,却发现小昭口不能言,几乎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这两年,我们四处寻找名医,却一直没见成效。” 说起此事,霜虎很无奈,也很遗憾。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离开峪镇的?”林虞问道。 霜虎想了想,犹豫地开口道:“说来也奇怪,自我们找到小昭之后,在镇上走走停停,却直接走出了峪镇。” “运气?”夏青染猜测道。 在意识到靠着林虞太近时,夏青染有意挪了几步。 “应该是。如果是被刻下阵法,不会这么容易脱困。”林虞看了一眼夏青染。继而,他又看向霜虎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此刻,霜虎突然感觉这个黑衣少年已经洞察了一切,那双清澈的眼神锐利万分,也在警告着自己不要撒谎。 “客栈里的怪事是不是小昭所为!” 话音刚落,霜虎和霜觅同时脸色惨白,低头,目光不敢与林虞对视,一言不发。 霜觅看向自己的大哥,紧紧咬着嘴唇。刹那间,霜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如你所料,客栈里的事情的确是小昭所为。” “霜觅!”霜虎呵斥道。 此时,反倒是霜觅沉稳地说道:“大哥,如今除了他们,谁还能够帮我们。” 其实,林虞能够猜到这一切。光是从两人的反应上,他就能够知晓答案。 “我想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霜觅痛苦地点头,“但是小昭没有伤害我们!” 夏青染冷冷道:“只是没有伤害你们而已。” 客栈数十具尸体躺着,任何人行此恶事,都是难以饶恕的。 “情有可原。小昭身上有一鬼车恶鬼,或许实非小昭所愿。”林虞说道。 谁知夏青染又是说道:“那为何鬼车恶鬼不杀他们二人?” “这......”林虞哑然,“这的确是一大疑点。” 不知为何林虞感觉夏青染正在生气。 霜虎眼睛一亮,说道:“公子,你说小昭身上有什么恶鬼附身?” 林虞将鬼车恶鬼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霜虎。 “既然如此,小昭定是被恶鬼控制,否则以她的性格怎么会残害如此多人的性命?” 林虞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对叶牧歌说道:“牧歌,告诉杜师兄,暂时不要插手严符和小昭两人之间的战斗。” 叶牧歌闻言,刚迈出门,却是说道:“要是三师兄不听,又如何?” 林虞苦笑,显然叶牧歌已经预见了其中一种情形。 “底线是不要帮任何一方,帮的太多。制衡双方。” “明白!” 林虞还有许多事情不明白,繁杂的思绪如无数打结的丝线一样堆积在脑子中,一个劲地抽出丝线,反而会形成一个个死结。 霜虎和霜觅被留在了房间中,而林虞和夏青染则是走出房门外。 夏青染先是开口说道:“鬼车恶鬼既然已经控制住了小昭,为何要替小昭与九城山主为敌?我猜想现在控制身体的人是就是小昭,而不是鬼车恶鬼。” 林虞点头,换做任何人都知道九城山主是一神光境强者,与其为敌动则就有性命之忧。 鬼车恶鬼也不是傻鬼蠢鬼! “小昭数次没有伤害霜虎两人,那就证明小昭依旧能够控制自己。”夏青染简短的分析合情合理。 但,如此合情合理的猜测却是让事情的真相越加扑朔迷离。 “刚才你为什么说霜虎在撒谎?”林虞想起刚才夏青染的低语。 夏青染指了指怀里的麒燃,说道:“这小家伙告诉我的。” 林虞着惊奇地看着夏青染。 “有时候,我能够听懂他的意思。” 第271章 鬼车现身 林虞瞅了一眼麒燃。 于是,他凑近了问道:“你能知道他们有没有撒谎?” 麒燃嘴里发出声响,嗯嗯啊啊了一阵,愣是让林虞听不懂。 林虞疑惑地看向夏青染,想要让她充当翻译。 可是,夏青染同样摇头,说道:“只是偶尔能够听懂。” 林虞无语,看来这个测谎兽似乎还不是那么好用。 临山崩塌了一半,两个神光境强者的大战让整个苍穹都开始炸裂。 高空上,火焰纵横,黑白玄光闪灭,灵力交织。这一战要是在地上爆发,必然会让临山城毁于一息之间。 “九城山主和小昭,谁能赢?”夏青染问道。 林虞看了眼天上,就算施展黄金瞳,他也看不出两人之间孰强孰弱。 “谁输谁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们两人之间将临山城毁了。” 夏青染觉得林虞说的有理,但是却又并不是那么有道理。 “小昭杀害了客栈里的数十人,九城山主不会放过他。至少数十人不能枉死。” 林虞叹息,夏青染说的固然不错。“严符屠杀了小昭全族。” “什么?”夏青染瞳孔震惊。 林虞将自己所知道的原委全部告诉了夏青染。 虽然他还是觉得胖道士与霜虎兄妹二人所说的有出入,但事到如今,这一切并不重要。 “孰是孰非,我们很难判断。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不让更多的人死去。”林虞淡淡地说道。 夏青染突然觉得自己不够了解这个黑衣少年。平日里的嬉笑耍赖的模样,在此刻林虞的身上一点也找不到。 相反, 相比自己,他已经想到的更多……夏青染点点头,真如林虞所说,事情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夏青染看着林虞的侧脸,从江南到中州,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见识到另一面的林虞。 无论是身边结交的好友,又或是林虞自身的修行,每每都会给夏青染惊叹。 他不只是来东海郡城退婚的少年…… 如果知道林虞与北域天凉城都有渊源,大伯怕是该有多后悔……夏青染心中突然升起这个念头。 可是,自己呢,后悔吗? 夏青染愣了愣,心中笑道,自己怎么会问这般问题? …… 当林虞和夏青染踏上临山的时候,发现那胖道士正和杜康、叶牧歌二人站在一起。 胖道士关注着空中战场的动静,一副随时都准备动手的姿态。 相比于胖道士,杜康却轻松自在。 当叶牧歌告知杜康之后,杜康压制住了内心的痒痒,袖手旁观。 当然,杜康也不想在情况不清不楚之前动手。 天凉城的剑修们都是讲理的人,要是又不讲理的,都会被二师姐揍一顿。 所以,杜康也是一个讲理的人。 “师弟师弟,我们该帮谁?” 杜康见到林虞,急不可耐地上山询问。好久没动手了,杜康心中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林虞对杜康两人都道明了原委,然后说道:“目前来看,杜师兄觉得应该帮谁?” 杜康沉默,他最是烦这种两难的问题,尤其是现在说不清道不明。 林虞走到胖道士身边,问道:“道长,在下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胖道士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空中的战斗,即便是林虞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该是抬着头,看向空中。 “道友应该知道的,老道已经告诉道友。剩下的,道友还是不要多问。” 从初见面时,胖道士春风满面地售卖符箓。到半日前,胖道士知无不言一般的有问必答。再到如今,胖道士已经冷言冷语。 变脸变得真快啊……林虞摸摸鼻子,说道:“道长不妨先听一听我的问题?” 说着,林虞也不管胖道士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天上的两位还要打一阵子。道长是站在那一边,是九城山主,还是那个小昭?” 见胖道士不答,林虞继续问道:“好吧,我换一个问题。道长是何人,来临山城何事?按理说道家亦行驱鬼之事,此刻怎不见道长上前驱除鬼车恶鬼?还是说道长与那鬼车恶鬼狼狈为奸?” 话音刚落,胖道士终于动容,神色阴沉地看着林虞,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嗓音。 “少年,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阴沉的目光仿佛就要看穿林虞的内心,而林虞亦是感觉到自己赤身裸体一般站在胖道士身前。 何其......害羞! 这是警告么? 林虞苦笑,如果放在平时,他定是跑了。眼前的胖道士估计也是个神光境强者,或许还要更强。 但是自己身边有杜师兄! 怕什么怕? 正当林虞与胖道士对峙之时,天上的战场突然变化。 九城山主严符和小昭本是纠缠在一起,一阵光亮之后两人悬空而立,在临山山峰的左右两侧。 严符依旧气息沉稳,浑身上下不见一点伤痕,泰然自然,一点也不像刚刚大战一场之后的状态。 反观小昭身后祭灵神轮光芒忽明忽暗,隐隐有种难以为继的错觉。小昭勉强撑起灵力,调控气息,不让自己露出疲态。 然而,在场之人谁不是眼界宽广之人,怎么会觉察不出这点东西? “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中州!” 九城山主没有了耐心,即便眼前的是他亲生女儿。 小昭面不改色,憎恶道:“今日,我一定要为我的族人们报仇,让你麾下九城山给祭灵族陪葬!” 执拗如小昭的言语让严符脸上出现一丝怒气。 九城山是他几十年的基业,历经风雨飘摇岂容他人毁灭? “顽劣不堪,死性不改。你和你们的族人一样。既然如此,本座今日就送你去见你的族人们。” 说着九城山主手中的八荒棍重新燃起八荒赤火,一时间天地变色。 天穹之上,落下一道光柱,金黄色的光辉覆盖在严符的周身,这是严符的命星,金色光辉之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璀璨耀眼。 小昭见状,神色变化。刚才一战已经受伤,可对面的严符似乎还未尽全力。 她已经明白此刻的她绝不会是严符的对手。 报仇无望. 此刻,小昭遥遥看向临山上神态自若的胖道士,眼中闪过极度的不情愿。 “我答应你!” 少女的声音在胖道士的耳边响起。 两人之间的传音只有两人知晓,两人之间的协议更是无人可知。 临山上的胖道士得到了小昭的传音,他一直便是有此自信。也正是因为料到了此情此景,方才早早就赶来了临山。 胖道士又露出了满面春风的笑容,他对着林虞说道:“老道劝道友还是莫要插手此事。若是做个看客,这应当也是一场好戏。” “哦,若是我硬要插手呢?”林虞笑道,他觉得胖道士的笑容很阴险,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哼!” 一声冷哼,胖道士化作一道黑影,飞向高空。 正当林虞猜想胖道士属于哪一方阵营的时候,胖道士已经站在小昭的身边。 此时,无惨的声音又在林虞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 “小子,本座已经帮你寻到了鬼车,你该放本座离开了。” 自打用了无惨的血符追踪术之后,林虞就一直封禁着无惨,就怕无惨前来要债。 当然,林虞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可无惨一直没有来提要求,林虞也乐得装死。 “小子,你别给本座装听不见。”无惨怒吼道。 林虞耳膜被震得升腾,只好耍起了无赖,说道:“你说替我寻到鬼车恶鬼,可是影子呢?我现在连鬼车恶鬼的影子就没有看见。” “你们鬼族的人都是这么做买卖的吗?!” 谁料无惨桀桀地笑道:“小小恶鬼略施小计就蒙骗了你。刚才那位与你交谈的那位不正是上古的鬼车?” 林虞震惊,猛然抬头看向与小昭并肩而立的胖道士。 先前他们一直以为鬼车恶鬼附身在小昭身上,却不想鬼车恶灵却真是胖道士。 “哼,老鬼,你的血符并没有替我们寻到鬼车恶鬼,所以你我之间的买卖做不得数。” 说完,也不管无惨的嘶吼怒骂。 林虞催动青鳞,一阵青光之后耳边的聒噪终于消停了。 “杜师兄,我们帮严符。那个道士就是鬼车恶鬼。不论如何,要是严符陨落,九城山一定会被鬼车屠戮。” “我们先帮严符守住九城山!” 人鬼不两立。 林虞明白严符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严符断然不会屠戮九城山的百姓。 瞬间,杜康冲天而起,长剑出鞘,金色剑身熠熠生辉,一酒一剑可断长虹! 林虞施展黄金瞳,赤色的火焰在林虞眼中燃起。 他看向小昭,眼中出现黑色鬼车虚影,九首或是高高昂起,或是低垂,双翼震动欲振翅高飞。 而当林虞看向胖道士时,双眼突然刺痛,眼眸中溢出血泪。眼中的赤色火焰消失不见。 林虞知道胖道士的修为定是远在自己之上,否则已经修炼至赤金之瞳的瞳术不可能无法施展。 上一次,林虞发生同样情况是在祸野上,他与鬼族鬼将交手,瞥见鬼族挂帅之人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也因此挨了鬼将一拳,肋骨断裂。 叶牧歌扶住林虞,却听林虞说道:“严符这时被鬼车恶鬼纠缠,无法脱身。我们去后山山崖探查探查,说不定会有收获。” 第272章 杜康参战 林虞看了天上一眼,心想,不知道胖道士实力如何,杜师兄是否能够应付? 而胖道士见到杜康持剑而立,两瓣眉毛微微拧起。在整座临山城中,让他感受到威胁的唯有这位披头散发的剑修。 胖道士活了无数年,即便化作恶鬼,也有数千年的时间。他的感知何其敏锐。 九城山主,他亦是不怕。 唯有剑修,不修边幅的剑修执剑对面,一人一剑便是让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威胁。 “道友,可否不要插手此事?”胖道士商量道。 杜康藏在乱发之后的眼眸充斥着战意,他不在乎对手是谁,可是想要打架也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你这小小恶鬼,竟敢在临山城犯事。吾辈剑修自该惩奸除恶,告慰无辜枉死的冤魂。” 杜康回头看了一眼严符,眸子渗出的凛冽剑意让身为神光境的严符一阵胆寒。 这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灭人一族。先对付九头鸟,严符的事让五行天自己处理。 当初,严符见到杜康时,只不过是卖北域天凉城一个面子,请杜康帮忙查探是假,有意结交才是真。 即便赠予杜康十滴魂落泉水,严符也显得不在乎。 如今看来,真是物超所值! 此刻,严符亦是出声说道:“道兄,请助本座诛杀此獠。” 谁是杜康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中长剑仿佛就要调转剑尖,横剑身前。 杜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他心想,忘恩负义之徒也想与我结交。林师弟啊,林师弟,你怎么会叫我帮这个狗贼? “道友,严符此贼坑杀妻女。今日,有仇报仇,请道友不要助纣为虐!” 胖道士不想和杜康为敌,继续劝说。他知道杜康已经知道祭灵族的事情,可是他为何还要阻止呢? “老道听闻,北域天凉城镇守一方,三千剑修皆是惩恶扬善之辈,剑之所指,邪祟尽灭。如今,道友之所为岂不是与天凉城之道义相违背?” 杜康手中挥了挥长剑,金铁交鸣之声便是在剑身之中回荡。 “你说他是恶人,你又何尝不是?” 胖道士哑然。 “你们两人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胖道士说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随即,胖道士传音给小昭说道:“老道再借你一道神魂。我去缠住那剑修,你尽快解决严符。一定要快,剑修战力无双,我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小昭一声嗤笑,她第一次见胖道士如此没有信心。 不过,她亦是知道眼前的剑修极为恐怖。 悄然之间,胖道士后颈处生出一道黑色九首鸟的虚影,巴掌大小,钻进小昭的眉心。 小昭身后的祭灵神轮刹那之间稳定,黑白玄光顺畅流转。 杜康并不阻止胖道士和小昭之间的沟通,剑修自是无敌信心,诸多诡计,一剑破之。 “此剑,名为断金。于破境命星之时,师尊所赠。一剑可断金石,可斩小人,可诛妖邪。” 只见杜康举着锋芒四溢的长剑,平淡地介绍。 长剑长三尺,宽二指,剑身灰亮剔透,无繁复雕刻,剑柄由无数水流状的银灰金属所制。通体流畅,似长河奔流,绵绵不息。又隐隐可见削金断石之锋锐。 说罢,杜康一脚踏出,断金剑开山填海一般,一剑斩出,眼看剑身遥不可及。可在下一刻,断金剑在胖道士眼中无限放大。 “清风欲东来,破碎山和海。” 杜康轻吟,周身之处突生暴风,紧接着纵横的剑气从断金剑爆发,与遮天蔽日的暴风相融合。 “《八方风雨剑》第一式,东风破!” 杜康低喝一声,乱发飞扬,露出冷峻的神情。一剑之威可毁天灭地。 其余三人纷纷震惊于杜康的恐怖实力。 “这厮分明只是出了一剑,可是怎么有无数的连绵剑意轰杀?” 胖道士眉头一皱,《八方风雨剑》虽然可怕,却没有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好剑!”胖道士赞叹一声。 一声鸣叫之声响彻了整个临山城,剑气风暴席卷了胖道士的身躯,而胖道士的周身泛起黑色光晕,身后浮现九首鸟虚影,法相狰狞,九个鸟头舞动。 “吞噬!” 胖道士轻喝一声,九首鸟法相其中一个鸟头长啼一声,鸟喙一张,只见剑气风暴如同江河入海,被吸入鸟头之中,不见一点波澜。 杜康眼前一亮,不由得赞叹一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遇见这般对手。在天凉城之中,二师姐从来都只会揍他,毫无抵抗之力的碾压。 而如今他想要破境,他所需要的机缘应该在生死搏杀悟出。 如今棋逢对手,杜康怎么能够不开心。 “等我破境,一定要将二师姐揍一顿!”杜康仿佛看见了自己破境在即的希望。 心想着此等美事,杜康就提着断金剑近身搏杀。 一边剑气纵横,另一边九首鸟吐出黑火,银水,紫雷,又或是施展其他吞噬之类的术法,九首鸟的九首各显神通。 杜康战意盎然越战越勇! 相比于杜康的疯狂进攻,严符和小昭之间的战斗也不遑多让。 受到鬼车赠予之后的小昭状态瞬间恢复到巅峰,隐隐还有超过的状态。 严符神态自若,不在乎对面小昭的战力恢复。在他看来,若是那个胖道士与小昭一同对付自己,这才会有陨落的风险。 但是,胖道士已经被杜康牵制,仅有小昭......不足为惧。 八荒棍重燃八荒赤火,火焰缭绕在整根八荒棍上,严符也想近全力,速战速决。 ...... “杜师兄的《八方风雨剑》又有了精进。”林虞称赞道。 顾青阳的七位亲传弟子都会修行《八方风雨剑》,而其中大成者唯有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的二师姐。 杜康还差一些意思,不过见此模样应该离剑法大成不远了。 叶牧歌点点头,笑道:“听说,过去的一年里,二师姐一直找三师兄麻烦,几乎每半个月,三师兄就会被揍一顿。所以,三师兄去年拼命修行,只差一丝就能破境。” 林虞算是明白了。杜康也是个懒散之人,和林虞不同的是,林虞纯粹想混吃等死,杜康则是爱酒大于爱剑,有时间修行剑道,不如在天凉城的酒坊里喝个烂醉。 “你们师尊难道不管管?”林虞问道。 叶牧歌又是一笑,“我听闻,这就是师尊的主意。当然,这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 林虞哈哈大笑,却是说道:“二师姐这火爆脾气,怕就是你们师尊给惯出来的。可怜二师姐啊,这般年纪还未嫁人.....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林虞突然觉得后背一冷,便听见冰冷利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惜什么?” 林虞微微闻见了些许醋意,立马改口道:“你放心,我对二师姐绝对没有半点意思。” 夏青染扭头,又是淡淡道:“和我有关系?” “......” 傲娇的女人……林虞看着夏青染窈窕的背影,苦笑着。 两人之间都明白各自的心意,可是两人似乎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说出口。 林虞三人偷摸到了后山山崖,山崖的阵法禁制早在严符和小昭对战之时崩坏。 因此,三人轻而易举地进入洞府之中。 林虞即刻施展黄金瞳,虽然刚才遭到瞳术反噬,好在并不严重。 黄金瞳下,所有一切皆是无所遁形。 林虞见到洞府内随意陈列的各种宝贝,淡淡地说道:“把这些通通带走。” 夏青染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天材地宝,任意一件皆是上上之品,其中地阶法宝有一两件,其余灵丹妙药则是更多。 “等有时间,把这些和风妖狼的皮毛拿去卖了。” 林虞贫穷了很久,虽然身上有龙神树叶子等神物,但这些东西完全是不能够拿出来的。 等叶牧歌收拾完一切,林虞喃喃道:“魂落泉在何处?严符既然将魂落泉搬来了临山,临山上下最为安全的莫过于这里了。” 林虞随即转头对夏青染说道:“借你的小金子一用。” 夏青染回想起杜康用金子追踪的一幕,她一边取出那锭金子,一边说道:“连你的瞳术都没能够发现,《唤金术》管用吗?” 林虞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灵力钻入小金子里,金锭底下突然生出两只金色小腿,扑腾一下,从夏青染的手里跳下来,在洞府里探查着。 “或许有用。我的瞳术也有许多弊端。比如某些阵法禁制,遮掩气息的符箓。有时候不如小金子好使。”林虞解释道。 不过一会儿,长了腿的小金子站在一块石头前突然收回了两条腿。 林虞一笑,说道:“找到了。” “三师兄的唤金术果然好用。”叶牧歌笑道,“只是这锭金子恐怕……” 夏青染捡起地上的金子轻轻的擦去灰尘,这小金子可是能够挡下命星境强者全力一击呢。 见到夏青染这么宝贝的样子,林虞连忙捂住叶牧歌的嘴,让他别再继续说下去。 可惜,这话已经被夏青染听见。 迎着夏青染的目光,林虞低头,挪开目光,讪讪笑道:“每一锭小金子只能够使用一次唤金术,所以……” 眼角的余光分明看清了夏青染捏紧的拳头。 “赔我!” 林虞摸摸鼻子,说道:“你还记得在归墟里答应我的几个条件吗?现在就是我第二个条件是这金子的事情就……算了。” 算了…… 林虞无赖地抬起头,理直气壮的模样。 夏青染则是面色阴沉,当初为了得到龙族秘术,可耻地答应了林虞的交易。 如今七个条件只完成了一个,今日是第二个。 “你记性可真好。”夏青染咬牙切齿地说道。 叶牧歌笑着看着两人,心想,无赖的林虞,可怜的夏青染…… 第273章 洞府密室 林虞施展玄玉手,一拳下去,就轰开了巨石,蕴藏在巨石内的禁制也被粉碎。 禁制并不强大,但是遮掩气息的禁制,又或是欺天阵纹等等足以躲过黄金瞳的探查。 术业有专攻。 巨石崩碎之后,有一条狭长的甬道呈现在三人眼前。 “走,先去看看。”林虞说着,率先走在前方。 叶牧歌见状,示意夏青染走第二个,而他自己则是殿后。 林虞和叶牧歌二人对于走穴探宝的事情,饶有经验,像是此等密室,怕是又会有什么陷阱禁制埋伏其中。 林虞向来都是一马当先,并不是为了夺宝,而是双眼黄金瞳,双手玄玉手,如果再唤出阴阳阵图,足够应付暗藏的危机。 甬道之中漆黑一片,两侧皆是坚硬的石壁,好在林虞双眼施展的黄金瞳并不为黑暗所累。 约莫走了片刻时间,林虞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狭长的甬道之后是一间密室,虽说是密室,但称之为山中的宫殿也不为过。 宫殿四周皆是光滑的石壁,偶有几处突出的巨石,整个宫殿浑然天成,像是本身就存在的一把。 而宫殿的顶部布满了无数的根系,仔细一看就会之后这是植物的根系,可是又是什么植物拥有这般粗壮,纵横交错的根系呢? 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 “魂落泉。”林虞站在宫殿并没有急着踏入,虽说里面一切情形尽在眼中,但林虞依旧极为谨慎。 林虞掏出符箓,之前胖道士手中买来的符箓,被林虞修改成鬼族的追踪符,如今林虞再一次将上面的符文抹去,指尖重新绘制符文。 “去。” 符箓应声而去,飞向宫殿上空,悬于宫殿的正中间,开始燃烧。 虽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纸张,但此刻绽放的光亮足以抵得上千百盏灯笼。 顷刻之间,夏青染也看清了宫殿中的一切——唯有一汪泉水。 “果然,严符这老东西还真把魂落泉藏在了此处。” 林虞刚朝着魂落泉看了一眼,眸中却突然涌现无数黑色影子,伴随着昏沉的眩晕感,赤刹那之间仿佛就要昏迷。 顷刻之间,林虞体内青鳞震荡,涌出一阵青色光芒守护灵台清明。 昏沉的眩晕感马上消失不见。 而林虞刚恢复意识,却是看见眼前两道身躯砰砰倒地。 显然,夏青染和叶牧歌也中招了。 林虞没有多想,立刻抱起两人远离魂落泉。 回到洞府之中,林虞立刻探查两人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伤势,却是如何也唤不醒。 他立刻猜想,或许是魂魄受了侵害。 林虞回想起刚才无数的黑色影子,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有青鳞镇压灵台,他们三人恐怕都得昏迷在里面。 谁也没有料想到魂落泉竟是会针对灵魂进行攻击。 林虞取出两滴魂落泉水,分别滴在夏青染和叶牧歌的眉心。 杜康从严符手中得来的魂落泉水,全部留在了林虞手中。除去给霜虎兄妹使用的两滴,还剩下八滴。 林虞望向狭长的甬道,目光仿佛已经穿越至魂落泉。 “刚才那些是什么东西?”林虞喃喃自语,“看起来像是鬼魂,和无惨的灵体有些相似。可是,魂落泉里为什么又会鬼魂的存在?” “胖道士曾说,魂落泉来自祭灵族,称之为往生泉。难道泉眼里的真的是死去的鬼魂?” 林虞皱眉,“看来魂落泉里也藏着很多秘密。” ...... 临山上空,杜康和胖道士斗法有来有回。并不是杜康放水,而是杜康每每以凌厉剑招搏杀,九首鸟法相就会吐出黑火种种将其逼退。 胖道士的意图并不是和杜康分个你死我活,他知道只要他有你死我活的心态,最后活着的必然是杜康。 况且,他没必要分生死。 “无量天尊。”胖道士低吟一声。 九首鸟法相其中一首,口中炸出一道紫电,轰击在杜康的断金剑上。 断金震颤,灰亮的剑身轻吟,仿佛在哀嚎。 杜康挥剑,《八方风雨剑》剑意连绵不绝,隔断手臂粗壮的紫电。 脚步轻点虚空,退出去数丈之远,断金横立在身前,悬浮于空中。 杜康开始整理起他的乱发,飞扬的长发似灵蛇狂舞,而在杜康手中又变得极为柔顺。 不知何处而来的发圈出现在杜康的手中,熟练地操作将乱发束成下个高马尾,露出杜康坚毅的面容。 “嘻嘻,我要认真了。” 玩世不恭的态度和坚毅的面容的确不符。 说着,天地变色,金色光芒在杜康周身爆发,一道冲天的光柱笼罩了杜康的身前,宛若上苍降下涤荡灵魂的光柱。 从光柱之中,杜康缓缓走出,周身萦绕着一层金光,如天降神兵。 对面的胖道士脸色凝重,方才他才意识到这位剑修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唰。 杜康身影已经到了胖道士眼前,断金金光缭绕,化作滔天一剑,又似战神巨斧,力拔千钧气盖世。 “天啊,这是战神?” “这就是天凉城的剑修吗?果然……”林欢欢在后土天的地位颇高,她知道宗门内的许多长老都不一定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林树楞楞道:“可惜,可惜……” 林欢欢当然知道自己的父亲可惜的是什么,无非是没有巴结上杜康罢了。 林欢欢微微叹息,她没有觉得林树如何,或许这就是小家族的悲哀吧。 林家之底蕴实力配不上如今的地位,而林家年轻一辈除了自己又无出挑之人,唯有不断与强者攀附,才能确保其地位。 这正是小家族的悲哀。 轰! 天地之间,一身巨响,只见杜康头顶悬浮一道金色巨剑。 巨剑垂落,一剑劈开了九首鸟法相。 杜康破境命星时,命星金光缭绕,金之道蕴汇聚成的风暴,金之极致。 而杜康正是领悟了金之大道,掌握金之极致。 五行之中,金属性极尽锋锐,破坏第一。无疑是攻伐第一的剑修最想掌控的属性。 杜康便是借着破境命星掌握了金之大道,而且还是极致之力。 一剑灭魔,一剑诛邪。 金色剑气绞杀着已经被劈成两半的九首鸟法相。 噗! 胖道士吐出一口黑血,黑血即刻化作雾状,消散于空气中。 黑色雾气缭绕在胖道士身旁,口中吐出银水,在空中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一股腐蚀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嘶。”杜康退出一步,笑道,“道长,技止于此尔?” 一剑破防,杜康以碾压姿态,斩落九首鸟法相。 这一剑,可定输赢。 继而,杜康攻伐不断,断金轻吟,搅动八方风雨,忽而剑势如疾风破天,忽而剑意如秋风悲画扇。 胖道士且战且退,道:“道友要真想管这等闲事,老道也不再留手,此战既分胜负,也断生死!” 说罢,胖道士黑雾缭绕,他的身躯像气球一般肿胀开来,合身的道袍刹那之间碎裂。 黑雾汇聚化作鬼车真身,依旧是九首鸟,但真身与法相丝毫不同。杜康隐隐感觉到如今九首鸟真身,一爪就能够崩碎整座临山。 九首鸟凌空振翅,眼前的真身便是恶鬼残魂,黑影虚无,看起来古老而又神秘,令人心生畏惧。 “早该如此。” 杜康大笑一声,手中变出一锭金子,口中念念有词。忽然,金子在手中融化,化作一滩金水。 杜康挥动左手,引导着金水,右手横剑身前,顿时断金剑身染上了璀璨的金色。 “唤金术,附灵!” 顿时,断金更多了一分灵气,更多了一分锋锐。 一人一鸟再次纠缠在一起。 另一边,严符的情况并不算太好。 和之前应对祭灵神轮的从容不迫相比,如今严符只能够被动挨打,因为他破不开祭灵神轮的防御。 “阴阳,逆!” 祭灵神轮在小昭身后逆时针转动,神轮中本是交融的阴阳两极,犹如太极鱼一般,泾渭分明,各占一半。 八荒赤火袭杀,却是半途停下,泯灭在半空中,不见踪影。 紧接着黑白玄光流转,随着小昭双手在胸前结成法印,祭灵神轮之中两道黑白玄光汇聚而成的光芒河流奔腾而出。 哗! 一场滔天的洪水淹没了严符渺小的身躯。 当然,严符持着八荒棍,挥舞着棍法,神光绽放,仅仅只是抵挡了片刻。 片刻之后,身影就消失在光芒河流之中。 “时光长河的流逝,严符你能感受到生命被剥夺的痛苦吗? 小昭淡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怜悯,眼中倒映着光河之中不能动弹的严符。 严符不答,想要撑开护体神光,抵抗那诡异的光芒,尝试了许多次都是徒劳无功。 “没用的。”小昭森然笑道,“想必这一招,我娘亲没有告诉过你。” “祭灵神轮是我族秘术,其中阴阳交汇而成时光长河逆流时光,你的修为也会不断被剥夺。” 果真,严符感受到体内的灵力不断消失,并不是流逝,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同时,境界也不断跌落。 初入神光...... 半步神光...... 命星境巅峰...... 命星境圆满...... 顷刻之间,严符感觉到自身的境界竟然退了一个大境界。 第274章 往生泉 严符的境界不断跌落。 苦修数十年,得来的力量却是在短短片刻之间化为乌有。 这如何让严符接受得了? 严符望着远处的小昭,他曾怀疑过眼前之人便是他的血肉。可是,事到如今,就算真是亲身骨肉,那又如何? 临山已经被毁去大半,对方还有一颗杀心不死。 光河之中的严符被禁锢其中,他勉力挥动八荒棍,想要脱身。而灵台之中,一滴滴魂落泉水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刹那之间,严符手中本是迟缓的八荒棍变得极为迅猛,横扫而出,生成一道火焰巨幕,八荒赤火如同无数蛇蟒交织,黑白玄光不得入侵一丝一毫。 短暂喘息时刻,严符又是催动龙神树叶子,生命源泉的力量恢复着他的伤势,同时境界也随之恢复。 他看着手中化作齑粉的一片树叶。当时,林虞与其交换魂落泉水时,本是想在东玉关与妖王对决之时化解危机,不曾想留到今日救了自己一命。 气息恢复至巅峰的那一刻,严符也恢复了之前从容不迫的姿态,一手别在身后的腰间。 “本座本想为祭灵一族留下血脉,可惜好言难劝该死鬼。二十年前未完成之事,就在今日让祭灵一族覆灭。” 严符已然动了杀心,若是再有刚才这样难以挣脱的危局,他身上已经没有更多的魂落泉水和龙神树叶子来救命了。 小昭闻言,憎恶的神情之中,亦是充满怒火,怒道:“老贼,你还有脸提祭灵族?当年,你去洪荒大泽之中寻找机缘,不幸身受重伤。幸得我族中人救治才能活过来,没想到你狼子野心,竟然觊觎我族圣泉灵宝,伙同贼人屠杀我族族人。” “老贼,这些恶事,你敢认否!” 少女的声音传遍整个临山城,不管是有意监听,还有无意,尽数传入了众人耳中。 地面上的百姓们一片唏嘘,他们不愿意相信九城山主是这般人,可是言之凿凿,只等九城山主如何辩驳。 严符自然不认,如此恶名,一旦坐实,不仅在九城山声名狼藉,就算是后土天也不会放过自己。 “一派胡言!” 严符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在众人的耳边嗡嗡闷响,众人一刹那似乎忘记了刚才少女的指控。 “本座行事光明磊落,何至于坑杀一族?反倒是你与鬼车恶鬼勾结,杀害商旅客栈之中数十人,证据确凿,你敢认否?” “哈哈哈哈哈......无耻之尤。”小昭大声笑道,“今日,我就杀了你这狗贼。” “今日,本座替客栈里无辜死去的数十人讨一个公道,诛杀你与鬼车恶鬼。” ...... 林虞看了一眼天上的激斗,随即又转身回到洞府之中。 叶牧歌和夏青染身体已无大碍,可想要苏醒还是需要一段时间。他看向另一边的甬道,自言自语道:“外面的战斗想必很快就会结束,要是等严符或者鬼车恶鬼腾出手来,肯定会来收回魂落泉。” 简单一想,林虞下定决心。 甬道狭窄,林虞轻车熟路地穿过甬道,站在甬道尽头。 宫殿一般的密室里,地上还有符箓燃烧之后的灰烬,依旧如之前一样,偶尔有水滴落的声响。 这一次,林虞没有急着踏出其中,也不敢再用黄金瞳窥探魂落泉。 他运转灵力,催动灵台上的青鳞,一阵青色光晕顿时笼罩了林虞全身。 宫殿密室之中的黑暗对于林虞来说并不是什么阻碍,黄金瞳的加持下,眼前的一切都如同在阳光之下。 可是,林虞刚刚踏进了宫殿密室之中,后背一阵发凉,耳边隐隐有阴风呼啸。 “之前从扑向自己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从魂落泉里飞出。为何魂落泉里会有这样古怪的东西。” 林虞试探着又朝着魂落泉迈出几步。 砰! 黑暗的地方似乎窜出什么东西撞击在青色光晕上。 极其轻微的响声,甚至在这静谧的空间中都难以听见。 林虞停下脚步,心想:“想必是那些黑影,不过现在又青鳞庇护,什么魑魅魍魉都得待到一边去。” 林虞依旧小心前进,黄金瞳看清了整个密室,但依旧没有发现那些黑影,唯有等到他们自行冲击青色光晕的刹那,林虞方能看清一二。 越是靠近魂落泉,黑影出现得越加频繁。 刹那又刹那,林虞终于瞥见了黑影的外貌。那是如同鬼魅一般的东西,黑雾缠身,半截身子上只有头上的面容能分辨清楚,诸多黑影还皆是无相无貌,只是个头有大有小。 而一股股消极的情绪朝着林虞袭来,怨念,仇恨,杀戮,悲痛......如果普通人必然会受此影响,坠入无边的情绪轮回中,好在青鳞镇压灵台,林虞依旧保持着理智。 直至林虞站在魂落泉前时,周身已经被已经被黑影环伺。 那股消极的情绪如狼似虎,冲击着林虞的灵台。 “该死,这些是什么鬼东西!”林虞骂道。 直击灵魂的力量比袭杀更为恐怖,灵魂不够强大,意志不够坚定,刹那之间就会沉沦其中,直到身死。 正当林虞晃神之际,无惨的声音又一度出现了。 “桀桀,小子,说你遇见了麻烦你还不信。本座何等眼界,外面有上古鬼车,这里又有无数的怨念灵体,你小子麻烦大了。” 林虞仔细一想,就知道了因为自己催动了青鳞,才让无惨有了透气的机会。 不过这老妖怪还真是无缝不钻啊......林虞问道:“为何魂落泉会变成这样?” 林虞看着一缕缕怨念灵体从魂落泉中飞出,一汪泉水澄澈清亮,偶尔泛起涟漪,充斥着灵魂之力,却也充满着诡异。 “什么魂落泉,这是祭灵族的往生泉。”无惨反驳道。 林虞诧异问道:“你也知道往生泉?” 无惨不屑道:“上古时期,祭灵一族也是一方雄主,掌控一方天地。往生泉是祭灵族圣泉,滋补神魂。因此祭灵族是上古时期灵魂修行最为强悍的一族,据说当时祭灵族的族长静静一个念头就能够让神光境的强者身死。” “嘶......”林虞倒吸一口凉气。 神光境一个手指头就可以将现在的林虞摁得死死的。 那么,一个念头就能够让神光境强者灭亡,这是什么样的境界? “不过,传闻往生泉无比圣洁纯粹,如今堕落成如今的样子,啧啧啧......这些泉水似乎都不能够用了。”无惨感叹道。 林虞看向周边的怨灵,心想:“魂落泉既然已经无法使用,那严符手中的魂落泉水又从何而来?” “魂落泉,不,往生泉是不是能够滋养你的残魂?”林虞说道,一下子就猜到了无惨的心思。 无惨也很坦然,说道:“自然。只是可惜现在的往生泉,充斥怨念与恨意,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功效。暴殄天物啊。要是让本座知道谁干了此等造孽之事,本座一定活劈了他。” 林虞心中极为畅快,却也和无惨一样感到可惜。 如今魂落泉已经无用,林虞也不想在此停留。 正当林虞转身之际,忽然泉水中心升腾出一道灰色的老人虚影。老人捋着花白胡子,眉发皆是雪白,一袭灰衣,而眉眼之间有一丝愁容。 刹那之间,所有的怨念灵体全部聚拢到了一起,钻入往生泉中。 林虞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灰衣老人,说道:“你是谁?” 灰衣老人回答之前,便是听见了无惨的声音。“泉灵?” 灰衣老人也是这般回答林虞,说道:“老夫是往生泉的泉灵。小友可否能够助老夫一臂之力消除泉水中的怨念?” 林虞看着灰衣老人,他也想取往生泉一用,毕竟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更加罕见,在任一宗族之中都被当成宝物。 林虞谦逊道:“晚辈不过是命星境界,也不懂什么驱鬼化生之法,又如何能帮前辈?” “白痴,你有龙族公主的逆鳞,你身上的青鳞啊!”无惨鄙夷道。 林虞对此充耳不闻,他怎会不知。可是,经过上次与归墟界碑碑灵那个老家伙扯皮之后,林虞对于这些活了无数年的器灵们多了许多心眼。 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精明,说不好就被坑了去。 灰衣老人笑道:“我说小友可以,便是可以。” “晚辈才疏学浅,只怕有心无力。” “非也。小友只怕是有力无心。” 老家伙真是人精呐(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被看穿心思的林虞也不脸红,只听灰衣老人继续说道:“只要小友愿意净化往生泉里的怨念,老夫可传小友祭灵族的秘术。” 秘术,小爷身怀龙族秘术,小爷骄傲了吗? 祭灵族的秘术似乎并没有足够吸引林虞。 灰衣老人补充道:“此乃祭灵绝学,神魂秘术。” 此刻,林虞有了一些兴趣。 当今修行者大多强调一力破万法,修行体魄,练得一身铜皮铁骨。可其神魂却是极为脆弱。在祸野之征时,林虞就遇上了擅长神魂攻击的鬼族。 好在徐长空赠予林虞一件神魂秘宝,但其余人却没有这么好运。 在那个擅长神魂攻击的鬼族众人的进攻下,刹那间数十人失去意识,任人宰割。即便是清醒之后智力也会受损,更为严重的就是变成痴呆。 无惨残魂能够残留至今,想必当初的神魂足够强大.......林虞至今也未曾接触到过神魂秘术。 毕竟,即便是悬镜宫藏经阁中也唯有寥寥几部粗浅的神魂秘术。 第275章 往生泉之灵 “前辈,为何往生泉变成了这般模样?难道是严符所为?”林虞问道。 灰衣老人目光沧桑,他是活了无数年的泉灵,回忆起当时情景,即便见多了无数险恶之事,也不能够保持淡然。 “小友,老夫为往生泉之灵,称老夫为泉老即可。”泉老说道。 林虞恭敬行礼,称呼一声,“泉老。” 无数年活下来的老妖怪们都是十分注重礼节的。 泉老满意地点点头,继而叹息道:“说起严符那贼人,老夫的确憎恶。可如今往生泉怨念遍布,险些化作厉鬼,这一切都与严符无关。” 林虞静静听着,深觉这事情里面还有许多隐情。 “上古末期,四方大陆天道崩坏,道法不全,以至于万族凋敝,巅峰强者纷纷离开四方大陆。那一时期,为保全往生泉不受大劫洗礼,当时的祭灵族族长封印了往生泉泉眼。” “而到了数百年前,往生泉的封印被岁月侵蚀的差不多了。在封印销毁的一刻,往生泉泉眼再度涌出泉水。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泉眼虽完整,不受侵蚀,但是天地之间已经缺少让往生泉继续存在的条件,泉水也不再能够滋养神魂。” “于是,数百年前祭灵族有人修行了族中的禁忌之法,此法可以让往生泉再现上古时期的辉煌。可是所行之事有伤天和。” 林虞联想到了刚才的那些怨念恶灵,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心想,“若真如我所料,严符反倒是无过有功?” “禁术之中记载着,取婴儿之性命,岁万以祭,积百年,取忘川水,千秋木,则功成,则泉涌” 岁万以祭,积百年……林虞听到泉老沉重的声音,每年一万的婴儿性命,累积百年方能重活往生泉。 百年便是百万婴儿性命。 婴儿,指的是未足周岁。 这叫什么狗屁的有伤天和,简直毫无人性。 “祭灵族覆灭,反倒是一桩好事。”林虞冷淡地说道,嘴角还噙着一丝愤恨。 泉老继续说道:“老夫并不赞同此法。但祭灵族积弱已久,心中满是重新崛起的念头,根本不听老夫所言。唉。” “严符入祭灵族时是第九十九年。那一天夜里祭灵族祭祀大典,奉上魂魄。而严符便是趁此机会杀入祭灵族中。” 林虞说道:“严符做了一件好事。” 泉老神色复杂,随即叹息一声,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严符虽有私心,但能让一万婴儿的冤魂免遭迫害,也算误打误撞一件好事。” “我有一个问题。”此刻,林虞不再自称晚辈。一想到眼前黑影皆是无数婴儿冤魂所化,这什么狗屁往生泉便不值得尊敬。 泉老身影微微晃动,直视林虞。 “严符是否做过此等残害生灵之事?”林虞问道。 泉老说道:“严符并不知道禁术一事,所以在此处的二十年中严符也未曾献祭过婴儿。” 林虞“嗯”了一声。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严符觊觎祭灵族重宝,敢坑杀一族之人,那么要是严符知道禁术一事,也会不择手段恢复往生泉。 “那现在严符手中的魂落泉水,也就是往生泉水又是从何而来?” “忘川水与千秋木在上古时期便有储存在族中,早已经纳入泉眼。九十九年的婴儿冤魂献祭已经让泉眼了恢复的迹象。近二十年不过每年生出一百滴泉水。” 一年便有百滴,严符还搞得稀缺资源一般......林虞顿时觉得自己那一片龙神树叶子换亏了。 “老夫与严符有过交易,只要他能够超度往生泉中冤魂,老夫就可以赠予他十滴泉水。前后也有八九次,严符带来了佛门法器超度冤魂。” “若是冤魂完全超度,往生泉会如何?” 这是林虞比较关心的问题。 泉老又露出了那副复杂的神情。 “或许泉眼会重归寂寥。老夫本意想让往生泉重现于世。如今天道崩坏,道法不全,用那种邪恶歹毒之手段恢复往生泉,并不是老夫所愿见到。” “而今并不是往生泉重现世间的时代,也许过了千百年后,天地自我修缮之后,往生泉不需借助外力便能够重现上古的荣光。” 林虞感受到了泉老的落寞。 天地修缮,道法万全。这些事情又怎么能够说的清呢?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林虞深吸一口气,说道:“需要我怎么做?” 泉老闻言,说道:“老夫见小友护体神光,怨念灵体无法入侵。可借此一用消弭冤魂的怨念。” 林虞顿时警惕,护体神光乃是青鳞散发,不能轻易动用。一旦使用过度,只怕是无惨会挣脱青鳞的镇压,窜入四方大陆。 在归墟之中,无惨凭借残魂灵体就能够与龙主抗衡。见识过两者碰撞的林虞知道当今四方大陆中少有能够压制无惨的强者。 相比于无惨为祸人间,这无数的冤魂游走在往生泉中并不算什么...... “恕我无法答应。”林虞郑重回应道。 无视冤魂哀嚎,林虞说明了原委,言辞之中也没有提及鬼族之事。 泉老并不强求,二十年时间弹指一挥间都已经等过来了。 “老夫无非是想替祭灵族还清一些罪孽。” “抱歉。” 林虞转身正欲离开,耳边无惨又是说道:“小子,往生泉中还有许多泉水,不如你去夺了?” “老鬼,你别想把我当棋子。我得了往生泉水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本座是为你可惜。你尽管动用青鳞,本座答应你,不会趁此机会脱逃。” “呵。” 林虞催动青鳞,又是镇压了无惨。也不知青鳞里的力量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 天道崩坏,万物衰亡,上古时期的诸多神物也消失在时光长河中。 林虞脑海中猛然灵光乍现,“我有一法可让往生泉重现昔日荣光。” 泉老一愣,随即说道:“若是祭灵族的禁术,小友还是莫要提及。” 林虞摇头,他没有这么狠的心肠。 “往生泉是天地初开伴生之物,龙族之龙神树早在天地初开时便与祖龙伴生,龙神树能够存活之地,往生泉也能够存活。如果将往生泉迁入龙族圣地——归墟之境,往生泉不需祭灵族的禁术便可泉涌。” “龙族圣地......外族不可入。”身为历经沧桑岁月的泉灵,他知道归墟之境。“归墟之境消失了无数年,你又怎能寻到。罢了罢了,痴人说梦罢了。” 林虞悄然一笑,说道:“归墟重现于世,就在江南。不管你信与不信,有机会我会将往生泉迁入归墟之境。” 少年的话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即便是泉老这等活了无数年的人物,心中也埋下了信任的种子。 “还有一事,你是否听闻过鬼车恶鬼?” 泉老点头,说道:“在上古时期,鬼车又称九首鸟,曾经为祸一方。四方大陆上诸多地界的婴儿都被鬼车吞食,一夜能行数万里,吞食上万婴儿。当时,祭灵族中有位强者遇见此事,轰杀了鬼车,只留下神魂封印在族中。” “如今祭灵族人为报复严符,正在与鬼车恶鬼勾结。” 林虞大概明白了鬼车恶鬼的来历,历经二十年前后的恩怨已经变得颇为清晰。 “鬼车擅于神魂攻击,老夫此处还有五十滴往生泉水,赠予小友。” “这......”林虞“不好意思”地收下。 “前辈,放心。归墟界碑碑灵那老子,我熟得很。到时候,晚辈一定将往生泉迁入归墟之中。” 泉老欣慰一笑,他心中何尝不是在赌,赌一赌这少年是否真的能够让往生泉再度涌出泉水。 ...... 林虞走出宫殿密室,回到洞府。 叶牧歌和夏青染已经醒来,而洞府之中多了一群九城山主的护卫,领头的正是关深。 “林公子,山主大人尊重几位客人。几位在山主大人临危之际,闯入洞府之中,此举是否太不将山主大人放在眼里了。”关深声色俱厉。 眼前三人闯进洞府,本应该是理亏之人。此时不得乖乖道歉? 谁知,林虞淡淡说道:“你跟在严符身边多久了?” 关深不明何意,说道:“此事与林公子无关。反倒是林公子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哼!马不知脸长。” 林虞知道真相之后,觉得这严符不值得相帮。而关深这些跟随在严符身边之人必然也是作恶多端之人。 “牧歌,杀了他们。” 随着林虞一声令下,叶牧歌手中龙泉出鞘,龙吟幽泉之声在洞府之中回响。 “破入命星之境,无人试剑,今日正好借你一用。” 关深也正是命星境,不过他已经在命星境浸淫多年,已经命星境巅峰,对于境界的理解远不是叶牧歌能够比较。 “小辈猖狂!” 关深不知几人为何敢与九城山主为敌,但是见叶牧歌拔剑袭来,心中依旧不敢怠慢。 夏青染见着剩下的护卫,见猎心喜,不知何时手中出现匕首。 林虞接触到夏青染询问的目光,无奈点头说道:“小心些,交给你了。” 他是一个懒散的人,若非必要,他不想打打杀杀。 在赤无涯的调教下,三人实力的进步不仅仅只是体现在修为境界上,更多的还是对战之时的灵活应变,见招拆招上。 相比于人族的点到为止,妖族的修行之路更为残酷,每一场战斗几乎不是生,就是死。因此,赤无涯每一次都是从狠辣刁钻,极尽阴狠的角度训练三人。 第276章 请仙术 林虞看了一眼洞府之中。 叶牧歌与关深两人已经离开洞府之中,而夏青染在洞府之中,施展《幽影秘典》,身若鬼魅,穿梭在五六人之中。 六人中有一人是命星境,其余五人皆是聚星境巅峰。此等战力已经十分强悍。 鉴于夏青染刚踏入命星境,林虞不放心地在一旁掠阵。他更加放心叶牧歌,即便叶牧歌所面对的是命星境巅峰的人物。 剑道一途,要的就是生死锤炼,以下克上。 而夏青染不同,无论是对战经验还是修为实力都不能够和叶牧歌相比较。 这是夏青染的短板,更是夏青染需要不断积累,才能提升修为的途径。 五人虽然是聚星境巅峰的境界,但是即便命星境的夏青染也不敢小觑。 交手之时,五人分散落位将夏青染包围在其中,形成合击之势。聚星境巅峰差一步就能够踏入命星境,对于刚踏入命星的夏青染而言,并没有落后多少。 洞府之中《幽影秘典》和《尺寸天地》不断配合,即便五人合击,也很难碰到夏青染的衣角。 并不是夏青染境界高深,而是龙族秘术《幽影秘典》实在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林虞见此才放心留下一缕神念,走出洞府。 天上黄金剑影不断闪烁,如金色雷霆在天穹之中炸裂,一剑挥出则是万里留痕。如果这一剑劈在临山城上,九城山怕是要改名八城山了。 胖道士化作的鬼车真身也不甘示弱,九首齐出,黑火,紫电,银水接踵而至,种种皆是天地间至强至刚的异物,金色光芒笼罩的杜康也不敢硬扛。 “杜师兄,前因后果已查清。师兄若是有机会可以斩了鬼车。” 传音之后,林虞便不再管杜康那边的战场。他知道杜康的实力,平日里放浪形骸,但真正动起手来,杜康杀伐果决,横推一切强敌。 在天凉城之中,大师兄无人见过,二师姐极少出手,真正的第一战力便是杜康。 无论斩妖诛魔,还是征战鬼域,皆是由杜康挂帅。 林虞只见杜康败过一次,那一次是败在徐长空手中。 天凉城里,两人第一次见面酒逢对手,各自豪饮四十九坛女儿红,平分秋色。之后,酒后一战,那一战天凉城外如末世将临,境界稍弱者根本不敢直视,生怕被那些剑光刺瞎双眼。 青色剑意与金色剑意的碰撞,星空震颤,无法言说。 第二天的清晨,徐长空背着昏迷不醒地杜康回来了。 胜负,不言而喻。 后来,天凉城中便传出一句话——天下剑修,不止天凉。 虽说,杜康输了,但眼前一战,杜康不会输。 鬼车恶鬼不是徐长空,杜康也不是原来的杜康。 ...... 另一边,小昭将严符逼得节节败退,但却一直无法破其防御。 她心中焦急,因为鬼车赠予她的力量并不是能够无止境地消耗。 严符眼中透着精光,说道:“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终究难堪大用。” 言语之中透露着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直到此时严符依旧是被小昭死死地压制着。 等到杜康灭杀那个道士,本座便可以与杜康一同拿下这少女。 八荒赤火悬浮于空中,每每要入侵小昭周身,小昭身后的祭灵神轮就会转动,一阵阵黑白玄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消弭八荒赤火。 “严符,今日必然让你身死。” 与此同时,天边传来了一身哀嚎,鬼车真身九首之一被断金斩落,如婴儿啼哭的声音随着鸟兽化作黑雾消失而消散。 严符大笑一声,猖狂说道:“本座就等着你。看看到底是本座身死,还是祭灵族族灭!” 说罢,小昭眉眼之中尽是焦急,鬼车活不活着不重要,但今日祭灵族之仇必然要报。 小昭面容之中浮现狠辣神色,瞬间眉间逼出一道精血。精血离体的那一刻,小昭脸色惨白,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红得发黑的精血融入祭灵神轮之中,小昭默念:“以吾血为祭,请先祖降临,诛杀恶獠。” 祭灵神轮转动,阴阳交汇,随即巨大的神轮之中绽放出一道光晕,投影在天穹之上。 “请先祖降临!” 小昭大喝一声,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点点滴滴皆是被吸入身后祭灵神轮。 光芒之中,一道虚影逐渐凝实,随着一丝丝殷红的鲜血飘入其中,祭灵神轮投影出的虚影越发凝实。 而随着虚影逐渐宁氏,一道背负青天,无人可敌的气势悄然生出,充斥在天地之间。 “祭灵族先祖?”严符警惕地看着虚影,而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严符身影冲向小昭,不像之前那样从容淡定。 “灵魄经!” 无形的神魂力量直击小昭,刹那之间,小昭脸色再度一白,悲伤压抑的情绪充斥在小昭心头。 天上的祭灵族先祖的虚影也晃动了几分。 “灵魄经?”小昭虽然受伤,亦是讥笑道,“这也是我祭灵族的功法,你能够修心《灵魄经》,看来往生泉已经恢复。” 严符没有回答,唯有他和林虞知晓,往生泉是一副怎样的鬼样子。 “我乃祭灵族族人,你还想用神魂秘术来对付我,真当是可笑。” 祭灵族有多恐怖,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严符必然之后。在坑杀祭灵族之后,他方才了解到这个没落的古族在上古时期是如何强大。 而祭灵族的先祖虚影即将成型,严符心中焦急之余,又多了几分恐惧。 “祭灵一族仅剩你一人,以你之境界施展《请仙术》,之后你也难逃一死!难道一定要不死不休吗?”严符呐喊。 祭灵族三大秘术,《祭灵神轮》、《灵魄经》、《请仙术》。 据说唯有祭灵族先祖方才能够修行完全三大秘术,尤其是《请仙术》只在传说之中。 严符看见了小昭身后的祭灵神轮没有惊讶,可是当他见到《请仙术》时,心中的恐慌开始蔓延。 《祭灵神轮》修行所需要求苛刻,所需祭灵一族血脉方能修行。 《请仙术》没有任何详细记载,仅仅只是秘术的名字记载其中。 因此,严符也仅仅只是修行了《灵魄经》。 此刻,见虚影已然凝实,小昭高声吟唱。 以吾之血,请仙之灵。 仙之伟力,震杀诸敌。 顿时,祭灵神轮光芒回落,中年虚影数十丈之高,如巨人一般顶天立地,又如巍巍高山峻岭难以逾越。 中年人虚影背负双手,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神情淡然,眼睛睁开之时,便是有无穷无尽的威严散发。所有人为之呼吸一滞,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这一次,他便是天地间的主宰。 “祭灵族族人小昭,请先祖之灵,诛杀灭族仇人!” 小昭悬空,双膝下跪,朝着中年人虚影遥遥一拜,身后祭灵神轮消散在空中。 祭灵族先祖扭头,看了一眼跪拜的少女,目光之中依旧是那般淡漠。这等处在修道巅峰的人物心性早已淡然。 随即,他又悠悠地叹息道:“今夕何夕?天道不全,万法沉寂,天地为何凋零至此。” 祭灵族是上古之族,先祖更是远在上古之前的洪荒时代,直至今日早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祭灵族先祖虚影晃动,又是叹息一声,说道:“故人已不再,吾又缅怀什么?徒增伤感而已。小辈,祭灵一族仅剩你一人?” 小昭点头,“祭灵族没落,被贼人觊觎族中重宝,全族尽数被屠。严符便是贼人之首。” 虚影微微晃动,目光落在严符身上,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严符难以动弹。 恐怖! 严符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对于绝对实力的恐惧,让他再难生出反抗的念头。 他没有料到小昭竟然学会了《请仙术》,居然请出了祭灵族先祖这等开创一族的洪荒强者。 即便祭灵族先祖的虚影不足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却足以灭杀现场的任何人。 正当严符以为自己必死之时,却听祭灵族先祖的虚影再度说道:“祭灵族亡于此等修为低微的人手中,本是命数已尽。你若是接下吾之一指,吾放你离去。” 严符闻言,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前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哼。吾自不会做背信之事。” 说罢,祭灵族先祖的虚影正对严符,巨大的手指朝着严符遥遥一指,只见指尖出现光芒,忽明忽灭,一半黑色,一半白色。 “来吧!”严符怒吼道。 顿时,如同祭灵神轮中迸发出的黑白玄光交替缠绕着,呈螺旋状直击严符。 黑白光束如一人环抱的石柱一般粗壮,刹那之间点亮了天空,太阳的光芒都无法与其争锋。 林虞也关注着这一战,即便他觉得无论两人之间谁输谁赢都算不得好事。但是自小昭施展祭灵神轮开始,他便觉得神轮上的纹路与他所掌握的阴阳阵图有些相似,尤其是黑白玄光。 或许,两者之间有着不一样的联系。 严符挥棍,眼前的黑白光束能够绞杀一切,未到身前时严符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棍影无数,刚猛无比,每一棍都用尽了严符全身的力量,现在不用,只怕是后面没得用了。 紧接着严符衣袍呼呼作响,护体神光绽放,如第二轮烈阳在人间闪耀。 “千钧玄体!” 严符一声怒喝,目眦尽裂之下,严符身躯暴涨数丈,一股股力量开始在严符周围环绕。 轰! 第277章 大战落幕 林虞的眼眸中尽是光亮,有黑有白。 他眼看着黑白光束吞灭了严符的身躯,然后黑光,白光泾渭分明地绽放出更大的亮光。 神光境之上的力量……林虞微微叹息,严符这一次难逃一死。虽然只有一指,但足以将他灭杀。 林虞也曾体验到过这种力量。在归墟的宫殿里,龙主借他身躯对战无惨。 ...... 所有人都看着严符被黑白光芒吞噬的一幕,脑海中已然出现身陨道消的画面。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主宰九城山主灭人一族,作恶多端。可是,如今没有人会在乎这些。 九城山主严符伏诛,那么他们九城山的百姓呢? 那少女和道士就是客栈惨案的罪魁祸首。他们两人是否会将九城山抹平,又或是如同客栈那些人那般“留一具全尸”? “欢欢,我们林家……”林树喃喃道。 林家是临山城中第一家族,如果遭到清算,林家必然是首当其冲。 林欢欢被林虞等人带回林家后,本应昏迷许久。而林树强行唤醒了林欢欢。 此刻,她与林树并肩而立,她如何也想不到九城山主严符竟一日之间败亡。 “父亲,莫慌。”林欢欢心中同样震惊,神情却比林树淡定许多。“还有林虞和天凉城的那位剑修。” 不知何时,林欢欢竟然也把希望寄托在林虞身上。 而林欢欢同时已经用宗门传讯秘术,向后土天求救。九城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上报宗门。 “对对对。”林树不断地点头,“还有林虞那小子,天凉城的那位大人也在战场中。” 一旁的林笑笑冷哼一声,似乎眼前谁输谁赢根本不重要。 ...... 临山上,各处的战斗都停下了。 杜康,叶牧歌,夏青染三人都汇聚到林虞身边。 除了杜康无恙,眼中依旧战意盎然。叶牧歌和夏青染身上都受了一点伤。好在伤势不重。 鬼车真身被斩了一首之后,又变回了胖道士的模样,气息迅速衰弱,显然是受到重创。 而关深凭着境界压着叶牧歌一头,却发现想要击杀叶牧歌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 所有人都关注着光芒中的严符。 许多认定严符身死的护卫已经开始奔逃,以免遭到清算。但关深依旧紧紧盯着光芒之中的身影。 林虞问道:“杜师兄,这一击你能够扛下来吗?” 杜康想了想,并不托大地说道:“扛下来也是重创。” 林虞点点头,心想,是否会出现奇迹? 毕竟,祭灵一族被严符坑杀,族中的宝物也被严符洗劫一空。如果真有什么保命的底牌,或许能够侥幸逃得一命。 不待光芒消失,祭灵族先祖的虚影悄然消散,或许他也看一看灭族之人能够活下来,可惜的是小昭的灵力和精血已经维持不住虚影的存在。 此时的小昭已经耗尽了灵力,落在了临山的山峰上。 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严符的位置,想要知道光芒里面的情况如何? 关于此事,她比任何人都要迫切。 嗡。 光芒化作余波在天空中散开,而光芒消散之后,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来。 严符没死! 先祖一击竟然没有杀死严符?......小昭难以相信,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此次复仇,她已经付出了所有,也以为万事俱备。 可惜,严符竟然活了下来。 “大人!”关深飞身而上,扶住摇摇欲坠的严符。 虽然侥幸存活,但是严符依旧实在鬼门关中走了一圈。 “关深,去....将她杀.....”严符没有说完整句话便昏迷过去。 而关深已经知道了严符的意思。 小昭躺在地上,气息微弱。身边若是有饥肠辘辘的野兽也能够将其吞食干净。 胖道士早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空中不见其身影。但林虞隐隐觉得这是一大祸患。 大战平息,诸多家族都前往临山。 现在正是表忠心的时候,如果九城山主高看一眼,取代林家并非不可能。 林树也是人精,带着林家众人前往临山。这等机会不能够让别人抢了先。 ...... 铿锵! 匕首被挡住了,一双白玉一般的手握住了匕首。 林虞见到关深朝着小昭的位置,挥出一道匕首,心中怎能不知其意图。杀人灭口? 于是,林虞施展《踏虚》神术,险之又险地握住匕首。 “林公子,你这是何意?”关深皱眉,他一直不明白为何这个少年要与九城山主作对。 林虞扔掉匕首,轻笑道:“见义勇为而已。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不能无缘无故地死去。” 关深嗤笑,他跟了严符三十多年,是严符的忠狗。九城山的任何家族见了都得称其一声关大人,如今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林虞,此人乃是我家山主大人死敌,刚才想要袭杀山主大人,难道你没看见吗?还是说你也想要杀害山主大人,与此女子是一伙,同是客栈惨案的幕后黑手。” 关深声色俱厉,给林虞扣了一大顶帽子。 岂料,林虞也如同关深一般,嗤笑一声。“你这帽子扣的倒是有一些孟之浩的风范。不过,修为可比孟之浩差远了。” 说起孟之浩,林虞倒是有些想念悬镜宫的日子了。 “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关深命令道。 临山中本就有严符的亲卫十余人,包括关深在内,有五人皆是命星境的存在,其余十多人最差也是聚星境巅峰。 严符未死,便是定了军心。 这十余人亲卫围住了林虞和小昭。 林虞处变不惊,说道:“严符屠杀祭灵族,是非恩怨自有评说。你们要是跟着严符助纣为虐,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十余人亲卫也知晓此事,人在屋檐下,也唯有一条道走到黑。他们手中刀剑握了握,依然对准着林虞和小昭。 “你们可要考虑好了。” 此时,杜康手中提着一人,闪身出现在林虞身边。而他手中的那道人影正是刚刚被关深安置好的严符。 对于杜康来说,如今的临山,任何守备力量都如同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他也根本不会将关深等人放在眼中。 关深眼神阴鸷,说道:“放开山主大人。” 林虞没搭理关深,抱着小昭回到了洞府之中。杜康也提着严符进来,随手将严符扔在地上。 林虞检查了小昭的伤势,发现她的修为不过只是聚星境而已。可刚才却是发挥出神光境的力量,差一点就击杀了严符。 神魂真是被耗尽了,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顾一切。 林虞取出一滴往生泉水,为其疗伤。虽是昏迷不醒,但是只要稳住神魂的伤势就能够存活下来。 做完这一切,林虞对着同样昏迷不醒的严符说道:“山主大人,别装了。我知道你清醒着。” 杜康不明白林虞为何这般笃定。 可在下一刻就看见,被自己当成死尸随意丢弃的严符慢慢撑起身躯,盘坐在地面上。 严符的声音虚弱,比小昭的状态却要好上很多。 “你如何知道我没有昏迷?” 杜康也看着林虞,刚才就连杜康也没有觉察出来。 林虞狡黠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猜测。” “猜测?” “对,只是诳一诳你而已。但我还知道,你是借用我与你交换魂落泉水的叶子才得以存活。”林虞睿智的目光落在严符身上,有一种让人觉得洞察一切的力量。 严符默然。 “我想叶子里的生命之力已经消耗一空。神光境之上的一击,足以将你毁灭。祭灵族的先祖看似大方,实则只是好面子而已。你若躲过一击,就让你存活。而他这一击岂是神光境强者能够躲过的。” “分明是想一指将你抹灭,为祭灵族报仇。可惜的是,他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片叶子,助你保命。” 严符没有否认,林虞的猜测全对,眼下却也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目前,他最为关心的是林虞想在此事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林虞,你不愧是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弟子。”严符称赞一声,看向洞府中被粉碎的巨石和巨石后面狭长的甬道。 “起初,本座以为如你这般境界的少年在中州大有人在,殊不知你的潜力是这些家族少年都望尘莫及的。” “事到如今,你应该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了。” 在严符的目光中,林虞点头。“大差不差。” “此事,只要你能够袖手旁观。今后,你就是本座与九城山的盟友。只要你有难,本座赴汤蹈火。”严符诚意拳拳地说道。 林虞玩笑道:“听起来挺诱人的。” 严符对于林虞也是满怀善意,他知晓这几人之中,林虞才是核心人物。 “但是,你觉得我需要九城山的帮助吗?” 严符忽然又明白过来,以林虞与天凉城这两位亲传弟子的交情,九城山在林虞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那你想如何?”严符神色沉重,他知道自己屠灭一族,此等恶事就算是后土天也要出面惩戒一番。 “如何?呵呵。” 林虞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了刚刚吸收往生泉水的小昭。 第278章 父女 《请仙术》对于神魂的负担极重,在祭灵族先祖消散后,小昭便是昏迷。 林虞的救治恰到好处,仅仅一滴往生泉水并不能够让小昭恢复如初。至少身上的伤势还要修养一段时间。 少女悠悠转醒,睁眼见到了那个少年,还有心中的仇敌严符。 可是,如今的她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林虞看着眼前的少女,脑海中又一次出现了诡异的笑脸。 忍着那番寒意,林虞说道:“小昭,严符坑杀你们一族,本该将他交由你处置。有仇报仇,天经地义。” “但是……”林虞话锋一转,说道,“你和鬼车残害了客栈里数十人的性命,你该负责。” 小昭不知道林虞是何许人,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严符,要是眼神能够杀人,严符早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只要严符能偿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哼,本座本想饶你一命,给你们祭灵族留下血脉,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狠心。”严符目光阴鸷。 “狠心,狗贼你忘恩负义。当初,阿娘救你一命,却害了整族。这十数年,阿娘日日夜夜都在恨你,恨不得吃你的肉,饮你的血。” 这一次,严符久久没有回应,想要站起来,用力到最后也仅仅只是晃了晃身体,又一次坐在地上。 “你娘……还好吗?” 严符声音哽咽,他知道当初要是没有灵文雪,自己早就死在了洪荒大泽里。 “呸。你不配提阿娘。”小昭怒道。 林虞看着两人,这父女两人应该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若是知道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徒增罪孽罢了。 但林虞依旧不明白的是,二十年前灵如容已经有了身孕,而眼前的小昭不过十五岁。 按道理说,怀胎十月不该如此。 林虞打量着两人,越看越神似的容貌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 严符要用性命来偿还祭灵族的血债。但是小昭呢? 一切因严符屠杀祭灵族一事而起,因果报应。自那一刻起,小昭的出生就是为了复仇而来。 一个被当成复仇工具而养育成人的孩子,可怜又可悲。 林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看向小昭,问道:“你的阿娘呢?” 他不像严符那样关心灵如容,若非严符提起,林虞本已经忽略了这个人。 据霜虎霜觅所说,灵如容已经离开了峪镇,不知所踪。可是,这个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鬼车恶鬼无疑就是祭灵族强者封印的那一只,抹去了形体只剩神魂。 最复仇的人应该是灵如容,可是今时今日为何不见灵如容才出现?她去了哪里? 小昭和鬼车的出现是否与她有关? 小昭躲开林虞的目光,只是又一次说道:“你帮我杀了严符,我什么都可告诉你。” 林虞看着眼前激动的少女,想来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林虞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先告诉我,我再帮你杀了严符。你知道的,我也认为严符是该偿命。” 说着林虞冷漠地瞥了一眼严符。 严符对视林虞,心里猛然一惊。他从林虞的目光中名白,自己的性命无疑已经掌握在眼前的少年手中。 曾主宰九城山这片地域的九城山主不禁唏嘘:“几个月前,初见你之时只以为你是某个世家或是宗门之中的优秀后辈,即便能够碾压九城山的年轻一辈也只不过是年轻人罢了。” “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再次站在本座面前却已经掌控了本座的生死。” 林虞没有接受严符的这番恭维,说道:“这事怪不得我。一切皆是因果报应,再者说前有杜师兄奔波,我只是在此动动嘴皮子罢了。况且,多行不义。此次就算没有我们插手,凭借小昭和鬼车恶鬼联手,山主大人难道还以为能够活到现在?” “哼,确实怪你。要不是你们插手,这个狗贼早就身死道消。”小昭无能狂怒,她与鬼车结盟原以为是万全之策,而林虞等人却是横生枝节。 林虞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想来自己几人不多管闲事,由着小昭灭杀严符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好了,事已至此,你还是说说你阿娘的消息。” 小昭闻言,又沉默了片刻。 “你要是不说,我也可以放了严符。而且霜虎霜觅已经吐露了峪镇的事情,他们既然是共犯,也该为客栈的惨案负责。反正于我而言。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林虞催促道。 “你!” 打蛇打七寸。 如今,林虞就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捕蛇人,将小昭这条小蛇玩弄于鼓掌之间,每句话都落在小昭的七寸要害上。 “我......我也不清楚阿娘的行踪。当初,阿娘离开时留下一封书信,便是嘱咐我跟着鬼车修行,来日去九城山报仇。鬼车在我体内留下一道灵体,再加上祭灵族的功法,借此我才能够匹敌神光境。” “一体双魂?”林虞问道。当初严符生出歹心,便是看重了祭灵族特殊的体质。 “不。”小昭说道,“嗯......不完全是。我族确实是有一体双魂的体质,修行速度与常人相比,事半功倍。可我并无双魂。” “阿娘跟我说,在我出生之时,动了胎气,出生时便少了一魂。这也是因为严符狗贼,祭灵族血流成河的一晚,阿娘差点身死,一尸两命。” 林虞确定了小昭便是严符的血肉。 严符闻言,突然大声喊叫起来,“不可能,你明明只有十五岁。那一晚距今已经过了二十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会是这样。” 小昭目光阴鸷,她只以为严符想要否认这件事。但在场之人或许唯有林虞明白严符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那你为何只有十五岁?”夏青染心思细腻,前后的线索一结合似乎也猜到了部分。 小昭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如果说了,你能帮我杀了严符吗?” 唉,父女之间......夏青染毕竟是女子,心肠柔软。“也许,我可让你自己来决定到底要不要杀了严符。” 为何不要,严符一定要死。 小昭很奇怪青衫女子的话,她点点头,说道:“阿娘是在二十年前怀上我,如果没有灭族一事,我也本该是二十岁。当年,因为阿娘重伤,侥幸捡回一命,所以我双魂缺失一魂。” “我本该是个死胎。好在阿娘,用族中秘术替我借来一魂,这才让我活了下来。阿娘说,借来的魂魄与本体的排斥极大。因此,出生之后的前五年,阿娘将我泡在往生泉水之中,而我一直都是昏迷状态,没有成长,就是婴儿一般的状态维持了五年之久。” “直到五年后,我才苏醒过来。所以,我的骨龄只有十五岁。至于阿娘......阿娘很早便跟我说过,她不能够一直陪着我,只希望我一定要为祭灵族报仇。” 林虞似乎明白了,结合小昭的话,前后都对上了。所有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情,严符更是明白,他微微张嘴,看着眼前的小昭,没有刚才那般颐指气使的态度,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相比对于灵如容的感情,严符对于小昭更为复杂。 骨肉相连,血脉相传,这是割不断的羁绊。 严符越看小昭,越是像自己。他颤巍巍地开口道:“灵如容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父亲?” “阿爹早就被你害死了。”小昭讥笑,仿佛严符是在说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严符面色惨白,浑身上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靠在身后的石头上。 这时,杜康突然说道:“你借回体内的魂魄是谁的?” 杜康的话重新将话题引回了小昭身上。 祭灵族,一体双魂,加之祭灵族特殊的功法方能在修行上比其他人快许多。 小昭不过十五岁已有聚星境的修为,说不上太快,但也比寻常人强上几分。 “阿娘没有告诉我。祭灵族的功法直至踏足命星方能显现出祭灵族的特殊,所以在命星时,另一魂到底是何物,自然就会知道。” 林虞若有所思,他看向杜康,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接,林虞顿时明白了。 洞府之中本来有许多符箓都被夏青染收进怀中。 林虞要来一张符箓,也不上适合用途,用玄玉手指尖抹去上面的符文,重新刻画。 “去!” 灵力催动,符箓化作一道血芒,在洞府中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小昭的面前。 这是...... 果然没错! 林虞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小昭的目光极为复杂,同情,可怜。一切的线索都将此事推向了悲情的一幕。 今日之事是二十年的复仇,也是二十年的谋划。 “没错了。”杜康一解心头疑惑,喃喃道,“血符没错,小金子也没错。” “是的。这一切都没错,是我们想错了。”林虞也是叹息道。 继而,林虞对杜康说道:“杜师兄,请你将严符关押在洞府中,封禁他的灵力。” “好。”杜康点头答应。 林虞看向小昭,郑重说道:“抱歉,目前严符还不能死。” 说完,林虞瞬间出手打晕了小昭。 “牧歌,你去将霜虎和霜觅带来临山。” 叶牧歌点头,飞身而去。 林虞颇为复杂地对严符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第279章 往事 严符沉默不语。 亲生女儿,是又如何?这亲生女儿满心想要杀死自己。 林虞继续说道:“灵如容为小昭借来的魂魄是鬼车的残魂。或许灵如容和鬼车达成了一笔交易,又或许有其他密谋。但是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在杀死你之后,小昭,也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必死。” 当初,无惨教林虞的血符没有出错,茅草屋中留着的确实是鬼车的气息。小昭身具鬼车残魂,从另一个层面来说,鬼车就是小昭,小昭亦是鬼车。 “目前看来,小昭并不知道此事。她对于你的仇恨,完全是灵如容灌输给她,而她也是灵如容用作复仇的工具。飞鸟尽,良弓藏。小昭已经是鬼车恶鬼的盘中餐。” 严符神色变化,而后又是气急败坏般地说道:“和本座有什么关系。既是血脉相连,她如此恨本座,本座只当不是自己的骨肉。” 林虞叹息,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是间隔二十年的恩怨。 二十年恩怨最终将恶果结在一个还未出世的少女身上,无辜可怜。 “师兄,你能否找到鬼车?”林虞问道。他们之中能够对付鬼车的人唯有杜康。 杜康没有明确地回答,反而是问道:“你想怎么做?” 林虞望着洞府外即将落下的夕阳,目光果决。 “除恶务尽,以我的猜想,小昭身上借他残魂,若是小昭身死,鬼车不过是重创,但是鬼车魂灭,必然会牵连到小昭身上的残魂。祭灵族人一体双魂,如果此时失去一魂,小昭难免也会香消玉殒。” “你想救她?” “是。” 杜康旋即回答道:“我去寻他。” 说完,杜康转身离开洞府。 ......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严符被封禁在洞府之中,如一介凡人。 小昭昏迷不醒,或许能够做个好梦。 叶牧歌已经将霜虎霜觅带上了临山,虽然途中还有关深等人伙同一些家族阻拦,但是叶牧歌杀机毕露,一言不合就要生死相斗的架势,再度让关深让步。 林虞坐在山崖上,双脚悬空晃悠着,脚下便是悬崖。漆黑如墨的衣袍下的林虞仿佛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夏青染一袭青衫,走到林虞身边,盘坐下来。至于小麒麟已经安然入睡,睡在洞府中。 叶牧歌就站在洞府之后,倚靠着身后的石头,双手抱胸,龙泉在手,闭目养神,而他的神念不断监视着洞府之中的众人。一旦有异动,龙泉便会出鞘。 “如你所说,小昭之命也在鬼车手中......是否有办法救小昭一命?”夏青染问道。 林虞也习惯了夏青染的直接,打趣道:“难。神魂之事,我不擅长。我想四方大陆上最擅长的此事还是小昭的阿娘——灵如容。” 林虞望着远处高空的冷月,万里无云的夜空任由冷月洒下光辉,给黑暗的人间带来了一丝希望。 “你为何不问我是否要救小昭?”林虞笑道。 夏青染侧脸也是笑着看着林虞的侧脸,说道:“因为......你是个好人。” 发好人卡? 林虞又笑了,“这话听着可不是什么好话呢。” “林虞,你说这自己不爱管闲事,可这件事情你却是管得最勤快。伪装的冷漠最后依旧难掩心中热血。”夏青染说道,“在江南,你也是如此。在退......退婚之后,夏家与你毫无瓜葛,你还是依旧会去请花语秋帮忙照顾夏家。” “所以呢,你总是装作一个恶人,一个无赖,最后还是一个好人。” 林虞闻言,也看向夏青染,两者目光对视。林虞悠悠道:“原来我在心中是这么高尚伟大的人。有没有后悔退婚呢?” “呸。”夏青染啐道,“夸你一句,还上天了不成?” 少女的脸颊在少年的目光下微微发红,冷月只会落下清冷的银辉,平添一分寒意,又怎会让少女娇羞了。 所以啊,让少女娇羞的是眼前的少年。 自来到九城山之后,林虞每每都是这般无赖的模样,偶有的正经也不是对夏青染。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在缓缓升温。 “我不曾与你说过祸野吧?”林虞再次看向远方的夜幕,仿佛夜幕之中藏着许多秘密,让人想要不断地探索。 身后的叶牧歌睁了一下眼睛,而后又闭上了。像极了打盹的时候被吵醒的情景。 夏青染摇头,她常听林虞和叶牧歌两人讲起祸野,却从未听见过更加详细的事情。 “祸野之原,位于北域与江南交接处东北方向的一处地域。曾经那里一毛不拔,赤地万里,唯有鬼族生活在其中。将近万年前,鬼族入侵四方大陆,不断屠杀异族,收集血气,修行鬼族功法,短短十年时间占领四方大陆所有的疆域。” “中州,北域,江南,南陵等等皆是有鬼族身影出现,直至其他种族奋起反抗,极尽所有宗门世家之力,将鬼族赶回了祸野之原。” “当初,带领人族的便是一位圣人,后世称之为夫子。鬼族被打回祸野之后,夫子为防范鬼族卷土重来,在北域昆仑开宗立派,成立悬镜宫,监视祸野。” “因此,无数年来,悬镜宫一直都会联合其他宗门一同出兵祸野,扫荡鬼族。事实可见,鬼族也并未放弃入侵四方大陆的计划。” “两年前,由我带兵征战祸野。前期大获全胜,鬼族退兵,而在最终战争结束的那一刻,结界再度升起之时,在结界外面无故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夏青染忽然心中猜到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脸颊,朝着林虞又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已经只剩一拳的距离。 专注于讲故事的林虞并没有发现这些,他继续说着,就像是从夜幕中将所有的秘密挖出来。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但不论如何我将她救了回来。代价是......” “代价是鬼族的一次反扑。鬼族像是预见了这个机会一样,在我抱回小女孩,结界升起的最后一瞬间,鬼族冲进了城中。那一日,阵亡了数千将士,就连悬镜宫的弟子都死了数十人。” “因为此事,我离开了悬镜宫。” 救一人,却导致了数千将士埋骨祸野。 这代价的确不小。 可是,林虞错了吗? “现在看着小昭,也像是看见了祸野上的那个小女孩。可是,我救不了所有人。当我看见身边的将士一个个被鬼族杀死,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我也一度觉得若是我擅自救下那个小女孩,结界顺利关闭,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林虞的眼角有一丝泪痕,他还记得当年挡在他前面的那些师弟们那些将士。 血染沙场,马革裹尸。 “我救不了所有人。”林虞又一次说道。 此刻,他没有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话到嘴边,情上心头。 少年低着头声音哽咽,黑夜遮住了他一半的泪水,冷月则是照亮了少年的脆弱。 少女不知该如何安慰,轻轻抱住少年。 月西斜,夜无言,独留悲欢在心头。 ...... 黑夜的深林之中,多是野兽行踪,偶尔还有许多兽吼响彻山林。 林间的空地中间生着一堆篝火,三五个结伴而行的猎人已经倒在篝火边,没有了气息。 唯一的活物是盯着篝火一眼不眨的胖道士。 这是临山城外的深山老林之中,即便临山城足够大,胖道士也觉得不够安全。 胖道士就是这么坐着,他在等人,顺便“饱餐”一顿。 黑暗的草丛之后有了些许声响,胖道士警惕地望去,双脚脚尖踮起,不知来人是追兵,还是他一直等待的.....盟友。 沙沙...... 草丛声响作罢,而一道女人的声音却从相反的方向传来。 “你胆子变小了。” 女人嗤笑着,她一袭白衣,梳着发髻,妇人妆容,细长眼眸多了是讥讽,眼角隐约有着岁月的痕迹。 胖道士心里送了一口气,颇有怨气,说道:“要是你面对那剑修,你已经死在他的剑下。” 灵如容全程在看那一场战斗,她知道天凉城剑修的厉害。不过,她依旧讥讽道:“你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胖道士冷哼一声,他一直料定了灵如容会来寻他。就像刚出灵如容愿意借亲生女儿的身躯给自己作为宿主一样。 在灵如容心中,对于严符的仇恨,已经超过了一切。 “我从不找借口。输了便是输了。小昭落在他们的手中,严符依旧活着。只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灵如容看着一地的尸体,不在意地说道:“天凉城的剑修不会一直在九城山,等他们离去,我们再动手。” “等?”胖道士说道,“小昭在他们手中。你不担心吗?” “废物,可惜什么?我只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废物要是死了,损失了你的一道残魂。”灵如容毫不在乎地说道。 胖道士嘿嘿嘿地笑着,苦口婆心地劝道着:“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第280章 对峙 亲生女儿…… 要是二十年前没有杀入祭灵族的一事,如今就不一样了。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你觊觎我女儿的身体,一体双魂,让你摆脱神魂之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灵如容恶狠狠地说道。 胖道士一点也没有羞愧,反而乐呵呵地说道:“人间不值得。小昭要是知道她的阿娘只是把她作为复仇工具,嘿嘿嘿……” 灵如容神情平静,目光尤为坚决,淡淡道:“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 旭日东升,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云海上,也洒在少年与少女的侧脸上。 林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夏青染的怀里,少女的眼眸低垂,像是未有醒来的迹象。 林虞倒也大方地望着少女,清冷的面容在晨曦之中染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 仙子临尘。 短暂片刻之后,少女的气息微微变化,晨光照着脸颊通红。 这人怎么还没看够? 夏青染心中恼怒着,却不敢睁眼。她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和这个少年耍无赖是万万没有胜算的。 林虞心中笑着,看你还能装多久。 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又过了片刻,夏青染睁眼,怒视着林虞说道:“你还想看多久?!” 林虞尴尬一笑,而后又变得淡然,悠悠道:“若是你愿意再睡一会儿,我也愿意多看一会儿。” 夏青染只觉得浑身发冷,急冲冲地起身离开。 林虞望着仓皇逃离的夏青染的背影,缓缓起身。 清晨的临山透着丝丝凉意,对于修行者来说,这些都微不足道。 “关深,还有那些临山城里的家族在山上等着。”叶牧歌说道。 在天还没亮时,关深等人不断窥探后山洞府,好在叶牧歌时刻防范着。每次有神念查探,都会被叶牧歌阻拦。 “让他们等着就好。”林虞毫不在意地说道。 “对了,杜师兄呢?他回来没有?” “还没有。估计是鬼车踪迹难寻,三师兄也要花一番功夫。” “鬼车恶鬼流窜在四方大陆,无异于饿狼入羊圈,怕是要有无数的百姓遭殃。”林虞说道。 和无惨相比,鬼车恶鬼的破坏力也不算小。 正当两人交谈之时,林欢欢出现在后山悬崖,当然她能够这么轻松地踏入这里,也是叶牧歌有意放行。 “林欢欢已经传讯给后土天,这里的事情还需尽快解决。迟则生变。”叶牧歌解释道。 林虞点头,九城山发生这么大的事,就算没有林欢欢传讯,后土天也会有途径知道此事。 “我若是杀了严符,后土天回不回对付我?”林虞说道。 “会。” 叶牧歌的回答简单而又肯定。 你都杀了后土天的神光境强者了,难道后土天还要把你当菩萨供着? “后土天也太不讲道理了些。” “宗门世家都是这样,从不讲道理。”叶牧歌说道。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是说:“天凉城除外。” 林虞笑了笑,小老弟对天凉城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你觉得严符该不该杀。” 叶牧歌剑眉一挑,说道:“该杀。” 两人交谈之际,林欢欢已经走到了两人的身前。 林欢欢看着两个少年,皆是俊郎不凡,修为放在五行天年轻一辈中也是能被称作领军人物。 在没有见到两人之前,林欢欢认为在五行天,甚至中州的其他宗门的年轻一辈也不过如她一般。 然而,眼前的白衣少年仅仅只是踏入命星境,未成勾动星辰,其威势就已经能够比肩老牌的命星境强者。 剑修,越境而战不是传说,而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也只有极少数的剑修才能够做到此事,天赋,努力两者缺一不可。 林欢欢隐隐有种想要与叶牧歌一战,并非敌意,而是棋逢对手时遏制不住的战意。 而此时并不是讨教的时候。 至于林虞,林欢欢看不清他。 或者说,这个黑衣少年从来都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实力。 是虚张声势,还是高深莫测。 林欢欢摸不清拿不准,但是她知道能够让天凉城的剑修言听计从的人显然不简单。 未知会让人警惕,心怀恐惧。 “后土天的强者今晚就会抵达九城山。其他城池的家族一个时辰就会到达临山城。” 说完,林欢欢便不再言语。 林虞好奇地问道:“你是来通知我的?” 林欢欢眉眼间有些犹豫,“是,后土天来人以后,他们不会让你们这样胡作非为。” “好,我明白了。”林虞说道,“多谢。” 聪明人的对话很简单,也很直接。 看来林欢欢也觉得严符该死……林虞等到林欢欢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到了洞府之中。 林欢欢的提醒不无道理。可林虞又怎么会没有想到此事呢? 林虞看着严符和昏迷的小昭若有所思。 …… “怎么样?那林虞是否答应放了山主大人。”关深焦急地问道。 他知道林虞一行人一直住在林府,也知道林虞曾经帮助林家在九城祭中击败裴家 于是,关深便让林欢欢出面谈判。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欢欢把他给卖了。 林欢欢瞥了关深一眼,要不是因为林家,林欢欢怎么会受关深这般颐指气使的气? “林虞没有答应。” 关深闻言,气急败坏地说道:“怎么会?我许诺给他魂落泉水,难道还不够说服他吗?” 昨夜,他曾一直派人试探后山洞府。 谁知叶牧歌彻夜未眠,对于探查的神念毫不留情,一一剿灭。 关深在九城山横行数十年,何曾这般憋屈。要不是担心严符的安危,他早就率人冲入后山洞府之中。 林欢欢没有回答关深,自顾自地走回林家的阵营。 谁料关深怒道:“林欢欢,后土天的强者什么时候能来?” 林欢欢一听,瞬间也被关深的语气激怒了。 “关深,我是后土天亲传弟子,师尊是后土天长老音华上人。在后土天宗门之内,你该尊称我一声林大人。我不介意称呼,并不代表你可以对我喝来喝去。” 后土天地位之森严绝不允许关深一般以下犯上。 虽说,关深修为比林欢欢更强,但是,后土天中亲传弟子的地位绝不是九城山主的一个狗腿子可以比拟的。 林欢欢说完任由众人惊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关深也不得不承认林欢欢所言有理。 “你若是想要去送死,我不拦着你。但你要是想让我先去死,你当我林欢欢是谁?”林欢欢厉声呵斥。 在场之人谁又不是明眼人呢? 临山后山有着天凉城的剑修。昨天金色长剑与九首鸟大战之威势谁人不见,临山城中恐难有敌手。 此时,要是有人前去触霉头,要是一剑劈来,如何抵挡? 一些家族纷纷退后了几步,林欢欢是后土天亲传弟子,敢与关深作对。但是他们呢?若是被关深点兵点将点到,能否落得个好下场也是个未知数。 “关大人,林虞等人一直没有离去可以证明山主大人还没有死。”身为人精的林树在修行上并不突出,可是人情世故上却经验老道。 “林虞在府上住过几日,我略知林虞性情。这少年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吃软不吃硬。听说,来自北域的昆仑。那里走出的人物皆是眼高于顶,任意妄为。此时,如果我们再去触怒林虞,他或许真将山主大人......” 关深紧锁眉头,想起这少年的种种行为,他觉得林树的分析颇有道理。 关深的语气有所缓和,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山主大人在他们手中,我还是不放心。况且,一直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虞没有离去,一定证明他还有要事。而且昨日天凉城的剑修助山主大人抵御外敌,众人都是亲眼所见。所以,我猜想林虞等人应该不会恶意。”林树不明真相,光凭所见所闻却也能够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 “九城山中家族昨日已经收到急召,不久就会抵达。到时候我们再去和林虞谈判,我等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只好如此......” ...... 深林之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剑客从杂乱的草丛中钻出。 杜康追到此处,《唤金术》则是失去了作用,小金子恢复成金锭的模样。 杜康不慌不忙,对方有遮掩气息的方法,但是杜康一路追踪已经能够确定那胖道士正是躲在城外的这片深山老林里。 他拔出断金,灰亮的剑身发出轻吟,抬手一挥。 呼! 狂风乱作,无数的剑光纵横在这片密密麻麻的山林之中。 只见成片成片的大树轰然倒下,遮蔽视野的山林片刻之间化作只有无数树墩子一般平原,一览无余。 “没有?” 杜康一边前行,一边挥剑,寥寥几剑绵延的山脉几乎已经被削去了“头皮”。 直至,杜康眼前空中突然窜出两道身影。 一人身穿青黑色道袍,身形圆润。 另一人身形修长,一袭白裙,妇人装扮,眉眼之间稍显一丝冷漠。 “哟,得来全不费功夫。” 杜康乱发之下,藏不住的开心。 第281章 换魂之术 “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为何一定要和老道过不去?” 胖道士已经见识过杜康的厉害,不想再次与这位剑修为敌。 可在灵如容眼中,胖道士是在求饶。 灵如容讥笑道:“想不到堂堂上古凶兽九首鸟竟然会向一个人族低头。据说当初,先辈想以你为坐骑,因你宁死不屈,这才抹去你的形体,镇压其神魂。啧啧,无数年过去,你变得更加胆小了。” 胖道士不以为耻,面目和善地解释道:“要是你被抹去形体,镇压数万年,活在无尽的黑暗和寂寥之中,今日你也会想这样。” 杜康看向灵如容,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果真如林师弟说的那样。” “你就是灵如容?”杜宽问道。 灵如容心底好奇,为何这剑修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仔细一想之后也不觉得奇怪,小昭落在他们手中,知晓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件难事。 “据说天下剑修尽出天凉。昨日一见,天凉城的剑修果真如传言之中......那般强。”灵如容称赞道,“不过,在我面前也只是蚍蜉而已。” 被小看了......杜康说道:“你要是不服,可以与我一战。一战之后,你就会服了。” “不过,这一次我并不想找你打架。” 灵如容不明白,示意杜康继续。 在离开临山时,林虞曾对杜康说过两种情况。 第一种,唯有鬼车一人。那么,抓回鬼车,不可击杀。 第二种,灵如容与鬼车同行。那么,带两人回到临山。 林虞特地强调第二种方法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 和杜康的好战相比,林虞更加喜欢不费力气的解决问题。 只听杜康说道:“灵如容,你想要的不过是让小昭杀死严符。跟我回临山,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让严符死在小昭手中。” 杜康不适合谈判,毕竟他也从不需要谈判。任何事,一柄剑就解决了。 粗鄙啊! 灵如容警惕地看着杜康,因为杜康所言正是她心中所想,也是她所有谋划的核心。 见到灵如容沉默不言,杜康就已经知晓自己那位林师弟又猜对了。 半空中,三人对峙。 脚下是无数被砍断的树木,留下无数大大小小的树墩子。 “为何?”灵如容不明白。 杜康也不明白,“想知道真相,不如跟我回临山。”林虞这般说,杜康也是这般做。 答不答应,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再和我打一架,让你敢小看我。 杜康如是心想。 要不是林虞千叮咛,万嘱咐,杜康更愿意和这两人打一架。 剑修讲什么道理,拳头才是道理。 …… “林虞,你挟持九城山主,侵犯后土天疆域,速速出来受死。” 当裴龙抵达临山时,他便是主动请缨前去和林虞谈判。 两人之间大仇小恨不断,每一次都是裴龙憋屈到自闭。而这一次,裴龙认为正是自己找场子的时候。 裴龙提着长枪,悬空而立,无比威风。 “九城山九大家族同时聚集在临山城,我看你还能否逃得了。” 裴龙身后是裴雅,那个被林虞煽了两巴掌的少女。她亦是跟着裴龙出来与林虞谈判。 可是,这两人哪是谈判,分明是威胁。 临山上的九大家族听了分分皱眉,林树都说了林虞这小子吃软不吃硬,裴家这两个小辈是在干嘛。 “嘻嘻,林虞这家伙听见这话定是先当他们的面把山主大人宰了。”林笑笑笑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关深转眼怒视裴乘风,裴乘风也没有想到裴龙竟然会如此开口。心中暗骂一声愚蠢,这哪是报仇的时候。 此刻,林虞正在甬道之后的密室之中。 青色光晕震颤,让怨念灵体不得不退却。 林虞想要灭杀鬼车恶鬼,但是他也想救下小昭。被娘亲当成复仇工具的少女实在可怜。 这个世界上,除了灵如容,唯有往生泉之灵最清楚祭灵族了。 “泉老,可有两全之法?”林虞讲述完一切,静等着泉老回复。 虚幻的灵体老人说道:“祭灵族一体双魂,在命星之前缺失一魂就会身死,但命星之后双魂少了一魂也无妨。按你所说,那个小姑娘还没有踏足命星境,鬼车一死,她也会一同死去。” “前辈,我不可能等到小昭踏足命星境,才去灭杀鬼车。”林虞提醒道。真到了那个时候,鬼车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况且,命星之难已经拦住了无数的修行者。小昭能否命星成功也是一个未知数。 泉老继续说道:“还有一法,不过代价很大。就算是放在上古时期的祭灵族也不见得会有人用此法。” 上古时期祭灵族乃是比人族还要更为强大的种族,当时却也不会有人用此法,那么所谓的代价可想而知。 “此法倒也简单,换魂!” “取命星境圆满修行者之魂魄纳入到小昭的空缺魂位之中,此过程惊险,谁也不能保证神魂契合。另需足量的往生泉水维持此过程的魂魄不会涣散。” 林虞心中惊叹,代价果然大。 命星境圆满之修行者就算是在上古时期也不是轻易拿出来的,命星本是难上加难万里挑一,命星圆满意味着距离掌控星辰之力,化作神光之身只是一步之遥。 “往生泉水足量是多少?”林虞问道。 泉老回应道:“不知,从来没有人用过此法,用命星境圆满修行者的魂魄去救还未命星的小家伙,并不是一件划算的生意。况且,这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秘术,而上古时期从来不缺往生泉水。” 林虞哑然,泉老的豪横发言着实让林虞无言以对,何为从不缺往生泉水? 林虞整理下思绪,说道:“如果有人愿意献出魂魄,泉老可会施展换魂秘术?” “可。”泉老点头。 经林欢欢提醒,林虞亦是知道自己不能光光等着杜康,自己也要做第二手的准备。等到后土天的强者过来,到时候形势就不会掌控在自己手中。 当初灵如容能够借鬼车之魂,那么鬼车残魂为何不能够将其换出来? 林虞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再次询问泉老。作为从洪荒时代诞生的老怪物,知道的东西总比灵如容要多些。 林虞在甬道中走着,心中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小昭不该死,该死的是严符,鬼车。一个被蒙骗的小女孩即便有罪,但罪不至死。换魂之法可行,但是命星境圆满之修行者难找,眼前倒是还有更强的一位,但是如何说服严符呢?” 林虞很苦恼,他已经找到了方向,可是朝着那个方向的路上千难万险。 走出甬道时,林虞听见洞府外的打斗声,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夏青染正站在洞府门口,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外面的战斗。 “九城山的家族已经来到临山,叶公子正在外面应付。” 林虞与夏青染并肩而立,抬头看去,神情颇为古怪。“原来是这两个老熟人。” “不对啊。”林虞看了一会儿,说道,“以牧歌的实力,不用一息就可以将他们击败,甚至斩杀。” 叶牧歌是个干脆的人,无论打得过,打不过都会尽力一搏,可是叶牧歌现在如老叟戏顽童一般,羞辱着裴龙裴雅的联手攻伐。 长剑未出鞘,应付自如,一道剑气让两人皆无法近身。 夏青染心底一笑,她对叶牧歌添油加醋了几番,恼怒着她与林虞两人来到九城山时如何如何受到裴家的欺负刁难...... 叶牧歌怒发冲冠,手中龙泉震动,欲出鞘而战。 还是夏青染又“劝说”道:“莫要伤了他们的性命。” 林虞无奈地摇摇头,只要那几位世家家主不出手,叶牧歌应付绰绰有余。 林虞转身回到洞府之中,小昭还未醒,严符闭目沉思。 “小昭要死了。”林虞走到严符身前,坐在一块石头上。“杜师兄去寻鬼车,一旦寻到,必杀之。到时候小昭体内的鬼车残魂也会消失。未曾命星的祭灵族人失去一魂,便是身死。” 严符闭眼休息,不为所动。 林虞也不管,似自言自语道:“据我了解,小昭对于你的憎恨,全是你的发妻灵如容一直以来灌输在小昭心中。二十年前,灵如容借鬼车之手将小昭续命,当时不仅是为了今日让你们父女两人相残,亦是已经将小昭的身躯赠予了鬼车恶鬼。” “鬼车一介残魂,缺的正是肉身,何况是祭灵族人能容纳双魂的肉身。” “换言之,你的女儿只是灵如容复仇的工具。若是你再将她当成仇人,举目无亲,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意义。” 说罢,林虞叹息了一声。 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人间之冷暖本不该懂得太多,也不该操心太多。 一息。 两息。 三息。 林虞听着洞府外裴龙裴雅的辱骂声,着实骂的难听,心中期待严符能够回应自己几句。 老家伙要是还不说话,我先去将裴龙裴雅的嘴给撕烂了......林虞心中想道。 林虞等了片刻,悠悠一叹,说道:“怪我想错了。修行一途,最忌情感。当初你能抛弃灵如容,杀入祭灵族中。而今,我就不该再奢望你能对小昭有一丝怜悯与亲情。” 林虞刚要起身,却听严符说道:“我该如何做?” 第282章 威胁 严符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即便被囚禁在洞府无力反抗,严符依旧自称“本座”。但此刻,他已经将称呼改成“我”。 严符的反应出乎林虞的意料。 如林虞所说,严符即是能为祭灵族重宝,抛弃灵如容,屠杀祭灵一族。那么为了小昭做出牺牲的可能性极小。 父爱如山? 林虞忽然想起了自己脑海中只有模糊记忆的父母,若是自己如此,他们是否也会不顾一切救自己? 旋即,林虞苦笑一声,自我安慰地说道:“自然是会的。” “鬼车恶鬼不能留在世间,我必杀之,但此事不能牵连小昭。我需要将小昭体内的鬼车残魂给换出来,再.....再将你的魂魄填入到小昭体内的魂位之中。” 严符神色沉重,眉宇间满是忧愁。 身为神光境强者,他怎么会不明白林虞的意思。无论如何,林虞都不会放过他。如今只是让他的死亡更有贡献一些。 对此,林虞并没有觉得任何愧疚。要不是需要心甘情愿地贡献魂魄,林虞更愿意直接剥离出严符的魂魄。 “无非是要我死罢了。” “不对,是让你的死更有价值。”林虞纠正道。 “灵如容呢?以她的性格,只要我活着,她不会轻易罢休。” “你还挺了解她的。” “她是一个强势的女人。有仇必报。她也是祭灵族人,神光境强者,不伤她性命,取她一魂就可以救小昭。”严符提议道。 林虞摇头,他自然也想过这一点。“魂魄必须心甘情愿地献出。依你婆娘的性子,早已经漠视小昭的生死,又怎么会甘愿舍弃一魂?” 严符有些凄惨地笑道:“那就是说,如果我不愿意,你也没办法硬取我魂魄?” 林虞没有隐瞒,因为隐瞒这些毫无用处。他点头说道:“的确。就让你也不想救,我只好让小昭和鬼车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林虞说的很淡漠,一点也不像刚才为小昭之生死奔波的样子。 严符叹息,思忖了几息时间,又说道:“我有疑惑未结。” 林虞重新坐回石头上,说道:“请问。” “你与小昭有旧?” “并无,第一次相见。” “那你与祭灵族也有交情?” “也没有。二十年前,你覆灭祭灵族时,我尚未出生。” 林虞打断了严符的话,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便是我为何要管这些闲事。” 严符点头,承认了林虞的猜想。 “我只是不想世间有太多遗憾而已。世间大多不平事,遇见了也不一定管的上。修为,背景等等皆是掣肘的因素。” “九城山一事也是因为杜康师兄正好在此处与我们汇合。青阳大师七位弟子,就属他最爱管闲事。也正是有杜师兄,我才敢参与这件事。诡异的惨案,身为神光境强者的你竟然数日都没找到凶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幕后凶手也是神光境的强者。” “要没有杜师兄,我早就跑了。谁来管这些破事。世间不平事很多,见到了又能由我施为,自是管一遭算一遭。至于小昭......” 林虞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女,就是悬镜宫中刚入门的师妹也不过她这般大。 “可怜的小姑娘,我希望我能够救得了她。但,一切事情只能够尽人事,听天命。” 严符也看向那个与自己颇有几分神似的少女。如果当时知道灵如容已经有了自己的骨肉,那么自己还会屠杀祭灵族吗? 严符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一切不可能重来。 林虞没有催促,要让严符心甘情愿,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当然也是因为林虞现在决定先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林虞,你这狗。娘养的,有本事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裴龙边战,边骂。 这段时间,裴龙裴雅的修为稍有精进,距离命星仅仅是临门一脚的事情。 正因如此,裴龙才有信心主动请缨,计划先来羞辱一番林虞。 可是叶牧歌的出现让裴龙措手不及。 整整半个时辰,眼前的白衣少年仅仅只操纵着一道剑气就防御住了自己和裴雅的所有攻势。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和林虞一样讨厌!九城山所有家族都看着自己。 裴龙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林虞,你注定要当缩头乌龟吗?”裴雅也是如同裴龙一般喊道。 她断定林虞是不敢出战,才让这个俊美的白衣少年出战。 为何林虞身边都是这些年轻妖孽的公子......裴雅痴痴地想着。光是叶牧歌持剑而来时,她已经深深地被叶牧歌吸引了。 对于裴雅来说,叶牧歌这边不光俊美,修为又强的剑客便是她的心上人。 两人话音刚落,剑气一分为二。 嘶! 瞬间,两人咽喉处出现了一丝血痕。 “牧歌,饶他们性命。这两个嘴贱的家伙还是要我自己来收拾。” 林虞很生气,骂我可以,还骂我娘!不对,骂我也不可以。 裴龙裴雅看着叶牧歌的眼神充满恐惧,再深一寸,两人的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夏姑娘!”裴龙见到林虞身边的夏青染,神情激动。这是他魂牵梦萦的人儿。 于是,他愈发恨起了林虞。 无妄之灾.......林虞要是知道这件事,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喂,叫你爹出来跟我讲话!”林虞喊道。 裴龙俯视着林虞,目光忽然落在了夏青染怀里的小麒麟身上。 虽然小麒麟已经经过林虞的伪装,但上次裴家伏击林虞时,正是见到了小麒麟。如今身边又有这么一只小东西,裴龙怎能不多想。 “哼,缩头乌龟,有本事跟我一战。”裴龙回应道。 林虞也不是什么好说话之人,威胁道:“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严符!” 裴龙只知九城山主,却不知严符是谁,立马笑道:“你傻了不成,严符是谁,本公子还要说十句,二十句,你尽管杀了他!” 啪! 关深暴怒出手,出现在裴龙身后一掌将其拍落。“白痴!” “林公子,此人代表不了我九城山的态度。” 关深一掌震得裴龙从空中坠落,脑袋晕晕乎乎,幸好裴乘风扶住裴龙,才让免得他落入山崖。 林虞无所谓道:“把裴龙带过来,让他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 “只怕不妥!”关深知道如此做就是在裴家脸面上狠狠地踩上一脚,这叫裴乘风怎么愿意。 “不妥?”林虞眉毛一挑,“刚才他辱我之时,你怎么不说不妥?他裴龙裴雅要是不跪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严符。” 关深心头一惊,被小辈威胁,也让他颜面尽失。这是这又如何? 严符在对方手中,低头认错,立正挨打都是必须做的。 “裴乘风,家教不严,叫你儿子过来认错!”关深怒吼道。不仅是裴家丢脸,九城山亦是丢脸。 裴乘风阴沉着脸,万般不愿。 “关大人,一味讨好这小子我们只能坐以待毙。”裴乘风婉拒道。九城山主死活与他裴家何干,倒是九城山主死了,山主之位或许还能落入裴家之手。 关深知道自己不是严符,震慑不住这些家族。 “你难道想让山主大人死在林虞手中吗?”关深说道。 裴乘风不语,只是让他们裴家低头,万万不可能。 林虞从来都不喜欢动手,也不喜欢威胁人。但是一定要在动手和威胁人之间选择,他愿意动动嘴皮子去威胁威胁。 “罢了。裴龙既然想与我一战,让他过来受死。”林虞说道。 关深的眸子里闪出一阵阴冷的光芒,看向裴乘风。 “裴家主,这一战,你们裴家要让吗?”关深对于刚才裴乘风的强硬很是不爽,这一次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 不等裴乘风开口,裴龙便是强忍着眩晕喊道:“不让,此战,我接了。” 裴龙在裴乘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即运转灵力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巅峰。 裴龙手持长枪,站在崖边,身后就是悬崖万丈。 风起云涌之时,裴龙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灵力流转,声如洪钟震响。 “林虞,今日我定要雪当日之辱,生死有命!一战之后,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豪言壮语顿时让人觉得裴家有子,后继有人。 但是知晓林虞修为的人却用可怜无比的目光看向裴龙。 比如林欢欢,比如林笑笑,比如关深...... “姐,你说林虞几招能把裴龙打败?我猜十招。”林笑笑说道。 林欢欢直接说道:“一招。或者半招......” 林笑笑:“......” 林虞很无语,我想揍你一顿出气,不是叫你在我面前装逼的! 裴龙看了一眼夏青染,之间夏青染也是看着他,让他有了一种无敌的错觉。 当有女人在场,男人总是会表现得更自信一些。 可是,裴龙并不感受到夏青染目光中的怜悯。 呼! 枪出如龙。 枪尖一点雷光乍现,顿时演化成十丈雷霆朝林虞轰击。 “雷霆战法!”这是裴龙刚领悟的秘术,借此想要勾动雷电之力。 只见,林虞一步踏出,五指成拳,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霜雾。 “玄玉手,微寒之力!” 简单一拳轰出,拳影仿佛破开虚空,轰然一声,雷霆炸响,继而溃散。 “不可能!”裴龙吼道。 原本相隔数十米的林虞瞬间出现在裴龙眼前,一掌朝着裴龙脸上挥去。 啪! “掌嘴!” 速度之快,连裴乘风都没来得及阻止。 第283章 劝说 裴龙双膝下跪,膝盖接触的地面碎裂 他愣愣地看着林虞,这一刻他明白了,身前的少年早已经是该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你破境了?” “当然。” 裴龙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 贱人,踏入命星境了还好意思跟我一战! 狗逼,真特么狗逼。 林虞反手又是一巴掌,将裴龙打飞了出去。他不是嗜杀之人,不会光凭着裴龙几句骂人的话就杀了他。 裴雅如失了魂一般,站在一边。 原来他不是不敢出来,而是不屑出来。 “关大人,我会确保严符无恙。当然,你们九城山的家族要是再想叫嚣,我会让严符先走一步。” 林虞声音冷冽,如北国的寒风。 关深望着这个身形削瘦的黑衣少年,心中唏嘘。五行天境内敢这般威胁一个有神光境强者的势力的人也只有他了吧。 “希望林公子言出必行。” 林虞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怒而不言的裴龙。 “我若是你,闭关十载,再入世。言语不能够杀人,拳头才可以。” 本是同辈之人,这样的指点让裴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所有家族的目光中,林虞淡然转身,走进洞府之中。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关深再度看向裴乘风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许多冷意。 “丢人现眼。” “传九城山令,所有家族不得乱动,如有违者,除名九城山!” 何谓除名,除名便是灭族。 除了裴家,其余家族皆是看好戏的模样,此时此刻谁愿意冒头,谁活该挨打。 …… 林虞重新走到严符身前,“考虑好了吗?” 严符淡淡道:“我有一个要求。”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林虞漠然道。 “只要小昭肯认我这个父亲,我愿意把自己的魂魄贡献出来。” 林虞没有想到严符竟然是这么一个条件。 无论修为多强,地位多高,在此时此刻,严符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刚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的父亲。 然而,这个条件并不是那么容易。 清官难断家务事。 林虞叹息道:“这事情关键并不在我。” “我知道。”严符说道。 林虞唤醒了小昭,少女朦胧睁开眼睛,看见严符时眼中满是恨意。 林虞知道这件事难办。 “你体内的另一个魂魄是鬼车的残魂。对吧?”林虞问道。 见小昭不答,林虞继续说道:“正因如此,你才能够借鬼车之力强行提升修为。” “你可知鬼车魂灭,你一样会死?若是你复仇之后,鬼车就会毫不费力地占据你的身体。这一切都是你阿娘的谋划。” “不可能!”小昭此刻倒是显得平静。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猜现在你的阿娘正和鬼车一起。也许你还能够苟活一天两天,但是鬼车害死了这么多人命,不论是我,还是五行天都不会允许让鬼车留在世间。” 小昭不信,说道:“你和严符都是一丘之貉,阿娘生我养我,绝不可能害我。” 林虞冷笑,“生你养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和你爹,父女相残。说起恶毒,还是你的阿娘恶毒的多。最毒妇人心。” 小昭沉默,她自然不信。 林虞也知道事情的真相让小昭很难接受。可是,真相就是如此。 小昭所言皆是被严符听的一清二楚。 林虞对着严符摊摊手,“你也听到了,这孩子怎么也不会相信。” 严符怎能不知,“她,非死不可吗?” “并非如此。只是鬼车非死不可。” 鬼车身死,魂魄消散。这一切自然也会影响到小昭的生死,两者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林师弟,我将他们带回来了。” 林虞耳边传来杜康的传音。 杜康所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林虞知道他的猜测没有错。 灵如容一直都在临山城附近。 “走吧,去见见你们的熟人。”林虞叹息一声。 林虞解开了严符的禁制,夏青染扶着小昭,四人一同走出洞府。 而洞府外早已经被九城山的家族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山主大人。”关深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虞一行人身上。谁也没有想到风光无限的九城山主竟然被囚禁在洞府中。 林虞轻声笑道:“九城山中对你忠心耿耿的仅有关深几人,那些第一家族魏家,裴家之流更希望你死在我手上。” 真是悲哀。 严符却也淡淡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本是如此。要不是当年我从祭灵族中取来灵宝,平定九城山乱局,哪里会有我如今的地位。他们这些家族也是如此,要是家族中真有神光境强者能够与我抗衡,又岂会屈居于我之下?” “你倒是看得清楚。” “呵。”严符冷笑一声,“只是你见得少。趋炎附势的多,同甘共苦的少。” 林虞认真地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当初,身为北域悬镜宫炽阳殿首席弟子的林虞何其风光,传闻亦是历练几年之后便是接替徐长空的殿主之位。但到了祸野之征清算的时候,又有几人为自己说话。 “灵如容。”严符喊道。 小昭:“阿娘!” 林虞早就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两人,此时见到灵如容,两人也并不觉得吃惊。 小昭面色惨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看见了多年未见的灵如容,也见到了鬼车…… 林虞说的是真的。 小昭流露出一丝悲悯的神情。 “这就是鬼车?” “难道山主大人真的屠杀了祭灵族?这可是一族之人。” “哼,弱肉强食。但是那鬼车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啧啧啧,难道祭灵族就该死?” “……” 一时间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猜想眼前出现的女人,也在脑补一个个离奇狗血的故事。 灵如容看见了小昭,目光一掠而过,而后停留在严符身上。 “严符?你还活着……”灵如容讥笑,“真是可惜呢。” 严符异常平静,淡淡说道:“当年,你没有死,这才可惜。” 二十年未见的夫妻两人针锋相对。 “阿娘。”小昭再一次喊道。 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身受重伤。见到阿娘,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儿想找个依靠。 谁知灵如容冷漠无情地说道:“废物,你没有杀死严符狗贼。如何对得起我的养育!” 小昭眸子里溢出泪水,灵如容一句话足以粉碎小昭所有的期盼。 原来我一直都是阿娘复仇的工具。 她原来只是利用我而已。 夏青染蹲下身子扶住小昭,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小麒麟似乎也感受到了小昭的悲伤,不停地用小脑袋在小昭怀里拱着,以示安慰。 这个小色痞!……林虞暗骂。 “我已经来了,如何让严符是在小昭手中?”灵如容朝着杜康问道。 杜康从来不是一个食言的人。“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说着,杜康顺手指了指林虞。 冤有头,债有主。自己只是听林虞的话照做了而已。 “林虞?”灵如容气场强大,即使面对九城山所有家族也面不改色。 “就是你坏了我的计划?” 林虞尴尬,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要是说的是让严符和小昭两人父女相残。那的确是我插手其中。” 父女相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果然,我刚才就说山主大人和这个小姑娘长得很像。” “滚蛋,你特么啥时候说这话了。” “号外号外,九城山主私生女现身……” “……” 灵如容打量着林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诱骗我前来,是要捉拿我?” 林虞摇头,说道:“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哦?”灵如容语调升高,她答应前来,本就不抱对方会履行诺言的希望。 林虞转头,对着严符说道:“现在你知道了一切,给我你的选择?” 严符苦笑,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小昭。 她还未认我…… 可是,眼前的少年已经没有了耐心,正如少年所说,小昭性命与他何干,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鬼车在此,灭杀鬼车势在必行。 场面一时寂静无比,所有人都等着有人出声打破这个沉闷紧张的气氛。 严符长叹一口气,昨日他还是威风凛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城山主,今日他已经被人囚禁一日,成为任人摆布的阶下囚。 岁月白驹过隙,严符忽然觉得自平定九城山之后风量无量,却也不是自己当真想要的权势。 此时,他如一介凡人,却依旧有着久居高位的气势。 “传本座,九城山主之令。” “关深,在!”关深第一个响应。 “林家,在!” “魏家,在!” “......” 九城山九大家族纷纷应声,在后土天之中,只要严符没死,他便依旧还是九城山主! “今日,诛杀祭灵族余孽灵如容,取其首级者,本座许尔等九城山主之位!” 哗! 众家族一阵喧哗,谁也没有想到严符竟是自愿让出九城山主之位。 在后土天中,任何一地域的掌控者可传位给下一任,当然这也需要后土天的认同。 众家族:“谨遵山主之令!” 第284章 换魂 林虞知道严符已经做出选择。 他嘱咐了杜康几人守住洞府,于是他便带着严符与小昭进入密室之中。 霜虎霜觅在洞府之中,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他们两人更加不敢妄动。 林虞抱着双目无神的小昭在前面走在前面,怀里的少女暗自神伤。 根本不需再多恶毒的言语,仅仅那“废物”二字已经让小昭明白了一切。养育自己多年的阿娘竟然只是为了利用自己。 严符跟在林虞身后,他见过林虞出入密室,心中深感好奇仅仅只是伪命星境,如何抵御的了那些怨念灵体。 “如你所见,严符是你的父亲,灵如容是你的母亲。可惜的是,灵如容只是将你当成工具而已。所以你该知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鬼车在你身上的残魂影响着你的性命,他死,残魂消散,你也会跟着死亡。” 甬道黑暗,不见一丝亮光。 但在林虞的黄金瞳下,他知道小昭关于自身生死已经无动于衷。一个人要是没了求生欲,再如何救也救不活。 林虞继续说道:“不过,你运气不错。二十年来刚见面的父亲愿意救你。代价是严符.....的性命!” 林虞故意放慢了语速,仔细观察着小昭的神情。 终于,麻木的神情有了些许松动。 林虞趁热打铁,“说来可笑,养你二十年的阿娘对你无情,刚认识的父亲却是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救你。你说,你的阿娘是愿意你活着,还是死了?” 说罢,林虞也沉默狭长的甬道中只剩下孤独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林虞走的很慢,在等小昭回应。 终于,怀里的少女有了沙哑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救我......不值得。” 这问的是严符,跟在林虞身后,没有逃离念头的严符。 严符愣神,说实话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就算是在林虞劝说他的时候,他也从未思考过。严符心中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是他来做才对。 为了赎罪,还是为了让自己的死更有意义? 或者两者都是? 严符生冷地回应道:“本座膝下无子女,而你至少带着本座的一丝血脉。既然必然要死,救你或是不救都要死。本座希望能够将香火延续下去。” “别以为本座是在救你!” 林虞无语了,这个糟老头子竟然如此嘴硬。小昭不清楚,但林虞知道要是严符态度坚决,终有鱼死网破的机会,而不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 “别救我!”小昭淡淡道。 活着又如何? 以前以复仇为目标,如今活下来又有何意义? 真相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或者总该有个目标吧。 “你该活下去,为了你的父亲。”林虞传音道。 “严符屠杀了祭灵族,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却能够为了你甘愿赴死。这可不是仅仅是血脉而已。” “严符有罪,他为了赎罪也好,还是真心想要救你也罢。我希望你能够珍惜自己的生命。今后祭灵族血脉只会剩下你一人。希望你能够重振祭灵族,这也是为了你的父亲赎罪。” 林虞已经步入密室之中,青色光晕笼罩全身。泉老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往生泉的上空。 “泉老。” 泉老看见林虞,惊讶道:“想不到你真的说服了严符这小子。” 严符被叫做小子总觉得怪异,但相比于泉老这种老妖怪,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服二字用的并不恰当,哪有人说服别人去送死的。 “泉老开始吧。”林虞说道。 往生泉中有泉水,只是这些泉水并不足以称为往生泉水,与外界的泉水一样而已。 林虞放下小昭,在她耳边说道:“记住我说的话。如今你的命不仅仅属于你自己。” “你们二人进入往生泉中。换魂过程中,两人都不能生出半分抗拒的念头,否则功亏一篑不说,你们两人的魂魄都会泯灭。” 严符一言不发,径直走进魂落泉中。而小昭心中犹豫,神色有些不忍。 眼前的人是她的父亲,一见面却要将魂魄献给自己。这样的事情任谁都接受不了。 林虞故作冷漠道:“即便,你不愿换魂。无非是你与严符一同身死罢了。这样也好,父女二人共赴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只是祭灵族从此便断绝了,往生泉也会成为历史。” 小昭握紧了拳头,或许对于祭灵族,她还有一丝情感。 见着小昭步入往生泉中,林虞这才送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所有一切都只能够靠他们二人。 换魂过程中,即便严符反悔,或者小昭抗拒,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只能够让两人魂魄崩碎,身死道消。 “泉老,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泉老点头。只见往生泉水包围着两人的身躯,而两人之间生出一道水流,像是胎儿与母亲之间的脐带一般。 “这是泉老赠予我的往生泉水。”林虞抛出一个玉瓶。 虚幻的身影晃动了几分,神情惊讶。往生泉水在如今的四方大陆算得上是珍宝,林虞随手便是掏出,一点也不当一回事儿。 “你舍得?”泉老问道。 林虞立刻回应道:“无论什么天材地宝要是做珍藏之用,不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了吗?” 泉老豁然,悠悠叹道:“老夫竟然还不如你一个小辈想得透彻。” “接下来要靠泉老了。” 严符的神情依然淡漠且生硬,仿佛对面不过一臂距离的少女并不是他的女儿一般。 而小昭经过林虞的提醒,心情无比复杂。我想杀之人却是用性命相救。 小昭哽咽,微微开口却始终不知该如何说出。 “聚气,凝神!” 随着泉老施展秘术,往生泉水释放柔和纯净的灵魂之力护住两人周身。 就在小昭即将昏迷的那一刻,小昭终是喊道:“爹。” 眼角不知是泉水,还是泪花闪耀着一个中年人柔和的笑脸。 林虞呆呆地看着,或许严符知晓灵如容身怀六甲的消息,他并不会杀入祭灵族。 泉水汪汪,小昭身前浮现出两道虚影,一道白色纯净的婴儿虚影,另一道则是黑色张牙舞爪的九首鸟虚影。 严符的魂魄同样浮现,是一道淡黄色的石头虚影,比之小昭的两道魂魄更为耀眼。神光境的强者即便不修魂魄,随着修为的提升也会增强灵魂。 “为何魂魄的形状会有不同?”林虞问道。 泉老解释:“魂魄能够反应人之脾性。就如严符的石头魂魄来说,严符此人心若顽石,即是绝情,也是坚韧。所以当年,他能够狠下心杀入祭灵族中。” “上古时期曾有一宗门擅长观魂秘术,观魂识人,常常能趋利避害。因此,那宗门之弟子结交良善之辈,一时间在修行界混得风生水起。” 林虞点点头,心想自己的魂魄该会是什么样子呢? “接下来便交给泉老了。”林虞说完,看了一眼小昭,心想,希望不要让我白费功夫。 旋即林虞转身离开密室。 在悬崖处,几大家族联手围攻灵如容,却已经是久攻不下。 高空中,爆发出一阵阵爆炸声,如同晴天霹雳。所有家族为了争九城山主之位,纷纷不肯退让。 虽最终要得到后土天的认可,但是前一代山主只要认命,这山主之位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魏宽衣袍猎猎一马当先,他已经踏入神光境,联合了其余几个家族的强者一同围杀灵如容。 当然裴家和金家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能够争夺这九城山主之位的唯有这三个家族,其余家族只好选择其中一方跟随。 尽管如此,灵如容踏入神光境许多年,怎会受到这些家族的威胁呢? 杜康没有参战,虽然他很想上去和这个看清自己的女人切磋一番,但是他不得不牵制着鬼车。 “道友身为剑修,必以战修剑,难道不想上去与祭灵族的强者比试比试?她可是当今祭灵族唯一的神光境。” 胖道士被杜康锁定气机,只要一有行动,杜康必然飞身杀来。 这弄得胖道士很被动。毕竟,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杜康。 杜康手痒难耐,却是说道:“九城山的蠢货们收拾不了那女子,等我将你收拾了,再去会会她也不迟。” 胖道士无语道:“道友,我们无冤无......” 突然,胖道士话音戛然而止。心生异样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与留在小昭体内的残魂的联系。 与此同时,杜康微微一笑,他听见了林虞的传音,手中断金出鞘! 胖道士没有想到林虞等人之中竟然会施展换魂秘术,将自己残魂置换出小昭的体内。 可是,新的魂魄呢?小昭仅仅只是聚星境而已,失去一魂同样会身死。 突然,胖道士眼睛一亮,似乎已经想明白了所有事。 不过,不管胖道士想没想明白,杜康已经持剑杀来! “该死的小子,本座迟早活吞了你!”胖道士化作鬼车真身,欲振翅远遁。 可惜,杜康御剑比鬼车更快,锐利果决一剑,又斩下一鸟首。 第285章 乱战一团 林虞走出洞府,留霜虎兄妹二人在洞府中,两人实力不高,就怕被波及。 “战况如何?”林虞问道。 叶牧歌看了林虞一眼说道:“三师兄和鬼车交战,要是师兄发狠,百招之内可以取胜。至于灵如容,九城山的这些家族奈何不得她,唯有等三师兄腾出手来。” “小昭呢?”夏青染问道。女孩子之间更能理解彼此的心情。 林虞自豪道:“在我孜孜不倦的劝说下,父女两人化干戈为玉帛。鬼车残魂已经被祛除,只要顺利,小昭就能活下来。” “严符罪大恶极,但对于小昭却能够付出性命。” 林虞很难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情感。 谈话之间,杜康步步紧逼,剑气刺破 鬼车不能留在人间,即便是一缕魂魄。像这等上古凶物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就能够咸鱼翻身。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是这个道理。 天上神仙打架,林虞几人没法参与。越境而战,并不是去送死。 林虞忽然问道:“你的《八方风雨剑》练的如何?” 叶牧歌沉吟一声,说道:“前三剑已纯熟,最后一剑未得要领一直不能掌握精髓。” “哦?看来你回天凉城的那几个月又有了精进。”林虞笑道。叶牧歌能够在剑道上有所突破,林虞自然也高兴。“杜师兄还未曾领悟第四剑,说起来你比他还快些。” 顿时,叶牧歌谦虚地回应道:“师尊曾说,我比三师兄更合适修行《八方风雨剑》。三师兄玩性太重,以他之性情,管多了反而不好。” “等命星之后,我们杀回江南。”林虞说道。 叶牧歌难掩杀气,当时他虽不在江南,但能够想象到几大世家联手逼迫叶家的情景。而叶家老太爷又是何等人物,宁可站着死,不肯跪着生的人! “我也要去。”夏青染说道。当日的出逃实在憋屈。 林虞看了一眼夏青染,说道:“这是自然。” …… 林家没有参战,毕竟以林树的修为即便参战也是拖后腿的份。 “欢欢,山主陨落,我们林家该如何自处?”林树无时无刻不在忧心着林家的生死存亡。“临山城能否……” 林欢欢心底叹息,自从她回到林家,九城山主给与林家超乎寻常的地位,这一切无非是为了与林欢欢交好。 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九城山主陨落,那么林家不一定能够保住临山城的地位。 “九城山易主,我也会回到后土天。林家需用自己的力量上位,否则只会不断积弱。”林欢欢说道。 她本意想让林家能在九城山中有立足之地,如今却发现所谓的地位,却养成了林笑笑骄纵跋扈,林树畏首畏尾,与其这般周旋在各个家族之中,不如退一步。等真正拥有这个底蕴之后,林家之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林笑笑对于林家的处境不甚在意,反而是说道:“姐,你会替我报仇吗?” 林欢欢无奈,有时她觉得当初杨诗诗给林笑笑的教训太轻了些。可是,眼前的是自己的妹妹,她又该如何拒绝呢? “我不会替你报仇。你若是好生修行,或许你可以自己去百晓阁找杨诗诗一雪前耻。”林欢欢希望林笑笑化悲愤为力量。 可林笑笑对于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在感受到无惨给予的强大力量之后,她明白以她的天赋终其一生也不能达到那般境界。 她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姐姐也不帮我,我只好去找林虞了。他那么厉害,总会有办法的。” 林欢欢默然地看着离开的林笑笑。呵,林虞又怎么会替你出手? ...... “九城山的家族都在这里,我要是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你说他们会不会先杀了你?” 林笑笑的传音让林虞不爽。 这女的真是阴魂不散......林虞看向不远处的林笑笑。 只是看了一眼,林虞就转过头。 有青鳞镇压,无惨难以泄露半点气息,又有谁会相信呢? “在四方大陆上,击杀潜藏的鬼族,这功劳泼天......” 林笑笑喋喋不休地蛊惑着,而林虞则是充耳不闻,最终隔断了林笑笑的传音。 林虞断定灵台上的青鳞不会被任何人发觉,至少九城山之中没有这等强者。 轰! 灵如容已经斩落了数人,背后是祭灵神轮,一切术法在神光闪烁之下皆是化为虚无。 命星境之中唯有巅峰层次的强者才能抗衡几分,那些寻常命星境即便是去了也是送死。 魏宽发狠,在场之中唯有他是踏入神光境的强者,其余大多都是命星境巅峰。而灵如容却已经在神光境中修行多年,经验、秘术都是挥手即来极为老道。 “诸位,我们先联手拿下这女人。谁的家族都经不起损失!”魏宽提议道。魏家最有希望继承九城山主之位,攻伐也最果决狠辣,因此损失也最大。命星境已经陨落两人,无论是哪一个家族也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好。”有人率先回应。 裴乘风见状也表示赞同,暗中有一次传音道:“裴二,青衫女子怀中的小兽就是麒麟幼兽。待会你去将其夺来,成功之后立刻离开九城山。到时我会让人寻你。” 裴二是裴家自小养大的死士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如当初裴大那般。 裴二点头称是,悄然退出了攻伐灵如容的阵型。 正当林虞在苦恼林笑笑到底该如何处置的时候,突然心生预警,只见一道身影自空中直扑夏青染而去。 “找死!”林虞怒道。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裴家之人,再看看夏青染怀中的小麒麟。林虞知道对方已经认出了麒狩。当初,也正是裴家追踪林虞几人,要不是麒狩现身,恐怕林虞和夏青染已经遭到了裴乘风的毒手。 当初旧账没算,新仇又添。 叶牧歌龙泉出鞘,一声剑鸣有如龙吟。 叶牧歌很快,但是林虞更快。虚空浮动,踏虚神术,瞬间出现在夏青染身前。 阴阳阵图,玄玉手,黄金瞳纷纷施展,林虞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这一次,林虞真的怒了。 裴家千里追踪欲杀自己,如今我没有计较,却以为我林虞好欺负。不说今日杜师兄在此,况且我已经踏入命星。裴家贼心不死,我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轰! 阴阳阵图转动,脚底黑白玄光升腾化作利刃刺向裴二。裴二不过也只是命星境,命星中阶而已,虽然比林虞等人更早踏入其中,但很多时候境界并不代表实力。 “牧歌,你护好她。”林虞嘱咐一句。双脚用力,地面陡然龟裂,小石子化作齑粉。 林虞腾空而起,脚下是阴阳阵图,玄玉手又是无坚不摧堪比地阶武器,赤金之瞳洞悉裴二的一举一动。 “七星增幅术,第一重。”林虞默念。 命星破境那一晚体内的灵力海洋是寻常命星境强者的五倍之多。灵力几乎不会枯竭。 林虞周身悬浮七颗星辰,陡然亮起一颗,境界便是提升一分。 “第二重。” 嗡!又是亮起一颗星辰。 林虞境界已经提升至命星境初阶,可是看林虞的模样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第三重!”林虞咬牙说道,低沉的声音令人寒毛直立。 “他什么时候将《七星增幅术》修行到第三重了?”夏青染愣愣地问道。 在她的印象中,林虞从来都没有修行过。而她不过也只是修行至第二重而已。 叶牧歌已经见怪不怪,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一直都在修行。他曾说生活便是一种修行。如此天赋,因此师尊当时便是想收林虞为徒,即便林虞当时对剑道一窍不通。” 夏青染真是哑然,心中又想到了自己的大伯夏连峰。 “大伯,你可得后悔死。” 此刻,林虞的气息已经接近命星境中阶,却没有突破。 七颗星辰环绕,刹那间林虞似星辰之主宰,如神明临世。 裴二心中惶恐,眼前少年近乎以无敌之姿出现,给他一种不能胜其半分的错觉。 “裴家狼子野心,我看也没有存在必要了!”林虞宣判着裴家。 一个命星境的少年敢说裴家没有存在的必要。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要是其他人说此话,都会被嘲讽几分。可是,不久前也正是这个少年封禁了九城山主。 “好大的口气!”裴家阵营之中有人回应。 只见对方腾空而起,须发皆白,是裴家上了年纪的老人名为裴九山,灵力绽放,境界在林虞之上,没有破境神光。 林虞不多说,脚踏阴阳阵图,借力一跃,出现裴九山身前,轰然一拳。 拳头像是砸在洪钟之上,一阵沉闷的钟声震响。林虞没有后退,抡圆了拳头又是一拳。 “乌龟壳竟然这么硬。”林虞冷笑道。 “金钟琉璃身,岂是连天阶武器都无法攻破。黄口小儿简直无知。”裴九山不屑道。 “小子既然你攻不破老夫防御,那就轮到老夫出手了。” “啊!” 裴九山一声怒吼,上半身衣袍撕裂,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老头身材不错.....林虞看着裴九山线条分明的肌肉块,这就是魔鬼筋肉人? “炼体流的修行者?” 修行之路千万条,其中有一部分修行者走的是炼体的路子,将自己身体千锤百炼,可扛神兵利器,而不伤己身分毫。 眼前的裴九山就是如此。 第286章 林虞之怒 林虞想到悬镜宫的师弟——苏苏。 他是苏芮的弟弟,也是一名炼体流的修行者。和苏芮的温婉睿智相比,苏苏显得憨厚老实。 一个温婉可人,在悬镜宫被称为医女姐姐。 另一个却如铁塔一般的身躯,成天带着一个黑熊帽子,人见人怕。 苏苏是林虞的小跟班,因此林虞也非常了解炼体流修行者的套路。 无论任何炼体法门秘术,全都不能够将全身上下都练得铜皮铁骨。换言之,炼体者有一脆弱的命门。 命门受伤,则灵气溃散。 “想不到在九城山也能够见到炼体流的修行者。”赤金色的眸子闪着小火苗,眼角处各有一丝赤金色升腾。 炼体者铜皮铁骨,可化身躯如神兵,其中佼佼者便是一件人形神兵。 在悬镜宫,苏苏的师尊便是一位强大的炼体流修行者,已经将左手锤炼至极,堪比灵宝,号称“左手金刚”。 正因炼体流修行者一身的铜皮铁骨,打也打不死,捶也捶不动,打人家一拳,反而把自己给震伤了实在不值得。 所以,没有人愿意面对炼体流的修行者。 裴九山极为骄傲,炼体流强,却也出了名的难以修行。修行中不仅耗费天材地宝锤炼血肉,更为重要的是炼体流的功法秘术并没有多少传承,寥寥几种亦是掌握在大宗门手中。 一些散修实在难以承担炼体的代价。 林虞并不认为裴家能够供养起一位强大的炼体流修行者。 林虞目光略带审视,随意地说道:“炼体流能够修行至命星境已经不赖,想必你是依靠某个大宗门。毕竟,你们裴家供养不起你这么一位炼体流修行者的消耗。” “你还算有些见识。”裴九山称赞道。 自小,裴九山便已经离开裴家,加入中州一个炼体宗门,其炼体功法《金钟琉璃身》也是宗门之中的天阶功法。 自古以来,炼体流修行者都是比寻常修行者强悍一些。剑修之锋,炼体之盾是走向相反极致的修行之途。 林虞话锋一转,又是说道:“不过,你已经上了岁数,须发皆白才修行至命星境,气血衰败,又怎么能撑得起无敌体魄?” 此时的林虞仿佛目空一切,再强大的敌人在他眼中都是不堪一击。这并非自负,而是无敌自信的风采。 裴九山虽怒,但是他也知晓眼前的少年说话不错。在宗门之中,他的地位仅仅只是比弟子高一些而已。 “即便气血衰败也足够杀你!”裴九山不信自己会败在少年手中。 林虞笑道:“既然如此,我不寻你命门,仅用双拳攻破你这衰败的体魄。” 说罢,林虞身形一遁,已身在虚空之中,踏虚神术已经纯熟。林虞再度出现,手中微寒之力迸发,冰霜凝结的声音在裴九山耳后响起。 “叔祖,他在后面!”地上的裴雅喊道。 林虞怎么会给裴九山反应的时间,一拳轰出,金钟震响。一道无形的波纹在空中震荡,像是从远古传来。 “哼!”裴九山身上青筋暴起,一条条恐怖的经脉像是青色小蛇一样爬满他的全身。 裴九山转手,反手也是抡圆了沙包大的拳头,轰向林虞的面门,灼烧的气浪扭曲了虚空。 眼见着拳头与拳头对碰,裴九山嗤笑一声:“你还太嫩了。” 炼体流修行者虽炼体魄,但也有特殊修行的部位。比如苏苏的师尊,号称“左手金刚”,主要锤炼的是左手,经年累月才将左手炼成堪比灵宝的层次。 而裴九山也是一样,锤炼右拳,如今的拳头已经隐隐能与天阶武器相媲美。 裴九山相信这不留余地的一拳下去,定会废了林虞的手臂。 在拳头即将接触的刹那,林虞化拳为掌,白玉一般的手掌五指转动,避其锋芒,与裴九山的拳头仅仅丝毫之差。 升腾的霜寒雾气与灼烧的气浪在空中激烈地交融着,冰与火不知谁胜谁负。 林虞趁机双手握紧裴九山的手臂,嘴中念道:“分西瓜,给你一个,你不要.....” 古武——太极! 裴九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被一股巧妙无比的力量控制着。 他想要挣脱,却是被死死钳住,任由林虞施为。 林虞早就想好了此招,裴九山已有命星境巅峰的修为,又是炼体流修行者。硬碰硬的话,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而且不能久战。即便自己灵力海洋似用之不竭,但经不起裴九山一次次攻伐。 速战速决。 《太极》曾被林虞用来对付木莲仙的弟子李凯。比体术攻伐,林虞必输无疑。可是,借着借力卸力的打法未尝不能取胜。 这一次依旧如此,经过无数次验证。林虞知道这一门《太极》是用来以弱胜强,以柔克刚的不二选择。 嗡! 一彼之矛,攻彼之盾! 到底是矛更锋利,还是盾更坚韧。 金钟炸响,震颤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额外的颤音,微不可闻。 所有的力道尽数还给了裴九山,金钟琉璃身的金光忽明忽灭,隐隐维持不住金色大钟的虚影。 林虞没有迟疑,继续近身搏杀。要知道与炼体流修行者近身搏杀是极度危险的,因为对方的任何一击都会是致命一击。 但林虞不怕。“我的身躯经过雷霆锤炼,后有黑龙精血淬体,破境命星时又有无尽的星辉入体。虽不如真正的炼体强者,但仅是扛下这老头几拳应该不是问题。” 此刻,裴九山气血翻涌,身上肌肉蠕动,不断抵抗着还未消失的力道。 “这小子的招式竟然如此诡异,竟让老夫吃了暗亏。” 赤金之瞳中的火苗燃烧,勘破一切,寻找着裴九山身上的薄弱点。 嗡! 林虞都是一拳,轰击在裴九山胸口。这一拳不像刚才,只是一声闷响。 “没吃饭吗?挠痒呢?”裴九山讥笑道。 的确,林虞若非全力一拳,其他的攻势对于裴九山来说与挠痒无异。 可是,林虞冷笑一声。 踏虚神术再一次施展,黑白玄光升腾,快速出拳,拳影如疾风骤雨一般轰击在裴九山的全身上下。 每一拳的力道并非全力施为,但是对于裴九山来说,也并非毫无感觉。 每一拳的痛处就像是豆大的雨点砸在凡人的脑门上。 不那么痛,却也让人难以忍受。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异成江海。 每一拳都会震出一声钟鸣,林虞就像是一个勤快的敲钟人,短短片刻竟是钟鸣百声。 一时间,三处战场竟是林虞与裴九山这里动静最大。 当然,裴九山并不是没有回击。毕竟是炼体者既扛揍,又能打。 一拳轰出,阴阳阵图转动形成防御,脚底两条阴阳鱼游动,卸去了大半的力量。剩下的力量就是由林虞自己扛住。 赤金之瞳的洞悉下,裴九山每每发力的时刻,林虞都会趁机打在裴九山发力的部位,无比精准。这也导致每一拳裴九山都未尽全力。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顿刮痧操作之后,终于还是被裴九山找到机会,全力一击。 黑白玄光形成的防御破碎,脚底的阴阳阵图也晦暗了几分。 林虞被重击,如同空中划过的流星坠入山崖,嵌入山壁之中。 “哼!米粒之珠也敢放光芒!”裴九山挺直身躯,威风凛凛,纵使身上有无数个拳印叠加,此刻他也是胜利之姿。 夏青染担忧地看向悬崖边上,叶牧歌无动于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 另外两处战场你来我往,其中各有一方颓势已经显现。 杜康断金舞动,天际悬挂着一柄金色巨剑,随即都要垂落。金色剑气让鬼车无处可逃,这是实力的压制。 而九城山的家族如今才意识到这个白衣女人的恐怖,无数的攻伐被一一化解。相反的,灵如容的祭灵神轮下已经灭了诸多命星境强者。 这一战,九城山元气大伤。 “夏姑娘,你若是乖乖跟我回去。我自会让叔公放你一马。”裴龙摆出胜利者的姿态说道。毕竟,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夏青染。 “裴二,去将麒麟幼兽取回来。”裴九山传音给裴二。 裴家的异样早已经被其他家族发现,但这些家族的强者皆是在攻伐灵如容,剩下的人甚至没有出声询问的胆子。 裴龙见崖底的林虞还未有动静,更是嚣张。 “夏姑娘,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何处比不上林虞,乖乖服侍本少爷,饶你性命,希望你不要自误。” 夏青染冷着脸,厌恶道:“你真是令人恶心。” “你!”裴龙脸色狰狞。 “你连林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夏青染又说道。 裴二靠近,想要夺走小麒麟。但是叶牧歌和夏青染却没有退半步,更是没有防御的姿态。 裴龙狰狞地看着夏青染,眼中满是欲望。 “等我玩够了你,把你卖去青楼,让九城山所有男人都尝一尝你的身子!” 说裴龙不如林虞,这是裴龙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就在此时,平静的声音忽然从裴龙身后传来,宛若幽冥回响。 “我本不想杀你,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惦记夏青染,是该死!” 轰! 玄玉手一指抵在裴龙后背的心脏处,衣袍碎裂,灵力似刀剑震碎心脉。 命星境强者想要杀一个聚星境实在太容易。 裴龙,身死! 这一次,唯有叶牧歌知道林虞不会再饶过任何一人。 第287章 借剑 随着裴龙的身躯倒下,林虞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虞的脸颊上带着几道血痕,身上也是衣衫褴褛,好在气息稳健。刚才裴九山的一拳没有给林虞带来多大的伤害。 林虞在崖底调息了一会儿,自然也听到了裴龙的言辞,神情越发淡漠。 他知道有些人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于是,他出手了。 杀裴龙易如反掌。之前一直没有动裴龙只是因为林虞不好杀人。 “裴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我的底线,难道当我好欺负吗?” 裴雅就站在裴龙身边,双腿发软,一身聚星境的修为竟然不能运转。 尽管之前林虞辱她,却没动杀念,但而今林虞杀气腾腾,让裴雅根本无暇生出恨意,唯有恐惧在心头萦绕。 裴九山见状,反而更加冷静,传音道:“先将麒麟幼兽夺来!” 裴龙重要吗? 作为裴家倾尽全力培养的接班人,裴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他有麒麟幼兽重要吗? 如果可以,裴乘风愿意用一百个一千个裴龙来换。 裴二再度动手之时,忽然发现自己的气机已经被锁定。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剑气缠绕。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成了笼中鸟,难以脱困。 “牧歌!杀!”随着林虞一声令下,叶牧歌拔剑而起。 在裴二眼中,白衣少年气势如虹,剑光闪耀,只是出一剑。 叶牧歌没有留手,《八方风雨剑》前三剑东风破,风南舞,晚来秋一气呵成,尽数落在裴二的身上。 春去秋来,从新生至万物寂寥的颓然,剑意轮回。 剑光泯灭之际,裴二的身躯也如同裴龙一样,无力倒下。 为了瞬间击杀,叶牧歌早已动用《七星增幅术》,虽只有第二重,但配合《八方风雨剑》的无敌攻伐足够了。 毕竟,裴二也只是命星境中阶而已。 裴龙裴二接连殒命,裴九山目眦尽裂,身躯爆裂,肌肉骨骼如同炒豆一般噼里啪啦作响,刹那间裴九山化作五丈高的巨人。 一拳头比林虞脑门还大。 我靠,这老头子吃春药了,这么猛? 难怪苏不济那老头子就把炼体流挂在嘴边,颇有一副万般皆下品,唯有炼体高的模样。 果然是因为如此,老当益壮啊! 林虞目光怪异地看着裴九山的胯下。 身躯暴涨,衣袍却不能变大。现在裴九山仅仅只是勉强穿了一个短裤遮羞的模样,而胯下那家伙却是昂着头...... 轰! 裴九山一拳砸向叶牧歌和夏青染,两人飞快躲避。这一拳不能迎接,否则要被砸成肉饼不可。 炼体流修行者,肉身不可敌! 在悬镜宫时,每一次大比,所有弟子不论境界高低,最讨厌碰见的就是炼体流的修行者。 最讨厌之中的最讨厌便是苏苏。炼体流弟子的领军人物。 如铁塔身躯,如雪原上冰霜巨熊的体魄,打又打不动,又扛不了苏苏一拳。 若是不想着拿个好名次,大比遇见苏苏自认倒霉,选择认输。 “今日裴家必将留在这里!”林虞说道。 裴九山也不管麒麟幼兽了。他知道只要将林虞击杀,那么另外两个小家伙也逃不了他的手掌心。 “老夫就看看你怎样灭我裴家!” 裴九山知道林虞有意吸引自己过去。但是,裴九山怕吗? 他也正是要先将林虞轰杀,擒贼先擒王。 林虞见裴九山转身而来,不退反进。林虞的身躯在裴九山眼中就像是蚂蚁一般大小,不,还是比蚂蚁稍微大一些。 “借剑一用!”林虞说道。 叶牧歌心领神会,灵力催动,上古名剑龙泉出鞘,真龙长吟,幽泉轻鸣。 刹那,龙泉剑出现在林虞的手中。 林虞非龙泉剑主,借用此剑,却不能发挥最强战力。 而上古名剑“龙泉”被称为名剑,其不同之处在于龙泉剑没有品阶,不想八荒棍,又或者是断金剑属于灵宝。 只要身为剑主,凡人之躯又或是大帝之体皆是可执掌龙泉剑。 换句话说,龙泉剑可以跟着叶牧歌征战一生,完全不会出现修为与武器不匹配的情况。 胜,既是己身之强,也是兵器之利。 剑主强,则剑亦强! “林虞曾修剑道?他不是没有拜在顾青阳大师的门下?”夏青染望着手握龙泉的林虞问道。 刚问出口,又觉得这问题可笑。 没有入顾青阳的门下难道就不能修剑道了吗? 四方大陆,剑修何其多,天凉城更是号称三千剑修,十万剑客。 可真正意义上算是顾青阳门下的只有七人而已。难道除去这七人都不修剑道了? 叶牧歌也看着林虞,林虞很少用剑,或者说他最擅长的并不是剑道。 “在北域,悬镜宫与天凉城为两大超级势力。悬镜宫有教无类,培养了北域诸多修行者,而天凉城的主要职责是守护祸野之原的入口,防止鬼族入侵。正因为祸野之原的缘故,历年悬镜宫都会派遣弟子前往天凉城驻守。” “两年前,林虞是悬镜宫炽阳殿的首席弟子,便是他来到天凉城。两大势力的年轻一辈见面必然会有一些奇怪的好胜心。” “当时,悬镜宫以林虞为首,而天凉城则是以我为首。皆是聚星境境界,倒也公平。那一战也是我入师门之后的第一战,我以为我必胜,可是......” 说到这里,叶牧歌露出一丝苦笑,再度看向持剑攻伐的林虞。 “输了?” “不算,但也没有赢。”叶牧歌并不觉得自己赢了,即便是两年之后的今天。 “当时林虞同样用剑,我以为他也是修剑道。不曾想,那一次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持剑而战。” “那你也能输?”夏青染郁闷道。在她心中,叶牧歌很强,无论是在江南还是九城山中,叶牧歌能够横压年轻一辈。 而林虞同样深不见底,永远藏着底牌。当你以为这是林虞的全部战力,之后便会发现不过是冰山一角。 可是,两人之间比的是剑道。 剑道一途,夏青染觉得即便是林虞也比不过叶牧歌...... 叶牧歌瞥了夏青染一眼,我不是说不算输了么? 况且,你这样质问我,合适吗? “林虞与我一剑定胜负。” 叶牧歌觉得夏青染看向自己的神情,仿佛在说,比剑,你还是输了? 叶牧歌扭过头,不想再看夏青染,继续道:“我用的是《八方风雨剑》的第一式,东风破。” “林虞呢?” “也是《八方风雨剑》的第一式,东风破。”叶牧歌叹息一声。 显然,叶牧歌是在《八方风雨剑》的比拼上败了。 “可是,《八方风雨剑》不是只有天凉城的亲传弟子才可修行吗?” “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师尊所居住的剑炉之中挂着一副舞剑图。那幅图是当年师尊创出《八方风雨剑》是所作,剑诀便是藏在舞剑图中。据林虞自己说,出到天凉城拜见师尊时,多看了几眼舞剑图,然后花了一晚上的时间......” 夏青染无语,她能够感受到叶牧歌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些颤抖。 “林虞一夜领悟了《八方风雨剑》,然后你败给了他?” 叶牧歌嘴角抽了抽,你是认定我败给林虞了吗? “平手。但是林虞认输。” “恩?” “或许是嫌麻烦......他担心要是打败了我,会有更多的挑战者出现。可是我也不一定会输给他。” 夏青染想了想,却说道:“不,你会输的。” 叶牧歌赶紧离夏青染远一点,这女人已经中了林虞的毒了。 “林虞不是修剑道,那他的武器是什么?” 叶牧歌沉吟一声,回答道:“枪。长兵之王。林虞在祸野之征时用的是一根长枪。” “后来听说,林虞被逐出悬镜宫时,他的一切都被留在悬镜宫中,包括他的武器。” 夏青染眉头挑了挑,“早晚会拿回来的。” ...... 林虞持剑,他只是学了一招《八方风雨剑》,但招不再鲜管用就行。一次又一次相同的剑招让裴九山不能再前进一步。 况且,林虞借龙泉一用,只是想接着神兵利器施展《八方风雨剑》。同样的剑招由上古名剑施展,还是由凡铁施展,天差地别。 此时,裴九山身上多了数十道淡红的血痕,虽然没有突破肉身,但每一剑都让裴九山感受到撕裂肉身的疼痛。 身体变大不代表着防御力变强。相反的,裴九山为了轰杀林虞,放弃了部分防御。暴涨的身躯反而是降低了《金钟琉璃身》的强度。 “《七星增幅术》!” 林虞越来越喜欢这一门没有后遗症的增幅秘术。 短暂提高修为,却不会被反噬,啧啧啧,龙族秘术真是顶呱呱。不过,除了龙主给的三大神术,我只是修行了《七星增幅术》和《龙吟》两种,不知其他几种秘术是怎样的? 不管,反正夏青染这婆娘都会,到时候问她就好。 “第三重!” 三颗星辰骤然亮起,林虞的境界瞬间提升,刹那之间仿佛要抽干灵力海洋的灵力。 林虞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施展七星增幅术第三重并不是他的身体一时间就能适应的。 轰! “东风破!” 《八方风雨剑》的第一式。 万丈之高的剑气风暴笼罩了裴九山,根本没有给他脱逃的机会。 “风暴聚拢!” 裴九山的惨叫声连绵不绝,最后只见风暴消失后一具毫无生机的躯壳掉落山崖。 第288章 借刀杀人 裴九山回到裴家不过是半月前的事情,不曾想他再也回不去宗门。 裴乘风还在与灵如容缠斗,感知到裴龙裴九山接连陨落,分神之际突然被灵如容偷袭一掌。 裴乘风吐出一口鲜血,同时借着灵如容的掌力离开战场。 亲生儿子身死,又加上裴家命星境陨落,裴乘风哪里还有心思再管灵如容如何?他妾室虽多,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裴九山更是家族中花费巨大代价送去炼体宗门修行。 可是,前后不到一刻钟,两者接连陨落。 “林虞!”裴乘风怒吼道。 林虞抬头,望向更高处的裴乘风,也仅是裴乘风一人而已。 裴家从裴城驰援临山城。队伍之中除了裴乘风,裴九山则是第二强,处于命星境高阶。而裴九山都被林虞给干掉了,裴家队伍中其他人更不是林虞的对手。 裴九山,裴二两位命星境足够裴乘风肉疼了。什么时候命星境变得这么好杀了? “喊什么喊,今日你也离不开临山城。裴家三番五次想要杀我,我已经再三退让。没想到裴龙还觊觎我的未婚妻,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家势大又如何?今天,我师兄在此,别说你裴乘风,就算是后土天来了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裴乘风怒极反笑,“好好好,自古成王败寇,废话多说什么?” 叶牧歌和夏青染同时站到林虞身边,裴乘风可是半步就要入神光的人物。 而杜康和鬼车之间的战斗并没有停歇。 合三人之力或许才能够对付裴乘风。当然,他们只需要拖到杜康结束战斗就行。 不过,林虞并不这么想。他虽然想亲手解决裴乘风,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在这种情况下,明知不敌,为何要自己冒险呢? “灵如容,严符已死,死在小昭手上,我所答应你的已经做到。”林虞喊道。 严符确实死了,魂魄换给了小昭,这当然也算是死在小昭手上。 “有何凭证?”灵如容震开一人,悬空而立,继续的攻伐让她的消耗也不少,身上也有伤势。但相比九城山众家族的损失,灵如容的这点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林虞笑道:“不信,你可以神念探查是否还有严符的气息。至于凭证,我只能告诉你,我让小昭杀了严符,借往生泉将严符的魂魄换给了小昭。自此,鬼车恶鬼对于小昭的威胁已经消除。” “哼,父女相残。” “这不就是你的计划吗?” “这是严符的报应。让他这么容易死,算是是便宜他了。” 随着灵如容神念探查,几大家族的人也都发现严符的气息已经消失在世间。 那我们还打吗? 要真是击杀灵如容似乎有些困难。 严符已经陨落,那九城山主之位...... 几大家族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起初因为九城山主之位冲昏了头脑,又轻视灵如容这个女人。 小小女子再强,又能够强的过几大家族联手吗? 可事实时,灵如容已经将这几大家族打疼了。 随着双方分开之后,再也没有纠结在一起。 严符都已经死了,还打? 打个屁。 各家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魏家家主:“老子不打了。严符死了,论实力除了魏家,其他家族谁能执掌九城山?” 金家家族:“山主死了。正好,只要将魏家、裴家拉下马,这位置还不是我金家的?魏家裴家可比这女人好搞多了。” 裴乘风:“林虞,老子要杀了你。” 唯有关深:“山主大人,呜呜呜呜.....” 林虞接着说道:“祭灵族只剩下你一人,你是否想复兴祭灵族?” 灵如容没有想到这个半路搅事的少年会问这样的问题。 “祭灵族复兴并不在人数多少,否则你们当年也不需修行禁术。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往生泉!” “只要往生泉能够泉涌,就算祭灵族只有你一人,那你一人便是一大强族,不是吗?” 林虞的话说到了灵如容的心坎里。 当年,祭灵族正因想要复兴,才行恶事。这一切灵如容都是知道的。 可是,现在往生泉的枯竭,灵如容知道靠自己再没有机会让往生泉泉涌。 “没用的,祭灵族禁术记载积百年......” 不对,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严符告诉他的吗? 不,当年严符也不知道此事。 看见灵如容疑惑的眼神,林虞传音道:“取婴儿之性命,岁万以祭,积百年,取忘川水,千秋木,则功成,则泉涌。往生泉泉灵与我说起此事。如今九城山的魂落泉就是你们祭灵族的往生泉。泉眼枯竭,但我有办法让往生泉泉涌。” “杀了裴乘风,我答应你,助往生泉恢复昔日荣光!” 灵如容神情犹豫,杀裴乘风是小事,区区一个命星境而已。她只是在考虑该不该相信林虞的话。 “往生泉泉灵既然告诉我这些,便意味着我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林虞给自己加了一把劲。 大仇得报,二十年谋划已经成功,至于小昭的死活,鬼车的死活,灵如容根本不关心。或许在离开九城山之后,她会寻一个地方暗度晚年,让祭灵族的最后一丝血脉消逝。 可是,林虞的话再度让灵如容的人生翻过了复仇的一页,重新开始了新的篇章。 若不是对祭灵族忠诚,灵如容又怎么会谋划二十年来导演一出父女相残的戏码? 林虞正是拿准了灵如容的心思。 “小子,你要是骗我,我让你不得好死!” 收到灵如容的传音,林虞便知道合作达成。 他本就是答应泉老有机会将往生泉的泉眼挪去归墟之境,再答应一次灵如容又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知道两人的传音内容。 所有人只看见在短暂沉默之后,那个强悍无比的白衣女人杀向了裴乘风。 而那个黑衣少年在一旁幸灾乐祸。 “裴乘风,对付我,做梦去吧!” 借刀杀人,借力打力! 没有一个家族为裴乘风鸣不平,也没有一个人问裴家为何派裴九山和裴二去抢夺那只小兽,生怕林虞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家族。 魏宽可怜兮兮地看着裴乘风,刚才还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可能在百招之内就会陨落了。 魏宽会帮裴乘风吗?不,当然不会。他甚至来不及高兴。若裴家未全灭,若裴乘风还能有个葬礼的话,他会送一个花圈,再兔死狐悲地留下几滴眼泪。 并不是魏宽无情,要是魏宽如此,裴乘风也会如魏宽一般。 无情的是这个世界。 ...... 林笑笑一直觉得林虞是很好说话的人,但是她知道她错了。 如今回想起来,林笑笑觉得自己一直在坟头跳舞。每一次,她拿着那一个秘密威胁着林虞,她笃定林虞不会杀人。 因为,她从来都没见过林虞杀人。即便林虞很强,强得离谱。 直到林笑笑看见了林虞击杀了裴龙,更是扬言要灭了裴家。 这一切都不是玩笑,而是林虞都能做到这一切。 林笑笑怕死吗? 她不怕死,在杨诗诗那一巴掌将她羞辱之后,她就不怕了。有些人把面子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 她最怕她死了,没人给她报杨诗诗的那一桩仇。 “姐,我想跟你去后土天修行。” 林欢欢听到林笑笑的话,震惊她的转变,却还是点头。 这个妹妹还是自己带在身边好一些。 在林欢欢看来,当时晚宴上林笑笑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足够幸运了。 ...... 片刻之后,杜康持剑归来。结果,不言而喻 又过了一会儿,裴乘风也变成了一具尸体。直到最后,他还依旧咒骂着林虞。 不过,林虞不在意,活人和一具尸体过意不去干嘛呢? “往生泉何时能够泉涌?”灵如容说道。 啧,果真这女人真是个讨债鬼。难怪严符躲了二十年还是被算计了。 林虞淡淡道:“我与泉老......就是往生泉的泉灵有约,合适的时机会助往生泉一臂之力。” “泉灵的话,我自然信。”灵如容点头道。 如今,她一门心思放在了复兴了祭灵族的大事上。也多亏林虞三言两语赋予了灵如容又一重大使命。 “还有一事,我虽答应助往生泉泉涌,但是所需材料需要你去准备。” 灵如容痛快道:“自然。不过,我也想要知道你到底有何办法?” “世间万千术法不能一一讲述,而且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林虞无所谓,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 灵如容即便生气,也只能憋着。正如林虞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是这小子真不靠谱,泉灵也不会将祭灵族的秘辛告诉他。 “忘川水和千秋木依旧需要,这两样东西需要你去寻。其余东西我会准备。” 灵如容思忖了片刻,便是答应道:“我去准备。到时候去哪里寻你?” “北域天凉城。” 灵如容也不耽搁,立即离开了临山城,只怕她心中再没比这事情更重要的了吧。 殊不知,洞府之中的少女一直注视着灵如容的离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天际。 第289章 事后安排 九城山的纷争,林虞不愿插手,也不想插手。见到各方事罢,林虞说道:“诸位,严符已死。后土天若是询问,请诸位如实告知。” 九城山的事归五行天管。 林虞等人本来只是想蹭个热闹,却没有想到客栈惨案的背后还牵扯着这样的秘密。要是知道如此,林虞铁定不会参与进来。 九城山也好,祭灵族也罢,两者的恩怨可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命星境能够管的。 况且天底下恩怨何其多,林虞不是圣人,没有见猫救猫,救狗救狗的好心肠。 说完,林虞和几人一同转身回到洞府之中。 “杜师兄,鬼车还没死?” 林虞走进洞府之后便是问道。 杜康战胜归来,但是他隐隐感觉到杜康身上还有他人的气息,与杜康的剑气相冲。 “这恶鬼说他不厉害,一时间倒是也杀不死他。我将他封印在断金的剑鞘里,等带回天凉城让师尊看看。或许这恶鬼可以去剑域当个守界者也不错。” 林虞摇摇头,心底一声叹息。 剑域的守界者多是被抹去了灵智,只知攻杀的灵体。其中大部分是许多坐化的剑道前辈留下的剑灵,还有一部分是为祸四方大陆的穷凶极恶之徒被灭杀了身躯,只留下一道残魂。 唉,物尽其用。 也不知道这鬼车入不入的了顾青阳的眼。 既然鬼车已经被收服,林虞也懒得管他。 而另一件林虞头疼的事情便是眼前的小昭。 严符已死,灵如容根本没将这个小女孩当成自己的孩子。 她又该何去何从? 十五岁的小姑娘神情低落,刚刚认识的父亲死了,所谓的阿娘不曾看她一眼就离开了如她所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现在她的命不仅仅属于她自己,还有严符的一部分,还有祭灵族的一部分。 “我会跟着霜虎大哥回峪镇,不会再出来了。” 小昭似乎看懂了林虞的心思,自己开口提出了想法。 林虞看看霜虎,思忖了一番,便是说道:“霜虎,霜觅修为还行,再加上你,在四方大陆自保便是够了。若是遇见什么困难......” 林虞很想说一句,要是遇见什么难事,只管报我的名字..... “要是遇见难事,你就报赵予安的名字,金刑天赵家三公子。峪镇也是五行天地界,他们不会不认识赵予安。” “要是再不行,你就来天凉城。” “就是找杜康师兄。别看他邋里邋遢,他人不错......” 杜康听着不开心,反驳道:“小子,你想挨揍不是?师兄我这是有个性,与众不同,不走寻常路。” 林虞撇撇嘴,不忍看杜康披头散发的模样。 早晚让陆师姐将你的头发剪了。 小昭愣愣看着有些自说自话的林虞。 这人不过是刚认识我而已,为什么要替我安排这么多? 金刑天,天凉城,任一一个名头喊出来也是让四方大陆抖一抖的势力,却是被这般轻易地交代出去了。 要是到在四方大陆中最忌讳地便是冒充其他宗门的门头。扯虎皮的事谁不会做,可是要没点关系,谁又敢做? 北域就曾有一个神光境的家伙冒充悬镜宫的长老坑蒙拐骗。后来,被徐长空亲手抓紧了悬镜宫的地牢里,估计这辈子也出不来了。 小姑娘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救我性命,又替我安排后事?” 小昭有着超乎她年龄的成熟,或许是灵如容不断地灌输她复仇的念头,导致她早早就懂的了许多人情世故。 而她毕竟也只是十五岁的少女。 鬼车恶鬼与她之间只是交易。 她以为她的阿娘是爱她的,最终却发现也只是将她当成复仇的工具。 林虞挠挠头。这个问题却是有些难回答。 夏青染恰逢时宜地替小昭擦去脸上的泪水,小麒麟也跳到地上,在小昭脚边用脑袋拱着。 这小色鬼就喜欢往小姑娘身边凑,夏青染也是,小昭也是......林虞心中骂道。 “就当我多管闲事吧......或者说....算了,总之霜虎带着这两个小妹妹快走,要是等到后土天的人来了就没这么好走了。”林虞说道。 这些大宗门怎么会放过祭灵族的独苗? “谁是小妹妹,小昭是,我可不是......”霜觅反驳道。 林虞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刺头,早晚得将她收拾一顿,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江湖险恶。 “劳烦杜师兄送他们离开,要是有人跟着斩了就好。这些家族总以为我们好欺负。” ....... 洞府之外,九城山的九大世家没有离去,此刻,这些人都聚拢在一起,隐隐以魏家和金家为首。 裴家的裴乘风已经死了,包括裴龙,裴九山都身陨在此。剩下的裴家人早就离开了临山。裴城中裴家还有强者,活着的人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去,报仇也好,隐忍也罢,裴家总要知道他们的家主死在了临山。 “山主死了,杀人的人就在洞府之中,诸位你们说怎么办?”魏宽首先开口道。 他魏家是九城山的第一家族,底蕴深厚。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没有言语。 老子不说,裴乘风都死了,老子小家小户可要是出头,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保不住。 别想让老子当出头鸟。 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样的想法。 魏宽扫视众人,心里冷笑一声。 这群老狐狸,平时能言善辩,这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关深大人,你觉得呢?” 关深也在此处,听见严符身死之后,他仿佛失了魂一般,面色苍白。 听到魏宽问话,关深扭头看了洞府一眼,眼神之中透露着深深的无力。 “我跟随山主大人数十年,如今山主大人已死,我也不再想管九城山之事,你们要是有其他心思,不用问我。”关深说道。 魏宽神情平静,却是目光示意左手边的一人。 “关大人,话不是这么说。山主大人对您恩重如山。此时,尸骨未寒,凶手就在眼前,关大人怎么能袖手旁观?” 关深冷笑一声,说道:“庞志,我记得十年前你从修行出了岔子,命悬一线。当时是山主大人取魂落泉水救你一命。眼下,山主大人尸骨未寒,凶手就在洞府内,你为何不替山主大人报仇雪恨?” 庞志是庞家家主,家族中只有命星境而已,不能与魏家、裴家相比。 “这......在下实力低微,怕是不能......” “别怕,你先进去。我跟在你身后,要是出事,我会护着你。况且,你早些下去配山主大人也好。黄泉路上有人作伴不会寂寞。”关深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意思。 失去了九城山主的震慑,这些世家的獠牙反倒是朝着他了。 见庞志神情尴尬,关深冷着脸又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要是想死,尽管去就好。天凉城的剑修还在里面。不要把主意放在我身上。哼!” 说罢,关深离开。 魏宽眼神阴鸷地望着关深的背影。 算了,关深离开也是好事,少了一人争夺山主之位。 “金家主,你怎么想?”魏宽又看向一身金袍的金家主,金世勋。 金世勋笑道:“魏宽,你就是为了山主大人留下的东西,你想争就去争一争。我金家庙小,争不过,也不想争。” 魂落泉,还有九城山主一辈子的积蓄就在那洞府之中,一位神光境强者的积蓄,谁能不心动? 此时,杜康带着三人飞出洞府。 “别跟来,跟上来的都得死。” 眼看着几人离开,魏宽几人心中蠢蠢欲动。 “怎么办?跟不跟?” “要是魂落泉在他们几人身上怎么办?” “跟上去的话,没人是那人的对手。” 几人互相传音交流着。 最终,魏宽说道:“庞志,你带几个人跟上去,离着远点。这毕竟是五行天的地盘,天凉城也不敢随便杀人。” 庞志闻言,心底苦笑。 怎么不敢,山主大人不就死在我们前头了吗? 尽管怕得要死,但是庞志依旧招呼了几人跟了上去。 此时,九城山家族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以金家金世勋为首,双手抱胸,袖手旁观。 另一派就是魏家魏宽带着几个家族觊觎着洞府中的宝贝。 可是,洞府中哪有什么宝贝,魂落泉破败,唯有八荒棍值钱。 严符从祭灵族收刮来的宝贝根本没多少。要是真有底蕴,祭灵族也不至于崛起不了。 林虞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无论是洞府之中,还是密室之中皆是空空如也也没有引起林虞的怀疑。 “诸位,我们趁天凉城的剑修出去,杀入洞府之中,夺宝之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杀人。”魏宽传音道。 有人皱眉。“斗生斗死的事情,就算杀人也难免.......” “蠢货,你要是想让天凉城到你家中做客,你可全杀了。” “......” 魏宽带着六人,六人之中两人是他魏家的长老,已经是命星境中阶。另外四人皆是其他世家家主,四人都是命星境高阶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