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气人影帝不为人知的那些年》 第1章 变成小萝莉了! 只是一夜的时间,微博上热搜飙升。 都是同一个人和他相关器官的消息—— 【#李洛 缺席亚美颁奖典礼# 爆】 【#中国人有自己的灰姑娘# 爆】 【#落跑甜心小洛洛# 爆】 【#尿频尿急尿不尽是不是绝症# 爆】 【#李洛!前列腺有病就得治!# 爆】 * 同一时间—— 室内厚重的黑色窗帘将所有光线都完美阻隔,也将互联网上所有的探讨都隔离开来。 安静的房间里,李洛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冒出一身冷汗。 他用手挠了挠头,只感觉整个人头重脚轻,昏昏沉沉。 李洛先睁开了一只眼,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颁奖典礼的高定西服。 一夜过去,原本笔挺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醒过来的李洛在床上伸展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脚居然没够着地—— 嗯?我的腿什么时候这么短了? 李洛的意识渐渐回归,回想起了刚才挠头时毛发那旺盛的触感。 于是他干了第二件事。 李洛揭开自己大了一圈的内裤,瞄了一眼。 ——啊,没有小吉宝。 李洛保持住冷静:不慌,小场面,everything is under control. * 李洛住的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浮夸的装修,淡金的壁纸,高耸的罗马柱直插屋顶。走进客厅甚至能看到一个温室花房,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花草全都种在其中。 主人家的整体装修主要显现了一个风格:壕无人性。 但好在审美尚且合格,所以还未晋升到暴发户的程度。 除此之外,大幅大幅的个人照片嵌在相框里,出现在墙上几乎所有空白处,甚至连厕所都没放过。 只要进入这个房间,就可以明确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 而更令人在意的则是房间里数不尽的镜子。 让人不禁怀疑,究竟得是多自恋的人。 才会在坐着拉屎,和站着洗澡的时候都要看着自己的脸。 虽然这张脸雀食有亿点点帅。 * 李洛下了床,进了衣帽间照镜子:一米四出头,细胳膊细腿,脸型偏圆,带点婴儿肥,眼睛很大,小嘴粉嫩,一看就是招长辈喜欢,眨两下眼睛就能收获棒棒糖的类型。 李洛撒开自己的小短腿,一路蹦哒到了自己衣帽间的儿童服装区。套上一件给女孩穿的粉红色泡泡袖连衣裙,裙摆一直到膝盖。脚上的白色长袜配了一双侧面用水钻勾勒的简笔画hello kitty粉色小皮鞋。 拥有一大堆前置定语的饰品总是格外可爱一些。 李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还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半天对着镜子给自己扎了两个羊角辫——七彩的牛皮筋。 扎完之后左看右看,甚是满意,觉得自己可以改行去当tony。 穿着小裙子扎着小辫子的tony李:“系统给我滚出来受死!” 本就不是活人的自杀系统:“......” 李洛:“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提前?我差一点就当场小魔仙全身变了!把我偶像吓晕过去怎么办!” 自杀系统斟酌用词:“我也不太清楚原因,或许是有什么不可抗力。” “......” 这个世界如果只靠AI的话是真的会完蛋吧。 * “李洛!我早就跟你说这种没什么名气的颁奖典礼不参加也没事。wok,现在全网都爆炸了,微博热搜第一就是#李洛 颁奖典礼#。你特么花路都走了一半了,突然逃走是个什么东西?” 这边对系统的气还没消,那边有人开了门进来,火气极大。 黄宇气得连水都没喝,拿手指着李洛,声泪俱下, “你知道现在人家在猜什么?你的妈粉们有说我家宝宝肯定是尿急实在憋不住,有说是因为颁奖嘉宾实在太凶,我们宝宝被吓走了。 路人就猜什么的都有了,有说你甩大牌看不起这个奖项的,有说你在现场碰到仇人吓得屁滚尿流了。淦,居然还有人说你是偷s漏s临时,回去交s的。我真恨不得把那些凭空造谣的黑子全家抓起来毙了,给他看看什么叫杀人——” 黄宇叽里呱啦骂了一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眼前这个扎着一对羊角辫,穿着一件粉色小裙裙的杀人犯小姑娘。 一句话卡嘴里差点憋死。 而杀人犯小姑娘显然没有感受到他的辛苦,正用她柔弱的小肩膀抵着冰箱门,伸长了手臂,用食指和中指十分艰辛地去扒拉一瓶放在顶层的玻璃瓶装可乐。 黄宇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选择接受现实,给出合理的猜测:“你又犯病了?” 小姑娘一脸迷茫的看了黄宇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叔叔后,又自顾自继续去够摆在冰箱最上层的可乐。够了半天终于够到了,对面的小姑娘又开始够开瓶器。黄宇看不下去,直接走过去拿下来,递给了她。 小姑娘冲着黄宇甜甜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叔叔。” 黄宇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这个小姑娘融化了。 一摊一摊的,全都是液化的巧克力。 黄宇流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不用谢不用谢,小妹妹你是谁呀?你有没有看见这个家里一个长得很高的大叔叔啊?” 小姑娘把可乐往自己的两腿之间一夹,开瓶器“啪唧”一下,行云流水的打开了盖子,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愣是把可乐喝出了吹啤酒的气势。 狐狸尾巴一秒就露了出来。 “。。。。。。”放大的省略号表示黄宇心情的极度无语。 黄宇怒不可遏,这年头连rua小孩的心思都不能有。残忍的真相会以你意想不到的画面让你啪啪打脸,而对面小孩还对自己恶劣至极的钓鱼执法毫不在乎。 黄宇一巴掌拍在了那个小姑娘脑门上:“md李洛,你有病吧?” 李洛被拍疼了,嘟起小嘴,用幽怨的眼神瞪着黄宇,还晃了晃脑袋用羊角辫攻击黄宇。 黄宇受到李洛的羊角辫暴击,物理伤害-1,魔法伤害-999。 太可爱了word妈,黄宇刚糊起来的心又开始化开,明知对方的内里是个出生,但是看着对方小女孩的模样就是凶不起来,“你这是提前变身了?” 小女孩用一个糯糯的声音,奶凶奶凶地说着:“废话,要不然我逃得跟赶着投胎似的。”李洛把头埋进沙发上的熊猫头抱枕里,突然又想起来,“诶,我昨天这样半路逃走了,那个奖还归我不?应该还算我的吧?就算我真的尿急,那奖也得是我的吧?有因为不来领奖,然后就不颁奖的吗?没听说过啊!” 这是重点吗!黄宇气得想打人。 黄宇:“你的你的,那边主办方联系了我,我说你身体不太舒服,临时没办法参加。他们让你好好休息,并表示了遗憾,然后把奖杯寄过来了。” 黄宇把一个快递往李洛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黄宇:“你知道热搜第二是啥吗?” 李洛:“啥?#李洛 少女杀手#?” 黄宇一脸正经:“差不多,#李洛 前列腺炎#,她们说你绝对是憋不住尿溜走了,毕竟你有前科。真,粉随蒸煮,也不知道这个热搜怎么能刷得上去。” 说完又rua了一把小女孩的脸。 u1s1,这触感是真的让人爱不释手,软软的,像团子。 被无情rua弄的李洛一阵无语,“猥琐大叔请离蒸煮的生活远一点!” 黄宇简直要被李洛气死,一边跟他聊天,一边还在处理他的公关信息。 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了一条新微博,热度飙升飞快,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靠,陈思言发微博给你证明了。” 第2章 瓦塔西,阅读理解很烂呢! 李洛忍不住问:“他发了什么?” 黄宇把手机直接亮给他看。 【@陈思言:祝贺@李洛获得亚美最佳男演员奖,很遗憾李洛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够上台,期待李洛之后更好的作品!\/@亚美颁奖典礼:最佳男演员颁奖名单[图片]】 李洛:“这么官方的东西为什么都能够上热搜啊!” 黄宇摇了摇头,“你懂不懂什么叫顶流?” 李洛点点头,嚣张地说:“懂啊,我就是。” 黄宇说,“所以你低估了自己的热度,也低估了陈思言的热度。你俩就是毫无关系的给对方点个赞都会有热度的,懂不懂。” 李洛似懂非懂。 黄宇的手已经快要掐到李洛脖子上了,“所以你懂不懂你每次搞事我有多绝望!!!你懂不懂我每次给你擦屁股的时候有多痛苦!!!你懂不懂啊!你个混蛋!!!” “。。。”李洛穿着小皮鞋的脚战略性后撤一步,“那您,先忙。” * 李洛算得上是年少成名,他小时候的长相是有点婴儿肥的类型,小包子脸的可爱模样备受好评,人见人rua。 10岁的时候李洛作为童星,在一个很大的古装正剧里饰演了男女主的儿子,算是正式出道了。 当时的导演组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懒,实在懒得再起名还是怎么样,直接给电视剧里李洛演的角色也起名叫小洛。 这剧不火也就算了,但这部古装正剧至今还经常被人拿出来来来回回盘,相关的剪辑和二创几乎要把这部剧盘包浆了,经典中的经典。 李洛被迫成为了国民儿子,这部剧也成为了李洛的黑历史。 每次李洛相关的物料必离不开他小时候那部剧里的动图,从“妈妈我不想上学”,“生闷气”,到“靓仔偷笑”,“靓仔落泪”。 还有至今被他的妈粉广为流传的一张:动图里的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两条长长的面条泪和紧紧塞好的小被子,嘴巴难过成type c形状,哭着说“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底下的配字必然是:小洛别哭,妈妈陪你睡。 粉丝有时候甚至会直接舞到正主面前,李洛有次直接在微博下面,用剧里的另一张截图评论了她:“妈妈,我已经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了。” 结果就是又上了热搜。 【#李洛 拒绝睡粉#】 ——那次也不可避免地被黄宇骂了个半死。 一般来讲,童星随着年纪渐长,没有长残的基本都能够拥有一个较为光明的未来,熟悉的导演和编剧也会偏向于找熟悉的演员。 而李洛这种没长残,且越长越帅的,大概能算是阳光普照。后来接了好几部剧,凭借着耀眼的长相和精湛的演技好评如潮。 19岁那年靠一部《无尽之海》直接夺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奖,成为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年轻影帝,真正的实力派和潜力股,完全没得黑。 李洛,在大银幕和小屏幕之间来回蹦哒,年轻一代里实打实的集资本流量与实力三位一体的演员。 就一个问题,话多。 大概是女娲娘娘在造李洛的时候,在点说话的技能点时脱了手,一不小心加多了。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李洛宝宝别说话,妈妈躺在你胯下。” ——后来造出这句话的那个微博号已经因为内容过于黄\/暴被封了。 从洛妈们伟大的创造力也能看出,粉随爱豆,整个粉丝群体从内而外透露出一种在挨打的边缘反复横跳的模样。 * 黄宇忙着公关完后,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经纪人还是应该有一点人性的善良面。 捏完小女孩的脸,黄宇又戳了戳李洛七彩的羊角辫:“诶,你现在的脸跟你小时候一样好rua,好怀念啊。” “你快点给我松手!” 黄宇“啧”了声,恋恋不舍,想松开手又不忍心,手上像是贴了胶水。 黄宇疑惑不解,“你这玩意儿不是和你家亲戚一样一个月来一次吗,这次到访的有点早啊。” 李洛终于控制不住,拍掉了黄宇的手,“不知道。别碰我,你给给的。” “我现在捏一个小女孩的脸而已,有什么好给给的。诶,你这次变身,有点可爱,真的,这长相,简直可以童星出道。”黄宇感慨道。 黄宇伸出橄榄枝,标准八颗露出笑,“小妹妹,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明星啊,叔叔的奇异娱乐待遇可好了,考虑一下呗。” 小妹妹眉头紧皱,做出一个干呕的表情,还特地往旁边稍了稍,“叔叔你好变态哦。” * 李洛有一个秘密。 由于过于反人类,说出来可能也不太有人信。而这个秘密目前除了他自己,只有黄宇相信。 你要是问黄宇为什么相信了,那估计是因为伟大的兄弟情吧。 李洛在16岁时被一个神秘自杀系统绑定。平时悄无声息,但每个月末都准点到访。 一月一次,一次一周。系统会将李洛变成一个陌生人,从耄耋大爷到可爱萝莉。不是魂穿,而是真的变身,吧啦啦能量全身变的那种。 每次都是,偶然的一天从自己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李洛发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然后只能对着镜子里那货发出“你谁,我特喵的又是谁”的灵魂质问。 而且这些陌生人从身高体重到性别年龄,看似毫无共同点——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但他们都是自杀身亡的。你的任务就是要去调查他们的身份,你只有知道得越多,才能触发角色越多的相关记忆。从而找到他们自杀的原因,达到95%以上的准确率才算过关。而只有通过十关,收集到十个人真正的死亡原因你才能够解绑系统。” 16岁的李洛:“过不了关会怎么样?” 自杀系统:“陷在一月一次的姨妈期循环里永远出不去。” “。。。”李洛不解,“我为什么会被你们这个系统看上?是我造了什么孽吗?还是因为老天爷看我长得太帅,一定要给我搞点阻碍?” 系统:“我们系统会自动挑选有正义感有能力的人,并进行评级,评级高的人会被系统绑定。” 李洛现在有点想自杀了,“然后我就被绑定了?凭什么评级高的人被绑定啊!” 系统:“有句古话说,叫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李洛:“系统你知道吗,当一个人说服不了别人的时候,就会用‘有句古话说’,都特么改革开放新时代了,不要用封建主义那套懂不懂!” * 有句古话说,事非经过不知难,成如容易却艰辛。 9年了,9x12=108次,李洛16岁染上这个破系统,25岁的李洛已经集齐了108个好汉,眼看着马上就可以上梁山了,他就没答到过95分以上。 是的,108次,一次都没成功过。 一个语文从初中开始就基本荒废,完全靠中国人的天赋及格的李洛, 被阅读理解+悬疑推理的系统任务难崩溃了。 特喵的,烦死了,这踩点题比高考阅读还要难! 而且这谁能受得了啊! 实不相瞒,李洛第一次变身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次变身的时候看着镜子里八十几的大爷,连着砸了三面镜子对这个世界表示不满——然后折到腰了。 孙悟空都只有七十二变。 而他,李洛,巴啦啦小魔仙。 每月一次,随机变大变小变漂亮。 奥特曼都没他牛逼。 当然,早期不适应的时候,遇到的尴尬也数不胜数。 有一次李洛变成了一个25岁的office lady,变身期正好端端的在商场女厕所里上着厕所,突然就变了回来,旁边那个上一秒还唱着“我在遥望,月亮之上”的大妈,下一秒就掏出手机要报警。 李洛觉得自己之所以演技还过得去,大概也是因为很多事情他都切身体会过。 不过他不说谁又能相信呢,一个二十多的小鲜肉。竟体会过十月怀胎的痛苦,体会过来姨妈时痛不欲生恨不得拿根绳子上吊的绝望,甚至有过成为一个盲人的经历。 为此,他还学会了各项技艺,学会了手语,盲文,按摩,甚至孕妇养护。 没办法,李洛不想让染着金发打着唇钉的非主流女郎操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说出“大妹子来份饺子”,然后楼下早餐摊大娘就晕过去了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一次都不行! 毕竟楼下大娘的饺子是真的好吃! * 黄宇看着陈思言的那条微博,“啧”了一声,还是打算问问李洛,“你有打算跟他互动一下吗?虽然你俩也不太熟,但原本定得是他给你颁奖。” 李洛点了点头,申请颇为沉重,“然后我把他鸽了。” 李洛拿出手机,转发了陈思言的微博。 【@李洛:下次一定[猫猫握手.jpg]\/@陈思言:祝贺@李洛获得亚美最佳男演员奖,很遗憾李洛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够上台,期待李洛之后更好的作品!\/@亚美颁奖典礼:最佳男演员颁奖名单[图片]】 黄宇:。。。 黄宇抓了把头发,发现掉下来一大把,精神崩溃了,“你他吗的,能不能回点人话!” 第3章 我有一个秘密 然而这种离奇事情,说出去也没有人信,就算报给1818黄金眼估计也只会被当作神经病抓起来。 ——所以至今为止只有黄宇相信了这件事。 黄宇和李洛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邻居+小学同学,真正意义上的发小,铁瓷。两个人从小破事一样没少干,翻墙,爬树,把隔壁秃头大爷养的鸡冠花拔成秃头花,皮欠得很。 再后来,太子爷黄宇听从爹娘安排,初二就出国了。 也不知道那秃头花现在还长不长头发。 * 黄宇知道这件事的过程也很戏剧性。 大暑假的,炎炎夏日,黄宇从气候宜人的温哥华飞回国来找李洛玩。 按着李洛新给的地址敲开门结果发现了一个300斤的肥宅。 下意识说了声“不好意思走错了”,打了个电话去质问李洛给的什么破地址。 刚打通,那肥宅的手机就应声响起。 那个300斤的肥宅以一种“嘿嘿嘿,你没想到吧”的眼神,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将将十六岁的黄宇拎进了屋里。 黄宇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个私闯民宅的变态,而李洛没准已经被这猥琐的胖子杀人灭口了。 自己则刚好撞枪口上,成了垫背的那一个。 黄宇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兄弟情深,虽然不能同年同月生,但被迫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一桩美——美谈个屁! 黄宇这边用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紧急思考脱逃对策,那边肥宅却说了一大串废话。话唠程度堪比李洛,或者—— 过犹不及。 “黄傻子,我是李洛!你先镇定,我只是变身了。一月一次,一次一周,我第一次变身的时候变成了个孕妇,第二次变成了个老大爷,就在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300多斤的胖子。我,真的是李洛! ” “???” 黄宇万分笃定:“你真的是神经病?” “我,李洛,纯种北儿京儿人儿,10岁童星出道,绝世大帅哥一个好吧!” 黄宇看着一个300斤的肥宅说出自己是大帅哥的那一秒,简直想把自己眼珠抠出来。 心里的害怕指数增长,发出的声音都带着抖,“我去,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你还特地调查李洛了?李洛到底被你怎样了,你不会已经撕票了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实话实说,其实我和李洛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其实欠我钱来着。你看,你恨他我也恨。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这个时候应该握手言和才对,是不是。大兄弟,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的。” 肥宅眯起了原本就被肉挤的快要看不见的眼睛,用毫无灵魂的语气说了一段陈述句。 “你,黄宇,跟我从小玩到大,现在在加拿大留学,前两天放暑假飞过来找我玩。” 肥宅继续口吐恶魔之语,“你五岁的时候信了你妈’亲嘴会怀孕’的鬼话,有一次你吃东西的时候你家狗过来抢不小心碰到了嘴,刚好你家狗一个月以后生崽了。于是你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你一口饭吃就不会饿死他们娘儿俩——” “woc!” 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突然被揭开,就像是早上撸吉宝的时候被人掀开被窝一般羞耻。黄宇冲上去捂住了肥宅的嘴,放弃挣扎。 在那之后,加拿大高中在读的黄宇同学毅然决然地回国,参加了中国地狱级别的高考。之后一边念着北京985,一边做起了李洛的经纪人。 原因无他,就因为李洛一月一次的特殊情况。秉持着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心态,直接成为了李洛的经纪人。 感天动地兄弟情! 黄宇的爹娘也觉得无所谓,抱着“孩子长大了,想在哪个茅坑拉屎这种事我们已经管不了”的心态,放任黄宇爱干啥干啥。 反正他们家也不缺钱,不需要黄宇来赚钱养老,只求他饿不死自己就行。再想着是和李洛一起,就更放心了。 “诶,真的,你这次不太正常啊,讲道理不是应该还有两三天才会进入小魔仙变身期吗,这次怎么这么早,这玩意儿还会提前?” “这和女生姨妈提前是一个概念吗?要不要给你吃点什么东西补一下?我没来过姨妈我没经验诶。” “诶,你有经验来着,上次你来的时候还叫我帮你买红糖水来着,你自己想一想,有解决方法没有。” 黄宇嘴上喋喋不休,手上也不带停,马上着手百度经期提前的原因。 李洛想去夺手机,“你神经病啊!不知道,应该没什么事。反正也就提前了这么一会儿,可能是因为拿了奖,心情太激动了吧。” 黄宇嗤之以鼻,把手臂抬高,只有一米四的李洛挥起手臂也够不着。黄宇一边逗小孩,一边低头问,“你又不是第一次拿奖,这么一个小奖,你有什么好激动的。” 李·拿奖拿到手软·正儿八经影帝·洛:“不知道不知道,诶,你搜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要是高兴你就帮我点份外卖,我现在这小矮子模样都见不了人了!” 黄宇咂嘴,说:“这么可爱一小姑娘,怎么就见不了人了,你就跟外卖员说,你是这家主人的妹妹,你哥哥最近一个不小心摔死在马桶里了,也不是不可以。” 李洛:“???你是不是魔鬼?” “我是啊,这么帅的魔鬼,你以前没见过吧。” “你他妈能有我帅吗!” “靠,你别太自信我跟你说,本帅哥这是没踏入娱乐圈,我要是进了娱乐圈,还有你什么事!” * 李洛一边跟黄宇扯皮,一边心里悄咪咪发虚。 变身期为什么会提前,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过猜测。 李洛其实还有一个秘密。 不过这个秘密是真的除了他以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李洛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彻底烂在肚子里,将来跟着他一起入坟的。或者说,若是被别人知道,李洛可能会把那个人摁在厕所马桶里,直接杀人灭口。 其实他这次会获奖算得上板上钉钉。不是他谦虚,是另外几个提名的实在是菜。而且这种含金量的奖项也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性。 李洛原本已经打算鸽了这个颁奖典礼了,但当得知颁奖嘉宾是陈思言后,他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也不为什么,就是如果可以的,他很想要从他偶像手里接过这个奖杯,然后听他说一句“恭喜”。 第4章 邻居你好!我是你老婆! 没错,重申一遍。 李洛的秘密就是:陈思言是他的偶像。 或者说再进一步:他是陈思言的男友粉。 李洛只要一看见陈思言,手脚就不太听使唤,眼睛就挪不开对方的脸。 陈思言的脸,令人羡慕,遭人嫉妒,让人憎恨。 如果说李洛的粉丝是由99.9%的妈粉和0.1%的女友粉组成的。 那么陈思言的粉丝则全全是由200%的女友粉和男友粉组成的。 天下女友粉一石,陈思言独占八斗。 * “我原本还打算在拿奖杯的时候顺带摸摸陈思言的手,顺带揩揩油呢。” 这种想法李怂洛也就是在心里独自嘀咕一下。 不过为爱发疯,也确实是他李洛本人。 李洛其实算得上是陈思言的脑残粉,而且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唯粉。 一个吃cp只吃陈思言 x 我的人。 在他某个无人知晓的里屋,贴着各种各样陈思言的海报。就连手机里都有一个隐藏歌单,放得全都是陈思言的自作曲。 陈思言其人,也不能算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艺人。他一开始出道的时候就没有签任何公司,也没有参加选秀节目,完全就是凭借着自身的唱功和长相火起来的。而且他自身并不缺钱,家里有一家上市公司,属于是“当不了明星就要回家继承财产”的典范。他们家甚至特地为他创立了一个经纪公司,就签了陈思言这一个艺人。当然,最近几年大环境变差,他们公司又签了几个别的摇钱树什么的是后话。 总而言之,陈思言是一个纯粹的,有天赋的,有钱的,音乐人。 当初有人问陈思言为什么要当歌手,他只说了两个字——“喜欢”。 妙,实在是妙。 李洛恨不得给他鼓个掌。 高冷的人设和温暖的歌声造就极度反差,再加上百年一遇的富二代为了梦想不断努力的故事,明明是千年一遇的俊脸愣是没有任何八卦新闻的玷污。 截至目前为止,和陈思言差不多同一时期出圈的选秀弟弟们打跑的打泡,pc的pc,偷s的偷s,塌房的方式千奇八怪五花八门,多少秀粉们伤心落泪。只有我们思言哥哥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好。 不磕他陈思言还能磕谁! 这tm简直是摁着脑袋让人磕啊! 李洛想着陈思言,想着想着——就饿了。 饱暖思淫欲,反过来也是一样成立的。 “黄宇同学,你再不给我点饺子,一代巨星要就此陨落了。着名演员李洛饿死家中,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 “你就不能有点追求,一个在市中心高档小区住着的人,居然为了一碗饺子在这里啰里八嗦。你现在只要发一条微博说你想吃饺子,四海八荒的粉丝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个饺子你寄过来,并赠语:小洛,妈妈们爱你。” “崽,你让阿爸很失望。” “要吃自己点。” “......”演技精湛李洛当场憋出了两滴眼泪,“叔叔你知道吗,我家里穷,买不起猪肉,天天只能去菜地里刨番薯吃。手上全部都是握锄头的茧子,身上全是虫子咬的包。夏天瘙痒,冬天冻疮。我从小到大就一个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一尝猪肉饺子的香。” “.......”这回换黄宇无语了,他为什么还不转行当rapper。 黄宇溜了,他觉得再和这种傻子待下去可能会影响智商。 黄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洛,“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给我乖乖在家里待着,不要给我搞事情,听见了没!我现在还得去给你处理昨天那堆烂摊子!和你该死的前列腺热搜!!” “。。。”李洛向着黄宇鞠了一躬,“代我的粉丝向您说一声辛苦了。” * 李洛最后还是成功让黄宇给他点了份饺子。 千等万等,等来了外卖小哥的电话。外卖小哥打电话来说他时间有点紧,有一单马上要超时了,问他能不能到楼下来拿下外卖。李洛想着大家都不容易,与外卖小哥惺惺相惜,决定帮他一把。迈开自己小公主的短腿,增加一下微信步数。 他脑子里的系统在黄宇走了后就开始跟他唠嗑:“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疯了,你是不是经历了太多,有点脑子不正常了。” 李洛:“是的,我觉得你们这个系统就是为提高自杀率而存在的。这种事情你再给我发生两回,我没准就直接坐电梯到顶楼,在脑门上贴个‘系统杀我’的条子,然后从天台跳下去。” 系统:“。。。” 一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戴着口罩架着墨镜的大高个手里拿着一袋饺子外卖。李洛变成小女孩后实在有点太矮了,抬头看了一眼都看不清对面的大高个长啥样,但想着这应该就是外卖小哥,把饺子外卖从他手里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连电梯都懒得出,直接摁了个十五楼打算再直接上去。 系统开始了狡辩:“我们这个系统是为了让更多人明白生命的美好。马克思曾经说过,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 李洛在心里和系统沟通:“确实,我感觉我在划水个几十个任务,我马上就能到黄泉彼岸了。” “......” 电梯门刚要合上,谁知外卖小哥竟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楼层,没有再按。 黄宇觉得奇怪,这小哥不是说他很赶嘛,跟上来干嘛? “我不是送外卖的。” 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声音清清冷冷,但却并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出奇的掷地有声,不容置疑,李洛一下子就信了。 ——哦,他不是送外卖的。 ——??? 那我手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这个饺子?”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解释了一波,“刚才有个送外卖的小哥说他实在来不及,把外卖给了我说有一个人会马上下来拿,让我帮帮他。” 哦。搞半天那快递小哥是嫌我这小短腿跑太慢,把我的饺子转交给了这位小哥。 但是——李洛看了眼电梯的楼层,只有一个按钮亮着。 对方看到了他的视线,再次解答了他的疑惑,“我刚好也要去十五楼,所以没有按楼层。” 但李洛的警惕性并没有就此放松,“可我隔壁根本没住人,你要去十五楼干嘛?!你谁?” 陈思言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可能是有多动症的小姑娘,有点出神。 李洛整个人都带有一种明星的危机意识。他们这个小区安保措施极好,一般来说不会随随便便放陌生人进来,眼前的这个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洛刚想破口大骂,却发现头顶上的人似乎嫌电梯里光线太暗,把墨镜摘了下来。 李洛突然觉得这个小哥有点帅,但他也不能—— 天杀的,原来是我老公! 李洛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哥哥是新搬过来的吗?这几天一直听到隔壁有声音来着,你是最近要搬进1502吗?” 第5章 登堂入室!牵手! 陈思言只看见原本眼里还带着满腔怒火的小姑娘突然川剧变脸,对着他笑脸盈盈,大大的眼睛弯成两个半月形。 ? 这小姑娘有精神病? 小姑娘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上面还有hello kitty的图案。整个人都粉粉嫩嫩的,羊角辫用七彩的皮筋一层层扎着,跟着脑袋左右晃荡。 好可爱的小羊,可惜精神不太正常。 但可爱的小羊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之前眼里的警惕仿佛没有存在过,做出很疑惑的表情,好像只是对新邻居充满了好奇。 “嗯。”陈思言简短地应了一声。 15楼刚好到了,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开始往相反的方向走。 * 面上的李洛一脸平静,脑子里却已经炸开一万朵烟花。 李洛的大脑已经彻底不受控制进入到和陈思言,他的亲亲老公,搂搂抱抱的剧情,但他精湛的演技让他小心维持住了表面的平和。 ——李洛认出了这是陈思言。 作为陈思言的毒唯,带着口罩和墨镜,尾随至同一楼层导致把老公认成绑架犯还情有可原。 但要是摘掉墨镜还认不出来,那就直接开除老婆籍算了! 李洛认真想了想—— 陈思言住1502, 换言之,他们是邻居! 邻居,除同桌以外最容易发生点有的没的的关系。今天我给你送盘醋萝卜,明天你给我送根玉米。今天我陪你看星星看月亮,明天你陪我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今天我喝醉酒走错了门,明天醒来就已经在你床上躺着了! 能成为邻居是一种特殊的缘分,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 主动把握,才有光明未来。 李洛速速把握住机会,一把抓住陈思言的手:“哥哥搬家辛苦了,我家里有刚买的西瓜,要吃点吗?” 陈思言低头仔细打量着李洛,没有回答。 李洛见陈思言没反应,继续实施卖萌攻略,向陈思言疯狂发射小心心,“这个西瓜特别甜的!这可是前两天从新疆带回来的西瓜,昼夜温差大导致甜份格外高,而且太阳一直......” “.......”陈思言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开始发表演讲的小团子,终于承认,这小团子和他记忆里的那人完全不同,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聒噪的小团子还在一直讲,陈思言皱了皱眉,想着要不让楼下搬家公司的先别走,他再搬次家算了。可看着对方的模样,沉默半晌,只是把头放在小姑娘头顶,揉了揉,说了一个字,“吵。” 李洛的高中地理教学戛然而止,半天回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哦”。 李洛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走廊里风大,穿着睡裙的李洛被穿堂风吹得直哆嗦,觉着自己的心情在寒风中更加萧索了。 “砰——” 李洛被巨大的关门声吓了一跳。 想着自己也就话多点,陈思言怎么这么暴躁,他要不还是脱粉吧。 抬头一看——哦,是自家门被风关上了。 陈思言还在想以前的事,就站在过道里没动。听见了洪亮的关门声,看见了对面突然僵硬的小姑娘,终于拾起了久违的良心,“你们家里有人吗?” 李洛:“......” 哥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个孤儿。 *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是陈思言的屋。 陈思言输入密码开了门,把李洛带进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了她一个苹果,顺带施了个咒,“不要动,不要吵。” 陈思言从和中介的电话中扒拉出物业的电话,开始给物业打电话。 李洛则非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脑袋来来回回转,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陈思言的屋。高级公寓一梯一户,且格局完全对称。加上陈思言绝大多数的房间都维持着原来的格局,没有进行太大的改动。李洛基本上能从自家的格局上推断出陈思言家的布局。 李洛视线一顿,发现边上有间房间的门没有关,刚刚搬的东西应该是都堆到了那个房间里。 ——相同的房间在李洛那儿是用来存放他偶像物料和专辑的。 那房间很大,应该是陈思言特地辟出来的一个录音室。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面用得是那种带孔的专业隔音墙。 陈思言打完电话回头去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姑娘伸长了脖子在看他的录音室,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但屁股却还乖乖地粘在原位,证明咒语还在生效。 活泼可爱的小孩总是更能讨人喜欢些,陈思言想。 陈思言眼眸低沉,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经历。 过刚易折。 如果梁婧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学学眼前这个小姑娘,结局或许会好上许多。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呢。 没控制住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又有什么立场呢。 李洛听见了陈思言的笑声,转回头来看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良动机被发现,他只能对陈思言尴尬一笑,像是在乞求他别赶他回去。 “想看看吗?”李洛听见陈思言问。 “嗯?”李洛没懂。 陈思言:“录音室,你看上去很感兴趣。” 小姑娘瞬间两眼放光,点了点头,甜甜地说了声“要”。 李洛进去才发现这个房间其实分成了两个部分,除了里面的录音设备外面还放着一架钢琴,一把电吉他,一把贝斯,甚至还有一套架子鼓,另外则都是一些李洛不了解的电子设备。李洛从钢琴摸到贝斯,再摸到架子鼓,刚想在电子设备上点两下玩玩就被陈思言抓住了手。 “不要乱动。”陈思言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而实际上李洛在被陈思言抓住的那一秒就没有再动过了。陈思言的手很大,能够将李洛的小手完全包住。李洛甚至能感受到陈思言手掌的温热还有指腹处的茧,整个人不可控地抖了抖。 “说了不要乱动。”陈思言问。 李洛讪讪地说,“对不起。” 我也不想乱动的,主要是心动了。 第6章 人死不能复生 李洛转过头去看,发现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张小的书桌。书桌上放着几张白纸,一支钢笔,还有好几个相框。 李洛走过去,一眼看见了中间最大的那个相框,那是一张有很多人的合照。陈思言站在后排最边上的位置,但明明是十几个人的合照,却依然能够一眼锁定他。 没办法,实在是太帅了。 可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总是让他格外突出些。 照片里所有的人都穿着衬衫和西装裤,想来应该是什么班级或者社团的合照之类的。 李洛无意间瞥见了边上的女生,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和陈思言站得很近,却完全没有笑。 李洛莫名觉得这位女生看上去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 李洛看着照片,刚想问问陈思言这个女生是谁,却突然感到一阵头疼,那种疼痛是从来没有过的痛苦,就像是有人在旁边拿着锥子敲击他的太阳穴一般。突如其来的疼痛又是从内而外的,像是想要将整个大脑彻底豁开,硬生生地填充进其他事物。 撕裂般的头疼让李洛甚至组合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大脑不再受控制,在有意思的最后一秒甚至来不及呼叫,凭着最后的意识低声呢喃,“陈...陈...思言...” 陈思言一个没看住,发现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书桌那儿。刚想把她拎出来,却听到了她摔倒呼救的声音。 陈思言走过去,发现李洛的脸色极度苍白,冷汗直流,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陈思言凑上去听—— “不要走...不要走...拜托...” 陈思言皱起了眉头,先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有点烫手了。 “你发烧了?”陈思言不明白刚才还到处乱看的小女孩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不要再见!妈妈...不要再见...”小女孩用并不强壮的手臂使劲推开他,满脸都是抗拒。 陈思言皱了皱眉头,没有理睬小女孩的抗拒,将小姑娘直接打横抱起,把她放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去洗手间打湿了一块毛巾,浸湿后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又从医药箱里翻出已经很久没用过的温度计,消毒后给小女孩测了体温。 ——没有发烧,很奇怪。 陈思言现在是真的怀疑小女孩身上可能是有什么病了。 但好在小姑娘除了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和自说自话之外,后来躺在床上之后一直都显得非常平和。如果不是额头上的温度依然滚烫,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对方家长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先等等看吧,到了正常职工快要下班的时间了。如果隔壁过会儿一直没有人回来,烧也不退的话,也只能先把对方送去医院里再联系物业对接监护人了。 睡熟后的小姑娘不再吵闹,但她熟悉的面庞和紧皱的眉眼却让陈思言一阵恍惚。 * 陈思言从课外书里抬起头,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新同桌。 班主任把梁婧安排在了他的身边。 “陈思言你也不喜欢说话,她也不喜欢说话。你们两个坐一起应该就不会吵架了。” 班主任又看了一眼梁婧,“你以后不要再和人打架了,听到了没有?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天天和人打架像什么样子。” 梁婧谁也没理,既不搭班主任的茬,也根本不在乎新同桌是什么货色,坐下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开始睡觉。 班主任看她这副样子就想骂两句,嘴都张开了又觉得是白费力气,叹了口气走了。 陈思言看着他的新同桌,从他对同学们几乎空白的认知中对上了名字。 梁婧。 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名字太出名了。 初中的时候,梁婧是班里最不讨喜的那个女孩,永远皱着眉头,永远倔强。 衣服旧,成绩差。 幼年时期的校园暴力总是来的毫无道理,却又好像意料之中。 梁婧被所有的同学排斥,“脏小孩”,“笨蛋”,“丑八怪”,一个个标签贴在梁婧身上。梁婧却从未懦弱退缩,抬手就是一个铅笔盒,甚至抄起过圆规去扎对方的手臂。惹得对方一声惨叫,手臂上血液直流。 * 陈思言的记忆飘忽得很远,直到物业打来电话,陈思言才被电话铃声拉回现实。 物业说对面根本不是一户家庭,也根本没有小孩,只有一个单身男青年了。 “单身男青年?” 陈思言看了看躺在自己沙发的小女孩,对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思言又掀开了她额头上的毛巾,想着如果越来越烫手的话只能先送去医院了。 手刚刚碰到额头,却被一把抓住。李洛睁开眼,沙哑的声音像是用钝刀豁开了一个口子,“不要走!” 李洛冰凉的手指抵住了陈思言的手掌,一股凉意从掌心向上传递,明亮的眸子里带着苦痛与挽留。 陈思言晃了神,下意识地问出了口,“梁婧?” * 李洛做了一个梦,但那梦里的主角并不是他。 有人睁开了眼,李洛看见了一双很明亮的眼睛。 有一个女人用自己的手掌温柔地抚摸了小女孩的脸庞。 那是一双温暖如春日阳光般的手。轻柔地抚摸过小女孩粉嫩的脸颊,悄然擦去了小女孩眼角的泪痕。女人缓缓蹲下身子,与小女孩面对面,目光交汇间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她压低声音,语气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轻声嘱咐道:“恬恬一个人也要乖乖的,知道吗?” 小女孩没有答应,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 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离别时刻,眼角带着泪水,她的嗓音哽咽着,夹杂着丝丝哭腔,颤抖地问道:“妈妈要去哪里?妈妈不要走!” “妈妈要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一个太阳很亮,花很美,水也很清澈的地方。”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对面的女人摇了摇头,“不行。恬恬要乖,要听院长的话。” 小女孩被院长拉着小手,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个女人越来越远。那女人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妈妈走了,跟妈妈说再见。” 小女孩站在福利院的门口,花岗岩的石头上刻着“海城福利院”。小女孩的手腕被院长抓着,小女孩流着泪,字句不清,“妈妈再见。” * 实在是太像了。 陈思言的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从长相到神情,再到猛然清醒时的皱眉,太像了。 李洛在看见眼前的人是陈思言的那一刻就彻底清醒,醍醐灌顶。 李洛问:“梁婧是谁呀?” 陈思言眸子里的亮光瞬间熄灭,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晃神了。 只是单纯长得像而已,他不该有这么大反应。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第7章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没谁,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小时候和你长得很像。” “哦哦,那她一定很漂亮。” 陈思言觉得好笑,“你是在夸自己漂亮吗?” 李洛歪了歪头,很疑惑,“我不漂亮吗?” 李洛一边继续进行角色扮演,一边思考着这个梦。毫无疑问,梦里那个叫梁恬的小女孩就是他现在扮演的角色。 按照系统的设定,这个小女孩最后应该是自杀了,至于是怎么自杀的,为什么自杀了,这些还不得而知。而那个女人,很明显应该就是陈思言照片里的那个梁婧,否则没有道理突然触发记忆线。 李洛在脑子里呼叫系统:是因为她妈妈抛弃了她吗? 自杀系统:我给你看一下哈。 进度条往前移动了5%。 李洛:......真抠。 “你现在头还痛吗?”陈思言问。 李洛抬头一看,发现这是自己家里。“完全不痛啦!肯定是因为哥哥你照顾得太好惹!为了感谢这位善良的大哥哥,大哥哥,要不要去我家吃点西瓜再走呀?” 不等陈思言回答,李洛直接下了床,神情严肃:“我现在就回去切个西瓜,大哥哥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李洛只给陈思言留下了一个背影,徐徐离开。 “......”感觉被占便宜了是怎么回事。 陈思言并没有站在原地,而是跟着李洛去了他家。 他还记得物业说对面只住了一个青年男子,他现在很怀疑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住对面。 但在看见对方输了房门的密码后,微微挑眉,“你刚才不知道房门密码吗?” “因为我一般都直接——” 人脸识别。。。 现在这会儿能输出密码也是因为刚才特地在微信上问了黄宇他家密码是什么才知道的。 李洛拿起自己的手机聊天界面给陈思言看。 “因为我刚刚问了我哥哥。” “你们家这么小就让你用手机?” ——甚至还让她自己点外卖。 不过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就好。 “哥哥进来坐坐?” 小女孩头微微一歪,打开门向陈思言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思言跟着进来了,就当是来邻居家串门。 西瓜是黄宇前两天带过来的,大得要命,说是又水又甜,顶呱呱好吃。 捧着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李洛有点担心陈思言会不会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正想来两句“顶呱呱好吃”之类的安利,陈思言就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陈思言一边吃瓜一边盘问户口本信息:“你叫什么名字?” 李洛想了一下:“叫我小锣就好了。” 陈思言问:“你姓罗?” 李洛摇了摇头,“不是,敲锣打鼓的锣,我妈说我讲话就这动静。” “。。。” “不过我爸叫我“小落”。” “嗯?” “我爸觉得我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就像早上六七点的太阳,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死皮赖脸就是不让人睡觉一样。所以就叫我“小落”,想着这太阳可快点落下去吧。” 李洛一直看着陈思言,发现在他讲完的时候陈思言的嘴角居然向上翘了一下。觉着自己这牛掰的相声技术没进德云社真是可惜了。 陈思言看了一眼他的客厅,“我看你家里全部都是李洛的照片,你很喜欢李洛吗?” 李洛没想到怎么突然拐自己身上了,“啊,挺喜欢的啊,他人长得帅,演戏也好,是我最爱的哥哥呢。” 陈思言笑了笑,“那你认识李洛,你不认识我?” “嗯?我不认识哥哥呢。”李洛露出疑惑的表情。 “哦?”陈思言的眼睛带着审视,直直地看向他。 李洛整个人寒毛倒立。上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还是小学的时候没写数学作业骗老师说是落在家里了。那数学老师看他的眼神跟现在一毛一样,当着他的面就给他妈打电话。 两重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你昏过去之前怎么叫了我的名字?” “我们李洛说您昨天没布置数学作业。” * 凉得透透的,盖块布就可以直接出殡了。 李洛吓得立马转换话题,“那大哥哥也是娱乐圈的,大哥哥喜欢李洛——” 问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什么东西,想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干巴巴地加了个“吗”。 但没想到的是陈思言居然回答了,“昨天才刚刚认识他,跟他其实不熟,我是歌手,他是演员,能力方面我不好评判。但我觉得他肠胃功能应该不太好,他今天也一直没露面可能是还在肛肠科。” 李洛忍不住问系统:鲨人判几年? 系统:冷静,根据《xing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对故意鲨人罪的量刑,故意鲨人的,处死xing、无期徒xing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xing;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xing。 “......”李洛一阵无语,懒得再管什么ooc不ooc,又塞了一块西瓜到陈思言手里,“吃你的西瓜吧!我哥哥说过吃饭就是吃饭,不要聊下半身的东西。” 陈思言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逗小孩的快乐,心情很好,就着接过来。 李洛黑着脸问他:“甜吗?” 陈思言笑了,对着李洛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很好,“嗯,西瓜很甜。” 李洛刚刚开始生气的心,又是一阵乱颤,差点把西瓜皮吃进去。 曾经有一个报社发过一篇关于李洛的报道。直言李洛是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帅哥,值得全世界所有的景色。 全篇文章都在睁眼瞎吹,连李洛自己看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黄宇当时一边大声朗读那篇报道一边做呕吐状。 当时就有黑粉在那边瞎猜,说这篇文章绝对是李洛自己买的,就连有的粉丝也在那边跟着哈哈哈说倒也不必。 李洛被黑粉黑,被自家粉丝嘲的情况太多了,之所以对这篇文章记忆犹新,是因为里面的一句话。 李洛觉得那句话彩虹屁实在是太香了,他直接记在了小本本上。 【李洛笑的时候你会想把全世界给他。】 但当陈思言对着他笑的时候,李洛觉得这句话还不是最香的。 【陈思言笑的时候好像能给你全世界。】 这已经不是什么肛肠不肛肠,上扬不上扬的问题了。 李洛觉得这种时候就应该纵容自己的妄想,当个流氓—— “大哥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第8章 或许,你喜欢吃西瓜吗? 李小妹瓜壮怂人胆。 ——然后没什么悬念的被陈思言拒绝了。 李洛甚至怀疑自己如果搞强制爱的话会被陈思言扭头送进局子。 好不合理,我现在的形象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居然会有人不愿意可爱萝莉的亲亲。难道陈思言真的和外界的传言一样是给? 虽然拒绝了李小妹的香吻,但陈思言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两块西瓜才离开。 刚搬完家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陈思言原本就是因为对方突然昏倒才过来照顾,醒过来以后活蹦乱跳看上去能把房顶都掀了,他也该回去了。 但一想到小女孩刚刚突然晕过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下,“你最好让你哥空的时候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什么的,查一下。” 小女孩点了点头,甜甜地说了声“好的”。 李洛心想:七天以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这个小女孩的形象了。而他如果又像之前那样没办法找到对方自杀的真正原因,这个小女孩的痛苦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 陈思言回到自己的家,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试着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在刚才小女孩昏迷的时候陈思言也忍不住想,他为什么没有置之不理。明明以前的他一直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生活理念。 陈思言把冰水放到餐桌上,自己则坐到了李洛刚才在沙发上坐的那个位置。 脑海中却在一遍遍回放刚才昏迷的小女孩的模样,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 他想,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和梁婧长得实在太像。 过去的他错过了一次阻止悲剧的机会,他实在害怕再错过第二次。 陈思言闭上眼睛,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李洛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头枕一个熊猫头,脚踩一个熊猫头。 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才睁开眼睛重新面对现实。 李洛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在不找人说两句话能憋死自己,一个电话马上call了过去。 于是,远在公司替李洛擦屁股的黄宇。在忙了一天没吃饭打算去楼下星爸爸买个帕斯雀三明治对付一下的时候,接到了来自李洛的慰问电话。 李洛:“黄宇,你知道今晚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吗?” 黄宇:“大哥,我是985毕业的,虽然和大砖没法比,但夏目漱石我还是知道的。” 李洛:“但是你没学过日语。我个人认为,月色真美之所以能够表达我喜欢你的意思,不仅仅是意象上的修辞。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在日语中月亮(つき)和喜欢(すき)的发音相近,讲白了其实就是一个放在脱口秀节目上讲甚至要扣钱的谐音梗。只是恰好意境美妙,而且是夏目漱石说的,所以大家都觉得很高端。” “......”黄宇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捏烂,“然后呢?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现在正忙着给你擦屁股,你先问我你家门锁密码是啥这种蠢问题,现在你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就为了向我炫耀一下你日语有多好?” “当然不是,我只是很哲学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我就觉得,这句话其实放在中文中并不适用,中文中月亮并没有和喜欢有谐音,所以其实很多数人是很难get到的。在中国,如果想要一个谐音梗的话,你不觉得“西瓜”听上去和“喜欢”更为接近。所以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的话,你其实不应该说今晚月色真美而应该说“今天的西瓜真甜”,这样才——” 黄宇把他拉黑了。 神经病吧! 有空在这里闲的蛋疼想些有的没的,倒是帮我好好想公关的问题。 黄宇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队伍——星爸爸真是所有人的爸爸。 当终于排到了黄宇,旁边有一个人走过来,“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我可以多付你钱,你能不能帮忙给我点一杯冰美式?” 黄宇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帅哥。 很帅,想签。 帅哥见他没反应,又笑着问,“这位帅哥可以帮帮忙吗?” 黄宇看呆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让咖啡小哥加了杯美式。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被对方帅到自动宕机了。眼前的这个帅哥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但应该不是什么地球人,可能是三体人入侵地球的伪装形态。总而言之就是像个病毒一样,只要碰他一下,自己就会瞬间蓝屏,修不好的那种。 于是下一秒就说出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或许,你喜欢吃西瓜吗?” 黄宇觉得这一定是李洛的锅。 黄宇控制不住地想要抽自己嘴巴两巴掌,但是他控制住了。 帅哥似乎有事,拿了咖啡道了声谢就走了,说是等以后有空请他吃西瓜。 这种只要不是缺心眼都会拒绝的邀请。 不,就算是缺心眼都会拒绝的邀请——黄宇答应了。 * 李洛给黄宇打完电话,觉得身心舒畅。开始回想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小女孩叫恬恬,在海城福利院长大。根据记忆里的线索,李洛用同音字搜索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条新闻——【海城12岁小女孩弑父抛尸后自杀】。 ...... 小女孩醒来的时候,有一个人用手在抚摸她的脸。那是一双极其粗糙,长满了老茧的手。那男人紫泥色的脸上长满皱纹,没有刮干净的胡茬贴在脸上,充满了油腻感。抚摸的动作不像是亲昵,更像是在抚摸一个心仪的物品。 ?这丑八怪是谁? “恬恬来,跟爸爸回家。”那男人说。 ?这丑八怪是小女孩的爹? “你不是我爸爸。”小女孩说。 嗯,绝对不是,他生不出你这么好看的娃。 “我付了3万块钱呢,我就是你爸爸。”那男人拽着小女孩的手就往外面拉。 有一个中年妇女就站在边上,看小女孩满脸不情愿的模样还拍了拍她的头,“以后他就是你爸爸了,梁恬要乖乖听爸爸话。” 小女孩转过头去看那个中年妇女,“院长我不想走。” 女人蹲了下来,轻声跟小女孩说,“人总要有个家的。” “福利院也可以是我的家。”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爸爸也会好好疼梁恬的。”男人又用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站在一边笑着说。 第9章 因为喜欢你啊 一面掉皮的墙,一张掉漆的八仙桌进入视线范围内,左边有条腿下面垫了厚厚的一叠报纸才保持住稳定。那男人敲了敲桌子上的碗,“吃饭,吃完才有力气干活。” 小女孩的肚子叫了一声,乖乖走上饭桌。说是吃饭,桌上却没什么菜,一碗炒青菜,一碗全是水的番茄汤,都已经凉透。但她饿了。小女孩接过碗,在碗底看见了白色的粉末,她想拿手去擦,那男人严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嫌脏就别吃饭。” 小女孩不敢再有别的动作,乖乖盛了一碗已经结成块的米饭。男人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乖乖吃饭,不要老想着回福利院里,我待你不好吗?” “嗯。”小女孩垂下眸子,自顾自地吃饭,不再理会男人。 李洛看见小女孩两腿紧紧地缠在一起,浑身上下都很紧张。 而当初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变得混沌起来,李洛看不太清。 ...... 小女孩再次睁开眼,那男人面目狰狞,撑在上方。 “居然醒了。”那男人的笑容令人作呕,“那就好好感受一下爸爸对你的疼爱,嗯?舒不舒服?” 小女孩用力去推,“不...不要...走开...走开...” 小女孩像一张废纸,被反复折叠揉皱。她整个人弓起了背,喉咙止不住地开始生理性干呕。 “恬恬真棒,好舒服。真好,真喜欢我们恬恬。” “走开...走开...走开...”小女孩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推不开眼前这个怪物,那双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生理性的干呕似乎将她的灵魂也连带呕了出去。 ...... “那女孩肚子都这么大了啊!” “这简直畜生啊。” “但别说,这小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发育得也好看。” “这小女孩原本就是他爹买回来的,还不是想怎么搞怎么搞。” “谁知道呢,当初买回来的时候估计抱着这个念头也没准呢!” 小女孩走在街道上,边上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她听见。她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往那些热衷于嚼舌根的人身上砸去。 力气很小,被人一下子躲了开来。 “诶呦,脾气还挺大。” “听说这小姑娘的亲妈也是这样。” “真的假的?” “她爹跟我说的,说是福利院院长跟他说这小姑娘亲妈就是被人强了,生下这小姑娘就自鲨了。” “啧,什么样的种就有什么样的命啊,没准是命里就欠着呢。” “没准她自己都觉得爽哩!” “我听说这种脾气大的干起来特别带劲。” “她那爹估计要爽死。” 李洛在旁边看得白眼快要翻到天上了,恨不得拿把加特林把他们都秃秃死,这他妈都什么阴间人啊,能整点人话出来吗?这些阴间人怎么还不串成串,爷帮他们也可以,给他们直接整成鞭炮,弄个响还能哄人家小女孩开心开心。 小女孩不想再听,沿着河岸跑了好远好远,李洛一直跟着她,看见她走到河岸边上,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小女孩静静看着河水打到石壁上留下的水痕,没有说一句话。 河岸的风吹到她的脸上,她微微闭起了眼睛。 女孩没有说话,李洛却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是从心里传来的。 只是轻轻的一声,带着疼痛,却又没那么疼,像是再也不会疼了。 【再见。】 * 李洛在很久之前也曾听见这句话。 在那座深夜的大桥上,没有月亮的夜晚,星星很亮,背后不断有汽车飞驰而过的轰鸣声。桥下是江水,李洛看着向前奔涌的江水,觉着江水真是再好不过的归宿。当他和这个世界告别,他就已经成为过去了。用再不关心过去,也不用再思考未来。 “梁恬!”一个小男生跑了过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啊,我跟你说老梁被人揍啦!夏奇星觉着这人狗屁废话真多就对着他下面的那个玩意儿踢了一脚,害得老梁今天一整天上课都嘶个没完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身上养了条蛇呢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胖了这么多啊,你暑假是不是一直在偷吃?我那天还听街上的杨大妈说呢,说是女孩子家家要注意自己的身材,胖得跟秤砣一样将来会找不到男人的。” 那小男孩自说自话了很久很久,完全不在乎小女孩理不理他。小女孩或许是觉得耳朵吵,从河岸边站了起来,在河岸边挑挑拣拣了很久,最后挑中了一块被河水磨得很尖的石头。 “梁恬你明天来学校吗?我舅舅回村里来,带了个大蛋糕给我吃。你来学校的话,我明天就带一块去学校给你!” 小女孩捡石头的手一顿,“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小男孩不明白。 “为什么要给我带蛋糕。” 小男孩咧开嘴笑得很灿烂,“因为喜欢你啊。” 小女孩捡起边上的一块石头,朝小男孩扔了过去,“走开。”像是想要远离令她作呕的垃圾,小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海岸,再没有看那个小男孩一眼。 她回到自己家的时候,那男人正躺在床上睡觉。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t恤,隐隐有着淡黄的污渍。男人在迷迷糊糊的梦里说着胡话,“来嘛,再来一次,恬恬来,真喜欢恬恬。” 小女孩不想再听,从兜里掏出最尖最锋利的那块石头,照着男人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的脑门上顿时血流不止,污秽的梦话戛然而止。 男人的睡梦结束了, 她的噩梦也结束了。 她拖着那男人往院子里走,直接把他扔进了院子内的井里。 扑通一声,一切都尘埃落定。 她看着那口井,眼睛盯着深渊,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李洛以为她也打算跳下去的时候,小女孩站了起来,走出院子,又走回到河边。小女孩挑捡出一块更大一些的石头,举起手,对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砸了下去。 “不要!”李洛尖叫出声,想要抓住对方的手,却发现自己对上了黄宇惊恐的眼神。 黄宇被李洛抓着手臂,惊恐的神情也毫无衰减,“你做梦发现自己被日了?怎么这么害怕?” 第10章 你来人间一趟 李洛开门见山,“隔壁新搬来的那户是陈思言。” 黄宇震惊得下巴都收不回去,“woc,妈了隔壁,陈思言住你隔壁?” 李洛:“难不成住你隔壁?” 黄宇捂住自己的胸口,“他一直住我心里。” “???你也是他女友粉?”李洛惊了,毕竟之前完全没看出来黄宇有这种属性啊。 “当然不是。黄宇一口否决,“我是他事业粉!wok,陈思言诶,0绯闻明星,没有幺蛾子,性格又好,我恨不得把你踹了做他经纪人。” 即将被踹的李洛:“.....” 黄宇:“不过说正经的,那你更得把自己身份藏好了,这几天千万别出门。” “迟了,他刚刚还在我这儿吃了两片西瓜。” “不是,这么快就吃瓜了吗?那你之后变回去以后咋整啊,你给他表演个大变活人?你在颁奖典礼上看见他就逃这事已经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了吧。” “。。。”李洛想起那晚就烦,“再说吧,这些都是小问题,就说是远房表妹啥的吧。”李洛想着自己刚才做的梦,拳头一下子就硬了,“黄宇,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调查一下一个叫梁婧的人,应该是海城人,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她以前应该在江城一中读过书,你帮我查一下她的生平经历。” “干嘛突然查一个死人?” “这人可能是她妈。” “谁妈?”黄宇疑惑。 李洛指了指自己,“这个小女孩的妈妈。这个小女孩已经死了,她叫梁恬。”然后把自己刚才刚刚看完的新闻报道发到了黄宇的手机上,“阴间新闻,你回去慢慢看,观音菩萨看了都要骂人的那种。” 黄宇的脑子还在短路状态,“所以你现在是个死人?wok,借尸还魂,牛逼啊。” “......你再说句废话,我就把你顺带拉地狱里。” 黄宇答应这两天会尽快给李洛查清楚。 李洛想起了自己刚才查到的新闻报道,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梁恬,12岁的小女孩死在海城伊翰河边上,尸体被找到时浑身是血,用石头砸向了自己的子宫,导致孕期大出血,最后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亡。其养父在三日后于自家井里被找到,似乎是被小女孩杀后抛尸。小女孩似乎是因为被养父性侵而产生报复心理后将其杀害。由于死者和嫌疑人皆已死亡,案件没有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 下面有着网友的评论。 【就应该把这种畜生阉掉!】 【牛逼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杀了是真的牛逼,这也太顶了。】 【u1s1,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可惜了。】 【诶,应该再勇敢一点活下去啊!】 【这只是一本书你们都不敢看,这是我的人生你们却叫我活下去。——林奕含】 【确实好看,我要是那养父我也忍不住。】 【楼上简直让人想呕。】 【这种事情在发展不太好的农村太常见了,教育低下连带着道德观也歪,这养父算是运气不好,碰到个硬茬送了命。】 评论区里的有些话越看越生气,李洛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在这个虚假美好的世界里,恶魔从来没有消失过,他们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告诉她这个世界原本就是黑色的。 没有见过太阳的人,连光亮都会害怕。梁恬最后把石头砸向了自己的肚子,外人的言语刀锋绝对脱不了干系,恶魔的种子并不仅仅是种在子宫里,那是一种心病,羞耻,厌恶,绝望,恐惧。自身的否认和外界的风言风语,让阴霾布满了她整片天空。 真叫人觉得不像活在人间。 * 【@李洛: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宝贝快发自拍:呜呜呜,洛宝贝终于决定下凡来人间看看了吗!】 【@李洛 回复 @宝贝快发自拍:嗯,过两天就回去。】 【@再不演戏你就回家喂猪八:?妈妈的好大儿你终于从厕所里爬出来了?你那天到底是便秘成啥样,连电影节都来不及参加。】 【@李洛 回复 @再不演戏你就回家喂猪八:别问,问就是痔疮警告。】 【@爱洛公主:等半天等来这么条微博,妈妈要看你自拍照!所有不带图的微博都是耍流氓。】 【@李洛 回复 @爱洛公主:下次一定。】 【@一刷即可:无语,一个耍大牌的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好不容易诈尸还发这种无聊的东西,既不跟主办方道歉也不给粉丝们一个交代。】 【@李洛 回复@一刷即可:本爷高抬贵手,给你好心指路 @李洛工作室。】 【@中国文学bot:啊啊啊啊啊是海子的诗!爷在文学bot批皮这么久是有用的!和宝知道同一首诗,四舍五入就是恋爱了!】 【@李洛 回复 @中国文学bot:你忘记换皮啦!光语文好没用,学学数学吧!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用的!】 【@玄理二哥:李洛丁火生在寅月,正印当令,年柱未土有日元余气,日元坐下未土乃是燥土,得未土中的丁火帮扶,月柱丙火坐寅帮扶日元,己土食神坐未土泄秀,想了解更多请关注@玄理二哥】 【@李洛 回复 @玄理二哥:哥能帮忙翻译成人话吗。】 【@草莓味阿丹:一个大学都没读过的人就别在这里秀文学素养了吧[呕]】 【@李洛 回复 @草莓味阿丹:一个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就别在这儿说话了吧。】 【 李洛这边还在回复,黄宇的微信就过来了。 【小黄鱼:你tm在网上冲浪试试!我头要秃啦!哥你行行好!】 【大帅比:2 霸王防脱洗发水去屑止痒控油洗发露男洗头水洗头膏生发增发育发液】 【小黄鱼:......】 【小黄鱼:我这就去问问陈思言缺不缺经纪人。】 【大帅比:你去!大胆的去!加到微信了把他名片也推给我一个!】 第11章 我曾看见光 李洛在沙发上躺平,又一次进入贤者模式。 因为庆典时的仓皇逃走,导致有一大堆破事如同铁头僵尸一般正在靠近,李洛只能派出了黄宇这个只值50块的窝瓜去救场。 黄宇现在不仅要帮他查小女孩的线索,还要帮他控制舆论。 但也不知道是全球变暖还是大环境变差,现在的喷子大都精力旺盛,开口就能喷粪。若不是他的粉丝群体也足够强大,且战斗力各个堪比玉米加农炮,李洛现在早就已经被僵尸人吃掉脑子了。 李洛有时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盐吃多了闲着没事干的人怎么这么多。也多亏这些年当明星早被喷子喷的没皮没脸。人身攻击当饭吃,恶言恶语当肾上腺素使。脸皮堪比城墙厚,孟姜女都哭不倒。 李洛躺回沙发里,把头枕在柔软的靠垫上,就着空气里残留的饺子醋香,陷入了对过去人生的回忆。 * “想死也别跳海,会污染环境。” “连死都不行吗?” “死最容易了,死了就输了。” “你懂什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喜欢我,认可我。唯一关心我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我现在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其他人都觉得我是累赘,是麻烦。” “你管别人怎么想,他们都是大煞笔。” 也不知道一个脾气暴躁,讲话那么冲的人为什么会在那个夜晚向李洛伸出了手,对着站在大桥栏杆外的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段话。 听上去也不像是在安慰人,但李洛就是彻底记住了。 那天夜很黑,星星很亮,月亮很圆,风很大。 李洛每次回忆的时候都会想,如果对方的声音再轻一些,他可能也不会这么记忆犹新。 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的李洛就站在跨海大桥上,跳还是不跳,踌躇难决。 身后是风平浪静的无边大海,纵身一跃,便得解脱。 眼前是一个无比冷漠的小哥,向前一倾,便入怀中。 可或许是眼前的小哥哥长得太过好看,与之相比,无边大海竟也黯然失色。 李洛下意识向前一倾。 好温暖。 从此只有眼前人,没有身后身。 * “你管别人怎么想,他们都是大煞笔。” 这是李洛当时获得的精神支柱。 他不敢去想,那个小女孩长这么大究竟有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阳,无尽的黑夜里是否曾有过一丝光。 喜欢,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美好的词汇,在小女孩眼中确是污秽的代名词。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太阳,当太阳真正出现时只会被它的炙热吓到,因为害怕而选择逃避。 在梁恬生活的环境里,没有恻隐之心,没有羞恶之心,更没有是非之心。抛弃、侵犯、诋毁,有的只是为非作歹、嚼烂舌根,幸灾乐祸的人们,他们用极低的道德底线颠倒着这个世界的昼夜,让白天变成黑夜,让太阳不再是太阳。 李洛问系统:莎莎,这个小女孩是因为被强奸感受到了人性的恶毒,同时周围人幸灾乐祸的态度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值得了吗? 系统:数据统计中,请稍后,以及请不要叫我莎莎。 李洛:莎莎,你算出来了吗? 进度条往前走了60%,停在了65%。 李洛忍不住鼓掌,阶段性的胜利,他顺利及格了! 系统:高兴个啥,不管你是0分,还是65分,还是94分,都是一样的。 李洛气得想打人:“你懂不懂这种时候要鼓励教育!” 教育系统:我已经鼓励了九年了。九年!你明白这个时间有多长吗?义务制教育都已经到头了!zf都觉得仁至义尽了!你居然一次都没成功过,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人艰不拆,我已经不想说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李洛:你最近是在补00年代的网络用语大全吗? 系统:呵,随你怎么说,我已经不会再爱了。 李洛:......所以剩下的分数如果要往上补的话,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踩分? 系统:请宿主自己努力! 李洛:呵,没用的东西。你和那些屁都不懂,即没资源也没钱只知道催应届生找工作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系统:已遁,勿扰。 * 黄宇过了两天就拿着一大堆资料过来找李洛了。 他脸上有着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和对上班以及对傻杯艺人的无限怨气。 “你现在身上有三种气质。绝望的怨妇,疲惫的人夫,和想把一切毁掉的小孩。” “别和我说话,我怕我现在会控制不住砂仁的冲动。” 黄宇把一大堆资料扔到了李洛面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咙,“真tm阴间新闻。帮你查到梁婧了,她是24岁的时候自杀的了。至于梁恬他爹是谁,就有点恶心了,我不太想讲,你自己看资料,反正他爹就不是个人。” “梁婧这个人和你说得一样,确实是江城一中毕业的。她唱歌很好听,人长得也很好看的,九天娱乐签了她,她就成了一名练习生。”黄宇又想起了什么,扔出了一张毕业照,“说起来还挺神奇的,她和陈思言是高中同学,据说还是同桌。如果想了解些细节的话你其实可以去问陈思言。” “怎么问他?”李洛冲他翻了个白眼,掐着嗓子说,“大哥哥,你知道我妈妈高中时候的事吗?你知道他为什么生了我就死了吗?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吗?” 黄宇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对不起,我忘了这茬了,当我没说。说起来,你发给我的那个阴间新闻,你是说梁恬是梁婧的女儿?” “嗯。” 黄宇一阵唏嘘,老天爷有时候是真的不长眼,“她在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就直接成了练习生。她创作能力很强,作词作曲都很厉害,唱歌也很好听。说实话,她的歌手前途真的很光明。你有没有听过吴悦的那首《我曾看见光》?” “听过啊,这不是抖音神曲吗?” “那是梁婧18岁那年写的,这是她自杀之前写得最后一首歌。” 第12章 她是不是吴悦? 梁婧和九天娱乐的合约是连人带作品的,哪怕她人已经惨死,她曾经的作品版权还是会留在她的公司。所以在吴悦筹备的专辑里还缺首歌的时候,九天娱乐就把她这首歌卖给了吴悦的工作室了。” 李洛皱了皱眉头。 因为这首歌实在太火,他甚至到现在还有些印象。 “但我记得这歌作词作曲不是梁婧啊。”李洛问。 “你没记错,作词作曲是落阳,是梁婧的艺名。总之就是,原本是可以很厉害的一个人,放现在就是最牛逼的创作型歌手。但九天娱乐老板的儿子刘想成当时好像是看上她了,觉得她长得挺好看,又有傲气,就想要潜她。开出的条件好像是她当时在筹备的那张新专辑可以给她拿到最好的资源,然后各处宣传都会做到顶,饼画得很大,大概就是要做成顶流歌手,比现在的陈思言还要牛逼的程度吧。但梁婧没有答应,据说是在酒局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一杯酒全泼刘想成脸上了。刘想成就把这仇记下了,觉得‘婊子还害臊,真他妈世纪奇观’,这句是那刘想成原话。但跟资本斗能有什么好结果,胳膊拧不过大腿。后来有一次,刘想成找着机会,偷偷找人把她迷晕后就把她强奸了,防不胜防啊。真恶心,干得都什么畜生事。我知道的就到这里,没有人说她有女儿啊,你确定梁恬是梁婧的女儿?” “不确定,但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个牲口刘想成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混得牲口不如了已经。前几年他爸那经纪公司出了点事,好像是被旗下一个火了的明星告了,农夫与蛇。农夫与蛇也不准确,恶毒的农夫与蛇,反正双方都不是吃素的。娱乐圈这么多肮脏事,肯定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反正刘想成和他家公司一样,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要不然我这消息也没这么容易到手。你想想看,穷到卖十年前的曲子,这公司离倒闭不远了。” 李洛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去找陈思言。既然能够在看到那张照片后触发记忆,证明梁恬自杀的原因一定和梁婧也有关系。而且自己这次变身期突然提前或许也和陈思言有关。 所以,陈思言,这似乎是一个无法避开的角色,而且他如果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梁婧的信息,也需要通过陈思言。 但李洛并不太想要把自己如同姨妈期一般的特异功能告诉陈思言,他还没有自来熟到这种地步。 哪怕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行。就像不会有女生谈恋爱第一天就告诉男朋友她经期不调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大家都还是喜欢藏一藏自己的缺点。 特别是这种过于私密,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程度的事情,就算说了都有可能被当成神经病。所以李洛还是希望能藏就藏。 * 李洛把黄宇带过来的资料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确保没有遗漏,把所有的信息都获取到。 黄宇的资料很全,从梁婧的所有生平信息到同期进公司的所有练习生名单都有。也不知道黄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是太全能了。 按照黄宇刚刚的说法,梁婧本身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在上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甚至根据班主任的说法,是有过被霸凌和反抗的经历。而在进了公司以后,因为性格孤僻且比较“独”,同期生里也没有特别熟的人。 但李洛还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将每个同期生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万一有什么错过的细节,可是事关他95%的通关率的。 在想要翻页的时候,视线却在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从像素和磨损程度能够看出那是一张很久远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容很青涩,带着腼腆,李洛看了眼名字:杨颂。 李洛不信邪,揉了把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然后翻出黄鱼刚刚给他的另外一叠资料。 李洛吓得用小手扯了扯黄宇的衣角,小小洛用颤抖的嗲音问:“小黄鱼哥哥,你看下这个人,是不是吴悦?” 黄宇被李洛突然娇羞的声音搞得整个人起鸡皮疙瘩,“你大爷的,你为什么突然开始演小女孩,你把你猥琐的本人格放出来好不好,我害怕。” “我也害怕啊,wok,我本人格被吓到自闭了。不和你瞎扯,你快看一眼,这个杨颂是不是吴悦?看着有点像啊。” 黄宇拿过资料,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 娱乐圈里不管男女,整容的比比皆是,可以说不整的才是少数,就算不动刀子,也得打点东西。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在娱乐圈里,别说长得丑,长得普都是没人权的。想赚钱要不就是长得美的,要不就长得丑绝人寰才行。 关键整还不能一次性整,得一次次微整,一次次微调,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 这样粉丝们才能说“哥哥原本就这么帅啊,他现在和以前有差,是他最近健身塑形的结果呀。”然后在下面放一张他哥哥的高p帅照。 黄宇还从来没听说过健身塑形能把山根变挺鼻孔缩小,还顺带把颧骨外扩问题解决的。 吴悦的这张照片就是这样,她的脸一直有在变化,但变动的不是很大。黄鱼和李洛一起找了吴悦近几年的照片,发现她的鼻子和脸型其实一直有在变化。 之前也有很多人说她整容什么的,但吴悦本人直接公开直言,一直有在做医美和微调。过于坦荡的做法和她的人设非常一致。而且她作为一个创作型歌手,外型的影响其实并不太影响粉丝。甚至会有粉丝觉得她太过敬业,为了给粉丝展现最美的自己特地去整容。 所以其实并没有人怀疑过她为什么一直在整容,而她真正爆火又是在最近几年,普通人对她的印象更多的是那张高清照。 李洛把所有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先后排列开来,并在最前面放上那张一寸照。 十几年的时间,是可以让一切都被磨灭,一切都被遗忘,一切都被掩盖的。 第13章 给哥哥看看我的 李洛的脑袋突然又是一阵晕眩。 * “阿姨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扎着的两个马尾辫跟着飞了起来。 小女孩一把抱住了那个女人的腿。 女人穿着一件碎花的裙子,用手亲昵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给你带了巧克力,有没有想我啊?” “特别想!”梁恬的眼睛变的亮晶晶的 “哦?究竟是想我还是想巧克力?”女人笑着问。 “是想阿姨!”小女孩被女人一把抱起,用脸去蹭女人的肩颈。 “最近过得好吗,恬恬?”小女孩没有看到的地方,女人的眼里带着悲伤。 “挺好哒。”梁恬说。 女人努力挤出笑容,蹲下来和梁恬齐平,“那要一直这样开心,听到了吗?” “好!”小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袄子,衬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小女孩和女人一起并排坐在门口,小女孩吃着手里的棒冰,久久没有说话。在手里的冰棍只剩下棍子时,小女孩抬起头来,看着女人:“妈妈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转过头去不敢看她。 * “李洛!李洛?你清醒了吗?”黄宇差点就要一巴掌给他来个清醒了。 李洛无视了黄宇抬在那儿落点不明的手,严肃地说:“吴悦认识梁恬,她和梁婧又是同期的练习生,她可能知道梁恬是梁婧的女儿。” “所以呢?” “如果我们去问问她或许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并跟他确认梁恬是不是梁婧和刘想成的女儿。” “你怎么去见她?就现在这小萝卜头的样子?她能被你吓死好吧。” “兵分两路,你去见吴悦,就说奇异娱乐打算收购九天娱乐,想了解当年的黑幕。吴悦应该很恨九天,我觉得她十有八九会给你提供线索。我去陈思言那儿打探点情报,他们高中既然是同桌,他应该和梁婧还比较熟,我去问问他,看他知不知道什么线索。”李洛话音刚落,就看黄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怎么了?” 黄宇砸吧砸吧嘴,“我下次帮你看看有没有好的刑侦片,给你接个正道之光的角色。” “......”李洛微笑着闭上了嘴。 “那你打算用什么身份?” “不知道,先骗着再说。”李洛叹了口气。 李洛看着眼前的资料突然问黄宇,“你猜刘想成为什么叫刘想成?” “心想事成?我咋知道,他爸妈起的。” 李洛用笔在刘想成的嘴边涂涂画画,“刘翔撑,请他吃翔吃到撑。这种人渣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善恶平衡吗?” 黄宇看着刘想成嘴里那坨屎,“......” 陈思言在打算做饭的时候听见了敲门声,打开门就看见了隔壁的小女孩。陈思言就站在门口,用下巴示意小女孩说事。 “大哥哥可以过来蹭饭吃吗?”小女孩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陈思言。 “家里没饭?” “家里没人。” “进来吧。”陈思言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把门敞开,又问,“自家门密码还记着吗?” 李洛:“......” 陈思言给了李洛一双巨大无比的居家拖鞋。李洛穿上,开始了陈思言家二进宫,Yesterday once more。 李洛拿着手机捣鼓:“哥哥家的wi-fi是哪个?” “不知道,你看看哪个信号最好。” 李洛无语地看了一眼“tp-LINK_725q”,又看了一眼因为就在隔壁所以依旧有信号的“给你看看哥哥家的大wi-Fi”。 好无聊的男人725q。 “我找到啦,725q哥哥,密码是什么呢?” “等一下。”说完陈思言拿起了手机。 “?” 陈思言把手机竖着放在他面前,给他看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张路由器底部的照片,上面写着一串乱码: G7z4dztZ “原始密码,你照着输进去吧。” “啊,这么麻烦啊,哥哥就不能改个密码吗?” “输一次就自动连上了,为什么要改。” “可以造福大众啊,这样如果有人要来蹭wi-Fi的话就方便一点啊。” “不是很想给他们看我的大wi-Fi。” “......”李洛微笑着闭上了嘴again。 “不要动,不要吵。”陈思言又朝他施了同一个咒,之后就毫无防备地去做饭了。 李洛现在怀疑陈思言可能是唐僧转世,没取到经的那种。 李洛在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开始刷微博。 【小黄鱼:你之前拍的那个广告,把下面那段复制黏贴一下发微博上】 【小黄鱼:#锦匠文学#用好故事传递爱!我是@锦匠文学代言人李洛,和我一起成为锦匠文学的忠实用户,拥抱更多美好时光!#锦匠文学代言人#想问问大家最喜欢锦匠的哪本小说鸭(然后你可以说几本你喜欢的)】 【小黄鱼:[图片]】 【大帅比:】 李洛复制黏贴以后快速发在了微博上,马上就有了很多回复。 【啊啊啊啊啊爱你wuli宝!】 【李洛超话 #锦匠文学代言人#恭喜我们洛洛成为锦匠文学代言人】 【靠,所以你究竟喜欢哪本,洛宝贝你糊弄得是不是太过了】 【哈哈哈哈哈我有预感,黄宇已经在赶来杀李洛的路上了】 【宇哥是真的辛苦了】 【好家伙,这硬广打得比你妈我的jj还要硬】 【害,谁还没个不存在的器官呢】 【大帅比:......】 【大帅比:我好像干了一件错事】 【小黄鱼:[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jpg]】 【小黄鱼:你tm快去给我重新发一条!】 【@李洛:#锦匠文学#用好故事传递爱!我是@锦匠文学代言人李洛,和我一起成为锦匠文学的忠实用户,拥抱更多美好时光!#锦匠文学代言人#想问问大家最喜欢锦匠的哪本小说鸭(就不告诉你们略略略)[图片]】 结果李洛刚重发完,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第14章 因为愧疚 冰箱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陈思行昨天帮他添置的,他也不知道具体有些什么。 陈思言直接打开冰箱,结果发现里面东西还挺多。最多的是可乐和啤酒,另外还有酸奶,鲜奶,泡芙,各种水果,面包片,芝士片,牛肉罐头,红烧牛肉面三袋,一盒鸡蛋,以及五瓶形状各异牌子不同的辣椒酱——辣椒粉,辣椒末,剁椒,干辣椒和辣椒油。 陈思言对着冰箱陷入了沉默。。 陈思言觉得当初就不该把添置冰箱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陈思行,这就是个错误。 不,准确来说他爸妈当年生出陈思行就是个错误。 甚至打开冰箱的时候因为塞得太满有一罐辣椒酱直接掉出来摔到了地上。好在老干妈确实比较的坚挺,并没有整罐碎在地上。 否则陈思言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干出什么影响家庭和睦的事情。 李洛听见声音,以为出了什么声音。 小短腿跑得飞快,接着就看见了这琳琅满目的冰箱。 他突然觉得自己奉行了好几年的人生哲学被推翻了。 原来,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原来,有的人光是解决温饱就要拼尽全力。 他现在就很想知道,这个满满当当的冰箱是怎么做到全是熟菜,没有一样蔬菜的?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几次。 陈思言看见了,“不要像条鱼一样,你要说什么就说。” 李洛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问了,“哥哥把方便面放进冰箱是为了什么?让它结交一些新伙伴?” “......”陈思言停顿了三秒,“我再看下冷冻层。” 总共三层的冷冻层,第一层是速冻饺子,速冻馄饨和速冻叉烧包,第二层全是冰激凌,从赤豆棒冰到哈根达斯样样齐全,最下面一层是微波即食披萨,微波即食鸡翅和微波即食印度飞饼。 怎么说,还挺丰富。中餐西餐印度菜,样样都有。 李洛无语凝噎,过了好久道,“所以哥哥我们吃什么?” 陈思言反问,“你想吃什么?” 李洛看着冷冻层,思考了一下小孩会选什么,举手回答,“我想吃哈根达斯,爱我就请我吃哈根达斯。” 陈思言根本不理他:“吃泡面吗?” 李洛假装无事发生:“吃!” 陈思言下了两大袋方便面,除了方便面里自带的蔬菜包,他又从速冻饺子里翻出了两包紫菜下到了方便面里,打了两个鸡蛋,再放了点午餐肉进去,味道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又把拆开的速冻饺子下了半打,做了个抱蛋煎饺,再拿辣椒油和醋做了份蘸酱,看上去还挺像回事。 等陈思言做完菜端出来,发现李洛已经从一开始端端正正的乖小孩坐姿变成了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扶手,脖子后面垫着靠垫,一只脚架在旁边小凳子上,坐姿很是嚣张。手肘里还抱着一个抱枕,拿着手机一直在打字,感觉像是在和人吵架,脸上的怒气值正在加载中。 像是一只主人不发火就恃宠而骄的小狗。 陈思言说了句“吃饭了”,小狗瞬间两眼放光,从沙发上蹦了下来,跑到了饭桌前。非常不客气地端了一碗面条,接过筷子和汤匙,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抬起头来问,“我能不能在面条上面放一片芝士?” 陈思言捧着碗,看着对面正在慢悠悠嗦面的小姑娘。 小姑娘吃东西特别慢,一筷子面能在她嘴里停留五秒钟,每一口都能吃很久很久。而且还很怕烫,喝汤之前要先吹一吹,简直猫舌头。 这位恃宠而骄完全没有客人意识的小姑娘不慌不忙地蘸着醋,一口一口吃完了最后一个饺子,而后神色淡定地给出评价:“这饺子还可以再辣一点。” 自己饭不会做,要求倒是挺多。 陈思言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却冷不防被小姑娘紧紧攥住了衣角。只见小女孩又一次睁着她那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陈思言,声音清脆地说道:“哥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陈思言满脸无奈地看着小女孩,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你家里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同一个招不能连续用两次?” 小女孩用力地摇了摇头,稚声稚气地回应道:“我哥哥教我说大招就要用在关键的时候,把人一波带走。” 陈思言微微扬起嘴角,继续说道:“那你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同一招连着用两次是需要冷却时间的?” 小女孩依旧眨巴眨巴着她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那现在是不能问吗?冷却期还有多久?” 陈思言一时语塞,片刻后无奈地说道:“…… 什么问题?” 小女孩李洛伸手指了指被陈思言拿到外面茶几上的那张合照,眼神中满是期待地说道:“我可以问问那个姐姐的事情吗?我觉得她长得好像我妈妈,我跟她肯定很有缘分。” 陈思言笑了一声,“就因为这个?” 李洛摇了摇头,指着照片里的人,“她看上去好可怜。” 陈思言被李洛的答案影响,有一瞬间的晃神,“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姐姐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不敢看镜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李洛用娇小的手指抚摸了照片里那个女生的脸,“我觉得这个姐姐她好像——很痛苦。” “她一直很痛苦。”陈思言的嗓音里带着沙哑,“不过我和她其实也没有很熟,虽然是同桌但我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学校里。” “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李洛觉得似乎有戏,有意识地引导陈思言说更多的事情。 “很喜欢音乐,不太爱说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一个人。” “哥哥为什么对她印象这么深呀?你是暗恋她吗?” 陈思言放下手里的面碗,垂下眼眸。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什么都不懂小女孩聊这么多,但最后还是说了。 陈思言抬起眼,看着李洛,像是想要透过面前的小姑娘,去找到那个很多年前面带笑颜的女孩,真挚地说上一声抱歉。 陈思言说:“是因为愧疚。” 第15章 太阳还会再升起 校园生活听上去总是应该充满希望与活力,聊着喜欢的偶像,耳机里听着听了很多遍的歌。篮球场上投篮的身影,广播站里学姐轻柔的声音,在很多人想来充满回忆的地方,对梁婧来说却如同地狱一般。整个高中时期,梁婧都深陷校园霸凌的泥沼之中。她在这座痛苦的囚牢里独自承受着无尽的黑暗与痛苦。 清晨的阳光洒在教室的窗台上,却无法照亮梁婧那被阴霾笼罩的世界。有人往她桌肚里扔垃圾,把鼻涕抹在她衣服上,把写了脏话的纸团扔在她的脸上。有太多太多,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情发生。 这样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情在梁婧的学校生活中数不胜数。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她也曾试图反抗,可换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攻击。渐渐地,她变得沉默寡言。 而陈思言,因为自身原因,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多。他的生活与梁婧截然不同,充满了自由与选择。那些发生在梁婧身上的事情,他大多数也都是听说。在他的世界里,校园霸凌似乎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他无法想象有人会在这充满希望的校园里遭受如此折磨。 直到有一天,陈思言碰巧在学校里上课。那其实是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日子,但陈思言却发现到现在他也依然记得。 课堂上,老师正在讲解着复杂的数学题,梁婧却心不在焉。她的思绪被那些恶意的霸凌所占据,无法集中精力听讲。突然,班主任叫起了梁婧,让她回答问题。梁婧慌乱地站起身来,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班主任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骂了她两句,让她上课认真听讲,就让她坐下了。 梁婧想坐下,却直接坐到了地上,摔出了很响的一声。全班哄堂大笑,那笑声仿佛一把把利刃,刺向梁婧的心脏。抽走她椅子的男生还理直气壮,“题目都答不出来就坐地上吧哈哈哈哈哈哈!” 那男生的脸上满是得意,仿佛他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壮举。 班主任皱着眉头,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在下课的时候,他直接决定调梁婧的座位。梁婧站在那里,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她看着周围那些嘲笑她的同学,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当着全班的面,她鼓起勇气问道:“我可不可以和陈思言坐?” 全班顿时起哄起来。 “她还想和陈思言坐,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个女生尖锐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嘲讽。 “她也配?” 另一个男生不屑地说道。 “那也要人家陈思言乐意和你这么一个邋遢鬼坐。” 有人指着梁婧身上被鼻涕弄脏的衣服说道。 “你可别把鼻涕蹭到人家几千块的衣服上,你连赔都赔不起。”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梁婧的心上。 班主任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无奈地走过来问在最后一排的陈思言,“可以吗?” 陈思言抬起头,看见了梁婧的眼睛,那是一双万分坚毅的眼睛,让陈思言无故晃神。大概是因为不想再因为有人直接坐到地上的声音而把他吵醒,陈思言无所谓地回了句,“随便。” 在那之后,他就和梁婧成了同桌,一坐就是两年。 因为陈思言的家世和背景,再加上本身学习就很厉害,他是班里人又崇敬又害怕的角色。陈思言在的时候,欺负梁婧的人都会收敛很多。梁婧仿佛找到了一个避风港,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她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安宁。 “你以后能不能多来学校,我发现你在学校的时候那群烦人的狗就不太会来找我麻烦。” 梁婧轻声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陈思言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女孩的请求,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烦恼。 “老师说是因为我自身有问题才会这么不合群。” 梁婧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周围所有人都说我是问题少女,但我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错。”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仿佛在寻找着一个答案。 “我好像只有在音乐里才可以找到快乐,能够很短暂的,喘过气来。” 梁婧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脆弱。 “陈思言,我是不是很可怜。爸妈离婚,同学老师也都讨厌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喜欢我。”梁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似乎已经把自己说服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梁靖突然说,“陈思言,我好讨厌这个世界。” 印象中的梁婧似乎不爱说话,只在偶尔会和陈思言聊上几句。她总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陈思言,也习惯了她的沉默,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 那是一节没有老师,万分安静的自习课。教室里静得仿佛可以听见时间的流逝和人生嬗变的声音。 梁婧正专注地看着一本书,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专注和认真。 突然,她转过头来,用手指戳了戳陈思言。 “陈思言,我好喜欢这本书。”梁婧转过头来看,用手指戳了戳陈思言。 陈思言把头从手肘里抬起,眉头紧皱,像是不满有人把他吵醒了,“什么?” 那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太阳从西边慢慢落下,漫天的晚霞映满整片天空。坐在边上的女生回过头来看着他,满是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说,“我觉得我已经烧光了,像落山的太阳。” 陈思言当时困得要命,并不想理会女同学敏感而又复杂的内心活动。他随口回了一句,“别怕,明天还会再升起来。” 说完,把头又塞回了手肘里继续睡。 第16章 我们肯定会越来越好! 毕业之后,梁婧的生活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所笼罩。尽管她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但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却无人能知。 陈思言坐在沙发上,看着照片里的那个小女孩,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我和她在毕业之后就几乎断了所有的联系,结果毕业之后有一天她突然给我打了电话。她说,‘陈思言,今天的太阳和明天的太阳好像不是同一个’。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想着她可能是有感而发。毕竟我听说她在当唱作人,你知道,搞创作的,偶尔突然来点很奇怪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也没有想太多。结果当天晚上有新闻报道说她从九天娱乐大厦的顶楼跳下去自杀了。我是到那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跟我说的其实是遗言,她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她已经不想再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小姑娘听完陈思言的讲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既有对梁婧遭遇的同情,也有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陈思言看了一眼小姑娘,好奇地问,“你明白什么了?”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够不着地的腿一晃一晃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因为你无心的一句话,成为了小姐姐多年支撑下去的希望啊。虽然后她最终没能挺过难关,但那份希望,至少在她心中闪耀过一段时间。她一定是遇到了难以承受的挫折,才选择了这条路。诶,哥哥,那你知道小姐姐为什么会自杀吗?” “不知道,没有找到任何遗言。经纪公司给的说法是因为筹备专辑压力太大得了抑郁症,最后自杀了。我觉得中间应该有什么蹊跷,可查了很多年也没有查出结果。这几年里我也一直会想,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如果再多给一点关心,我或许就能够救活她。”陈思言的手掌微微张开,又轻轻一握,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不要这样想。”小姑娘突然探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陈思言抬头,看见了小姑娘愤怒的模样。 “嗯?” “她最后死之前特地跟你说这句话肯定不是想要让你愧疚,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她会很难过,很后悔。会想:‘啊,早知道就不跟他说了’,所以不能这么想。”小姑娘很生气地叉着腰,像是想要把他骂醒,“而且我觉得小姐姐说的也不完全是对的,或许太阳已经不是同一个了,但是期待太阳的人还是同一个人,为了他们也要努力升起来。这就跟我每天早上不想上学,但为了不让我妈骂我还是要努力爬起来其实是一样的。” 陈思言听了小姑娘的话,笑出了声,把手抽出,拍拍她的头,“你怎么这么聪明,你别上学了?反正你出门也不记得房门钥匙,连自己家都回不去。” “.......”这梗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小姑娘神情严肃,“话不能乱说!你还没吸取教训吗,当年你一句话小姐姐记了这么久。你现在这么跟我说,我明天就去跟我妈说我不要去上学了!” * 与此同时,黄宇正紧张地与乐坛歌后吴悦进行着交谈。他此次前来,是为了了解梁婧生前的一些事情,以及九天娱乐内部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黄宇一脸紧张地坐着,他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和乐坛歌后面对面坐着,场面乍一看像极了相亲。黄宇一句“您芳龄多少”卡在了嘴边,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悬崖勒马。 “呃......”黄宇犹豫了一下,“吴悦姐,听说你和梁婧当初是九天娱乐的同期练习生,我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黄宇小心翼翼地开口。 吴悦坐在对面神色难辨,只是点了点头,“经纪人跟我说了,你们要收购九天娱乐?” 黄宇点了点头,“是的,目前九天娱乐的现金流已经完全断掉,各方都在出价等着收购。我们这边恰好知道一点关于梁婧的事情,得知九天娱乐的刘想成曾经干过...呃...非常龌蹉的事情,但是却没有证据,我们想——” 坐在边上的吴悦没听完就起身,闪过一丝愤怒,“所以在你们眼里梁婧就是个帮你们压价的工具?” 黄宇快速地接道:“不是,我们是想让她沉冤得雪。” “你们只会让她不得安宁。她已经不在了,你们何必再掀起这些波澜?” 黄宇反问,“梁婧想要的真的是安宁吗?她高中的时候被校园暴力,她拿起圆规往伤害她的人身上扎,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她坚强,勇敢,每一刻都在和这个肮脏的,毫无怜悯之心的世界对抗,直到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扳倒权势象征的刘想成,她才彻底绝望。如今你已经是歌坛天后级别的人物,有声望又有权利,而刘想成如今只是一个有着家倒闭公司的废物。如果你有办法,你为什么不能圆了她最后的愿望?” 吴悦:“可九天娱乐现在已经倒了,树倒猢狲散。梁婧的仇已经报了,没必要在把以前的事拿出来往梁婧身上泼脏水,我不想让她的事情再在大庭广众门前——” “真的吗?”黄宇突然打断了吴悦的话语,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看着她。 吴悦看着黄宇投射过来的目光,那是一种直达心最深处的诘问。 她突然变得不确定了。 真的吗。 吴悦问自己。 她想起了十几年前,她和梁婧两个人一起在练习室里写词编曲,哼着似有若无的无名曲调。 梁婧写的一首曲子前两天被一个有名的歌手的专辑收录了,两个人都非常开心,仿佛看到了光明前途的第一步。 吴悦一边在改曲子,一边问梁婧:“我们将来会火吗?” 梁婧的脑袋依旧跟着音乐节奏一点一点,抬起手臂躺到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看着头顶开始逐渐掉墙皮的天花板,大声喊道,“我们肯定会越来越好!” 第17章 我是爱和正义的水兵服美少女水兵月 真的会越来越好吗? 吴悦被九天雪藏了整整五年,一直到合同到期。当吴悦几乎已经放弃了对音乐的追求,“会越来越好”的这一诺言或许再也不会实现。故人已经离开,而当初的约定也早已被泛黄作废。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现在的经纪公司找到她,说想要和她签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吴悦认真找人审了合同,却发现那真得是一个很好的合同,各方面的权利都得到了保证,就像是无尽黑夜里突如其来的光。 再后来,粉丝,专辑,获奖,节目,导师,吴悦忙得昏天黑地。各种各样的活动,通告布满了她整个生活,但她却从未觉得累。 “会越来越好。”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了啊,为什么梁婧的话语又好像就在耳边。 吴悦总是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想起梁婧当那年说的话,想起为梁婧殓尸时痛彻心扉的绝望。 吴悦有时候真的很痛恨这个社会,同时也痛恨懦弱的自己。 这个社会是如何做到让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底层人都感到不痛快的。 梁婧的一生里,有伪君子,有真小人,还有目空一切的旁观者,她的生命里只有她自己发着光,照亮她的整片人生。 黄宇继续说,看吴悦有被说服的倾向,继续上感情价值:“《我曾看见光》这首歌,是她自杀前写得最后一首歌,我想你一定知道,这其中想要表达的内容我想你也一定能够明白。她的人生或许真的很痛苦,但她却没有放弃抵抗,她总是很珍视她身边的每一份善意,你待她好,她便向你掏心掏肺。而你现在也为了她唱了这首,你难道还不能明白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 “有人阿谀奉承,唯我生来猖狂, 你说心想事成,我道贵贱无常。 黑夜噎喑,我曾看见光。 我站在海岸边,可叹,太远太远。 凛冬散尽,我曾看见光。 阳光穿过指尖,你看,是新的一天。” 《我曾看见光》,梁婧在去世前写的最后一首歌。 * 吴悦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向黄宇说,“你等一下。” 接着吴悦就离开了这个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但黄宇想吴悦应该是被说服了,等会儿她应该会拿出一些他们目前还不了解的信息或者证据。 过了很久吴悦才回来,黄宇发现吴悦的整个眼眶都是红的,刚刚应该是哭了很长一段时间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这是我在梁婧被——”吴悦顿了一下,但想来用事实描述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尊重,“侵害的酒店里拿到的视频。那家酒店原本就不干净,会在暗地里装摄像头然后偷拍这种视频,刘想成他自己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也不会把梁婧带去那里。我是在那个酒店被查出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的,立马去酒店里找到了这段视频,我到现在都不敢看。但当时刘想成已经倒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让梁婧再受一次折磨。”吴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老天没眼,但我希望你们能够让刘想成痛不欲生。” 黄宇点头,“让我们相信法律会惩恶扬善。” * 黄宇精疲力尽地回到李洛家,整个人摔回到熊猫头里,踹了一脚李洛,“我靠,我吓疯了。居然真的能成,要不是你在耳机里跟着说,我真不知道我他妈会说出来个什么东西,没准说完第一句我就要被人家歌后翻白眼。以后这种谍中谍一样的活不要分配给我!” 李洛正捧着一本书在读,“那我又没别的壮丁可以拉。” “你特么管我叫壮丁?我堂堂奇艺娱乐公司的老总在这里给你端茶倒水当经纪人是为了谁?” 李洛吐了吐舌头,“话说吴悦现在是在哪个经纪公司啊?” 黄宇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晨风娱乐啊,你隔壁邻居就这个经纪公司的啊。” “!她和陈思言是一个公司的?” “对啊。” “她当时被雪藏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被晨风签?晨风的伯乐眼这么牛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你邻居啊!” “!!!你说我现在跳槽去晨风来得及吗?” 黄宇刚刚直面歌坛天后累得想趴地上,现在气得想打人,“你有种你再说一遍?你当着本老板的面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 “你可以学一学嘛,他们的运营模式和组织架构啥的,结识一下晨风的cEo,和别人cEo多沟通多沟通,让我们公司更上一层楼。你们也可以考虑推出那种交流项目,比如自家艺人去对面公司交换实习个两三个月这种,然后把我外派过去。” 黄宇伸手捏住了李洛的嘴。 世界清静了。 李洛也没再说话,开始翻看手里的那本书。 黄宇见李洛自顾自看书看得起劲,凑上去看了一眼封面——《不可以交男朋友的100个理由》。 ......神经病。 “那之后我们是直接用法律武器制裁刘——翔撑吗?” 李洛点了点头,“有了吴悦的视频就会好处理很多,证据链就能串在一起了。法律的正道之光不止落在每一个人头上,也落在每一个畜生头上。但有点太轻拿轻放了,这也我会觉得不够尽兴,毕竟他干了这么出生市,随随便便进个牢子就原谅他的话,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太过天堂了。” “所以你七拐八绕费这么大劲找到了真相你打算怎么整?” 李洛砸吧砸吧嘴,眼珠子一转,露出小女孩甜美的笑容,“人家打算去找我畜生亲爹,看看我亲爹现在在哪家马桶里吃屎呢,我打算去他屁股上踹一脚。” 黄宇吓得要死,“你他妈别乱来啊!你到底懂不懂自己什么身份啊!” “我知道啊!”李洛挥动着自己之前不知道哪次变身时候买的少儿版星月棒,“我是爱和正义的水兵服美少女水兵月,我要代表月亮,消灭出生!” 第18章 世界末日快点来吧 幻彩迷离,声色犬马。 李洛是在酒吧的角落里见到的刘想成,那傻逼整个人已经喝得完全烂醉,就像是一摊烂泥。本就一贫如洗的理智更是被酒精泡发殆尽,一双又肥又短的咸猪蹄子极不老实地在小姐身上来回游走。 小姐凑上前去,献上酥熊,示意这是项有偿服务。 这位翔撑哥脸色瞬间变差,不情不愿地从屁股兜里掏出了十块钱,塞进了小姐的乳沟。 ——小姐给了他一巴掌,转身走了。 李洛嗤笑一声。 古人云,傻人有傻福,傻逼没有。 纯叼的傻b更没有。 * 李洛今天为了出门来见这个纯傻b特地穿了一身全白的吊带裙,乌黑的头发蓬松地放下来,出门之前还硬给自己打了三层粉。 黄宇当时就在边上,被扑出来的散粉呛到,“咳咳咳——你干嘛呢?” 李洛皮笑肉不笑,女鬼索命,“去吓一些变态。” 黄宇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变态:谢谢,有被吓到。 李洛起身走到了刘想成的面前,酒吧里的水晶灯灯光打在李洛全白的吊带裙上,映出漂亮的光影,纯白裙摆反射的光晃疼了刘想成的眼。 刘想成把头从吧台里抬起,半眯的眼睛在看见李洛的时候就开始放光。 “小妹妹怎么来酒吧玩啦?”张嘴就是一股酒气。 “前两天中考刚刚考完,我进了省重点,我男朋友上了中专。他嫌我不会赚钱,说我考上了重高人就废了,以后读到博士月薪都只有三千,不如他现在去蓝翔当技工。骂我是个赔钱货,要跟我分手。我被骂得心情很不好心,一整天都不开心,门口有哥哥跟我说来这里可以开心,我就进来看看。” 在酒吧外面监听的黄宇:......真tm有理有据。 刘想成喝醉了酒,根本听不清也不关心对面的小女孩嗡嗡地在讲些什么,就听了最后一句。嘴角咧起一个笑容接上话,“这样啊,那小妹妹第一次来这里,要不要让叔叔带你开心?” 说着就要再次出动自己的咸猪蹄,李洛动作迅速地往旁边躲了一点,小心避开了垃圾的攻击。神情还是同样的天真,让刘想成以为是他自己喝醉了酒没摸准,“那要怎么样才能开心呀?” 刘想成像是看见了猎物一般,兴奋地张着嘴,像是想要把对面的小女孩拆解入肚。刘想成露着自己被烟熏黄的牙齿,里面有一颗被催债的打掉的牙齿,因为没钱只能补了颗铁的在里面。刘想成把他手头的酒往李洛面前一放,“你喝一口,喝一口就开心了。” 李洛没理那杯酒,天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面对酒鬼也不需要太多伪装和技巧,他们很容易被带着走。 利落单刀直入地问:“这真的有用吗?我最近失恋了真的很伤心。叔叔你这么大年纪有过女朋友嘛?” 刘想成原本就半醉着,一提风流韵事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那可不要太多啦。” 小女孩很疑惑,“叔叔你这么丑也可以找到女朋友嘛?” 刘想成:“......” 黄宇:“......” 刘想成提起了点精神,手撑在吧台上,把整个人身子都撑了起来。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认真地看向小女孩,“小妹妹你还太小,你不懂。男人长得好看难看可一点都不重要,”刘想成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有钞票就可以了。” 小女孩疑惑x2,“那刚刚那个小姐姐为什么要扇你巴掌?” 刘想成咬牙切齿,被小女孩气得人都快要清醒了,“因为叔叔今天忘记带现金了,叔叔其实可有钱了。” “哦~”小女孩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叔叔睡梁婧的那次花了多少钱?” 刘想成瞬间酒醒了一大半,小女孩却依然自顾自地往下说,“12年前晚上21点,在明珠大酒店888号房间,叔叔那天是花了多少钱shui到的呀?” “你在说什么?”刘想成眼里闪着危险的光,开始思考要怎么动手。 他知道梁婧,他睡过的女人数不胜数,但对梁婧印象很深。因为这个女表子在被强了之后甚至还来找过他,手里拿着把明晃晃的刀子,居然当场说要阉了他。幸好后来及时被他叫来的保安拦住,否则他已经成太监了。 刘想成从她一次拒绝他的潜规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对梁婧进行施压,她仍然不从后只能把她雪藏,但她依旧不肯低头,就直接把对方迷晕后强上了。后来终于得手了,他以为这个表子都已经这样了肯定就会乖乖听话认命了,谁能想到能干出这种疯事来。 没想到在那之后两天,这女表子酒从九天娱乐大厦顶楼跳了下去,九天娱乐的股票也跟着跳楼了好几天。 死都不找个好地方死。 刘想成回忆着那个人,在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发现这个小女孩竟和梁婧长得出奇的相似。 “你究竟是谁?”刘想成声音里带着颤抖。 “叔叔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小女孩却突然冲他一笑,“我是梁婧的女儿,你12年在明珠大酒店里埋下的种。换句话说,我要叫你声‘爸爸’呢。” 那句‘爸爸’让刘想成没来由的心里一慌。 但小女孩却还没完。拿出了手机,将一则新闻放到了他的面前。刘想成看过去,那是一则弑父的新闻,新闻里的小女孩倒在血泊中,浑浊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却直直地看向刘想成,带着死不瞑目的仇恨。 “叔叔那天是花了多少钱shui到的呀?”小女孩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神情冷漠不带感情,说出来的话像是程序自动设定的一般。 刘想成把眼睛从屏幕移到了小女孩的脸上,又移回到照片上,瞬间冷汗直流。 这个小女孩,他妈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睡了她那么一回,我也没想到这女表——没想到她会这么刚硬,居然直接就自杀了。虽然我一直很想shui她,但我从来没想过杀她。真的就睡了那么一次,就一次!就先给她吃了点药而已,另外什么都没干。” 刘想成瞳孔放大,冷汗浸透衣衫,手里握着的酒杯一个不稳,跌落下去却被小女孩一把接住。 小女孩把酒杯放回到刘想成的手里,凑到刘想成的耳边,“反正我已经杀过一个‘爸爸’了,再杀一个也没什么所谓。没事,‘爸爸’要是想解释,那我就把‘爸爸’带过去,给‘妈妈’一个惊喜,你说好不好?” “哦不,可能还是不太够。俗话说得好,xing盛致灾,割以永治。要不先阉了怎么样?” 刘想成没应,因为他已经昏过去了。 李洛骂了句“没用的傻b”,踹了他一脚。发现他是真的昏过去,接着又很担心地看了眼他裤裆,真怕他已经吓尿了。 黄宇听了一整场恐怖伦理广播剧,忍不住感慨李洛的演技是真不错。 黄宇:“以后要不给你接点这种复仇类的角色?感觉你很适合。” 李洛走回到原来的卡座,把录音笔关了。叼了根已经冷透的薯条,问黄宇,“这世界上的傻b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灭绝?” 黄宇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在做梦。回他,“世界末日的时候吧。” 李洛拿起整包薯条,把整个身子陷进卡座沙发的缝里,慢悠悠地吃,“那世界末日快点来吧。” 第19章 差生废话多 李洛在吃完了一整包薯条后,离开了酒吧。 李洛回到了车上。把系统召唤了出来,开始整合所有的内容。 李洛问:系统,我现在踩到的点有哪些你帮我整和一下。 系统:目前有以下这些部分: 1.被梁婧抛弃——5% 2.被养父性qin——40% 3.村民们的恶意——20% 李洛问:恨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亲生父亲? 叮咚—— 4.对刘想成的憎恨——15% 李洛:!!!这是他离成功很接近的一次了。 其实李洛每次过一关最难的,就是一开始获取情报的部分。因为他很难马上知道他变成的这个人的身份是什么,没有任何提示信息,他想要快速确定这个人的身份是非常困难的。 这次也是拖了陈思言的福,才能够瞬间拥有了小女孩部分的身份记忆。接着又通过梁婧和海城福利院两条线索迅速确定了梁恬的身份和一部分附加线索。 而第二难的部分就是现在这种进度。 80%这种分数确实很少,但他以前也确实有达到过。但越到了后面,那种小比例的分数就更加难拿到。就像梁婧当初抛弃梁恬的那5%,他如果没有去过陈思言家,没有看到那张照片,他其实很难拥有这部分的记忆,而猜出这5%。 所以每到这种时候李洛就会开始乱猜。 “因为那个院长三万块钱就把她卖了?” ——进度条走到了81%。 “小女孩不想走但是院长说人总要有个家,虽然院长可能是好意但还是把她推入了另外一个深渊。自以为对人好的善意有时反而更加恶心?” ——进度条没动。 系统:这和上面那个其实是一个点,你只是把她心理活动剖析了一下。说得很对,很感人,但不加分。 李洛:...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在福利院吃不饱穿不暖” “在养父家吃不饱穿不暖。” “在学校吃不饱穿不暖。” “养父长得太丑还被日所以想不开。” “同学们长得太丑还被嫌弃所以想不开。” “学校作业太难写不出来所以想不开。” ——进度条岿然不动。 系统:......差生废话多。 差生李洛:......你别插嘴。 系统:你每次到这种时候就纸写一大半。我还以为你吊炸天,其实一秒钟打脸。 差生李洛:我谢谢您勒。 李洛:“靠,那他喵的还能是因为什么啊,总不能是怀孕以后的妊娠反应太难受吧。” ——进度条走到了82%。 李洛:“......”谢谢,有被嘲讽到。 李洛放弃这种没有意义的瞎猜了。 李洛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黄宇,我们去趟海城。” 黄宇正在手机上处理李洛微博上的恶评:“啊?去海城干嘛?” 李洛攥紧拳头一脸自信:“去恬恬养父的那个城市看看,在找找线索。我有预感,这次我肯定能过关。” 系统:好熟悉的场景,差生们经常会有自己能及格的预感。 李洛:你到底能不能闭嘴! * 李洛现在的身份既坐不了火车也坐不了飞机,但好在海城和江城离得并不远,他们简单收拾了些行李,第二天早晨五点就从江城自驾出发。 黄宇开了一上午的车,上午11点就到达了梁恬他养父所在的海城伊翰县。 伊翰县是海城城郊的一个县,过去了仅半个月,大致的风景和李洛在梁恬记忆中看见的那个城市并没有太大差别。 破破烂烂,没有生机。 李洛给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一样不落。 黄宇架着个摄像机,向街上的人询问梁恬曾经的住所,介绍的时候就说他们是记者,想要过来收集一些情报和资料,正在做一个儿童性侵的专题,觉得梁恬的事件是一个很好的素材。 街上的人看见有人端着一个超大号的摄像机和三角架就已经觉得很有意思了,从他们下车就开始瞄他们。一听见是有记者来,原本站着唠嗑的,坐着抠脚的,蹲着摸鱼的,各种各样的闲人,瞬间激动得要命,想要给黄宇提供信息。 “这采访能上电视吗?” “哪个频道能看见啊?” “你们哪里的记者啊?” “这摄像机看着就很贵吧。拍出来的人是不是都要好看点啊?” “卜六这人一向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也活该嘛。” “但那小女孩也怪吓人的嗷,害得我们镇前段日子一直有警察来,呼哧拉碴的,吵都吵死啦。” “还一个个过来询问我们,我们这种邻居能知道些什么?他们关上家门办得事我们怎么知道。” 那男的一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笑。 “嘿嘿,这么爽的事情哪能让我们知道。” “我们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那卜六不前段时间从城里回来嘛,说是赚了一大笔钱。” “我还在想他怎么突然领了个小姑娘回来,谁知道是这种事情。” “是真的会享受,城里回来的到底不一样。” “你问他家啊?早就拆掉啦,现在已经被改成猪圈啦!” “这空房子放着也不是个事儿,就已经被几个邻居都瓜分掉了啊。” “卜六他爹妈早就死绝了,原本也没什么后代能分,留着也是晦气。” “他尸体也被警察从井里拉出来了。警察结案以后我们就把那口井封掉了啊。” 李洛坐在车上,冷漠地看着外面的群众。 耳机里是黄宇那边传过来的内容,只觉得恶心极了。 李洛通过耳麦跟黄宇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去他学校里问一问吧。我想着可以找一找梁恬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没准可以触发别的什么记忆和线索。” 伊翰小学是整个伊翰县唯一的一所小学,绝大多数县里的小孩都在这里念书。梁恬的班主任恰好和梁恬一样姓梁,叫做梁博简。据街上的村民们说梁博简原名叫梁高,后来自己去派出所改了现在这么个名字。 “穷酸文化人。”一提到梁婧的班主任,村民们就露出不屑的表情。 “读大学读到最后不也没读出什么东西来,还不是回到我们县里来当个教书的。” “改名就吃饱了撑的,爸妈给起的名字都要改,就是个不孝子。” 但黄宇去学校问了才知道,梁博简在伊翰小学已经做到了教务处主任的水平,可以说是整个小学里工资最高的那一批人。 伊翰小学里的小学老师里很多都是附近的师范专科毕业的,而像梁博简这种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所以梁博简升得特别快。 但梁博简在学生这边风评一直很差,没什么学生喜欢他。据说他性格不好,脾气特别差。教书的时候也带着文化人那种郁郁不得志的萎靡气儿。会对着学生破口大骂,骂学生是“弱智”,“来读书就是浪费钱”。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体罚,用尺子抽,甚至打巴掌。 李洛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和黄宇一起去教务处想找梁博简,结果没看见人。黄宇继续留在教务处里和别的老师聊天,而李洛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梁恬原本的班里偷偷瞄一眼。 结果李洛刚一转身就和一个人撞上了。 李洛心想:幸亏我今天包得厚实,撞得也不太疼。 李洛抬起头来下意识想骂人,却在看见对方的时候,睁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李洛:“!!!” wok,居然是陈思言。 第20章 我讨厌“喜欢” 李洛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陈思言居然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小破镇上。 只能慌不择路,裹着一身伪装疯狂逃跑。 ——李洛逃进了女厕所。 感谢演员的自我修养,李洛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记得自己现在是个小女孩。 要不然就会变成一个小女变态了。 李洛坐在马桶上,喘着刚才剧烈运动没有喘平的气息。 李洛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啊。 为什么每次他和陈思言的意外相遇都在这种充满味道的地方?有没有人管管这种屎一样的机遇啊?总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最想遇见的人啊!言情小说都不带这么写的。 好在陈思言也并没有追上来。 李洛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就这生化危机级别的防护措施,虽然看着实在是奇怪了一点,但应该是认不出他的。 * 李洛这边刚刚从女厕所里慢悠悠晃出来,结果外面又有一个人从过道里冲过来和他撞上,差点把他连人带装备的撞回女厕所里。李洛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句“抱歉”,但那男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沿着边上的楼梯逃得飞快。 李洛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厕所里就应该禁止奔跑。 系统:那就会有尿裤子上的风险。 李洛:你给我闭嘴。 李洛站在厕所门口,决定观察一下路况在考虑要不要出去。结果就发现那个小男孩后面还跟着追上来一个老师,路过他的时候还大喊了一声“夏奇星,你给我回来!” 李洛:无语,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会回来。这种废话为什么要喊。 系统:但狗血小说和狗血电视剧都喜欢这种。人们看多了狗血电视剧就学会了这一套,人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戏剧化。 李洛:?所以? 系统:这已经是你变成的第109个人了,本质和看狗血小说类似,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原本就很狗血。就拿这个小女孩的故事来说,她经历了儿童性侵和社会舆论,而她的母亲经历了校园暴力和社会潜规则。这个世界本身就很恶心。 李洛:哦。 系统:?你好冷漠。我好不容易讲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李洛掏了掏耳朵:因为我突然觉得夏奇星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李洛从厕所里走出来,从楼梯间西边的窗户向外面望去,看见了那个已经逃到学校西门口的夏奇星。一个过分高挑挺拔却又健壮的小男孩,跑得感觉比飞人博尔特还要快,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好壮一小孩,怪不得撞得我这么疼。 李洛突然意识到什么,稍微往里撤了一步,感受到大量的记忆正在涌向他。 * 上午的阳光正好,斜斜地射进每一间教室里,但有一间窗户前的桌椅上却并没有人。学校外墙边上,香樟树长得很是茂盛,巨大的阴影投在两个小孩的身上。 梁恬穿着一件已经破洞的运动裤,踩在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的背上,正在翻墙,“夏奇星,逃课真的没问题吗?” 底下的男生没有回答,反问她,“你难道想上课吗?” 当然不想。 梁恬没再说话,借着对方的背一下子就翻了过去。 而原本在下方的高壮男生根本不需要借力,极强的弹跳力和极佳的臂力让他三下五除二就也跟着翻了过来。 梁恬看见他翻了过来,将刚才内心的答案毫不犹豫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 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笑容:“那不就结了。” 梁恬问:“现在要去干嘛?” 男生只回答了一个字:“玩。” “玩?”梁恬似乎不太明白,“玩”究竟是什么,她长这么大好像就只是在受苦。 男生和梁恬肩并肩走着,吊儿郎当地回答着梁恬的问题。 “想打游戏,就去打游戏;想跳皮筋,就去跳皮筋;想睡觉,就去睡觉。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这就是“玩”。” “那你想去干什么?” 男生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去打游戏。” 梁恬说:“那我跟你一起。” 男生一脸不相信,“你也喜欢打游戏?” 梁恬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不讨厌。” 男生:“既然不喜欢,就没有必要逼自己去做,你可以想想你喜欢什么。” 梁恬却说:“我讨厌‘喜欢’。” 男生流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梁恬突然问:“夏奇星,你为什么不上学?” 男生有种被教导主任问话的感觉,只是反问梁恬:“那你为什么跟我逃出来?” 梁恬眼睛看着鞋尖,像是在想象自己飞奔起来的模样:“因为我想要逃,我不想要待在学校里。” 夏奇星其实和梁恬并不熟,两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梁恬一般在学校里根本不说话,夏奇星一般——一般根本不在学校里。 上午自修课他按照往常的惯例打算翻墙出去玩的时候遇见了梁恬。不知道梁恬发生了什么,居然问她能不能带她逃课出去。夏奇星原本是想拒绝的,毕竟自己一向来不学好也就算了,要是再带个出去,被老师发现了他还得罪孽加重,原本每天就已经快要被喇叭精烦死了,要是让喇叭精知道他还带坏小女孩,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梁恬当时的样子实在是过于诚恳。 而且——他什么时候管过喇叭精唠叨!要是在意这个他还是夏奇星吗! “你要逃去哪里?”夏奇星问。 “逃去一个太阳很亮,花很美丽,水也很清澈的地方。”梁恬平静地回答。 听上去像是一个非常具体,很有场景画面的地方。 “你以前去过?”夏奇星疑惑地问。 梁恬摇了摇头,很久没有说话,但在两个人即将分开的时候,却突然和夏奇星说:“还没有,但马上会去。” * 记忆很短,李洛靠在门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在夏奇星已经逃走了十万八千米远,已经不知道去哪个网吧开机上网的时候,那个追夏奇星的人也终于走到了西门口。 李洛看了一眼,瞬间认出了这人——梁博简,夏奇星亲切地称呼他为喇叭精。 完蛋,李洛感觉记忆马上就要来, ——又一次熟练地躲回了厕所里。 系统:......三过厕所而不拉屎,便秘实锤。 第21章 老师是陌生人吗?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这是这个学期新开的一门课程。班上所有男同学都对这门课程充满了好奇,因为听高年级的学长们讲过,这是一门很“那个”的课程。 “同学们,我是你们生理健康与卫生知识的老师。这是一门新加的课程,期末考试不会考,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学习这些知识。” “在这门课上我们会学着了解人的身体结构,了解每一个部位和器官的具体作用和功能,大家不需要特别害羞,因为这些都是大家需要掌握的基础知识。每一个人身上都是相同的,所以不需要大惊小怪。” “另外我还会讲述男生和女生在第二性征发育后,应该用怎样的心态进行应对和具体的保护措施。” “比如男孩子的变声期,遗jing,女孩子的jing期。会告诉你们之所以会有这些变化的原因和具体的护理手段。” “同时,这节课也会向大家教授如何应对青春期的恋爱冲动。” “哦~”所有的同学都在台下起哄,小学生们只要一听到“恋爱”两个字就开始来劲。 女老师在投屏上切换了一张ppt,出现了一张女性身体的图片。 “大家可以看一下这张照片。我想要说明的是,一个女孩子的这些部位,也就是穿着泳衣的这些位置,胸和下身这里属于个人隐私部位,陌生人是不可以触碰的,女孩子们要明白这一点。要保护好自己的个人隐私安全。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和危险,都可以向学校老师反馈,学校会保障你们的安全。还有男生们也是,平常和女生们相处的时候要了解这些属于女生的隐私部位,如果触碰的话,是会算你们耍流氓的。” 讲台下时不时发出男生们嘻嘻笑的声音。 “喜欢这件事情是很美好的,我明白同学们在青春期都会有悸动。觉得女生穿裙子扎辫子的样子很可爱,觉得男生打篮球跑步的样子很帅。但我们不提倡小孩子过早恋爱,特别是在小学这个阶段,因为你们很容易沉溺于在这样的感情和对双方的幻想里,而忘记自身的学习,忘记好好生活。你们还太小,容易缺乏判断力,也容易因为恋爱迷失自我,所以学校不提倡过早开始恋爱。你们应该在建立了自己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是非观和恋爱观之后,再去想自己真正要谈的恋爱是什么样的,那么到时候谈恋爱就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但老师的讲课显然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现在的小学生懂得远比老师们想得要多很多,也龌龊很多。整节课教室里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一直能够听到小学生们之间没有停歇的讨论。显然大家完全不把他当节正经课,更多的是把他当乐子的态度。 梁恬看着投影屏上的ppt,也陷入了沉思。学校,原来是会保障我们的吗。 * 记忆再一次出现了变换。 一个男老师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在他边上坐着的梁恬:“梁恬同学怎么了吗?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梁恬用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男老师:“梁老师,我觉得我爸爸有一点奇怪。” “嗯?”梁博简用一个字表达了好奇,但神情中却没有一个老师该有的关心。 “我爸爸他...他好像很喜欢摸我。但今天生理课上,生理老师说女孩子的身体是不可以随便给陌生人乱摸的。” “哦,是的”梁博简点了点头,表情很严肃,但是又反问梁恬,“但你爸爸是陌生人吗?” 梁恬马上解释,“我...但我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你爸爸是怎么摸的?”梁博简问。 “就是...他会用手摸我的脸,脖子,还会...还会摸我的胸,腰还有屁股。他说是因为喜欢我,才摸我的,但我感觉...我感觉很不舒服,我不想让他摸。” “是这样子摸吗?”男老师用手照着梁恬刚才说的话进行了演示。 梁恬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很不舒服?”男老师一边摸一边问。 梁恬颤抖着点了点头,声音发抖,“嗯...不...陌生人不...不可以乱摸...” 男老师却突然笑了,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老师是陌生人吗?” 梁恬沉默了好久,摇了摇头,“不...不是。” 男老师用手温柔地抚摸了梁恬的脸,“所以可能是因为恬恬不习惯和别人亲昵接触,多来几次就好了。” 说着,又把手搭到了她的身上。 * 李洛突然庆幸,幸好自己是在厕所里,要不然想吐都找不到地方吐。 事实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学历只是筛选学渣的工具,却并不是过滤人渣的滤网。梁恬想逃离苦海,却又一次引狼入室,她的伤疤被一次又一次地撕开,带来不可磨灭的二次伤害。 李洛这一场梦做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蹲在马桶上的腿都已经麻了。 李洛:我来厕所果然是明智的,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吐了。 系统:...... 李洛:是因为那个衣冠禽兽梁博简吗?向他求助,却又被他一把推进了深渊里。 系统响应了很久,半天才跳出来。 1.被梁婧抛弃——5% 2.被卜六性qin——40% 3.村民们的恶意——20% 4.对刘想成的憎恨——15% 5.院长贱卖儿童——1% 6.妊娠反应的痛苦——1% 7.班主任梁博简的恶意猥xie——15% 合计达到 97%,恭喜过关! 完成度1\/10,请再接再厉。 李洛:终于!我终于成功了!在见识了这么多恶心人以后,我终于成功了一次! 系统:即将转回原角色。 李洛大惊失色:woc,什么意思,叫转回原角色。 系统非常体贴地给第一次过关的李洛解释:就是你仙子啊马上就要变回去了的意思。 李洛大怒:但我tm现在在女厕所呢?! 系统思考了一下,给出建设性意见:那你要不现在跑去男厕所? 李洛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厕所? 系统当机立断:不知道,但你现在就算跑去男厕所也已经来不及了。 李洛发现自己突然变大,衣服被瞬间撑破。 ——淦,李洛想。 当红演员李洛赤身裸体出现在女厕所隔间里,试问这世界上还特么有比这个更雷人更劲爆的新闻吗。 我今天会不会上热搜榜一位啊。 第22章 在他身上装了GPS? 李洛快速捡起跟着他的衣服一起掉在地上的手机,飞速打电话给黄宇让他过来接人。 对面黄宇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在女厕所?要我给你带套男装?你最近是在玩什么变态play吗?” 李洛的语气来带着无动于衷:“对。但是跟变态没有关系。只是我突然变回来了。” 黄宇还是觉得很疑惑:“你这次怎么连变回来都提前了?好像还没到一周吧?姨妈期果然是变幻莫测难以预料的。” 李洛赤身luo体地躲在厕所隔间里,试图维持镇定,但还是越来越着急:“因为我他妈终于过关了一次啊啊啊!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只要肯蹲坑,总有拉出屎的一天!但是你能不能快点给我送衣服啊!我现在一个成年男的不着寸缕在一个小学的女洗手间里真的很像变态好吗!你能不能管管柔弱无助的我,别再嘚吧嘚吧嘚了啊!” “!”黄宇被这逆天的信息量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洛听着没有声响的手机:“你被吓哑巴了?” 黄宇讲话声音都在抖:“!天呐,太感人了,就像是一个年年考试不及格的儿子,却突然考了满分。本老父亲有点太欣慰了,你让我过来掐一下你,等着,我这就过来。” “你他妈最后是带着衣服过来掐!”李洛忍不住破口大骂,又想起来,“等一下!你当心点,别碰到陈思言。我刚刚在学校里看到他了。” 黄宇掏了掏耳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谁?” 李洛也觉得神奇:“陈思言!我看见的那一秒还以为见了鬼呢,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 黄宇火急火燎地去边上的服装店随便给李洛买了身衣服。小城镇上没什么大牌店,黄宇和一堆抢20块一件t恤的大妈们一起,从里面随机淘了件衬衫和长裤,又买了包男士内裤结账。结账的大妈还夸他,“现在男孩子自己来这种地方挑衣服的不多了哦!小哥你不光勤俭持家,挑衣服眼光也真不错。” 黄宇“嗯嗯”地应着,想起什么,又从旁边捞了双大码的洞洞鞋让大妈一起结了。火速扫码付款后就直接冲去了女厕所。 毕竟他晚去一秒,李洛上微博热搜的风险就大一些,而自己加班的概率就又会增加! 但是—— “你在哪一层女厕所?”黄宇紧急拨出电话。 “啊?我没印象了。”李洛懵了,他当时随便乱走的啊!他也不记得自己当时往上走了多少层。 “那我他妈怎么知道你在哪?我总不能往每一层的女厕所里大喊你名字吧!这样就不是你变态,而是我变态了是吧!”黄宇也很绝望。 “这样,你在每一层的女厕所都敲两下门,我如果听见两下敲门声,就知道是你,然后给你发消息,怎么样?” 不怎么样,变态感更重了。 这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但是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黄宇就像一个猥琐的变态一般,在每一层的女厕所门口都敲了两下门,他觉得这要是被监控拍下来,他就是再有理都说不清。 【李洛:是这儿!】 黄宇揣着一大包的衣服在女厕所门口把风。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人。李洛闪到门口,拿起黄宇带过来的一大包衣服,一个闪身——冲进了隔壁男厕所。 黄宇:? 什么光溜溜的东西飞过去了。 好谨慎,换衣服居然甚至要跑到隔壁男厕换。 * 黄宇把衣服扔给他后,就一直在厕所门口等着,等他穿戴整齐出来。 李洛看着黄宇,语气诚恳:“黄鱼,你真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好久没有穿过这么丑的衣服了。” 黄宇完全不带搭理的,“能给你买到身衣服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买衣服总共花了50块,你等会儿给我报销下。” “这洞洞鞋上怎么还有个雪莉玫的毛绒玩偶,这一看就是刀版吧,我要是被人拍到了,迪士尼起诉让我赔偿怎么办。” “那你现在把它抠了。”黄宇冷漠无情地发言。 “这个学校的教导主任,那个梁博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渣来的。最好是也调查一下!”李洛想起刚刚在回忆里看见的场景还是气得手抖。 黄宇觉得李洛是真的很异想天开,“你一个明星你怎么调查?你改行做警察?” 两个人一边思考着要如何把梁博简绳之以法,一边小心翼翼避开人群往外走,结果还是在一楼的时候遇见了陈思言。 李洛觉得真是奇了怪了,心想:陈思言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GpS?要不然怎么总是能碰到。 陈思言看到李洛也是一愣。 陈思言想起来这是在颁奖仪式上逃走的李洛,虽然穿得实在是有点诡异,但他应该没有认错人,“你怎么在这里?” 李洛和黄宇异口同声—— 黄宇快速地说:“我们在选拍摄地点。” 李洛犹豫着说:“......你要不,先给我五分钟让我想想怎么编?” 话落,黄宇踩了李洛一脚。 李洛快速地补充:“是的,在选拍摄地点。” 陈思言笑了,“你经纪人用了一秒就编出来了,李洛你居然要五分钟。” 李洛:“......”看破不戳破是做人的底线好吗。 陈思言看了一眼李洛,又看了一眼黄宇。结合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是因为梁恬那个小女孩吗?” 李洛没想到陈思言会这么问,但他惯会装傻。 李洛脑袋一歪,可可爱爱,“啊?” 陈思言嘴角一勾,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九天娱乐会由我们公司收购。” 李洛这才意识到并不是变身的事情暴露了,想来是因为苏悦那边对陈思言说了些什么。 毕竟说到头,苏悦是和晨风娱乐签约的艺人,陈思言作为太子爷能够知道也不意外。 而李洛本身其实无所谓谁收购,只要他能顺利通关,只要这世道能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说到报应—— 李洛咳嗽了一下,“咳咳,刚刚在选拍摄地点的时候发现这学校里有个叫梁博简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思言在听了之后却只是点了点头,眼眸微沉,“我知道了。” 第23章 两个男生在树下打啵 李洛抱拳:“那惩恶扬善的活就交给陈老师了。” 陈思言却不打算就这样接下这单突如其来的外包生意:“为什么你要让我做?” 李洛:“因为晨风娱乐当初救出了吴悦,我想也会愿意帮落阳的女儿。” 陈思言想了想:“那我是不是也管太多了,我又不是朝阳区的大爷。” “你是,你是正义的化身!”李洛鼓励他,“而且作为陈家的太子爷,拥有巨大的财富就应该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 “比如?” “为小女孩沉冤昭雪,让所有的禽兽都进笼子里!感受他阴德的铁窗泪!”李洛说。 “我要是不做呢?”陈思言觉得李洛远比电视里看上去要有意思得多。 “那你将会失去一个粉丝。”李洛说得斩钉截铁,一点不以为耻。 陈思言:“?” 李洛:“因为我是四言诗!” 四言诗,陈思言的粉丝的自称。 表面上李洛和陈思言其实并不熟悉,哪怕实际上李洛在陈思言家睡都睡过了, 两个人除了厕所里的多次有味会面, 在陈思言看来可以说是—— 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李洛根据陈思言说的话,认真推理了一番。黄宇之前已经和吴悦有过交涉,而吴悦既然是陈思言公司的艺人,可能也和晨风娱乐的经纪人提前讲过这件事。毕竟如果曝光的话,经纪公司也好提前准备起来。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逻辑链并没有那么难以理顺。 感恩的心,和聪明的人聊天就是好,所有的疑问都被提出问题的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解决了。 也省得李洛自己再想借口了。 但最大的问题是,他究竟要如何把惩治梁博简这件事交给陈思言来完成,又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件事。 李洛想了想,不如直接说自己是陈思言的粉丝,暴露一个小马甲并不会有很大的问题,明星之间互相欣赏原本也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俩还不是一个赛道的,他一个演戏的喜欢一个唱歌的明星,听上去简直合情合理! 李洛打算就说到这,说得越多暴露越多,到时候出现什么纰漏也不好。 留下一句“偶像加油”,和黄宇火速逃窜。 * 李洛和黄宇自顾自出了学校,回到车上。 黄宇:“那现在是都已经解决了?我们直接回家?” 李洛看着眼前这条记忆里熟悉的路,“等一下,你在下个路口左拐,那边应该会有一家网吧。” 黄宇下意识地打了转向灯左拐,“又怎么了,我的少爷?” “我想去找下夏奇星。” “这人谁?” “梁恬的同班同学。” 既然夏奇星能够触发梁恬的回忆,说明这个角色一定是存在意义的。虽然目前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意义, 或许就是那剩下的3%中的一部分。 不过目前已经顺利通关了。李洛在这种事上从来都是将军赶路,不追小兔。 只求通关,不求满分。 李洛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还是本能地对这个人有点好奇,所以想要过去看看。 李洛依旧不太方便出面,让黄宇身先士卒进了网吧。 * 黄宇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进网吧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不太熟练地喊了声,“老板,上网!” 老板:“几个小时?” 黄宇想着肯定用不了多久:“一个小时。” 黄宇瞬间看见老板的脸色变得很臭。 黄宇:。。。 打扰了,是不是这边上网跟ktv一样都得三小时起步? 然后看见老板给了他一张卡,“就最边上那台机子。” 黄宇原本是想进来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夏奇星,“我能自己挑位置吗?” “就一个小时,你还要找块风水宝地?”老板脸色很臭地嘲讽了一句。 黄宇被怼得没话说,只能在那个位置坐下,然后假装要上厕所,站起来把整个网吧看了一遍。 【黄宇:没看见夏奇星啊,你确定他在网吧里吗?】 【李洛:不确定,我随便猜的。我看见他逃学了,具体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但之前的记忆里他是来了这家网吧,我想着网瘾少年也不会老是挪地方。】 【黄宇:要不我问问老板?】 【李洛:你觉得老板是会帮自己的熟客,还是帮一个只来上机一小时脸色严肃看上去就像是教导主任来抓人的?】 【黄宇:。。。】 【黄宇:那怎么办?】 【李洛:算了,反正都已经通关了,就翻篇呗。】 李洛一向来放弃得很快,毕竟从不pua自己是他后来的人生准则。 生活能过就过,过不了拉倒。 被这个系统纠缠了这么久,多少还是需要点好心态的。 否则他早就自鲨了。 系统:开摆人生就开摆人生,不要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李洛:我刚通了一关,你确定要说这种话?信不信我让通关的这一关成为史家之绝唱。 系统:。。。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周树人都要被你气成植物人。 李洛:天呐,系统你现在好有梗。 系统:近猪者赤。 李洛:我发现我一旦接受了你的存在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系统:我真是谢谢你。 李洛:我现在其实有点悟了,其实我如果通不了关,痛苦得是你对不对?我通不了关只是一辈子被你缠着而已,而你,我亲爱的系统,要一辈子都不能回到主程序啊! 系统:。。。怎么办,好想杀宿主,这个是允许的吗? 李洛坐在汽车副驾驶上,等着黄宇出来。 黄宇说自己花了一小时上机,就要竭泽而渔。好久没看见过这么老的电脑系统了,他要先打两把扫雷玩玩。 李洛:。。。这也是个神经病,他周围神经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李洛只能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黄宇把车子停在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转角,人相对来说比较少,而且车窗玻璃也都进行过处理,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他锁了车,在车里玩得心安理得。 好不容易刷完了一个老婆带球跑就过生了八胞胎回来复仇的短剧,抬头扭了扭脖子,就发现转角处有两个身影。 李洛定睛一看,是两个男生在树下打啵。 而其中一个,如果他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夏奇星。 第24章 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黄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洛的嘴张得能吃个苹果。 “你怎么了?下巴脱臼了?”黄宇觉得奇怪。 “我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撼。”李洛喃喃自语。 “啊?”黄宇完全没搞懂状况。 “你车上有口罩吗?我打算自己下去问,我刚才看见夏奇星了。” “啊?”黄宇懵得要命。 李洛已经从副驾驶前面的抽屉里找到了口罩。李洛戴上口罩,又带了副墨镜,打开副驾驶上放的镜子,照了照。 不错,帅得一如既往。 李洛下了车,夏奇星和旁边的那个男生已经在网吧的前台买泡面当午饭吃了。 李洛走到夏奇星跟前问:“你是夏奇星吗?” 夏奇星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略矮的男生,“我是,你是谁?” 李洛摘下眼镜,“我是李洛。算是梁恬的——哥哥吧,我想问问你对她的情况有没有什么了解?” 夏奇星跟边上的男生说了一声,就和李洛一起到了店门外的屋檐下,“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对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你想问的话可以问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但我觉得我知道得肯定也不多,你要了解情况的话应该去问喇叭——应该去问梁博简。” 李洛摇了摇头,“喇叭精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问了他也不会有结果的。” “确实,希望这个狗东西早点死,也算是为人类积德的。”但夏奇星确实没想到李洛会这么说,有点出乎意料,“你问吧。” 李洛:“你和梁恬有过单独相处吗?” 夏奇星:“只有一次。之前有一次我逃学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她,她让我帮他逃出去。我就帮她翻墙过去了。翻墙出去以后我就来了网吧,我和她在前面路口分开了,另外没什么交集。” 李洛想:那看样子没什么信心下,为什么梁恬会记得这一幕。 系统:可能她是想要记住那种逃离的感觉。 “还有过一次。”有另外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洛转头去看,发现是另外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走过来,长得一脸厌世的长相,似乎也是纠结了一瞬才说出事实,“在学校后门出去的那条鉴真街,期末考刚刚结束的那天,我们两个在——”男生停顿了一瞬,继续说,“当时夏奇星应该没看到她,只有我看到了她。但她应该也看见了我们,因为我当时和她眼神对上了,然后我看见她跑走了。” 李洛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当时的情况。但他现在还是得装傻,“啊?” 夏奇星听到后也是一愣:“所以她知道我们两个是?”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但学校里没有传出任何这方面的事情,她没有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李洛还在装傻:“啊?” 夏奇星说:“说吧,没关系的,哪怕全校都知道了我其实也无所谓的,是你一直拦着不让我说。” 男生看了夏奇星一眼,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叫江舟生,是隔壁班的。我还蛮有名的,你去学校里随便问问可能都认识我。” 江舟生话说得很大,但李洛却听出了里面自嘲的味道。 “你随便问一个人,他们可能都会告诉你,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生。”江舟生说,“我和夏奇星在谈恋爱。鉴真街那条路一般很少有人,那个时候我们俩在树荫下接吻,我睁眼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从后门出来。她当时应该是看见了我,我看她当时的表情很慌乱的样子。” “你们俩另外有见过面吗?”李洛问。 “我在学校里的时候遇见过她,我原本还以为她会对我避之不及。毕竟,绝大多数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对同性恋存在偏见。绝大多数的男的还以为只要是个男的,我们就会喜欢他,也是蛮好笑的。”江舟生说,“但她主动找到了我,她说那次逃走是因为太震惊了。她说她不会把我们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谢谢了她,差不多就是这样。” “就只有这些吗?” “她当时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 江舟生的爸妈几乎从来不在家,都在外面大城市里打工。他从小都是被他爷爷带大的,他爷爷也几乎不管他,只要不把他饿死就算是养好了。 越是经济落后,越是文化水平低的地方,就越喜欢聊些情情爱爱和下三路的话题,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聊地东西。江舟生其实也不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只是他渐渐发现他对男人们聊的这些话题完全不感兴趣。男生们有时候会耻笑在菜场里看见穿着低腰牛仔裤露出短裤边的卖菜大妈们,聊哪个女老师长得好看,哪个女同学的波大。他都不感兴趣。 直到后来遇到了夏奇星,才有了一种神奇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他对周围男生的话题不感兴趣可能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女生。有一次午休的时候他在桌肚里看一本男男的电影,结果被他当时的同桌看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同桌就开始说他是同性恋。一开始他同桌可能也是开玩笑,觉得有意思才这么说,但因为经常被人说这件事,江舟生也烦了,直接在班里公开了说“我就是喜欢男的,但你放心不会喜欢你这种傻b。” 然后他就彻底出名了。 至于和梁恬的那一次聊天,因为实在过于短暂,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梁恬:“你是喜欢夏奇星吗?” 江舟生觉得蛮好笑的,“不喜欢他我和他打啵?就算是和男的谈恋爱也不能随便耍流氓吧。” 梁恬:“我不太明白。” 江舟生以为她也要说,他一个男的为什么要和男生谈恋爱,却听到梁恬说,“我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你可以告诉我吗?怎么样算是喜欢一个人?” 江舟生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复梁恬,“心跳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就会告诉你答案。看见他会开心,想要每时每刻都待在他身边。” “就只是这样吗?”梁恬问。 “还有——”江舟生想起一开始要找她说的事,“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当我在泥污里的时候会希望他永远不要看见我,不要被我影响,永远阳光耀眼。” “就这样吗?” “就这样吧。” * 江舟生想了想,跟李洛简单地说了说,“她问我是不是喜不喜欢夏奇星。” 夏奇星在旁边听了觉得好笑,“那你喜不喜欢夏奇星。” 江舟生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只说了两个字—— “喜欢。” 第25章 真的不能去晨风吗? 一周后,九天娱乐宣告破产,晨风娱乐将其收购合并。 而刘想成的事件不知道是不是晨风娱乐在后面推动,立案的速度飞快。 根据法律规定,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jian妇女的,将会蹲大牢三年到十年。 刘想成被拘留得很安详,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空间,基本可以断定要在牢子里至少听十年的难忘今宵。 而同时,时隔许久的少女弑父案也终于有了新的进展。一个小学老师因为涉嫌猥xie少女被公开通告,掀起网络热论,最后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李洛对此愤愤不平:“居然只被判了八年,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黄宇只能安慰:“但晨风娱乐背后可能也有操作,他服刑的是海城环境最差的监狱,里面有好多she黑的,他在牢子里估计不好过。” 判决已经下来了,李洛也只能祷告,“愿所有变态人渣下十八层地狱。” * 破了一周的案子,又在家抠了一周脚,李洛终于重出江湖。 李洛在今天晚上要去参加一场活动,是挺重要的一场活动,可以说是众星云集,娱乐圈各种各样的腕儿都会参加。 李洛也久违地要被捯饬一番。 李洛在公司里看着造型师姜婕左一套衣服右一套衣服的在他身上来回比划。 非常绅士地替她出谋划策,“姜姐姐,左边那套行吗,右边那套看着很热。” 姜婕完全不搭理他,在对比了半天以后把右边那套递给了他,“去边上试衣间里穿上我看看,你以为场馆里没空调?” “......”李洛有气没处撒,转向边上闲得抠脚的黄宇,隔着试衣间的门叹了一口气,“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问了,我现在跳槽去晨风来得及吗?陈思言的公司做事可真有效率啊,而我的经纪人只会在我水深火热的时候在旁边袖手旁观,甚至煽风点火!” 黄宇懒得搭理他,“我前两天给你接了部综艺,叫‘抠脚的生活’,特别适合你。就几个嘉宾一起种种菜做做饭睡睡觉抠抠脚,偶尔来几个嘉宾在一起唠唠嗑打打牌。常驻嘉宾一开始的设定是有四个,一个精通厨艺,一个擅长社交,一个干劲满满,还有一个负责抠脚。原本节目组是想让你担当一下‘干劲满满’这个角色,然后我据理力争,你现在只要负责抠脚就可以了。” 李洛对自己的设定感到不服,“?我难道不是应该擅长社交?” “弟弟,25了。你应该清醒地意识到,你单方面觉得快乐的讲话方式并不能称之为社交,那叫社死。” 李洛屏蔽无理的诽谤,“那综艺什么时候录制?” 黄宇看了眼给他订的机票,“哦”了一声说,“今天晚上你参加完活动就直接赶飞机过去。” 李洛:“?这么急,你怎么不早点说。” “......”黄宇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忘了。”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我真的不能去晨风吗?” 黄宇暴怒,“最近这么多事!我又要给你整刘想成又要给你处理你之前那些前列腺的舆论,你以为我很容易吗!” 李洛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黄宇,端得一副温柔体贴,“没事,我不生气,请问其他几个嘉宾都是谁?” 黄宇摇了摇头,“没说,节目组说要给嘉宾们留点悬念。打算到时候拍你们初次见面的场景,提前说了会降低可看性,怕你们演得不自然。说反正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是在瞧不起我的演技。”李洛说。 李洛这边换好了衣服。因为是参加活动,穿了一身正挺的条纹西装,大面积的黑色搭配细白条纹,里面则搭了一件全棉的白色衬衫,整个人都显得挺拔稳重了起来。 姜婕想了想,又给他在西装领口里点缀了一块红黄格的丝巾,让整个人显得活泼了一些,整体欣赏了一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刚才那种人模狗样的违和感少了一点。” 李洛:“.......”我是不是给我的造型师自由过了火。 姜婕之后又给他做了发型,还挑染了前面的刘海。 李洛在椅子上坐得屁股都已经丧失知觉了。 全部做完之后黄宇又叫了摄影师就这身造型拍了一组照片做为微博宣传图。 * 黄宇直接用@李洛工作室 的号发了一组微博九宫格。 【呜呜呜是我们洛宝大帅哥!\/星星眼,jpg】 【从来没有黑过李洛的赞我\/手指指右边。】 【终于有行程了!我都要怀疑李洛是女扮男装了。每次月底都没行程,跟来姨妈似的。小黄鱼能不能为我们答疑解惑一下!】 【排楼上,这个疑惑我也常有,小黄鱼拜托了\/祈祷】 【小黄鱼您辛苦了!我爱您\/比心】 【工作室您终于营业了!】 【期待洛宝在艾琪的活动!】 【可爱的洛洛宝一会儿19:30准时见面哦!】 【西装洛实在是太帅了!疯狂舔屏斯哈斯哈】 【工作室多放点物料!照片磨多磨多】 【小黄鱼你能不能把洛洛关起来怒拍一百张照片再把他放出来啊啊啊啊!】 李洛直接转发了工作室的微博。 【@李洛:是九个,小傻子。[您会算数吗.jpg]\/@李洛工作室:po一个@艾琪之夜 的帅气小洛~[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李洛微博下面的评论瞬间变得不太一样。 【@李洛全球后援会:呜呜呜九张九个风格,我们洛宝贝真的千姿百态!】 【@李洛 回复 @李洛全球后援会:这彩虹屁吹得我很顺心。】 【@再不演戏你就回家喂猪八:终于舍得出来参加活动了,小懒鬼。】 【@李洛 回复 @再不演戏你就回家喂猪八:怎么又是你,你是住在微博里吗。在玩手机不学习你就回家喂猪八!】 【@李洛亲妈:这声小傻子也太宠溺了!沉宇洛雁还是好磕的,流泪,妈妈同意了。】 【@李洛 回复 @李洛亲妈:妈妈你清醒一点!蚂蚁竞走十年了!】 【@美少女壮士:花落无声,但是爱洛有声!李洛!你是我的神!】 【@李洛 回复 @美少女壮士:你最好是有事、、、】 第26章 这位粉丝是否还满意? 李洛正在和他的妈妈们斗智斗勇的时候,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超级星饭团:你的小宝贝@陈思言工作室 发微博了】 【超级星饭团:你的小宝贝@陈思言 发微博了】 【超级星饭团:你的小宝贝@陈思言 的相关微博进入热门了】 李洛快速点进了陈思言的微博,看见了陈思言转发的工作室的内容。 【@陈思言:感谢@艾琪之夜 给我这次机会,期待今晚七点半的活动\/@陈思言工作室:今晚19:30,江城 @艾琪之夜 [心][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黄宇这边也在刷手机,一下子就看见了陈思言转发的微博。 黄宇又看了一眼李洛的微博,叹了一口气,“也不是我第一次问了,我能把你踹了做他经纪人吗。” 艾琪之夜这个活动每年都有,算是圈内比较大型的活动,演员,歌手,偶像,导演,圈内相关的大牌人物基本上都会邀请。因此艾琪之夜甚至会被网友用来衡量一个艺人是不是红。李洛从16岁出道一炮走红,到现在25岁,整整9年,每一年都有收到邀请,一年一次的活动基本上就和回娘家没什么区别。 李洛轻车熟路,到现场后走了红毯,签了字,拍了照,就在活动现场坐了下来开始摸鱼——打俄罗斯方块。李洛觉得自己算是很收敛的,以前还有前辈直接从西装兜里掏出瓜子开始嗑的。 而且打俄罗斯方块是一个不会错的选择。要是看小说,则会被网友扒出来在看什么小说,看点正经书还好,要是看点霸道总裁爱上我,要被粉丝们嘲笑九漏鱼;要是刷微博,那就跟完蛋了,要是还不小心在看对家的微博,那宿敌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 所以一般在这种镜头底下摸鱼,李洛不是打俄罗斯方块就是跑一些马拉松——神庙逃亡。然后粉丝们就只能夸他技术惊人或者体力惊人。 蛮好蛮好,李洛一向来很懂自己的粉丝,不给他们任何可以发挥的空间。 * 演员参加这种活动其实还是挺无聊的,除了开头在红毯的部分还能争奇斗艳互卷一把,进入会场以后真的除了坐得屁股疼和和周围人聊天是真没什么能干的事情。 歌手,偶像有时还会上台表演,像李洛这种演戏的现在就只有在台下坐着看戏的份儿。 李洛打完了一整局俄罗斯方块,发现边上的人都还没有来。 他扫一圈他们这桌的人名,邓修文,苏银,温鹏,寇行和陶竹成。 邓修文是三金影帝,演得片子基本上各个都有好几个奖。 邓影帝前不久刚过了四十岁生日,排场极大,当晚微博五十个热搜里面有十个是邓修文的生日宴有多大多豪华嘉宾都有谁谁谁;还有十个则是邓修文四十岁了依然帅气,苏银快四十了依然貌美,两人有多般配啊啊啊。 邓修文在娱乐圈混到了四十岁几乎从无绯闻,也就是最近一个月有各种狗仔爆出消息说邓修文和影后苏银在一起了,正在考虑结婚。 虽然都是演员,但毕竟年龄差放在这儿,李洛和邓修文也没一起演过片子,所以其实并太熟。 但李洛和另一位“老年人”——温鹏,倒是熟得很。 李洛16岁出道时演的片子,温鹏在里面演他爸,罗忆寒演他妈。 这片子后来能这么红,和温鹏和罗忆寒从荧幕情侣走到一家人也有关系。让9年前的片子到现在依旧有售后。温鹏当初就对李洛特别照顾,李洛也一直很感激,逢年过节都会去温鹏家看看他“爸妈”。 寇行李洛其实也不太熟,但因为年龄相仿,多少还是有点了解。是前两年刚出道的一个演员,演技挺不错的,一上来就接了个大制作,名导,还和影帝邓修文合作。 但可惜那片子是个文艺片,奖项有,名气没有。寇行靠那片子拿了当年金雕奖的“最佳新人”,之后就一直在演黄金档的家长里短电视剧。有时连李洛都忍不住感慨,好好一个苗子演戏是真的不错,接戏的眼光是真的差,要不把他挖到奇异娱乐来算了。 至于就坐在他边上的陶竹成,这傻逼李洛表示不认识。 * 李洛想着歌手估计都坐另一边,陈思言既然发了微博,今天应该也会参加。扭过头去就想看看陈思言有没有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陈思言就和他隔着个过道面对面坐着,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的,突然抬起了头。李洛吓得马上低头,怂得一批。 他刚刚就不应该沉迷在俄罗斯方块的世界里!!! 陈思言今天穿了一身纯黑的西装,里面配的也是一件纯黑的衬衫,看上去整个禁欲感非常强。一身黑衬得他的皮肤也更白,而且肩宽腰窄,标准的倒三角形身材,也不知道一个歌手为什么身材管理做得这么好,让他们这群卷生卷死靠脸吃饭的演员怎么活啊! 李洛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了头,以为陈思言肯定已经移开了视线,没想到居然还在看着他。 陈思言看着他,笑着,主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哈哈哈,好久不见。”李洛尬笑回答。 李洛不知道陈思言为何这么主动和他打招呼,接着就看见陈思言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声,换到他们这桌的最左边,和坐在旁边这桌最右边的李洛一下子靠得很近。 陈思言靠近李洛,轻声问他,“对最后的处理结果,不知道这位粉丝是否还满意?” 李洛向来输人不输阵,哪怕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表面也依然淡定得很,“还不错,甚至想给我的偶像打call做应援了。” * 这次活动的主办方紧跟时代潮流,所有内容都是现场直播。 所以在陈思言换座位的时候就有不少眼尖的粉丝发现了。 【真嘟假嘟:?我没看错吧?陈思言是换座位到了李洛边上吗?】 【0.0:这俩人认识吗?他俩都不是一个圈的吧?】 【Katoo:陈思言在和李洛说悄!悄!话!】 【爱的四言诗:在说什么啊啊啊啊,给我听听,给我听听!】 【李洛亲妈:我儿子跟陈思言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怎么这么乖?混世魔王被夺舍了?】 第27章 陶李满天下 李洛在座位上坐了半天,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桌友”,寇行。 但他和寇行其实不太熟。毕竟寇行专演烂片,但烂片在李洛这儿连看都看不到,都会被黄宇直接过滤掉。 当然,李洛肯定不能这么和对方聊天。 李洛自封是社交小达人,天生的自来熟。向寇行很友善地伸出手,“你好啊,我是李洛。” 寇行则是点了点头,很拘束地递出手和李洛握了握,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好,我叫寇行。” 虽然不熟,但李洛对寇行的印象是真的很不错。 因为寇行在任何的综艺和晚会场合都是一副很乖很温和的样子,李洛觉得不像是演的。 就算是演的,能演成这样也说明他性子原本就很温和。 而且李洛一直觉得,寇行能在娱乐圈这么一个见垃圾说鬼话见人说鬼话见鬼也说鬼话的地方呆了整整两年,还能够维持这种谦卑温顺的心态的,是真的很少见了。 在娱乐圈这种名利场,不冲出头,不会来事,不懂营销其实是很容易糊的。就连那些喜欢营销自己是温润公子的人,讲白了也是在疯狂宣传自己的人设。 谁信会有人真的一点野心都没有呢? 但寇行真的有点这种感觉,寇行完全是靠着当年和邓修文一起演的那部电影一炮走红。加之本人演技实力强,长得也帅才没有糊穿地心。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性格和完全不营销的经纪公司,李洛都不觉得还能登上今天这个晚会。 这种稀有动物就应该保护起来,李洛想。 在寇行之后则是邓修文和苏银,影帝和影后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把最近几个月风风火火的绯闻又一次做实,李洛已经预感到今晚的热搜会有什么了。 再之后则是温鹏,李洛亲切地叫了声“爹”,温鹏也跟着“哎”了一声,搞得周围的人都在笑,边上还有人起哄说“时代的眼泪”。 最后到的则是傻杯陶竹成。 陶竹成一来就看见了边上的李洛,完全不会看周围空气地大喊,“我靠,我边上坐得是你?艾琪举办方越来越喜欢搞事了啊。” 陶竹成,着名导演陶褚的儿子,标准星二代。长得帅,演技好,还是资源咖。 和李洛同期出道,当年同时提名了最佳新人奖,最后李洛略胜一筹。 后来两个人一起上了一档演员综艺节目,在里面相爱相杀。常常隔空喊话,类似于“李洛演技其实还可以,虽然比我差一点”,“陶竹成那片子演得确实不错,但我觉得主要还是靠他爹导得好,菜鸡演技也能拍出来。” 相爱相杀的两个人出乎意料的拥有了人口庞大的cp粉——陶李满天下。 甚至还有傻杯slogan:投我以陶,抱之以李。 当时李洛听说了他们俩居然还有cp粉的时候都震惊了。 这得瞎成什么样才会连他俩的cp都磕啊?这是能磕的吗?真的不怕吃坏吗? 李洛觉得这群cp粉可能不仅眼睛有点问题,甚至脑回路也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 李洛“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陶竹成:“干嘛?想打人?” 李洛又“哼”了一声。 陶竹成:“你鼻塞?” “...看见你就起尿意,去趟厕所。”不想和傻杯讲话。 李洛人才刚刚站起来,结果陶竹成一把抓住李洛的手,大叫,“我靠!你又要去厕所!你不会真的有便秘吧?” 声音有点响,周围一圈人全部转过头来看着李洛,李洛站起来的方向刚好能看见过道对面陈思言投过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李洛看着陈思言,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陈思言目前对他的印象可能只有便秘这一件事。 淦。 李洛面无表情,大脑在一瞬间放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把陶猪成这孙子的头塞进马桶里。 * 上完厕所回来以后陶竹成这畜生居然还跟他道了歉,说不是故意喊这么响的。 李洛信他个鬼。 整个活动都很无聊,唯一的乐趣就是和陶猪成吵架。 艾琪娱乐排座位其实也都是有讲究的,苏银和邓修文是影后影帝绯闻正在传,邓修文和寇行认识拍过戏,温鹏和李洛认识,李洛和陶竹成是冤家,而陶竹成最近刚好在和寇行一起拍戏,两个人也挺熟。 简而言之,这一桌五个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熟人,不会显得太尴尬,被排除在外。邓 修文,苏银还有温鹏三个老一辈的自然而然地聊着一些圈内的现状,而他们三个同龄人也顺理成章地聊了起来——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李洛和陶竹成两个人在斗嘴,寇行就在边上像个看戏的,听到好笑的就跟着一起轻声笑。 李洛:“你俩最近在拍什么电视?” 陶竹成:“你打探这么多呢?管好你自己。” 寇行:“一部刑侦片。” 李洛:”哦哦,寇行你看着这么正义,肯定是演男主角警察对不对,陶竹成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很适合在里面演反派?” “谁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洛感觉陶竹成马上就要把瓜子壳突然脸上了,“寇行你不要跟李洛这个人讲这么多,他这个人就蔫坏,别搭理他。” 寇行也不说话,就是在旁边一直笑。 好可爱的人,要跟寇行做好朋友。 这是李洛当时唯一的想法。 * 晚会整体不出意外还是非常的无聊。网友们唯一关心的点也只有红毯比美大赛究竟谁胜出了。谁今天的妆容像老了十岁,谁把谁秒了,谁胖了,谁丑了,谁清冷感拉满,谁xing张力满分之类的话题。 活动开始以后,他也就没再和陶竹成吵吵了,毕竟表演开始前聊天是给网友们表演喜剧,表演开始后聊天就是不尊重表演嘉宾了。没人想被扣这种帽子。 但是真的很无聊。 李洛感觉自己困得快要睡着了,即将脑袋向左一歪的时候发现被人在腰上扶了一把。 是陈思言。 陈思言贴近他的耳朵,在他边上轻声说,“看把我粉丝困成什么样了。” 李洛感觉自己半边的耳朵都酥麻了。 后续李洛整个耳朵热得发烫这件事有没有被陈思言发现李洛是不了解了,但完全不困了倒是真的。 整个活动所有的表演几乎都很无聊,只有吴悦唱的那首《我曾看见光》让李洛抬起了头。 或许是因为明白这首歌的前因后果,李洛总是会忍不住想起梁婧和梁恬,两个同样在黑夜中行走的人,却对黑夜做出了不同的反抗,梁婧小心护住自己曾经看见的光,苦苦支撑了许多年,等待太阳再次升起;梁恬曾看见过光,却已分辨不清,她拿起石头砸向黑夜,想还世界一个光明。 李洛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陈思言。陈思言像是在看着台上,却又好像若有所思,眼眸微低,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虚空地抓了一把。 陈思言是还在因为这件事而自责吗,李洛想问问他,却没有提问的立场。 第28章 寇行宝贝! 黄宇是个牲口。 纯的。 李洛这个又臭又长的活动到了晚上10点才结束。原本以为可以回家休息会儿,就被黄宇连人带行李打包送去机场,赶11点多直接飞去宁城的航班。 “我是人,我不是你赚钱的工具!” 李洛揭竿而起,觉得他和黄宇的兄弟情到此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你是我赚钱的兄弟,么么哒!”黄宇完全不听他唧唧歪歪。 直接把他的怨种兄弟及摇钱树送去到加场。 艾琪之夜的活动为了大家方便,举办地点离飞机并没有很远,李洛可能刚睡着就等醒过来,所以干脆在车上刷了会儿手机。 发现艾琪之夜今天的热搜还挺多的,就连他也上了三个热搜。 #李洛 俄罗斯方块的神#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喜欢玩俄罗斯方块的男明星,李洛是最近刚出土的文物吗?】 【他之前还喜欢玩神庙逃亡。之前有次直播,导播不信邪,觉得他玩了一把以后肯定会用手机干别的。然后、、、】 【看他神庙逃亡了五分钟都没死、、、】 【他为什么这么强,他上辈子该不会真的是逃犯吧】 【楼上慎重,你可以说洛宝前列腺有问题,但是上升到法制咖层面的笑话还是要控制!】 【该说不说,李洛的美貌确实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级别的。】 【但如果他的嘴能在出土的时候就锯掉就更好了。】 【我来锯!香香洛宝,mua一口,mua两口,mua三口,锯掉啦!】 【楼上正常点。】 不是? 李洛觉得有点生气了,怎么法制咖不行,前列腺就可以? 有人为我的前列腺发声吗!? 正常点,你的粉丝都这样。李洛安慰着自己。 李洛尝试着平复心情,点进了下一个关于他的热搜。 #李洛 陈思言 什么时候认识的# 【buer,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陈思言这个座位换得很自然啊。】 【帅哥就应该和帅哥坐在一起,对我眼睛好\/大拇指。】 【看到他们贴耳朵讲悄悄话的样子了吗!后来李洛的耳朵都红了!我前后都截图了,他耳朵颜色从粉红色#FFc0cb变成了红色#E,绝对是陈思言靠近的时候李洛害羞了!】 【楼上的姐妹简直显微镜!】 【天杀的,我们洛宝这厚脸皮还有会害羞的时候,可见是真爱无疑!】 【已磕,天赋歌手x实力影帝,天作之合。比隔壁投桃报李的小学鸡吵架有意思多了。感觉自己磕cp的档次都上去了一位。】 【欢迎加入洛水思源cp超话!欢迎大大们进来产粮!看看这两张脸!难道没有一点想为他们产粮的欲望吗?】 【原本是想磕的,但听说李洛前列腺有问题啊!没有星生活的RpS搞不起来。】 【皇帝攻x太监受也可以的啊!有粮咱就吃,不挑食!】 你们还是挑点吧!!! 李洛:???系统,你把我害惨了。 系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没迫害你的前列腺啊。 李洛:我最近不太想听到三个字。 系统:还是你的反应不够机灵,明明每次变身都是有固定时间的,你其实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李洛:上次突然提前的情况你还没有给我进行解释。你现在最好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系统:。。。 系统:你知道,系统多多少都是会有些bug的惹~ 李洛:你卖萌也没用。 李洛已经自暴自弃了,点进了最后一个热搜。 感觉他的粉丝绝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估计没什么好东西。 #青春校园三人组# 【谁懂,李洛、陶竹成和寇行,他们三个坐在一起真的好有组合感。感觉就像是小学时候的那种铁三角一样,一个闹腾,一个欠揍,还有一个每天就在旁边劝架,实在是太可爱了。[照片]】 【啊啊啊好有画面感。而且寇行真的在中间显得好乖啊!超级乖宝!就是那种超级文静可爱的,在李洛和陶竹成两个小学鸡因为一块橡皮吵起来的时候,就负责在中间,拍拍这个的背,摸摸另外那个的头,然后温声温气地说,“你们不要再吵啦。”啊啊啊啊少年感!】 【楼上,你什么时候去当编剧!笔给你!】 【陶导你能不能给他们仨儿专门拍部校园剧啊!@陶褚导演】 【他们真的很适合一起演!】 李洛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眼,寇行坐在中间,陶竹成在右边,李洛在左边。当时应该是在和陶竹成理性讨论今年上半年他们俩的剧究竟谁的更火一点,寇行就坐在中间,看他俩吵的嘴都干了,给他俩一人倒了杯水。 李洛想了想,给这张照片点了个保存。 * 黄宇把他送到机场卸货后就走了。 李洛上了飞机后实在是困得不行,在头等舱里一安顿下来就开始闭目养神。 结果边上座位的人似乎差点误机,空姐通告了两遍才急匆匆赶上来,在李洛边上的位置坐下。 因为对方有点急,动作的声音稍微有点大,把李洛吵醒了。 李洛摘掉眼罩去看,边上的人刚好放完行李坐下,以为把他吵醒了,刚说了声“抱歉”就愣住了。 李洛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诶,怎么会是你啊?” 寇行也很惊讶居然会看见李洛,冲李洛微微一笑,“真的好巧啊。我要去宁城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明天早上就要录了,没办法只能赶这班过去。” 李洛长大了嘴,“不会是那个什么!——啊,什么玩意儿来着!——《抠脚的生活》?” 寇行点了点头,“对啊,我是常驻嘉宾,你也是吗?” 李洛说:“是啊!你也是常驻嘉宾吗?那我们还要一起录好久!啊啊啊啊太好了,跟你一起的话感觉肯定会快乐!” 李洛心情瞬间变好了,这个《抠脚的生活》也不是不能录,有这么好脾气的人一起的话,应该也痛苦不到哪里去。 寇行跟着点了点头,“感觉跟你一起的话,每天肯定都会很开心。” 李洛非常想要和寇行搞好关系,看到喜欢的人就想要上去贴贴:“我直接叫你寇行吗?其他人一般怎么称呼你呀?” “哈哈哈,好像叫什么的都有,一般都直接叫寇行,你看着叫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洛大胆发言,“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寇行宝贝!” 第29章 寇宝是和平天使 寇行有点担心地问:“你会做饭吗?我其实做饭不太行。” 李洛打了个哈哈,“泡方便面技术一流算吗?我泡方便面超牛!” 寇行也跟着笑,“我也差不多水平,我只能煮个速冻饺子煮个面条那一类的。我好怕到时候四个嘉宾没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完了。” 李洛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两个字:“放心好了,导演组肯定有找一个会做饭的。你当时接这个综艺的时候,导演组有问你会不会做饭吗?如果问了的话,就说明他们的配置里肯定会安排一个会做饭的。应该也不用我们操心,要不然就是《饿死鬼的生活》了。” “哈哈确实。” * 两个人都是刚参加完活动,李洛估计寇行也是做了一整天妆造,现在应该也很累。只是因为刚好是自己才打起精神来聊了两句。 李洛现在实在困得要命,一想到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拍摄李洛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你困吗?我打算睡会儿。” 寇行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对耳塞给李洛,温和地说,“晚安?” “晚安。”李洛感激地接过寇行递过来的耳塞,也冲寇行笑了笑,“三小时后醒了见。你应该也很累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从出了机场到坐节目组安排的大巴到目的地,李洛和寇行一直都是一路。 两个困飞的人赶行程的一路都在睡觉。睡睡醒醒,两个人都没有说太多的话,但整体氛围却让李洛觉得很舒服。寇行是那种很细心周到的人,简直像个多啦A梦一样,在飞机上会拿出耳塞,在汽车上会递上眼贴,睡得脖子疼的时候还会问他要不要个u型枕。 和寇行一路连疲劳感都能减少一半,简直是旅行的最佳伴侣。 等两个人到了目的地已经是四点半,节目组说他们可以先去房间里睡一觉,还有两个嘉宾都没到。 这一次要直接拍一周的份额,黄宇给李洛塞了一大堆的t恤短裤和内衣内裤。一堆保养品,十几张面膜,还有一万瓶防晒霜。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枕巾,一次性马桶圈,睡袋,甚至一个小型除螨器。给李洛看傻了,他终于明白这个行李箱为什么能沉成这样了,想着黄宇是不是以为他要去非洲录节目。 李洛懒得要命,从行李箱挑出件顺眼的裤衩短袖,简单洗洗换了,就着节目组给的被子就直接睡过去。 旁边寇行洗漱完出来,帮他扯了下没盖紧的被子,挑了另外一张小床也补了一觉。 * 《抠脚的生活》这个节目紧跟潮流,是直接现场直播的。特别是这种类似于明星日常生活的节目,粉丝们其实都很倾向于看直播,觉得能看到他们偶像最真实的一面。 当然,也不乏在直播节目中翻车的,但节目组显然不关心。 翻车则意味着爆点,意味着节目变得更火了。 陈思言是早上赶到的。赶到的时候导演组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他边上告诉他说有两个嘉宾已经到了,正在房间里补觉,想让陈思言去叫一下他们,并以此开始录制。 陈思言只能接过摄像头,对着直播间里火速向上涨的观看人数,“哈喽,大家早上好,欢迎收看《抠脚的生活》,我是这个综艺的常驻嘉宾陈思言。” 【思言是今天早上刚来吗?!】 【老公早上好!早饭吃了吗?】 【居然请到了陈思言,《抠脚的生活》你了不起!】 “我作为开场嘉宾,担当了一个重任。有两位嘉宾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然后我现在要去负责叫醒他们。”陈思言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任务。 【其他的嘉宾有谁?节目组藏得实在太严实了,没有一点口风。】 【沉迷思言老公的美貌无法自拔,高清怼脸角度,我好爱。】 【居然让思言负责叫早,节目组用心险恶!】 “其他的嘉宾?我也不知道有谁,节目组也没有告诉我。祈祷那两个嘉宾是没有起床气的类型,否则我真的很怕被对方暗杀,感觉有点不做人事。” 【哈哈哈哈,是导演组不做人事!】 * 陈思言刚打算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门从里面打开了。 是寇行出来了。 寇行嘴里叼着一支牙刷,手里还拿着脸盆毛巾和一大堆洗漱用品。 寇行看见陈思言先是一惊,然后意识到陈思言也是嘉宾,但奈何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嘴里还叼着只牙刷,只能用嘴晃了晃牙刷,口齿不清地说了个单音节的“早”,就算是打招呼了。 陈思言也冲他挥了挥手,说了声“早”。 【天呐!是我们素颜的寇行宝贝!寇行宝贝是不是昨天晚上就到了!】 【啊啊啊素颜也好可爱,好有活力。】 【寇行宝贝早!寇宝起得好早,思言哥甚至还没有进去叫人他就起了!】 【寇宝一直很自律!又乖又努力的演员。】 【恭喜思言哥祈祷成功,寇宝可能是整个娱乐圈里脾气最好的明星啦哈哈哈。】 【感觉抠脚生活的整体氛围肯定会很好,我有种只要有了寇宝就肯定不会吵架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寇宝是和平天使哈哈哈。】 * 导演组还在示意陈思言进房间,陈思言还是觉得很无奈,“这样去叫人,万一对方有起床气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导演组则表示:“反正不是和我们打起来。” 【哈哈哈哈,导演组说得是人话吗?】 【好歹毒的心肠。】 “里面的是谁?”陈思言试图向导演组套话。 导演组依旧守口如瓶:“你开门了就知道了。” 陈思言只能转向寇行,“你知道里面是谁吗?” 寇行刚想回答,被导演组强力制止,嘴请了出去。 寇行最后也只给陈思言留下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小白鼠陈思言想了想,开门之前再次向导演组确认,“你们确定四个嘉宾里只有我会做饭?” 导演组们小鸡啄米疯狂点头。 在得到导演组们的肯定后,陈思言就像是得到了某种保障一般,快速打开了门。 第30章 小猫咪洛洛 乡间的房子大多数都是木制的,在太阳的暴晒和风吹雨淋之下带着一股特制的木调香。 窗户被刚刚才出门的寇行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用来透气,那一小束光就透过那条缝照到了房间里。除了那一道光,房间里整体很暗。 寇行应该是照顾还在睡的李洛,并没有开灯,整个空间依旧很昏暗。 陈思言为了满足摄像需求,只能照导演组的要求打开了房间里的节能灯,整个空间里一下子亮堂了好多。 躺在床上的李洛似乎也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轻微地皱了皱眉,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面继续睡。 陈思言走到李洛的床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叫他。 他和李洛熟也没有那么熟,也不明白导演组为什么会想到要把这个活交给他。 他小时候有叫过小他五岁的便宜弟弟陈思行起床,靠嘴是叫不起来的,主要靠踹。而且陈思行睡觉很不老实,床有多大他就能够摊多大,被子也永远不会好好盖着,没有在地上就已经算好的了,每次进陈思行房间叫他起床都惨不忍睹。 所以乍一看见李洛睡觉的样子,陈思言觉得很神奇。 很难形容李洛蜷缩在一起是一种什么样的睡姿,但会让人很不忍心叫醒他。 一米八几的人牢牢地裹着自己的小被子,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就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李洛只睡在了整张床很小的一个角上。好像睡觉就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空间,而且很乖,不乱动,也不乱翻。就好像整张床就只有那么一点大,另外区域全部都是大海,动一下就会被鲨鱼吃掉。 【居然是李洛!!!wdm节目组好有钱!】 【第一次看洛宝在床上睡觉的样子,天呐,好乖,跟他平常混世魔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真的好可爱,看上去好好rua啊。他真的就是出道太早了,他才25岁,25岁啊!】 【节目组简直就是为难思言哥,谁会忍心叫这样睡得香香的宝贝起床!】 【呜呜呜让我们乖洛在睡会儿,他肯定很累。】 “李洛。”陈思言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李洛似醒非醒地应了一声,声音酥软。 “起床了。”陈思言走到他边上,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人的本质是复读机。李洛应了,但没动。 “再不起床没早饭吃了。” “嗯。”李洛又应了一声,终于动了一下——他把被子拉到了自己耳朵上面。 陈思言看着眼前裹起来的蚕蛹差点笑出了声。 意识到自己不能被他乖巧的睡姿欺骗,这人本质和陈思行没有区别,靠动嘴是绝对叫不起来的。 陈思言实在没办法,只能用手捏了捏他拉着被子的手,在他耳边说,“李洛,再不起床你就要掉粉啦。” 李洛终于醒了过来,睁开来的眼睛里还带着迷茫,在看见陈思言的时候,突然向他伸出了双手。 陈思言下意识抓住了那两只伸向他的手,把床上的人一把拉起。李洛借着陈思言的劲在床上做了个仰卧起坐,从躺着变成了坐着。 等做完了陈思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觉得很奇怪,理所当然似的,一个人伸出了双手,另一个人就应该下意识地拉住他——哪怕只是拉人起床。 【???叫起床是这样的吗?这和我设想的不一样啊?】 【我原本以为自己要看的是战争片,怎么突然变偶像剧了?我走错频道了?】 【李洛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怎么回事?他每天都要别人抱着起床的吗?别来蹭我们思言老公的热度好吗?昨天那个cp热搜就已经够烦的了。】 【楼上毒唯,你老公可也是下意识就把人抱起来了。也不知道你老公有没有抱过你起床哈,但看上去像是抱过李洛很多回的样子呢。】 【啊啊啊啊都闪开!洛水思源是真的!妈妈我搞到真cp了!】 【搞皇族cp的快乐出现了!】 【buer,他俩这个动作,真的很暧昧啊啊啊啊?他俩是不是真的很熟啊?没听说过啊!】 【同状况外,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偷偷好上的啊?】 李洛的系统慢慢开机,终于发现刚才把他拔起来的人是陈思言,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接着转头看见了快怼在他脸上的摄像头,重重“啊”了一声。 陈思言揉了揉被“啊”得有点疼的耳膜,跟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李洛终于反应过来,冲陈思言点了点头,“早上好。” 又对着怼到眼前的摄像头,露出标准微笑,“观众朋友们也早上好。” 陈思言看着李洛,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你有眼屎。” 李洛的标准微笑裂了。 陈思言又说,“你刚才赖床的样子已经全部拍进去了。” 李洛的钢铁拳头硬了。 旁边导演们笑得快要疯了,表示素材已经拍够了,李洛可以收拾收拾起来了。 陈思言很有边界感地退了出去,还给李洛带上了门。 退出去后有导演很疑惑,“你前面为什么要确认是不是只有你会做饭?” 陈思言笑了笑,“这样就不怕打架了,大不了用不给他饭吃威胁他,掌勺的人拥有话语权。” 【太聪明了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证明了拥有一样技能的重要性】 【陈大厨:这个家必然有我一席之地。】 李洛换好衣服,把自己狠狠捯饬一番,试图让观众们忘记刚才那个睡眼朦胧的他。下楼在院子里洗漱的时候,最后一个嘉宾也终于拉着行李箱到了。 李洛因为刚好在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是baddo。 李洛含着满嘴泡沫,冲着他深情大叫了一声,“费皓宇!hey bro!what's up!” baddo,实力rapper,来到《抠脚的生活》还没有一分钟就痛失马甲。 baddo:......杀人犯法。 【笑死,baddo:痛失本名。】 【李洛和baddo看上去好熟啊,怎么感觉李洛和很多人都好熟,居然连rapper都认识。】 【别问,问就是老戏骨了。】 【别问,问就是出道已经15年的老油条了。】 等baddo放好行李,四个嘉宾在外面露天的凉亭里排排坐着。 寇行拿出一盒巧克力,“大家都吃早饭了吗?我怕一大清早起来来不及做饭,会有人低血糖,就先备了些吃的,饿的话大家可以先吃点。” 李洛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跟寇行说了声“谢谢寇行宝贝”就从里面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 “先声明,我不干活,我在这个节目我的人设是负责抠脚来着。”混子摆烂发言。 他话刚说完,寇行和baddo就一起看向了他。 李洛被这阵势吓到了,巧克力差点掉地上,“怎么了吗?” 冷酷rapper baddo面无表情,“节目组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寇行也点了点头,“+1。” 李洛:??? 第31章 我的“四言诗” 李洛终于见识到了比他脸皮更厚的人——节目组。 李洛想了想,对寇行说,“但我觉得你很符合社交小达人这个角色啊。” 接着又转头看向baddo,一脸难以置信,“你难道不是来我们这儿负责安保的吗?” baddo:......冷静,杀人犯法。 寇行也跟着笑,转头去cue唯一没说话的陈思言,“节目组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李洛啃着巧克力插嘴,“他肯定负责做饭,他厨艺那么好。” 陈思言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听了李洛的话,很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饭?” 好问题。 我怎么知道你会做饭? 李洛刚刚开机的脑子,火速运转—— “因为我会变身”,“因为我会算命”,“因为我做梦梦见了”,十万个错误答案在脑子里闪现以后—— 李洛的脑子又一次强制关机了。 完蛋,这个问题有点难编。 反倒是陈思言用看戏的表情看着他:“又要五分钟是吧?跟你经纪人学学吧。” “。。。” 【什么五分钟?李洛和陈思言在讲什么我听不懂的东西。】 【所以李洛究竟是怎么知道陈思言会做饭的?】 【他们俩到底是怎么熟起来的啊!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感觉他俩之间的氛围超自然!思言在其他场合明明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到李洛这里就直接封印解除。】 【可见李洛已经走进了陈思言的心门。】 【欢迎加入洛水思源超话!】 李洛的脑子用了一分钟顺利重启完毕,“因为昨天我问过寇行宝贝啊,他说他不会做饭。baddo一个rapper!哪有rapper会做饭的!他看上去就像是饿得要死也只会在路边啃窝窝头的类型。” 话音刚落,baddo给了李洛一拳。 【baddo: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baddo说:早知道就不来这个节目了。】 【Rapper风评被害。】 感恩的心。 陈思言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容里面的意义不明,李洛没看懂,且有点害怕看懂。 陈思言问大家早上都想吃些什么,因为刚好大家早饭都还没有吃。 然而导演组并没有给大家选择的机会,。 整个屋子里没有任何食材,只有一筒挂面和一些基础配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洛晓之以理:“想饿死我们其实可以直说。” baddo动之以情:“我以前搞地下的时候都没那么惨过。” 好在面条足够,陈思言煮了锅面捞出过了遍冰水,放了酱油香油和葱炒香浇了上去。 四个人每个人都囫囵吞了一大碗葱油拌面,打着嗝开始唠嗑,。 相交换了姓名,年龄,籍贯,职业,仿若置身于一个大型的相亲现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寇行。 因为他在一开始就掏出了一个手机,把早就准备好的问题一个个提问,然后一个个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 寇行举手说:“我怕大家不太熟会冷场,所以先提前准备了一些问题,也方便大家互相认识自己。” 然后就有了从古至今所有综艺节目里,最无聊的一版破冰环节。 其他综艺节目的破冰环节:真心话大冒险、焦点访谈、你有我没有。 《抠脚的生活》破冰环节:你问我答。 怎么说呢,无聊到极致,也是一种看点。 姓名:陈思言,baddo,寇行,李洛。 年龄:28,27,26,25。整得跟等差数列似的。 籍贯:江城,海城,苏城,江城。 职业:歌手,rapper,演员,演员。 爱好(除本职工作之外):做饭,睡觉,看书,抠脚。 忌口(应陈思言要求):无,量太少不行,无,不吃动物内脏,不吃鸡皮鸭皮鱼皮一切带皮带疙瘩的东西,不吃香菇,胡萝卜,白萝卜,青椒和榴莲。 接着寇行又拉了一个群,把这份备忘录截了个图发进了群里。寇行实在是一个社交小能手,组织大家的整个过程充满了效率,让大家看着这份备忘录一时槽多无口。 【笑死我了,像是三个小学生和一个班主任。】 【寇行:大家的姓名是?大家的籍贯是?大家的职业是?大家的爱好是?大家的忌口是?毫无爆点毫无实际内容的破冰哈哈哈哈,我感觉节目组脸都要黑了。】 【节目组内心os:早知道这个环节就该让我们来主持!】 【寇行的超绝边界感,不用多说,一点隐私信息都没有。关键李洛这个天天混综艺的居然也这么配合他。是真的很宠爱寇行。】 baddo看着备忘录里最后的那一长串,头转向李洛:“你小学生吗?挑食这么严重。” 李洛:“那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还量太少不行,这不是给我们陈大厨增加工作量吗!” 说到这,baddo忍不住问陈思言:“大厨,有这种技能点你怎么从来不宣传啊,居家好男人这种人设很圈粉的啊。” 李洛吐槽:“他的微博总共327条,全是广告和活动宣传。还人设,光靠看微博你除了能知道他是个歌手,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他三个人同时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向他,而其中陈思言的表情里甚至还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洛:“?” baddo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为什么连他微博有多少条你都知道?” “......”您再容我想想怎么编。 寇行也好奇:“李洛你不会是陈思言粉丝吧?” 算了,只能暴露一下粉籍了。 “是啊!我是陈老板的粉丝。”李洛转头看向陈思言,“陈老板,您要不给我签个名?” 陈思言,由于被粉丝扒出来是晨风娱乐的太子爷,如果不唱歌就要回家继承家产,被粉丝们戏称陈老板。所以李洛这一句陈老板可谓是将粉丝身份亮得明明白白,容不得陈思言不信。 陈思言倒是也很配合他,“当然可以,我的‘四言诗’。” 【追星的最高境界,和偶像站在同一高度。】 【热知识,李洛出道比陈思言早。】 【热知识,李洛演国民孙子的时候,陈思言还在读初一。】 【我的四言诗!!!这什么称呼!!什么叫‘我的’啊啊啊啊!】 【老公能不能也这么喊我。】 【搞半天我家儿子是陈思言的粉丝?以前怎么没听他讲过。】 【小孩大了,叛逆期,心思不好猜了啊。】 第32章 猫咪摔跤跤 导演组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导演组:“我们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嘉宾们可以从我们这边的鱼塘或者菜田里直接抓取或采摘需要的食材。除此以外,我们每天会提供一百元的生活费用来去超市购买我们这边田里没有的肉类或者食材来满足客人的要求。” baddo听懂了:“就啥都自己来呗?” 导演组点头:“原则上来讲是这样。” 陈思言问:“那你们导演组干嘛?” 李洛接茬儿:“他们还能干啥,就抠脚呗,这节目应该叫《抠脚的导演组》。” 导演组:“......”dbq,就不该惹这两个人。 * 《抠脚的生活》取景地在宁城的一片城郊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一幢木屋依山而建,配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望出去是很大一片水稻田,边上还有各种菜地,青菜,菠菜,娃娃菜,冬瓜,茄子,黄瓜,数不胜数。边上还有一个鱼塘,据说里面乱七八糟也养了很多。 李洛刚来的时候困得要命,都没仔细看。现在四个人一起出去把自己家逛了一圈,李洛觉得自己梦回了人人网的开心农场。 因为是第一天,并不会有客人来,大家只要再做两顿饭就可以。商量了一下菜谱,最后打算兵分两路。 老大和老幺去菜市场买点鸡蛋这种食材以及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品。 李洛:“我们有什么要买的生活必需品?” 寇行:“我刚才在房间里翻了一下,我发现节目组没有备医药箱。我想着以后如果要抓鱼,锄地,收菜之类的话,最好还是备些碘酒,创口贴之类的。我有带些感冒药和胃药来,其他的因为装不下就没有带。如果又经过药店或者超市的话稍微带点回来吧。” “好的。”李洛点了点头,在心里第一万次感叹寇行究竟是什么贴心小天使。 baddo:“帮我带包薯片回来可以吗,我要乐事海盐黑胡椒的原切香芋片。” 李洛怼他:\"......这算哪门子生活必需品?\" baddo:“不吃会全身难受的那种生活必需品。” 守财奴李洛:“我们总共就100块,难受着吧你,你这个不买菜的真是不懂柴米油盐贵!” 【哈哈哈哈哈哈我发现李洛真的和谁都吵起来,想起昨天晚上和陶竹成也一直在吵。】 【但是很明显能感受到他们关系很好哈哈哈,就是铁瓷的感觉。】 【谁能给我科普一下baddo和李洛到底怎么认识的啊。】 【是前两年番茄台的一档搞笑综艺!baddo和李洛是常驻mc!他们在里面就关系很好,他们俩经常相爱相杀。一般组队的时候也会心有灵犀很有默契地组在一起!】 【那节目之前有一个环节,肢体冲突比较剧烈,baddo还不小心把李洛的裤子扯下来了。】 【然后李洛就让baddo赔了他一件裤子。baddo还特地发了条微博,问他对新裤子满不满意。】 【那节目有一期是组乐队,然后他们组的名字就叫破裤衩乐队。】 【李洛参加的综艺节目真的好多啊,又演戏又参加综艺,人长得帅,,身材管理好,演技好,挑剧本眼光好。上综艺还情商高很有梗,这是什么天选明星命啊!】 【不开玩笑,内娱能有李洛是祖坟烧青烟了!】 【所以洛宝前列腺有点问题又怎么了!瑕不掩瑜啊!】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啊。】 【感觉《抠脚的生活》嘉宾配置真的好好,两个会吵的小恶魔,一个小天使,还有一个会做饭的爹。】 【还有一个会做饭的爹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哈。】 * 之后就兵分两路,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陈思言开车,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刚上车就发现备忘录小能手又发了一个备忘录截图到群里,是他们的购物清单。 李洛忍不住感慨:“寇行宝贝简直是居家必备,他上这个节目肯定能特别圈粉。”接着又想起了刚刚吃的面,“你肯定也能圈很多粉。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肯定会狠狠爱上你。不过我光今天早上那一波估计就要掉好多粉丝。” “但你收获了一个偶像。” “什么偶——”李洛刚要问出口就意识到了。 好的,明白了,是您,我亲爱的偶像。 李洛苦哈哈地笑了两声,“呵呵呵呵呵,是,何其荣幸。” 【哈哈哈哈哈,“但你收获了一个偶像”。】 【笑死我了,没想到陈思言身上还有点冷幽默。】 * 李洛本以为相比起夺笋摸鱼这种地里耕耘活,出门买菜不要太轻松。 ——直到他看见眼前这一番群魔乱舞的景象,他退缩了。 陈思言说为了省钱还是去菜市场买,那边菜会便宜一些。 李洛没什么想法,这种时候啥也不懂的打杂小弟就应该跟着大厨的指挥走。 毕竟在他的想法里菜市场和超市也没什么区别。 事实证明—— 想当然会害死人啊! 菜市场和超市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啊!! 菜市场这个地方的可怕,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他就像是一个暗潮汹涌的战场,尔虞我诈,草木皆兵。 看得见的手和看不见的手同时伸向你这个弱小无助的消费者,并对你上下其手,让你除了嗷嗷乱叫之外毫无招架之力。 李洛刚说了一句:“要三个土豆。” 下一秒,从这个摊位,旁边摊位,甚至再后面的一排摊位。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从各个角落里响起—— “土豆啊,我有啊。” “小帅哥来我这里买呀!” “我们家的土豆最面了,来我们家。” 李洛颤抖了,李洛害怕了,李洛退缩了。 李洛:“我......我不要了。” 刚切好的肉连着血丝混着海鲜的腥味,偶尔还有一点羊肉的膻味。 明明已经过了买菜高峰期,菜场依旧一副人挤人的模样。汗臭味混着摆摊大爷脱了鞋以后的脚臭,让李洛只想捏着鼻子临阵脱逃。 陈思言就在旁边看着,看到李洛流出害怕的眼神才笑着说:“那不能不要啊,没土豆怎么烧土豆炖牛肉。” 李洛提出建议:“我们可以烧炖牛肉。” 陈思言:“但baddo说要吃土豆炖牛肉。” 李洛:“他很好哄的,你给他买包薯片。看给他能的!实在饿的话就再给他买桶红烧牛肉面垫垫。” 【笑死了,买不到就剔除!剔除!】 【关键不是买不到啊哈哈哈哈,李洛单纯不想买。】 【菜市场真的很可怕,本社恐每次进菜市场都被吓晕。】 李洛想要快步离开这个地方,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卖菜的在菜上面喷的水滴在了过道里,李洛脚下一滑就要往后摔。 却被在后方的陈思言一把抱住提了起来。 在直播的观众们眼里整个动作简直行云流水,187的陈思言像拎小猫咪一样把李洛提了起来。 【!!!什么偶像剧剧情!】 【小猫咪洛洛摔跤跤了!】 【还好被会做饭的爹及时救回!】 【陈思言真的男友力mAx啊!看他提的那一下,手上弓起来的肌肉,我的妈。太绝了。】 【陈思言绝对是有在举铁!】 但李洛已经完全管不了那么多了,差点摔了个脑震荡,整个人还有点心有余悸。 而耳边不断重复的,是刚才听到的,难得听上去有点慌张的声音。 “当心!” 第33章 都说了我没有! 李洛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是味,就是一全是缝的鸡蛋,苍蝇围着他到处飞。 陈思言把他放在一块干净的地上,相对没那么臭也没那么多人的地方。 给李洛念了个很熟悉的咒,“不要动,不要吵。” 李洛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原地,看着陈思言在最近的那家菜摊上挑挑拣拣了半天,拿了三个土豆。 李洛:“这几个玩意儿难道不是都长一样?要挑这么久?” “菜市场和超市不一样,超市里的菜都有检验过。” 陈思言把土豆一个个装进袋子里,“菜市场则没有那么多程序,所以要买的人自己分辨。尽量挑个子适中,没有破皮的,你要是随便拿几个,万一有虫蛀或者发芽的话,把你们送去医院就是我的问题了。而且是做土豆炖牛肉,那就尽量拿面一点的土豆,你可以看表皮,如果颜色发深,麻点比较多,那就比较适合蒸或煮着吃。你如果要炒土豆丝,那就选相反的,会比较脆一些。” “好。”李洛乖巧点头,虽然陈大厨的买菜讲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直站在原地肯定不是个办法,到时候李洛还会被黑子们说是甩大牌。李洛努力克服自己的心理恐惧跟着陈思言逛了半天,也渐渐发现了菜市场有意思的地方。 其实菜市场的大爷大妈们似乎对谁都特别亲切。把自家孙子孙女的影子往每一个来菜市场买菜的年轻人身上带,见谁都像自家孙子。 一边唠嗑一边卖菜,买一个的东西如果他们家没有还会问边上那户有没有,让李洛他们去那家买。 虽然社恐刚刚到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害怕,但一旦带入各位大爷大妈都是好心好意的时候就会没有那么害怕了。 也就是大爷大妈们一份真挚的热情,支撑着李洛在菜市场买完了所有食材。 李洛拎着一打鸡蛋,20块钱的牛肉,一小袋酸菜和三个土豆,结束了这场可怕的冒险。 旁边陈思言全程看着李洛的脸红了绿,绿了白,跟川剧变脸似的,“逛菜市场是不是还挺有意思?有的人一开始会觉得菜市场太乱太吵,但如果多来几次就会发现菜市场比超市有生活气息多了,逐渐真香。” “......”李洛想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接着两个人又去外头小卖部买了baddo要的薯片和寇行说的碘酒和创口贴。 【陈思言买菜的那个架势,一看就是经常买菜的人。】 【我思言老公身上的人妻味越来越重了。】 【难道我磕的cp要逆了!】 【楼上不慌!人妻腹黑攻x小魔王娇妻受 才是真的好磕好吗!】 【小情侣牵小手逛菜场嘿嘿,嘿嘿。】 【白天一起买菜,晚上一起炒菜,嘿嘿。】 * 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李洛看到有个小贩在路口停了一辆小货车,小货车堆满了西瓜。 前面还拄着块牌子,写着:麒麟瓜,1.5元\/斤。 1.5\/斤的麒麟瓜!不买不是中国人! 李洛问陈思言:“大家都很辛苦,我们买个西瓜带回去怎么样?” 陈思言仔细打量李洛,没有回答。 李洛见陈思言没反应,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礼。 “你看,这个西瓜可是麒麟瓜。麒麟瓜的主要产地就是宁城,当地特产怎么能不买点呢?这瓜种植周期短、口感也好......” “.......”陈思言看着面前这位西瓜专家滔滔不绝的模样,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掏出剩下的钱给李洛,“给你五分钟。” 西瓜爱好者李洛火速收钱,“好勒!” 【我们洛宝是真的爱吃瓜。】 【我们洛宝不生产瓜,只是吃瓜爱好者。】 【1.5\/斤,真的好便宜,我好羡慕。】 【陈思言掌管财政大权\/抱拳。】 【李洛小娇妻实锤。】 * 回到家的时候baddo和寇行还在山上挖笋。 李洛拿井水把西瓜冰了起来,就开始躺在外面凉亭里玩手机,享受着闲暇的抠脚时光。 因为《抠脚的生活》是实时直播,热搜转换得很快。 李洛一打开热搜榜,就发现《抠脚的生活》上了好几个热搜:#李洛 命运之摔# #猫猫滑倒,要抱抱# ##陈思言 大厨##寇宝小天使##baddo 真名#。 李洛一个都没点进去,开玩笑,他可是在被摄像头对着直播的人,点进哪个都会在上一波热搜。俄罗斯套热搜。 陈思言在边上拿刨子削土豆皮,削完再把土豆切块浸到水里。 然后又开始切牛肉,把牛肉切块以后浸到温水里洗净。 又处理了baddo和寇行前面已经抓回来的黑鱼,一刀柄下去就彻底晕厥,处理掉内脏,刮掉鳞片,去掉骨头片成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给李洛看呆了。 【大厨!绝对的大厨!】 【这杀鱼的手法!看上去像是已经在大润发杀了三十年了!】 【岁月静好小情侣组。】 【笑死,我刚从baddo和寇行他们组的直播转过来,完全两个画风。】 【正在挖笋的baddo:明明是同一个节目,为什么有着完全不同的待遇。】 【baddo刚刚还特地看了一眼李洛的直播间,然后现在已经开始查要怎么向导演组起诉了。】 【起诉什么?】 【他说他在查劳动法,有没有同酬不同工的劳动法处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思言看了他一眼,也感觉李洛闲得有点过分了,“你要不上去看看他们笋挖完了没?” “哦。”李洛敷衍地点点头,还是没动。 “你待着不动,你的粉丝会觉得你上节目消极怠工。”陈思言语重心长。 “没关系的,我粉丝已经习惯了。”李洛一烂到底,他才不要去挖笋。 陈思言看着摊在躺椅上的李洛,只能使出杀手锏,“前列腺炎忌久坐,要多坚持运动锻——” 李洛突然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像一只被人捏住尾巴的小猫。 “靠!我都辟谣一百次了!我,李洛,人生即画报,即使是后脑勺也是惊人的美貌。人间水蜜桃,芳心纵火犯,行走的大卫,下凡的天使,从头发到脚趾都是完美的。我特么没有前列腺炎,没有前列腺炎,没有前列腺炎!你快点给我吸烟刻肺,铭记于心!” 气抖冷! 第34章 可以分我点钱吗? 等吃上晚饭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炖锅里的土豆和牛肉已经酥烂,油焖笋色泽鲜艳,酸菜鱼味道扑鼻,菠菜蛋汤看上去也清淡爽口。 各种意义上的色香味俱全。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陈思言,好会做饭一男的。】 【果然是下饭综艺,看得我人都饿了。】 【baddo吃饭的样子真得好香,看着他吃饭我都能多吃两口。】 “大厨,绝对的大厨!”baddo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腾出气口夸,“思言哥,你应该去上隔壁那个开餐馆的综艺,很适合你!” “我一开始觉得这边会轻松——” “不,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baddo打断对方,“太好吃了陈大厨!能够和你一起参加这个综艺真是天大的福气。” “你饭粒都要喷出来了!吃你的饭吧!”李洛说, 四个干饭人吃得快乐极了,二话不说库库就是吃。 * 所有人都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只有寇行看了一眼工作人员们手里惨兮兮的盒饭。 怜惜地问,“你们要吃点吗?” 工作人员们流下感动的泪水,感激地点点头。 寇行可真是个小天使! 但恶魔在这个时候闪亮登场。 “他们抠了一天脚,啥事不干,给我们这么点钱,还想让我们养他们!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不干活的人没饭吃!”李洛愤恨地说。 “就是就是。”baddo在旁边附和。 陈思言直接拆台:“你也没干啥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使面孔魔鬼话语】 【李洛,记仇第一人。】 【他到底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啊哈哈,他自己也抠了一天脚!】 【陈思言哈哈哈哈,你也没放过他。】 * 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做导演组要求的简单问答游戏。 估计是早上的破冰环节让节目组崩溃了,节目组要求在晚上的时候再玩一轮“刺激”点的。 他们四个人拿了根筷子当转笔,细的那头转到谁,谁就要回答问题。 baddo拿起筷子,食指和拇指一捏。劲儿用得太大,筷子转了半天不见停。 李洛:“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 baddo瞪了李洛一眼。 最后停下来的时候,筷子指着baddo自己。 baddo:“......”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天使寇行问:“你为什么叫baddo?” 期待一些劲爆问题的导演组:“......” baddo一脸骄傲,“因为我才高八斗(baddo)。” 寇行,李洛,陈思言:“......” 李洛吐槽这个烂梗:“我觉得你不应该当Rapper,你应该转行去说脱口秀。” 陈思言却突然补了句:“我觉得你也蛮适合的。” 李洛:“?” 第二个转到的是寇行。 李洛举手提问:“想问寇宝小天使,新人一出道就和影帝搭戏是什么样的感觉?听说邓修文拍戏的时候是很严肃的那种人,你当时有没有很紧张?” 寇行很温柔地笑:“一开始肯定还是挺紧张的,但后来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挺好说话的一个人。《鸢尾小卖部》是我拍的第一部电影,其实很多地方都有欠缺,都是靠他在带我。我一开始很多镜头都会被卡很多次,导演一遍遍重来,害得他也跟着一直重复拍,他也没有生气。修文——”寇行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么叫可能不太好,“邓老师很有耐心也很温柔,只是看上去凶而已。” 第三个转到的还是baddo,负责转筷子的baddo本人已经无语了。 李洛对baddo有点太了解了,想了想,随便问了个:“希望是人红还是歌红?” baddo不讲武德:“人红歌也红。” baddo正打算再次转筷子,突然递给了李洛,“我觉得这筷子有毒,你转吧。” “你小学生吗?”李洛一脸不屑接过筷子开始转,停下来的时候指向了他自己。 “......”李洛转头看向baddo,“你是对的,它有毒。” 寇行也笑了,“那看来下次吃饭得避开这根筷子。” 就在这个时候,陈思言突然提问李洛:“颁奖典礼那天为什么提前走了?” 李洛对答如流:“身体突发不适。” 其实黄宇有想过帮他进行公关,但也实在编不出什么理由,最后用得还是“身体突发不适”这个和稀泥百试百灵的好借口。 讲到头还是这招最好用。 而且这个理由在李洛这里甚至算得上实话。 但至于为什么身体不适,是什么样的身体不适,那对不起,无可奉告。 反正不是前列腺炎,再说前列腺炎就给开除粉籍。 李洛把这个筷子像传家宝一般传给了陈思言,陈思言一转——是李洛。 李洛:“......” 陈思言:“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李洛没想到陈思言会问这种毫无爆点的问题,“抠脚的生活吗?挺喜欢的,有人烧饭吃,每天只要躺着玩玩手机抠抠脚,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挺好的。” 之后又连着玩了好几轮,随着越来越熟,问题也越来越放得开。 李洛问:“同样是艾琪之夜,你为什么今早才到?不是只有昨晚那一班飞机吗?” 陈思言答:“因为有私人飞机。” 李洛&寇行:“......” 寇行问:“如果人生重来一次,还会当rapper吗?” baddo答:“会。” 李洛问:“混地下Rapper的时候有女朋友吗?” baddo答:“有过一个,嫌我太穷,分了。” 李洛:“那她现在血亏,股票抛早了。” baddo:\"......股市有风险。\" 陈思言问:“有过喜欢的人吗?” 寇行答:“有一个。” 李洛问:“是怎么样的人?” 寇行答:“是一个内心非常柔软的人。但同时又很有自己的主见,很有自己的追求。” baddo问:“陈氏集团真的这么富吗,可以分我点钱吗?” 李洛和寇行同时用鄙视的眼光看向baddo,后一起问陈思言:“可以分我点钱吗?” 陈氏集团的太子爷陈思言:“......” 第35章 眼角的泪痣 【我要笑死了,他们四个人一起怎么能这么好笑。】 【陈思言:这都什么人啊!?】 【可以分我点钱吗?\/星星脸.jpg】 四个人都不是很难相处的性格,一下子就融入得很好。 而且有baddo和李洛这种没皮没脸的家伙在,梗和段子频出,直播的热度可以说是居高不下。 李洛看导演组的脸都要笑裂了。 *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这场原本属于晚饭的讨论才走向结束。 大家跟导演组还有工作人员互相说了晚安,摄像机开始撤走,这一天的拍摄也算是结束了。 嘉宾们忙活了一天,也终于不用再面对摄像头装得人模狗样了。 大家累了一天,有些昨天就没休息好,都打算洗漱洗漱就睡觉了。 但四个人一起睡大通铺,不可避免地聊到了睡觉习惯的问题。 baddo直言:“我睡觉打呼。你们仨儿昨天还参加了活动,估计很累,你们先睡吧。” 李洛洗了个澡,简单洗漱了一番正打算睡下,翻到了黄宇给他带的那一箱子垃圾。 “那个什么,你们有要枕巾,马桶圈,睡袋,除螨器或者防晒霜的吗?我经纪人给我批发了一箱来,估摸着他打算让我在这开小卖部倒赚钱。” 糙老爷们儿baddo万分不屑:“我躺地上就能睡,枕巾是什么玩意儿?” 寇行惊讶地说:“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你经纪人好细心啊。枕巾我带了,不太需要。一次性马桶圈用一下吧,刚好可以干净一点,农村里虫子多,没有那么干净。你嫌麻烦的话放我这边,我每天起得早,可以帮忙换一下。” 李洛给寇行比了个“oK”,觉着黄宇和寇行这种同款妈妈桑的性格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陈思言的床铺就在李洛边上,翻了个身过来和李洛面对面,“李老板,枕巾多少钱?” “?”李洛被陈思言突然的转身惊到了,丢了一大包枕巾给他,“谢谢陈老板光顾。枕巾白送,要多少拿多少,不用客气。” baddo最后一个洗漱完出来,发现大家都还没睡。 “怎么都还没睡?”baddo奇怪。 “你想睡哪个床?发现忘记定床铺了。”李洛说,“我和寇行昨天晚上随便睡的,睡了靠外面的两个。” 寇行想了想,“baddo你要不睡最里面那个?你如果晚上迟点睡,想玩会儿手机什么的话,靠窗边会稍微亮一点。” “可以啊。”baddo倒是完全无所谓。 “那我睡旁边那个吧,省得你们两个在换床位了。”陈思言说。 最后从窗到门,床位分别是baddo、陈思言、李洛和寇行。 所有人都铺好床上用品躺下,寇行关了门边的灯。 跟大家轻声说,“大家晚安。” * 李洛睡着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是一个热闹繁华的沿江夜市,他孤零零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左右穿梭的皆是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只留下冷漠的表情,像是一艘艘空荡的船驶过。 只有李洛一人搁浅在岸边。 他在人海里张来望去,像是在寻找能够登上的船,手里却没有握着船票。没有回应的问答,没有结果的寻找。他坐在原地放声大哭,却无人给出反应。 他在瞬间变成了一场讽刺的悲剧,而周围的人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这场的剧发生、结束。 泪水滴落成海,将小小的海岸淹没。 有一只微凉的手伸入海中,拽住了他的手腕,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李洛抬起头,看见陈思言就站在他身后。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夜市绚烂的光也耀眼。 各色的光就这样在陈思言的指尖起舞,在陈思言的眼里倒映。 李洛想要伸手去抓—— 李洛在一个瞬间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却是一片黑暗。 李洛:“......” 李洛发现自己确实抓着什么,低下头,发现自己正抓着旁边陈思言的手。甚至因为梦做得太过逼真,抓得还有些用力。 李洛下意识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灰溜溜地撤回了手。 转过头去看旁边陈思言,想着对方肯定已经被自己吵醒了。 却发现对方依旧还睡着。 【眉眼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朦胧又温柔,侧脸立体的五官就像是蜿蜒起伏的山脉,平稳的呼吸是大地流动的声音。】 李洛突然想到了之前不知道在哪篇同人文里看到的句子。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突然觉得这种天雷滚滚玛丽苏的句子放在陈思言身上好像也并不违和。 自己捏的这么用力居然都没有醒。 看样子陈思言是真得累了,睡得很熟,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李洛往陈思言那边挪了一下,作为一个粉丝,唯粉,老公粉。 李洛色向胆边生,近得几乎能看见陈思言脸上的容貌。 李洛发现陈思言的眼角下有一颗并不明显的泪痣。 李洛忍不住问系统:这是新长出来的痣吗?我怎么记得以前没有啊。 系统:我信息检索了一下过去的存档,至少你房间里贴的那一墙陈思言的海报,海报上面的陈思言眼角应该是没有痣的。这颗应该是刚长出来的,所以颜色也不是很深。 居然是新长出来的痣吗? 连新长出来的痣都这么有眼力见,知道自己该长在什么位置吗? 我是第一个发现这颗痣的人吗? 李洛下意识的想要用手伸上去抚摸,在即将触碰到陈思言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睡大通铺太可怕了,差点就对陈思言耍流氓了! 系统:但你刚刚睡着做梦的时候就已经抓着他的手耍过流氓了。 李洛在心里反驳系统:这能是一回事吗!人在睡梦中和清醒状态下犯事,能是一回事吗! 李洛翻了个身,正躺回床铺上,直挺挺的,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李洛用手揉了把脸,却发现自己依旧毫无睡意,决定起夜放个水。 而就在他离开房间,睡在他边上的陈思言却睁开了眼,看着自己刚才被李洛紧握过的手,却什么都没有说。 第36章 遗憾湖与悔恨山 李洛在厕所里放完水冷静了一番。 他也不知道究竟待了多久,但应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如果这个时候有摄像头在拍的话,李洛前列腺的问题可能就要被坐实了。 李洛洗了把脸,穿过客厅正想要回到卧室,发现小木屋的大门居然没有关,房间外的月光照到了客厅里。 像是有人出去了。 李洛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走到外面院子里,发现寇行正在凉亭里坐着。 李洛走过去,悄无声息地拍了拍寇行的右肩,然后在他左手边坐下。 寇行往右边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转头又看见了李洛。 无奈地笑了下,对李洛的小把戏倒是一点生不起气来。 只是伸起双手rua了把李洛的脸。 就像是哥哥对弟弟一般。 * 小木屋一面依山,剩下的三面,两面是田,一面是湖,亭子在院子中间,视野宽阔,能望得很远。 而有意思的是寇行坐的朝向,却刚好是面向山的那一边。 李洛抬头看着没多远但却看不见顶的山脉,“你怎么在这儿?睡不着?” 寇行看到是李洛,冲他笑笑,“嗯。你也睡不着?” 李洛歪头,“算是睡醒了吧。你怎么坐这儿啊,跟面壁似的,另一边景色要好很多啊。”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喜欢山吧。”寇行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李洛,“李洛,我们现在算是好朋友吗?” 李洛听了觉得生气,“当然是啊!说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你,和你相处会觉得很轻松。不知道你自己会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我觉得你有种能够抚平一切焦虑的魔力,好像只要靠近你,什么烦心事都会消散。” 李洛自顾自说得起劲,“诶,我可生气了。我们怎么能现在才认识啊,要不然早就成铁哥们儿了。我肯定隔三差五就要去找你约饭吃。” 寇行看着在夜里也依然很耀眼的李洛,眼角弯了弯,“好啊,虽然我不会烧饭。” 李洛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们以后一起去陈思言家蹭饭吃。他这个人看着话不多,但性格可好了,超级大善人。” 寇行笑了,轻轻的笑声传出去很远,沿着山脉趋向没有人际的山林深处。 李洛和寇行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一起,一起看着山,就像是在面壁思过一般。 李洛又开始反省自己今天晚上的胡作非为。 * 万籁俱静,李洛听见寇行问他,“你是怎么成为陈思言的粉丝的?” 李洛说得理所当然,“陈思言创作的歌好听,人帅,性格也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寇行说,“但你演得戏也很好,人帅,性格也很好啊。” “但他不一样嘛。人会想要追星,肯定是因为他身上有他有我没有的闪光点。”李洛想了想,继续说:“我有时候觉得追星的人其实不是在追星,而只是在追他们自己,在追那个星球发光耀眼的一面。他们也想成为那样一颗会发光的,耀眼的星球。但假如他们看见了那一颗星球的全貌,甚至也成为了那样一颗星球,了解了那颗星球晦暗的那一面,可能就不会再喜欢了。” 寇行点了点头,“那你对陈思言现在的粉丝情是哪种程度?” 李洛:“远远地看着吧,只看到他发光的一面。但也可能是因为他那样的生活离我太远了,我知道我不能成为像他这样的人,所以我也不太想去追逐他。” “但我有时候会很怕我的粉丝们在追星的过程中神化了自己的偶像。因为我其实原本就不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角色,有时候会觉得他们说得根本不是我。”寇行说。 但李洛总觉得寇行的话里说得不仅仅是他的粉丝。 “如果在了解那颗星球的灰暗面依旧选择追逐,说明那就是粉丝们真正想要的,说明星球明亮的那一面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李洛说得斩钉截铁。 李洛忍不住又吐槽,“而且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好呢?过于优秀的人就是喜欢自我批判,那些打炮包女票女昌抽大的人都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有时候我觉得像你们这种过于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就应该学得不要脸一点,向我学习一下厚脸皮的技术。” 寇行捏了捏李洛的脸,想看看脸皮究竟是有多厚,“好吧,那从今天起我要追逐一下李洛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李洛老师的粉丝了。” 李洛想着这可真是他的长处:“真的,厚脸皮这件事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 “我给你念首诗吧。”寇行说。 “这么突然吗?”李洛问。 寇行笑,“嗯,深夜不就应该念诗吗?白天说不出口的矫情话,就要对着山,对着月亮说。” 李洛比了个“请”的姿势。 寇行抬起头看着山,轻声念。 “在生命里,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犯错。那所有应该做而没有做的,逐日侵蚀沉淀之后,贮满泪水,就成为遗憾湖。 那所有不该做而又做了的,层层堆积重叠之后,暗影耸然,就成为悔恨山。” 寇行的声音很温柔,念着这首诗的时候却带着一份难以察觉的苦痛。 李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突然觉得眼前的山有了些不一样。李洛看着弥漫的云雾在山后消失,思维也随之飘荡开来。 李洛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寇行摇了摇头,说:“没有伤心事,只是有些无可奈何的事罢了。” 李洛大概懂那种感觉:“既然无可奈何那就去他妈的,不要去想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你就跟他们说,我的生活我做主,指手画脚妈入土。” 寇行听着李洛的话笑出了声,“你看着好像真的永远不会伤心。” “伤心的时候多了去了,刚才晚饭夹了块牛肉结果掉地上了我都伤心好久。” 李洛感受到一阵山间的风吹了过来,带着清凉的草木香,忍不住念了句词,“痛苦就像是心上的老茧,一旦多的不能再多了,心就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 寇行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鸢尾小卖部》里虞年的台词?” 第37章 起风了 李洛点点头,“嗯。你演的那部电影我看了好多遍,台词基本上都能背下来了。你演得真的很好。不吹不黑,比陶竹成那货好多了,我每次看到最后一幕都会跟着哭。” “原来脸皮厚的李老师也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啊。”寇行觉得蛮意料之外的。 “我泪点很低的,我这个人总是很容易陷在别人的故事里,我有个朋友就说我共情能力太强了。” 突然成为李洛朋友的系统:原本就是,你太容易共情了,像你这种看手撕鬼子都会哭的人已经不多了好吗! 李洛:所以我才适合当演员啊!我代入感超强的好吗!懂不懂!这叫天赋! 寇行却在这时候像是听到了李洛和系统的对话一般,说,“共情能力强很适合当演员啊。毕竟在别人的故事里流泪,总比在自己的故事里流泪好。” 李洛点了点头。 * 《鸢尾小卖部》是一部文艺片,相较于商业片紧凑连贯的剧情,意象化的景色和留白要更多一些。因为这个原因,这部片的评分也很两极分化,有人夸它是神作,也有人骂它不知所云。 过于意识流的作品总是遭遇这样的诘问。让李洛在19岁一举夺得最佳男主角奖项的《无尽之海》到现在的评价也依旧褒贬不一。 老钟人总是喜欢在看一本书,一部电视,一部电影的时候,从里得到点什么。 如果在看完以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感觉,就要骂它没有意义,骂他浪费时间。 但李洛很喜欢《鸢尾小卖部》这部作品,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但他已经看了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次。 * 这部电影里面有两个主角。 邓修文演的虞年是一个中年警察,女儿和妻子因为歹徒的报复而死于车祸,只有他活了下来。 而寇行演的侯声则是一个在农村长大,被父母抛弃后独自长大的青年。 一日,虞年来到附近的一家叫做“鸢尾”的小卖部,想要买包烟。 穷途末路的侯声在这时候偷了来买烟的虞年身上的两百块钱,却被当警察的虞年当场抓获。 “小孩,没钱也不能偷别人的。”虞年的脸上笑起褶子,语气温柔地说。 “那我就饿死了。”侯声在旁边小声反驳,“你们这些有钱的城里人懂个屁。” 什么也不懂的虞年还是笑,给侯声从小卖部里买了袋面包,又买了瓶牛奶。 恶趣味地把便利袋挂在了侯声破烂的鸭舌帽上,挡住了他一整张脸。 “你嘴要是在撅一点,就能挂你嘴上了。”虞年说完就走了。 ——失去亲人的虞年和被亲人抛弃的侯声就这样有了相识。 * 后来,侯声总是在鸢尾小卖部遇到虞年,而虞年也总是在买烟的时候顺带给侯声买些吃的。 整场电影一个半小时,变换的场景没有很多,绝大多数的场景都在小卖部这个景拍摄,甚至算得上省钱。但恰恰是这样的电影,会非常考验角色双方的演技。 电影中最经典的片段是两人一起坐在小卖部门前的板凳上。 侯声低头吃着一桶方便面,虞年正侧着身子抽烟。 一根烟抽完,虞年微微低头看着侯声,向他讲述了自己的前半生。 侯声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我昨天确诊肺炎了,我估计活不了多久了,小孩。”虞年看着逐渐长高的侯声,通知了他这个消息。 侯声吃面的动作猛然停下,抬起头来看着虞年,“那你还他妈抽烟!” “人都要死了啊,还不能让我快乐一下,你这个小孩也太霸道了。”虞年还是笑。 侯声哼哼,有点赌气地说,“谁管你。” 虞年抽完烟就打算离开,走之前给侯声又买了瓶牛奶,放在了侯声的脚边。 “好好长大,可别再被警察抓着了。” 虞年拍了拍侯声的鸭舌帽,转身走了。 那是虞年跟侯声说的最后一句话。 * 而在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中。 虞年因为肺炎去世,小卖部的门口四季变换,却再没有他的身影。 侯声埋头吃着方便面,有一滴泪突然跌入面碗里。 侯声抬起头,向着虞年常常站的位置,轻声说,“起风了。” 而余年的风已生满菌斑,却有后生昂扬着头颅,从空气中摄取养料,走向漫漫余生。 * “我原本以为这部电影的冲突会更多一点,比如侯声的父母是杀害虞年妻女的凶手之类的,结果什么都没有。”李洛想了想,“但后来我又觉得如果这么安排的话就落入俗套了。” 寇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李洛问:“你当时演得时候觉得侯声最后想什么呢?你最后那个表情真得演得很好。” “什么都没想侯声什么都没有在想。因为对虞年来说,侯声只是一个经常来小卖部的穷小孩而已。”寇行笑了笑,像是在自嘲,“他连不让虞年抽烟这件事都管不了,他们原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李洛问:“你当时演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吗?” 寇行摇了摇头,“是邓老师跟我说的。” “那一段我重新拍了很多很多次,连我都数不清究竟拍了多少次。他说我演得感情太重了,要再轻一些,要好像有什么又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李洛点点头,接了个烂梗,“懂了,若有。” 寇行说:“我当时理解了很久都没有掌握,那个镜头也完全是一遍遍磨出来的。” “但是很有感觉,至少我站在一个观众的角度来讲绝对是回味无穷的。” “但我后来懂了一点点。你有做过普鲁斯特问卷吗?里面有一个问题是问你自己,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什么。 我后来想了想,最完美的快乐就是在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不会感到痛苦的快乐。不会因为这个快乐过于巨大,而在失去之后感到悲痛的快乐。他得是刚刚好的,完美的快乐。而生活应该是由这样的快乐组成的巨大的快乐。” 李洛想了想,表示赞同,“那样的生活听上去确实不错。” 有一阵风突然吹过来,吹开了李洛额前的刘海。 李洛笑着对寇行说,“你看,起风了。” 第38章 我们可是对家 寇行和李洛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许久。 但山里的风终究还是冷得很,两人待了一会儿就一起回到了房间里。 李洛抖了抖被子,重新钻了回去,一觉睡到天亮。 * 【来啦来啦,就喜欢准时的节目。】 【早上八点就开始直播,我起得比我上班还早。】 【陈大厨今天早饭烧啥?】 【他们昨晚原来睡得大通铺吗!】 节目要录整整一周的时间,第一天还带着些新鲜感,到了第二天运动的痛苦就上来了。 寇行龇牙咧嘴地敲着肩膀:“早知道就应该带个筋膜枪来的。” baddo敲着大腿:“早知道就不应该来这个节目。” “幸好我昨天没去摸鱼挖笋,不过你们忙完以后不也都躺着吗,只有陈老板在忙晚饭啊。”因为陈大厨说今天早饭吃鸡蛋羹,副手李洛正在从他刚敲的鸡蛋液里捞鸡蛋壳,“呵,虽然我敲鸡蛋的手法毫无长进,我捞鸡蛋壳的手法倒是娴熟了很多。” baddo咂吧着嘴,回味昨天的晚饭:“我想念昨晚的酸菜鱼了。” 李洛跟着砸吧嘴:“再干活也不是不行。” 陈思言问了一嘴:“今天是不是有嘉宾要来?” 寇行也跟了一嘴:“嗯,估计过一会儿就要打电话过来点菜了。” 李洛双手合十:“那让我们祈祷他做个人。” “可以请他吃白粥配榨菜。”baddo从兜里掏出一包他夹带来的私货,“涪陵榨菜,选用涪陵特有青菜头,独特加工工艺制成,鲜嫩香脆。与法国酸黄瓜、德国甜酸甘蓝并称世界三大名腌菜。” 李洛,寇行,陈思言:“......” 李洛疑惑,李洛解:“虽然但是,你为什么想着带榨菜来节目?” baddo“哼”了一声,对没人懂他的未雨绸缪感到失望,“要不是有陈老板,就你这种打个鸡蛋要打十分钟,里面八分钟在捞鸡蛋壳的人,现在肯定在跟我抢榨菜。” 【笑死我了,怎么能这么好笑,他们四个人跟讲多口相声一样。】 【baddo带榨菜实在太好笑了,他好适合直播带货。】 【今天的飞行嘉宾是谁啊?希望能来个有意思的。】 【最好是他们都熟一点的人,感觉乱成一锅粥的那种,会很好玩。】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社交小达人寇行去接了电话,开的免提:“你好,这里是《抠脚的生活》。” “你好,我要点餐,我想要——” 李洛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天杀的,是陶竹成。 李洛一下子抢过电话,张口就来:“啊,喂喂喂,你好啊。是只想喝白粥是吗?可以啊,没问题。我们这边还可以给你倾情赞助一包费皓宇的涪陵榨菜。” “......”对面估计是被李洛的话打懵了,半天才开始说话,“靠!李洛你这个——” 李洛把电话挂了。 旁边莫名被cue的baddo:“?” 在外面处理虾线的陈思言则抬起头看李洛,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说一下客人点了什么菜。 李洛看着陈思言,一脸诡计得逞,笑得很开心,“他说他喝粥。” 陈思言听到也笑了,说“好”。 李洛觉得陈思言在这清晨明媚的阳光下好看极了。明明是剥虾线,但看着却和播种差不多,“啪”的一颗种子播到李洛心上。陈思言又给种子浇了半壶水:“他既然喜欢喝粥,那就给他喝粥吧,这嘉宾不错。” 四个人排排坐,吃着陈思言蒸的鲜虾鸡蛋羹,赞助商提供的芝麻糊,以及baddo赞助的涪陵榨菜。 “这榨菜确实不错。” 寇行舀着自己的鸡蛋羹,用左手肘支了支李洛,“那个声音听着应该是陶竹成吧?” “嗯。”李洛说,“他最近好像刚好在这边拍戏。一个下乡题材的,扶贫济困年代片。估计是刚好有空就过来了。” 陈思言问:“你对他行程这么清楚?” “那可不,我们可是对家,宿敌都是这样的。懂吧,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他最近在拍什么片,是爆了还是扑了,上了几次热搜之类的。 都不用我去看的,我粉丝每天都会在群里@我,说我再不拍戏就要被他压一头了。 ”李洛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呵,那个矮子能压我个鬼。” “你矮子骂谁?”身后有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逮捕。】 【我要笑死了,他俩真的小学鸡吵架。】 【没见过这么好笑的宿敌,跟闹着玩似的。】 【宿敌:指只给对方吃稀粥的关系】 【居然是小陶!我们桃李满天下cp也是火起来了!】 【重现艾琪之夜青春校园三人组!】 【他们真的是对家吗?不会是那种白天面对面吵架,晚上面对面打架的类型吧\/狗头】 “谁应骂谁。”李洛不慌不忙吃掉最后一口鸡蛋羹。 接着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剩下另外两个人在旁边静静坐着,看着两个小学生吵架吵得没完,眼看再不拉开估计就要开始薅头发了。 陈思言走了过来,把昨天剩下的半个西瓜切开放到桌子上。 因为没赶上前情提要,陈思言问:“他们俩在干嘛?” baddo:“斗鸡。” 陶竹成和李洛同时调转攻击目标,异口同声地说:“你骂谁是鸡!” baddo:“?” 这么敏感,你们是绿江审核系统吗? 【哈哈哈哈哈,让我们说,谢谢导演组。】 【太好了,来得是陶竹成,这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陶竹成看了昨天的直播,知道陈思言主管吃饭大权,“思言哥我们今天吃啥?” 陈思言把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我简单列了个单子,你们看一下可不可以,有忌口的可以提前跟我说一下。” 剩下四个人同时把头凑到那张桌子上去看。 因为今天多了个人,菜比昨天要丰盛一些。 红烧排骨,蚝油生菜,黄瓜炒鸡蛋,肉末麻婆豆腐,上汤娃娃菜和香酥小河虾。 简而言之—— 今天不用捞鱼,但是要捞虾。 今天不用挖笋,但是要摘生菜,黄瓜和娃娃菜。 因为baddo的革命起义,以及对他提供了榨菜这一行为进行表彰。 今天变成了baddo和陈思言去菜市场。而李洛,陶竹成还有寇行三个人则负责去地里干活。 李洛严重怀疑陈思言是不是来这个节目之前就已经问过导演组菜地里都有些什么菜,然后早早排了一周的菜单,就等着奴役他们这群活生生的劳动力。 陶竹成质疑:“为什么不是我这个客人陪着去买菜啊?” baddo反驳:“你昨天挖笋了吗?你昨天捞鱼了吗?没干活就闭嘴。” 李洛举手:“不是说让陶竹成喝白粥吗?” 陈思言点头,又在菜单里加了碗白粥。 陶竹成:“......”玛德什么狗屁节目,早知道不来了。 第39章 否则没你饭吃 陶竹成表示让他下海得五万起步,他坚决拒绝去边上小溪里捞虾。 李洛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兵分两路。 寇行和李洛去溪边捞虾,陶竹成去菜地里摘生菜,黄瓜和娃娃菜。 李洛正打算百度一下捞虾的正确姿势,寇行却已经换上了套鞋,拿着三角网出来了。 “?”这么熟练的吗? 李洛看呆了,“寇行宝贝你看着好专业。” 寇行:“你没去过农家乐吗?” 李洛点点头:“去过,但我觉得你看着不像是去过农家乐,你看着像是 the king of 农家乐。” 寇行笑了,肯定他的猜测:“因为我开过农家乐。” 原来是the boss of 农家乐! !!!这是什么丰富的社会经验! 【!第一次听说,寇宝以前居然是开农家乐的吗。】 【我记得他是瑶江市的,正儿八经大山里的孩子!】 【寇行穿着这一整套感觉好干练!好青春活力!】 【哈哈哈哈哈看我们洛宝抓“虾”】 【幸好有寇行一起,要是让李洛一个人去抓虾,他们今晚可能就只能吃白粥了。】 【哈哈哈哈哈没有陈思言这节目得改叫《荒岛求生》。】 寇行看见李洛的嘴大得能吞西瓜,笑着递给了他一双套鞋和一个三角网,“捞虾还挺好玩的,我教你。” 寇行拿着三角网在小溪里面来回的走动,让渔网能够顺着走动捞起河虾。 再把捞到的虾米和水草一起放入簸箕里面,过水,折一段新鲜的水草放在簸箕的一头,然后泡水,期间捞出一些杂质和水草。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河虾开始自动往新鲜水草的方向游去,很轻松的分离出了河虾和水草。 李洛评价:“好神奇。你是不是会魔法。” 寇行把河虾倒进背篓里:“这招百试百灵,小虾米也和人一样,完全抵御不了诱惑。” 李洛感慨:“因为抵御不了新鲜水草的诱惑,最后掉入了新鲜水草的陷阱里,水草的诱惑。” 李洛把剩下的杂草倒回小溪里,却发现杂草的中间居然还有一只小虾,在落回水里以后迅速逃走了。李洛啧啧称奇:“而傻呆呆在在杂草里走迷宫的就顺利活下来了。” 寇行:“也不一定,没准是掉入太多次,丧失追求新鲜海草的欲望了。” 李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寇行捡回三角网,抖了抖里面的虾,“那你有想吃他的欲望吗?” 李洛松开合十的双手,“阿弥陀佛,贫僧这就还俗。” 【他们两个小可爱一起场景也太有爱了。】 【天使哥哥带着恶魔弟弟抓虾。】 【兄弟line的磕点谁懂!】 * 两个人最后捞了满满两个竹篓的虾,一人捧了一大篓。 李洛说:“我们,搞慢点搞慢点,别急着回去,回去了陈大厨马上就给我们派新活。” 说完他就在小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摆烂了,“抓完虾就应该摸会鱼。” 寇行也在他边上坐下,“合情合理,能者多劳,不能者享福。” 李洛的套靴还踩在小溪里,他看着溪水缓慢地流动,带走靴底的泥水,将靴面变得光亮。 寇行跟着李洛的视线看了过去,问他,“在想什么呢?” 李洛:“脚好酸,不想录节目,想回去做足底按摩。” 天杀的工作。 寇行摸了一会儿,心里有点良心不安,“陶竹成他一个人要摘那么多会不会忙不过来啊?” “你管他呢,大不了就给他吃白粥好了。而且不给他吃应该也不要紧吧,他反正就来这一天,人一天不吃饭也饿不死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陶竹成那个体格,感觉三天不吃饭都饿不死。” 李洛闲得无聊,开始和弹幕进行互动。 “和寇宝什么关系?现在已经晋升到知心好友的关系了,可以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来我家吃饭可以空手来的关系。” “为什么和陶竹成每次见面就掐?因为他欠欠的。” “不怕接不到褚导的戏吗?我相信褚导在是一个溺爱的父亲之前,更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导演,褚导,有合适的电影欢迎找我。我片酬可以要低一点的。” 寇行在旁边补,“但找陶竹成拍就不花钱了。” “可恶,还是亲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哈。” “陈大厨做的饭真的有那么好吃吗?真的。” “你前列——下一个问题。” “陈思言他们已经买完菜回来了?我要不切到他们直播间里去看看。” “寇宝为什么会从开农家乐转而成为演员,我帮你问问。” 寇行听见了问题,弯了弯眼睛,“因为当演员比开农家乐赚钱呀。” 他们这边在摸鱼,节目组也在整理物料。前面拍摄过程中摄像抓拍到一张非常好看的照片,导演组直接拿给了李洛和寇行看。 李洛收到的照片里,阳光很灿烂,溪水很清澈,后面是高高的山脉。他和寇行蹲在溪水里,一起低着头,看着从三角网里溜出去的那只小鱼,李洛脸上写满了惊讶,寇行的笑容也在太阳下格外耀眼。 “发我发我,发我一张。”李洛当场就想保存,连在家里哪个位置挂起来都想好了。 李洛经得了导演组的同意,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李洛:在抓虾这件事上真的很抓瞎。感恩的心,感谢有你@寇行。农家乐寇老板带我称霸小溪,你就是 the king of 农家乐![图片]】 【@寇行 回复@李洛: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胡瓜花:天呐,这张照片真的很适合做扶农宣传。】 【@洛上花开:太好看了,可以想象这个拍摄地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去打卡,也是带动当地旅游业了。】 【@洛洛君子:谁懂,未来的梦想就是赚够钱去深山里隐居。感觉这个地方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 【超级星饭团:你的小宝贝@陈思言 评论了你的微博】 【@陈思言:别摸了,回来干活,否则没你饭吃。】 第40章 铁粉想听什么? 《抠脚的生活》讲到头并不是什么穷游类的节目,既不没收手机也不没收吃的,从头到脚都在拍他们抠脚。干活两小时,抠脚一整天。几个闲人聚在一起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听节目组安排玩游戏,要不然就是瞎唠。节目组也很过分,天天过来蹭他们饭吃。 说实话,李洛很怀疑就这种节目流程配这种抠脚节目组到底能够有个什么热度。 坐在边上蹭饭吃的导演语重心长:“就只要拍下最真实的一面就好了啊。你们平常聊天什么的就挺有意思的。一个综直播艺节目好不好看主要不是看节目形式而是看节目嘉宾,嘉宾之间有碰撞才是一个节目好看的关键。” “为什么炒cp这么容易搞到流量?就是因为嘉宾之间的碰撞。那为什么有的纯拉郎都让人觉得好磕,有的就算亲上了也觉得油腻呢?这就是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 “而有的嘉宾在这个综艺里不讨喜,在另一个综艺里却很有综艺感,很大程度上也和其他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有关。” “所以一个节目只要选对了嘉宾们,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你们这些嘉宾可是我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都是奇才。” “就比方说你李洛,你会和陶竹成斗鸡,和baddo抢榨菜,和寇行手拉手抓虾,还会喊陈思言偶像,这些点就是你和各个嘉宾之间的碰撞。” “就算真没有碰撞,也可以当美食节目看嘛,毕竟陈思言烧的菜是真的好吃,”导演又夹了一块排骨,自我欣赏,“我太强了,我找的都是些什么奇才。” 奇才们:“......” 李洛觉得此刻蹭饭的导演才是奇才,李洛的筷子都因为承受不住导演的厚脸皮掉到了地上。 李洛一边捡起来一边吐槽:“突然有点后悔来这个节目了。真想当场罢工,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娱乐圈的残酷。” 【导演组也好有梗,跟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也好强。】 【baddo全程库库干饭,你能不能给自己加点戏啊!!!】 【baddo人生名言:我当Rapper就是为了有饭吃,不能本末倒置。】 * 陈思言给李洛重新拿了双筷子:“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接这个综艺?” 李洛:“黄宇接的。经纪人行为,勿上升演员。” baddo:“我是因为缺钱,他通告费高,一次还只要拍一周。” 寇行:“经纪人说我咸鱼太久,应该上个综艺增加一下曝光度了,我对这个题材还蛮感兴趣的,感觉就像在带薪休假。而且我们导演很有名啊,之前拍的每个综艺口碑都很好,人也很好相处,就来了。” 李洛点头,不置可否:“毕竟农家乐是你强项。” 被分配到一碗粥的陶竹成正在狂抢河虾:“我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李洛点头:“不需要,我都明白,一定是因为太久没见哥哥我,甚是想念。” 陶竹成:“......”有点想斗鸡了。 李洛又问陈思言:“那你呢?” 陈思言:“因为导演说我不来他就要跪在我家门口喊我爸爸。但我不太想要这个儿子,就只能来了。” 众人用怜悯的眼光看向没能登堂入室的陈老板儿子。 导演:“......” 导演拼命解释:“是因为他说他会做饭以后,我让他试了一下,谈后发现娱乐圈做饭比他好吃的人真的不多了!靠!像他这种做饭好吃的艺人这年头真的很少了好吗!” baddo心伤:“谁不想当陈老板的儿子呢。” 寇行悲痛:“我们居然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李洛难以置信:“你居然有这种伟大志向。” 吃河虾的陶竹成蒙蔽抬头:“?” 陶竹成整理刚才抢虾抢得有些凌乱的衣衫:“不好意思,本星二代也有钱,暂时没有这种伟大志向。” 边上baddo给陶竹成夹了筷子榨菜,安抚性地拍了拍头:“别说话,吃粥。” 【笑死我了好没志向的一群人。】 【哈哈哈哈哈陶竹成:莫名其妙,哥有钱的呀。】 【好无聊啊,大家一起来花他们的钱吧。】 * 吃完饭,大家把陶竹成带过来的伴手礼开了。 是一整套家庭卡拉ok设备。 李洛问:“这套设备给陈思言买的吧!我们五个里面就他一个歌手。” baddo感觉莫名其妙,“不是,那我算什么?” 李洛马上接上,“伟大的跨时代Rapper!全体起立!鼓掌!” 其余四个人很给面子的站起来,啪啪啪。 寇行马上捧场说,“baddo来一首!” “给大家唱首刚发行的新歌哈,《不羁新章》!” * 嘿,听这节奏在响,灵魂开始震荡 不羁新章开场,我要世界都摇晃 生活的戏码,我来主导不被谁规划 打破常规框架,我的态度超火辣 一路闯荡,不怕那风雨的阻挡 热血在流淌,开启这不羁新章 看我站在中央,光芒无法遮挡 笔做刀枪,歌词当作我的弹药 瞄准目标,把虚伪全部都击倒 不随波逐流,有自己的节奏 不羁新章,奏响我的倔强 梦想滚烫,像烈火在烧旺 挣脱捆绑,自由地去翱翔 我的说唱,就是最强的光 这是我的不羁新章,无人可挡 让世界都听到,我的声音最嘹亮 不羁新章,永远刻在心上 说唱之路,我一路疯狂。 * 【baddo唱歌真的很拽,有种下秒就要把世界炸了的感觉。】 【他985毕业的!谁懂!Rapper!但是985!】 【牛杯克拉斯!给baddo打call!真正的才高八斗!】 “好听!”李洛跟着点了一首歌的下巴,从远处看跟小鸡啄米似的。 “喜欢听rap?”陈思言就坐在李洛边上,轻声问。 李洛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根本听不懂,但是得尊重人家哈。不过实话实说,每次baddo唱歌我都感觉跟念经一样,我还是喜欢你那种旋律强点的歌。” 陈思言点点头,“原来还是个会拉踩的铁粉。” 李洛:“?”不知好歹。 baddo一曲唱完,大家又开始怂恿陈思言唱歌。 陈思言倒是也不推脱,相当大方地接过麦。 接着突然转过头问李洛:“铁粉想听什么?” 第41章 什么样的偶像有什么样的粉丝 李洛想了想,点了陈思言的出道专里的一首曲子,“想听你唱《throw Away》。” 因为是陈思言的出道曲,那个时候的编曲和嗓音都很稚嫩,且还没有大火。其实很多人都不了解这首歌,也没有听过这首歌。 陈思言也已经很久没有唱过这首歌了。 但李洛很喜欢这首歌,陈思言刚出道的时候没有什么宣发,也没有什么名气,还是首玩票性质的英文歌,可以说是扑得很。李洛只是非常偶然地听到这首歌,旋律和歌词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throw Away》 I gotta let it go 我必须放手。 throw away the pain and sorrow 丢弃痛苦与悲伤。 I'm ready to move on 我已准备好前行。 Leave the past behind and follow 将过去留在身后,追寻未来。 throw away all the memories that hurt me so 抛开所有那些曾伤害我的回忆。 I'm not gonna let them hold me down anymore 我不会再让它们将我束缚。 I'm breaking free, finding my way 我正在挣脱束缚,寻找我的道路。 Starting anew, leaving the pain to fade away 重新开始,让痛苦渐渐消散。 * 究竟要丢弃什么呢?陈氏集团的太子爷也会有痛苦吗? 李洛当时听见这首歌的时候就在想。 但他现在大概有了一点猜测,会和梁婧的事有关系吗? 为什么会开始写歌,为什么会进入娱乐圈? 这中间或许有什么关联吧。 李洛抬起头看着拿着麦在唱歌的陈思言。 陈思言的皮肤是冷白色,他又穿了一件宝蓝色的丝绒衬衫,在客厅节能灯亮白的光线里更是白得发光。修长的脖颈上带着一根trinity项链,本应该是禁欲冷漠的长相,但可能是刚刚做饭的时候怕打湿衣袖,撸到了胳膊肘上面,多了分干练和居家的气质。 R&b的曲调配着清爽干净的嗓音,温柔地吟唱着。所有的人都沉浸在R&b舒缓的氛围里,安静地听陈思言唱歌。 陈思言是天生的歌手,李洛感慨。 【天籁,不开玩笑,绝对的天籁。】 【陈思言这嗓音,这创作能力,绝对是老天爷赏饭吃。】 【居然让李洛点歌,这也太宠了wdm】 【粉丝福利!让我们说,谢谢李洛!】 【李洛点的歌也好小众!不是真爱粉绝对没听过的程度!】 唱完以后所有人一起起立鼓掌,李洛:“不愧是我的偶像!” 唱歌这件事,一旦唱了几个,那么所有人都得轮一遍,不管你是Rapper还是演员,唱得好听还是难听都得唱一首。李洛觉得自己可以先往后稍稍,但是被陶竹成抓住了,“你偶像刚唱完,你难道不得唱一首。” 寇行有点好奇,“李洛唱歌好听吗?” 陶竹成笑声中带着暗喜,“寇行你没听过李洛唱歌吗?” 寇行摇了摇头。 同样和李洛很熟的baddo补充道:“惊为天人的程度。” 听他们两个这么说,陈思言也来了点兴趣,问李洛:“你想唱什么?” 寇行提议,“要不唱你偶像的歌?你们俩还可以合唱。” 开玩笑,李洛想。 我这破锣嗓子绝对不能玷污我偶像的歌! 李洛随便选了首最近抖音很火的神曲,并跟着扭了一段。 寇行和陈思言听了两句就陷入沉默,而陶竹成和baddo已经抱在一起笑得无法自拔。 弹幕从一开始的“期待!”“激动!”到无人发弹幕的沉默,到最后的满屏的问号。 再到疯狂的控诉—— 【人身攻击!这绝对是人身攻击!】 【我的妈,第一次听见李洛公开场合唱歌。】 【瞬间知道为什么是第一次听见了。】 【李洛唱歌,像是夏天夜晚被拍扁的蚊子在绝望挣扎时的嗡嗡声,让人浑身难受。】 【李洛唱歌,像年久失修的拖拉机爬坡时发出的轰轰声,又响又不着调。】 【李洛唱歌,像一群鸭子被踩了脚吓破胆时发出的嘎嘎声,声音难听且让人牙酸。】 【绝对的精神污染,三体人如果侵占地球就应该派出李洛唱歌。】 【好吓人,幸好没唱陈思言的歌。】 【没事,就算他唱了也没人能听出来是陈思言的歌。】 【楼上姐妹在理。】 【听完陈思言在听李洛实在是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 【不,过山车都没有这么刺激。】 【能不能现在把他歌切了,是必须要让他唱完吗?】 【切别人的歌不礼貌吧。】 【但他唱成这样!他礼貌吗!!!原唱真的不会气昏过去吗!】 【原唱是个网红,这歌现在上热搜了已经,原唱估计现在爽死了,莫名其妙一波热度拉起。】 李洛一首歌唱完,房间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太难夸了。 说一个好字都属于良心受谴,没准会有损功德。 直到寇行打破尴尬,“哈哈哈,李洛你果然很适合当演员。” 剩下所有人都在心里给寇行比了个大拇指,果然是高情商的社交小能手。 再下一个是陶竹成,有了李洛在前面铺垫,陶竹成唱完所有人都鼓了掌。 寇行:“好听!很不错!” baddo:“没想到演员也能唱歌这么好听!” 【哈哈哈哈哈baddo这句夸的,在内涵谁?】 【笑死我了,陶竹成内心:这局赢了。】 最后大家让寇行唱一首收尾。 为了让李洛没有拿到麦克风的机会,李洛被发配到了点歌台边上帮忙点歌。 李洛问:“寇宝,你要唱什么歌?” 寇行:“好久没唱歌了,点一首最近在听的吧,《似是故人来》吧。” * 同是过路 同做过梦 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 梦中不觉 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 也共一双 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过去 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 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戏 * 寇行唱歌出人意料的好听,嗓音非常的温柔,而且气息绵长,让歌曲充满了张力。居然还会粤语歌也让大家都很震惊。 陶竹成:“没想到寇行你平常听得歌这么老啊,但唱得好有韵味,感觉已经是可以出道当歌手的水准了。” 陈思言点点头,“确实,唱得很不错。” baddo又:“没想到演员也能唱歌这么好听!” 陈思言又点点头,“确实。” 李洛这次因为离寇行比较远,没有被寇行拉住,冲上去和baddo打起来了已经。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五个能不能一直一块录节目。节目组每天就把它们抓起来,放在一块,让他们吵架,我可以一直刷小礼物。】 【支持!超喜欢看他们小学鸡吵架斗嘴,然后看寇宝小天使苦口婆心地劝架,陈思言在旁边一言不语偶尔煽风点火。】 【哈哈哈哈哈煽风点火。】 【但是寇宝真得唱得很好听诶,没想到他一个演员唱歌这么好听!(baddo同款语气)】 【冷知识,寇行其实刚出道的时候他那个破烂经纪公司是想让他当唱跳偶像的。后来《鸢尾小卖部》爆红直接飞升,才转型做演员的。】 【原来如此!!!】 【农家乐,唱跳歌手,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寇行简直宝藏男孩啊!】 “下一个环节,是万众瞩目的粉丝提问环节!我们邀请了各位的粉丝向自己的偶像进行提问,所有的内容我们都会以直播的形式直接展现出来哦。” 导演组一边说这话,一边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 李洛率先提出质疑,“buer,我的粉丝和他们的粉丝都不是一个战斗级别的啊,这对我不公平吧!” 导演组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陶竹成:“什么样的偶像有什么样的粉丝,你应该自我反省。” 一直沉默的陈思言却突然:“我不是很认同这句话。” 第42章 围困敦刻尔克 【李洛!你什么意思!妈妈平常对你不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思言:当场撇清关系。】 【李洛跟他粉丝是真的相爱相杀。】 * 首先是最后来的陶竹成。 陶竹成觉得很奇怪,“我一个飞行嘉宾也得参加这个环节吗?” 李洛鼓掌:“你也是赶上了,恭喜你,幸运嘉宾。” 【之后的工作计划是什么?】 陶竹成:“最近在接洽一部仙侠片,之前没怎么接过古装造型,粉丝们可以期待一下。“ 【陶导会考虑让你下海吗?】 陶竹成:“。。。” 李洛的背景音在旁边”哈哈“大笑,“他今天刚说啊,让他下海得五万起步。他可能得先走个oA流城让陶导批准一下。” 【会考虑和李洛一起演耽改吗?】 陶竹成:“。。。”现在粉丝的问题为什么能在天马行空的同时又如此犀利。 李洛:“邪教啊!不要乱磕!” baddo:“他们俩能演耽改吗?我觉得他俩一起只能演《没头脑和不高兴》。” 陶竹成和李洛同时:“你骂谁没头脑\/不高兴?” 后面则是按照年龄由高到低提问,为了陶竹成刚才的情况不再发生。导演组特地嘱咐:“其他没有再回答问题的人不要随随便便插话哈,特别是李洛。” 【下一张专辑什么时候出?】 陈思言:“目前还在策划环节,不能确定具体时间。” 【为什么这么会做菜?】 陈思言:“很早就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我不喜欢吃外面的菜,所以一般都自己做。” 【对于拥有李洛这样的粉丝有什么想法?】 李洛:?什么意思? 陈思言:“他开心就好。” 李洛:??????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李洛刚想向着他偶像开炮,陈思言朝着他食指抵在两瓣唇的中间,跟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谁都可以成为四言诗,只要喜欢听我的歌,我都欢迎。”陈思言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但是唱得特别难听的,建议是私下里自己偷偷唱。” 再下一个是baddo。 【985为什么来做rapper,不觉得相比起rapper的门槛,自己学历有点太高,太浪费了吗?】 baddo狠狠发挥985的实力:“门槛低的行业不代表天花板也低。而且我根本不关心天花板在哪儿,我原本也不在一个能把我局限住的房间里。学历浪费有什么问题,干自己喜欢的就行了。” 【rapper行业究竟是才华更多还是菜花更多?】 baddo挑了挑嘴角,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很妙,“没和菜花混过,但一般菜花多的都没什么才华。” 李洛(被捂住嘴但依旧大喊):说得好!鼓掌! 然后是寇行。 【喜欢做演员还是唱跳偶像?】 寇行:“演员,毫无疑问。” 【为什么会从农家乐想到要出道?】 寇行笑着说:“经纪公司一开始给我画的饼太香了。” 【脾气为什么能这么好?】 寇行:“只要对什么都无所谓,就永远不会生气。” 李洛逃脱出节目组的禁锢:“你原来对我无所谓吗。” 寇行:“我要生气了。” 最后是众望所归的忙内李洛。 【前列腺真的治不好了吗?】 李洛终于不用再闭嘴,但是被这个问题给问噎住了。 李洛怒火中烧:“导演组!我都说了我不要参加这个环节!” 导演组安抚病人情绪:“冷静冷静,我们保证后面的问题不涉及这三个字。” 【晚上睡觉会抠脚吗?吃过自己脚皮吗?什么味道?】 什么鬼问题? 李洛:“和你脚皮味道一样,尝尝你自己的就知道了。” 【在《抠脚的生活》的所有嘉宾里最喜欢和谁待在一起?】 李洛:“很难答,没有陈思言就没饭吃,没有寇宝就抓不到虾。你如果问我最不喜欢和谁待在一起这个问题就很好回答了。” 李洛说完就一个侧身,躲过了陶竹成的攻击。 【每天跑这么多通告,365天全年无休不会觉得累吗?】 李洛:“还好,每天觉得累的时候就会在微博上和粉丝吵架,瞬间就又活力满满了呢。” * 等问答环节彻底结束已经很迟了,节目组也没有再添加和弹幕互动的环节,只说了“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就关了直播。 而小木屋里多了一个人,晚上睡觉得多一个铺。 平摊下来每个人的位置就又小了一点。 李洛想起昨天晚上的耍流氓,特地多拿了几个枕头放在他和陈思言中间。 毕竟上次还是耍流氓未遂,要是这次整成已遂,那他就是现在打车开进黄浦江也说不清了。 陈思言洗漱完出来,就看见李洛在床铺边上用枕头叠叠乐。 陈思言刚洗完头,用毛巾擦过的头发依旧半湿,半软的贴在他额头上。陈思言看了一眼李洛搭的叠叠乐,“你在干嘛?” 李洛:“这不是睡姿不好,搭个防御工事,我要是一不小心把脚塞你嘴里就不好了。” 陈思言看着叠叠乐,笑,“这是防御工事?” 李洛点头:“马奇诺防线。” 陈思言跟着点点头:“然后再夜半偷袭一次,一把抓住我的手,怎么拽都拽不开,彻底围困敦刻尔克?” “......??????????” 喂?是幺幺零吗?能帮忙给送黄浦江吗? 第43章 不要偷偷摸摸抓我手 “对——” 李洛刚要开口,陈思言止住了他的话头,“对不起就别说了,昨天晚上听过一遍了。” “......那你昨晚干嘛装睡?” “怕你尴尬。”陈思言就坐在李洛边上,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水汽,“我以为我这样叫善解人意?” 善不善解人意李洛不确定,他现在只想脚趾抠地。 陈思言看着对面李洛变幻莫测的脸:“原本还想着善解人意,我现在好怕你打击报复,然后趁机把你脚塞我嘴里。” 李洛:“......”谢谢,并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李洛默不作声地拆掉了马奇诺防线。拿出了黄宇之前给他准备的睡袋,端端正正地躺进去,把双手叠放在胸前,睡得比观音菩萨还端庄。 他已经意识到了,陈思言当初喊他起床就是一个凶兆—— “陈思言”,“李洛”,“睡觉”这三个词语放在一起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陈思言看着李洛跟木乃伊一般安详的睡姿,轻笑了一声,在他边上也躺下。 依旧是寇行关了灯,像幼儿园老师般和大家说了一声“晚安。” * 节目录了一整周的时间,飞行嘉宾里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李洛每一个都加了微信,互关了微博,把自己的好友圈又拓宽了一遍。而陈思言做了整整一周的饭,每一个来吃饭的嘉宾都称赞不已,表示陈老板不当厨子真是可惜了。 综艺节目常驻嘉宾,AKA social大平台,娱乐圈有自己的mbA。 李洛在这周最后一天的早上发了一条前天四个人一起拍得合照。 【@李洛:很开心。[图片]】 合照是四个人在菜地里拍得合照,李洛抹了baddo一脸的污泥,寇行正在两个人中间拉架,陈思言在后面暗偷偷地往李洛脸上抹泥。 【@baddo:你发我丑照,你完了。】 【@寇行:我也很开心~】 【@糯米团子不说话:老天爷,你终于营业了。】 【@爱洛公主:洛宝玩得开心就好!明天居然是第一期最后一天了,好舍不得\/流泪】 【@李洛洛洛洛520:明天早上八点!我就守在直播间里!】 【@ooioo:感谢李洛,让我能看到陈思言的照片。】 【@思言不言:思言少爷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略略略:可以看出他们几个关系真的很好,不像是演的。】 * 最后一天,没有嘉宾,大家吃完最后一顿午饭就要当庭释放各奔东西。 节目组给了每个嘉宾一张纸,让大家在上面写一些话。 baddo一脸鄙夷地说:“原来还有这种搞煽情的环节。” 李洛:“总分总里面的总,综艺节目老套路了。” baddo:“搞这么传统的,那效果不是会很差?” 陈思言:“效果还好是差,他们都就给你那么多片酬,不用为他们担心。” 节目组:“。。。” 不用你们操心,栓q。 《想不出题目 大致理解成抠脚生活很神奇就好了》 神奇,神奇,太神奇! 干活太积极,身体出问题!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挖山笋摸鲜鱼,素菜荤食。 李洛的厚脸皮,令人称奇。 陈总的直升机,让人愤嫉。 寇行的心缜密,悄无声息。 往事随风去,雁过无痕迹。 我对节目组的爱意感天动地。 ——baddo 其他人内心:baddo的rapper生涯差不多是可以结束了。 李洛忍不住吐槽:“你一个rapper写词就这水平?” baddo也很无奈:“我写词一般不是票子就是diss,这么peace & love的主题我也是第一次写好吧!脑子里一点想法没有。” * 《感谢》 所有的混乱拥挤,膨胀喧嚣,都留在过去。 不是只有像连续剧一样的日子才配成为生活。 那些飘散在时间和空间里的碎片, 将他们小心聚集一处,赋予诗意, 原来这就是生活的模样。 ——寇行 baddo忍不住感慨:“这大概是个诗人。” 李洛又要吐槽:“你还不自惭形秽!” * 《致《抠脚的生活》节目组的一封信》 1.建议把生活费至少涨到1000块一天,每人都是250,4个人100块过一天,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建议节目组不要太畜牲。 2.建议把大通铺改成单个床铺,以免把脚伸进别人嘴里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 3.陈大厨烧得菜很好吃,这点我们都很清楚,但我们有四个人。言下之意,请你们少蹭一点。(要蹭也可以,请参照第1条。 4.建议取消嘉宾点菜的环节,因为我们并不会听。 5.嘉宾吃什么主要看菜地里有什么,而不是看他们想吃什么。如果想吃,请让他们自带食材,或者请他们自己进行光合作用(这条用于补充第4条 6.以上。爱所有的嘉宾,也爱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爱宁城,爱湖爱山爱小木屋,爱鱼爱笋爱虾爱菜,爱每一个有太阳的清晨,爱你们么么哒。 ——李洛 baddo奇道:“真的有这种恶性事件发生吗?” 李洛:“闭嘴。” * 《好好生活》 看山看水,赏花赏鱼。 烧菜做饭,好好生活。 ——陈思言 李洛啧啧称奇:“敷衍王者出现了。” baddo佩服:“是我输了。” 写完,最后一个环节也算是结束了。大家开始各奔东西,baddo要去参加一个音乐节,寇行要回苏城。只有李洛和陈思言回江城,一问,居然还是同一个航班。 飞机头等舱内。 李洛:“你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 陈思言:“因为能买到票。” 李洛:“你回去有什么行程安排?” 陈思言:“录歌。” 李洛:“你居然这么勤奋!陈老板你又不缺钱,不用这么努力赚钱的。” 陈思言:“不能辜负‘粉丝’。” 李洛:“......” 陈思言:“我要睡觉了,不要偷偷摸摸抓我手。” 李洛:“......” 第44章 刚从宁城那个综艺回来? 陈思言似乎是真的困了,戴上眼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洛转过头去看陈思言。 不能肢体骚扰,但他可以进行一些视线骚扰。 飞机的挡板陈思言以高空空气稀薄,紫外线强烈为由关得紧紧的,没有任何光线的照入。一开始的表情带着些在飞机上睡觉的不适应,但随着逐渐睡熟,冷峻的面庞也柔和了许多。而陈思言的手就轻轻搭在扶手上,和李洛咫尺远近。 李洛想不好是什么原因,或许是白熊效应,又或许只是叛逆心理起了。 再或者—— 谁让陈思言的手放得这么近!就像是在钓鱼执法一样! 李洛的手悄悄靠近,轻轻碰了一下陈思言食指的指节。 再做贼心虚地抬起头,发现陈思言没有反应,悄悄舒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整个人如释重负,又暗暗偷乐。 明明只是碰了一下指节,却好像干了什么很了不起的坏事。 * 其实很难说清楚对于陈思言李洛抱着的是怎样一种感情。 是偶像,是救命恩人,也是人生导师。 当初在桥上是陈思言一把拉住了他,于是就有了无法忽视的羁绊。 当生活的延续起源于他,当目光长时间只追随着他。 自然而然,他就会成为一个无法忽视,遥不可及的梦。 就好像是陈思言给他布置了一个作业,让他“好好生活”。 而现如今的他便很想出现在他的面前,活蹦乱跳着,大声地告诉他,“快看,我作业做得好不好,夸我夸我,快点夸我!” 但这份作业注定是找不到交的地方了。 李洛很清楚,陈思言不可能还记得当年那个小男孩。 因为实在太久太久了,久到有时连李洛都会怀疑,当年拉住自己的人究竟是不是陈思言。 李洛又看了一眼睡熟的陈思言,叹了一口气,戴上了眼罩,也睡了过去。 * 陈思言下飞机以后经纪人司机直接把他送回家。 陈思言问他要不要搭车,李洛摇了摇头拒绝了。表示黄宇就在门口等他,他等一会儿还要去拍个代言。 陈思言点了点头,进了车里就走了。 黄宇在机场接上了他,把他直接送去广告拍摄的地方。 那是一个牛奶的广告,广川牛奶,国民级品牌。 最近想要宣传的概念是说他们家的牛奶适合全年龄的人群,特地找了老中青幼四代人来拍。 整个脚本其实也很简单:小孩太矮想长高,喝牛奶;青年人忙得没饭吃要补充蛋白质,喝牛奶;中年人失眠睡不着,喝牛奶;老年人骨质酥松,喝牛奶。 最后四个人聚在一起,说“广川牛奶,所有人都爱的牛奶。” 李洛在里面扮演“青”。 扮演“老”的是一个老艺术家前辈毛诏,如今已经70多岁。 而扮演“中”的是影帝邓修文,40多岁的年纪看上去英俊依旧。 扮演“幼”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家庭喜剧里的小姑娘,才8岁。 李洛在车上看了一眼剧本里这个老少咸宜的配置,忍不住感慨广明的财大气粗。 李洛:“太有钱了吧广川牛奶,一个个请的都是腕,看样子他们今年宣发费用很够啊。” 黄宇一边开车一边搭话:“你说呢?甚至是世界五百强了都,一个卖牛奶的企业能利润高到这种地步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洛觉得神奇,“这你都了解?” 黄宇哼哼,“因为我是他们的股东。我买他们家股票的好吧。” 李洛:“厉害啊,没想到你还敢进我们大A,有胆量。” 黄宇:“呵,自从得知人都可以变身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以后我就没有害怕的东西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李洛伤心了。 系统安慰他:没有。 黄宇:“你不吓人,系统比较吓人。” 系统:。。。我的母语是无语。 李洛在心里诧异:系统你还有母语? 黄宇又问:“你知道广川牛奶的大股东是谁吗?” 李洛随便猜:“你这么问,不会是你吧?!” “。。。”黄宇被噎了一瞬,“除了创始人以外,最大的股东是陈氏集团。他们的大消费板块里投资了很多企业,而且他们在青海有一大块牧场,所以在广川最早期的时候就投了很多钱进去,他们目前持股占30%以上,所以在广川的股份占比很高。” “厉害啊。陈氏集团果然家大业大。”李洛又一次忍不住感慨。 在真正的资本家面前,自己赚得这点钱又算什么呢? 黄宇的手机一直在不停地弹出消息,黄宇也不去看他:“这个节目录下来感觉怎么样?我空的时候看了看你直播,感觉你还蛮开心的嘛。” 李洛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还挺有意思的。好久没录过这么舒服自在的节目了。” 黄宇的直觉一向来敏锐地可怕,“我总觉得你对陈思言的态度很不一般。” 李洛点点头,有点心虚地拿出同一个借口掩饰,“毕竟是偶像嘛,还是要多尊重一点的。” 黄宇摇摇头,小心翼翼地说:“不是这个。你对他的边界感有点重你知道吗,你跟其他人相处的时候都很自我,但我很明显感觉到你跟陈思言在一起的时候会比较束手束脚。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而且你一说是他粉丝,大家可能还会磕你俩cp。但我可是你兄弟,你稍微有一点不对我都是能看出来的,你明显对陈思言的态度有点谨慎了,你好像有点讨厌他,有种装作很礼貌但实际不接近的感觉。” 李洛听懵了,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黄宇继续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因为我老说要跳槽过去,所以你对人家有敌意了?” 李洛已经听到了系统不厚道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洛被黄宇跑偏十八里地的猜测震撼了,想笑的同时又不能笑,“没有没有,敌意是没有的。可能是因为对偶像比较尊敬吧,你也说了是距离感嘛。主要是我觉得偶像还是比较适合远远观望,不适合在近处亵\/渎吧。” 黄宇点点头,“反正你下次录的时候还是多注意一下,可以再自然一点。” * 李洛到的时候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李洛在拍摄场地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化妆师姜婕走过来和他唠嗑。 姜婕问:“你综艺录完了?累吗?” 李洛点点头:“刚结束。还好,这个节目不是很累,还挺轻松的。” 话音刚落,影帝邓修文也到了。 据说影帝也是刚下戏就直接赶了过来,连饭都还没有吃。 李洛走过去和正在吃着便当邓修文打招呼,“前辈好。” 邓修文冲他点了点头,“好。” 虽然寇行说影帝很好相处,但大概是三金影帝的光环过于耀眼,李洛仍觉得眼前这位不苟言笑的长辈非常威严,让人根本不敢多嘴。他打算打完招呼就回去和姜婕继续唠嗑。 谁料隔壁影帝吃了两口便当就放下筷子,转过头来问他:“你是刚从宁城那个综艺回来吗?” 第45章 还以为他要骂我呢 李洛像是一个突然被长辈提问找对象没了的小辈,只能慌忙点头。 一骨碌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嗯嗯,对的。整个节目主要就是下地干干活做做饭什么的。和陈思言,费皓宇还有寇行三个人一起录节目,录了一个礼拜刚结束。我和陈思言回江城,费皓宇要去阳城参加荔枝音乐节,寇行回苏城去了。” 邓修文听完以后又点了点头,“这节目累吗?” 李洛疯狂摇头,“累倒是不累的。可能陈思言天天做饭的会累一点,我们剩下三个人倒是都还好。特别是寇行,他以前好像家就是在农村的,干这种活特别得心应手,我看他抓虾那个熟练的样子,我都震惊了,当场就想要拜他为师了。” 不知道为什么,邓修文听到这里突然一笑,可把李洛给吓傻了。 邓修文笑着问:“他是不是还和你说他以前开过农家乐?” 李洛点点头:“是啊,修文哥你怎么知道的?” 邓修文想了想,说:“我们当初一起拍的那部戏,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鸢尾小卖铺》?” “嗯,当初就是是在农村里拍的。有一次剧组订的午饭出了一点问题没有送来,演员嘛,挨饿是常事。但那天是从半夜就开始拍的,一直排到第二天中午,所有人都饿晕了,摄像连摄像机都快架不动了,整个剧组都怨声载道的。”邓修文说。 李洛倒是完全没听说过,来了点兴趣,“还有这种事?” 邓修文:“然后寇行他就去跟边上村里的人商量,付了点钱。他谁都没商量,一下子跳进河里抓了三条鱼上来,然后让村民帮忙做了,在多做了几个素菜。我们几个主要演员,导演还有摄影先吃了一点,继续先往下拍。” 李洛在心里给寇行竖了个大拇指,“感觉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我们当时看他跳下去的时候都吓死了,特别是导演,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这么猛,万一在河里伤了碰了的,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可是主角,他的脸要是碰伤了,戏全部得重拍。” 邓修文想起当时那个场景,又觉得好笑,“导演一边吃着寇行抓上来的鱼,一边说他太猛,不考虑后果。寇行倒是也不生气,点点头一直说‘是是是’,导演又觉得他敷衍。” 李洛看着邓修文脸上的笑容,觉得邓修文和寇行关系很好这件事看样子是真的,怎么能提到这件事就冰山脸融化。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们都拉不下这个脸子去找当地人,想着也就再饿一会儿的事,但他说自己饿死了,想都没想就直接去了。关键还和当地人相处得很好,最后还和他们说等我们这部电影火了,这块取景地就要变成旅游景点了。然后又开始给村民讲开农家乐的经验,别说农民,连我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才知道他之前一直都在苏城开农家乐,也就是那次试镜导演慧眼识珠,把他从那么多人里挖了出来。” 李洛到了后面全程就插不进化了,只是在旁边听他讲。李洛有点惊讶于邓修文一次性讲了那么长的一串话,嘴角竟还带着笑意。要知道,邓修文在娱乐圈里的外号可是老一代“四大天王”里面的“冷面王爷”,不苟言笑第一人。 李洛不禁想起了寇行之前跟他说的,“邓老师只是看上去凶”。 李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真是。” “嗯?”邓修文没听清。 李洛“哦”了一声,“就那个节目里,第一天有个很老套的提问环节。我们当时就有问他,说和您这样的影帝搭戏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提到了自己,邓修文淡淡地回问了一句,“他说了我什么坏话?” 李洛摆摆手,“没,他说的可全是好话。他说你很有耐心也很温柔,只是看上去凶而已。说他拍戏的时候你帮了他很多。” 听了回答,邓修文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这样啊。” 李洛:“?”还能是什么样呢。 邓修文说:“我还以为他要骂我呢。说我这个人不近人情,老古板,总是骂他呢。” 李洛“呵呵”尴尬一笑,“那是好是歹,我们年轻人也都还是分得清的,您们演了这么多年戏,演技上肯定是有很多需要您们指教和要向您们老一辈学习的。” 邓修文没回,只是从位置上站起来,挥了挥手里的便当盒,“我先出去去扔个垃圾。” 李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直到邓修文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有种长辈终于问话结束的如释重负。而坐在旁边位置上一直没出声的姜婕也终于敢说话了,“嗯?看样子苏影后的厨艺不怎么样?” 李洛和姜婕算得上很熟,有时彼此之间也会讲些娱乐圈里的八卦,或者吐槽一些圈内的神奇人士。 李洛觉得姜婕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接茬,“嗯?怎么说?” 姜婕一边化妆一边和他八卦,“邓影帝这个便当是刚刚苏影后特地塞给他的,知道他赶着过来吃不上饭,所以还特地过来给他送便当。他到得其实比你还早呢,只是刚才忙着在外面和苏影后演戏,刚刚才进来而已。” 李洛倒是不知道,“原来是这样啊。” “我到得很早,前面我看他们两个也没避嫌,有种故意炫耀给所有人看的感觉,整个过程我一直被喂狗粮,齁死我了。刚才是真的齁到不行,我都打算注射胰岛素了。结果影后一走,他刚刚和你聊天的时候估计也就扒拉了两口,那便当跟没动过的一样。诶,果然让艺人做饭还是不行的。” “可能太累了吃不下吧,我有时候也这样。越是累反而越没胃口。” “但邓影帝看着状态还好啊。我觉得可能还是饭不合胃口,你看你不也只会泡方便面。据说娱乐圈的人十个冰箱九个空,还有一个全是酒。” 那你是没见过陈思言的冰箱。 李洛在心里暗暗吐槽,冰箱满得合都合不上,吓死你! 李洛冲姜婕摇了摇头,“邀您收看本帅哥参加的下饭综艺《抠脚的生活》,感受不当歌手还能去当五星级大厨的神仙艺人陈思言。” 酷哥姜婕不仅不吃安利,吐槽还一针见血,“可这个名字听上去一点都不下饭。” 李洛:\"......\" 第46章 我可去你妹的!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拍代言的时候,导演要求毛老前辈一边哼曲儿一边假装摔了一跤。毛老前辈摔之前哼的,又是这首《似是故人来》。 李洛之前觉得寇行唱这首歌好听,下在了自己播放软件里,最近也总是单曲循环,李洛没忍住跟着哼了起来。 毛老前辈觉得有意思:“小洛你还会唱这个歌?” 李洛解释:“是前两天,我们综艺所有人一起唱ktv,寇行也唱了这首,我当时就觉得这曲子和这词都太好了,梅艳芳唱得也有感觉,最近刚好一直在听。” 毛老前辈:“现在的小年轻有品位啊!” 李洛摆摆手,“那没有的那没有的。” 在他们两个看不见的地方,邓修文的眸色却逐渐变深,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等录制快要结束的时候,社交恐怖分子李洛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加上了邓影帝和毛老前辈的微信。也不是李洛不想加小姑娘的微信,主要是小姑娘的爸妈还不给她用手机,怕她近视,到现在用得还是小天才电话手表,李洛想了想那还是算了。 * 黄宇:“等这个月录完综艺,你下个月有个剧要开拍。导演要求你提前半个月过去磨合,我帮你争取到了下个月初,等你熬完姨妈期就过去。” 李洛听着歌,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是曾导的那部电影吗?” “对。” 李洛懒散着点点头:“知道了。” 黄宇开着车问:“直接把你送回家?” “嗯——?”李洛突然想起来,瞬间清醒,“我靠,我隔壁住得是不是陈思言来着?” \"......大哥你终于想起来了。\"黄宇也觉得无语。 李洛想了一会儿,“我就编说那个小女孩是我妹妹?过来借住了一段时间?偏偏我那段时间身体不适一直都在医院,没来得及照看?” 黄宇把这个理由揉碎又打开,咀嚼再咀嚼,好像没什么漏洞。 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你还是尽量呆在家里别出门,小心避开吧。不碰到就省的解释了,这年头邻居关系原本就很淡薄,我在我那儿住了两年了,我连隔壁那姑娘头发是长是短我都不知道。” 李洛揉了揉眉心,“嗯,知道了。” 黄宇又把李洛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 李洛:“?” 黄宇疑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这一周——是不是胖了?” 李洛“啊”了一声,“工伤,绝对的工伤。陈大厨做的饭,我们肯定得吃吧,要是不吃岂不是显得他烧得不好吃一样,那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黄宇已经有点习惯了,“我听你鬼扯,曾导的那部戏要求你身形是要瘦削一点,你最近最好是给我控制一下。” “好的好的。”李洛敷衍了事,也觉得没什么难度。他一般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很懒,懒到懒得吃饭的程度。所以每次休息的时候都瘦得非常快。 * 在电梯厅里碰到陈思言的那一秒。 李洛对天发誓,他真的非常小心避开了! 他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大半夜十一点实在饿到不行,想去楼下大娘水饺吃顿夜宵而已! 陈思言这人为什么能十一点才回家!再迟一点就能算夜不归宿了! 一个艺人怎么这么不注重这种事情!大晚上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大晚上到底干什么了,这么迟才回来! 电梯门打开,陈思言往外走,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也是一愣。 却没想到李洛的反应更快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质问的语气,像是警察上门来抓在逃嫌犯。 “我就住这里,1502。你呢?”陈思言抛出一个合理的假设,“过来蹭我饭吃?先声明,我一般不烧夜宵。” “呃——”李洛顶着头皮硬上,装得理直气壮,“我就住在这里啊,我现在就是要去楼下大娘水饺吃夜宵!谁来蹭你饭吃啊。” 陈思言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1501?” 李洛装得一副毫不知情:“对啊!我住这里好久了啊,我记得隔壁明明一直是空着的,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陈思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上个月月底,你从颁奖典礼逃跑的时候。” 李洛:“......”为什么还不放过这茬,本落跑甜心不想再被掀老底了。 陈思言觉得很奇怪,“可是隔壁住的明明是个小女孩。” “那是我妹,放暑假来我这儿玩,结果我住院了,拜托了黄宇照顾她。” “你妹妹?没听说过你有妹妹。” 李洛随意胡拉八扯,“哦,表了十八里的远房亲戚的妹妹,我其实也不太搞得清楚。” 陈思言也“哦”了一声,“那你现在要出去吃饭?” 李洛歪头,“不能吃?” 陈思言看了一眼李洛,“我刚好要做饭,你过来吃吧。顺带把你妹在我这里蹭得饭钱结一下,她在我蹭了得有四五六顿饭,还一定要龙虾鲍鱼帝王蟹,特别难伺候,花了我几千块钱。” ???我可去你妹的! 总共只蹭了一顿饭,吃得还特喵的是方便面! 李洛他要是真有个妹妹,他妹在天有灵都要跳起来打人了! 李洛跟着陈思言到了1502,在他沙发上自来熟地坐下,“你刚还说不烧夜宵。” 陈思言点点头,“不烧夜宵,但这是我晚饭。” 李洛觉得奇怪,“你在外面干什么了?晚上十一点还没吃饭。” “写歌。”陈思言随便编了个。 李洛下意识想用手指着反驳,“你写歌不是在——” 突然想起来他应该不知道这个房间的构造才对。 “你写歌不在家里写吗?我认识的好几个歌手都喜欢在家里写歌。” 陈思言“嗯”了一声,没理他这个问题,直接问:“你想吃什么?” 李洛想了想陈思言冰箱里有的东西:“别麻烦了,就饺子吧。要蒸的,最好是湾仔码头三鲜馅儿,配辣椒醋,尽量辣一点。有吗?” 陈思言愣了一下,“还真有。” 李洛说:“巧了嘛,那就要这个。” 知道你有才说的,你妹妹我又不是没见过。 李洛刚想在沙发上葛优瘫,又坐正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是李洛第三次来1502了。 但在陈思言那儿,这是李洛第一次来。 作为哥哥,他得为他的妹妹塑造一个良好形象,于是李洛自己给自己念了个咒。 陈思言把饺子放进蒸箱里,定了时。走到客厅里就发现了在沙发上坐如钟的李洛,“你打算坐化舍利?” 李洛闭着眼,谈谈说,“修身养性。福同海阔,寿与天齐。” 陈思言问:“要吃冰激凌吗?” 李高僧睁开眼,“吃!” 第47章 你明明是想把他带进家里! 妹妹没有吃到的冰激凌,终究是被哥哥吃到了,在深夜十一点。 李洛吃完睡觉,坐在陈思言厨房的餐桌前,用铁勺子撬着冻得梆硬的冰激凌。 美味的饭前甜点。 巧克力味的冰激凌,里面混着一堆榛仁、、巧克力块和花生酱。 黄宇对此的评价是:齁甜。 这个牌子的冰激凌热量极高,每一口都是热量炸弹。 “你怎么会买ben&Jerry*的冰激凌?太有品了。”李洛忍不住感慨。 “我弟买的,他可能自己喜欢吃,就给我也买了。” 陈思言揉了揉眉心,陈思行买了一堆他平常碰都不会碰的垃圾食品。扔了是浪费,放在冰箱里则一直占地方,要不干脆让李洛带回去算了。 “你要的话你要不带点回去?”陈思言提议。 李洛摇了摇头,“被黄宇看见的话,他能把我杀了,我每次过来你家蹭点好了。” 李洛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一下子就找到了经常来陈思言家蹭的借口。 陈思言:“。。。”合着我这儿是食堂+小卖部。 李洛打了个嗝,感觉快要吃饱了,于是吃了半桶停下了,再吃下去吃不下饺子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李洛最喜欢的两个男人就是ben和Jerry。 黄宇对此的评价是:你之前不是最爱五个小伙*? 李洛对此回复:喜欢一些高热量的男人。 其实黄宇在把他送到家以后还对他说了半个小时身材管理的重要性。 并表示他最近必须每天向他汇报体重,数字只能向下不能向上走。 走之前还眼睁睁看着李洛上了称,记下了数字才走人。 李洛默念着“身材管理”四个字,想着明天要不还是别上称了,容易伤心。 随便报个数字骗骗黄宇算了。 * 可能是因为念叨太过,李洛正和陈思言一起吃着饺子呢,黄宇的消息突然过来了。 【小黄鱼:你睡了没】 【小黄鱼:我裂开了。我家里水管突然开裂,我刚刚在自己家参观了一场喷泉表演。】 【大帅比:\/大拇指,那你赚了啊。】 【小黄鱼:现在太晚了没人修水管,我来你这儿住一天。】 【小黄鱼:已经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大帅比:???来这么快,不是,你来抄家的吗?】 !!!就一个晚上要不要这么跌宕起伏啊! 李洛放下筷子,连鞋都没穿,冲过去打开了陈思言家的门往回——然后听到了电梯到达的声音——然后李洛又“啪”得一下把门关上。 围观全程的陈思言:“?” 李洛隔着一扇门听到楼道里有人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开了灯。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多了一条微信。 【小黄鱼:你人呢?】 陈思言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你家进小偷了?” 李洛表情严肃:“比这个更可怕。” 陈思言:“?” 李洛呼出口气,放松自己的心情:“来暗杀我的。黄宇下午的时候放话说我明天要是敢胖0.1kg,他就敢打断我一条腿。” 陈思言就纳闷了,“那你还胆子那么大,晚上吃夜宵?” 李洛神情严肃,语气沉重,一脸我在讨论正经问题的表情:“那我现在把胆子扔掉可以轻一点吗?” 陈思言淡定回答:“把脑子扔掉可能更容易一点。” 李洛直接蹲到了地上,满脸崩溃。 陈思言低头看了一眼蹲着的人:“我这里不允许随地大小便。” 李洛:“......” 陈思言用拖鞋碰了碰地上蹲着那人的脚,“把拖鞋穿上,去叫你经纪人过来一起吃吧。” 李洛:“?绝对不行。” 陈思言:“那你打算在我这里装死?我这里不窝藏嫌犯。” “不是这个问题。”李洛摇摇头,“他之前一直跟我说想去给你当经纪人,我怕你撬我墙角。” “......”陈思言觉得毫无意义的废话应该停下了,“那你自己解决。” 偶像不愿意提供帮助,李洛一脸沮丧地拿起手机,给黄宇回了个消息。 【大帅比:在楼下超市买东西,马上回来。】 然后在陈思言眼皮子底下又蹭了一个饺子才穿上鞋子走人。走之前又想起什么,转头跟陈思言说,“你尽量避开我经纪人啊,不准翘我墙角!” 陈思言回给了他一个“还没睡醒就躺回床上再睡会儿”的表情。 李洛当然不怕陈思言撬他墙角。 问题在于他刚跟黄宇保证了最近会少作妖,结果晚上就碰上了陈思言。 那既然让他和陈思言少接触这件事已经做不到了,那就只能让黄宇和陈思言少有接触了。 我可真是个逻辑天才。 * 李洛换上鞋子悄咪咪地走出去,还特地走安全通道下了一层楼,再从14楼坐电梯去超市买了堆生活用品,再接着装模作样地坐电梯回到家。 黄宇看到他回来,问:“你买了些什么?你要是敢买宵夜你就死了。” 李洛把塑料袋往沙发上一扔,“姨妈巾,为我下一次的姨妈期作准备。” 黄宇没搭理他的胡说八道,自己去翻,发现是剃须刀,这才作罢。李洛内心慌张得要命,表面却很淡定,回了句“无聊”。 黄宇:“我靠我跟你说,当时真的就跟喷泉差不多,特喵的吓得我隔壁邻居都过来围观,我人生第一次知道我隔壁邻居原来是个男的。” “......”你和你的邻居倒也没必要不熟到这种地步吧!“那你邻居没帮你?” 黄宇不知道在回味些什么,没搭理李洛。 李洛把手在黄宇面前晃了晃,“喂!你清醒点!做梦呢?” 黄宇这才回过神来,“哦,我邻居觉得神奇,跟我一起围观了一会儿喷泉表演。” 这什么不靠谱邻居。“他就在旁边看?” “还放了首歌,跟我说这样就是音乐喷泉了。”黄宇接着说。 “?”李洛满脸问号。 黄宇又问,嘴角无法控制的上扬,“你不觉得他这样的人很有意思吗?” 李洛破案了,“那哥们是不是长得很帅?” 黄宇点点头,“想把他签进公司。” 呵,李洛早已看清发小的嘴脸,“你明明是想把他带进家里!” 第48章 我何德何能? 《抠脚的生活》虽然是直播综艺,但其实也是部网综。第一周的素材也会进行剪辑成精选版网综放在视频播放平台播放。 《抠脚的生活》总共只有两期,每期一个礼拜。拍摄时间短,制作周期也很短。李洛回江城了一个礼拜,《抠脚的生活》第一期差不多就出了。 所以基本上是在拍摄的同时就会进行很多的宣传,而他们几个嘉宾则也要一起帮忙宣发。 《抠脚的生活》在上一周拍摄结束后就放出了照片,是第一天他们四个人在小木屋里排排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 照片里陈思言坐在最边上,端着一碗米饭,吃得非常优雅。李洛因为想喝菠菜蛋汤,但汤碗离他太远,寇行接过了他的碗正在帮李洛舀汤,而李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舀汤,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小鸡仔。最好笑的是baddo,他当时吃酸菜鱼,鱼骨头卡到喉咙里,正在疯狂吞饭,照片里就拍到了他塞了一嘴饭,表情狰狞的样子。 小木屋里用得还是灯泡,橙黄色的光打下来,显得格外温馨的同时,里面的画面又格外好笑。 【@抠脚的生活:#抠脚的生活定档# 五星大厨@陈思言,干饭达人@baddo,暖心天使@寇行,嗷嗷老幺@李洛。三两烧酒,四五好友,酌饮黄昏里。抠脚的生活便是最惬意的生活。《抠脚的生活》将于9月3日(星期六)晚20:00,暖心开播。】 【@李洛:为什么把我拍的那么丑?感觉像个小屁孩一样,请摄像出来聊聊\/\/转发@抠脚的生活 微博】 【@baddo:就这还丑?你能不能看看里面的我?节目组出来挨打,以后我找不到对象就是你们的错!\/\/转发@李洛 的微博】 【@寇行:都很帅啦!看着都很可爱的!一点都不丑!\/\/转发@baddo 的微博】 【@陈思言:我那天在汤里吃到鸡蛋壳了,小孩你打蛋技术有待提高\/\/转发@李洛 的微博】 四个人一个个接龙转发,粉丝们在下面就跟过年一样,但显然什么样的明星就会有什么样的粉丝。 李洛的微博里全是妈: 【我已经看见李洛嘴角的口水了】 【他看着像饿了一周没吃饭】 【丧尸入侵。】 【不是拍得像小孩。洛宝,请你照照镜子看看呢!你就长这样!好吗好的,妈妈的好大儿!】 【他们四个看着真的好像一家人,四兄弟既视感】 【啊啊啊虽然追了直播,但现在还在回味,出剪辑版我肯定还要再看一遍!我可以!我活了!】 【节目组能不能多放点照片啊啊啊!我缺那点流量吗!】 【陈思言说你不会打鸡蛋,所以告诉妈妈,你到底会不会!】 baddo的粉丝都很会押韵: 【巴豆巴豆,不做麻豆,吃鱼卡喉,至今single。】 【吃鱼都能卡,费皓宇你是不是傻。】 【才高有八斗,不做小鲜肉,绝品五花肉!】 【男友是巴豆,已私相授受,不看其他狗!】 【看抠脚的生活,看八斗气勃勃】 寇行的粉丝都是小天使: 【寇行哥哥我爱你!】 【啊啊啊是我们最暖心的小天使!哥哥录综艺顺利!】 【哥哥生日快乐!从《鸢尾小卖部》的坚毅男孩到如今《锦瑟离》的游墨,全世界最好的寇行!】 【恭喜哥哥成为《抠脚的生活》的常驻嘉宾!超级期待!】 【冲冲冲!哥哥注意防晒!】 【别只记得照顾别人!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陈思言的粉丝都在感激流涕: 【哥哥什么时候烧饭给我吃】 【都是哥哥烧的吗!哥哥有这种技能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落泪了,这是哥哥今年发的第十七条微博,虽然依然是转发...】 【楼上的,但终于不是模版了[流泪]】 【本人是爱洛,但还是忍不住过来问问陈思言哥哥,李洛这个傻儿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楼上,我们四言诗(陈思言的粉)也不知道,哥哥的心思不是吾等凡人能猜透的,跟着啊啊啊就好了。】 节目组早上发的微博,一整天,各种和《抠脚的生活》相关的tag频繁上热搜。 #巴豆巴豆 吃鱼卡喉# #巴豆巴豆 至今single# #李洛真的不是小学生# #节目组 孩子饿疯了# #寇行小天使# #论一碗水端平的艺术# #陈思言 鸡蛋壳# #哥哥什么时候烧饭给我吃# 而其中,最令李洛无语的一个——#李洛 何德何能# 起因是李洛因为气不过,又转发了陈思言的微博—— 【@李洛:鸡蛋壳我都挑出来了好吧!\/\/转发@陈思言 的微博】 陈思言没有再回复李洛,而是直接发了一条微博,是一个短视频。 【@陈思言:给你五分钟的狡辩时间 [视频]】 李洛打开视频,是陈思言拍得自己。他站在灶台前,正在拿筷子捞鸡蛋壳。 陈思言的声音从视频外传来,带着笑意:“你捞完了没?” 李洛没抬头,捞完最后一片,把碗往灶台一放:“捞完了。” 视频出现一只手指,指着鸡蛋碗里的一小块鸡蛋壳,“这里还有一片。” 李洛捞得腰都疼了,毫无耐心,“啊啊啊啊不捞了!就这么一片,谁吃到谁运气好。” 视频戛然而止,很短。 李洛都不知道陈思言拍下来居然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留作证据! * 然而一分钟后,#李洛 何德何能#一举冲上了热搜实时榜第一。 【实不相瞒,这是本四言诗今年看到的第一条陈思言的原创微博,李洛何德何能?】 【实不相瞒,这是本四言诗今年第一次听到他在微博发出声音,李洛何德何能?】 【实不相瞒,这是本四言诗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陈思言在微博上和人互动,李洛何德何能?】 所有的粉丝,不论是四言诗还是爱洛,都拥有同款疑问—— 李洛,何德何能? 而李洛,一个陈思言的毒唯,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这个短视频—— nmd,我也想知道,我何德何能? 第49章 洛水思源是真的吗 那一整天,微博上算得上是血雨腥风,李洛和陈思言的微博底下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李洛也被挂在热搜上被人疯狂质疑。 李洛觉得这简直莫名其妙,好像真的是他抢了她们的思言老公一般。 要真抢了,至少让他尝尝啊! 李洛在黄宇的千般叮嘱下还是和陈思言进行了一下礼貌且友好的互动。 按黄宇的原话就是“知道你跟他有距离感,但是不要让粉丝们看出来”。 太奇怪了,李洛觉得,在粉丝眼里他俩可能已经是负距离了吧! 【@李洛:吃到了说明你运气好好吧!\/@陈思言:给你五分钟的狡辩时间 [视频]】 底下的评论风向已经彻底偏了。 【@饮水思源prprpr:命中注定,不开玩笑。】 【@看头像进裙:已经放弃狡辩,直接开始撒泼了。】 【@夏夜的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呜呜,洛水思源szd!】 【@小兔子乖乖:评论区能不能正常点,两个女的一起就是比,两个男的一起就是嗑,无语住了。】 【@秦彻的大老婆:太感人了!想着陈思言会缺钙,还特地往里面放了蛋壳给他补钙!】 【@李洛回复@秦彻的大老婆:你太懂我了!】 唯一的好事大概就是黄宇为了控制评论的走向又忙了起来,没来得及看他的体重。 陈思言的骚操作算是变相救了他一命。 后面两天李洛也一直都在赶通告,赶通告,赶通告。拍代言,宣传会,广告活动,因为过两天还要去宁城,导致所有的活都挤在了这几天。李洛有时候甚至会想着还不如快点去录《抠脚的生活》,至少每天吃好喝好睡好。 这两天李洛又得飞苏城,去参加之前拍摄的电影的宣传活动。李洛当时接这部剧的时候没太在意,后来也是听制片人说了以后才知道这部电影晨风娱乐也有投资一部分钱。 “小洛来啦。”舒夏向李洛招了招手。舒夏年纪大他一轮,和温鹏、邓修文还有蒋千寒合称老一代“四大天王”。和邓修文的“冷面王爷”的名头完全相反,舒夏的外号是“温柔君子”。 因为舒夏长得很白净清秀,一双弯弯的桃花眼,而且早年古装角色接得很多,留着一头飘逸的发丝,还总是演一些美强惨的角色。那种楚楚可怜,又玉树临风的样子,顺利俘获老中少三代女子们的芳心。黄宇的妈妈就很喜欢舒夏,李洛第一次和舒夏前辈演戏的时候,还特地给黄宇的妈妈要了张签名。从此以后李洛去黄宇家吃饭,待遇都是比亲儿子还要好的程度。 和舒夏一起演的这部电影叫做《旧梦织新曲》,一部非常标准的商业片。 讲的是其实是一个儿子帮助爸爸和他的初恋破镜重圆的故事。 李洛演的这个儿子,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去世了,他是在孤儿院里长得的。 他的爸爸,也就是舒夏饰演的角色在孤儿院领养了他,并独自一个人把他带大。 儿子后来在爸爸的书桌里发现他爸爸一直留着自己初恋给自己写的信,并将他们之间的故事记录了下来。儿子恰好是一个编剧,就把书里的具体信息隐去,并把内容改编成了电视剧。结果初恋觉得剧情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就通过留下的信息寻找,找到了儿子。 最后他爸爸和他的初恋就幸福美满地在一起了。 而其中演初恋这个角色的是影后苏银。 整体其实是一个比较老套的一个故事,但演员阵容和导演都很不错,找到的投资也多。 最后的成片李洛也看过,无功无过,算得上是一部还不错的商业片。 这个时候苏影后也走了进来,李洛笑着和影后打了招呼,“苏银姐好。” 苏银也笑着跟他打招呼,“来这么早?” 舒夏一向来很喜欢李洛,跟李洛合作过的片子也有几部了,“他这个人就这样,你别看他每天嘻嘻哈哈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啊。他演戏从不拉胯,干活从不早退,不轧戏也不会甩大牌,而且还是个超级劳模。小年轻到底是活力充沛啊!”舒夏忍不住感慨。 苏银也点头,“前几天还在直播平台看你挖菜呢,一回来你就在江城和修文拍广告,今天又飞海城做宣传,你是真的是有干劲啊。” “哈哈哈哈哈,趁着年轻多赚点钱嘛。”李洛哈哈笑着说。 舒夏却拍了拍李洛,“你可是从十岁就开始拍戏了,还没赚够吗?我怀疑你赚得已经要比我多了。” “钱嘛!谁会嫌钱多啊!”李洛说。 李洛这边话音刚落,舒夏突然拍了拍李洛,指了指从侧门走进来的一个男生,说:“真正钱多的来了,那个好像是陈氏集团的小少爷。” 李洛顺着舒夏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一个身高挺拔的帅哥。对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西装下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长相上和陈思言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五官立体而深邃,鼻梁挺直,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英气勃勃的气质,一头精心打理的黑发,既不张扬也不沉闷。和陈思言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对方的嘴角似乎时常挂着一抹淡然而自信的微笑。 陈思言很少笑。 大少爷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李洛想。 听见了李洛在想什么的系统:。。。 李洛:之后陈氏集团是让陈思行来管吗?陈氏集团今天这种要露面的活动都是让陈思行来。 系统:如果陈思言还打算继续当歌手的话,应该就会让他们家二公子来吧。 “这好像是他们家小少爷第一次出席公共场合?”舒夏也在旁边说,“感觉之前都没见过,但这气质确实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眼睛和陈思言的真的太像了。” 李洛没点头,因为他觉得陈思行和陈思言的眼睛还是很不一样的。 苏银在旁边问:“你直接管对方叫小少爷吗?” 舒夏“害”了一声,“背地里才这么叫。也是嫉妒吧,会投胎的人就是不一样哈。我也好想当少爷,每天啥事不干就会有股票分红到我头上。” 李洛跟着调侃了一句:“毕竟人和人之间的分水岭是羊水嘛。” 对面的陈思行倒是注意到了他们,走过来一一打了招呼,在和李洛打招呼的时候说了句:“嗨,洛水思源是真的吗?” 第50章 你不会和我哥是逢场作戏吧? 李洛内心be like:好直接的小叔子。 李洛:“哈哈哈,粉丝们随便乱说的。” 舒夏也在旁边说:“李洛cp确实是有点多哈,我听过的都有好几个。” 苏银:“主要还是李洛人长得帅,性格又好,哈哈哈和大家都玩得来啊。” 陈思行却有点生气了,“你不会和我哥是逢场作戏吧,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李洛:“?” 莫名其妙啊莫名其妙! 他们这家人都很奇怪啊!!! 李洛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提出意见:“弟弟,你先不要生气,你要不然,先问问陈思言的意见先呢?” 开玩笑,我俩组cp这件事,陈思言难道就同意了吗! 陈思行:“这事情都上热搜了!陈思言都没澄清,他肯定就是认可了啊!” 苏银在旁边跟着解释:“一般这种cp都是网友们闹着玩的,如果真的去澄清反而会显得像真的一样,我们一般都是不去理会的,小少爷你不了解娱乐圈。” 她叫出来了!小少爷! 李洛和舒夏同时想到。 苏银一不小心把他们背地里偷偷叫的外号舞到正主面前了! 苏银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思行,发现他本人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子吗。”陈思行语气照常,“我还以为我哥已经默认这个关系了呢。” 舒夏帮忙递台阶,“没事,你紧张一点也很正常,毕竟你哥以前也没和别人传过cp。” 李洛反驳:“这怎么说的好像还是我玷污了他哥一样!” * 整场宣传活动结束,李洛正打算叫辆车回江城。黄宇最近一直在忙公司事务,没什么空来接他。李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陈思行朝他招了招手,“李洛哥,你回江城吗?我直接顺路带你回去。” 李洛看着对方这么热情,就也没有拒绝 ——主要还是太顺路了。 陈思行一边玩手机一边问:“李洛哥你住哪儿?我让司机先把你送到家?” 李洛回答到:“我住在璟悦湾3幢2801。” 陈思行出大招的手微微一顿,“你这么晚了还要去我哥家?我怎么记得这是我哥房子的地址?” 李洛马上解释:“不是不是,你哥住在我对面,璟悦湾3幢2802。我们也是刚发现互相是邻居。” 其实也很正常,璟悦湾那一个小区里,一半住的是明星,还有一半住的是商业大贾或者高官。毕竟房价摆在那里,能在那里买起房子的人,本身就不会是没什么钱的人。 哦,被bao养的除外。 陈思行眼前一亮,“那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你家玩?” 李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呃,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突然这么问的原因是?” 陈思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悲切了起来。 “我自己其实很想和我哥搞好关系的,但他总是嫌我烦,还不让我去他那边,说我一进去整个房间就像菜市场一样。反正他很嫌弃我。 但你如果和我哥是邻居的话,那我就可以说我是来找你玩的了!这样子我哥就也没有话说了!” 李洛:“!” 李洛:陈家的小少爷原来是个兄控!这是什么隐藏属性! 系统:没听说过啊!但这样看这个小少爷应该性格也蛮好的,应该很好相处吧。 李洛:怎么看上去傻乎乎的啊!这和陈思言的蔫儿坏也差太多了吧! 系统:这种戏码也很常见嘛,我最近看的bl小说里也有很多,gu科很火的,腹黑闷骚哥哥x傻白甜兄控弟弟。 李洛:?你在哪里看的这些东西?我说你脑子怎么越来越不正常了! 系统:呵呵,什么都吃才能让我营养均衡懂不懂! 李洛:呵呵。 李洛没再继续和系统扯皮,爽快地答应了陈思行的要求,并表示随时可以来,现在就来也是完全ok的。 然后陈思行就毫不犹豫地表示现在就来。 陈思言的弟弟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思行:“司机,你把我们送到璟悦湾就先回去吧。” 司机:“小少爷您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陈思行:“不知道,但你不在的话我就能让我哥送我回家了。或者我住我哥里也可以,我当时给他布置的时候留了间客房。” 李洛沉默了,沉默的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他们家居然真的叫他小少爷!!!怪不得对苏银当时的称呼毫无反应! 那他们家里也管陈思言叫大少爷吗!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么封jian的词了。 其次是,陈思行的小脑瓜子是不是转得也太快了,这八百个心眼子海绵宝宝也比不过他啊! * 李洛人脸识别解锁了自己的门锁,给陈思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思行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李洛让他客厅里随便坐,然后先去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秘密房间有没有上锁。 陈思行问:“你之前有去过我哥家吗?” 李洛回答:“有去过几次吧。” 陈思行的表情瞬间谨慎了起来:“你一般去我哥家干嘛?” 李洛回答得非常诚恳:“主要还是蹭饭吃。” 李洛还在回答陈思行的消息,门铃突然响了,李洛去开门,发现是黄宇。 李洛说:“你怎么过来了?” 黄宇说:“我怕你有什么突发情况,万一又——诶?邻居?”黄宇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后突然一顿,话题戛然而止。 李洛:“不是陈思言,这位是陈思行。” “我当然知道啊,他们两个又不是双胞胎长得也不像。”黄宇解释道,“我没说你邻居,陈思行是我邻居。” “啊?”李洛的嘴在一瞬间张成了type c,眼神里充满了好奇,“那个陪你看音乐喷泉的邻居?” 黄宇:“。。。” 黄宇刚要反驳,李洛家的门铃又一次响了,李洛只能去开门。 开门结果发现是陈思言,手里还拿着他上次吃剩的半桶冰激凌。 陈思言似乎不打算进来,站在门口把冰激凌递给了他。 “我今天刚买了很多食材在冰箱里,冷冻有点放不下了。你这半桶冰激凌放我冰箱里太奇怪了,你趁你经纪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吃了吧。” 不愧是唱歌的,咬字清新,声音穿透力极强。李洛刚想捂住陈思言的嘴,另外两个人就走到了玄关,发出怒吼—— 黄宇:“李洛!你居然敢背着我吃冰激凌!” 陈思行:“哥!你居然把我买给你的东西给别人吃!” 第51章 直到他选中了我 李洛崩溃了。 他没想过他家能有这么混乱的一天。 李洛把陈思言拉进了他家,满脸视死如归,“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不能管杀不管埋。你必须和我一起面对疾风。” “?”陈思言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主动问了,“陈思行你怎么在这里?” 陈思行:“我刚和李洛在海城参加完《旧梦织新曲》的电影宣传会,顺道把他送回来。” 陈思言:“《旧梦织新曲》是什么电影?你为什么要去参加?” 陈思行抓狂:“是我们公司投的电影啊!投了两百万呢!你能不能关心一下公司最近的动向啊,哥!” 陈思言点点头:“确实,毕竟是管我的经纪公司,万一没钱了,不帮我做专辑怎么办?” 黄宇和李洛在旁边默默围观陈家大小少爷的对话。 * 李洛在内心和系统吐槽:我感觉陈思言有点不太在乎自家公司。 系统点了点他不存在的头:我也感觉,他是不是在陈家不受宠?可他是嫡长子啊! 李洛根据陈思言的人设进行分析:可能陈思言不想管这么大的公司吧。 系统赞同:有可能,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总是视金钱如粪土。 李洛觉得奇怪:系统你最近又在看什么东西? 系统:古言宅斗,《重生之我是将军府嫡长女》。 李洛:。。。你能不能看点正经书。 系统“啧”了一声:正经书没意思,不好看。 * 四个人最后换了个地方——陈思言家。 因为李洛家没饭吃。 陈思言想了想,问,“四个人再烧菜有点来不及了,吃火锅?” 黄宇刚想说李洛在减脂,李洛就主动举手说:“我等会儿吃火锅只吃牛肉和生菜!能不能搞个骨汤锅或者鸳鸯锅之类的,我节目录完之后要进组。” 陈思言点了点头,“可以。” 骨汤是不可能现熬的,陈思言直接搞了个料理包,再放了点佐料。 他冰箱里买了很多蔬菜,因为他自己比起肉其实更爱吃蔬菜。 冰箱零度冷鲜里至少80%放的都是蔬菜。 寇行是在陈思言备菜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的。 李洛接起电话:“喂?寇宝怎么了?” 寇行问:“我今天刚好在江城,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呀?” 李洛看了一眼饭桌:“我现在和陈思言还有我经纪人一起吃饭呢,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寇行在那头笑着答应了。 李洛问了下陈思言的意见,就把地址发给了寇行,等寇行过来一起开吃。 反正火锅这个东西,等备完菜就是现场做菜,边做边吃。 * 寇行过来得很快,只用了十几分钟。还特地带了苏城的特产过来。 因为之前在节目里闲聊的时候李洛说过他很喜欢吃苏城的一款酥糖。是苏城的一个老字号店铺,但是没有线上商城,只能去店里排队。之前吃过一次觉得惊为天人,后来就再没吃过了。 没想到寇行来江城之前还特地去苏城给他买了。 寇行道:“明天不就要去录节目了吗,我想着碰不到就等录节目的时候给你。现在刚好提前碰到啦,你们等会儿吃完饭就可以尝尝,我还怕等我到时候再给你全碎成一块一块的。” 李洛感动到不行,给了寇行一个超大的拥抱,“全世界最好的寇行宝贝!” * 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陈思行不怎么混娱乐圈,不太了解话题的禁忌在哪里,忍不住问寇行,“虽然这么说有点伤人,但你为什么,呃——怎么说呢,就是你明明演技这么好,为什么总是拍烂片啊?” 寇行像是猜到了会有人问他这个,也可能是之前已经有没有边界感的人问过了,他非常平静地回答,“因为我以前是开农家乐的。” 李洛:“啊?”这中间有什关联吗。 “你应该从来没有经历过。”寇行看了眼李洛,又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黄宇,开着玩笑说,“我听说你只有经纪人没有助理,他们说你经纪人为你又当爹又当妈。而且你经纪人不仅仅是你好哥们儿还是你们公司老板。” 李洛感慨道,“哇,我这种隐秘的走后门的关系都被你翻出来了!” 寇行道:“哈哈哈很隐秘吗,你粉丝们都知道啊。而且因为你太会作妖啦,你经纪人黄宇比好多18线都要有名呢,你的粉丝每天都在关注他的头发动态,据说还打算集资让他去植发。” 黄宇忍不住吐槽,“我哪需要她们的钱去植发啊!而且植发也只是把我的头发拆东墙补西墙而已。” 寇行无奈地说,“所以啊,你们大概不太能够理解像我这种小公司的艺人的生存环境。你们会有选择剧本的权利,但是我没有。” 陈思行同样作为公司老板,有点不能理解,“但公司难道不也应该为你发展考虑吗?你只有越来越火,才能赚更多的钱啊。” 寇行摇摇头,道:“真正好的剧本,我在他们眼中值得钱就不可能多,他们会把钱更多花在服化道,而不是明星片酬上。只有那些小成本的剧,反而会给演员开出更多的钱。我们公司与其说是在挑剧本,不如说是在挑片酬高的。毕竟,在那些资本眼里,我们只是赚钱的工具吧。如果不赚钱了,他们在另外培养一个就行了。” 陈思行变得非常愤世嫉俗,“这也太烂了。” 寇行道:“梦想,追求,在他们眼里可能也只是笑话,只有钱这种攥在手心里就能把握住的东西才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寇行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给李洛看,那是一张和很多练习生的合照。“你们可能知道一点,我当时在节目里也回答过问题。” 寇行在21岁那年签约了他现在的经纪公司,但因为外形出众,一直被公司作为偶像派来培养,做了很久的练习生,还上一些糊得根本没有人看的选秀节目,成团了也跟没成一样。 平时只能接一些广告或者模特类的工作,代言一些从没听说过的犄角旮旯地方品牌。 工作不咸不淡,没有任何起色。 “我原本以为我也马上要回去继续经营农家乐了。”寇行看着那张照片里绝大多数已经离开这个行业的朋友们,轻声道,“直到他选中了我。” 第52章 退至故事的尽头 寇行其实一直很想当个演员,公司却始终没有给他机会,毕竟培养一个只要脸好看的唱跳偶像,可比培养一个演技派演员来钱的速度快多了。 但其实寇行一直以来的偶像都是邓修文,从他还没入行开始就是。他看了每一部有邓修文的作品,看了他所有的访谈,综艺,发言。 他当年会抛弃农家乐小王子的身份转而逐梦演艺圈也是因为邓修文。 刚刚步入娱乐圈的他根本不懂娱乐圈和经纪公司的险恶,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卖身契签了。 之后就是没有尽头的绝望日子。 寇行始终记得,他刚刚进入公司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梦想即将照进现实,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合约。他告别了家乡,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踏入了繁华而又复杂的都市。 寇行向公司表达了自己想当演员的诉求,但公司却劝他先做偶像,参加选秀节目,说这样子红的速度更快,之后在转型做演员。 寇行没法拒绝,因为娱乐圈里确实有很多的演员是这样子的职业生涯,他选择相信了公司的安排。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公司为他安排了密集的训练,从声乐到舞蹈,从形象塑造到媒体应对,寇行都全力以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但是在选秀节目里,没有资本的公司很容易被一剪梅,他明明拿了A评级,却依然没有几个镜头。 不出意外的,他一轮游了。 但是他也仍旧收获了一些粉丝。而且当时国内正是选秀的高峰期,选秀节目数不胜数,他在参加了很多档节目之后,终于有了一点名气,也有了自己的粉丝积累。 但寇行渐渐发现,这家公司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 他们更看重的是快速盈利,而不是艺人的长远发展和个人价值。寇行被安排参加各种低质量的商业活动,甚至被要求参与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炒作,而真正的好作品的参与机会却寥寥无几。 而一开始进来的伙伴们一个个相继离开,寇行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心灰意冷。 “寇行,你加油,你长得这么好看,你是最有希望的。” “我要先回家了,实在是养不活自己了,我打算回老家当个舞蹈老师了。” “我们当初的几个人就剩你了,不要放弃啊,你一定能成为演员的。” 寇行的心,也从最初的激动与期待,逐渐被失望和疲惫所取代。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条路,那些曾经闪耀的梦想,在现实的重压下变得黯淡无光。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躺在狭小的宿舍里,寇行总能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在问:“我真的还要继续吗?” 黄宇说:“那你能演《鸢尾小卖铺》真的太幸运了,算是你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了!” 寇行点点头,“所以我很感谢邓修文,很感谢他当初选择了我。《鸢尾小卖铺》这部片子他不仅仅是主演,还是那部电影的制片人。原本导演已经定下某个一线演员了。但邓修文说不行,又重新海选了一批人。最后也是他挑中了我,所以邓修文对我是有知遇之恩的。” 《鸢尾小卖铺》的第二次海选试镜,寇行是背着公司偷偷去的,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能够成功。 大概也是运气吧,那一次试镜是邓修文亲自坐在评审席里挑的。 很多来海选的人一看到邓修文本人就慌了,寇行却还算是正常发挥。 因为在他每一次的自我想象的试镜中,坐在对面的都是邓修文,所以他反倒没有这么害怕了。 他在前面试镜,能清晰地感觉到邓修文的目光,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根针杵在他的背后,督促着他做对每一个神情,讲对每一句话。但或许是因为在脑海里想过太多次和偶像见面时的模样,欣喜远多于慌张,竟完整流利地把整个片段演完了。 整段演完以后邓修文其实也没有说话,只有导演说了句让他等结果。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试镜成功,接到通知的时候觉得这大概得算狗屎运。 直到后来在片场里,导演跟他透露说他是邓修文挑中的时候,寇行才觉得不可思议。 寇行说:“但那其实是我演得第一部电影,很多地方我处理得都不好。走位,镜头,连演技都很稚嫩,导演冲着我发了好多次火。我能拍下来而没被导演暗鲨,有一半是因为邓老师他总是很细致地给我讲戏。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嗯,可以明白。”李洛回忆了一下他的演艺生涯,“大概就像是我对温老师和罗老师的感觉吧,我当年第一次拍戏也是,他们帮了我很多,我总是把他们当我父母来看。” 寇行却摇了摇头,突然自嘲,“可我好像比你还要再贪心一点。”停顿了一瞬,寇行又补充道,“但能在演艺生涯的一开始就遇到邓修文,我一直觉得是我走大运了。” 陈思行忍不住问:“但你现在既然已经火了,为什么不考虑和公司解约呢?你当时签的合同还有几年?” 寇行:“我是21岁签的,我现在26岁,影视约签了20年,还有15年。” 黄宇瞬间忍不住了,“这什么黑奴卖身契啊!wok你公司是真的有点黑的,什么血汗工厂啊wok,业界败类啊。” 陈思行:“违约金多少?你要不签到我们公司来,我们可以帮忙付违约金。” 黄宇和李洛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想要跳槽的欲望。 黄宇和李洛的内心:艹,太有钱了。 寇行却摇了摇头,“谢谢陈总,但是再说吧。” 火锅蒸腾的热气不断向上,让整个空间里充斥着雾气和香气,模糊了视线,也混淆了情感,仿佛一切界限与情感都溶于这朦胧之中。 寇行扬起头,低声呢喃,“我现在,有点不知道了。我现在偶尔会觉得,就这么混着也挺好的。” 倘若他正竭力挣脱我紧握的手,那我便顺遂他的心意,一步步退至故事的尽头。 第53章 困难班留堂生互抄作业 吃完饭,黄宇说差不多要回去了,跟李洛说明天早上九点半到公寓来接他去机场飞《抠脚的生活》拍摄地。 黄宇问寇行:“你明天怎么去,是哪一班飞机?我们是中午11:00的那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机场?” 寇行点了点头说:“我也是那班飞。” 李洛拍了拍寇行的肩,“好诶,那我们又可以一起去了!那你今晚要不和我住呗!住我家好了,我家房间很多的。” 陈思言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嘴,“我也是这班飞机,明天我司机会来接我,黄宇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直接带他们一起过去了,省得你早上再过来。” “好的,那明天就拜托你了。”黄宇跟陈思言道了一声谢。 “你有什么想法?”陈思言转头看着鬼鬼祟祟的陈思行。 陈思行冲陈思言一笑,“哥,我今晚能住在你这儿吗?司机都走了,你看,我回去也不方便。” 陈思言想了想,刚打算大发慈悲留他一宿。 旁边黄宇:“啊?你司机不来接你吗?那你要不坐我车回去呗,邻居?” 陈思行:“。。。”吗的,忘了这茬了。 陈思言问:“你们俩是邻居?” 黄宇点了点头。 想起和陈思行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星巴克,两个人只是一杯冰美式的交情。 结果后来突然发现是邻居也是让他蛮震惊的。 毕竟黄宇和陈思行作为公司总裁,两个人都很忙,平常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能碰上的时间真的是少之又少。 * 寇行跟着李洛,到李洛家的时候还是被他满房间的个人照和艺术照震撼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了解李洛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肯定会觉得这个屋主是一个非常自恋的人,居然把自己的照片当作装饰品一般到处放。 “你家里你照片好多啊。”寇行在心里感叹的话一不小心说了出来。 李洛倒是不太在意,点了点头说,“嗯,为了让我能够记住我是谁。” 李洛回答得很奇怪,但寇行却总能理解,“你会有觉得自己不是自己的时候吗?” 李洛点点头,觉得不愧是寇宝,“我有时候会很认真思考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存在,以及我能不能去死。” “然后呢,有思考出结果吗?” “暂时还不想去死吧,因为还有期待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那些每天气得我肺疼的粉丝,我还没有吵赢他们;比如为了我放弃高薪行业进娱乐圈的黄宇,好像也不能辜负他;比如我的偶像,我还想看着他创造出更多音乐作品。” 寇行点点头,“真好,你有很多你在乎的人和很多在乎你的人。” 李洛:“我以前也有一段时间,觉得我谁都不在乎,也谁都不在乎我。但后来我发现羁绊这种东西,只有打开心扉才会真的去发现,去找到意义。” 寇行点了点头,问:“睡觉吗?明天还要去录节目,我们早点休息?” 李洛点点头,跟寇行说了晚安。 * “陈老师早上好!”李洛上了陈家司机的车,看见陈思言已经在副驾驶坐下,并把SUV的两个主座让给了他和寇行。 实话实说,录《抠脚的生活》对李洛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一种休息。反而没有前段时间每天飞来飞去赶通告那么累了。 三个人在飞机上依旧没什么话,各顾各进行了休息。 * 第二期的录制大家都更加得心应手,彼此也更加熟悉,聊的内容也越来越没谱。 加上新来的飞行嘉宾多少都有些认识的人,比如新一代“四大小生”,和李洛、陶竹成齐名的康游和罗飞光也都来了这个节目。 李洛、康游和罗飞光三个人一起被分到在萝卜地里拔萝卜。 李洛一边在地里拔萝卜,一边问罗飞光:“你以前是不是也是选秀出道的啊?” 罗飞光点点头,“对啊,我和寇行还一起出道过,我俩一个组合的。但那个节目糊的要死。” 罗飞光也是一个偶像派演员,早年是唱跳歌手。但罗飞光的公司比寇行的要好上不少,所以倒也没有那么糊,罗飞光也接了不少戏。但罗飞光真正大爆其实是因为下海接了部耽改题材的古装剧,下海的双方都瞬间大爆,一眼之间流量暴起。 李洛到从来不觉得下海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自己就是同),就算下海,如果演技差,撑不起剧情和感情线,只会让人觉得又油又不来电。 真正的大爆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缺一不可。 有实力的人可能一辈子大爆不了, 但没有实力的人一辈子不可能大爆。 像寇行和罗飞光这样苦苦挣扎后熬出头的其实并不多,更多的是到最后依旧籍籍无名,梦想被现实打败后悄然离去的人。 旁边康游也插了一嘴:“你那部剧真的还蛮好看的,真的,没人告诉我根本看不出来是下海剧。我当时就觉得这兄弟情真是感天动地,好兄弟一生一起走。我当时一点问题没看出来,我爸也追完了。” 罗飞光摆摆手,“哪比得上康哥你这种科班出身的啊。” 康游当年是演了名导曾导的一部青春偶像片,然后瞬间封神,被称为“国民初恋”。 但康游本人现在似乎还挺焦虑的。 “我现在手里全是偶像剧的本子,我感觉我能演的东西都被框定死了。但我真的不想再演甜水片了。倒不是我瞧不起甜水片,我要是永远18岁,那我一直演倒也无所谓。关键我现在也29了,感觉在演偶像剧马上就要为老不尊了。等过段时间递给我的片子只会数量越来越少了。转型这个事情是真的难啊。” 李洛跟着摇了摇头,发现大家真是各有各的难处。 罗飞光:“你摇什么头,你难道也有什么难处?我看我们这个什么‘四大小生’的称号,只有你和陶竹成是真的,感觉我俩像是放进来为了凑个四个对标‘四大天王’的。” 康游也“哈哈”笑,“感谢你俩给我俩拉上了个台阶,属于跨级碰瓷了。” 李洛辩解道:“可别抬举我,大家都是牛马而已。每天演戏都被导演骂死。我这个节目结束以后要去曾导的片场,怕得要死呢,康哥你给我支支招。” 康游拍了拍李洛的肩:“我能有什么招,我当时也每天被骂,祝你好运吧。” “?”李洛看了一眼自己染上泥巴的t恤,“康游把你的脏手拿开啊啊啊啊!” 【感觉演员和演员一起唠嗑好有意思】 【有种一起互相蛐蛐人蛐蛐导演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他们三个演员大佬一起聊天反而聊出了一种小学困难班留堂生互抄作业的味道?】 【楼上姐妹比喻得好形象哈哈哈哈】 第54章 偶尔会觉得很累 当天晚上吃完饭,结束了所有安排的项目,导演组打算撤离,跟四个常驻嘉宾发布了一个通知。 说最后一天他们四个人要一起为《抠脚的生活》写一首主题曲,然后会放在片尾曲使用。 baddo疑惑不解:“你们怎么敢的?就不怕李洛美妙的歌声把所有人都吓走吗?” 导演组点点头:“所以我们选择了作为片尾曲而不是片头曲。” 李洛:? 什么意思,蛐蛐我呢。 导演组:“因为你们写曲子和词肯定也要很多时间,所以就提前跟你们说一下。你们这几天就已经可以准备起来了。” 陈思言问:“是所有人都要唱吗?可以比方说让其中一个人负责报幕之类的吗?” 李洛:?? 陈思言你又是什么意思。 寇行接着问:“或者其中一个人负责唱拟声词之类的?稍微part少一点?” 李洛:??? 寇宝怎么连你也这样!!你学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可以让李洛不唱歌吗?】 【看着李洛的脸越来越绿哈哈哈哈】 【李洛内心:nmd我直接退出这个节目】 【感觉李洛在这个节目里每天都有想要刀人的冲动】 * 大家都是熟人,今天也没有那么累。 直播结束后大家还在亭子里坐着一起聊天。 李洛、康游和罗飞光三个人接着白天的话题继续聊得更深了一点。 康游在旁边问罗飞光:“诶,我其实一直想问,可能有点冒犯哈,就是你下海以后,会影响你接别的戏吗,戏路会不会变窄?” 李洛问康游:“怎么?你也想下海?” 康游倒是无所谓:“要是能拓宽戏路,也是一种方法嘛,现在耽改真的蛮火的,好的ip里耽改占比很大啊。” 罗飞光认真地回答了康游的问题,“其实并不怎么会,像我的话,最近仙侠剧、偶像剧和年代剧都有在推过来。其实题材我倒是都无所谓,只要是个好本子就行,主要我还是想接点有质量的——” 罗飞光话还没说完,被康游拍了拍手背,眨了眨眼睛暗示他。 李洛转过头去看,发现寇行正在和baddo嗑着瓜子,聊什么样的瓜子好听,并没有听见他们这里的谈话。 罗飞光也突然意识到了,点了点头,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康游换了个话题,并让大家都回答:“你们有什么特别希望来的嘉宾吗?” 陈思言答:“来点会做饭的就行。” 罗飞光点点头:“真的,感觉思言这两天就跟住在了厨房里似的,你这不像是参加节目,感觉是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陈思言补充道:“感觉不是找了个班上,是我直接开了家餐馆。” 李洛:“你让导演组打钱!” 罗飞光问寇行:“寇行你呢?” 寇行想了想,摇摇头,“好像都可以吧,一定要说的话,还是希望是同龄人,这样聊起来话题也会多一点。” 李洛说:“我还以为你会想让邓修文老师来呢,毕竟是你偶像。” “不过影帝这种级别很少会上综艺吧,而且影帝最近不是正忙着和影后——”罗飞光的神情突然变得八卦了起来,“诶,寇行你了解吗?” 寇行摇摇头,“我们其实没有那么熟。” 李洛“诶”了一声,“但我那次刚好和邓老师拍广告,他还问我是不是在和你一起录综艺呢。” 寇行看向李洛:“他问了什么?” 李洛笑着说:“他问我你有没有在背后说他坏话,我看他是那种开玩笑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俩蛮熟的。” 寇行点了点:“因为他人比较好吧,和大家都是一副比较亲近的样子。但他和苏银姐的事我确实是不知道。” 罗飞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吃不到瓜倒也无所谓,毕竟他也只是随便问问。 “baddo呢?”罗飞光又问。 “啊?谁都可以,反正别来rapper就行。”baddo笑着说。 “为啥?” baddo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当rapper的能有几个好东西。你知道像我这样985本毕业的rapper有多少见吗?当然这个话我录节目的时候是不会说的哈。 反正说唱圈很乱就是了,我的建议是你们尽量少接触。” 陈思言说:“那看样子我如果歌里要加rap只能找你feat了。” baddo点点头,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李洛拆台:“他说这个话就是想把这个活揽自己身上。” 陈思言问:“那你呢?你有什么特别希望来的嘉宾吗?” 所有人都看向李洛,毕竟李洛可能是他们当中在娱乐圈认识的人最多的人。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单纯因为李洛是个劳模,参加的综艺,合作过的演员,数量应该是最多的。 但李洛只是看着陈思言,眨了眨眼睛,用极其矫揉造作的语气说道:“就是你啊,我做梦都想和我的偶像上同一个综艺。你可是我的偶像,我现在每天吃着偶像做的饭,和偶像睡在同一个大通铺上,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其他人感觉自己被这通肉麻话快要恶心吐了。 baddo举手:“有点恶心,我想睡觉了。” 康游跟着举手:“+1,我想洗洗睡了。你们看寇行脸都有点白了,估计是累了。” 寇行笑了笑,点了点头,“我好像确实有点困了。” 接着所有人就直接原地解散,洗澡的洗澡,护肤的护肤,做瑜伽的做瑜伽,睡觉的睡觉。 * 陈思言洗漱完,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李洛还坐在凉亭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干嘛?”陈思言走到李洛边上坐下。 “思考人生。”李洛看着远方,随便说。 “嗯?思考什么?”陈思言问。 “我上一期的时候,可能不习惯睡大通铺,总是半夜醒过来,就会和寇行两个人大晚上在这个凉亭里坐着瞎聊,已经好几次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 “你抓我手的那个晚上,再后面两天的一次。这次刚来的那天晚上,还有昨天晚上,总共有四次。” “?”李洛有一种出门跟情人约会然后被老婆捉奸在床的既视感,怎么还记这么清楚? “我觉浅,能听到你和寇行出门时候的声音。你们出去具体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可能像个变态一样跟出去。但也就这么几个选项,组队上厕所,吃宵夜,或者聊人生。总不能是看夜光手表。” “......”这么老的梗就不要拿出来用了,哥哥你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古董吗? “我其实,偶尔会觉得很累,觉得——” 李洛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房间里面baddo在大声叫着寇行的名字。 之后是罗飞光跑了出来,一脸焦急地跟他们俩说,“寇行晕倒了!” 第55章 你就当是为了我 李洛和陈思言马上一个人联系节目组,一个人联系救护车。 整个场面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但好在工作人员赶来得更快,节目组也有配备急救人员,立马开车把寇行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里。 他们其他几个人看着寇行被送去医院后在小木屋里也焦虑得要命,睡也睡不着,坐也坐不住,猜测着寇行晕倒的原因,直到医院的工作人员发回来消息说寇行只是低血糖,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寇行估计是太累了吧,诶,做艺人真的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不是刚吃完晚饭吗,为什么会低血糖。” “我坐在他边上,我看他晚饭就没吃两口,我还以为他是在减肥。”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低血糖吧。” “陈大厨你好好给他补补,肯定是跟你住了一周嘴变刁了,以前觉得好吃的菜现在都索然无味了,是你的错。” 陈思言冷笑了一声,“那你来烧。” baddo立马闭嘴了。 * 在听到寇行主要是低血糖后,大家想着着急也没有用,就各自洗洗睡下了。 李洛又坐回到了亭子里,看着走过来的陈思言。 “我昨天,其实问了他一个比较伤人的问题,问了什么不能告诉你。但听了他的回答以后有点感慨,所以想要过来面壁思过,思考一下人生。” * 夜很深,两个人吹着山风,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李洛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但又怕伤到寇行,就一直忍住了。 直到昨天晚上邓修文和苏银的新闻彻底爆出来,他忍不住问了寇行。 李洛问:“你会后悔进演艺圈吗?” 寇行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希望我从来没演过那部戏。” 按经验,像寇行这种偶像出道的很难在电影届里闯出来一片天,因为长得太帅反而会掩盖演员本身的特质,沦落为花瓶,而普通群众也容易带着“蛋黄派”的负面标签去看他演的作品。好在寇行并不太红,也好在他演得是邓修文的戏。从选秀节目转到大银幕,再一举拿下当年的最佳新人,连寇行自己都觉得那一年像是在做一场梦。 当年所有人都在说他运气好,却只有邓修文告诉寇行,“你值得。” 但后来的一切都变了,他靠一部作品彻底翻红,层出不穷的本子奔赴而来。 但经纪公司帮寇行选择剧本的标准只有一个——钱多。哪个片酬高就接哪个,至于制作精良程度,剧本好坏,角色适配度,都不在思考范围内。而寇行所处的状态也很尴尬,真正好的本子他够不上主角,也就够不到高片酬,于是他只能一次次接狗血偶像剧的一番。 导致观众对于寇行的印象大都相同:颜好,演技好,眼光差。 寇行也觉得自己眼光很差,特别是选经纪公司的眼光,极差。 寇行抬头看着山:“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吧!” 李洛也跟着仰起头:“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吧!” * 李洛抬起头看着陈思言,“当初有记者问你为什么要当歌手,你说是因为喜欢。但真的有人能够因为喜欢就坚持一辈子吗?” 陈思言:“有的。” 李洛:“真的吗?我不信。” “......”突然进入《鲁豫有约》的陈思言一阵无语,“你不喜欢演戏吗?” 李洛不假思索,“喜欢。” 李洛低着头又沉思了一会儿,补充道“但主要是因为适合。因为我擅长演戏,演得好,大家就都喜欢看,大家喜欢我演的戏我就能得到满足感。与其说是我喜欢演戏,应该说是我喜欢演戏带来的满足感。如果我演的戏一直没有人看,那我应该就不想演戏了,我可能就去天桥上摆个摊算命了。最近几年娱乐圈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到见到得太多,有时候也会很心凉。” ——比如寇行,比如梁婧。 陈思言听到这里,却突然转过头来,眼色里带着他看不懂的神色,“李洛,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挺喜欢的。”李洛下意识回答,接着又想到了自己漫长的姨妈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但也没有那么喜欢。” 李洛说:“大家都说我是劳模,是因为我觉得我一旦忙起来我可能就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只要一直一直往前,摒弃所有的声音,我可能就不会被影响,不会难过,不会停下来被其他人追上。 我说我喜欢可能只是因为我一直再强迫自己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晃荡着伸出凉亭的两只脚,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能有多喜欢呢,他有黄宇,有偶像,有朋友,还有粉丝,让他喜欢这个世界的原因有很多。 但让他不喜欢的原因也有很多,有该死的没完没了的姨妈期,有在微博里天天骂他的黑粉,有臭屁又油腻的导演,还有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同期。 就——一半一半,凑合活着吧。 陈思言却突然站了起来,低着头看李洛,眼里带着李洛看不懂的神情。 “那你就当是为了我,能不能喜欢一下现在的生活,否则会让我觉得我当初伸出手做的那一切很没有意义。” “啊?”李洛抬起头来,看着陈思言的眼睛,想要读懂里面的内容,却依旧不明白陈思言在说什么。 陈思言摸了摸自己食指的指节。 原本并不打算戳穿的,毕竟也不想让小孩在回忆起以前的一切,但现在的他看着确实有点可怜,伤心的样子也让人很心疼。 陈思言最后还是问了。 低沉的声音被山间的一阵风吹散开来,像是吹开了十几里地, 却又百转千回地在最后落回到李洛耳边,“李洛,你后来有再想过自杀吗?” 第56章 我累了 李洛猛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思言,满脸讶异。 他从来没想过陈思言能够记得这件事,因为真的是好久远好久远的事了啊。 久到有时连他自己都会怀疑,当年那个一脸嚣张的男生究竟是不是陈思言。 李洛看着陈思言,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思言却拍了拍李洛的头,“没想到我救下来的还是个这么厉害的小孩。” 李洛说:“没想到救我的人是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李洛以为陈思言会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想要自杀。 但陈思言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看着李洛,往他头上戴了顶鸭舌帽,“思考完人生就早点回来睡觉,现在天越来越冷了,山里当心被风吹得头疼。” 李洛“哦”了一声,看着陈思言往回走。 李洛在心里跟系统说:他居然还记得诶,好不可思议。 系统:鼓掌,不愧是你的偶像,记性真好。 就当是为了他,能不能喜欢一下现在的生活吗? 李洛向着陈思言的方向,叫了声“陈思言”。 陈思言转过头来,看着他,问:“怎么了?” 李洛问:“那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嘛?” 陈思言回答他:“只要活着,总会有遇见喜欢的人、事、物的一天。” * 第二天寇行回来的时候感谢了大家的帮助,“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李洛冲上去抱住了寇行,“没有!你没事就是最好的!你以后要多多注意身体。” 陈思言早饭特地花了点功夫,做了红糖馒头和银鱼油渣捞饭和紫菜虾皮小馄饨。 陈思言端了一碗馄饨到寇行面前,“你早上多吃点吧,我记得你上次吃小馄饨就吃了挺多的。” 寇行接过碗,笑着说了声“谢谢”。 罗飞光和康游心满意足的吃完了在这里的最后一顿早餐,开心上路。 李洛借口把他们送到村门口,给了自己十分钟的摸鱼机会。 康游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也最老道的,说:“你们有剧本但是自己档期撞了,我们可以互相推荐推荐哈。” 李洛跟着客气,“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回来以后发现剩下三个人其实也在摸鱼! 他们三个人在外面凉亭里坐着,各对着一张白纸发愣。 李洛看着三个坐在桌子前的人,“干嘛呢你们?” 寇行给李洛解释:“在写歌呢。趁现在飞行嘉宾还没来,刚好有时间多,我们先写写歌。现在还在各自brainstorm的环节,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洛想了想,说:“要不就写《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们每个人写自己描述的理想生活,这样也刚好和《抠脚的生活》的题目能够结合在一起?” 寇行点点头:“感觉很不错,这样也很有邀请粉丝一起参与我们的互动的感觉。” baddo也给李洛竖了个大拇指:“虽然你唱歌一言难尽,但很有想法啊,忙内!” 李洛:“。。。” 陈思言想了想,也同意了这个方案,“那我和baddo先负责写旋律,我负责主副歌的内容,baddo你负责rap的part,然后等旋律定下来了,到时候在一起填词,每个人负责一个part可以吗?” 剩下的人点了点头,对这个分工表示了双手双脚的赞成。 * 出乎意料的,第二天傍晚来的人是邓修文和苏银,当时李洛正和寇行在一起生火。 李洛和寇行是第一次生活,都搞了自己一脸碳,互相说对方是小花猫。 李洛其实能够感觉到,寇行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但因为他昨天晚上还去了趟医院,大家都以为是他身体状态不好,反而显得没什么异常。 他想尽量让寇行开心点,但好像并没什么用。 总而言之,邓修文和苏银来的时候,两个人穿着得体,苏银还特地喷了香水。 而且和绝大多数两手空空前来的人不一样, 邓修文来的时候给所有人带了伴手礼,还是燕窝这种高端货。 而他和寇行两个人蓬头垢面,像是刚从碳堆里捞出来的。 结果邓修文径直走进了厨房里,李洛就听见他问寇行,“导演组说你昨天晕倒。” 寇行摆了摆手,“只是低血糖而已,邓导不用太担心。” 旁边跟着进来的苏银接了句,“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低血糖,你们年轻人减重不要这么猛啦,工作再重要能有身体重要吗?我感觉现在的小年轻工作起来都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说完还转过头来看了李洛一眼。 李洛:“。。。”有被连带关系到。 李洛朝寇行看了一眼,寇行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我没事。” 弹幕也都爆炸了,感慨《抠脚的生活》真是经费爆炸。 【居然是邓影帝!完全不一样的量级!】 【没想到《抠脚的生活》居然是瓜神!天呐,前两天刚官宣恋情,今天就上节目!】 【苏银姐姐真的好温柔好体贴啊!】 【邓老师也是!他们好关心小一辈啊。】 【笑死,他们好像是第一个来做客还带伴手礼的吧】 【楼上,陶竹成那次也带了,室内KtV】 【楼上,陶竹成那个其实是节目组给他的哈哈哈,要不然他们没办法进行那个环节】 最后的分工是女孩子不下地,在厨房里帮陈思言打下手,baddo和李洛去播种,邓修文和寇行一起去地里挖笋。 李洛原本还想着这样会不会有问题,但因为邓修文主动表示了要和寇行一组。 这个时候在强行拆开也不合适,也只能作罢。 * 寇行身着轻便的运动装,手持小铁锄,眼神中闪烁着对自然的热爱与好奇。他熟练地环视四周,很快就锁定了一处看似土壤微微隆起的地方,转头对身旁的邓修文说:“邓老师,看这块地,竹笋应该就藏在这儿下面。你挖笋的时候就看这种,然后慢慢地往下,不要伤到根茎,其实很容易的。” 邓修文紧随其后,他尝试着模仿寇行的动作,尽管起初显得有些笨拙,但却显得认真。 寇行有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要喜欢上这样认真严肃的一个人,简直是自我折磨。 寇行挖了三个笋后,看着邓修文一板一眼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累,因为一些他或许知道但又不知道的原因。 是因为太阳太晒了吧,寇行想。 寇行看着邓修文的侧脸,任性地说:“邓修文,我累了。” 第57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邓修文抬起头来看他,一滴汗水顺着额角向下滴落,掉入土壤里。 邓修文看着寇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对望着。 在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后,邓修文说,“我知道了。” 两个把挖出来的笋放进背篓里,原路返回了。 【寇宝看上去是真的好累呜呜呜呜】 【让我们寇宝多休息休息吧】 【听说昨天晚上都低血糖晕过去了】 【节目组能不能不要再压榨我们演员了】 【寇行的经纪公司也好不到哪里去】 * 苏银看见他们两个回来,老远就挥着手问他们:“你们挖了多少笋呀?我有点想吃腌笃鲜,好久没吃了,还怪想的。我已经问过思言了,他说可以的。” “喏,还挺多,烧一盘腌笃鲜还是绰绰有余的。”邓修文走近以后把背篓给他看。 “嚯,还挺多。没想到你还挺老当益壮啊。” 过了一会儿,baddo和李洛也从菜田里播完种回来了。大家又闹成一团,等着陈思言烧饭,主打一个嗷嗷待哺。 陈思言说:“我昨天和今天下午其实已经试着写了点曲子了。其实我以前有一首country music风格的demo,我觉得还蛮贴的,我把那个demo发我们群里,你们看看行不行,ok的话,我就只要在这个基础上在编曲一下就行。然后你们也可以开始写词了。” 李洛率先鼓掌,“太伟大了!抠脚的生活不能没有陈思言。” baddo跟着鼓掌,“太伟大了!抠脚的生活可以没有李洛。” 然后就被李洛暴揍一顿。 * 吃完饭,邓修文和苏银两个演员虽然对音乐一窍不通,但也都觉得写歌这个事情蛮有意思的。 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四个排排坐,在那里写歌词。 有种老师监督小学生做作业的味道。 【好和谐的画面,两个大人带四小孩。】 【我还以为我进了什么补习班的直播间,差点划走了。】 【洛宝别太可爱了我说。】 【李洛就知道装可爱!】 【陈思言有种班里学霸的气质。】 【毕竟是搞音乐的。】 【他们今天是要直接把歌词憋完吗?】 【好像是的,等会儿我就要看看他们都憋出了些什么东西来。】 * 寇行: 浩瀚银河 无名星粒 微风轻拂 不成调旋律 安然沉睡于我的记忆 鸟语轻啼 夕阳偎依 悠然自得 平静快乐 是不变的旋律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权利 李洛: 输过败过 痛过哭过 苦过累过 恨过又骂过 却又拥理想我撞满怀 心底火焰 交托信赖 高举双手 挺胸向前 不再抵抗耍赖 我就爱吃陈思言烧的菜 合唱: 让我们—— 触达 抵达 未见之境 感受着—— 嗅着 听着 每件事情 自喜百无能 懒钝尤知命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baddo: 把一切都抛开 现在做好准备—— 跃升 嘿,你闯入我的世界 更新你的定义 向你展示这里的超乎寻常 让你听见我的宣言 “从此,再无拘束” 高高跳起,用双脚叩出节拍 梦想逐个绽放 我们俩的世界 缓缓在扩张 陈思言: 锅碗瓢盆 柴米油盐 渔夫樵人 数不清头衔 四四方方的夏伴愁眠 月上满弓 星缀愁弦 彼此不同 两个世界 紧紧相连瞬间 这个世界因为你而耀眼 合唱: 让我们—— 触达 抵达 未见之境 感受着—— 嗅着 听着 每件事情 自喜百无能 懒钝尤知命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让我们—— 触达 抵达 未见之境 感受着—— 嗅着 听着 每件事情 自喜百无能 懒钝尤知命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我就要 我就要 等在这里 等你 说 欢迎观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baddo看了李洛写的词,“‘我就爱吃陈思言烧的菜’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给我说道一下?” 李洛腼腆一笑,“我实在憋不出来了。我努力押韵了已经。” 苏银看了一遍:“我觉得蛮好的,每段都很有个人特色,合起来也很和谐,除了烧菜那句。” 李洛:“。。。”好的,知道了。 * 邓修文和苏银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到中午就走了。早上的时候陈思言用影帝带的燕窝做了红枣牛奶燕窝,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苏银姐甚至直接把方子要走了,说自己每天都要吃燕窝,刚好可以换换口味。 但他们昨天傍晚才来,他们几个人又把影帝剥削了一上午。 这次换成了李洛和影帝一起抓鱼。 两个人都抓得心不在焉。 而且两个人原本就不擅长这件事,抓得也很一般,半天只抓上来了一条鱼。 “我有点想寇行了,邓老师你不如寇行。”李洛说。 邓修文却好像听懂了,自嘲地笑了笑,“我确实不如他。” * 节目也在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两天, 节目组也没有再安排嘉宾过来。 他们的生活就这样平静地继续。 最后一天四个人一起去了趟录音棚,把片尾曲给录了。 李洛的部分因为唱得实在太难听,导致比原来预估的时间多花了半个小时。 李洛最后把“我就爱吃陈思言烧的菜”改成了“把所有的烦恼一脚踹开”, 并依旧狡辩说这两句话表达的内容是一样的。 录完回来,四个人都知道节目已经到了最后。 李洛和陈思言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李洛很是不舍。 李洛问陈思言,“天天烧菜觉得累吗?” 陈思言想了想:“肯定是累的,但还挺开心的。我以前烧饭只有我自己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真情实意的夸奖了,还蛮感动的。” 李洛点点头,“你的厨艺真的很好,李洛再次向你表达认可。” 陈思言也点点头:“那真是太荣幸了。” 【好可爱的两个人wdm】 【什么时候能吃上csy做的饭啊啊啊啊】 【立刻马上进我嘴里啊——】 【居然已经快结束了 好舍不得\/流泪】 寇行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在李洛边上坐下。李洛把头靠在了寇行肩膀上,“寇宝,节目结束会好想你,你能不能搬来跟我住。” 旁边陈思言转过头来看了李洛一眼,没有说话。 寇行只是笑了笑,搂着李洛,像个妈妈一样拍了拍李洛的头“要乖乖的哦。” 李洛看着寇行,说:“那你也要好好的。” 寇行说“好”。 李洛说“我不信,你要跟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寇行没办法,只能跟他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58章 眼见为真 李洛回到家以后就恶狠狠地补了一觉。 他感觉最近实在是有点太累了, 整个人的所有四肢都像是全部重组了一遍,各有各的想法。 而且不出意外他在这周就会迎来变身期,所以黄宇也没怎么给他安排工作。 其实有时候李洛也会觉得变身期有个好处, 就是他每月都会因为不可抗力而被迫放一周假。 而且他已经证实过了,在这个阶段胡吃海喝, 哪怕变回去,也并不会长胖! 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正是暴饮暴食的好时机! 系统:呵呵,无语了我。你过关这事最好是给我搞快点。 李洛问:如果上一次突然提前的话,这次变身期会跟着提前吗? 系统答:不是很确定,之前没有发生过提前这种事。但我认为应该不会,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这个系统是在每个月的同一时间,而不是按间隔期限。否则像你这种多搞个几年不是应该就越来越往前了吗?就真得和姨妈期一样了。 李洛:。。。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 李洛躺在沙发上,闲得没事干,只能在家里躺尸。 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开始刷《抠脚的生活》的播出反馈。 有说陈思言好会做饭的,有说李洛是团宠的,有说baddo学识好渊博的,有说寇行温柔周到的,还有说节目组压榨的。 李洛觉得都说的特别对。 但李洛有时候真的会有点服网友! 他们火眼金睛的程度连孙悟空这种猴子都望尘莫及,他真的会有点谢。 连李洛袜子两只不一样,baddo衣服穿反了,陈思言有一次做菜盐不小心倒多了都会被扒出来。 芝麻大点事他们都要当瓜吃,他是真的服了。 李洛在家里闲得无聊,发了条微博和粉丝们斗智斗勇。 【@李洛:希望大家多关注我们的生活,而不是我们个人(两只袜子不一样是我的个人特色呵呵)】 结果引来了一些别的猴子—— 【@baddo回复@李洛:真的吗,我不信。】 【@李洛回复@baddo:爱信不信。】 当然和他相爱相杀的粉丝也不会放过他—— 【@Idontcar:那我可以加入你的生活吗?】 【@李洛回复@Idontcar:No(黑体放大加粗华文彩云)】 【@小洛猫猫:是会穿错袜子的可爱猫猫!】 【@李洛回复@小洛猫猫:为什么我只有猫塑,我想当战狼。】 【@投桃报李:不能关注个人,但是可以关注个人特色,那到底有多色\/流口水】 【@李洛回复@投桃报李:没你色,建议重学中文。】 【@点我头像看洛水思源高清h图:幻想还有一只袜子是陈思言的。】 【@李洛回复—— 李洛,李洛没回这条。 cp粉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啊! 李洛特地换了个小号,从头像点了进去,就想看看这图究竟有多高清。 聊完以后又变得很无聊,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无聊,好无聊。 不用上班的日子好无聊。 最后李洛只能提前看起了曾导给的剧本。 和曾导以前的那些商业片不一样。 这次的本子是个偏现实题材的本子,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讲一个社畜每天996然后被领导pua,身上背着房贷车贷和小孩国际学校的学费,然后有一天晚上突然猝死在了工位上。 就内容而言其实是非常压抑的一个本子。 目前996也是社会中讨论最多的一个话题。 李洛当时一眼看中了这个本子,因为主角这个角色其实还蛮难演的,要演出一个苦逼社畜的坚毅和为梦想拼搏的其实是挺困难的一件事情。 同时还要演出一种在生气与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的气质。 稍微有一点不好,这个角色的观感其实会很差。 这个度其实非常难以把控。 演得不好观众还有可能把对角色的讨厌叠加在演员身上,连带着讨厌演员。 但李洛还是很想接这个本,一是因为比较具有挑战性,二是因为曾导打算拿这部电影冲刺金鹤奖,而李洛只差一个金鹤就可以拿到大满贯了,对他来说也比较有意义。 微信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陈思言:晚上过来吃饭吗?我炖了一锅梅干菜扣肉。】 李洛突然想起来,这次如果又突然变身,究竟要怎么跟陈思言讲,他得先想个借口。 【李洛:你说如果我这周都在家里待着,陈思言突然找我怎么办?】 【黄宇:那你要不就跟他说你不在家?】 【李洛:也行。但他邀请我晚上去吃梅干菜扣肉,你说我要不要吃完这顿梅干菜扣肉再不在家。】 【黄宇:?我劝你谨慎。】 【黄宇:你记不记得你上一次变身提前是因为遇见了谁?】 【李洛: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怕了。我不能为了一顿梅干菜扣肉而暴露我的秘密\/握手】 李洛问系统:系统,变身期应该就是今天或者明天吧? 系统: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 李洛想了想,回复了陈思言—— 【李洛:\/大哭\/大哭\/大哭,我最近这一周都不在家\/大哭。】 【李洛:好想吃梅干菜扣肉\/可怜】 【陈思言:不在的话就算了,下次又烧了的话跟你说。】 【李洛:[猫猫比心.jpg]】 李洛每次变身的时候都会头疼,同时浑身会有发热的症状。整个人像是要从壳子里裂开,长出一个新的身躯一样的感觉。 李洛看了会儿剧本,整个人感觉到非常难受,想着可能是变身期快到了,于是起身回到了床上。打算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熬过变身期。 * 一夜过去。 系统:李洛,李洛! 李洛听见了系统一直在叫他,但他还没有睡清醒:好吵,系统闭嘴。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系统都不会乖乖听话的,但这次系统却沉默了好久。 一直到李洛整个人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李洛坐了起来,发现这次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和他自身的差别不是很大。 李洛看了一眼自己新的双手,突然顿住了。 李洛有点不敢确定:系,系统—— 系统支支吾吾半天:李洛,你,你你你先镇定一点。 李洛从床上几乎是摔着爬到了镜子面前,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的。 但镜子却真实的反映着他的脸—— 是寇行。 第59章 去买点酥糖吧 李洛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控制。 扶着镜子的手瞬间一软,整个人砸在地上, 一瞬间双耳失鸣,心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整个人被溺在了深海里,喘不过一息的气。 李洛手肘撑着镜子开始干呕,额间的汗慢慢滑落到脖颈间。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 说好的“要好好的呢”,甚至向他保证还拉勾了。 那现在呢? 保证算什么?拉勾算什么? 他以后又该去哪里找他的寇行宝贝? 有没有人能把他的寇行还回来啊?!! * 李洛的情绪在一瞬间迎来了结构性的崩溃, 无论他如何重新构建,都依旧会在顷刻崩塌。 泪水没有办法控制地一直流,眼前模糊一片。 他甚至不敢去看镜子, 因为他只要一看见镜子里的人就会控制不住地哭。 但在他的记忆里, 寇行没有一个瞬间不是笑着的。 明明是这么温暖的一个人, 明明是像太阳般的一个人, 怎么会呢? * 李洛不想看到寇行哭,扭过头去不再看镜子, 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泪水,却依旧没有一点办法。 情绪崩溃地同时,泪腺彻底丧失控制。 他光着脚跑出衣帽间,却该死的发现他房间里到处都是镜子。 他背靠着墙,缩在墙角里。 李洛闭上眼睛,说:系统,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系统:李洛... 李洛:你快点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你的系统出问题了,寇行还活着,你快告诉我!! 到这个时候李洛才意识到原来人真的在很痛苦的时候其实是哭不出声音的, 只有眼泪控制不住地一直向下滴落,落进地毯里看不见一点踪影,消失得毫无踪迹。 * “你为什么会喜欢邓修文啊?”李洛问。 寇行看着对面的大山,轻声说:“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啊,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很好的人啊。” 李洛想了想,凑到寇行耳边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寇行笑着直接说:“你喜欢陈思言。” “你怎么知道!”李洛震惊。 “很好猜啊。”寇行指了指他的眼睛,“因为我能在你眼里看见我的样子。” 李洛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他知道吗?” 寇行点了点头,“他知道。” 李洛又问,“那你们有在一起——” 寇行直接打断了李洛的话,“我们——我们拍戏的时候在一起相处了很久。他对我很好,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星星。 他教我拍戏,教我娱乐圈里的约定俗成,教我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我以为我们算是暧昧了很久,我以为他也很喜欢我,我以为只要我表白他就会答应——于是我就表白了。” “怎么样?”李洛追问道。 “他拒绝了,所以我们其实并没有在一起过” “为什么?他不喜欢你吗?可我感觉他很关心你啊。”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行。”寇行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他看来,他的事业,我的事业都要比我们这段没有意义的感情重要。毕竟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那他和苏银姐?” 寇行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苏银姐人很好,我也不认为邓老师是会随意对待感情的人。” “苏银姐可能是那个合适的人吧。”突然寇行又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而我就是那个哪里都不合适的人。” “你有想过放下吗?” “我一直在放下。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是在努力放下的我了。” “那就往前看!让我们一起好好搞事业!” “不过我其实最近在考虑慢慢退出娱乐圈了。我阿妈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最近想回去多陪陪她。” 李洛僵硬地点点头,“那也挺好的,多陪陪爸妈也很好。你也不用退出娱乐圈,你可以就是,休息一会儿,对,休息一会儿。你这个综艺播完肯定又要火起来,然后就又会有很多本子找你。不要担心违约金,你找陈思行!你让他直接把你挖到他们公司。他们公司可有钱了!吴悦就是他们救出来的!” * 系统不忍心让李洛一直消沉下去。 系统:李洛,你要不要看一下手机。我昨天半夜看见屏幕亮过。 李洛听到这儿,踉跄着跑回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看见了寇行给他留的邮件。 送达时间是昨天凌晨3:48. ---------- 给李洛: 很对不起,请允许我先向你道歉。 我猜你可能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在最后和我说这样的话。 但是实在抱歉,我可能没办法遵守和你的约定了。 你说有很多爱你的人还在等着你去爱他们,所以你没有放弃。 但我实在有点太累了, 所以请原谅我选择了最自私最怯懦的逃避方法。 还记得我当时给你念的那首诗吗。 “在生命里,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犯错。 那所有应该做而没有做的,逐日侵蚀沉淀之后,贮满泪水,就成为遗憾湖。 那所有不该做而又做了的,层层堆积重叠之后,暗影耸然,就成为悔恨山。” 我有时候会想, 是不是因为自己奢望了太多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我才会变得这么痛苦。 那段时间我很喜欢坐在亭子里面山思过。 我很认真地想了又想, 觉得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进娱乐圈。 我阿妈一开始的阻止或许就是有道理的。 这样我就不会遇见邓修文,不会梦想成真,不会痴人说梦。 * 哦,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是在哪一刻喜欢上邓修文的吧? 当时还在拍《鸢尾》,有一天晚上我和他都没有戏份, 邓修文带着我去参加了一次市区里举办的夜市活动。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明明看上去这么严肃古板的人,会为了照顾我这个新人特地带我出去玩。 那天我们俩都戴着口罩,结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一下子就走丢了。 我找不到邓修文,打手机也打不通,最后只能孤零零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在我感到很迷茫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微凉的手伸来,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回头,就看见邓修文弯着眉眼笑着对我说,“总算找到了。” * 当然,现在的我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穿过拥挤人潮,拉住我的手一路前行了。 但我不恨他。 我知道人都是贪婪的生物,得陇望蜀,得到了一点就想得到全部。 我也是一样。 但如果我得不到, 那我也希望他能够幸福,去实现他自己真正想要的。 所以我可能真的有点累了,李洛。 我想就停在这里了,不再需要谁来找到我。 我很高兴能在生命的最后遇见你。 可能是老天爷也察觉到了我内心的荒芜,特派你来拯救我吧。 但可惜我这颗裂痕斑驳的心已经没有办法重新愈合,编织一场不可能的救赎了。 十里洋场,百家灯火。 聚光灯下,红毯银幕。 其实一定要说的话,我也已经见过很多了。 人间很好,但已经没有我想去的地方了,所以我决定先去别的世界看看了。 希望你不要恨我,也希望你不要太想我。 如果实在太想我,就去买点酥糖吧。 我阿妈说,吃点甜的,就不会伤心了。 寇行 第60章 哪怕是在记忆里 李洛放下手机,他意识到寇行是真的走了。 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一件事。 他想起来去之前寇行带过来的酥糖还剩了一颗, 他打开盒子想要塞进嘴里,却停住了。 系统问:不吃吗? 李洛说:这是寇行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了。我要永远记得他。 与此同时, 因为那封信里的内容,李洛只觉得脑袋一疼。 大量的记忆又一次涌进来。 * 因为不想回去,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剧组,而是在附近找了个连锁酒店。 趁着邓修文在前台登记的工夫,寇行拐去旁边24小时的便利店买了瓶花露水。蚊子实在太多,而他又太容易被咬,在剧组里拍戏的时候就被叮了满腿的包。 他一边走一边喷,一路喷上了房间。 出来就是一时兴起,两个人都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也实在懒得洗。 邓修文开了空调,又把房间里的灭蚊器插上,拍了拍寇行的脑袋,“早点睡吧。” 邓修文最近很喜欢摸寇行的脑袋,因为他刚剪了个寸头。 他的头型很圆,头顶有三个旋。 他们家有句老话,说一旋横,二旋拧,三旋打架不要命。 他小的时候脾气很差,不服管教,无法无天。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为此他阿妈骂了他无数次。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寇行看着邓修文的眼睛,突然觉得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他一向来是一个过分耿直热忱的青年,不管待朋友还是对象,每次都掏心掏肺。 他讨厌弯弯绕绕,讨厌踌躇不前。 寇行抓住了邓修文的手,抬起头来看着邓修文的眼睛,“邓老师,我喜欢你。” “我知道。”邓修文只是看着他,又用手摸了摸他毛糙而又圆润的脑袋,说,“早点睡吧。” 寇行听懂了,他说“好”。 他躺在床上,能听到邓修文关掉电灯开关,盖上被子睡下了。 房间里的窗帘遮光效果太好了,他躺在一屋子的黑暗里,睁着双眼。 寇行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发现了一个红色的亮点。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亮点,想着这该不会是什么酒店里的隐形摄像头吧。 要是刚才的那一幕被拍进去,被酒店老板看见,邓修文的职业生涯就算是完了。 寇行仔细地去辨认那个红点究竟是什么,他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了很久, 发现那是灭蚊器开着的灯,显示它正在发挥作用。 顺利破解了一个谜题。 寇行想:好累,我现在应该能够睡着了。 他闭上眼,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今天晚上喷的花露水实在有点太多了。 那味道冲得他想打喷嚏,但他不敢打,他总觉得不能打。 觉着如果他打了这个喷嚏,邓修文可能就会走了。 身上的蚊子包也开始痒,但他没有去挠。 他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他陷入了一种自虐般的快感。 这样难耐的感觉会让他感觉到解脱。 他闭着眼,一直睡不着。 红点、花露水、蚊子包。 他睡不着绝对是因为蚊子包。 寇行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他突然间听到了对面床上发出了声响。 是邓修文醒了。 接着他听到了对方靠近的声音。 寇行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得很熟。 他以为邓修文只是来检查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 却感受到了嘴唇上冰凉的一个吻。 他听到邓修文轻声说,“对不起。” 寇行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在娱乐圈学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认命。 邓修文的吻可能带有魔力, 他睡着了。 红点、花露水、蚊子包, 但是他依旧睡着了, 那是他长这么大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在被喜欢的人拒绝之后。 * 李洛醒了过来,对系统说:我要出去一趟。 系统:啊?你要去哪儿? 李洛:现在还早,我想去一趟寇行的家。 李洛火速给黄宇打了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我家,我要出去一趟。” 黄宇人还没睡醒,“一大清早的,你变身了没?变身了你就不要出去了。” 李洛却只是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快过来。” 黄宇赶到的时候,人还是很懵逼,正想骂李洛一大清早的就不做人,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黄宇问:“寇行?你怎么在这儿?” 李洛看见黄宇,带上口罩和帽子就抓着他往外走,“走了,跟我去一趟寇行的老家。我们现在就去苏城。” 黄宇一脸状况外,“啊?”了一声还没“啊”完,就被李洛拉出了房间。 电梯刚好到了他们的楼层,李洛来不及解释,说了句“我是李洛”。 黄宇当场呆滞在电梯间里面。 两个人火速下了电梯,却不想在一楼碰见刚刚跑步健身回来的陈思言。 陈思言看着魂飞魄散的黄宇和旁边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疑惑却又不确定地问:“寇行?”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停下来等他,只是飞快离开了电梯间,向外走去。 “卧槽!你刚才肯定被陈思言发现了!”黄宇上了车以后下意识地说,大脑里却还是一片混乱。“不对!你为什么现在是寇行?寇行!??他?他自杀了???” “嗯。”李洛嗓音依旧沙哑地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把鸭舌帽往下压了一点,挡住自己通红的双眼。“所以我要去一趟他家。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你开导航走吧。” 说完就转头看向窗外,彻底闭麦了。 黄宇想要问他,却又不敢问。 手颤抖着打开手机上的地址,开始任劳任怨地做司机。 开车的时候黄宇整个人也都还是懵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颤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因为这是第一次,李洛变成了他们认识的人。 黄宇把车开到了路边,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对李洛说:“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让我也先缓一缓,我怕我现在这个状态开车会出问题。” 李洛“嗯”了一声,看着窗外,依旧没有说话。 黄宇的状态比李洛要好上很多,毕竟他和寇行的接触远没有李洛多。 他打开手机,想看一下最新的新闻有没有关于寇行的消息。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说明寇行自杀这件事应该还没有人发现,可能就是昨晚。 而李洛现在急着出门,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而另一边,系统也在小心翼翼地问李洛:你,你要答一下寇行自杀的原因吗? 李洛:等一会儿吧。 我怕我答了,就会变回去。 我想,再多看几眼寇行。 哪怕是在记忆里。 第61章 很长很长的拥抱 黄宇开车的中途遇到了红灯,黄宇转过头去,看见寇行,哦不,是李洛在哭。 没忍住喊了一声“李洛”。 李洛从鸭舌帽的帽檐下露出通红的双眼。 他问黄宇,“我可以放歌吗?” 黄宇想了想,听歌的话李洛的心情或许可以平复下来,点了点头。 李洛拿出手机,连上了蓝牙,放了之前在单曲循环的那首歌。 只是这回,他终于听懂了。 离别以前 未知相对 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 却又分手 爱得有还无 十年后双双 万年后对对 只恨看不到 “十年后双双 万年后对对 只恨看不到” 之后的全程,李洛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只有车载音响里的音乐一遍又一遍地放着。 整趟行程都很沉默,只有在最后的时候, 黄宇听见李洛在累到睡着前轻声跟他说, “黄宇,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娱乐圈。” 汽车开到苏城的时候是中午。 李洛没有导去寇行在苏城市区里的家,而是一个偏僻的小镇。 那里是寇行的老家,也是寇行的阿妈住的地方。 “黄宇,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寇行阿妈家是在哪里,但是不要打扰到他们。” 黄宇点了点头,看着李洛,深深地吸气又吐气后,打开车门下了汽车。 李洛在车上等黄宇的时候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又一次在梦里梦到了寇行。 * 那天刚好轮到他和寇行两个人一起去买菜。 寇行在一个菜铺前很认真地挑着菜,转头就发现李洛在挑西瓜。 寇行的表情很无奈,但还是跟着李洛去了西瓜铺。 “你选西瓜的时候一是看形状,圆润饱满、表皮光滑且色彩鲜艳的西瓜会好一点。二是看纹路,纹路清晰且间隔适中的西瓜更甜。三是看瓜蒂和瓜脐,瓜蒂和瓜脐部分应向内凹陷,藤柄向下贴近瓜皮的就比较成熟。” “你好专业哦。”李洛星星眼。 “都是小时候阿妈教的啦。”寇行说,“见得多了就会啦。我小时候我阿妈什么都会教我,从怎么搭帐篷,怎么插秧,到怎么挑蔬菜挑西瓜。我从小就是我阿妈一手带大的,我没有阿爸。我阿妈赚钱养家,还要照顾我,她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顶天立地的女人。” * “李洛,李洛。” 李洛睁开眼,发现是黄宇回来了。 “怎么样,寇行阿妈住在哪里?”李洛问。 黄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李洛事实,“寇行的阿妈得了乳腺癌,就在前两天已经去世了。寇行已经火化,并给他阿妈立了墓碑,就在后面山头上。” 李洛的冷静甚至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 原来是这样吗,压垮寇行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来在这里。 自我构建的幸福犹如海市蜃楼,崩塌之后不是满地疮痍,而是烟消云散过后平静的水面。 “去看看他阿妈吧。”李洛透过车窗向外看,整个城镇死气沉沉,院门口的大树奄奄一息地举着手,跪倒在纵横交错的水泥地面。 李洛带上帽子和口罩,跟黄宇一起找到了寇行阿妈的碑。 墓碑上有寇行阿妈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美丽的女士照片。 寇行选择了这张照片也一定是因为想要将阿妈最美丽的一面永远留在世上。 李洛看着墓碑上的字,跟着默念了一遍。 “寇瑛、苏城古县人、一位坚毅清澈且永远灿烂的伟大女性、儿寇行二零二四年七月敬立。” 墓碑前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朵白色的菊花,还没有凋谢。 说明寇行昨天还来过这里。 李洛和黄宇一起鞠了一躬,一起离开了这里。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的路要难走,没有青石板铺的山路,完全靠自己摸索着向下。李洛放低重心,一点点向下。 却在山边的野草堆里看见了一抹亮丽的紫色。 “黄宇,你等一下我。”李洛朝着前面喊了一声。 李洛向边上的山坡走过去,恰巧一阵风吹来,满山坡的紫色鸢尾花跟着风轻轻摇曳,是一整片流动的紫色海洋。 李洛本想去摘一朵下来,到时候放在寇行的墓碑边上。 但看着眼前的场景却停下了本要动作的手,李洛只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将这美丽的一幕记录下来。 世人总是渴望美好结局,现实却总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但好在这世界上还有太阳、鲜花、云朵、河流和山川。 美好的故事总让人幻想,而壮丽的景色却让人沦陷。 李洛看着面前这片紫色的大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寇行能够感知到自己。 这样的话, 他就又和寇行一起看了一场美景。 李洛忍不住问系统:我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我,还是寇行。 系统: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之前在总系统的一个前辈和我说,自杀系统其实是想要让宿主帮助自杀的人解开心结,找到他们自杀的真正原因。所以我认为自杀的人其实是能够感知到这一切的,但具体的数据和证据我这里也没有。 真的吗? 如果寇行真的能够看见的话。 他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最后也只是低下头,看着心脏轻声呢喃, “寇行你看,起风了。” * 两个人走到山下,重新回到车里。 黄宇想了想,忍不住问,“你要去寇行家看看吗?寇行好像没有助理,他的经纪公司感觉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不要帮忙报个警啥的。” 李洛点点头,“去寇行家。报警的话,再等一会会儿吧,就一会会儿。我如果现在报警,我的身份就暴露了,但我想再和寇行一起待一会儿。” 黄宇只能又把李洛载去了寇行的家。 寇行住的小区其实是一个普通小区,并没有很高档。 寇行之前告诉过李洛地址,所以李洛到达得很顺利。 李洛想了想,跟黄宇说:“你先不要上去了,我先上去看一下吧。我想寇行可能并不想让很多人看见。” 黄宇点了点头,忍不住说,“你,一个人可以面对吗?” 李洛点点头,“我相信他还在。” 电梯厢不断向上,数字不断向上跳,伴随着“叮”的一声。 李洛走出电梯间,却发现有人正坐在寇行家门外,是邓修文。 狭窄的空间里没有任何逃离的地方。 而邓修文在看见来人以后就冲上去抱住了他。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拥抱,像是在竭尽全力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颗心贴得很近,李洛甚至分不清那剧烈跳动着快要引爆的究竟是自己的心脏还是邓修文的。 第62章 永远也敲不开的门 邓修文并不知道寇行家的房间密码,按了门铃也没有人应,只能苦苦地在门口等。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只感觉时间都已经静止。 邓修文一直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一根筋的人。 至少在二十岁以前想法很多,从未想过一条道走到黑。他身上兼备水瓶座最大的两个特质,一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误,二是很懂得给自己留后路。 所以在寇行向他表白的时候他选择了默拒。 因为那实在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当时的他已经快40岁了,从任何角度来看,他和寇行都不会是合适的伴侣。 这中间有太多的难题需要跨越,有太多的风险需要承担。 邓修文在娱乐圈稳扎稳打这么多年,一朝不慎满盘皆输的道理他很是明白。 他不敢赌。 所以他拒绝得很快,也从不认为自己的拒绝有任何不理智的地方。 但后来他意识到,用理智去衡量感情,就是最不理智的地方。 人不能总是走那条正确的路。 但人活于世总需要些口是心非来撑过避不开的时刻。 如果一时半会儿实在无法解决,那就逃避。 这是邓修文一直以来的绥靖政策。 所以他继续当着寇行的好前辈,只觉自己所做毫无纰漏,百般皆是为了双方。 但他忘了问问自己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体温和心跳不懂作假,口是心非的嘴骗不过挚诚火热的情感。 在酒店的那一晚邓修文那晚始终没有睡着,他在一片黑暗中勾画着寇行的轮廓。 想起他来试镜那天的样子, 想起他拍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鲜活而又耀眼的。 只是不应该属于他。 毕竟娱乐圈的红线绝对不能够触碰。 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但黑夜总是会给人无穷的幻想和做坏事的勇气。 邓修文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但邓修文跟自己说,只有这一次, 就当是为了给自己的心一次放纵的结果。 之后就让双方都自由。 那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夜晚, 寇行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寇行什么不知道, 而他也自我宣告了这段感情的结束。 * 邓修文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到寇行这儿。 只是当苏银询问他想要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很痛苦。 苏银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也确实有过一些心动的瞬间。 在有些瞬间,他会觉得苏银和寇行很像。 周到体贴,好像永远在笑,永远很温柔。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会想起寇行。 他有时候会在夜里唾弃自己, 觉得自己真是好笑极了。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呢? 找替代品,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来还会恶心到这种地步。 可能是为了得到某种救赎, 他麻木的心跟着自己的双脚来到了这里, 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但却并不想要离开。 他知道自己在等,可能并不是想等寇行开门。 因为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按门铃。 他其实可能只是在等自己的理智回归。 然后他就会默不作声地离去,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没想过寇行会从外面回来,但行动总是快于意识。 或者说他放纵了自己的所有行动,不再去用理智思考。 却没想到最后是被对方一把推开。 而李洛的大脑里只有两个字:荒谬。 太离谱了,谁能告诉他邓修文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他还能开门进去吗,等会儿会不会直接升级到刑事案件的程度啊。 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李洛只能问系统:你们之前有遇到过这种事吗? 系统检索了一番:确实比较少见,一般都是相隔很久的人,像这次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发生过。但是我们系统有记忆抹除机制,可以让对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你。 李洛震惊:还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系统答:你之前也没机会用上过啊。 李洛:那我跟他摊牌了,我实在受不了顶着寇行的脸和邓影帝牵扯不清。 系统:。。。随便你吧。 李洛只能头疼地推开邓影帝。 李洛:“邓老师,我不是寇行。” 邓修文自嘲地笑了笑,“那你是谁?他的双胞胎弟弟?寇行,你已经不想理我到这种程度了吗。” 比这更决绝的程度,李洛想。 李洛耸耸肩,“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解释的话,你就把我想成是寇行残余的灵魂吧。” 邓修文向来体面,他从对方的话里已经听出了拒绝之意,“我不是特意来堵你的,也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想法。” 李洛:“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还请回吧。” 邓修文很显然是不相信李洛说的话,始终把他当作是寇行。“我等你进去就走。” 李洛突然觉得好累,转过身去开门。李洛输入了寇行家的大门密码,并转头问,“邓老师,你知道寇行家的大门密码是什么吗?” 邓修文抬头看着李洛,不明白他为么这么问。 “是他去《鸢尾小卖部》试镜的那一天。” 也是他最想重新来过的那一天。 门锁“叮”的一声解开,李洛推门进去,又把门彻底关上。 李洛跟系统说:系统,把邓影帝的这段记忆抹去吧。 系统问:要把他来到这里的所有记忆都抹去吗? 李洛摇了摇头:不,只把见到我的这段记忆抹去吧。 这样等寇行的死讯公开后,他就会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来给他开门了。 那是一扇他永远也敲不开的门。 第63章 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李洛向房间里走去, 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寇行。 这会儿已经是正午,一束光顺着半开的窗照进来,恰好就落在了寇行半张脸上。 李洛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寇行。 寇行的眼睛是淡褐色,头发特别黑。 就连死去的时候都是这么的安然柔和。 李洛想,寇行就只是静静坐着都很有氛围感,有种若即若离的气质。 明明是性格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又和谁都没有那么亲近。 是因为他离自己的心都有很远的距离吗? 李洛看了一眼寇行的床边。 床头柜上摆着安眠药,里面剩余的分量将寇行的死因阐述得非常清晰。 而在那瓶安眠药的后面,摆放的是一张合照。 李洛见过,是《鸢尾小卖部》里的剧照,所有的演员、导演和卡司都在。 只是寇行和邓修文刚好站在中间位置,邓修文看着镜头在笑,而寇行却看着邓修文在笑。 一切都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非常体面的死法,甚至到了最后,也没有人会发现寇行选择自杀的真正原因。 李洛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他明白是记忆的袭来,他在寇行床头边的地板上坐下,陷入了回忆里。 * “当心。”邓修文一把扶起即将摔倒的寇行,“这边路上小石头很多,你走路的时候当心一点。” 寇行扶着邓修文的肩,慢慢地站了起来,笑着说,“没关系啊,反正有邓老师在我后面啊。” “寇行。”邓修文无奈地说,但却没有反驳。 寇行看着邓修文,“邓老师应该不会不答应我吧。我可是你的粉丝呢,就算我——” “知道了。”邓修文的语气里充满着无奈,却又有一丝宠溺。 他们的窗户纸在寇行即将捅破时, 被邓修文重新糊上。 两个人以偶像和粉丝的名义继续进行着,这段暧昧关系。 但他们都很清楚,他们都不会再向前一步了。 这已经是他们可以维持的,最近的距离了。 寇行看着邓修文的眼睛,将手挪开邓修文的肩膀,“我都明白的,我不会再向前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不要远离我。” 请不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 李洛清醒过来,看着依旧睡得十分安稳的寇行。 李洛看着寇行的睡颜,忍不住轻声问他,“真的值得吗?” 他问得很轻,却感受到了心脏的骤疼,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般。 李洛突然想起,之前他其实问过寇行这个问题。 寇行只是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付出感情的人总是容易自困囚笼。 求而不得的同时却又甘之如饴。 李洛想,寇行必然是在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的这个选择。 明白不了那种痛苦,就没有资格为当事人做出任何选择。 李洛呼叫出了系统。 李洛:系统,我想过关了。我想让寇行体面地离开。 系统:好的。 李洛:对邓修文的爱而不得,和苏银姐即将结婚的消息让他对邓修文的懦弱感到失望,经纪公司的不作为和阿妈离世的痛苦。 系统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1.和邓修文的感情得不到回应——50% 2.邓修文和苏银即将结婚——20% 3.阿妈离世的痛苦——30% 合计达到 100%,恭喜过关! 完成度 2\/10,请再接再厉。 李洛迅速变回了自己。 变身的时间总共没有超过一天,所以疼痛的时间也很短。 这好像是李洛有史以来通关时间最短的一次。 居然达到了100%,而邓修文在其中的作用甚至达到了70%。 而毫不作为的经纪公司在寇行的心里甚至没有一点分量。 是因为已经对自己的事业毫不在乎了吗? 毕竟他当初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追寻邓修文。 寇行,真的是一个活得非常纯粹的人。 李洛看着寇行,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啊。 李洛走到外面,邓修文已经离开了。 他打电话报了警,并让黄宇上来。 警察录了口供,李洛告诉警察自己是因为收到了寇行写的遗书才来到这里。 并发现寇行已经服用安眠药去世了。 李洛并没有将寇行和邓修文的关系公布出来,他想寇行可能也并不想这件事让太多的人知道。 死因很明确,遗书也有。并且警察发现寇行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吃抗抑郁药物。 而寇行也在自杀前立了遗嘱,表示将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捐赠给红十字会,用于帮助山区里的孩童。 寇行的经济公司收到了消息以后也火速赶了过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 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接受了所有的询问,并表示对寇行有抑郁症这件事毫不知情。 所有的环节都没有疑点,警察很快就结束了调查。 李洛表示寇行的所有后事他都愿意帮忙处理,他算是寇行生前最好的朋友。 因为李洛确实收到了寇行寄给他的遗书,所以警察也并没有反对这件事。 为此,李洛得在苏城小住几天,之后直接去剧组。 当天的调查告一段落,李洛实在太累,暂时不愿意离开。 李洛和黄宇一起到了楼下,李洛表示想先在车上小睡一会儿。 * 而同一时间,苏城警察通报了一位寇姓艺人因为抑郁症在家自杀的消息。 全网的消息瞬间炸开,网络甚至在一瞬间引来了瘫痪。 【寇这个姓是不是有点太小众了啊我说\/流泪\/流泪。】 【是骗人的吧,寇行之前录节目的时候看上去明明还很好啊。】 【但他第二期的时候其实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啊。】 【一定是他的傻逼经纪公司。】 【听说是李洛报的警,李洛在收到了寇行的遗书后赶过去的,结果只看到了...】 【居然有抑郁症,而且居然已经有好几年了,我作为粉丝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相信啊啊啊,我不相信你让我怎么相信啊!】 【这绝对不是真的\/流泪】 【可以看出李洛和寇行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所以李洛其实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跟寇行说要好好的啊!我真的,我哭死了要。】 李洛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网上有很多人在@他。 李洛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情传播了出去,但当时警察到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人上来围观。 李洛关了手机,抬起头看着车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明媚。 是一个适合去新世界的日子,寇行很会挑。 李洛看着窗外的店铺和车水马龙的街道, 忍不住转头跟黄宇说:“黄宇,我想吃酥糖了。” 第64章 不愿意放过他的那一刻起 陈思言是在家里看见的这个消息,又想起了自己早上看见的那一幕,实在是觉得有点疑惑。 于是拿起手机,想要给李洛打个电话,却发现对面是关机状态,没有办法打通。 陈思言想了想,只能给黄宇打电话,却想起来自己没有黄宇的电话。 只能又打给了陈思行,要来了黄宇的电话。 黄宇作为经纪人,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但是声音很轻,“喂您好,我是奇艺娱乐黄宇。” “黄总,是我,陈思言。我看到新闻了,想问问李洛现在怎么样?” “他在睡觉。他今天,因为寇行的事,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到时候等他醒了,我再让他联系你吧。” “好的,麻烦你了。” 在那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一直到晚上,他发现李洛发了一条微博。 因为寇行的事,李洛也被推上了微博热搜。 寇行的经纪公司一问三不知,所有人又都想要了解情况,最后只能一窝蜂涌进李洛的微博。 李洛估计也是在黄宇的催促下才发了这么一条微博。 微博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张紫色鸢尾花的live动图和一行字。 【@李洛:你看,起风了。[图片]】 底下的评论则在指数式的增长。 【啊啊啊啊李洛终于出现了。】 【天呐,超级要好的朋友离开人世,洛宝的内心一定很崩溃。】 【半天就发了这么一条微博,呵呵,娱乐圈塑料友谊。】 【啊啊啊是鸢尾花!】 * 陈思言在看到李洛的微博后立马给李洛打了电话,很久之后李洛才接起来,恹恹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侧传过来。 “喂,思言哥。怎么了?”李洛的声音里少了以前的生气,多了一份茫然。 “你还好吗?”陈思言轻声问,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件易碎品。 害怕自己不经意间的小小举动,就会导致对方自行碎裂了。 陈思言是很害怕的。 陈思言比任何人都清楚寇行的离开对李洛造成的打击。 可能寇行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自尽对李洛会有多大的影响。 但陈思言决不允许李洛出任何问题。 因为这个人当初是他从大桥上,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 因为是他把李洛从万丈深渊里拉了出来, 所以他绝对不能再让他陷在里面出不来。 绝对不能。 “还好,还活着。”李洛努力打起一点精神,试图和陈思言开个玩笑,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思言哥,我好想寇行。” “你在哪儿呢?”陈思言问。 “在苏城,在给寇行火化。在给寇行挑个好看的小房子,我过会儿还要给他挑块碑,和他阿妈列在一起。” “好。我现在过来,你把位置发我一个。”陈思言说。 李洛原本想说不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全部处理好,但陈思言的语气过于不容置喙,他到最后也只说了声“好”。 他转过头跟黄宇说,“陈思言要过来。” 黄宇“啊?”了一声,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过来。 李洛却没再说,内心却感受到了一阵触动,堵塞在胸口的堆积物,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松动。 李洛苦中作乐般笑了一声,“他可能是怕再失去一个抠脚伙伴吧。” * 李洛鼓起勇气打开了微信,数不胜数的消息涌入了进来。 baddo问究竟是什么情况,陶竹成问需不需要来苏城帮忙,他刚好在边上的横店里拍戏。 而这其中最出人意料的,是邓修文,居然也给他发了信息。 【邓修文:李洛,寇行怎么会自杀?】 好好笑,影帝居然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李洛刚点开聊天框想要回复影帝,对面居然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说明邓修文可能一直在等着他回复。 李洛接起电话,“邓老师好。” 对面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李洛,寇行怎么会自杀?”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他原本不想把这件事情怪到对方身上,毕竟感情这件事情从来不能简单用对错来进行评判。但从始至终他就不需要正确或者错误,因为在任何时候他都会无条件的偏袒寇行。 “邓老师,你真的不知道吗?”李洛的语气平静却又决绝。 “但是我今天早上还去过寇行那儿,我当时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说到这里邓修文突然顿住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敲了这么久的门却一直没有人应。 李洛突然问,“邓老师,你知道寇行的房门密码是什么吗?” “是什么?”邓修文问。 “其实你是最应该知道的人,只不过你总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李洛说。 寇行的心看似藏得很深,其实却只有薄薄的一层。但凡有人愿意为他驻足,停下来靠近他,花一点点心思,付出一点点真心,他都没有设防,心房的大门其实就在眼前。但却总有人明明拿着钥匙,却只愿意在周围踌躇不前。自以为所做一切皆无纰漏,都是为对方着想,甚而把放手当作伟大,拿着矫情孤影自怜。 “当然,寇行并没有怪过你,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你一个字的不好。所以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也并没有和警方说,这点你可以放心,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一点,那么你没必要——” 邓修文打断了李洛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想知道寇行究竟是什么时候有抑郁症的,为什么会自杀。” 李洛想了想,平静地说,“从你拒绝了他却又不愿意放过他的那一刻起。” 第65章 我会成为的那个人一定会接住我 邓修文没有在说话,李洛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对面继续说话。 耐心告罄,李洛直接挂了电话。 旁边黄宇人都已经看呆了,抓住李洛的胳膊问,“你告诉我你刚刚挂了谁的电话。” “邓修文。” 黄宇机械地点点头,“哦哦还好,只是邓修——艹!你挂了影帝的电话!你怎么敢的!” “谁要跟这种渣男讲话,呵。”李洛翻了个白眼。 “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人家可是影帝!就算是秃头啤酒肚你也得好好对待啊!你是不是没受过职场的毒打!”黄宇简直想把李洛摇醒。 “没受过。”李洛答。 “?” “我为什么一定要受职场毒打,莫名其妙。你不能自己吃过屎,就要让所有人都一起吃屎。”李洛说。 “我就要,我不仅要让大家吃屎,我还要把所有的屎放一起熬过粥,让香味飘遍全世界,谁也别想好过。”黄宇用他恶毒的社畜之眼狠狠瞪了李洛。 李洛完全没接受到黄宇的威胁,对香飘千里的屎味火锅也毫不在意。 自顾自挑选起寇行的骨灰盒。 黑紫檀木太老气,黄檀木显得不够贵重。 李洛挑挑拣拣了老半天,在花纹上也是左挑右选。 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矮子里面拔高个的选了个骨灰盒。 李洛平静地看着遗体被烈火吞噬。 就像是目送着寇行去到另外一个世界。 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能够真正的快乐。 * 【寇行自杀的真正原因我觉得绝对是他那司马经纪公司,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在这么个垃圾公司待这么久,果然人善被人欺。】 【我真的崩溃了啊啊啊啊,《抠脚的生活》播了以后,我以为我宝终于能够被大家看到,能够再火一把了,我到底等到了什么啊?】 【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现在重新看《抠脚的生活》感觉全是渣,我感觉寇宝每一个笑都是在强颜欢笑。】 【有显微镜姐妹发现了他行李箱里的抗抑郁药物,啊啊啊啊啊。】 【其实仔细去品的话,真的会发现寇行的很多笑容都笑不到底。】 【还记不记得他回答粉丝问题的那句话,“只要对什么都无所谓,就永远不会生气。”】 【他其实根本不是脾气好,是因为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因为不在乎,所以就永远不会生气。】 【因为什么都无所谓,所以离开人间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流泪。】 网上关于这件事情的热度一直在发酵,所有人都不理解寇行为什么会自杀,猜测的原因也五花八门。 李洛也不想去刷,觉得这些内容都无关紧要。 其实粉丝和明星之间是有壁的,虽然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但李洛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如果明星要做的是把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展示给粉丝,那粉丝追什么星,粉丝追他同桌就可以了。 明星需要的就是假,需要的就是装。把所有的阴暗面都隐藏起来,将阳光、快乐、温暖,所有正面的,美好的东西给粉丝看,让粉丝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完美的人。 他们也能够追逐着成为完美的人。 但大家都是普通人。 都有无可奈何,都有满足不了的欲望。 这些残忍、隐秘、无法展示的内容,谁又没有呢? 没有光又哪里来的阴影? * 李洛今天已经累了一整天,从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寇行, 情绪崩溃后的精力耗尽。 到绷着一根弦按部就班地干完一切身后事工作。 除了在车上累得睡着那一小会儿,几乎完全没有休息过,说不累绝对是骗人的。 但李洛今天一直在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一件件地解决事情。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状态。 要知道在以前他可是典型的情绪失控大户,间歇性脱贫致富,持续性倾家荡产。 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顺利控制住自己情绪,有了去一件件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突然想问问自己,我究竟是怎么到的这一步的。 李洛看着手里盛着寇行骨灰的骨灰盒,忍不住问,“寇行,你可真是把我练出来了。” 系统感叹:果然,人都是在瞬间长大的。 李洛:你现在废话是越来越多了。 系统:其实这是绝大多数宿主都会存在的情况,很多宿主在看多了这些自杀故事之后就已经完全看淡生死了。甚至会彻底开摆,觉得死亡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洛:还有其他人吗? 系统:也有至始至终都受不了,并且把每一个自杀的原因都铭记在心,然后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最后自杀了的宿主。 李洛问:那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系统:可能因为你们有一颗赤子之心,你们是可以真正接受系统考验的人! 李洛:你怕吗? 系统问:什么? 李洛:有一天我也承受不住,选择离开。 系统:你觉得他们的自杀是值得的吗? 李洛: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死过,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系统:有一种说法是,自杀的人都是不珍惜生命的人,所以阎王在转世的时候会把他们放在末尾,要比别人慢很多。 李洛:呵,你以为他们在乎?谁他妈要活。 * 陈思言到的时候李洛正坐在车上吃肉包子。 “没吃饭?”陈思言问。 李洛从肉包子里抬起头,看着陈思言。 李洛:“想吃你做的小馄饨了。” 陈思言:“那要不要跟我回去吃。” 李洛看着陈思言,一整天的疲惫终于有了一些消减。 李洛看着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陈思言, 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陈思言,你可一定要抓住我啊。” 陈思言抓着李洛的手,把他抱进怀里。 “不放你走。”陈思言说。 李洛能够听见陈思言有力的心跳声,震着他耳膜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陈思言,好吵啊。” “什么吵?”陈思言问。 “这个世界好吵。”李洛说。 于是陈思言用双手捂住了李洛的耳朵。 瞬间李洛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自己和陈思言血液流动的声音。 李洛伸出手,也反过来抱住了陈思言。 但他不认为这是一个拥抱。 这只是李洛的一场自救。 如果必须坠落,就让我坠落, 我会成为的那个人一定会接住我*。 第66章 记得带我回家 “要不要跟我走?”陈思言问。 “去哪里?”李洛抬起头问。 “随便去哪里。”陈思言说。 李洛点点头,上了陈思言的车,留下黄宇一个人继续啃包子。 黄鱼坐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包子还没吃完,看着从副驾驶走了的人。 黄宇:“不是?什么意思啊?有没有人管管我死活啊?” 我难道就不是人吗?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呐?有没有能够管一管我啊? 我现在是要去哪里?回去上班吗?陈思言负责把我家小孩带回家吗? 苏城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城市边上有一个很有名的湖。 陈思言把李洛载到了湖边,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沿湖的咖啡馆坐下。 陈思言点了杯冰美式,李洛把菜单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最后选了杯这里的梅子特调。 特调的名字很多,下面也标注了添加的饮品和内容。 梅子特调的名字叫做《幸存的我》,下面还有一行注解。 【我是真真正正,一步一步长大的,我是无数个我中,唯一幸存的我。】 果然湖边的咖啡馆就是很适合搞文艺。 “老板,这个咖啡里真的有加梅子酒吗?”李洛问。 “有的,你要是开车的话别点哈。”老板一边做着陈思言的冰美一边回他。 “哦,没事,我有人接送的。”李洛把脸藏在黑色的口罩里,闷闷地说。 说完被陈思言打了一下头。 “就要这杯啦老板,不改啦。”李洛冲着老板喊。 “好嘞,自己扫前面二维码付款哈。”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景区。35块一杯的咖啡,也远不如瑞幸的9.9名气大。 咖啡馆里几乎没有任何人,两个人选了一个靠湖的位置,李洛整个人都躺进了沙发里。 陈思言则安静地在对面坐着,等着李洛说话。 但李洛像是在沙发里安家了,一直没有说话。 “你还好吗?”陈思言在对面问。 李洛尝了一口“幸存的我”,酸酸苦苦的,还加了汤力水在冒气泡,倒是挺贴切的。 “还有一个我幸存。”李洛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很怕我走?” 陈思言点点头,“毕竟我要对你负责。” “相信我,我肯定会对你的选择负责的。”李洛用大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的指节,“我现在要对很多很多人负责。所以虽然这个世界烂成这样我也会努力活下去。” 李洛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陈思言看自己的微博界面。 李洛作为一个当红明星,他和自己粉丝的互动频率可以说在整个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程度。说他宠粉吧,他每次都在评论区里和自己粉丝互怼,说他不宠吧,他又每天回复粉丝消息。 非常难弄的一个偶像。 粉丝们每天都想看看他的小脑瓜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对方,像是互相试探,又像是在互相确定些什么。 陈思言说:“我一向来很相信你。” 李洛挑了挑眉,“那你这么急匆匆过来?” 陈思言:“只是我自己想要过来看看你而已,顺带——看看寇行。” 李洛问:“你觉得对寇行来说,这样算是解脱吗?” 陈思言想:“至少他会做出这个选择,就代表他已经受不了现在的生活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了,所以放弃了。” “我觉得大家把生命看得太重了。”李洛用不锈钢的小叉子戳着小蛋糕,“好像活着是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一样。但我觉得很多人活着只是为了责任感,为了羁绊,一旦没有了羁绊,他就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选择了。” 陈思言点头,“包括放弃。” “没错。”李洛想着寇行给他写的信,“一个人觉得一个地方不好玩,所以离开了。听上去非常合情合理对不对?剩下的人却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伤心,有几种可能。一是自认为凭借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哪怕这个地方很无聊,对方也会给面子陪他继续待下去,二是觉得所有人都待下去了,一起演这场无聊的戏了,为什么就恰恰你不行?为什么只有你待不下去?为什么只有你自由了?” 陈思言没有接话,因为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李洛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他大致猜到,李洛在进行一些自我审判,也在告诉和劝解他自己,他应该放寇行离开,而不应该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耿耿于怀。 “我现在其实不太能看微博。有太多人在讨论这件事,讨论寇行的演技,寇行的长相,寇行的性格。十条里面十条都是夸的,让我忍不住无数次幻想他如果继续坚持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当你开始死去,全世界突然爱你。】 李洛看着这条评论,忍不住点了个赞。点完以后又想起来估计会被黄宇骂。 算了,随便吧,大家都是凑合活。 * 陈思言转移了话题,问李洛:“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李洛答:“过几天要进组,要去岩城待几个月吧。” 陈思言点点头:“在外面拍戏更要照顾好自己,别天天吃方便面。” 李洛点点头,“剧组有饭盒发。” “这次演什么剧?” “一部现代剧,在里面演一个苦逼社畜。”李洛想到什么,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别说,我现在生无可恋的状态,曾导估计会挺满意。” “你一向来演得很好。” “我演的戏你都看过吗?”李洛问。 “你是不是有点小瞧了自己的知名度?”陈思言说。 李洛苦笑了一声,没再顺着话题聊。 有点累了。 * 李洛把最后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尽,感觉味道确实还不错。 他把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今天太阳很好,有微风吹拂着湖面,波光粼粼的。 咖啡厅的位置也很好,晒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李洛实在太累了。 他闭上了眼睛,听着外面细微的风声, 安稳地马上就要睡着了。 他用最后一点意识跟陈思言说:“你过会儿记得带我回家。” 声音黏糊糊的,像是一只小奶猫。 第67章 to the end 系统:李洛,李洛你该醒了。 李洛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 就听见系统一直在叫他。 好烦的闹钟。 李洛在半梦半醒间问系统:我睡了多久了? 系统:差不多得有两个小时了?我看咖啡馆好像要打烊了。 李洛又翻了个身,整个人慢慢开机。 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暖融融的。 怪不得睡得这么舒服,李洛想。 抬起头,发现陈思言依旧坐在他对面,在用手机打字,不清楚具体在做什么。 但姿势和李洛睡着之前一样,几乎没有变化。 就这样陪了他两个小时吗? 李洛觉得陈思言简直像是他的睡觉保安。 * 陈思言在听见李洛的动静后抬起头来,“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李洛“嗯”了一声,把原因怪到咖啡上,“我有理由怀疑这杯咖啡有问题。为什么我喝完以后反而睡得更香了。” 没想到老板耳朵还挺好,在吧台后面冲李洛大喊,“你自己太累睡着了还要赖我咖啡头上!正宗埃塞俄比亚的豆子!所有的风味和口感都是平衡过的好不好!” 李洛转过头去看,发现老板已经连柜台都已经擦干净了。“老板你怎么打烊了?太阳还没落下呢。” “原本每天六点准时下班,一秒不多的。要不是你睡着了,思言哥说不要叫你,我都想把你摇醒了!” * 老板是一个很年轻活泼的小女孩,李洛一开始没怎么在意,这会儿觉得这个老板怎么有股暴躁姐的气质。 “老板,你每天开店就开这么会儿,这儿生意真的不会倒闭吗?我看今天也没几个客人啊。”李洛问。 老板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干净放进柜子里。“自己喜欢就会花钱养它呗,其他几个店赚钱就行了。” “既然要亏钱,那这家店为什么一定要开呢?”李洛不理解, “因为喜欢啊。没人给建乌托邦,就自己建呗。人总得有点不计较得失也想要拥有的东西嘛。” 陈思言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醒了要回家吗?” “好的呀。”李洛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真是睡了好久好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乌托邦的作用。 李洛走到柜台前,问老板,“老板,这里我能入股吗?咱俩一起亏钱。” “暂时不考虑哈,不要想要染指我的宝贝。” “。。。”李洛没想到出师不利,被当场拒绝,瞬间变得可怜巴巴,“你居然拒绝我,那陈思言好用吗?你看着比较像四言诗,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你在放陈思言的歌,派出陈思言求情会有用吗?” 不怪李洛瞎猜,因为当时他和陈思言进店的时候,咖啡馆里的音乐放得刚好是陈思言的歌,刚好是《throw Away》。老板的成分已经非常明显了,就算不是粉丝,也肯定知道陈思言。 而且老板看上去也就20出头,非常年轻的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的一身全都是品牌。李洛很喜欢这个咖啡馆的位置和里面的装修。 巨大的落地窗放眼望出去,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从天亮到天黑,从碎金到暗银;可以看到巨大的梧桐树跟着风抖擞叶子,看着风的影子;可以看到从湖边散步走过的人影,看着生活具象化的表现。 好喜欢。 生活在这一刻成为了动词。 李洛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没有被任何人骚扰,也没有收到老板任何的询问。 这里真的是一个乌托邦。 李洛想。 * 老板却看着李洛笑了,“我不是四言诗啦,我是爱洛。” 李洛感到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这一整天的微博算得上是腥风血雨,所有的人都在找他,问他,想让他给所有人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但李洛不愿意,因为这本身就不是他的义务,他也没有这种想法。 说得太多聊得太多像是在消费寇行的死亡。 他讨厌这样。 * 老板却针对粉丝籍给出了解释,“放陈思言的歌,当然是因为我的偶像喜欢啊,要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你居然是爱洛!你怎么藏这么深。”李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偶像这种东西,原本就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啊。而且和偶像一起做生意很奇怪诶,从单纯的欣赏变成商务合作了,那我还是不太喜欢的哈。” 李洛觉得老板说的居然还挺有道理了。 老板又说,“你放心啦,今天遇见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问你什么的。但你看上去实在太累啦,洛洛宝贝你要好好休息啊,不要因为——”老板停顿了一下,“不要太伤心难过,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的,你要知道还有很多人很喜欢你,在等着你振作起来。” 李洛点点头,说“好的”,“所以你就是不想让我参股这家咖啡店。” “如果你是希望这家咖啡店永远不要倒闭的话,洛宝你大可以放心,妈妈我还是很有点钱的。你如果是心情不好,想要找个地方安静地休息,你也随时可以过来,我可是你的粉丝呢。”老板笑着跟他说。 “好吧。”李洛点点头,妥协了。 * 陈思言在这个时候走过来说,“走吗?差不多该回去了,否则到家会很迟。” 老板也说,“是说,我都打烊了。下次要来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喏,扫一下那个牌子上的二维码,是企业微信,虽然也是我在运营。” ?李洛觉得自己的粉丝还是多少有点问题。 第一次遇到加偶像微信用企业微信的粉丝,这什么档次的粉丝? 但李洛还是加了。 好单纯的business关系,李洛忍不住想。 陈思言和李洛一起往外走, 老板却突然叫了声“李洛”,李洛站在门口转头往里看。 听见老板跟他说—— “洛宝,爱洛们的愿望,不是要让你to the top,我们更希望的是和你互相陪伴着to the end。 所以不要太累,不开心的时候就停下休息一会儿吧。” 李洛点点头,说:“知道了”。 第68章 就此结束 在回去的路上,李洛又收到了邓修文的消息。 【邓修文:李洛,我可以看一下寇行发给你的遗书吗。】 李洛往输入框里输入了“你不配”,但是想了想黄宇当时青绿青绿的脸,忍住了。 李洛又想了很久,觉得发给邓修文也不错,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最该痛苦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对。 李洛把寇行的遗书转发给了他。 一起发给他的,还有寇行床头柜上的照片。 【李洛:这是他床头柜上摆着的合照。】 既然要让邓修文痛,那就让他痛得痛快点。 * 系统看着李洛的所作所为:你好残忍。 李洛却不以为意,没什么良心地说:那也没有他残忍。 系统:雀食,恶人自有恶人磨。 李洛:你特喵的骂谁呢? 要不是打不着,李洛有时候是真的很想揍系统一顿。 李洛放下手机,看着马路上路灯和店铺灯光的光影在陈思言的脸上流动。 李洛突然说:“陈思言,我很好。” 李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回复什么,但觉得自己应该告诉陈思言这件事。 陈思言也并没有因为他突然说得话而感到奇怪。 陈思言看着前面的路说:“我相信你。” 邓修文没有回李洛的消息,李洛也不是很在意对方在想什么。 李洛问陈思言,“听点歌不?省得这么久等会儿困了。” 陈思言说:“你放吧。” 李洛在歌单里挑挑拣拣了半天,决定给自己换一个氛围。 最后选了一首《分手快乐》。 * “我无法帮你预言 委曲求全有没有用 可是我多么不舍 朋友爱得那么苦痛 爱可以不问对错 至少有喜悦感动 如果他总为别人撑伞 你何苦非为他等在雨中 泡咖啡让你暖手 想挡挡你心口里的风 你却想上街走走 吹吹冷风会清醒得多 你说你不怕分手 只有点遗憾难过 情人节就要来了 剩自己一个 其实爱对了人 情人节每天都过 分手快乐 祝你快乐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不想过冬厌倦沉重 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分手快乐 请你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像坐慢车 看透彻了 心就会是晴朗的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 你发誓你会活得有笑容” * 系统在李洛的耳朵里咂巴咂巴它不存在的嘴,“这歌不错。” 李洛点点头,“以后不开心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学到了。” 陈思言不了解前因后果,但听到李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却觉得很可爱。 “怎么?已经开始预设这么久以后的事了吗?”陈思言问。 “随便说说呢。”李洛说。 李洛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现在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大放《分手快乐》,多少也是有点嚣张在的。 李洛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虽然李洛的主要角色是当乘客,但却依然又累又饿。 陈思言问:“吃点东西?” 李洛小鸡啄米般点头,还记得自己白天说的,“要吃小馄饨,你记得放香油和葱花,辣椒油一勺就够了。” 李洛的吃辣水平一般般,但是每次都喜欢放一点。 * 李洛坐在他已经很熟悉的餐桌椅上,看着陈思言在厨房里忙碌,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黄宇说。 【大帅比:我到家了,在等饭吃。】 【小黄鱼:大晚上吃什么吃,又吃宵夜。】 【大帅比:今天还没吃晚饭,中饭就吃了个包子,我吃点晚饭怎么了!怎么了!】 对面黄宇看到李洛的消息,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欣慰。 他能够感觉到,李洛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 吃不吃夜宵的,在他发小的情绪问题上,都不重要。 【小黄鱼:吃吃吃,我也是服了,摊上你这么个艺人算我倒霉。】 【大帅比:你呢?在家里了?】 【小黄鱼:在隔壁邻居那儿。】 【大帅比:?你怎么也在隔壁邻居那儿?你去陈思行那儿也是蹭饭?陈思行做饭好吃吗?】 【小黄鱼:。。。】 【小黄鱼:他不会做饭。】 【小黄鱼:我上次那个水管明明找人修了,但是好像没修好,我今天一直没热水,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帅比:所以?】 【小黄鱼:但我得洗澡啊!他说让我到他那边洗,所以我现在在他这儿。】 【大帅比:那你现在不会是光着身子在浴室里和我聊vx吧?】 【小黄鱼:那当然没有,我已经洗好了,在和陈思行闲聊。还能真洗完就走啊,那不是把别人家里当澡堂了?】 【大帅比:\/大拇指,那请问现在陈思行家里算什么?】 【小黄鱼:。。。】 【大帅比:想追就要勇往直前,我亲爱的朋友。】 【大帅比:虽然这个世界上男的很多,垃圾男的也很多。】 【大帅比:但是像陈思行这么钱多好骗的男的不多了。】 【小黄鱼:。。。你闭嘴】 李洛跟黄宇胡扯完,感觉已经能够闻到厨房里的香味了。 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20几只小馄饨漂浮在沸腾的水面上。 旁边放着两个白净的瓷碗,底下铺着料。不仅有香油葱花和辣油,还加了榨菜丁、紫菜虾皮和蛋丝。 “看着就饿了。”李洛说。 “马上好了。”陈思言用一个漏勺,把馄饨捞进瓷碗里,又加了热水没过馄饨,“自己搅一搅。” “哦好的。”李洛端着碗往外走,把那碗放陈思言的位置上。又进去端了另一碗,放在自己位置上。 又拿了两个汤匙、醋和味极鲜。 ——李洛吃馄饨喜欢加味极鲜,陈思言喜欢加醋。 他全部摆好,陈思言也刚好把锅洗了。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吃上了疲惫一天后的晚饭。 小馄饨是虾仁混鲜肉的,加了味极鲜和各种料的馄饨汤格外的鲜。 顺嘴进去整个人都热乎乎的。明明只是碗小馄饨,却让人从内而外感到熨帖。 李洛整个人吃完还打了个嗝。 陈思言问:“吃饱了?” “嗯。”李洛点点头,突发奇想,“我房间水管爆了,我能来你这儿洗澡吗?” 陈思言吃馄饨的手一顿,满脸怀疑,“那你先打电话给物业说明情况。” 李洛打算盘的小手一顿,拿起手机,露出一个被抓包的笑容,“那让我先——” “我靠。”李洛看见微博上的消息,忍不住骂出了声。 【@邓修文:因个人原因,决定从今日开始正式息影退出娱乐圈。在此,我向所有曾经支持我的粉丝道歉,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但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认为我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演戏,决定就此结束我的演艺生涯。】 第69章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血妈震撼。 李洛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没见过有狼在天黑以后突然自爆的。 黄宇显然也是在冲浪的第一线,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这条新闻。 并通过微信给李洛发了一个震撼的表情。 【小黄鱼:[猫猫难以置信.jpg]】 【小黄鱼:你是不是刺激影帝了!】 【大帅比:[猫猫难以置信.jpg]】 【大帅比:我只是把寇行的遗书发了一封给他。】 【小黄鱼:你家寇宝的遗书伤害性这么大的吗!】 【大帅比:呵,毕竟他自己心里有鬼。】 几分钟没看,网上的消息已经发酵到了另一个程度。 #寇行自杀#和#邓修文息影#两件事在一起爆炸,微博在晚上直接瘫痪了。 而其中也有不少人猜测李洛的那条微博。 因为那条微博恰好暗示了《鸢尾小卖铺》,而同时两个主演在同一时间都爆出消息。 寇行和邓修文之间的爱恨情仇的推测也跟着多了起来。 【我有一种猜测。】 【记不记得在邓修文上节目的时候,寇行的脸色非常差。】 【还记得寇行唱得那首歌吗?“留下你或 留下我在 世间上终老”】 【别、、、让我寇宝独美好吗】 *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 “怎么了?”陈思言看李洛一直拿着手机。 李洛直接把邓修文的那条微博给陈思言看了一眼,“邓修文突然宣布息影了。” 陈思言皱了皱眉头,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本身其实并不太关心演艺圈的事情,在圈内的朋友也没有很多。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肯定和寇行的自杀有一定的关系。 “邓修文和寇行?”陈思言忍不住问。 李洛想了想,“我现在也不是很懂了,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寇行已经离开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邓修文在这种时候,做任何事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亡羊补牢只能补上邓修文自己内心的痛苦,却补不回寇行曾经受过的伤害。 李洛蛮能理解邓修文的行为的,但那只不过是邓修文自救的一种手段。 除了能让他自己内心好受点,没有任何意义。 但李洛已经不想管了,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每年去给寇行扫墓,跟他聊聊自己的生活。 哦还有,祈祷他在新的地方能够过得开心。 * 李洛在陈思言那里待到了很晚,两个人在一起聊了些有的没的。 李洛觉得陈思言的角色有点像是心理医生。 “你后来为什么会去拍戏?”陈思言问。 “算是巧合吧。当时是被星探发现,刚好比较缺钱,我就去试了戏。运气很好被选上了,然后就火了。” “那说明你确实演得很好。” “只是运气很好而已,演戏演得比我好的人其实很多。一个人能不能成名,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结果。” 陈思言“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李洛摸着马克杯的杯壁,和陈思言说,“其实我之前有想过息影的。” 李洛成名实在太早了,太早进入公众的视野其实会带来很多问题。 一个是转型困难,大众对他的人设已经有了预判,另外就是对他这张脸太过熟悉,缺乏新鲜感。而他如果稍微动点刀子,则又会很明显,就是另外一种层面的血雨腥风。 他见过太多的同龄人名噪一时又销声匿迹。 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最不缺的就是光彩夺目的新面孔和喜新厌旧的看客。 想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既需要好的机会跳进大众视线,也需要背后资本的博弈,更需要演员个人的双商在线。 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李洛的粉丝更是事业粉中的战斗机。 即使他的成绩已经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一骑绝尘, 在二十五岁就已经获得了双影帝,只差一个金鹤奖就可以拿到大满贯,但这些都无济于事。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年轻了,他离功成名就光荣息影还有太远的距离。只要他还在娱乐圈里待着,他就得时刻谨言慎行。 娱乐圈里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案例可不要太多,多得是显赫一时后被流量遮蔽了双眼,开始说些不知天高地厚话语的人。 拍片子也依旧得认真挑选,演戏更是得精雕细琢。片子选得烂会被骂眼光越来越差,一部演得不好,就说年纪大了演技松懈。哪怕他演过100部好片子,但凡演过一部烂片,就会是在烂木糟里雕花。 毕竟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 “为什么又坚持下去了?”陈思言问。 陈思言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李洛想。一般对方说完“想过息影”,都会下意识问“为什么想要息影”,而陈思言却只是问“为什么坚持”。他总是能够很小心地避开揭开伤疤这个动作,转而用更具有抚慰性地动作去引导对方。 这是独属于陈思言的温柔。 “因为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啦。”李洛看着陈思言,装作很随便地说。 作为一名成熟、理智、历经千帆的男演员,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停下就可以停下的。 邓修文的这一个举动绝对是他冲动过头后的决定,他的经纪人现在绝对已经把他骂死了。 想到这里,他简直想给黄宇发个微信,让他感受一下另外一种“别人家的小孩”。 别一天到晚盯着陈思言,就看看邓修文这种不省心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货比货得扔啊。 “是因为放不下你的粉丝吗?”陈思言说。 “很多粉丝说我的工作量很大,好像不知道疲惫一样。但其实是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心里太空了,所以我只能够用工作这件事去把自己填平,可能更像是一种麻醉药吧。” “为什么说是麻醉药?你其实并没有很喜欢演戏吗?”陈思言问。 李洛想了想,说:“不知道喜不喜欢,但是应该不讨厌。我觉得喜不喜欢一个事情是很难判断的,我以前只喜欢我能干好的事情。你很难说是因为喜欢演戏,还是因为演戏带来的名利和虚荣心,因为他们交织得太紧密了,我也有点分不清了。” 第70章 驾鹤西去 李洛坐在车上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昨天还在家中坐,今天居然就已经在参加活动了。 李洛看着站在他旁边的黄宇:“你给我解释一下。” 黄宇一脸正气:“我问你了啊,你自己说可以的。” “我什么时候说可以了?”李洛怒瞪。 黄宇打开手机录音,给李洛播放证据。 * 是一段打电话时的语音录音。 “李洛,今天华国美术学院有一个活动,刚好在江城,你要不要去参加?主办方邀请了你?” 过了很久,电话对面传来了一声李洛完全没睡醒的“唔”。 * “你管这叫答应!???而且黄宇!你现在还跟我搞录音这一套!!!” “你知道你鸽过多少活动吗!每次都赖账!” “你他妈之前是不是自己说的这周都不给我安排活动!” “那谁让你这次动作那么——”黄宇突然意识到可能不该提这件事情。 “黄宇!我是人不是牲畜!!!就算是驴也得休息!” 黄宇当然也不想压榨李洛。 他把活动排得这么赶,一个是因为他觉得这活动还挺有意思的,李洛应该会喜欢。 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想要让他转换一下心情,李洛这种奋斗逼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干活。 所以黄宇觉得今天的自己算得上是非常体贴才对,没想到李洛今天的火气会这么大。 黄宇只能把宣传活动的邀请函发给了李洛,“喏,那你自己看一下这个活动你感不感兴趣吧,实在没兴趣的话你不参加也没事,跟主办方说一声就行。” 李洛接过活动邀请函,发现这次活动的主题是四个大字《驾鹤西去》。 但这次活动是华国美院学生的毕业艺术展。 看似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毕业艺术展,但他的含金量在于前面的四个字“华国美院”。 华国美院可以算是全华国历史最悠久的艺术殿,甚至被称为镶嵌在艺术与教育的闪耀星河之中的一颗璀璨的明珠。 华国美院下面还分了多个专业学院,包括绘画学院、雕塑学院、电影学院、设计艺术学院、新媒体艺术学院等,每一所学院都是艺术探索与创新的摇篮。不仅孕育了众多在国内外艺术界享有盛誉的大师级人物,作品更是在世界各大美术馆和画廊中熠熠生辉。 但除此以外,更培养了一大批在影视、广告、建筑设计等领域卓然不群的行业精英。 这些杰出的校友们,以他们的才华和成就,为华国美院赢得了“艺术家摇篮”的美誉。 华国美院的师资力量也很雄厚。各式各样的特别活动,各行各业的常青树,学院时常汇聚了一大批在国内外享有极高声望的艺术家、设计师及学者,以开放包容的教学态度,激发学生的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 所以华国美院算得上是各类艺术学子的梦想殿堂,能进“华国美院”差不多就是祖坟烧高香,可以记入家里祠堂的程度了。 * 而这一次的《驾鹤西去》是学生们策划的一个主题大展,各种各样的学院的展览都聚在一起,邀请了很多业界的导演、编剧、画家和作家等参加。 可以说是将一整个文艺圈的业界大拿都概括进去了。 李洛看了一下活动嘉宾,确实有不少导演和编剧圈的熟人。 而这么一个活动,之所以能够请到如此多的大牌, 李洛能想到的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这些活动嘉宾都是华国美院校友。 黄宇的话从侧面证实了这一原因,“曾导和编剧都是华国美院的,他们今天都会来参加这个活动,就顺带让我问问你想不想过来看看,你其实也不算是嘉宾,你可以就当是过来参观参观,当个默默无闻的小嘉宾就行。但我感觉你应该对这些东西蛮感兴趣的。” 不得不说黄宇是真的很了解李洛。 李洛一向来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很有兴趣,直接打开了黄宇转发过来的邀请函,很好奇这个展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样的。 * 不愧是华国美院的邀请函,电子邀请函里还有SVG互动和视频插入。 开头打开是一个驾鹤仙去的动画,很明显也是原创的设计插画。 仙鹤画得非常灵动,动画制作得非常精致。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诗句出现后,跟着想起的是配乐,是一首李洛没有听过的歌。 跟着一起出现的是七个板块,每个板块都跟了一行小字。 点开来以后就会发现不同的板块恰好是七个不同学院的作品展。 【黄泉灵路】黄泉路上慢慢走,不害怕,莫回头。 【彼岸花开】彼岸开花不见花,情未断,人在念。 【三生石会】三生石上刻着你,愿来生,再相见。 【魂离鬼门】过了一关又一关,七魂飞过鬼门关。 【极乐彩虹】梦里昆仑挂彩虹,没有是非与善恶。 【孟婆汤碗】砸了那汤碗,是我要记着你,不上望乡台,是让你忘了我。 【轮回引魂】没关系,此生不怪你啊,重返人间,你且一定想啊。 在邀请函里能够看到一些作品的预览。 艺术学院有一幅叫做《飞翔》的作品,画得是一个女孩从高空跳楼自杀,灵魂却起飞的作品。 工艺创新学院的《仿生人的死亡》,讲得是一个仿生人拥有了自我意识但却被其主人在毫不知情地情况下迭代,产生的无意识的抹杀。 电影学院的作品叫《头七》,具体的内容没有展现,可能要看了才能知道具体的内容。 整个展览围绕的都是“生命与死亡”的主体,展现了不同个体对死亡的解释,展现的角度也很多样化。 李洛光是看邀请函就觉得很有意思。 “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对方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匀出一丝慢条斯理的味道。 李洛抬起头,笑着叫了一声“娄老师,好久不见您了。” 第71章 御用男主角 娄嘉石是李洛非常熟悉的一位编剧老师,或者并不应该被称为编剧老师。因为娄嘉石的主业其实是作家,作为西红柿文学上有名的金番作家,他的作品改编的作品反响总是要格外好点。 当然也不排除剧粉和淑芬的互相殴打和瞧不上,一个骂对方毁了书本人设,没人能够演这本书里的角色;一个骂对方有本事别骂版权,演员只是拿钱吃饭,还真当我们家哥哥想演你这破片。 非常混乱,但是在娱乐圈里这种事情却非常常见的。 李洛算得上是娄嘉石御用的演员,他写的两个Ip都是由他来演男主的。 热知识,娄嘉石总共只卖了两个Ip。 哦,如果算上下个月还没开拍的那部,那就是第三个了。 娄嘉石对李洛算得上是青睐有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写的男主的设定确实都和李洛比较的贴。 而且娄嘉石其实写的小说有一个点一直被诟病——他写的小说男主角出场都很相似。 他每本小说的男主角性格可能千差万别,但是出场时的外貌描写却是统一的。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乌黑发亮,略显凌乱的刘海不经意间垂落几缕,白嫩的脸庞像是能够反光。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清澈而深邃。身穿一件简约的白色t恤,衣摆轻轻扎进深色牛仔裤中。手腕上随意挂着一块简约风格的手表,低调中透露出时间的精准与生活的秩序。” 李洛的印象里差不多就是这么一段,而他能够记住是因为有一次有一个网友拿了这段描写和李洛早年的一张写真照放在了一起,可以说是完全一一对应,从发型到穿搭,甚至连手表的风格都是一致的。 然后那个微博莫名其妙地就火了,李洛甚至怀疑过是不是黄宇买的热搜。 但黄宇矢口否认。 但因为这个帖子,甚至有很多人说娄嘉石写小说的时候男主角的参考原型绝对是李洛没错。 李洛简直觉得莫名其妙,白t配牛仔裤这个造型,10个男的里8个这么穿,也没什么特殊的,怎么就是他了? 总而言之,娄嘉石因为这点曾经不止一次被吐槽不会外貌描写,也有人认为这是娄嘉石的专属恶趣味,毕竟娄嘉石其他的角色都描写得很灵动,人物性格和特点上也很多样性。 * 李洛笑着问:“娄老师今天也是过来参加活动的?” 娱乐圈就是这样,在没有明确职级辈分的地方,所有人都是老师。 特别是李洛这种年纪小但是咖位大的,叫人老师绝对没错。 娄嘉石点了点头,笑着回他,“我可是华国美院毕业的学生。” “你们今天可真是你们的校友大聚会啊。我看了眼活动的到访嘉宾,可真的有点太震撼了,人才辈出啊。”李洛摇了摇手机屏幕上的邀请函,真诚地感叹道。 “害,校强我弱啊。”娄嘉石装了装样子。 给李洛的感觉就是“我就是故意客气客气配合你”。 李洛反而觉得这样的娄老师很有意思,多了一点真诚。 装得非常真诚。 “娄老师你等会儿在活动上有事吗?还是就和我一样受邀来参观参观的?” 娄嘉石:“就随便过来看看,顺便去看看老师们,关系还是要定期维护一下的,你懂的。” 李洛点点头,华国美院的各位教授可都是大佬中的大佬。学校永远都是最好用的资源地,资本喜欢去学校里招人,而教授们就是最好用的导游。 只要和教授们搞好关系,学生时代,作为商品的时候方便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等到晋级成资本了,又能在教授那找到年轻好用且便宜的好苗子。 百利而无一害。 作为李洛下一部剧的编剧,娄嘉石问:“新剧的剧本你看了吗?” 李洛点点头,“蛮——现实的,看得人心都有点痛。感觉和你之前的小说的风格都不太像啊,我感觉你之前很少写现实题材的。” 娄嘉石向李洛招了招手,示意李洛跟他一起,刚好可以去认识一些华国美院的大佬们只是笑了笑,“这可是我写得最用心的一部作品了,你可得给我好好演。” 李洛跟着娄嘉石一起往学院里面走,“那看样子这部剧我估计演得过程中要被cut无数次了。” 娄嘉石“诶”了一声,“那到时候曾导要是真卡你,你可不能赖我头上,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编剧。” “娄老师你要不要打开你西红柿文学作家助手的后台看一下你每天的现金流再说这句话?” 李洛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这句话,倒不是因为他不知分寸,是因为娄嘉石之前真的给他看过。 那个数字的位数是真的让李洛很震撼。 非常恐怖的现金流,数字多到让人害怕。 甚至让李洛有了下辈子要当作家的念头。 * 李洛跟着娄嘉石到了一楼平层的前台,发现有很多人都围在那儿互相social,可以说是文艺圈各行各业的大腕都在了。 娄嘉石朝着其中一位招了招手,“小白,好久不见”,就拉着李洛进了圈子里。 刚刚被娄嘉石叫“小白”的女生先和他们打了招呼,“娄老师好呀,这位是李洛吗?” 李洛点点头,“你好你好。” 娄嘉石站在中间负责介绍,“这位是白墨飞诗,西红柿文学知名女频作家,她写的小说出了好几本大爆剧,《碧落黄泉诀》和《九霄云外缘》你应该都有听过吧。她才是真正的靠卖版权赚到手软,根本羡慕不来。”又转头看向白墨飞诗,“李洛应该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白墨飞诗笑了笑,“那应该是不用了。一直想认识李老师,跟李老师合作呢。但是我发现李老师好像都不怎么接偶像剧,递的本子基本上都没什么回音。” 李洛只能“哈哈”尴尬一笑。李洛现在电视剧其实接得很少,一个是周期太长,他现在每月一变身这件事情还是有太多影响。另外李洛现在接戏的风格很一致,大部分都是现实题材,就算是商业片,也以科幻或者悬疑推理题材居多。因为他现在的咖位在那里,接偶像剧之类的比较容易掉格调,而且他也不太需要偶像剧这一类的剧给他做背书,这和他未来的发展方向也不太一致。 李洛正在想要怎么圆一圆,却发现娄嘉石给他递了个眼神。 第72章 我清醒地很呢! 李洛挑了挑眉,不知道什么情况。娄嘉石却率先开始圆了,“小白你不会是要和我抢李老师吧!你那些剧找的演员,一个比一个流量大,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呢!我们这电影到现在赞助都没拉齐,愁都愁死了。” “曾导+你+李洛这样的组合,怎么可能没资本投,你可别糊弄我——”突然有人和白墨飞诗打了个招呼,白墨飞诗转头和他们道了个歉,“真不好意思啊,是资方的人,我先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哈。” 娄嘉石凑到李洛耳边,笑声跟李洛八卦,“白墨飞诗可是‘白石集团’的千金,可有钱了,最好是别得罪,搞好关系准没错。她的剧是真的从来不缺资方,羡慕不来啊。” 李洛听了以后呵呵一笑,“果然人与人的分水岭是羊水啊。” 果然资本家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在线玩家啊。 “你跟她认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国内能叫得上名字的大财团,除了‘陈氏集团’就是‘白石集团’了。而且白墨飞诗也不是其他那些啥都不懂的纨绔富二代。在娱乐圈和资本圈都算是混得风生水起。而且还是作协的” * 之后娄嘉石又带着李洛认识了很多华国美院的大牛们,从导演、编剧、制片人到摄影师、后期剪辑,甚至还对接了个版权公司。 感觉在这里参加活动简直是进了个大型商会。 所有人的开头都是“xx老师您好您好,幸会幸会,之后多多指教”,结尾也都是统一的“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图穷匕见的意图。 一开始的时候李洛还对这种事情很不习惯,见得多了以后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堆不同身份的人,带着相同的目的来到一个场所,却都要在一开始先虚与委蛇一阵。 然后两杯干完,顺利加上对方的微信,达到资源拓展的最终目的。 但明明可以从一开始就掏出微信, 却偏偏都要狠狠装一把。 哪怕大家都知道彼此的意图是什么, 但不装不行,不装就显得意图太明显, 但最令李洛崩溃的,是华国美院在前台备了香槟酒,导致大家见面不是简简单单的聊聊,还得拿个酒杯碰碰,你碰一杯我碰一杯,杯位还放得一个比一个低。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敬一杯,而这个酒杯好像就是敲门砖,有了这个钥匙,加微信这件事好像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在这个环节,李洛虽然名气大,却未必是最受人关注的。因为演员毕竟处在整条产业链的下游。 相较之下,各类资方、导演、制片人,这些负责组影视盘子的人反而更吃香。 李洛正忙着分清楚加得每个微信分别谁是谁,哪些要推给黄宇,哪些加了就可以删了。 通讯录一下子多了四五十个人,他人状态正懵着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别告诉我你已经喝醉了啊。” 李洛带着些微的醉意转过头去看,发现居然是陶竹成。 李洛现在对出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有点ptSd了,“陶子,别告诉我你也是华国美院毕业的。” “我当然不是。”陶竹成提醒着醉鬼李洛,“我可是海外野鸡大学念的。” “哦对,你是伦艺毕业的,我想起来了。”李洛喝了酒以后,反应都慢了不少,“那你来这儿干嘛?” 陶竹成答:“我爸是华国美院毕业的。” 李洛喝着酒人都已经有点懵了,但不妨碍他还是很无语:“。。。” 果然是不出所料的沾亲带故。 * 陶竹成也发现李洛已经有点醉了,直接把他从这个群魔乱舞的酒局里拉了出来,把带他去了边上天台上吹了会儿风。 陶竹成忍不住骂,“你一个小明星,跟这群老狐狸一起喝这么多酒,你疯啦,你怎么可能喝得过他们?他们平常可是把酒当水喝的人。” 李洛吹了点风,把自己吹清醒了一点,但是又好像没这么清醒。 李洛迎着风吹,觉得很舒服,“我没喝醉呢。” “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你还好吧?寇行的事——” 李洛嫌陶竹成有点吵,把眼睛彻底闭上了,酒精的作用从下而上,作用到大脑,彻底麻痹了他的神经中枢。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陶竹成看着李洛的样子,忍住了继续问的冲动,陪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反倒是李洛低着头轻声说,也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谁听的,“唔”了一声,“人怎么可能能对抗资本呢?对吧?人怎么可能对抗天意呢?对吧?人活着挣扎到底有什么用呢?” 陶竹成毫不客气地搓了把李洛的脸,“李洛,你已经喝醉了。” “我没有。”李洛说,“我又没有喝多,我清醒地很呢!” “要不我把你送回去?你等会儿回哪儿?”陶竹成问。 “我从地狱来,到天堂去,路过人间。” “。。。”陶竹成已经彻底无语了,“李洛你是真的醉了,你这个酒量也太烂了。” “你家在哪儿?我把你送回去?” 李洛疑惑地“嗯”了一声,好像没听清陶竹成说什么。 反倒是这一声“嗯”倒是百转千回,音色里透着一股子喝醉酒之后的沙哑。 陶竹成:。。。人怎么能醉成这样。 陶竹成没有李洛经纪人的微信,想了半天想起来上次谁说李洛和陈思言是邻居来着。 上次上节目的时候所有人的微信都加了一遍,包括陈思言的。 陶竹成直接一个微信打了过去,“喂?是思言哥吗?我是陶竹成,李洛在我这里,但他好像喝醉了。我想问下你知道李洛家地址是哪儿吗?我把他送回——” “我现在过来接。”陈思言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没有一点犹豫。 第73章 只是我一人的死去 听到有门铃声,陈思言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却发现是来的人是陈思行。 “你怎么过来了?”陈思言不带表情地问。 陈思行看着陈思言如同变脸一般地表演。 “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陈思行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受伤,“我怎么感觉你每次都对我爱搭不理的!” “你不用感觉,我就是。”陈思言给陈思行从架子里扔了双拖鞋出来。 “啊?门口不是有拖鞋吗?”陈思行问。 “别人穿过的,给你换双新的。”陈思言头也不回的解释。 “哥你好爱我!”陈思行在后面忍不住感慨,接着又大喊大叫起来,“但是我刚刚看到了!我全部都看到了!你原本开门的时候是笑着的,看到是我就耷拉下来了!你不要以为我没有眼力见,我现在上班上得多了,我可是很敏感的!你原本以为来得是谁?你那个表情看上去太不正常了。” 陈思言揉了揉太阳穴,陈思行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吵得他头疼。 陈思言下逐客令,“你废话再这么多就出去。” “你当时真的是笑的!”陈思行大叫。 陈思言终于受不了转头看了陈思行一眼。 是一个非常凶狠的表情,陈思行从小被这个表情瞪到大。 对这个眼神甚至到了有条件反射的程度,巴甫洛夫的陈思行瞬间就闭嘴了。 “找我有什么事?”陈思言把一桶冰激凌放在了他面前,给他拿了个陈思行爱用的圆勺子。 陈思行从小就有少爷病,冰激凌勺必须得是圆的,确保挖出来的每一个冰激凌球的形状都完美无缺。 虽然陈思言觉得都是他爸妈惯的。 陈思行接过冰激凌,是他上次买的那个牌子,看样子他哥记住了他爱吃。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陈思行的委屈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再这个表情试试?”陈思言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哥,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你从小到大都这样,对我都是这样冷冰冰的表情。”陈思行忍不住自己嘟囔,“公司最近新出的那个产品,白石集团非常快地仿了竞品出来,价格比我们还低,市场份额一下子被抢走一半,气死我了。研发不需要成本的吗!” “早跟你说过商业模式的创新在现在已经没有用了,没有科技硬壁垒的产品差异化是很难出来的,被仿制是分分钟钟的事。”陈思言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但陈氏集团毕竟还有渠道上的优势,我们自营的渠道链比白氏集团要广很多,真要比成本可比他们有优势多了。”陈思行觉得可能还有救。 “你研发不需要成本?你设计这个模式不花时间?你原本定的价位刚好是可持续且合理的价位,他这么一搅局,你的定价只能往下降,降了以后就不好升上来了,客户不会买账。你再想要达到一开始设计的盈亏平衡点就得多花一倍的时间。白石能随便入场就能随便退场,但你辛辛苦苦做的这个产品算是废了。”陈思言一句话揭穿了白石从一开始的意图。囚徒定理,有人要向下搅合,所有人都得跟着下沉。 “靠!白石怎么这么热衷于当搅屎棍。”陈思行气得冰激凌都吃得不香了。 * 陈思行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接着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随地大小班。 陈思言嫌弃得很,把他赶去了书房里,免得他玷污自己神圣的客厅。 陈思行进去以后他重新给自己泡了杯茶,开始用电脑处理自己最近正在做的音乐。 陈思言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陶竹成的电话,除了陶竹成的声音,他也听到了边上李洛“哼哼”的声音,谁知道到底是喝了多少。 这几个人怎么没有一个省心的。 他认识的人里怎么没有一个靠谱的,一天到晚给他找活干! 陈思言认命地拿着车钥匙出去了,想着李洛大白天的居然还有心情喝酒,自己昨天特地去找他简直就是太平洋警察操多了心,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陈思行听见了陈思言出门的声音,向外喊了声“哥,你去哪儿?” 陈思言说:“出去接个醉鬼,你安分点。” * 陈思言到的时候,发现李洛和陶竹成坐在一个大屏幕前面,两个人正抱在一起哭。 陈思言:?这什么动静? 电影学院的参展作品叫《头七》。 根据华国的习俗,一般都认为死者魂魄会于“头七”返家,家人应该于魂魄回来前,给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之后必须回避,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睡不着也应该要躲入被窝;如果让死者魂魄看见家人,会令他记挂,便影响他投胎再世为人。 但《头七》讲述得是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讲述一个亡魂在死后的七天分别做了什么。 电影里的亡魂是一个因为车祸意外去世的小女孩。她在当天叫了一辆网约车,结果很不幸地被闯红灯且超载的大货车撞了,小女孩受到重击,当场去世。 她在死后魂魄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要等到第七天才能够彻底离去。这七天她就一直看着她的父母和哥哥为了她来回地奔波,看着父母每天以泪洗面,哥哥请了长假去为她的死亡讨回公道,看着他和网约车平台,网约车司机,货车司机进行多方努力。她也看见了网约车司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七天,货车司机因为事故而丢失了谋生的工作。 这七天她看着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一切。 没钱赔偿的普通人,推卸责任的网约车平台,亲人们的情绪崩溃,网友们无关痛痒地探讨。 小女孩在头七那天回到家,看着父母亲人给她留的饭,哭着吃完后就离开了。 陈思言到的时候电影刚好放到结尾,电影的镜头刚好特写在小女孩的魂魄在奈何桥前写下的字条。 【愿我的死去,只是我一人的死去。】 第74章 资本家您好! 陈思言冷漠地看着两个抱头痛哭的人—— “啊呜呜呜呜,寇行说不定一直在看我,我们至少要陪着寇行待到头七为止。” “我寇宝是不是也不想让我这么难过,不能再哭了。” “他这么怕给人添麻烦的人,肯定也只想一个人死去。” “这个小女孩演得也太好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破烂资本家!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要拳打资本家,脚踢guan了主义!” “你以为我爸这种大导就不用看资本家脸色了吗,还不是每天点头哈腰的应酬。” “这小女孩太有天赋了,我要让黄宇把她签到公司里。” “那我要让我爸找他演戏,他们可是校友关系,牵线都很方便。” “你爸跟她都差了多少辈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 陈思言:“。。。”你俩都给我清醒一点。 陈思言把李洛从座位里提溜了出来,问“什么情况?” 李洛人还没有醒过来,“嗯?我怎么看见陈思言了?我真的靠了,陈思言你不会也是华国美院的校友吧?!怎么全世界都是这里毕业的?我为什么不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你可以现在念一个非全的,以你的名气肯定能进。”陶竹成在旁边插嘴。 “我才不要念非全,会被人瞧不起的。你个少爷懂不懂,非全是鄙视链底端。”李洛一边被陈思言拽着走,一边还在说。 陈思言把李洛安置在了副驾驶座上,把他整个人扶正后系上了安全带。 醉得已经神志不清的李洛整个人歪在了副驾驶上,被安全带绑着才没有倒进陈思言的怀里。 陈思言看着李洛歪来倒去的姿势,在思考以后要不要在汽车上安排个儿童安全座椅。 通红的眼眶,潮湿的眼睛,李洛就像一只受了委屈昏睡过去的小猫咪。 真是一个脆弱的麻烦精,当初救回来就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精。 可能是上辈子欠他的,陈思言想。 陈思言正想把副驾驶的门关上,回去开车,就听见李洛发出了一声像小猫咪一样的呜咽声。 陈思言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凑近了一点。 李洛在感受到突然靠近的热源后,在陈思言的脖颈处轻轻蹭了一下,感觉这玩意儿比刚刚勒着自己的破安全带结实和舒服多了,直接靠在陈思言的颈间彻底睡熟了。 陈思言全身在瞬间僵硬住,仿佛李洛靠的并不是他的肩颈,而是直接碰到了他全身血液流淌的总开关。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停止流动,心脏停止泵血,从脚底麻痹到头顶。 最后究竟是怎么把李洛按回座位上的,陈思言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只感觉自己当时全身都是僵硬的状态,仿佛喝了酒的人不是李洛而是他一般。 * 汽车开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李洛依旧还没有睡醒。 在副驾驶上睡得一脸心安理得,怡然自乐。一副缺心眼的样子,怪气人的。 接着陈思言又想到昨天去苏城接李洛时的样子,心里刚燃起的怒火又被平复了下去。 算了,小孩心情不好,喝点酒也很正常。 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一觉,也不错。 躺在汽车副座上的李洛呼吸非常平稳,可以想见喝醉酒后睡得有多沉。 陈思言能够看见李洛胸腔非常规律的起伏,像是会流动的山脉。陈思言早就关掉了汽车里的音乐,寂静的车厢里,他就一直看着李洛的呼吸,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地跟他一致。用相同的频率呼吸着同一个空间里的气体。 陈思言全程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睡在副驾驶的李洛,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估计从昨天会去苏城接他开始,自己的脑子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是不是吃陈思行买的东西吃坏了,陈思言琢磨着。 * 不知道纠结了有多久,直到陈思言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像昨天一样纵容这个小屁孩。 毕竟这小孩已经胆大妄为到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喝醉酒了,天知道如果刚刚他不去把他接回来的话,他和陶竹成两个傻子能出些什么洋相。 陈思言刚想着要不直接把李洛拍醒得了,李洛人就清醒过来了。 李洛睡了一觉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陈思言?嗯?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很好,非常好,人甚至还喝断片了。 陈思言黑着脸说:“陶竹成说他拐mai小孩,250块一个,我随便买了个。” 李洛莫名被陈思言戳中了笑点,“买来要干什么?那我被买到你们家的话,我可以继承大少爷家的遗产吗?” 陈思言冷笑一声,“那你要用什么名分继承?我儿子?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 李洛真的觉得陈思言讲得冷笑话都很好笑,虽然在节目里寇行和baddo有时候并不是很认同。 但是李洛每次都会被精准逗笑,旁边寇行和baddo一起用看250的眼神看着他。 李洛就会反问他们,“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一般这种时候,baddo和寇行就会沉默不语,表示你开心就好,偶像和粉丝的心有灵犀是他们不懂。 算了,不能细想,回忆得太多情绪就会越来越差。 如果平复伤痛的良药只有时间的话,那目前甚至还没有开始发挥药效。 而这种疼痛总是一阵一阵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到来。 * 陈思言把李洛带回家的时候,发现陈思行居然还在他家里待着,大有种不等到他哥誓不回家的觉悟。 陈思言看见陈思行都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陈思行一脸委屈,“啊?哥,不是你让我安分待着吗?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事呢。” 陈思言按了按眉心,心更累了。 而旁边的李洛刚去参加了一趟社会活动,整个人都social了不少,上前去握住陈思行的手,“资本家您好,幸会幸会,我是朝阳群众演员李洛,今天没带名片,之后还请多多指教。” 陈思行一脸懵,转头看向陈思言,“他...吃错药了吗?” 陈思言点了点头,“刚给他喂了颗头孢,他之前喝酒了。” 第75章 李洛的酒量是真的很差,从始至终就没什么清醒的时候。 酒疯也跟撒癔症一样,一阵一阵的,偶尔动若疯兔,偶尔安静如鸡。 陈思言费了很大的劲带他走直线,让李洛在沙发上睡下,还给他脖子底下垫了个枕头,又给他盖了床小毯子。 资本家陈思行在旁边看得都震撼了,忍不住问:“不把他放回自己家吗?” 他印象中,不是就在隔壁吗? 陈思言沉默了一会儿,说:“放我们这儿吧,我怕他到时候突然吐了,导致窒息的问题。” 陈思行问:“那我们得看着他一晚上吗?” 陈思言终于想起来,转头问陈思行,“你怎么还不回家?” 陈思行说的义正言辞,“你一个人怎么照顾酒鬼!” 陈思言觉得莫名其妙,“我以前难道没有照顾过喝醉的你?” 陈思行被陈思言堵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陈思言感觉陈思行这小孩的兄控实在是来得莫名其妙,他这么多年也没明白。 陈思行从小就特别黏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后来因为陈思言进了娱乐圈,家里的公司就只能让陈思行慢慢上手公司业务。 陈思行进了管理层以后,因为年纪小,公司里的老员工们总喜欢给他点苦头吃吃,还美其名曰“锻炼”,导致陈思行那个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有酒局,有时候还会被灌得烂醉。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不太想回家,就会让司机把他直接送到陈思言这儿。导致陈思言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他家里给陈思行备了一个次卧,以防陈思行喝醉了要过来睡。 陈思言不止一次提过陈思行没必要这么拼,这种糟污事儿不如直接跟他们爸妈说,让他们看看这个公司里究竟是谁有问题,是谁在为老不尊狐假虎威。但陈思行不同意,那段时间每天一边喝得烂醉一边说自己不能一遇到困难就找爸妈,那像什么样子。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陈思行每次还是像一只在外面被狼围攻了的小羊羔一样,每次到他这儿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思言也是不懂这个小孩怎么能这么倔,那倔起来的样子简直比他小时候还要夸张。 陈思行最后还是打算先回家了,走之前站在玄关处,又望了一眼客厅的沙发,带有一点试探地问,“哥,你是不是有别的弟弟了?” 陈思言说“就你一个”,说完就把门关上了,这小孩可太烦了。 * 李洛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但并不是他平常一直睡得那张。 他的手机就在边上放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才晚上20点。 最近的作息完全已经是颠倒的状态了啊,李洛想。 李洛走出卧室,发现陈思言正坐在客厅边上的榻榻米室,电脑放在小茶几上办公。神情非常专注,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上戴着一个头戴式耳机,鼠标来回地动,传出不断按键的声音。 是对待任何事情都非常认真的人,李洛想,这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能够成功的吧。 李洛靠近了一点,看见了陈思言的屏幕,发现满屏幕都是音轨,应该是一个音乐制作软件。 “在做新歌吗?”李洛问。 陈思言抬起头,看见了李洛,把耳机拿了下来,“睡醒了?” 李洛点点头,“彻底睡够了,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要几点才能睡着。” 陈思言跟着点点头,“那你要不干脆再喝点酒?这样睡得更快。” 李洛刚想说两句,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陈思言看了李洛一眼,从茶几中间的托盘里拿了个小茶杯,给李洛倒了一杯,“喝点茶吧,一大清早喝这么多酒。” 李洛万分识相地接过杯子,热腾腾的红茶一直暖进肺腑里。 * 李洛想,他偶像实在是太好了,又帅又有钱又有能力又温柔体贴,真的会有人不爱上他吗? 知道李洛在想什么的系统:你就爱上了,愿温柔总裁为我洗手作羹汤。 李洛:你也是不怕死,你看点正常的东西我求你。 系统: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李洛:。。。 系统:你干嘛不勇敢追求一下你偶像。 李洛:我怎么追?帅哥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又帅又有钱,请和我谈恋爱。 系统:太好了,是古惑仔,我们有救了。 李洛:你能不能不要每天给自己乱喂东西!我tm早就说过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东西都喂给AI! 系统:再次强调!我不是AI!我是非常伟大的系统,高层级生物。 李洛:那你告诉我,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 系统:请稍等——请稍等——请稍等—— 李洛:高层级生物卡了? 系统:在看《叛徒的代价》、《奇妙道具和我的**》、《我在***梦想城做直播》、《雪山庄园的**奴隶》、《哭包小狗的**囚禁故事》、 李洛:? 系统:《室友捡到通gan***后***》、《双*奴隶被迫**》、《双**人妻的**生活》、《虫族之多*手**的**play》、《和小妈的****》、《*******蜜》、《********》 李洛:???最后那个全是*的他妈究竟是什么名字? 系统:不好意思,内容似乎无法导出,输出有点困难。 李洛: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脑子里看这种东西行不行?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脏了! 系统:不好意思,我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其他层级的新物种,我发现这里面的人身上的孔比你手机的孔都多。 李洛:啊啊啊啊!你!不准再说了!系统我要杀了你! * 陈思言看着李洛的脸越变越红,一直到耳朵尖尖都是红的。 陈思言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了?觉得房间里很热吗?” 李洛摇摇头,语速飞快,“你在工作吗?我回去拿个剧本和你一起工作吧。我可能需要写点人物小记和性格剖析的笔记。” 陈思言点点头,就看见李洛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他家。 第76章 汤琳瑜 李洛因为来陈思言的次数实在有点太多,整个人颇有点轻车熟路的感觉。 李洛冲回去洗了把脸,把系统狠狠地骂了一顿,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曾导事先发给他的剧本,重新到了陈思言家。 天也晚了,陈思言往榻榻米室的茶几上放了个小台灯,整个小空间一下子变得更亮了一点。 系统就看着这两个人一起坐在榻榻米上,双方的脚都放在小茶几下面伸开,两个人的裤腿互相贴着裤腿。茶几上两个人都埋着头,一个人在用电脑和鼠标拖拖点点,一个拿着纸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有时候又会在笔记本上记上几笔。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好温馨的画面,系统从他庞大的资源库里找出一本《*******》,加入了这个努力奋斗的组织。 * 两个人不知道这样子过了多久,李洛从剧本里把头抬起来,感到一阵腰酸背痛,狠狠转了转,甚至能听到他脖颈处经脉的声音。 李洛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听着那个声音莫名有种快感。 “累了?”陈思言抬起头来。 “脖子有点酸——” 有人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李洛看了一眼发现娄嘉石。 “娄老师?怎么了?”李洛问。 娄嘉石的声音里带着着急,“李洛!你有没有看新闻!” 李洛完全状况外,“什么新闻?” “现在微博已经爆了,真是省心不了一点。甘慧偷shui漏shui被封杀了。”娄嘉石说。 “啊?”李洛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新闻。 李洛打开微博,发现【寇行 自杀】已经从热搜第一降到了第八,目前的第一依旧是【邓修文 息影】,第二则是一个新出的词条【甘慧 偷shui】。 原本其实谁偷shui漏shui,谁出轨,谁女票女昌都和他李洛没有半点关系,顶多就是同在一个娱乐圈里顺耳听个新闻。 而且李洛自认是一个看人颇有点厉害的人,结交朋友的时候也很注重人品,他看不上眼的基本都是泛泛之交,和他关系好的人都是他信得过且三观正直的人,所以他从来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们会因为这种事上热搜。 但甘慧不太一样的一点是—— 她刚好是曾导电影原本定下的女主角。 甘慧算得上是正当红的女演员了,三天两头的会上热搜。同时演技和长相都很不错,气质和这部电影女主角的设定也很契合。就算谈不上出彩,也绝对不会是拉垮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偷shui漏shui,可以说是杀了整个剧组一个措手不及。 “那怎么办?要延后拍摄吗?”李洛也有点担心了,往后推的话他变身期就不好调了,到时候他又得往后延。 “不可能的,其他演员的档期也都是特地给我们空出来的,怎么可能往后推,没办法交代啊。”娄嘉石愁得头发都要白了,真想问问现在这些演员都赚那么多了,就不能老老实实交个shui,把自己作进去了才知道错!没文化没见识的真可怕! 李洛听出娄嘉石的担忧了,毕竟这部电影是他的心血,光他收得剧本就已经有好几版了,说明娄嘉石是真的一直在雕琢内容,精益求精。 “那咋办,要不让曾导自己来演女主角吧。” 李洛原本想随便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谁知道曾导原来和娄嘉石在一块呢—— “李洛你个混蛋!当我不在就拿我开涮。” 李洛“嘿嘿”赔笑了两声,“原来曾导在边上啊哈哈哈哈,我随口说的别当真别当真。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在找到个合适的女演员?距离开机就剩四五天了,可得抓紧了。” “现在已经紧急启动去找了,但能赶来救场的女演员是真不多。得有两个月的空档期,还得符合电影设定的,真的不行的我和老娄都不太想将就。老娄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女主的戏份删一点了,毕竟整部电影总体来说还是部大男主剧,以“丁远航”的视角在往下走。实在找不到好的就只能选这个下下策了。” 李洛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看得那部电影,“如果圈内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那要不要考虑用些有灵气的新人?去电影学院或者华国美院之类的?我今天早上参加了华国美院的活动,有个小女孩演得就挺好的。娄老师您今天也在来着,您还有印象吗?” “啊?”娄嘉石显然今天白天的活动是纯奔着social去的,他们的电影马上就要开拍,资源渠道和资金当然也是多多益善,活动的具体内容是一点都没看。 “你等下。”李洛打开早上的那个邀请函,虽然没有具体的内容,但是有主演的名字。 【汤琳瑜】 “叫汤琳瑜,曾导和娄老师,你们可以找华国美院的教授问问,她们新拍的那个作品《头七》是真的很不错,你可以先看看,我觉得也蛮贴电影里小艾这个角色的。你们要是看了觉得不错,可以考虑看看呢。” 曾导想了想后说,“行,我们明天联系联系看看,招新人也确实是个办法。” * 李洛自己本身也很看好这部电影,还指望靠这部电影拿个影帝大满贯呢。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但是拿奖这种事从来都是嫌晚不嫌早。 早点站上巅峰,就可以早点停止吃屎的生活,谁不乐意呢。 所以他也会更希望这个电影能够找到适合的女演员。如果说甘慧可以说是不拖后腿,李洛有一种预感,汤琳瑜会演出非常惊艳的效果,到时候和这个角色发生的碰撞绝对会超出所有人的期待。 李洛一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且李洛其实另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这个叫汤琳瑜的小女孩在曾导和娄老师的双重把关后,真得进了他们剧组。 那么到时候她对李洛肯定是会有感谢之情的,毕竟是李洛的提名才让她能够进这个剧组。 加上两个人到时候不可避免地会演对手戏,到时候跟小姑娘熟了以后,他就可以让黄宇顺理成章的把这个好苗子招到他们公司里。 他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上下都是尽心尽力,给演员接的剧本,培养的路径都是没话说。 李洛相信,只要这个姑娘肯上进,有能力,奇艺娱乐肯定能把她托举到她能到达的最高点。 * 李洛挂了电话,发现陈思言正看着他。李洛全程没有避开陈思言,陈思言听了全程,前因后果也都很清楚。 李洛看着陈思言,发现他的眼神里有李洛看不懂的情绪,轻声问,“怎么了?你觉得不合适?” 陈思言反问他:“你想让那个小女孩进组吗?” 李洛点点头,并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都告诉了他,并警告他晨风娱乐不准和他抢人。 陈思言点点头,并没有反对他的想法。 李洛问:“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陈思言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说了,“你觉不觉得按照你的想法,你和那个小女孩一起拍戏后的关系会有点像——” 寇行和邓修文。 第77章 刚好去微服私访一下 根本不需要说到底。 李洛一下子就懂了陈思言的意思,最后想了想说:“我会控制好距离的。而且我感觉我也没有万人迷到这种地步上。而且,我不是邓修文,也不会有人是寇行。寇行——他是独一无二的。” 陈思言点点头,没有反驳李洛。 陈思言揉了把眼睛,“我也有点累了,你休息吗?” 李洛“哦”了一声,把剧本合在了一起,乖乖回家了。 走之前从陈思言的茶几上顺了个橘子。 系统精准吐槽:贼不走空。 李洛问:你开始改看武侠小说了? 系统:哦,没有,还在那个网站,在看一本叫《世子和他的**影卫》。 李洛:? 李洛震撼:世子的影卫每天上完b班,还要b上班吗? 系统没听懂:啊? 李洛:没事,你继续看吧。不要和我讲话,你现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脏的。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黄宇到了他这儿,问他,“艾果娱乐过两天想要给你和陈思言拍个双人访谈,你拍吗?” 李洛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拍我和陈思言的双人访谈。” “你有看过你俩的cp超话热度有多高吗?你俩的同人文多得已经够编部《永乐大典》了。”黄宇吐槽道。 李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综艺播出以后“洛水思源”的飞速上涨,即将超过“投陶报李”成为李洛相关超话的第一名了。 好有品位的粉丝们,李洛感到很满意。 “你打算和陈思言炒cp吗?”黄宇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来很尊重李洛的意见。 李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想蹭他热度和他炒cp的不要太多。在他早年还在拍偶像剧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女演员想要和他搭cp蹭热度。 就算李洛没有同意这件事,对方也经常在没有任何交涉的情况下直接蹭上来。 李洛的一般做法是不管。 一方蹭得太过,而另一方没有任何反馈的炒cp其实很容易被反噬,所以对方一般也不会有太过分的行为。 而且李洛也觉得在娱乐圈这个地方,很多人做事情也是迫不得已,没必要过于斤斤计较,一板一眼。所以李洛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根本不了解这件事情。 后来双男主的风不知道怎么就火了起来,特别是罗飞光接得那部耽改剧,他和另一位男演员的cp甚至上过好几次热搜,说没吃到红利绝对是假的。 罗飞光甚至可以说是因为这部剧一夜之间翻身,流量登顶。 而且李洛也不清楚具体原因,磕男女cp普通观众就很容易动真感情,很认真地探讨争吵。但磕男男cp的时候,大家的心态就会非常平和,甚至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 “因为一个有可能会变成真的,但另一个没可能。”黄宇锐评。“嘴上天天说着搞到真的了,要是真搞到真的了就害怕了。” “投陶报李”的cp会火主要还是李洛确实和陶竹成的关系比较好,超绝“对家”概念吸了很多粉。李洛虽然不喜欢炒cp,但也不喜欢因为这些东西来影响正常的交友,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思言同意拍了吗?”李洛问。 黄宇耸了耸肩,“艾果娱乐应该会两边对接的,到时候他们应该会询问陈思言的意见,你只要先说下你的意愿就行。” 李洛点点头,“我倒是无所谓。” 黄宇看了一眼手机,感慨于速度,“艾果娱乐的对接人说陈思言已经同意了。” 李洛倒是觉得可以理解,“他可能根本没有炒cp的概念吧。” 黄宇也觉得有道理,“你偶像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可能根本没懂。” * 李洛这段时间基本上就天天待在家里发霉。 虽然原本的设想是顶着另外一张皮发霉一个礼拜,现在变成了随随便便在家发霉一个月。 但是本质上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李洛的情绪调整也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快,很多时候他经常刷手机刷着刷着人就愣住了,思绪飘到好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统陪着他。 李洛跟系统说:我感觉我现在的虚无状态已经可以转行去当诗人。 系统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李洛:你没听说过吗?当一个人什么都不会的时候,他就会成为一个诗人。 系统:没听说过啊! 李洛:你少看点《******》,多看点正经书你就听说过了!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李洛看了一眼,是曾导。 【曾泰宁:女主定了你推荐的那个小姑娘,蛮灵的。刚好主创团队和你们几个主演都在江城,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我请客。】 【李洛:有没有空主要看吃啥。】 【曾泰宁:。。。】 【曾泰宁:你定行了吧?】 【李洛:[定位],这家,这家海鲜鲜得嘞,眉毛都要鲜掉,曾导你一定得尝尝。】 【曾泰宁:\/捂脸,知道了!我跟他们说。】 谁能想到过了一会儿李洛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陈思言:晚上过来吃饭吗?我炖了一锅梅干菜扣肉。】 李洛看了一眼消息,往上翻了翻。 不错,一字不差,是复制粘贴的。 好没有诚意的邀请。 李洛以前连过年领群聊里的口令红包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打得。 黄宇骂他是傻叉,李洛怼他领红包没有诚意。 扯远了。 但陈思言的梅干菜扣肉他是注定吃不到了吗! 【李洛:曾导刚刚约了我们几个主创团队的吃晚饭\/可怜。】 【陈思言:你之前说这一周都不在家,现在是改行程了吗?】 李洛挠了挠头,想起来当初还有这么一出。 【李洛:原本是打算出去旅游的,我每个月会固定出去散散心。寇行的事之后,就有点】 【李洛:你能懂吧。】 【陈思言:理解了。】 【陈思言:[照片]】 【陈思言:陈思行给的游乐园的门票,你要去吗?可以跟你朋友一起去。因为是刚刚开始营业,这两天晚上游乐园会有烟花。】 【李洛:你弟为啥会给你游乐园的门票?】 【陈思言:他原本想让我明天陪他去玩的,结果他突然明天公司里有事去不了了。】 【李洛:总裁辛苦了,总裁居然喜欢逛游乐园吗?】 【陈思言:哦,主要还是因为是陈氏集团在江城新建的游乐园。趁着刚刚开业,他刚好去微服私访一下。】 【陈思言:而且自家产业,不薅白不薅。】 第78章 你要喝红的还是白的? 自家产业,好小众的词语。 【李洛:一定要找朋友一起去吗?不能你陪我吗?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朋友。】 陈思言原本以为只是转手把票送出去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居然还要负责陪同。 【陈思言:你可以找黄宇。】 【李洛:他忙的要死,他才不会陪我去,而且他对游乐园没什么兴趣。】 【陈思言:我对游乐园没什么兴趣。】 那你对我有兴趣吗? 李洛很想问问陈思言但是忍住了。 【李洛:好吧,那我到时候一个人去看好了,我好久没看烟花了。】 【李洛:我原本还想着下午刚好和你拍完采访,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游乐园呢。】 李洛其实在赌,倒不是赌他的个人魅力,而是在赌陈思言的良心。 赌他不忍心只留他自己一个人,善良的人总是会比较好被拿捏。 一个会在李洛跳海时抓住他,在李洛情绪崩溃时来接他的人, 没有道理不会陪他看烟花——好吧还是有可能的。 李洛掩耳盗铃地开了飞行模式,把手机从沙发地这头飞到了另一头。 人在沙发上迅速躺板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十个数。 半分钟一到,睁开双眼,冲到沙发边上,关闭手机上的飞行模式。 陈思言的消息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陈思言:行吧,我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Yes!人善被人欺,祖师爷诚不欺我。 【李洛:梅干菜扣肉我也想吃\/可怜。】 【李洛:给我留点呗,陈大厨。】 【陈思言:你明天早点过来吃午饭,吃完一起去采访。】 【李洛:好!】 系统看着李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洋溢:他好像你爹。 李洛:? 系统:又要给你做饭,又要带你去游乐园。 李洛虚空拍了拍系统并不存在的脑袋:你还是太年轻。 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一定要不择手段。 “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这么经典的句子,只是在告诉我们一件事—— 谈恋爱,要会作,要会装,要会演。 当然,演戏本身只是一种战术。如果演了没人看,那就不管用了。 * 李洛晚上去了他一开始挑得那家海鲜火锅。 选那家倒不是说那家饭店到底有多好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离他家很近。 便宜量大食材新鲜而且离家近,非常合适的一家店,六边形战士。 吃过好几次了,他也比较熟悉。 李洛到的比较早,结果发现曾导和娄嘉石已经到了,三个人就先聊了起来。 曾导感慨,“那小姑娘真的蛮灵的,她试戏的那段演得是真不错,跟真的经历过一样。” 曾导喝了口茶,吐了茶叶叶子,“演得哪段啊?就是最后那段感情爆发戏啊,感情的收放拿捏得很好,说实话,当时甘慧试得也是这段。我感觉她演得比甘慧都好,简直是捡到宝了。” 李洛都没想到曾导居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居然有这么好吗?我也就是当时看了她那个电影,觉得她在感情的处理上很有天赋,随便推荐了一下。” 曾导说:“她演得那个《头七》我也看了,确实演得不错,但整体还是算稚嫩的,但是她那天试镜的效果特别好,可能是因为这个角色比较适合她?后面跟她聊天的时候感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秋诗文”站在面前一样,太贴了,实在太贴了,就算小娄跟我说是以她为原型写的我都信。” 娄嘉石感慨道,“说明我写得很现实啊,现在小孩不都这种性格吗?天不怕地不怕,有实力的人更是不乐意卑躬屈膝。从小在家里当少爷公主养大的,怎么可能一进社会就突然乐意点头哈腰了。” 李洛不干了,“什么意思?娄老师你嘴我们年轻人呢?你自己年纪也不大啊。” 娄嘉石忍不住说,“在娱乐圈和资本之间混久了,人都变油了好多。感觉自己现在要是跟拧毛巾一样拧两拧,没准都能拧出一斤油来。” 曾导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工作以后不知道胖了多少,那胖得油脂好像不仅仅是油在了身体上,感觉更是油浸了精神里。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跟着附和怎么活?怎么赚钱?多得是装清高饿死的。能站着挣钱,谁想跪着——” 他们几个话还没聊完,就看见一个女孩子进来了。 女孩在门口朝他们三个点了点头,“曾导、娄老师、李老师,晚上好。” 李洛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汤琳瑜,那天在电影里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样子和电影里的模样差不多,没太大差别。 幸好曾导和娄嘉石给他提前铺垫了一下,他发现汤琳瑜还真的是一个比较内向不怎么说话的女孩。而且她的内向倒也不是慌张的那种内向,就是单纯的话不太多。 “你好你好。”李洛跟着打了个招呼,“别叫李老师,你就直接叫我李洛就行。” 之后摄像、后勤和场务啥的,整个剧组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话题也跟着多了起来。 做了一整桌,厚重的大圆桌上摆着七八瓶酒,白的有五粮液,干红,干白,啤酒,应有都有。大家大杯子敬小杯子,红的敬白的,副导演在敬制片人,曾导已经开始和另外一位出品方画大饼,都是一副酒过三巡的模样。 李洛和汤琳瑜因为是男主和女主,两个人坐在一起,李洛转了一圈。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瓶可乐,问汤琳瑜,“你要喝红的还是白的?” 第79章 虎皮蛋红烧肉 话音刚落,李洛终于看见了汤琳瑜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汤琳瑜笑着说:“喝白的吧,这个红的还会冒泡,容易被拆穿。” “行。”李洛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我最近在减肥,我也喝白的。” 过了一会儿,说会迟到一会儿的男三也过来了。 这片子的男三角色名叫陶正豪,在电影里演李洛的同事,电影里的设定是每天上班都装得很有活力,很会来事儿的同事。 属于是给领导拎包,给领导倒酒,给领导洗水果。 领导半夜一点叫他出门,他能给领导带两瓶酒,再买包烟带个防风打火机的程度。 纯正山东味。会让你觉得,如果他都不高升,就没有人能够高升了。 这个角色妙就妙在他不是那种演出来的让人讨厌,不是那种蔫坏儿,而是那种纯天然的坏。 你也不能说他错,但就是觉得没意思,跟这种人当同事只能希望对方快快高升,别再卷自己头上了。 饰演男三的演员叫明休,电影里他演一个阿谀奉承的打工人,但实际上他是一位资本家的儿子。 他爹目前正在酒桌上和其他出品方推杯换盏中。能够在曾导的片子里演上男三,他爹的票子必然是功不可没。 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李洛和明休简单接触过几次。 明休本人颇有种那种富家子弟呆呆的模样,给李洛一直以来的感觉就是—— 不太聪明,非常的不聪明。 李洛甚至已经在怀疑这是不是富二代的遗传病了,因为陈思行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这种天然呆,怎么说呢,可能还挺贴,李洛想,曾导是真的会选角。 让每一个走后门的都能走进正确的门,让每一颗钉子都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做功。 * 明休在他们俩边上坐下,他们三个就聚在一块闲聊起来。 “洛哥,你现在是在江城吗?你是不是住在璟悦湾?我那天好像在小区里看见你来着。”明休问。 一句话直接暴露他家庭地址,李洛有点头疼,但也只能点点头,凑近了点小声说,“小休啊,这种事你以后偷偷和我确认,现在整个包厢都要知道我住哪儿了。” 命明休“哦哦”了两声,“哈哈,太激动没意识到。洛哥,这次居然能跟你一起演电影,我实在是太激动啦,我一直很喜欢你演的电影,我从小就看你演的电视剧。我进娱乐圈才一年就能和你一起演电影,我真的觉得太荣幸了。” 李洛笑了,觉得这少爷讲话换个心思敏感的都要生气,但他还好。 一旦接受了对方的设定,就会可以理解。 “毕竟没有你爸,我们这电影盘子也组不起来。”李洛说。 明休突然骄傲起来,“是吧,我爸原本还很犹豫这个本子的题材会不会不太赚钱。我说这么好的本子,这么好的演员和导演,为什么不投?真是受不了他这种一点没有艺术细菌满脑子钱钱钱的资本家。” * 李洛和汤琳瑜全程就听着明休一个人在那儿吵吵,李洛偶尔附和几句。觉得也还挺有意思。 李洛的手机突然响了,点开发现是陈思言发过来的微信。 【陈思言:[图片]】 【陈思言:红烧肉炖好了,还往里面放了虎皮蛋。】 【李洛:\/流口水,想吃!】 【陈思言:你不是正吃着呢吗?】 【李洛:你这个看上去!香香!味儿顺着屏幕飘到我这儿了已经。】 【陈思言:今天喝酒了吗?昨天刚喝过,今天能不喝就别喝了。】 李洛不知道怎么想的,给陈思言拍了个照。 【李洛:[图片]】 【李洛:今天喝白的。】 刚发出去,下一秒陈思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洛接起来,“喂”了一声。 陈思言的语气里肉耳可听的严肃:“就你那个酒量还能喝白的?你等会儿别又醉过去!你这种态度就是自暴自弃。” 李洛笑嘻嘻地跟他说:“我喝得是水中贵族,百岁山。” 话说完,对面沉默了两秒,把电话挂了。 李洛只能把电话再打过去,被挂了。 系统看完了全程:实在是太欠揍了,你这样的能追到对象我是不信的。 李洛打了第三个电话,还是拨不通,虽然难以置信,还是反驳系统:陈老师大人有大量,不会的。 系统:呵呵。 【李洛:我错了,理理我。[猫咪求求.jpg]】 【陈思言撤回一条消息】 【陈思言:你明天午饭没了。】 【李洛:啊啊啊不要啊!】 【李洛:这个玩笑已经恶劣到要进行不能来你家吃饭这么严厉的惩罚了吗。】 【陈思言:呵呵,喂野猫都不给你。】 系统:呵呵,玩脱了,我就说,不枉我这几个月看了这么多小说。 李洛:那我应该回什么。 系统:我搜索一下看看哈。 李洛:静等。 系统:“你为什么在外面还有别的小猫咪?我难道不是你的小猫咪吗?” 李洛:?????? 李洛:你好sao啊。 系统:和你们人类的创造力相比,一文不值。 但最后李洛还是决定借鉴一下系统的话。 【李洛:我难道不能是小猫咪吗?\/可怜】 陈思言始终没有回复。 李洛觉得自己是有点完蛋了,从一开始就不该听系统的馊主意。 现在这个状态多少是有点进退两难了。 * 汤琳瑜发现李洛一直在看手机,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怎么了?” 李洛摇摇头,“没事。只是到嘴的红烧肉没了。” 甚至还是加了虎皮蛋的红烧肉。 明休在旁边也听见了,“今天有红烧肉吗?我看今天全是海鲜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演员马上要进组只能吃高蛋白呢。” 汤琳瑜能看出来李洛在乎的肯定不是红烧肉,“你要是有事的话要不先走?我感觉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了。” 汤琳瑜话刚说完,曾导和娄嘉石就端了杯子过来给他们敬酒。 曾导和他们仨儿碰了个杯,“演员们,这部电影成不成就看你们了。” “那肯定还是听曾导指挥。”李洛恭维了一句。 “我还是个新人,肯定需要曾导和娄编多多指导的。”汤琳瑜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明休在旁边跟着附和。 曾导忍不住跟汤琳瑜说,“试镜的时候我没说太多,但我现在还是忍不住要跟你讲。你真的演得很好,感觉你的性格和这个女主角很像。” 汤琳瑜纠结了一下,苦笑了一声,“可能这种牛马的社畜生活我比较了解吧。” 第80章 和我哥去游乐园?? 李洛回到家直接按了对面的门铃,发现没人理。 陈思言,脾气好大一男的。 实在没有办法了,李洛只能站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大喊,“偶像你开门啊,你能不能理理我,原谅原谅我吧,求求啦!拜托啦!” 李洛的声音吵得整幢楼都能听见。 陈思言在里面的时候,甚至怀疑李洛是真的喝醉了。 否则这个人怎么能没有公德心成这样。 陈思言被吵得不行,只能被迫开门,一副完全拿李洛没有办法的样子。 陈思言打开门问:“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李洛挠了挠头,想了又想,问出了他其实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我只是开了个玩笑,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陈思言也很想问问自己,但是他答不上来。 因为错过了在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的时机,之后说什么气势都少了一节。 但李洛并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趁这个机会先道歉了再说,“我不知道这个玩笑会让你这么生气,我错了思言哥,我之后不会在开玩笑,也不会在喝酒了。” “不——”陈思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是喝酒的问题,也不是骗他的问题,但除了这两个又能是什么原因的? “我之后还能来吃午饭吗?”李洛问。 陈思言绷着脸,最后说,“明天中午11点过来。” * 李洛刚刚在饭局上加了明休和汤琳瑜的微信,他们三个人拉了个小群,叫【牛马大营】。 甚至群名还是明休起的。 李洛原本很想把明休踢出去。 不懂这个浑身从上到下一身高定,珠光宝气的人有什么资格被称为牛马。 明休:“这是为了对应我们演的电影呢!这片子里我们不都是苦逼的牛马吗!” “行行行。”李洛没有办法反驳。 【小明同学:@汤琳瑜,小汤你到家了吗?】 【tang:我到家了。】 【小明同学:早退的洛哥呢@李洛】 【李洛:已经在家有会儿了。】 【小明同学:ok,以后到家要记得在群里说一声哦。】 系统感叹:好可爱的富二代。 * 【小黄鱼:你发条微博营业一下,全网都以为你已经自闭到不愿意说话了。】 【李洛:?】 【小黄鱼:你粉丝最近天天私信我你的心理状态,你最好还是给你的粉丝们一点回应,直播或者发条微博都可以。】 【李洛:好的老师。】 李洛打开了微博,想了想。 把懒人沙发往过道里一放,给自己的屁股换了个舒服的位置。 因为李洛的房子里自己的照片和镜子实在太多了,所以李洛每次都是在同一个位置做直播,背景选择房间进来的过道,相对空旷且没有东西,不会透露太多个人信息。 弄好后看了眼手机,确保后面的背景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直接开了直播。 在没有任何提前预告的情况下。 但很明显他的粉丝们都是8G冲浪,一上线房间里的弹幕就不要命地刷了起来。 【李洛你终于出现了!!!】 【555你再不吱个声我都要报警了】 【啊啊啊啊我宝看着就好憔悴啊我死了】 【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能不能多跟粉丝们聊聊啊宝,真的很担心你也做傻事\/流泪】 李洛的粉丝群体实在是过于庞大,在微博上的粉丝数量,在当代演员里绝对算得上前几。 只要他一开播,就会有很多粉丝收到消息通知。 直播间人数源源不断地上涨,瞬间有了十几万在线人数。 “怕大家担心,黄宇说要上来跟粉丝们吱一声,所以来给大家汇报一下我的情况。” “我——目前还好,情绪已经慢慢缓过来了。但我依旧不太希望和大家聊太多——嗯——寇行的事情,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个人选择,我觉得没有人能够有资格去评判。我也希望大家不要经常去打扰他,所以如果有人聊这方面的事情我会选择无视,或者让房管禁了。” 【天呐,感觉洛宝一讲到这里声音都好沙哑】] 【点了,这几天天在微博上刷到一些十八线说什么逝者安息的,到底他妈在蹭什么东西啊!人跟你熟吗?】 【前两天有粉丝说在华国美院看见洛宝在哭,没敢上前打扰。我真的好担心啊啊啊啊。】 【哈哈哈,还有人发照片了,里面是和陶竹成两个人抱成一团在哭。】 李洛看到这条弹幕愣了一下,想起来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喝醉了。陈思言当时看见的应该就是那么一个烂醉如泥,哭得毫无样子的他。 陈思言当时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会觉得他特别事儿多? 李洛“呃”了一声,“确实去了华国美院,去参观了《驾鹤西去》的展览。哭应该是因为当时看了电影学院的短片《头七》。内容非常感人,情绪上层层递进,从剧本,分镜,选角,作为一个本科生的作品来说我都觉得非常好,我当时哭应该是看电影看哭了,粉丝朋友们不要太担心哈。” “以及谁发的那个照片?麻烦删了谢谢。” 弹幕上还有人问李洛后续的工作安排。 李洛答了,“下个礼拜就会进组了。之前有说过,后续会拍一部曾导的电影,偏现实题材的。角色的弧光比较难把握,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比较有难度的挑战吧,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够喜欢。” 【女主角是谁?和谁演对手戏?我记得之前说是甘hui来着,又重新找到吗?】 李洛点点头,发现他的粉丝们真的对他的情况和他的作品了如指掌,“女主角已经重新找好了,具体的等剧组官宣吧,我这边先不透——” 话音刚落,有一个人突然打开了李洛家的门,冲了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里带着委屈、愤怒和一丝不可置信。 “李洛!你明天居然要和我哥去游乐园??” 第81章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谁?和谁去游乐园?】 【说话的人是谁?为什么能进洛宝家里?】 【信息量好大的一个场面】 【坏消息:洛宝要和人去游乐园,可能是恋爱了】 【好消息:那个人是个男的,可能也不一定是谈恋爱】 【hhhh楼上 这真的是好消息吗?万一是——】 【哥?居然喊哥?】 【所以是什么情况,李洛被小舅子抓jian了?小舅子为什么这么生气?】 * 李洛来不及管,火速关了直播,“你怎么会知道我大门密码!” 连我自己一开始都没记住! “黄宇跟我说的啊!我要来我哥这儿,他说让我把这套礼服带给你,让你明天采访的时候穿。他说你要是不在家的话就直接放到你客厅里就行,所以就把密码告诉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和你哥去游乐园!” “废话!我可是公司总裁,这个游乐园的最终受益人!你们要来这件事当然是我哥跟我说的啊。你们两个大明星,我总得在安保上注意一点吧!而且得给你俩找个好位置看烟花才行吧。你俩总不能挤人堆里吧,再说你长得矮,万一看不见怎么办,总不能骑我哥头上,让我哥背着你看吧。” 李洛:“?”情商更低的富二代出现了,明休我错怪你了。 再说180怎么了!我哪里是矮子了! 这年头180都算矮了吗? 那让江浙沪的矮子男们怎么活? 一群不知道吃什么东西长这么高的人为什么要歧视一米八! 你们从小吃海参、葡萄糖酸钙和成长快乐的富二代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陈思行把衣服递给了李洛,嘴张了张,又闭上。 “有话你就说。”李洛瞪了一眼资本家。 “你跟我哥——”陈思行又抬头看了李洛一眼,以做贼的语气超快地说完了后面的话,“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要当我嫂子,还是要取代我!” 陈思行说得很快,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说到最后都真情流露了。 那种恐慌和害怕实在是不像是装的。 陈思言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这么蠢的弟弟为什么能当总裁,能不能让我来当,李洛想。 李洛莫名很想逗一逗对方,“如果我说要当你嫂子的话——”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陈思行没有听到自己害怕的那个答案,瞬间喜上眉梢,“我哥实在太需要一个嫂子了!他每天阴沉着脸,看上去就没有开心的时候。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无性恋,甚至根本不喜欢人类呢!” 李洛回忆了一下自己一般看见的陈思言,超严肃,弟弟说得不无道理。 李洛:确实,看上去像是不会喜欢人类的类型。 系统插嘴:那是不是说明我有机会。 李洛:原来系统做梦也这么美的吗,你没发现你和他弟是一个类型的250吗。 * 在李洛和陈思行闲聊的时候,李洛今晚的直播事故已经一举冲上热搜。 登顶的词条包括但不限于—— 【李洛 约会】 【陌生男人夜闯李洛家】 【李洛 男同】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李洛的清白已经完全没有了。 【@互联网太平洋警察:最近的一系列事件告诉我们,建议所有的演员们管好自的“睡”和“税”。】 【@AAA养猪大户:超震撼,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结果看了别人的直播录屏,根本啥也没有。当代网友的脑洞实在太大。】 【@猿美超甜:好奇怪,和男生一起去游乐园有什么问题吗?我也经常和我兄弟一起去游乐园啊,大摆锤不好玩还是过山车不刺激?】 【@樱桃味夏日冰:重点是对方直接进来了!说明对方有李洛的房间密码,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而且那个声音很明显不是黄宇的声音。】 【@羊角恶魔之神:so?李洛难道不能有一些拥有他房门密码的圈外好友?真的很莫名其妙。】 【@乌龙奶绿不加糖:其实绝大多数都只是猜测啦,谁让李洛自己一下子关了直播,搞得跟做贼心虚一样。】 黄宇一个电话打给了李洛,“buer?你们俩又给我搞事?为什么我让陈思行帮忙带件衣服给你能给带上热搜?他为什么要大晚上的来给你送衣服?” 黄宇可能是真的有点火大,声音稍微有点响,震得李洛的耳膜都有点疼。李洛把听筒拿远了一点,陈思行在旁边刚好听见了,反驳道,“我白天当然是在公司里上班啊!我管这么大一个公司,你懂不懂日理万机的痛苦啊!” “你把我的艺人搞得不清不白的你还有理了!我现在已经开始阴谋论了!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大半夜过来送的!晨风娱乐的阴谋!看不得我公司的艺人火!”黄宇好不容易下班了,突然又搞这么一出,人烦得很。 “我呸!我才没有那么龌龊呢!”陈思行莫名其妙被污蔑,气得不行。 “谁懂你们资本家!” “我——”陈思行刚想继续和对面吵,看见李洛直接发手机递给了他。 李洛说:“你吵你吵,你拿着我手机吵,我举得胳膊实在有点累了。” “李洛!”电话这头和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时传出来,带着如出一辙的愤怒。 当两个人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们就会瞬间变成队友。 而那个共同的敌人——李洛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 也完全不理解黄宇对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 李洛对着手机镜头,问旁边的陈思行,“你真的要和我出镜吗?” 陈思行点点头,“黄宇不是说了吗,这样就可以直接解答大家的疑惑了。” 李洛真的很不理解,“黄宇为什么能使唤得动你,你可以先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吗?” 陈思行说:“其实主要是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李洛追问。 陈思行说:“在我俩还不认识的时候,他请我喝过星巴克。” 李洛伸了伸脖子,难以置信:“就这?” 陈思行点点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你的报恩方式就是来霍霍我?”李洛要怒了。 陈思行摇摇头,“不是啊,之前就报恩了,他家水管不是爆了吗?” 李洛懂了:“哦,你给他修的?” 陈思行又摇摇头,“不是啊,爆都爆了。我后来重新给他搞了个音乐喷泉,装他浴室里。这样他就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唱歌了。” 李洛长大了嘴,心想—— 看着呆呆傻傻的,干出来的事情竟如此歹毒。 第82章 退出是最好的办法 “大家好,为了赎回我的清白之身,我邀请了那位神秘男子进入直播间,为我作证。”李洛拍了拍陈思行的肩,“陈思行你快和大家打个招呼。” 陈思行“哦”了一声,“大家好,我是陈思行。李洛其实是无辜的。” 好tm单刀直入毫无铺垫的解释。 对这这个开场李洛有以下六点想说:。。。。。。 李洛:“我也没有犯法谢谢,我原本就是无辜的。” 【这位小弟弟是谁?】 陈思行:“哦对,大家好,我是陈氏集团的cEo,陈思行。” 李洛补充:“我经纪人黄宇的邻居。” 【那岂不是晨风娱乐的背后大boss?】 陈思行:“哦对,我是的。但晨风娱乐只是陈氏集团下面很小的一个公司,实话实说,跟其他子公司相比,赚得实在不太多。” 李洛:“。。。”知道了,总裁。 【晨风娱乐要撬奇艺娱乐的墙角吗?把李洛撬过来。】 李洛内心:根本不需要撬,我和黄宇都想过去呢。 陈思行:“暂时没有吧,晨风娱乐已经不怎么赚钱了。虽然我们也收演员,但主要的资源还是在音源上。再说了,奇艺娱乐除了李洛有赚钱的艺人吗?” 李洛从背后打了陈思行一拳,陈思行一瞬间龇牙咧嘴。 李洛:“晨风娱乐除了陈思言和吴悦难道还有其他顶梁柱吗?” 陈思行毫不谦虚地说:“但它有一个会赚钱的母公司,每天扶贫它。” 【这位小弟弟为什么会知道李洛家的大门密码?】 李洛重复:“因为他是我经纪人黄宇的邻居。” 陈思行:“黄宇让我把明天活动的衣服带给李洛。” 【黄宇居然和陈氏集团的总裁住同一个小区?看样子李洛还是给黄宇赚了不少钱。】 陈思行:“不是啊,那只是我的一处房产,但那是黄宇唯一的房产,概念还是不一样的。” 李洛内心:资本家真该死。 【为什么要让你帮忙带?】 陈思行说:“因为我刚好要来找我哥,比较方便。所以你们最好快点还李洛清白,我还要去找我哥。” 李洛:兄控无疑。 【你哥是谁?】 【楼上,陈氏集团,陈思行,还不能说明吗?他哥是陈思言无疑。】 【哦哦哦,原来如此。】 【既然顺路的话,李洛家和陈思言家很近吗?】 陈思行:“就隔壁啊。” 李洛又从背后打了陈思行一拳,让他不要再透露更多隐私信息了。 【所以明天李洛要和陈思言一起去游乐园?】 【洛水思源szd!我真的说腻了!】 李洛没有在理弹幕了,直接说了结束语,“好了,应该可以了,我的清白应该回来了,大家拜拜。” 说完就把直播关了。 李洛:“走走走,找你哥去,别再来烦我了。” “我原本也不是来找你!” * 李洛第二天中午准时过去吃午饭,是陈思言开的门。 陈思言对他比了个“嘘”的动作,轻声说:“陈思行还在客房里睡觉,声音稍微轻点。” 李洛问陈思言:“陈思行昨天是住你这儿了吗?” 陈思言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后来下雨了,也不太好赶走。而且他处理公司的事情处理到很晚,最近下面有个子公司要分拆出去单独上市。竞争对手白氏集团又一直在搞恶意竞争,他最近其实事情有点多。” “然后来找你寻求帮助吗?” “我能给他什么帮助,我一个唱歌的。” 要不然就真有可能传出陈氏集团里兄弟两人反目,一人把另一人扫地出门的新闻了。 “陈思行为什么这么黏你?”李洛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我们爸妈实在是太忙了,家里经常除了保姆和司机,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他从小一直是我在带他,有什么事他第一反应就是来找我。哪怕到了现在也是这样。” “原来是雏鸟情节。” 李洛给自己舀了一个虎皮蛋,又加了一大勺梅干菜扣肉。 香香,好吃爱吃。 “你觉得把这么大一个公司交给你弟真的没问题吗?他看着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摄政王。”李洛忍不住问。 陈思言给李洛盛了一小碗的杂粮饭,放在他边上。 “他远比你看上去的要聪明很多。”陈思言说,“哪怕是小的时候,他的学习成绩也一直都是拔尖的。他是一个很要强,做什么事情都会尽善尽美的人。” 李洛觉得不可思议,“完全没看出来啊。” “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处理不好吗?他管理公司以来,公司的业绩每年都在翻番。他只是喜欢在我面前装柔弱而已,因为他装习惯了。没有人能够一直强势,一直装的。”陈思言说。 “他能够有你这样的哥哥真的很不错。”李洛忍不住感慨,明明两个人表面看着像是陈思行像牛皮糖粘着陈思言,完全没想到背后的情况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去帮他,而是当歌手啊?” “因为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陈思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不想管理公司,这点是我确定的。虽然很对不起我弟,但也只能让他再辛苦一点了。而且我不觉得一个公司会需要两个董事长。在一个集团里,真正的负责人只需要一个就足够了。哪怕我们两个人关系很好,也很难判定未来会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产生嫌隙。我直接退出竞争是最好的办法。” 李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毕竟他也完全不懂管理,奇艺娱乐虽然他有参股,但完全是黄宇在负责运营。 陈思言看了一眼手表说,“你吃完饭我们就直接过去了,时间已经快差不多了。” 李洛火速扒完饭,拿起外套,“出发!” 第83章 bet on me 采访间里,导演组还在调整摄像的角度。 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在各自化妆。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李洛就发现了。 两个人明明各穿了一套不会出错的西服,结果好巧不巧的是刚好一个人黑一个人白。 李洛在车上的时候问:“你经纪人为什么给你准备了套白的?” 陈思言开着车说:“品牌方给的,让我帮忙带货。” 李洛当时就想,节目组估计会觉得他们很上道,连情侣装都整出来了。 这cp简直算得上是爆炒,到时候视频出来绝对有一堆人磕拉了。 但李洛现在就只能假装完全不懂,仿佛一切都只是碰巧一样。 ——但有的人就没这么会装了。 今天负责帮李洛化妆的化妆师依旧是姜婕,是黄宇提前先约好了。 主要李洛和姜婕比较熟了,之前拍了多次杂志的效果也很不错,所以和姜婕算是建立起了长期合作。 姜婕看了一眼李洛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旁边陈思言的衣服,凑到李洛边上,轻声问:“你俩真在谈啊?” 李洛怕了,“姐,求你,别乱说。” “buer,你俩又是情侣装,又是去游乐园的,你说没谈谁信啊。”姜婕一脸信你俩没谈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的表情。 “真没谈,真谈了谁还敢穿情侣装啊!真的就是碰巧。”李洛小声据理力争。 姜婕想了想,说:“这倒也是哈。但我特地去看了你的综艺,我感觉你俩在那综艺里跟谈也差不多。” “我俩就是关系好,那我和——和寇行看上去也关系很好呢。我俩cp也很火。”李洛忍不住说。 姜婕也很怕提他伤心事,也没再说什么。刚好要上散粉,轻声说了句“闭眼”。 * 两个人化妆用了一点时间。 主持人已经在旁边等了会儿,等到他们俩个就坐,直接开始了正式采访。 李洛作为娱乐圈老油条,这种场面实在是见得很多了,而且当了这么久演员的他,在做戏精这件事上还是颇具天赋的,打太极应付主持人的提问别太容易。他甚至有点为主持人感到担忧,毕竟自己还没被问过的问题已经不多了,怎么样问出有意思的问题主持人应该很头疼才对。 陈思言倒是和平常一样,神情至始至终非常平静,回答的内容出乎意料的正经。。 “《抠脚的生活》播出以后热度很高,也有很多人关注这部综艺。思言的厨艺更是引发了很多讨论度,当时是为什么会选择接下这部综艺的?据我了解思言之前没有接过任何的综艺,这应该是思言的综艺首秀?” 陈思言想了想,“其实没有想太多,主要是制作新专辑比较缺钱,经纪人跟我说我如果再不出去赚点钱,公司就要亏本了,所以没办法。” “所以主要还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可以这么说。在缺钱的时候收到了一部给很多钱的综艺。而且导演跟我说了只有我一个人会做饭,说明我在这个节目里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的。” 主持人被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逗笑了,“这件事告诉了我们掌握一项技能的重要性。” “对于爆红以后突然获得的流量,思言有什么想法呢?” 陈思言想了想,说,“希望新关注我的粉丝朋友们多多关注我的新作品吧,要说想法的话,希望这次我的新专辑能够大卖吧。” 主持人看了一眼台本,问李洛,“李洛有在节目里说陈思言是你的偶像,请问你为什么会把陈思言当作偶像?” “嗯?思言哥这么好的人,有谁会不把他当作自己的偶像吗?” “那我们都知道,李洛你作为一个演员,微博的粉丝数在新生代也是top级的,你对于粉丝和偶像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李洛说:“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在问偶像的意义是什么。” “哦?”主持人觉得李洛的回答很有趣。 “但我一直觉得偶像这个词对于不同的人分量是不一样的。现实中的很多粉丝一直追随自己的偶像,在追随中度过了自己生活中的那些黑暗孤独迷惘。作为偶像,我能做的就是努力去展现粉丝们想要得到的那一面,去显化梦想中的他们自己。但我很清楚,我可以在粉丝们的青春陪伴他们,陪他们度过很多寒夜,但当他们的青春结束,有勇气独自面对孤独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重要了。所谓偶像,就是用自己的青春去陪伴和温暖粉丝们的青春,并且接受最后被粉丝们遗忘的结局。” “所以你把思言当作偶像是因为他显化了你梦想中的自己吗?”主持人问。 李洛点点头,“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会把他作为一个在前面领跑的人。我要做的就是成为他这样,拥有稳定内核,明确自我目标的人。” 主持人疑惑,“但我印象里陈思言才出道没几年?” 李洛点点头,开始狗熊掰棒子,“刚好是我最迷茫的那几年。他的歌曲治愈了我。” 李洛用余光看见陈思言看了他一眼。 李洛努力维持自己的嘴角不向上扬,“他的歌曲里带有的自由洒脱,和不断拼搏的冲击不断地引导着我,告诉我不要放弃自己,要时时刻刻bet on me。” “说得很有道理呢。”主持人又开始下一个话题,“另外是想问一些粉丝朋友们一直都很关注的话题,想问一下两位的理想型分别是什么样的。像李洛是属于重新出道,几乎是在观众的注视下长大的。其实一直很好奇李洛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李洛想了想,“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特别是我的工作行程实在是太满了,全年无休的程度。我觉得应该没有小女孩会想要和我这样没有一点空的人谈恋爱吧。” 陈思言听了李洛的话,觉得李洛不愧是娱乐圈老油条,该回答的问题是一点没回答,还完美避开了谈恋爱这个话题。 主持人转向陈思言,“那思言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 陈思言笑了笑,“不知道,我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可能会希望是一个积极正向的,充满阳光的人吧。” 主持人确定道,“是能够源源不断提供正向情绪价值的人是吗?” 陈思言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听上去像是很有故事的样子?”主持人调侃了一句。 陈思言抬起头看着李洛,“没有具体的人,但是就跟李洛说得偶像差不多吧。不过我和李洛不太一样,我其实觉得我在显化的是一个能够时刻陪伴我的人,而不是我要成为的人。所以我希望我的理想型会是我显化的那个人,并且能够一直在我身边,不论孤独还是快乐,都能够和我一起分享的人。” 第84章 我还活着,但他死了 采访只用了一个小时,结束得很快。 两个人走到楼外面,发现天依旧还是大亮。 李洛很少在下午两三点结束工作,一般这种情况,黄宇会在晚上再给他排一个活儿。 在都市的钢筋森林中,李洛每天都像是被时间的洪流推着前行,直到夜幕降临也不曾停歇。 娱乐圈的节奏总是更加急促,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高楼大厦间的缝隙里,偶尔透过的几缕阳光似乎也在诉说着忙碌与不易。 明亮的阳光斜洒在街道上,为行色匆匆的人们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哇,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的太阳了。”李洛轻声感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结束工作的轻松。 陈思言觉得李洛的感慨来得莫名其妙,“你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大太阳。” 李洛说:“你不懂,一个是去上班的太阳,一个是上完班的太阳。那是很不一样的。” “感觉你很讨厌工作?”陈思言看着李洛说,“但是你又一直在工作。” “因为我现在没有钱啊,我如果不努力赚钱的话,我就没钱养老。我明知道现在的生活是坨屎,但只能安慰自己不吃屎怎么捞金子。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明知道放在我面前的一盘屎,但我还是得假装那是巧克力,然后磨刀霍霍向巧克力味的屎。”李洛双手握拳,比出一个手握刀叉的姿势,笑着跟陈思言说。 陈思言看了一眼李洛,说,“人不应该有吃屎的自由,这样所有的人都只会被不同的人喂屎。” “可是不吃屎的话就饿死了啊,偶像。你别一副何不食肉糜的样子。”李洛拍了拍陈思言的肩膀,“不聊屎不屎的了,现在好早要不要去喝一杯——” “看样子你是真爱上了李洛?大白天就要喝酒。”陈思言说。 “咖啡。”李洛说完被陈思言打断的话,指了指边上的一家咖啡店,“这里我来过几次,很多明星会过来这边拍摄,下面的咖啡馆也私密性很好,味道也还不错。一起再喝一杯吗?” * “所以我能显化你什么呢?我明明什么也不是。”这是陈思言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出了刚刚在采访的时候就想问的问题。 陈思言很确定,李洛所说的“偶像”绝对不是在他出道以后才开始的事,而应该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更早的交集——也就是当年在大桥上救下他的时候。 但事实也就是——他们俩其实并没有很熟,除了很久远之前陈思言曾经救过李洛一命,两人之间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李洛又是如何将他作为偶像来自我显化的呢? 甚至李洛的成名都要远早于他,而陈思言当初也只是随手救了个人自己都没有太多记忆。他一直没有把李洛和当年那个小孩结合在一起,一直到上节目拉住他叫他起床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画面非常的熟悉,想起了这个小孩是谁。 *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显化你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李洛看着窗户外面阳光从树叶之间的缝隙里漏了下来,认真回忆起这些年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陈思言可能觉得自己只是救了一次李洛的命,但在李洛这里却是千千万万次。 人的死念是不会因为一次被救活就彻底消失的。 所有在最终消失的死念,都是因为找到了生的希望。 可李洛不是,李洛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死去过很多很多次了。 那座大桥他又重新去过,去过很多很多次。 他看着看似风平浪静的无边大海,想象着底部的暗潮涌动。 他想如果,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会迎来解脱。 但每次这个时候又回想起陈思言当时对他说的话。 他想,如果真的跳下去了,那就是向这个破烂不堪如同狗屎的世界认输了。 而按黄宇的话来说,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胜心太强。 他还活着只是因为他脖子太硬,学不会认输,不肯低头。 李洛看着空气遇冷液化,水珠从杯壁流下,掉入橡木做的杯垫里,把颜色加深了一小块。 莫名其妙的坏心眼又起来了,“陈思言,其实我很讨厌游乐园。” “为什么?”陈思言问。 “你可能从来没有听过我提自己的父母,娱乐圈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消息。我虽然从小被叫国民儿子,但却从来没有人知道我的父母。” 陈思言点了点头,李洛的父母是谁这件事倒是确实从来没有被曝光过,李洛自己也从来不会提。 李洛将手放在冰冷的杯壁上,感受着自己双手的潮湿。 “因为我根本没有父母。”李洛笑着说,“我其实是一个孤儿,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在很偏的一个小城镇的孤儿院里长大,现在那个孤儿院也已经倒闭了。” 外面明明依旧天光大亮,房间内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重却又充满勇气。两人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中间隔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上面摆放着两杯依旧散发着冷气的冰咖啡。 当李洛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似乎凝固了,只留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终于,李洛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与脆弱,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是不是很震惊的八卦,投去瓜组肯定超震撼,国民儿子其实根本没有爸妈。” 陈思言也缓缓抬眼,眼中流露着不忍,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接纳,“不好意思——” 李洛打断了他,“你不要随便不好意思啦,这件事和你又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道歉。” 毕竟该道歉的显然另有其人。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对视中,没有嘲笑,没有逃避。 陈思言看着他,肯定道:“你很勇敢。” 李洛看着陈思言,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快感,那是一种把伤疤揭开来展露在他人面前的快感。 但更让他快乐的是,他知道陈思言会和他一起痛。 李洛很难说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知道这确实让他很快乐。 这种有人因为他而感到疼痛的认知,让他很快乐。 于是他又说了下一句话,“我曾经有过对我很好的养父,结果他在载我去去游乐园玩的路上发生车祸去世了。我还活着,但他死了。” 第85章 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是从9岁生日的那一天开始活着,这点他很清楚。 因为他是在9岁生日的那一天被他养父收养的。 他养父李项明当时想要到孤儿院收养一个小孩,刚好发现那天有个小孩过生日,觉得和那个小孩儿颇有缘分,就选择了收养。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李洛有了名字,叫做“李洛”。 * 第一次见到李项明,就是在孤儿院西边小楼的楼顶。 李洛似乎从小就很喜欢站在很高的地方向下看,而西边小楼是整个孤儿院里最高的一栋楼。 西边小楼楼顶外侧的安全通道处有着一圈围栏。 李洛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坐在那个楼梯间里,把脚从围栏伸出去,双手把着围栏,努力把头挤出那个围栏,看着外面。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月亮,一坐就是一整天。 一开始他那个铁窗泪的造型被院长骂过好几次,院长后来发现李洛的头应该伸不出去,又找电工重新把围栏加固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以后就也没再管了。 所以李洛总是坐在那儿,甚至成了一种专属座位,有时候要是找不到他,院长就会说,“去西边那个楼上看看呢?” 李洛小的时候话一直不太多。 现在想来其实是一种麻木,是一种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的办法。 * 他当时遇到李项明的时候就是这么个铁窗泪的造型。李项明得知孤儿院有个小孩今天生日,年纪又刚好在他想要领养的范围内,就决定了要领养李洛。 李项明让院长带着他去找李洛,就发现院长把他带到了这么奇怪的一个地方。 院长只能解释,“李洛这个小孩相对来说比较内向,一般都一个人待着,他比较喜欢待在这个地方看风景。我觉得能让他消停也挺好的,所以基本上没怎么管过。但你放心,他不管是性格还是智商都没问题,学习上甚至算得上很聪明。小孩长得也很好看,就是话不太多。” 李洛其实不是先看见的李项明,而是先感受到的李项明。他坐在楼顶上,能听见后面有人上来的声音,但他觉得无所谓。院长有时候确实会过来看两眼,确保他安稳待着,所以他就以为是院长。 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用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孤儿院所有的小男孩都是剪的统一的寸头,方便好打理,洗头也省水。所以当有一双手摸上来的时候,其实感触会特别的明显。 李洛在那一秒才意识到上来的那个人不是院长。因为院长从来不会摸他的头。李洛从两个栏杆之间把头缩回来,抬起头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养父。 李项明穿着一身衬衣长裤,外面罩了一件浅卡其色的呢大衣。毛茸茸的风衣衣摆蹭到了李洛的脸上,将他包裹进去。 他听见李项明轻轻笑了一声,说:“怎么是这么个造型。”然后拿出手机开了个自拍的模式,李洛从手机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白白净净的脸上有两条围栏挤压出来的红痕。 “是嫌自己脸太大,想要变小v脸吗?” 李项明觉得实在有趣,还毫不厚道的当场按了个拍摄键。 ——把他的铁窗泪照片拍了下来。 李洛:“。。。” 好不稳重的大人。 李项明问李洛,“听说今天是你生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家?我给你生日蛋糕吃呢。” 李洛摇了摇头,又想把头重新塞回两个栏杆中间。 “诶诶诶!”李项明只能叫住他,两只手扶住他的脑袋,“去和我住怎么样,我家住在28楼,有落地窗的阳台,看到的景色也绝对比这里好。” 李洛抬起头,问:“能看到月亮吗?” 李项明说:“当然能!还能看到星星!我的阳台上还放了个望远镜呢,多远都能看到。你想看什么都能看到!” 李项明看出来李洛已经有点心动了,继续加码到,“我家还是双阳台,两边都可以看风景,一边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边是湖景。你想看热闹都市看热闹都市,想看山川湖泊看山川湖泊。你要是嫌不够高,我带你去江城的市中心坐摩天轮,在最顶上能把整个城市都看到!” 李洛把脚从栏杆里撤回来了,人站了起来,搓了一把自己满是红印的脸,跟李项明说:“走了。” * 李洛就这样离开了孤儿院,然后拥有了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家,自己的床,和依旧属于自己的阳台。李项明在两边的阳台上都放了小蒲团,方便李洛坐着发呆。 李项明是一个大学老师,一直都是独居。李洛其实也不太确定,但他知道李项明应该是挺有钱的,毕竟住得是高档小区。李洛那一年的吃的穿的很明显也都很不错,李洛的生活条件可以说是大变样。如果孤儿院里的其他小孩知道了估计会羡慕的不行。 李项明家的隔壁住得就是黄宇他们一家,李洛和黄宇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李洛本身其实并不是一个不爱讲话,或者说自闭的人,只是因为在孤儿院里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和人讲的。 因为讲了也得不到什么反馈。 但和李项明一起的那一年却是完全不同的,甚至不需要说出口,他就能得到很多反馈。 喝汤的时候烫着了,他还没有说话,李项明看他皱了皱眉头,就给他递了凉水;看电视眼睛快要眯成缝了,李项明就会关了电视,把他抱回房间里让他睡觉;在一道题上卡了半小时没动作,李项明就会凑过来点拨两句。 “我儿子又考了第一名,真牛逼,不愧是我儿子。” “今儿出去吃饭不,儿子?我今天发工资了。” “儿子以后想干嘛呀?你这么聪明,要不去当科学家吧。” 李洛和李项明住之后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和同学们的关系也很不错。 李项明生日的那天,李项明抓住在房间里写作业的李洛,“新开的店,据说他们家小蛋糕很好吃我就买了,你去跟黄宇分分。” 李洛“哦”了一声,拿着蛋糕去找黄宇玩。 那天晚上,李项明拿了个蒲团出来,和李洛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李项明看得颈椎有点疼了,问他,“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呢,儿子?” 李洛转头看向李项明,说:“生日快乐,爸。” 那是李洛第一次叫李项明爸,李项明这个人看上去靠谱,但其实靠谱不了一点。 听到李洛这么说,泪腺当场就撒不住车,开始哭得没完没了。 最后一把抱住李洛,把鼻涕和眼泪全蹭李洛校服上,“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儿子。” 第86章 我们出发! “你脏死了。”李洛把李项明的脸推开,从兜里掏了张餐巾纸给他。 李项明接过来擦了擦眼泪,“儿子,开心点吧。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做人得积极向上才行。” 李洛看着李项明的眼睛,想着今天是他生日,就让它开心点吧,轻声说:“知道了。” “来,跟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李洛不情不愿地跟李项明拉了勾,艰难地开口,“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李洛忘了是在哪本书上面看到的。 上面说爱是会继承的,只有经历过爱的人才能给予爱,而缺乏爱的人是无法传递爱意的。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感受到过爱意,那么就会成为爱无能者。 如果没有被李项明收养过,李洛的生活可能会更加的平淡无趣,坚固的蚌壳在外面抵着,谁也戳不进来,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难过。 但是被李项明收养这件事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太大的变化,毕竟他是从被李项明收养的那一天才真正感受到活着。 感受到“我”是个动词,“我”是需要一步步营造自己的。 * “我爸去世是一场意外。那天他约好和我去游乐园玩,我们一大清早出发,结果横向车道有人闯红灯,一辆车子毫无征兆地闯了出来。对方的车子应该很好,我记得应该是辆保时捷,对方估计没什么事,撞了人之后还肇事逃逸。我爸为了保护我,打了个方向盘被正撞上,最后抢救不及时,去世了。”李洛继续讲着过去的那一幕,像是在进行着一种自残行为。 李洛说:“我当时还没有昏过去,我的印象里那个司机是一个年轻男子,但是后来被判刑的是一个中年人。当时的路口没有监控,而所有的证据链都证明肇事逃逸的是那个中年人,是我晕过去之前记错了,最后这件事情以那个中年人入狱结束。” “我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去死,最后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李洛看了陈思言一眼,“又被你救回来了。” “其实被你救过来以后也想过很多次,但是想起来你,想起来我答应了我爸,要一直开开心心的。所以没办法了,既然约定好了,就不能够再耍赖皮了,我可不是寇行。” 李洛想到这点就来气,就算是寇行他也要骂。 “我靠着和你还有和我爸的约定,还有一直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活着。” * 陈思言全程静静地听着,这是陈思言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事情。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洛的另一面。 李洛绝大多数的时候只有两种表情,伪装的开心和暴露的难过。 这是陈思言第一次在李洛脸上看到那种真正的开心。 李洛一定很喜欢他的养父,陈思言很确定这一点。 陈思言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有点太沉痛了,有点不忍再听李洛自揭伤疤,“对不起,那要不我们别去游乐园了。” 李洛摇摇头,“没事的,我没有关系的。我不讨厌游乐园,甚至可以说很喜欢。我爸带我去过很多次游乐园,他会陪我坐摩天轮,有时候我懒得下去他就会跟工作人员说,让我再坐一圈。” 陈思言看着李洛,听见李洛继续说,“我不能因为——就抹掉所有快乐的回忆,那太不公平了。对我爸曾经给我的爱太不公平了。” * 两个人一起去了游乐园。到的时候游乐园的天还没有黑。 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简直就像是嫌疑犯一般。 “我们这样儿是不是有点太好笑了。”李洛拉了拉帽檐。这顶帽子是刚刚陈思言带他头顶上的,他出门的时候忘了戴帽子,陈思言把他头顶上那顶烟灰色的帽子戴在了他的头上。 李洛甚至还能闻到帽子上陈思言洗发水的香气。 “去坐过山车吗?”李洛问。 陈思言挑眉,“你喜欢玩这么刺激的。” “我喜欢玩看得远的。”李洛从小就有的毛病。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那挨千刀的亲生爹妈,怎么就不给他遗传点好东西。 陈思言拉着李洛去排了过山车长队。明明不是周末,人居然还是出奇地多。特别是过山车,那队伍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村完一村又是一村。 李洛真服了,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这个队伍还没有给他的,“等我们排到,烟花都放完了吧。看样子陈思行这个新乐园估计是赚了不少。” 陈思言没说话,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这个队伍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他的尾就是他的头,转了一大圈,来到了这个队伍的最前面。旁边有一个VIp通道,陈思言向工作人员亮了两个VIp通道通行证,工作人员就把他们两个放了进去。 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在人民群众嫉妒的目光里直接上了过山车。 李洛咂巴咂巴了嘴,虚空品鉴了一下金钱的味道。资本家这个东西,果然在无产阶级的时候就应该打倒,而一旦自己成为了资本家,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金钱,实在太容易让人沉沦了。 “这通行证多少钱?” “2688.” 李洛嘴大得能吃过山车,“那普通票多少钱?” “268。” “卧槽,翻了整整十倍。真的会有人买吗?” “但这过山车队伍的长度可远超十倍,对有的人来说就是值得的。”陈思言说。 李洛点点头,对陈思行的商业模式表示肯定。 如果VIp票只是贵个一倍两倍,那所有人都会去买VIp票,VIp票的意义就消失了。 李洛忍不住感慨,“果然是给资本家准备的。陈思行好样的,只坑资本家。” “毕竟他自己就是资本家,资本家最懂资本家。”陈思言补充道。 工作人员走过来,跟他们说,“请各位游客绑好自己的安全带。” 上面的安全压杆已经压了下来,他的手别过来有点使不上劲。李洛想把自己的安全带扣上,但安全带有点卡住了,李洛扯了扯没扯扯动,距离插进去还有一点距离。 “可别搞我啊。”李洛嘟囔了一句。 陈思言动作慢一步,安全压杆还没往下放。拍了拍李洛的手,示意他可以帮忙。 李洛把手放开,陈思言拿着李洛的安全带用力一扯,和另一头扣上。 陈思言象征性地拍了拍安全带,试图安抚安全带的脾气,“好了,安全带系好了,准备出发。” 李洛看着在系自己安全带的陈思言,突然笑了一下。 “好,我们出发!” 第87章 只要能和陈思言一起 两个人在坐过山车的时候把口罩和帽子都摘掉了——因为工作人员不允许。 这点实在是失策。毕竟对于明星来说,口罩和帽子简直算得上本体,完全忘了坐过山车不能戴帽子这件事。 李洛就知道有几个关系和他很好的女演员,每次机场照都会带口罩和帽子。头油必戴帽子,水肿必戴口罩,甚至可能化妆只化半张脸。 李洛万万没想到这个过山车一坐,就成了在这个游乐园里唯一能玩的项目。 现在人已经被扣在过山车上走不了了,等会儿结束了估计就得火速逃离广场,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等着看烟花了。否则光是在游乐园里签名和拍合照估计就能到半夜。 他们后面那排的两个小女孩已经认出了李洛和陈思言,表情可以说是非常激动。 两人看似在轻声的咬耳朵,但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声音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 “啊啊啊啊,是我洛宝,我要昏过去了。” “他真的来游乐园玩了啊啊啊!我就说肯定是新开的这个!我押宝押对了!” “是和陈思言一起来的,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真的给自己的老公冲业绩!” “我到时候要投稿到洛水思源啊啊啊!” “那刚刚是陈思言给李洛系安全带吗!” “太好了!是男妈妈!我们洛宝有救了!” 。。。。。。 六个加粗放大的省略号都无法表达李洛内心的无语。亲爱的粉丝们能不能够收敛一点啊喂! 但更勇猛的另有其人。他听见陈思言转头和那两个女生说,“什么是男妈妈?” 两个女生一脸“天呐被听到了怎么办”的表情,但内心其实狂喜,“就是性格像妈妈一样的男生。非常贴心周到,会照顾人。” 陈思言“哦”了一声,表示理解了。 陈思言觉得自己确实蛮像的,毕竟他每天都在帮李洛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给他做饭,有时候还要把他这个醉鬼载回家。 陈思言又说,“不过不好意思,可以不要把我俩在游乐园的事情发网上吗,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洛在旁边听了一嘴,只觉得更加不妙。 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陈思言你能不能说清楚! 奇奇怪怪的关系又增加了! 虽然他是很想有奇奇怪怪的关系,但不是这种有名无实的啊! * 随着设备的三次鼓点倒计时,过山车缓慢地启动了起来。 李洛已经来不及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李洛很久很久没有坐过过山车了,仔细想想还有点紧张。 整个游乐园里有五个过山车,陈思言为了满足他的喜好,还特地挑了最高的那个,也是最陡峭的那个。这个过山车会在最高点的时候突然停住,然后突然开始自由落体,整个人呈一种失重的状态。 下落之前座椅还会翻转,下落的时候所有人脚垂在外面,完全是一个没有着力点的状态。 李洛他们走到队伍头的那段时间里围观了一次,尖叫声震得人耳膜都疼了。他看着下来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腿不是软的。就算装作没事的样子,硬的也只有嘴罢了。 怪吓人的,现在的人为什么都喜欢玩这种刺激心脏的东西。 而且关键是他前期上升的速度非常慢,就好像一部电影前期的铺垫一样,不断渲染紧张的氛围,让观众先把心提到嗓子眼上。 同样是登高项目,为什么摩天轮这么温馨,过山车就这么刺激! 陈思言看出李洛有点紧张,在过山车爬坡的时候问:“你害怕吗?” “还好。”李洛嘴硬地说。 李洛努力让自己不闭眼,因为他发现了等会儿过去有个拍照的摄像头。他其实已经想好planb了,如果等会儿还是不行,忍不住把眼睛闭上了,就跟陈思言说是他的美瞳滑片了。 陈思言看着李洛明明怕得要死还硬要强壮的样子就觉得很有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过山车吗?”陈思言问。 “因为犯贱吧。”李洛随便答,他现在可是慌得要死。 “因为想要感受漫长的痛苦过后那种瞬间的刺激,会带给人加倍的快感。”陈思言说。 李洛理解不了,陈思言说要带他做个高的,然后就来坐过山车了。真该死,明明小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吓人。年纪越大胆还越小了。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爱死爱慕。” 李洛死死抓着安全压杆,随便嘟囔了句。眼睛却看着近在眼前的最高点。 “什么?”陈思言在过山车的最高点问。 “我说,我不怕啊啊啊啊啊啊!”李洛控制不住的叫出了声。 陈思言却在这个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手拉着手开始向下坠。 * 呼啸的狂风在他耳边直吹,李洛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但他已经顾不得陈思言会不会嫌弃了,只能死死抓住陈思言的手。 风声,机械转动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站在桥上想要往下跳的那一次。 好像什么都没变,甚至连抓住他的手的,依旧是陈思言。 只是那次是陈思言将他拽了回去,而这一次确是和陈思言两个人一起向下坠。 李洛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突然觉得,如果说人活着就是一场巨大的爱死爱慕,那陈思言就是他的安全词。 就算向下是万丈深渊,只要能和陈思言一起走,就是天堂。 第88章 烽火戏诸侯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简直和大逃杀差不多,一下过山车就开始撒腿跑。 陈思言一手抓住李洛,另一只手捞过货架上的鸭舌帽和口罩,将鸭舌帽扣在了李洛的头上,自己则戴上了口罩。 李洛的手被陈思言抓着,两个人一路向外跑,李洛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陈思言的嘴角上扬着。 “你怎么这么开心?”李洛喘着气问。 “感觉这可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陈思言说。 最后也根本没机会去看在过山车上拍的那张照片到底有没有闭眼。 两个人火速溜进了游乐园里自建的一家高级餐厅。 陈思行之前帮陈思言在这家餐厅订了一个包厢。 包厢还自带一个阳台,望出去就是湖景,是看烟花的绝佳位置。 现在身份被识破,只能先逃到餐厅里待着了。 但好在距离天黑也已经没剩多久了。 两个人叫了壶茶,坐下来先歇了会儿。 “可太刺激了,从来没来过这么刺激的游乐园。你怎么会把坐过山车要摘帽子这件事给忘了!”李洛胡乱一起扣锅。 “你也没记得啊。”陈思言拒绝接这个锅,要背一起背。 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喘气,把气儿喘平了以后开始面对面嗑瓜子。 真的有资本家或者明星这么嗑瓜子的吗?李洛看着对面的陈思言,忍不住想。 “就在这儿等着看烟花吧?估计也就在一两个小时。”陈思言说。 “大少爷,你知道我一小时值多少钱吗?!”李洛忍不住想逗陈思言。 “多少钱?我这种大少爷应该还是买得起的吧。”陈思言已经被李洛调侃得适应这个称呼了。 “怎么也得个百八十万的出场费。”李洛张口就是胡说。 “那你还挺贵。”陈思言使劲压了压李洛的帽檐,像是一种惩罚,“我居然救了个这么贵的小东西,我可太有眼光了。” 两个人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瞎聊着,陶竹成突然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李洛接起来,陶竹成的脸就出现在屏幕前,“喂?怎么了。” “你居然和陈思言去游乐园玩了!”陶竹成大喊,表面是抱怨,但语气听上去说不出的开心。 什么情况。 “你怎么知道?”李洛问。 “你上微博热搜了啊,黄宇还没通知你吗?你快登上去看看啊哈哈哈哈哈,李洛你端了多年的偶像包袱已经彻底毁于一旦了哈哈哈哈。那张照片实在太好笑了。” 李洛挂了陶竹成的电话,火速登上微博,就看见自己的名字在微博热搜上。 【李洛 陈思言】 【李洛陈思言 相约游乐园】 【李洛 胆小如鼠】 【漫长的一分钟我想完了我的一辈子】 李洛点开细细一看,发现是过山车自带的那张照片在下面取片处循环放出的时候被粉丝拍下来了。 【@甜草莓:哈哈哈哈在去照片的去地方看见了@李洛和@陈思言的合照。[图片]】 照片里的他紧闭双眼,吓得眉头紧皱,而陈思言正转头看着他笑。 把陈思言拍得还怪好的,显得他更250了。 李洛一边吐槽,一边给照片点了个保存。 nmd,怎么会有人在坐过山车的时候还笑得这么开心的。 【@打蜡打蜡:洛水思源,我说倦了,这要是没谈我是不信的。】 【@洛宝的小可爱:天呐,肯定是看李洛心情不好,陈思言就带自己心情不好的小男朋友出去玩啊。】 【@倾慕于你:他要是乐意,甚至能把整个游乐园包场的程度。】 【@拍拍小脑瓜:所以陈思行那天的预告是真的,他们真得去游乐园了!】 【@雅思不到7不改名:磕死我了,这照片也太好磕了。什么忠犬攻x小猫受,爱磕猫狗cp的有福了。】 【@dddd:我当时就在排游乐园的过山车!我就说看到出口处有两个人跟逃命一样的溜走了!什么落跑甜心。】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张照片,一定要说洋相的话也就是害怕地闭了个眼。 没想到这个说辞还是用上了。 【@李洛:我只是美瞳滑片了\/祈祷\/@甜草莓:哈哈哈哈在去照片的去地方看见了@李洛和@陈思言的合照。[图片]】 【@陈思言:你最好是真的滑片,我手上你掐的印子还没消。[图片]\/@李洛:我只是美瞳滑片了\/祈祷\/@甜草莓:哈哈哈哈在去照片的去地方看见了@李洛和@陈思言的合照。[图片]】 “陈思言!你不拆我台会死啊!”李洛对着陈思言大喊大叫。 受不了了,上次也是这个人拆他台,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拆他台的兴趣爱好。 * “砰”地一声,他们听见了外面的一声声响,两个人走到阳台上,看见了晚上的烟花,倒映在湖面上呈一上一下两幅堆成的画面。烟花绽放的速度太快,消失的速度更加快,白的红的金的炫彩夺目。这场精心筹划的烟花大会来得猛烈又炽热,视觉残留下的光斑被眼睛记录下来,呈现一幅艳丽的画卷。一束接着一束,在遥远的湖边绽放起来,甚至照亮了整个游乐园,而火星四溅的瞬间甚至有为之奋不顾身的冲动。 李洛被美得惊不出话,半天只说了一个“哇”。 “什么样的感觉?”陈思言问。 李洛想了想说,“庆幸还好当时没有在大桥上跳下去,否则就会永远错过这场烟花了。” “之后还会有好多好多场。”陈思言说。 烟花持续了得有十分钟,彻底消失之后,又是亘古无眠的,漫长的寂寞。 李洛咂巴了下嘴,感觉意犹未尽,“要是能在放一场就好了。” 陈思言不假思索地说:“可以在和陈思行说,让他安排就行。” 李洛被资本家震惊了,“你知道现在这个场面像什么吗?” 陈思言问:“什么?” 李洛:“烽火戏诸侯。” “那我是周幽王,你是褒姒?”陈思言上下打量了一下,用疑惑的语气又说了一遍,“褒姒?” 李洛:“。。。” * 两个人一起看着已经漆黑一片的湖景,谁都没有从阳台回去。 李洛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轻声说,“谢谢你,陈思言。” 他没有跟陈思言说的是,比起那场烟花,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这一个下午。 排满的行程,不能细想的生活,李洛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停下来。 他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时间就不能停下来呢? 让他安安静静发一会儿呆,玩玩手机,哪怕就是躺着什么也不干只是看着天花板也可以的。 可是时间从来不会为他停下来,烦心事永远不会因为他的休息而止步不前。 所以他必须往前走,从来没有一周一天一刻有勇气去停下来。 但今天下午的时间就像是偷出来的,原来他可以真的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做。 原来他的世界并不会随随便便毁灭。 第89章 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 看完烟花的两天后,李洛出发去了在渊城的剧组。 他在这几天里把剧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台词都快倒背如流了。 李洛坐在头等舱里,头靠着飞机的窗户,看着着飞机滑行、升空。 整座江城变得渺小起来,浓缩成一小块,在进入平流层后,被底下的云层彻底掩盖。 安静的头等舱内,有人读书,有人看电影,也有繁忙的不知道是哪儿的资本家,一直在用电脑打着字,啪啪啪地,不知道是写标书还是骂下属,吵得很。 李洛戴上耳机,在听陈思言发给自己的demo,美其名曰“让粉丝先提点意见”。 李洛在飞机起飞之前认真听了一遍,并非常认真地给陈思言提了自己的意见—— 【李洛:好听!】 然后空姐就过来提示要开飞行模式了。 李洛掩耳盗铃地把手机关了。 * 李洛在飞机上闲着也是闲着,剧本又实在是看得烦了,上飞机前在机场里买了本书,叫做《演员自我修养》。 原本打算好好翻翻,结果买回来发现是本日记体。虽然内容看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但李洛还是越看越困。 最后书本从端着变成丢在一边,而李洛仰着头打起了瞌睡。 黄宇今天没有跟来,他自己一个人就更放纵,也没有人提醒他要注重形象管理了。 全程飞机可以说是清醒的时间都不超过半小时,全程都在睡。 机翼拂过渺渺云烟,两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缓缓降落在渊城。 乘客陆续下机,李洛戴上口罩和帽子。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得开始上班了。任何的情绪都得咽回去,消化不良也得咽下去,哪怕肠胃病也只能认命。 今天要进组的安排并没有公告,所以并没有粉丝接机。 李洛看了一眼手机,场务说接他的车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薄款的长风衣,带了一副黑色的墨镜和黑色的口罩,一米八的身高虽然被陈思言和陶竹成都嘲笑过,但在日常生活里还是非常高挑的。长相,身材,姿态,在整个机场里俨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和刚刚在飞机上昏睡过去的猪完全是两个人。 李洛快步直接出了航站楼,外面停着不少汽车,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李洛往前走了几步,在不远处找到了剧组的车,挡风玻璃的左下角贴着一张牌子,牌子上印着:《康庄大道》剧组。 李洛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发现后面还坐着个人。 李洛无语了,“你怎么在这儿?” 娄嘉石说,“来接你啊。” “娄编,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害怕,我的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你可是男主角,什么样的待遇都不过分吧。”娄嘉石说。 “但是编剧来机场接机还是有点过分了哈。”李洛说,“演这么多年戏都没有过这待遇,上一次演你的戏你也没有积极成这样。” 娄嘉石撇了撇嘴,“这不是担心你嘛!这剧组我已经发现了,还没开拍就问题一堆。先是你这边朋友出事,再是女主角偷s漏s,属实有点命运多舛的意思,我更得小心呵护一下。而且我跟你说,你的粉丝们全在@曾导,让曾导这次拍戏小心点对你,说你现在脆弱得狠。你脆不脆弱得再说,我看她们完全是一份为母则刚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李洛忍不住笑了,“知道我有多不好惹了吧,我背后可是有千千万万个粉丝的。” “和你同步点信息,首先资本方又拉到了白石的赞助,他们的诉求是把他们最近在捧的一个小演员演一个十八番小角色,我答应了。另外的话,你的这个角色需要的情感底色会比较重,我原本是建议你先去感受个几天的职场生活,但曾导说没什么时间,后来又觉得你身上牛马气原本也挺重的,就放了你一马。” “骂我呢?”李洛瞪了娄嘉石一眼。 娄嘉石自顾自往下讲,“反正你得注意那个度的把握。实话和你说,这本子我其实推给了好几个一线的年轻男演员。他们全推了,就是觉得这个角色万一演得不好反而是招厌。老戏骨倒是有看了本子想演的,但是年龄又不符。你能答应来演对我来说绝对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的。我也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接。” “本子喜欢,班底也好,干嘛不接。” 娄嘉石问:“你就不怕演不好到时候粉丝脱粉?” 李洛说得毫不在乎,“还没发生的事情想他干嘛。再说了,真演的不好不还有你和曾导兜着,你们还真能让我把这片子毁了不成。” * 进组以后,李洛和剧组的各位成员都打了个招呼。 明天就要举办开机仪式了,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 明休在他后面的一个航班,还要两个小时才到,汤琳瑜昨天就已经到了, “小汤!”李洛叫她的时候,她正在一楼房间里吃盒饭。李洛看了一眼盒饭的内容,炒青菜、红烧狮子头,还有番茄炒鸡蛋。甚至没什么荤菜。 “就这菜你还吃这么起劲?”李洛问。 “以前接网剧的时候,吃过比这更烂的。”汤琳瑜说。 “你还拍过网剧?”李洛惊了。 汤琳瑜点点头,“华国美院嘛,学艺术很烧钱的。我又不好意思总找我妈要钱,就会自己在外面找活,赚点钱。” “给的多吗?”李洛好奇地问。 “够让我吃上饭吧,毕竟不接点活,饭都要吃不上了,人总不能饿死吧。”汤琳瑜说。 “我们这块儿能饿死的人也已经不多了。你去摇奶茶,一个月都能挣五六千。只听说过上班猝死的,没听说过不上班饿死的。”李洛说。 “确实,不上班只是经济有问题,上了班以后经济和精神都有问题。” “当资本来到人间,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李洛用丁远航的语气说道。 马克思的名言,虽然其实是刚刚在剧本里看到的。 “李洛,过来!”曾导在后面喊了李洛的名字。 李洛走过去,曾导给双方做了介绍。“李洛,这位是白石资本的邱总。邱总,这位是李洛。” 李洛象征性地举起手,扯了个笑脸刚想说“您好”,却在看见对方那张脸的时候一顿。 那是一张曾在他童年的噩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那张所有人都说他记错了的脸。 第90章 你已经很幸运了 李洛摆出笑脸,友好地伸出手,笑着说:“邱总您好。” 李洛觉得这张脸非常熟悉,这张从他爸离开后一直在他记忆中出现的脸。 他以为他可能已经忘记了,却没想到在看见的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死灰复燃了。 对面的邱隆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李洛的脸,最后笑着说:“果然是一表人材啊,长成你这样的,火起来是命中注定的事。你爸妈肯定也都长得百里挑一吧,你可真是会投胎啊。” 生下来就是孤儿的李洛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要说投胎技术,没人比他更烂。 曾导在旁边说:“邱总前两天看了我们的剧本以后决定给我们投资,觉得我们这部作品有很强的现实意义,也想要借此机会呼吁广大公司停止这样不人道的行为,让员工的身心都能够得到解放。” 李洛点点头,有点没懂。 白石集团,一个以996着称的公司,投资这种片子来宣传企业文化真的会有人信吗? 还不如说看利益来得更直白真实一点。 邱总接着曾导的话说,“希望主创团队和男主角都能够给力哈,到时候电影拍出来票房大爆,要是还能多得点奖项就更好了。” 曾导说:“努力是肯定的,这本子我也很看好。主要还是资金问题啊,现实题材的片子不比商业片。女演员又是个新人,很多资方都不看好啊。” “你们这个班底,再加上李洛就是最好的卖点啊。”邱总说,“我相信我的眼光。我到时候帮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关系能够疏通的,我在帮你找找其他资方看,你们多募点钱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那到时候可得好好谢谢邱总了。”曾导笑着跟邱总说。 双方也没闲聊几句,邱总说还有事就走了。 留下曾导和李洛两个人面对面看着,李洛觉得好笑。 “还没见过你这么卑微的样子,曾导。”李洛说。 “有钱的就是爹啊。” “这个邱总,什么来头?”李洛旁敲侧击地问。 曾导向李洛招了招手,小声凑在李洛耳边说,“好像说是白石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现在分管白石集团底下文娱相关的板块。” 李洛点了点头,果然背景不小,怪不得了。 曾导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要是富二代,我的生活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李洛安慰曾导,“你要是富二代,你可能就没有想要拍电影当名导这么伟大的梦想了。你想想,你难道喜欢毫无梦想,每天被人阿谀奉承,和人推杯换盏。心情不好给一点钱,心情好给多一点钱。您难道喜欢这样吗?” 曾导沉默了一会儿,万分诚恳地说:“我喜欢。” 李洛:“。。。”受不了了。 * 十月末,岩城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电影《康庄大道》的前期准备已经万事俱备。 所有的开机仪式上,拜神是业内传统,剧组所有的人擎着香火,万分虔诚地拜了三拜。李洛不太信这些,觉得都是吃饱了撑的形式主义,快速把香一插就算是完事了。 同时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个开机红包,李洛打开看了一眼,88块。 果然是图吉利,真是有够发的。 时间不等人,中午吃了个饭,下午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第一幕戏最先出场的就是李洛,是一个中景镜头。场景是一个空旷的办公空间,大大小小的工位隔了30几个,而每个人只拥有这其中的1.2平米的一张办公桌。 这其中,有一张小小的桌子属于丁远航,上面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和各种需要签字盖章的合同。 丁远航作为长河公司的hR,需要负责公司的招聘、薪酬绩效管理、员工培训。一个近景拉到丁远航的面前,丁远航郑在工位上马不停蹄地回复求职者的信息,昨天入睡前已经清零的信息在一瞬间又接近爆满。下方的信息提示数字表示已经收到超过1000多条信息。 丁远航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筛选简历。 收到的消息至少有一半都符合要求,很多求职者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来消息。 丁远航有些可以筛选得很快。 没有相关经历的,学历不符合的,没有获得相关技能证书的,短期内多次跳槽简历很脏的。 这些他都可以筛选的很快,一般的方法是已读不回,因为他实在已经是没有回复他们的时间了,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延迟下班以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但也总会有人在发现自己被已读不回后一遍遍骚扰,最后甚至破口大骂,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程度。丁远航一开始还会花很多的精力去解释,但他现在已经彻底无所谓了。他能够很平静地看待那些消息,他甚至不会觉得是在骂他,而是在骂另外一个虚假的人。 丁远航有时候觉得这个班已经让他上得不像个活人了,他可能连狗都不如。 他有时候在公司楼下吃完饭看着在店门口晒太阳的狗,会非常羡慕。 “相比起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你已经很幸运了。”这是他妻子在他晚上十二点回到家时,安慰他说的话。 他妻子也觉得他很辛苦,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试着坚持。 他妻子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被裁员。 两个人和小孩目前住的房子还在每月还贷款,同时小孩的学费、兴趣班、衣服,每一样都需要钱。 突然断了一方资金来源后,夫妻两个人平时都是能省则省。 丁远航必须要把这份工作做下去,否则他们家就真的就完了。 一个镜头转到刚刚进办公室的人身上,“你们还没找到新的招聘专员吗?” 陶正豪的工位就在他前面的那一排,一走进来就看见丁远航一直在招聘软件上回消息,好奇地问。 丁远航揉了揉眼睛,说:“还没。目前推上去的五个,领导都觉得不满意。” 陶正豪端了一杯楼下买的星爷爷放在丁远航的工位上,“喏,喝点咖啡休息一下吧,也不差这10分钟。” “10分钟我的聊天框里就能多50条消息。”丁远航一边苦笑着说,一边在回消息,根本没空去喝咖啡。 “你主要得去想领导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不能单纯去靠学历、经验和他的个人能力。你得去思考领导理想中的招聘专员的画像是什么样子。” 丁远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要是一直找不到,你就得一直一个人干两份工,那也太累了。”陶正豪忍不住感叹。 “主要还是招不到啊。”丁远航说。 “你真觉得是那些人不行吗?”陶正豪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丁远航,“他们其实就是不想招。你一个人就能干两个人的活,他们还只要出一份工资,他们为什么要招两个人?” 丁远航打键盘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陶正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镜头在这一刻给了李洛一个特写镜头,将他眼神中的震惊、慌张和恍然大悟都拍了进去。 第91章 上不了岸就只能下海 “cut——” 曾导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影帝,年纪轻轻,演技完全是常青树级别。 “不错,很好,李洛你保持这个状态。明休,你的状态应该有在吊儿郎当一点,陶正豪给人的感觉是那种能够在职场里游刃有余,很有心机的人。既要显得自然,又要显得刻意。” 明休听着这句“五彩斑斓的黑”,人都麻了,也不知道曾导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效果。李洛拍了拍明休的肩膀,给了个保重的眼神。 * 导演重新调了一下相机,换了几个景,一声“action”在会议室里响起 。 后一个中景画面是李洛的领导背着手,脚步声几乎没有地走过来,悄无声息站在了丁远航后面。先是看见丁远航的电脑桌面,发现对方一直在干事,正想满意地点点头,看见了李洛面前放着的星爷爷咖啡,笑意停留在嘴角,“呦,看样子工作还蛮悠闲的嘛,还有空喝咖啡了。” 丁远航猝不及防听见领导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做出一个吓了一跳的表情。镜头里甚至能捕捉到丁远航暗暗地喘了口气,把惊吓平复的状态。丁远航解释道:“是刚刚陶正豪送给我的,还没喝呢,领导您要吗?您要的话您拿去喝吧,刚好我也不是很喜欢喝咖啡。” 丁远航听到领导冷哼一声,“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属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喝吧。” 领导离开之后,丁远航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这杯咖啡,最后拿起来大大地喝了一口。 是苦的,但丁远航没有任何反应,和工作的苦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同时里面又加了牛奶和很多的焦糖糖浆,显得非常腻。 又甜又苦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丁远航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依旧没品出来这和公司里的三合一速溶咖啡的区别在哪里。可能天生就没有这种富贵基因。 丁远航只能又把重心放回到工作上。丁远航打开办公软件,看了一眼这个季度的oKR,有一条就是完成hR的招聘工作。目前推上去的所有人选都不满意,也不清楚领导层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一直被否,那么他这个月的绩效估计就又拿不满了。 丁远航想起了上个月最后发的工资,绩效部分只拿到了一半,就因为部门唯一的另外一个员工离职了。他一个人实在孤木难支,部门的考核直接变成了d。而整个部门绩效被评为d,整个部门要有不少于30%的人绩效被评为d。丁远航就成了唯一一个背锅的人。 * 又一个场景结束。 这场拍摄结束以后小憩了一会儿。因为明休给剧组所有人都订了星巴克。 在拍这个场景的剧组所有人拿到咖啡都觉得好笑,一时间剧组里笑声此起彼伏。 曾导拿着咖啡也是哭笑不得:“明休啊,你也是会买啊。什么意思,敲打我呢?” 明休挠了挠脑袋,“害,当时让助理随便挑的,想着买星巴克总不会出错,忘了这茬了。” 李洛拿了一杯咖啡,和他的领导坐在了一块儿,“领导你不来一杯吗?明休买了好多。” 负责演领导的也是一个老戏骨,而且经常演反派,总是以坏角色出现。可以说观众只要看到他演的角色,就会默认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戏骨姓姜,叫姜元忠。李洛之前也和姜老师一起打过好几部戏,算是认识。 姜老师摇了摇头,“你们小年轻喝吧,你们代谢好。我这个年纪。要是这个点喝咖啡,半夜三四点估计都睡不着。” 李洛点点头,表示理解。“姜老师,你觉得我演戏咋样,有进步吗?” 姜元忠笑着看他,“你还需要问我?你现在的能力难道还判断不出自己演得好不好吗?要是判断不出找曾导要录像看去。” 李洛笑笑,“想听听对戏的人的意见嘛,这个角色不好演,我也害怕的呀。” 姜元忠转过头,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你怕什么?你还会怕?” “那我肯定也希望能越演越好的呀。早点赚够钱,早点退休嘛。” 姜元忠问他:“那你难道不喜欢演戏吗?” 李洛:“就当工作在做呗。” 姜元忠摇摇头,“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李洛,可别把你自己也骗进去了。” * 曾导叫了李洛一声,让他准备好。李洛只能放下手里的咖啡,跟姜老师示意了一下,就进入拍戏的状态。 电影下一场是个插叙,景还是办公室的景。 同部门的女同事在手里书桌和交接文件,离职前需要直属领导签字。丁远航再给她签字。 女同事在旁边站着等他签字,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这么能忍。我前两天去医院体检发现得了乳腺结节。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最后绩效还是d。大家都是d也就算了,那群每天啥事不干就在办公室刷手机的关系户,绩效永远是满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丁远航苦笑一声,“你也说了人家是关系户,那我们怎么比得了。” 对方叹了口气,“我就是投胎投太差了啊。” 丁远航说:“那怎么办啊,你总不能怪你爸妈不努力吧。” 女同事带了点愤世嫉俗,“他们当初就不该把我生出来,俩农民,生什么小孩,生个小孩到世上受苦。我累死累活考个211,到江城这样的大城市里打工,一个月赚个1万多,每月刨掉房租生活费,固定给他们三千,自己是真没剩下什么了。现在又克扣绩效,每个月到手直接少两千。这样我还存什么钱,这辈子我在江城都买不起房子吧,感觉也就只能在梦里买得起了。” “那你现在辞职怎么办?你找到新工作了?”丁远航问。 女同事摇了摇头,“不是说现在一级二级市场都不行,只能改做三ji了吗。上不了岸就只能下海,我打算去抖音做主播了,我有个朋友在就在抖音做直播,赚得可多了。” “你一个211毕业的,去抖音做主播吗?”丁远航还是不能理解。 但女同事显然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已经想得很开了,“但我这个211文凭也没见哪个公司稀罕。人家中专肄业的,现在做主播一个月赚3万,我要这个211文凭除了在我赚块快钱的时候阻碍我,实际也没什么实际价值。火速脱下孔乙己的长衫,穿起擦女的蓝色战袍。” 说完,女同事拿起了手机,马上就要离职了,也顾不得什么公司管控,当着丁远航的面打开了抖音,随便刷了个直播视频给丁远航看,“喏,这种赚得钱可多了。” 丁远航原本是不想看的,他自己从来不刷抖音这种东西,主要还是没空。而且他一个有家室的人更不可能去抖音上刷美女主播的视频。 丁远航刚想用手推开手机,却看见了那个女主播的脸 ——是他老婆。 第92章 一直这样,就是对的吗? “cut——” 第一天,黄昏前所有的剧组就都收了工,演员们都回酒店休息,导演则晚上回酒店加班,检查白天拍摄的渲染镜头。 剧组给定的酒店还算不错,特别是李洛作为男明星,自己有一个套房。完全看不出来剧组很缺钱的样子。之前曾导有和李洛合作过,也很了解李洛的喜好,休息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给他安排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李洛拍了一天的电影,说不累是不可能的,拍电影算得上是最消耗精力的工作。把自己的情绪完全投入到另外一个角色中,感受电影角色的苦难与决心,并把这份苦痛与坚定以一种隐秘的方式传达出来。既不能不给,又不能给得太过。 这事儿既需要天分,也需要做很多的努力。 【系统:感觉你好累。】 【李洛:上班哪儿有不累的。】 丁远航这个角色的悲情未实在太重,每时每刻的情绪都很压抑,导致情绪的抽离会很困难。只是从无法诉说的苦,抽离到被平淡稀释的苦难。 李洛让整个人平摊到床上,脖颈贴着另一边的床沿向后仰。 脖子太疼了,今天演了一天社畜,一直在低头看着电脑,感觉整部剧拍完自己能得颈椎病。 李洛躺在床上,仰着头,举着手机在玩。刷刷微博,和粉丝互骂了几句。 【@我爱我家:李洛已经塌房了,表面上说喜欢小动物,却从来不理我这只癞蛤蟆。】 【@李洛回复@我爱我家:为什么要这么骂自己?我不值得。】 【@LLLuo:为什么和陈思言去游乐园!为什么不和我去!】 【@李洛回复@LLLuo:因为他给我买了VIp票。】 【@ovo:过山车的那张照片实在太丑了,决定脱粉了,我纯颜控。】 【@李洛回复@ovo:?】 【@李洛回复@ovo:好早不送。】 娄嘉石在这个时候敲了李洛的房门,李洛打开了门,让娄嘉石进来了。 李洛问:“怎么了?” 娄嘉石问:“你今天看到邱总了吗?” 李洛点点头:“我看到了啊。” “什么感觉?”娄嘉石问。 李洛歪了歪头,没懂娄嘉石为什么这么问,“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对资本家的感觉。” “你是问我,还是问丁远航?” “你。”娄嘉石说。 “没兴趣,不关心,离我远点。”李洛随口一荡。 “那如果是问丁远航呢?” “无能狂怒吧。个人在面对一整个集体的时候是无力的。如果只能够玩这个社会的游戏,就只会被这个游戏戏弄。” “你还讲挺深奥。” “那你呢?突然过来一趟,总不能就是为了问这个。”李洛问。 “当然是干死资本家。”娄嘉石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 “我还你会说他们是你爸爸呢。” “哦,是的,所以在干死爸爸之前,要先搞到爸爸的钱,这样他也能比较瞑目。” 李洛有点听懂了,问娄嘉石,“你讨厌邱总?” 娄嘉石点点头,“有仇的那种。” 李洛惊了一下,想说的话突然卡壳了一个瞬间,“什——什么样的仇?” 是那种看不见的仇恨,类似于大象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他个人甚至无法察觉到的仇恨。 娄嘉石拍了拍李洛的肩膀,“过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说,离邱总远点。他这个人有点不良嗜好。” 李洛张大嘴,“但我这个咖位,他瓢也不能瓢我吧。他什么档次的七星瓢虫啊。” 娄嘉石摇摇头,笑他天真,“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懂不懂。” “但他白石集团也就排老二啊,排老一的陈氏集团大少爷可是我铁瓷。”李洛骄傲地说。 “。。。”娄嘉石沉默了一瞬,“你赢了。” 娄嘉石不想和这个华国首富集团的大少爷的铁瓷聊天了。这对铁瓷不仅天天一起吃饭,前两天甚至还一起看烟花,这俩人的距离实在是有点太近了。娄嘉石很懂,没准哪天这俩人就负距离了。 邱总那个肥头大耳的臭傻逼估计是没什么机会在里面插一脚了。 “今天晚上是金鹤奖颁奖,现在刚好颁奖典礼,我们看看今年送选的片子和最后的获奖。关注一下金鹤奖最近的评选动向呗。” 李洛点点头,跟娄嘉石一起看起了现场直播,因为实在太困,中间还打了好几把开心消消乐。 开始的提名倒还都算合情合理,他最后每一个获奖的电影和获奖的演员都让他很意外。 “这个,梁毅,为什么能得最佳男主角?他那部片子我看过,演得很一般啊。另外的唐杰峰和吕城都比他要好啊。” 娄嘉石点点头,“因为他爸是京圈制片人。” 李洛:“。。。” 娄嘉石摇了摇,拍了拍李洛的肩膀,想着这小孩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看穿:“你以为这种颁奖是什么绝对公平公正的吗?影视圈的作品因为原本就是多元的,所以缺乏统一的标准。而一旦缺乏统一的标准,所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想要进来就会变得很容易。演员的门槛是很低的,而只要有关系有背景,成为优秀的演员的门槛也是很低的。” “但之前有几届我觉得选得就很好啊。” “因为毕竟是有含金量的节目,他总不能一直开后门,那含金量低得就没人看了。他得给人一种,‘我真的很会评判片子,但有金主来了我先招待金主。没金主来我就在备选里面随便挑选一个飞升’这样的即视感,相对显得比较体面一点。” “。。。”李洛很不解,“这体面在哪里?” 在华国影视圈,多得是故事都讲不好的作品。 但是是华国影视圈导演整体水平不行了吗? 不,最主要的问题是圈子>能力。 只要有圈子,即便是江郎才尽,也能拿到大项目大投资,能拿大奖。 而没有资本没有资源的导演,光是想让这部片子正式开拍就难上加难,想要过审更是得脱层皮。 “太恶心了。”李洛说。 “一直是这么恶心罢了。”娄嘉石已经看淡了。 “那难道因为一直这样,就是对的吗?” 第93章 《康庄大道》 第二天早上李洛起了个大早出门跑步。因为丁远航这个角色比较瘦弱,所以他整体还是得维持住。他现在每顿只能吃一个黄瓜、一个鸡蛋和一杯奶制品,并且配合大量有氧,大幅度消耗脂肪和肌肉。确保整个人的状态是消瘦。 跑完步以后直接去三楼的自助餐厅吃饭。李洛端着他餐盘里的一个黄瓜和一个鸡蛋,还有一杯无糖豆奶。感觉这早饭都吃得人有点淡淡的死意了。 丁远航至少每天早上还能吃个肉包子,他每天都吃得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人为他发声啊! 明休和汤琳瑜端着各自的餐盘过来,在李洛边上坐下,牛马小组瞬间凑齐了。 李洛看了一眼他的两个饭搭子,一个吃炒面,一个吃馄饨。 呵呵。哥屋恩滚。 “我刚刚睡醒的时候,看见你在外面跑步了哥,你太勤劳了。” 李洛困得两只眼睛已经要闭上了,最后只是象征性点点头,实在是困得不想说话,吃一个鸡蛋他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嘴张得一次比一次大,最后一次已经能直接把整个鸡蛋吞进去了。 “昨天晚上熬夜了吗?”汤琳瑜问。 李洛打开手机,微博上全是昨天金鹤奖的热搜。 【金鹤奖】 【梁毅 影帝】 【唐杰峰 黑脸】 【金鹤奖 提名名单】 真热闹啊。 “跟娄编一起看了金鹤奖的颁奖典礼。”李洛说,“太刺激了。” “为啥刺激?” “确实。” 明休和汤琳瑜异口同声地说。 明休不理解,“为什么是刺激?不就是个颁奖吗。” “爆冷太多。”汤琳瑜说,“最佳男主颁给梁毅而不是唐杰峰,这个奖的真正含义已经图穷匕见了。” “但梁毅最近确实很火啊。” 汤琳瑜却完全没有被带着走,“火和好是两码事吧,其他人可以被热度蒙蔽双眼,评委组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最后还是给出了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是已经向资本妥协了。” “梁毅哪儿演得不好吗?” “各方面,不管是情感表达,面部表情还是台词功底都差一点。只能说还可以,但是和其他几个提名的演员相差还是很大的。” “那为——”明休突然懂了。 金鹤奖的提名依旧是有含金量的,但真正获奖的人却不一定有含金量。 这既是一种挽尊,也是一种讽刺。 夸赞你能力强,同时嘲讽你没有人脉资源。 唐杰峰在听到获奖人时的脸色臭得像吃了狗屎,在最后只是和吕城相视一笑。 当评价和发声都不再自由,那么这个奖项也将不再具有意义。 * 上午拍戏的场景换到了家里,拍得是丁远航中午回家吃饭。结果和妻子因为房贷和孩子教育问题又吵了起来。 丁远航放下筷子,重重的声响吓了方芷珊一跳。 方芷珊皱了皱眉,“你讲话就好好讲,拍什么桌子啊。” “我没有拍桌子,我只是没控制好力度重了点。”丁远航觉得方芷珊简直敏感。 方芷珊直接把碗放下了,根本不想吃饭。“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抱怨。是,我现在是失业在家,你以为我不想找工作吗?我一个已婚已育的女的,别人一听到这条就把我pass,有的hR甚至还要嘲讽一句‘什么时候生二胎呀’,你知道我投了多少简历,被拒了多少次吗?我一个正儿八经大学生,结果我现在这把年纪了,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所以你最后找到的工作就是去抖音上卖吗,丁远航心想。 “你为了省钱,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我每天中午还得给你做饭。我早晚要接送小孩,一天做三顿饭,洗衣拖地,刷锅洗碗,全部都是我在做。我难道不累吗?我难道不辛苦吗?房子我当初就不想买,是你说要买就买个大的,到时候生了孩子一步到位。是,确实是一步到位了。每个月光贷款就要还8千,压得我们俩谁都喘不过气来。好了,小孩子现在想报个补习班,你就又要说没钱报不了,要这个一百多平的房子有什么用!” 又来了。 丁远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是我的问题行了吧。但我现在真的没钱了,我有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月绩效会怎么样,万一又是d的话——” “你那个破烂公司也给我倒闭!”方芷珊火了,“你每天加班到半夜,还给你绩效扣一半,都什么狗屁资本家!都根本不把人当人!一堆关系户在里面每天吃干饭,活全是我们这种底层人在干,还要扣钱!这世道什么道理!倒闭,全都给我倒闭!” “你冷静一点。”丁远航向前抱住了方芷珊,“我再努力一点好吗?我再努力一点。你实在忙不过来,就让我爸妈或者你爸妈过来一起帮忙,反正有房间住,我们总有办法的。人总不能被钱逼死是不是?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也可以先去做点兼职,你每天待在家里,人也容易变压抑。” 他能感觉到方芷珊整个人靠在他肩上一直在哭,滚烫的泪水落到肩头上,浸透了他的衬衣,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衬衣上。 丁远航只能用手掌一下下轻轻地拍她的背,轻声哄着,“别哭了别哭了,都不是大事。孩子报不了补习班,我们就自己教,我们两个大学生难道还教不了小学生?你说呢,是不是?” “cut——” 曾导大喊一声,脸上笑得都起褶子了,“很不错,演得是我想要的感觉。李洛你休息一下吧。我现在得先去b组看看。” 李洛在旁边找了张椅子瘫下,看见娄嘉石从边上走了过来,并给了他一瓶水。 李洛说了声“谢了”,接过水喝了一口。 全身保持不动,只有脑袋转了过去,看向娄嘉石,“丁远航这种情绪稳定的窝囊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难道就不会有被这个社会打败的时候吗?” 娄嘉石用手撑着下巴,整个人前倾,在李洛边上坐着。却没有看李洛,而是向方芷珊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因为他知道他有要守护的东西,他还不能倒下。” 李洛又叹了口气,“一想到后面的剧情我就更崩溃了,真的会有人想看这么苦的东西吗。” “这很苦吗?这能有被铁链绑着连生八个苦?” 李洛更不理解了,“所以这部电影到底为什么要叫《康庄大道》?” 第94章 像条狗一样 娄嘉石突然笑了一下,“你猜?” 李洛摇摇头,“我猜不出来,我甚至怀疑你这个剧名其实是一种嘲讽。” 娄嘉石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你往后演就知道了。” “喂,你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沧桑嘛。” 李洛真觉得很无语,年纪最多也就差了10岁。但娄嘉石总是一副很老成的样子,心理年龄看上去比曾导都大。 “只有小少爷才会一直年轻,你想当被宠的小少爷吗?” “我想啊。谁不想当被宠的小少爷。”李洛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想起了被陈思言和父母保护很好的陈思行,家人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守护了很多,才有了这样纯真正直,愤世嫉俗的他吧。 * 【系统:好深奥,我不懂。】 【李洛:我也不懂。但你们系统的世界是不是会单纯很多。】 【系统:单纯?】 【李洛: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和曲意逢迎,每个系统每天只要干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系统:你知道AI是谁发明出来的吗?】 【李洛:?】 【系统:是人,是人类发明出来的。】 【李洛:哦。】 【系统:你知道AI是在使用吗?】 【李洛:还是人。】 【系统:没错,还是人。我这个只是反问句加强语气,你不用回答的。是人类发明出来的。】 【系统:AI被人类发明出来,又被人类使用,所以你觉得AI会是什么好东西?】 【李洛:?你骂你自己。】 【系统:哦,我不是AI,我也不是你们人类发明的,我们是另一个空间的高纬度生物啦。】 【李洛:懂了,你们是资本家。】 【系统:我不是!】 【李洛:没错,资本家重来不会承认自己是资本家。】 系统闭麦了。 系统学人话的时间没有李洛长,讲不过他。 人不能拿自己的短处比别人的长处,这是李洛教他的。 李洛闲得无聊,最后决定骚扰一下陈思言。 【李洛:滴滴,大少爷在干什么。】 【陈思言:照顾小少爷。】 【李洛:小少爷他又怎么了?】 【陈思言:死活要给我做炒方便面吃,结果被油烫伤了。】 【李洛:不愧是我们小少爷。】 【陈思言:10'语音】 居然是一条语音!李洛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把听筒放在耳朵下面,凑近了听。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里面是陈思行的一声暴吼,“李洛你在说谁!?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影射我!不愧什么,你讲清楚!” 李洛:。。。浪费我感情。 陈思言能不能拥有一下自己手机的所有权!怎么连手机的所有权都能被自己弟弟抢走,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大少爷该有的架势! 李洛也回了条语音,“谁生气就是在说谁!” 【李洛:3'语音】 【陈思言:5'语音】 对面的消息回得飞快,李洛下意识点开想听听陈思行又要说点什么东西,就听见了陈思言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你俩能不能别闹了。” 李洛瞬间不闹了,他又把听筒放在耳朵下面,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最后李洛实在受不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说:“怎么了?” 李洛笑着说,“等我回来我想吃回锅肉。” “好,什么时候回来?”李洛甚至能听到对面话语里的笑意。 李洛的嘴角没办法控制地上扬,“再两个月就会回来。” “那等你回来。” “李洛跟谁打电话呢,女朋友吗,笑得这么开心?开拍了!”曾导的声音在远方响起,简直像是催命符一样。 曾导的声音简直洪亮如钟,穿透力极强,连电话另一头的陈思言都听见了。 “你先去忙吧,我这边也还有个小少爷要——哥!” 李洛绝对也是个弟控,李洛挂电话的最后一秒确定了。 * 丁远航下午回到公司,把多出来的boSS消息又全部重新过了一遍,从里面找到了四五个合适的候选人,推给了相关的业务部门。招聘岗也有几个合适的,丁远航收了他们的简历,推给了领导。 中间交叉着面了三个招聘岗,筛掉了一个,还剩两个等着领导二面。 丁远航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发现一整个下午又过去了。 叮咚一声,今天是15号,所有人发薪资的日子。 手机上的短信来得很快,丁远航一眼就看到了,他绩效又被扣了一半,这次的工资连五位数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丁远航听见领导叫他。 他带着笔记本电脑进了领导的办公室,“领导我这个月的薪——” “小丁啊,马上就要10月份了。现在是大学生毕业秋招的时间,你组织一下公司的秋招,先写个方案给我。我们趁这个时候招几个便宜好用的应届生进来,国家还会给我们应届生招聘补贴。” 丁远航听懂了,招几个便宜好用能干活的进来。 “领导,但我现在真的没时间——” “你就招这么几个岗位,每月核算一下薪酬绩效,你怎么会忙不过来呢?” 丁远航试图和领导讲道理,“领导,别的公司招聘岗、薪酬绩效岗和员工关系岗都是分开的,我们公司也不是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公司。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忙不过来。” “你不能一天到晚只知道叫苦呀小丁,公司招你进来不是听你讲‘不行’的,你得多想想办法,学会向内求,办法总比问题多是不是。一开始觉得压力大,慢慢就会适应了,你要不断自我优化,自我迭代,只有这样才会成长,你明白吗?” “领导——”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秋招的事情算在你下个月的绩效里,你到时候呢,先写个oKR补充进去,把你下个月的绩效制定再发给我看一下。好了,你出去吧。” 丁远航一句话都没说,就又被赶出来了。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像条狗一样。 丁远航直到走到办公室外面才意识到, 没端着电脑的那只手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 第95章 还是平常养太好了 “秋诗文,你这个季度的考核怎么回事?” 丁远航听到那边的怒吼,抬起头来好奇地望了过去。 接着曾导用了一镜到底,拍下了沿途工位上一刻不停敲击键盘的、给客户嬉皮笑脸打电话的、开着空白word刷手机的、在如山高的文件里盖章的...... 最后,汤琳瑜演的角色在整个办公区的另一个角落上演。 “这个活动没成,那个活动也没成。你这样怎么可能可以啊。刚把你招进来,你就更加要积极主动一点懂吗?新人在我们公司里,前期完全是在付费培养。活一点不会干,钱还得照发。你以为公司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一个中年秃顶的运营总监正在骂一个面色平静的新入职小女生。 “这俩个活动办了也不会有任何收益的,办他干嘛,你如果是为了完成你那个装模作样的绩效,你就去自己办,别来找我。”秋诗文带着一副黑框的眼镜,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和一件深棕色的皮衣,整个人显得非常干练。整个讲话的过程中,秋诗文双手没有离开过键盘,自顾自地看着屏幕在处理事情,全程讲话的时候没有看他总监一眼。 丁远航对秋诗文有印象,是去年校招时还在的同事招进来的,国内top985新闻传播专业进来的。一年过去了,混到现在还是专员。运营总监隔几天就要在办公室里骂上几次,说当时招人面试的时候一副积极上进的样子,结果进来以后啥事都没干,每天就是懒驴上磨,一下班就不回消息。一问就是没看到,总是等到第二天上班了才开始回复。 而且打电话也没用,她工作手机和个人手机好像是两个。 因为她,当时把她招进来的招聘组同事都被连坐过好几次。 “秋诗文是真的牛逼。”陶正豪一边在旁边品着咖啡,一边走到丁远航边上。 “运营总监每天骂她,怎么也不开除她。”丁远航对运营部不是很了解,一直是之前离职的那个同事在负责。 “因为做得好的项目都是她在做啊,没有她我们公司的运营部才是真的烂。你以为领导层眼睛是真瞎吗?他们只是很会装瞎而已。做得好的装作看不见,做得烂的大骂一顿。让你内耗、自责,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行,然后更加努力干活。”陶正豪拍了拍丁远航的肩,“你睁开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就不会被领导带着走了。” 丁远航看着办公区另一头的秋诗文,正想用手把陶正豪的手挪开,刚一使劲,整个人突然毫无意识地倒下了。 “cut——”曾导鼓了个掌,“收工!吃午饭吧!” *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整个剧组的人一窝蜂离开去领盒饭。等李洛从地上爬起来,队伍都很长了。 盒饭分好几种,鸡腿的,牛肉的,狮子头的。 “李洛,你要啥的?” 明明上一秒还在同一个地方拍戏,但明休挤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队伍最前面。 “牛肉的!”李洛大喊! “好嘞!”明休回应。 两个人跟唱山歌似的,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开始笑。 “” “小汤,我觉得你演这种冷漠的人演得好到位。你真的好适合这种英姿飒爽的角色。”明休被汤琳瑜的演技彻底折服了。 “她在《头七》里就演得非常好,不管是那种痛苦的状态,还是最后选择放手离开时候的坦荡,我当时都看得很感动。她最后离开的时候越淡定,我就越觉得悲痛。当时和陶竹成两个人真的哭疯了。”李洛插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好久没吃到肉味了,怪感人的。 “哦哦,原来那次拍到你俩抱头痛哭原来是在看小汤演得电影啊!” “我听娄编说了,是你推荐的我,”汤琳瑜看了娄嘉石一眼,娄嘉石点了点头。 汤琳瑜问李洛,“你就只看了我一部电影,就推荐了我吗?” 李洛点点头,“演技好不好,一部片子就足够了。好的苗子值得拥有好的机会。我相信你可以。” 汤琳瑜也点点头,“我也觉得我可以。” “哟,这么自信。”明休说。 汤琳瑜说:“因为我身边的人有过差不多的经历,所以我很理解这种感觉。” 娄嘉石有点好奇,当时面试的时候没聊过这个,“什么经历?” 汤琳瑜说:“我小叔就是自杀的,上班第四年的时候查出有抑郁症,后来就自杀了。我觉得娄编塑造我这个角色是为了演出丁远航想要成为的样子,去做一个对照参考,去模拟一个自由的人该有的样子吧。如果我小叔当时身边有像秋诗文一样的人,他可能也不会到最后陷入抑郁症走不出来,最后自尽。” 娄嘉石听到了这里,手里的筷子突然掉了,“你小叔叫什么名字?” “胡浩广。” 娄嘉石彻底被定在了原地。 李洛觉得很奇怪,“你中邪了?” 娄嘉石过了好久才缓过来,自言自语了一句“中彩票了”。 娄嘉石问汤琳瑜“你跟你小叔关系好吗?” “还可以吧,我小的时候他经常给我买东西。因为年纪差得比较小,算是关系最好的长辈了。但后来我念书了,他上班也很忙,和他的联系也越来越少,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了。我后来了解到的就是他得了抑郁症去世了。我家里人都很不理解,因为原本他是最有出息的一个,他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学校,成绩也很体面,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在我印象里他原本应该是一个很积极正向的人,他去世得确实比较突然。” “有人了解过他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娄嘉石问。 “有的,有很多人问。后来得出的结论是上班导致的。但我们家里人都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上班就得抑郁症,觉得是从小把他养得太好,他又一直在好学校长大,导致他受不了挨骂,心里太脆弱了。” “还是平常成绩太好了,抗压能力差。”她小叔的领导当时只说了这一句话。 “你们家里人没想过找公司要赔偿吗?” “家里人觉得他是自杀的,怎么也不能怪到领导身上吗。家里人悲痛了一段时间,就也没有下文了。” 第96章 比起康庄大道,我更想走回家的路 下午又继续拍戏,丁远航因为过度劳累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旁边是收到消息后赶过来的方芷珊。 方芷珊看见远航醒了过来,紧张地问,“远航,你怎么样?” 丁远航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等会儿挂完这瓶葡萄糖就可以出院了。”方芷珊说。 “好的。”丁远航的声音里带着沙哑,“让你担心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在说什么。”方芷珊有点生气了,“如果实在太累的话,就放过自己一下吧,远航。” 挂完葡萄糖,远航和方芷珊两个人一起回家。医院离家很近,走路十五分钟差不多就可以到家。 “我们走回去吧。”丁远航提议道。 “好。” 一道江将岩城分成两半,远航和方芷珊两个人沿着江边步道走回家。这个时候刚好是傍晚,一整面紫色的晚霞渲染整片天空,江边有小孩在骑自行车、有老人在拍手走路,还有钓鱼佬在禁止钓鱼的牌子边上钓鱼。 丁远航和方芷珊两个人慢慢地走着,看着慢慢泛黄的树,渐渐变深的天空。 “好久没有看见过傍晚的岩城了。”丁远航抬起头,看着天空说。 “你每次都要加班到晚上九十点钟才回来。”方芷珊说。 “是啊,久到我已经忘记掉晚霞是什么颜色的了。” “我们都太累了。” “为什么会这么累呢?”丁远航问。 “因为我们想要的太多了,又太傻了。” * 丁远航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世界的真相的。 因为真相太残酷了。大部分人只想享受歌舞升平,只想享受甜蜜爱情,只想享受豪宅豪车,大部分人只想发朋友圈炫耀,只想有人为自己负重前行。而在他们年轻的时候,父母们为了他们负重前行,努力给他们想要的生活。但他们却在毕业的那一瞬间就要成长为大人。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生活原来会这么累,会一直过重复的、枯燥的、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完全不能停下的生活。 他们只能一遍遍骗自己,等找到工作了就好了,等有钱了就好了,等买房了就好了,等小孩长大了就好了。 但是从来没有好过,从来没有。 “人不是活一辈子,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丁远航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对的,因为人如果真的要活一辈子,可能就只会剩下痛苦和绝望吧。唯一快乐的只有那么几个瞬间。 漫长的苦痛和短暂的快乐,而却要让我们为了短暂的快乐去体会这所有的痛苦。 好不公平。 * 沿江步道走到了头,两个人走过了江边公园,来到一条路上。 有一个大爷正坐在长椅边上看书。 丁远航和方芷珊第一次来到这里。“我以前好像没来过这儿,有这么一个公园吗?” “新建的,你们走过来这条路也是新建的。这里原本是一个煤气厂,因为环保问题拆掉了,搬到岩城城郊去了,这边就改建了一个新的公园,保留了煤气厂这边的一些设施的外形,像一些煤气罐啊,烧煤的设备啊,都还留着,搞了一个主题公园。”旁边的大爷从书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早早吃完晚饭正是吃饱了撑的时候,好心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那大爷这条新造的路叫什么路啊?” “叫康庄大道。” “怎么会叫这个名字,真有意思。”丁远航说。 大爷把书翻了一页。“那个设备塔是可以上去的,你们可以楼梯上去从上面往下看,好看的。” “去看看嘛?”丁远航问方芷珊。 方芷珊说:“小雅还在家里。” “没事,要不了多久的。我们好久没一起在外面散步过了。”丁远航虽然说了,但依旧是询问的语气,如果方芷珊实在不放心的话就算了。 “去吧。”方芷珊看着他说,“我们上去看看,去看看康庄大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好。”丁远航笑着说,“去看看康庄大道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两个人顺着设备塔一路往上走,一直走到了最顶上。站得很高,甚至能够看见岩城的一线江景,整片江面和晚霞连接在一起,接着就是一条笔直的道路,道路两旁都栽满了梧桐树,强壮的树干排列成两列,保卫着人们的康庄大道。 是一条笔直、开阔且很无聊的路。 “康庄大道看着好像也就这样子。”丁远航说。 “哈哈哈哈,你也可以和人说你走过康庄大道。” 抽象的名字和更加抽象的话语,但两个人都觉得很有意思。 倒是也挺不错的。 “回家吗?”方芷珊说,“比起康庄大道,我更想回家看看小雅,给她一个拥抱。她要是知道爸爸今天回来吃晚饭她肯定很开心。” “走吧,想到终于能早早回家和你们吃一趟饭,我也很开心。比起康庄大道,我更想走回家的路。”丁远航和方芷珊两个人沿着设备塔环形的楼梯慢慢往下走。 镜头跟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圈圈往下,又越拉越远,最后反而向上,定格在一整片夕阳里。两个人物在设备塔上的螺旋向下显得万分渺小且不值一提,而设备塔之后的那条康庄大道也显得不值一提。 * 这场戏拍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洛看着彻底黑下来的天,琢磨着那句台词—— “比起康庄大道,我更想走回家的路。” ——怪想回家的。 没品的人是这样的,想家里的回锅肉了。 “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娄嘉石走到他边上,问。 “想回家的路。”李洛说。 “呦,都25岁的小孩了,还会想家?”娄嘉石问。 “家里有人等就会想吧。” “什么意思?你有情况啊?” “我没情况啊,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剧本写得很好,想给你打call。娄编牛逼。” “这剧本还需要编啊,你随便上大街上抓个像吸了阳气的人,他们每天生活都是这样啊。” 第97章 PLAYER 第二天,丁远航照常来公司上班。 上班之前在楼下的小鹿咖啡店,想给自己买了杯拿铁,表明自己是自愿来上班的。 结果刚好在店里遇见了秋诗文。 秋诗文也看见了他,想了想,问,“你是昨天晕倒的那个hR?” “。。。”丁远航万万没想到自己被人记住会是因为这样子的原因,“是。” 秋诗文说:“我知道你,你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从来没见过你早走,你在同事圈里也已经出名了。” “你不会是想要可怜我吧?” “完全没有,这是你自找的。”秋诗文说得斩钉截铁,让丁远航甚至有了一丝尴尬。 “你喝拿铁吗?可以的话我们两个人一起拼单买两杯可以吗?9.9以外的部分我可以补价给你。我想要他们家新出的贴纸,他们最近联名的Ip我很喜欢。” “可以的。”丁远航看了一眼那个贴纸,是两只很可爱的小狗,小雅可能也会很喜欢。下班的时候可以给芷珊和小雅买两杯。 丁远航问:“这是什么Ip?” 秋诗文说:“线条小狗。是韩国画师moonlab studio的,这两只小狗分别是马尔济斯犬和小金毛。” “你很喜欢?” 秋诗文点点头,“而且我家里刚好有马尔济斯犬和小金毛。” “原来是这样。”丁远航点了点头,两个人原本也不是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略微有一些尴尬。 店员们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咖啡做好了。两个人各自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店员又把贴纸递给了秋诗文。 秋诗文说了声“谢谢。” 丁远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告诉秋诗文,“我觉得你很厉害。你像是一个——鲜活的人。”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鲜活的人,但总有人再把自己活成社会干电池。”秋诗文说。 “你不会是在说我吧?”丁远航苦笑一声。 “你就是工贼。明明一万块一个月就应该让员工正常上下班,正常工作,但你偏要工作到半夜。资本家不会觉得工作到半夜你就该值一万五,你会让他觉得正常上下班的员工不值一万块。” 丁运航被堵地说不出话来,因为秋诗文的语气实在是不太客气。 “你这样的人,被叫做工贼。你企图“突破”阶级,但你其实是背叛阶级的流氓无产者,成了企业主压迫剥削的白手套。明明所有的劳动都应该明码标价,但你偏要白给。你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工资一点没涨,爽得是资本家,苦得是找不到工作的打工人。”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不工作,我就完不成绩效。” “你原本就完不成的。你领导就从来没想让你完成。我们也是一样的。”秋诗文说。“你与其加班到死最后绩效还是便宜关系户,不如把这个时间用来干别的事情。哪怕去送外卖,去开网约车,都比你每天在办公室里无意义的加班强。” “是这个道理。”丁远航突然意识到自己工作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新人,“但我好像很难做到像你这么洒脱,你是怎么做到的。” 秋诗文晃了晃手里的贴纸,“我不能控制这个世界一点点变烂,但只要我没有在变烂就好。除了工作,生活里还有很多其他自己可以掌控的事情。如果往远方看看不到结果,就往自己的身边多看一看吧。竭泽而渔,是不可能远航的。” “cut——”曾导说,“休息一下吧。” * 曾导拍戏并不完全是按照剧本的先后顺序,有时候会根据天气和场地进行一些调整。不过整部电影的内容其实相对比较平且压抑,更多的是想要从细节上找到一些共鸣和闪光点,所以剧情些许的调整影响也并不会很大。 李洛实在是累了,从来没拍过这么压抑的现代职场剧,最近几天拍戏实在是让整个人的状态都压抑了不少。而且他知道后面还有爆发的戏在等着他,搞得他整个人也很紧张。 曾导走过来通知了李洛,“今天晚上原本定的戏不拍了,等会儿有资方的人要过来看进度。下午你好好演,然后晚上几个主演和主创团队一起和资方的人吃个饭。” “我能不去吗?”李洛问。 “你说呢?”曾导反问。 “啊啊啊啊啊,讨厌资本家。我现在对丁远航这个角色感情很深你懂不懂曾导,我怕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向资本家重拳出击。” “你过分了哈。人家资本家又没剥削你,你不要乱开地图炮。” “有谁啊?就几家大的呗,白石,还有明休他公司,另外还有几个,你之前拍的电影里或多或少都有他们投资的。搞文化投资的公司也就那么几家,现在大家都觉得投电影赔钱啦,都去投AI半导体新能源合成生物和芯片了。” “曾导你这么懂啊?” “废话,我股票还被套着呢!” “你每天拍电影还有空看股票呢。” “管太多了你,滚滚滚。” 还在休息,李洛拿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发现陈思言居然发了新专辑的预告。 封面是深蓝色的河水,用的是油画的笔触,河水里倒映着一定金黄色的月牙,河水上面另外上面是一座横跨的大桥,将河水和天空一分为二。同时,天上的那一轮月亮却是黑色的。 同时在右下角可以看见有一个小人正站在大桥上,具体行为不明。 封面的中间用纯白的毛笔笔触写着专辑的名字《pLAYER》。 微博的正文则是一句简单的介绍。 【@陈思言:地球游戏玩家pLAYER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图片]】 底下已经有了非常多的评论。 【@xxxxx:啊啊啊啊是新专辑!热乎的新专辑!】 【@十四行诗之约:加!马上就加!添加请求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我的微信里!】 【@designer张:不愧是大少爷,晨风娱乐给做的封面也太高级了。】 * 太帅了。 李洛觉得自己就是陈思言的脑残粉,别人只是单纯恋爱脑,他是脑残粉+恋爱脑的双重buff。 【@李洛: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陈思言:地球游戏玩家pLAYER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图片]】 第98章 睡觉的时候做过噩梦吗? 下一秒李洛就接到了陈思言打过来的电话。 “在休息?”陈思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在通过你的好友申请。”李洛说。 “那我们现在是好友了。”陈思言的笑意很明显。 “新专辑封面好好看。”李洛问,“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封面?” “因为想到了你。” 李洛:!!! 什么时候陈思言这么会讲情话了。 “只要把世界当成一个巨大的游乐园,就永远不会难过了。” “我之前一直没想好要给这首歌起什么名字,和你从游乐园回来的时候突然想到的。我们都是地球游戏玩家,我们守望相助,众志成城。” “你在说什么?这么官方。申论吗?”李洛觉得陈思言一本正经介绍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对待这个世界的时候,不妨随意一点。” “随意什么?” “随便什么。” “那麻烦陈思言随便什么时候来剧组看看我好不好?” “好的。” “嗯?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因为我已经到了。”陈思言的声音同时从手机里和身后传来。 李洛抬起头,发现陈思言居然真的就在不远处。 有点太惊喜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娄编拉了我们公司的投资。陈思行原本要作为资方过来,但是他公司里有事情走不开,就问我要不要来。我想着刚好你在,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吧。” “那你又给我带吃的吗?” “什么?” “回锅肉。” “没有。” 李洛的嘴瞬间都快要翘到天上了。 “原本是打算做的,黄宇说你还在演戏,不能吃,得等演完了才行。” “原来是黄宇这个叛徒!!!” “你等会儿还要演戏是吗?”陈思言问。 “嗯,等会儿还有一场。怪不得,曾导说会有资方来看,搞半天你就是资方之一。”李洛忍不住吐槽。 陈思言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那没办法,成为资方我也不想的,这天生的。” 什么意思,这种时候还装乖,想打人了已经。 “李洛!拍下一场了!”曾导的声音如同夺命,最近几天听得都快ptsd了。 “来了!”李洛回应了一声,“怪怪的哈,我先去上班了。” 陈思言:“。。。” 不过陈思言还从来没有看过李洛演戏时候的样子,他拍综艺的时候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知道演戏时候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陈思言跟着往前到了拍摄场景,在不远处默默地围观了。 * 李洛只要一在摄影机前,状态就会转变得非常快。 陈思言能够感受到,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李洛,而是电影里的那个人。神情、状态和整个人的气质都已经变了。平常的李洛哪怕只是坐在那儿,你也是能够感受到他身上自带的正向的能力。 但是现在电影里的这个角色,哪怕只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你都可以感觉到那种绝望的气质和隐隐即将要爆发的东西。虽然陈思言并不清楚具体要爆发的是什么,但是从李洛逐渐加快的打字速度,逐渐专注的神情,其实能够感觉得到——即将有重要的变革要在这一间小办公室里上演。 “丁远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领导的声音从他的办公室里传过来。 领导层都是不愿意多走一步路的,他们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精贵,而打工人的时间就是狗屎。 丁远航闯过一整个办公室,文化墙上甚至还列着公司摆在办公室里的标语:团结奋进,共创辉煌。 榨干每一个牛马打工人,为公司创造出伟大的价值。 集体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但每个人得到了最差的结局。 这就是企业的意义。 “你最近工作效率很低啊?我最近每次找你要文件,你都是没完成。你怎么回事?完成不了不应该尽快完成吗?我看你最近几天下班也很早嘛,我还以为你事情都做完了呢,下班这么心安理得。” “领导,我老婆已经因为我天天加班有意见了。”丁远航努力维持正常的语气。 一直加班是不会有结果的。他需要停下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离职在找了。 丁远航昨天晚上在家里已经开始更新简历。哪怕现在的就业环境再艰难,他也应该要先去试一试。 “你老婆重要还是工作重要?而且我怎么听说你老婆现在在家待业啊?你们家已经有一个待业的了,你还不得更加好好工作?怎么可以鼠目寸光,只看见眼前的呢?长远的发展你看不到吗?你又不是刚进公司的新人了,这点道理还要我来教你。” “领导,我也看不到长远的发展,我只知道我累死累活这么多个月,我每个月的绩效都是d!旁边去年新来的那个关系户小丁,每天都在座位上打游戏刷抖音,他每个月绩效都是拿满的!” 领导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没想到一向来好捏的软柿子也会有爆发的一天。“谁跟你说小丁是关系户的,还有薪资!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实习得是密薪制!私下里是不能够互相探讨薪资的,你明不明白!” “他自己炫耀的。”丁远航说,“也不是跟我说,他当时是自己和另外一个同事聊天的时候自己说的,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我就说为什么那几个人的绩效都不是我们hR部门来评,原来是因为根本不需要评。密薪制我一个hR难道会不懂?不就是为了把公司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遮上?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必须要有一道帘子,否则就只会引发暴动。” 丁运航刚被秋诗文骂过是“工贼”。 他一个学文科的,很明白。 贼是会意字,拆开来是“规则”的“则”和表示刀的“戈”。 破坏规则的人,会被称为贼。 而“工贼”就是破坏工作规则,做无意义的卷。 但真正的“贼”应该是眼前这个人才是。 丁远航放下了手里的电脑,抬起头来,站着,看着坐在真皮座椅上的领导。 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问:“领导,你明明也是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你难道就不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候?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做过噩梦吗?” 第99章 谢谢公司的栽培。 “给我滚出去!”领导怒火中烧,对着丁远航大喊。 丁远航却突然笑了,“是吧!到了这种程度也只是‘滚出去’,而不是‘离职’。因为我要是真走了,你就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便宜好用还乖巧听话的废物了。辞我一个你得在找三个,得不偿失是不是?” “丁远航你疯了吗?你今天吃错药了?”领导瞪大了眼睛问。 “吃错药?我只是没在吃药了,终于醒过来了而已。”丁远航转身走了出去。 丁远航莫名想起了他刚进公司的那一年,他想要给上司留下好印象,所以发了疯一样的努力工作。最后也不出所料地拿到了当年的年度优秀员工。他站上了年会的颁奖台,由直属领导给他颁奖,夸奖他工作认真,勤奋肯干。 当时的他应该是非常兴奋地接过了那个奖杯吧。他的印象中那一整天他的心情都很好,努力得到了回报,工作得到了认可。他记得自己的喜悦,记得领导的笑容。 领导说了好多漂亮的场面话,他接过奖杯,笑着说,“谢谢公司的栽培。” 但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台下的其他员工在想些什么。 现在再仔细回想一下,他们的表情似乎就像他对他们一样,他们也是毫不在意的。 世界上最无耻的赞美,就是把苦难和艰辛当做励志故事宣扬。 丁远航突然打开了手机,他想要查一下,那个奖杯究竟值多少钱。 33元。 这就是淘宝告诉他的价格。 也是他那一整年努力的价格。 那个奖杯到现在位置还放在他的工位上。 他拿起奖杯将它重重砸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在办公室里发出巨响,像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玻璃摔落在地上,裂成一块块细小的晶体,像是跌落了一地的钻石。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转过来看他。 虽然久远到丁远航已经快要忘记了。但他很确定,这一次投来注视的目光远比那一次颁奖典礼上的人要多得多。而丁远航也像那一次颁奖一般,抬起头来,笑着看着所有注视他的人。 “谢谢公司的栽培。” 现在这个笑容带着的,才是真正从腐烂中生长出的嫩芽。 * “cut——很好!” 陈思言完全不了解剧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也在那一秒感受到了震撼。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面前的这个人是李洛。他只看到了一个崩溃无奈,多次重组后以另一种形态又活过来的丁远航。 这场戏已经拍完了,但李洛显然还没有从戏里面出来。 他最后整个人瘫坐到后面的办公椅上,手和脚自然下垂,一米八的个子,把整张办公椅都填满了。 明休全程在旁边围观,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声,“什么情况啊,你们怎么没人去叫他啊。” 曾导对这场满意得不行,一边看着相机一边笑着说,“你让他缓缓吧,让所有的苦难从他身体里过一遍,他就会缓过来了。” 明休:“曾导,我发现了,你是真喜欢李洛,你从到尾就没骂过他。他的戏每次几遍就过了,我是真嫉妒了。” 曾导用剧本往明休脑袋上就是一下,也不管他爸今天在不在,“你看看李洛演得质感,再看看你演得什么东西,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 李洛抬着头看着头顶上纯白的天花板。 他突然想起他爸在很久很久以前,刚把他接回家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 “所有的苦难都会被稀释。只要你别抓着不放,早晚都会过去的,要学会往前看,去创造快乐。” 所有的苦难都会被稀释,这是他爸告诉他的。 但他爸没告诉他的,是所有的快乐也都会被耗尽。 他的快乐已经被蚕食了太久太久。李洛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人生的快乐贫瘠到像是沙漠上人为铺放的泥土,他贫瘠到根本不足够让快乐的嫩芽生长。贫瘠到甚至无法支撑水源从根部到达树叶,只要一秒钟就会彻底枯萎。每一株嫩芽的生长都是如此的心惊胆战,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的局,本就没有生的必要。 “怎么了?”李洛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声问。 “我——”李洛稍一眨眼,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把长睫毛润成一簇。 “还好吗?”陈思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洛的边上,轻轻摸了摸李洛的脑袋。 李洛依旧仰躺着坐在椅子上,抬起下巴,看着站在他上方低着头的陈思言。 李洛说:“李洛不太好,丁远航很不好。” “那你现在是李洛还是丁远航?” “不知道。但不管是哪个,都想让你抱抱。” 陈思言把李洛从工位上拔了起来,轻轻抱了他一下,忍不住叹气,“你几岁了啊?” “25。”年纪一点也不大,而且——“比你小三岁。” 李洛把整个人埋进了陈思言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甚至忍不住想,在这个怀抱里他究竟重生过多少次了。 陈思言听出有人在骂他老了,“居然有人25岁就已经演戏这么厉害了啊。” 听到这句,李洛的嘴角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时候微微上扬了一下。 * 系统:呦呦呦—— 李洛:你为什么每次在最不该破坏气氛的时候出场? 系统:因为我很有眼力见儿。 李洛:。。。没错,因为你很贱。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回到边上的休息室里坐下,陈思言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陈思言,你认识白石集团的邱总吗?” “邱总?”陈思言觉得很陌生。 “好像叫邱鸣。据说是白石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李洛随口就给陈思言塞了个瓜。 陈思言吃下这个瓜,倒没什么感觉。“你还关心这种?” 李洛摇摇头。“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和我爸当时出车祸的时候,我记得肇事逃逸的是一个年轻人,但最后被判刑的是一个中年人。” “嗯,你跟我说过。你还说你后来也一直没找到这么个人的踪迹。” “我觉得邱鸣就是那个人。” 那个闯了红灯,撞到了李项明和李洛,并肇事逃逸的人。 那个真正的杀人犯。 第100章 我到死都会记得 晚上的饭在影视城边上的一家餐馆。影视城边上一向荒无人烟,店铺都少得很。 李洛有时候想点个外卖也不知道该点什么,看着平均离他5km以上的店铺,都不知道该点什么。 最后只能乖乖吃剧组给他发的盒饭。 这家餐馆是影视城边上唯一一家开着的餐馆,剧组有任何餐叙接待都会在这个餐馆完成,包括之前开机仪式大家一起吃午饭也是在这个地方。 这家餐馆难吃倒是也不难吃,但你很难说这个地方有多好吃,只是有着一种吃多了倦怠的味道。 而且似乎大家都有相同的意识,即这种店不是来吃菜的,点餐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有什么菜,只是跟餐厅说了一下具体的餐标,按照某个人均水平上菜就行了。 在这个局里,更重要的,其实是酒水。 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这是有区分的。 再往下就没什么区分了,干红干白还是啤酒,这都无所谓了。 说白了反正就是不给面子。 李洛喝得是啤酒,因为他不太需要给人面子。 汤琳瑜喝得是红的,女生在酒桌上默认可以降一档,喝红的属于很给面子。 明休喝得是可乐,他,虽然算演员,但本质算资方爸爸那一桌。 李洛端着酒杯,把资方爸爸们全部敬了个遍。 敬到邱鸣的时候把杯子和他狠狠一碰,将自己杯子里一半的啤酒倒进了邱鸣的杯子里。 碰完杯以后假装醉得毫无察觉的样子,一口气把剩下的那点啤酒全干完了。干完以后还乐呵呵地跟邱鸣笑,“感谢邱总的大力支持!慧眼识珠!” 邱鸣看见那半杯啤酒进他杯里的时候很明显想要说两句,但是看李洛那样忍住了,最后还是把他杯子里的酒都喝完了。 笑着说了句客套话,“还希望这部电影能够让我们的投资有所回报啊!” 等全部敬完了,大家终于开始吃点东西压压胃。 邱鸣恰好坐在汤琳瑜的对面,他看着汤琳瑜一直穿着外套,觉得很有意思,“女主角在房间里穿这么多不热吗?” 汤琳瑜笑了笑,“还好,不是特别热。” “大家都穿着衬衫短袖的,你怎么一直穿这个外套?看样子我们这里的人的咖位都不值得你脱衣服啊。”邱鸣大笑着说,像是讲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周围的一圈男的也都开始跟着笑,甚至还有人附和,“邱总这种咖位还不值得啊?女明星可别把自己身价看太高了!” 汤琳瑜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整个人的脸在一瞬间拉了下来。 李洛刚想搭腔,明休突然在旁边说了句,“先看看自己能几分钟再说吧。没准还没热呢,就结束了。” 声音不大不小,说得也不卑不亢,恰好能让全场那些男的都能够听见。 李洛在心里暗暗给明休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孩儿平常看着不太机灵的样子,关键时刻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全场一时间没有人插话,直到左右逢源的制片人转移了话题,这个尴尬的事才被这样硬生生地揭过。 * 过了一会儿,有些资方走了,有些出去接电话了。反正该聊的都聊了,该敬得都敬了,到这一刻颇有种自由活动了的感觉。 汤琳瑜说自己要去趟洗手间。 李洛也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结果两个人谁都没去洗手间。 汤琳瑜手靠在栏杆上往下看,“这个b世界我真服了。” “真的b世界可能才好,现在是d世界。”李洛说。 “我打算回酒店休息了,你呢?” “你没事儿就行。把你送出餐厅,我打算真得去上个厕所再回包厢。”李洛说。 * 整个餐厅是个回字形,李洛来了几次都没绕明白。 不懂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餐馆是在这个穷乡僻壤建迷宫,该作密室逃脱的主题了吗? 送完汤琳瑜重新坐电梯回到刚才的楼层,走了半天结果在最边上发现了个楼梯间。李洛没打算下楼,下楼才是真的傻x了,那绝对就找不到自己一开始的那个位置了。他正打算换个方向再重新找一圈,就听到了楼道里有人在骂人的声音。 “你什么情况啊?干什么吃的?上班都上不明白?让你发个文件,你给我发了个什么?发的第几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是——” “你不要老想着解释,错了就是错了。重点在于结果,没有结果中间的所有都是白费力气。没有功劳就没有苦劳,你懂不懂?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每天起早贪黑,24小时standby,你作为一个助理,这些都是你分内应该做的事情。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一句是你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吗?你要找到解决方案才行?怎么调整,怎么更正,发生的差错怎么弥补,后续的对策是什么,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你没有。” “但是我发出来之前问过你一遍了,你说就直接发就行了。”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问题了?我的作用难道是给你兜底的吗?” “我不是——” 李洛往前凑的时候兜里的蓝牙耳机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塑料的壳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壳里的两只耳机应声出逃,其中飞出去的一只恰好落在了邱鸣脚边。 李洛“卧槽”了一声,开始捡耳机,走到了邱鸣的边上。 假装是刚刚路过,“诶,邱总你怎么在这儿啊?” 邱鸣笑了笑,跟李洛说,“和我的员工说点事情。” “哦哦,我原本是出来去洗手间的,结果一不小心迷路了,邱总你知道回我们那个包间得往哪儿走吗?” “是比较绕,你往前面走,然后第二个拐角拐进去,再往左边走的第三间就是了。” “太好了,谢谢邱总,还是得有你这样有方向感的人才行啊。” “哪有——” “唉,跟着领导走肯定没错的!”李洛笑着说。 说完转身就走了,没再回头看过邱鸣一眼。 * “你确定是他吗?”陈思言和李洛一起坐在酒店内部的落地窗阳台上。 两个人各叫了一杯茶,酒店送餐服务送了上来。 “我确定,我到死都会记得那个人的长相。虽然所有人都说是我记错了,但我很确定就是他。只要让我再次看见那个人,我就肯定能够认出他。”李洛肯定地说。 第101章 烂泥 “了解了。”陈思言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没有在发表其他的态度。 这件事情对李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对陈思言来说也同样是。 陈思言:“我打个电话给陈思行,让他找人帮忙调查一下。” “好的。”李洛想了想,“可能还会有一些不太好查的部分,他毕竟是白石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当时连警方都没有调查出来,就说明肯定是用了些办法掩盖了这件事。” 陈思言说:“肯定的,原本调查不出来可能还会存疑,但如果是白石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那就变得有可能了。” “这要怎么查?毕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李洛觉得这事儿颇有难度,否则他一个演员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觉真相。这几年他其实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当年的真凶。 陈思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必须要当年的事水落石出吗?” “什么意思?”李洛没懂。 “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比如能够找到他其他的漏洞,让他进监yu,你能够接受吗?” 李洛想了想,人不能太苛刻,但在这点上他又实在不想退让,“能让他判si刑吗?” “这个可能会有点难度,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容易,需要一些调查的时间。”陈思言慎重地回答道。 李洛听着陈思言的回答,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陈思言问。 “你好像侦探啊陈思言。”李洛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有权有势还很正义的富二代侦探,这个世界有你了不起。” 陈思言:“。。。” 有毒。 陈思言问:“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里?” 陈思言打开手机地图,找到了岩城附近最近的那条江,“这个。” 李洛看了一眼,“哦”了一声,是走向康庄大道的那条。 “不想去?” “去!去看看晚上的康庄大道。” * 陈思言开车把李洛一路载到了岩城边上的那条江,那条江其实有名字,叫瑞江。 瑞,吉祥之意,常用来象征好运和幸福。 瑞江,寓意着滔滔不绝的江水带来源源不断的吉祥和幸福。 夜晚的岩城,站在江边吹风属实怪冷的。 别说康庄大道了,他连汽车都不想下去。 陈思言从车后座捞出来一件长风衣给李洛,“你冷的话穿这个。” “那你冷的话呢?”李洛问。 “憋着不说。”陈思言笑着说。 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一起站在瑞江大桥上,看着桥下面的江水一去不复返。江水往前走,撞到桥下面的两个麒麟石像,一浪接着一浪,好像永远不会停歇。 “人生长恨水长东。”李洛说。 “你让江水把你的痛苦一起带走就好。”陈思言说。 “那你的痛苦呢?”李洛又问。 “憋着不说。”陈思言又说。 李洛给了陈思言的后背一掌。 “这种江上面是不是很适合放首歌啊。”李洛看向陈思言。 陈思言掏出手机,“想听什么?我有扣扣和抑郁云的会员,实在不行我还有嘀哩嘀哩的会员。” 李洛想了很久要听什么,但他好久没听歌了,上段时间听得最多的歌是《似是故人来》。 “想听你唱pLAYER。”李洛说。 “哦,原来我是一个便携音响啊。” “对啊,这样才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唱嘛,我今天忙着演戏,到现在还没听过你新歌呢。” * “在虚拟与现实的缝隙间徘徊, 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尘埃, 生命,这曲无声自白, 在寂静中回响,渴望被理解的爱。 流亡的故事将我彻底掩埋, 哪里是,心灵的避风港湾? 在人海中赤裸,休说可归返, 梦想的灯火,在黑暗中微微闪, 指引我逃脱,这无尽的孤单。 疯子,天才,是我献给您的薄礼。 自由社会的代言人, 新世界的债权人, 被命运选中的我加入游戏。 幻想加载,只需简单投币。 选择我的lucky number, 成为E游戏的pLAYER。 自由社会的代言人, 新世界的债权人, 被命运选中的我加入游戏。 幻想加载,只需简单投币。 选择我的lucky number, 成为E游戏的pLAYER。” * 陈思言站在江边清唱了一小段主歌和副歌。 江水作伴奏,清脆的声音和浪潮一起。 李洛跟着歌曲的节奏一下一下轻轻的点头。 同时用他月牙型的指甲盖一下下敲击着大桥的金属栏杆,产生打击乐器的声音。 直到整首歌彻底结束。 李洛将双手从掌根重合到指尖,然后保持着掌根贴合的样子,拍动整个手掌。 双手就摆在胸前拍手。 陈思言看见了一个一会儿想自闭一会儿又想开了,试图把自己伪装成荷花的小猫。 “这么久不见,想我吗?”陈思言问。 李洛点点头,反问陈思言,“你呢?” 陈思言把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一点点吧,就指甲盖那么多。” 李洛点点头,“十指连心,你从心到手指尖都在想我。” 李洛说他还想听,陈思言说冷得唱不动了,再唱下去声音都要抖了。 打开抑郁云给李洛放了个唱片版本,李洛觉得不如陈思言刚刚清唱的。 “很多人说我是演的。”李洛看着桥底下的江水,“说不可能会有人每天都这么活力充沛,而且永远脾气很好,好像不会生气不会难过。” 李洛发现大桥上的扶手有点掉漆,漏出底下的深灰色的钢材。 李洛用月牙形的指甲盖抠了抠边上的漆,发现抠不掉。 “我觉得他们好奇怪啊。演得又怎么了呢?人只要能一直演,演一百年,演到去死,演到最后,难道就不是真的了吗?我都答应我爸要快乐一辈子了,他们还想让我怎么样啊?得让我把心剖出来,给他们看看这颗心它究竟是悲伤还是快乐吗?要是悲伤的话又怎么样呢,难道要给我判xing吗?” “因为他们很好奇,他们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快乐。” “那如果不是又怎么样呢?他们以为我很想出生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对畜生爹妈生得我。陈思言,你说生活到最后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 李洛的思维偶尔会很跳跃,像是金山打字小游戏里在荷叶上跳动的小青蛙。陈思言只有成为另外一只小青蛙,才能够彻底跟上他跳跃的节奏。 陈思言想说我也不知道。 他觉得绝大多数人都在烂活着,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烂的。 而烂泥里又怎么可能会开出花呢? 第102章 垃圾社会的纵容者 那天他们在瑞江大桥上吹了半宿的风,看桥底下货船的吃水位,看货船上的人洗衣服。 “你能演一辈子吗?”陈思言问。 “我不知道,有些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已经没在演了。动作和面部的反应速度甚至要超过我大脑的思考速度。所以我觉得我就是开心的。”李洛说,“所有的苦难都会被稀释,所有的快乐都会被耗尽。” 人迟早会死,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 “所有的快乐都会被耗尽,所有的苦难都会被稀释。只有不断创建快乐才能够对抗苦难。你做得很好。”陈思言的话语和风一起吹了过来,进入了了李洛的耳朵里。 很好嘛?如果李项明看见现在的他,会感到满意吗? 李洛抬起头看着天,他究竟是在哪里看着他呢? 他又到底看了多久呢? 寇行呢?寇行会想他吗? 寇行会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吗? “真的吗?”李洛问陈思言。 他甚至也不是在寻找答案,因为他知道陈思言会给他的答案。陈思言实在是太温柔了,在他的面前总是无条件偏爱的,不客观,不理想。哪怕李洛交的是白卷,也会用红笔打上大大的一百分,说你已经很棒啦。 所以李洛知道陈思言不能是批卷人,他只能靠他自己去找到真正的答案。 但他没有其他的批卷人能够询问,所以他永远也得不到答卷的最终成绩。 但他有时候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时候,又很需要的陈思言的一百分。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虚荣心强,喜欢掩耳盗铃的人。 “真的。”陈思言说。 李洛忍不住笑了,他收到了他想要的一百分。 * 陈思言只待了一晚上就离开了。所有的资方都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只要你在正常运作,没有出现却亏钱的趋势,没有纠纷,那就没事了。 反正他们钱也很多,也不是非靠这一把飞升赚钱。 李洛下午有一场和汤琳瑜搭的戏。 之前汤琳瑜的那条支线里,前两天拍了汤琳瑜抽了自己直属领导一巴掌。 大家所有人都看得爽死,抽完巴掌以后全场鼓掌。 只有作为领导的曾导保持冷静:“什么意思?你们是也想抽我吗?” 汤琳瑜当时刚演完戏从角色里半出半不出的,胆子大得很,“曾导为什么要把自己代入这样的领导层?不要自我pUA。” “你们绝对不准用pUA这个词来pUA我!”曾导说。 今天的戏份是秋诗文过来找丁远航办离职手续,今天是她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你打算离开了吗?”丁远航问。 “积累了足够的客户,在客户之间也有了口碑了。我和另外一个朋友打算一起开自己的公司创业了。打工是不可能的,我是不可能一辈子给资本家打工的。”秋诗文说。 丁远航点点头,“感觉会是很适合你的一条路了。” “其实只要维持底线,哪一条路都是一样的,再难的路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去塑造自己的路。” “你这也太理想主义了。”丁远航笑着说。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秋诗文看着丁远航,轻声说,\"资本从来不会直接杀死你,它只会慢慢把你的生活价值观扭曲。\" “我不理解。” “因为你已经被驯服了。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就是被资本驯服的人,而且他们从来浑然不觉。”秋诗文说完又问,“你那天为什么砸奖杯?” “因为不想要了。”丁远航说。 “挺好的,丢掉你的牛马证明,是你走向自由的第一步。” 丁远航有时候确实会觉得这一切实在是有点太累了,但现在的一切难道真的是他自找的吗? 总不能他累死累活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他的错吧? “有时候我会觉得每天抱怨工作除了自己更难过以外,并改变不了现在。所以我就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难道连这都是错的吗?” “是的,都是错的。”秋诗文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你在麻痹自己,你在成为这个垃圾社会的纵容者。因为你接受什么,这个社会就会变成什么。你往后退一步,这群垃圾就越靠近你一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是秋诗文从小犟到大的结果。 学不会低头,听不懂委婉,装不来客气。 一是一,二是二,学不来不三不四的。 秋诗文把所有领导都过了一遍的《辞职通知书》放在了丁远航的桌子上。丁远航之前给她发过《辞职申请》的模版,但是被她没有用。 “谁管那群傻逼领导同不同意,埃及吧同意不同意,看见这群人就乳腺增生。” “那他们要是不同意我怎么给你办手续?”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丁远航:“。。。” 秋诗文拍了拍丁远航的肩,在他的桌上放了一张明信片。 “是我自己设计的,祝你之后万事胜意。” 那是一幅油画印成的明信片,上面是一片被推倒的废墟,而在那一整片废墟中,有一株绿芽从墙根中生长出来。 而上面写着一句话—— 不要浪费时间去抗争旧的,只需去建设新的。* “只需要去建设新的。”丁远航看着明信片上的话,跟着一起默念了一遍。 “cut——恭喜汤琳瑜杀青!” “耶耶耶!谢谢领导!这个角色演得很爽。”汤琳瑜笑着说。 “这么客气的啊,谢谢你让秋诗文这个角色活灵活现嗷。”曾导说。 “感觉秋诗文会是个很讨喜的角色。而且你一上来就演曾导的大片,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小汤。”李洛说。 “那还得谢谢李洛哥引荐我。”汤琳瑜说。 “对啊,知遇之恩,你要不要毕业了签我们公司?黄宇尽职尽责,而且我们公司资源也还可以的。”李洛马上接上,“考虑一下呗?还可以跟我做同事呢?公司氛围也是完全散养,很自由的。” “李洛你原来在这等着呢?”娄编在边上忍不住吐槽。 “对吧?你看,我和曾导和娄编也很熟,另外认识的业界大拿也很多,这些资源我都可以给你链接上。” “资源的作用哪有资本大,来我们家公司吧小汤!”明休在旁边跟着插嘴,试图截胡。 “你别给我过来捣乱。”李洛简直想把明休赶出去,“我也有资本的,陈思言可是我铁杆兄弟!” 李洛刚吹完牛逼,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铁杆兄弟,另一个。 第103章 血赚的买卖 李洛走到没人的地方,接了电话。 “喂,陈思行?” “是我。你要调查的事情陈思言已经和我说过了,我这边目前也已经找人在着手调查了。目前查到的最基本的就是他有偷s漏s的问题,对他来说可能也有点不痛不痒,你要再等等吗?看看其他的情况。” “其他的情况是什么?” “指再往深里扒一扒。其实他们公司现在是有一些纠纷案的,特别是员工关系方面。去年有一个在白石文化去世的员工,他的朋友一直在向上级法院申诉,这个案件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判决。我们去查了一下那个朋友,那个朋友背后其实还有别的人在操纵和指导,所以那个朋友才会一直在向上申诉。你知道背后真正的主使人是谁吗?”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是娄嘉石。” “?”李洛突然听到一个万分耳熟的名字,“你驴我呢吧?” “我驴你干什么,实话实说罢了,我一开始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还是我哥看见了跟我说的。我就想着要跟你先说一声才行。这个娄编平常什么情况?” “就很正常啊,人也很好啊。” “那他估计是和白石有什么过节,我再详细调查一下,或者你问问娄编呢?他既然是和白石有过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你俩本来就是朋友,你更可以和他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李洛沉默了。 “李洛?你信号不好?我怎么听不见你声音?”陈思行的困惑从对面传过来。 “没事,我只是发现你哥是对的。” “什么?” “你有时候还是蛮聪明的,我——” 李洛话还没说完,陈思行气得把对话挂了。 李洛啧啧两声,“怎么这么不经夸。” * 李洛中午的时候去了娄编的临时办公室,给娄嘉石临时改稿和改分镜用的。 李洛过去的时候娄嘉石刚给自己泡了一壶大红袍。 看李洛进来,娄嘉石就从旁边又拿了个茶杯,打算给他也倒了一杯,“怎么了?” “娄老师,我有点想问你个问题,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娄嘉石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你和白石文化什么关系?” “金主爸爸和舔脚儿子的关系。”娄嘉石拿起茶壶,往李洛杯子里加茶水。 李洛等娄嘉石把水放完,茶壶放回了桌子上,才问“那你为什么要告你金主爸爸。” 娄嘉石瞬间抬起头来,看着李洛,神情说不上善意,“你从哪里知道的?” 李洛明白是娄嘉石的警惕心上来了,他也没有因为娄嘉石突然的恶意而感到生气,马上解释:“不不不,是因为我也想告他。我在查的过程中发现白石文化有一个诉讼案,而背后的人往深了挖,发现居然是您,楼编这中间是有什么故事吗?” 娄嘉石张了张嘴,正打算说。 李洛又先补充了一句,“我能告诉您的是,我和你肯定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这点你放心,我唯一的诉求就是让他不得好死。如果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我不清楚你和他之间又有什么仇,但我对此感到毫不意外,他这个人就活该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你去仔细了解一下丁远航这个角色,你就会意识到他有一些举动和一些描写过于的真实,因为他本质上是一个真人改编的故事,那个人就是我的朋友。” “你是说丁远航这个角色就是白石文化里死去的那个员工吗?也就是你诉讼案中的被害者?”李洛问。 “没错,他叫胡浩广,是我非常要好的高中同学。我和他虽然平常不太见面,但是交流一直很多。他一直有在跟我说觉得自己的工作压力很大,领导给他的工作量又很大,交上去的工作成果,永远得不到正面反馈,这份工作完全没有自我成就感。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作家,一个自由职业者,我其实并不是特别明白他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每天只要待在家里码码字,既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没有不断下达的指令和工作目标。所以我其实不太理解他的痛苦有多大,因为我身边每一个亲近的上班的人,都会跟我抱怨上班有多苦,所以我以为他也是一样的。我后来一直到他自杀去世了才发现原来他是不一样的。他是真的一直生活在地狱里。”娄嘉石说。 李洛想了想,也不知道要怎么劝,“那你知道他当时的领导是谁吗?” “就是邱鸣。”娄嘉石肯定地说,“他当时还在基层轮岗,他爸不想让他太快升上去,就给他找了个清闲的人力岗,让他先做着。后来人力部门因为受不了他,一个个都离职了,最后就只剩下了我朋友还在坚持。” “他这种人,简直就是职场毒瘤啊。”李洛忍不住感慨。 “你说他是社会毒瘤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娄嘉石补充道。 李洛有点好奇,“那你现在诉讼程序有结果吗?” 娄嘉石摇了摇头,“我没有切实的证据,只有和我朋友的聊天记录,力度不强。而且我朋友确实是自杀的,这点毋庸置疑,所以哪怕我告他,也不会对他有很大的影响。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够当面告他,所以我就找了他的另外一个朋友去帮忙告。我们两个人都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实在忍不了的事情才会选择自杀的。” “那又究竟会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和他的公司有关。” “那我们两个看样子还得一起努力才行啊。” “你怎么知道背后的人是我?” “哦,陈思行帮我查出来的。我说了啊,我后台有人。陈氏集团可是会帮我撑腰的。” 系统:虽然刚刚挂了你的电话。 李洛:你别关键时候打岔。 “那陈氏集团会帮你一直对付白石?”娄嘉石刚问出来就想通了。 除了陈思言和李洛施朋友以外,白石和陈氏原本就是对手,白石文化又是白石集团下发展得还算不错的一个子公司,至少每年都是盈利的。如果能够对白石文化造成重击,对陈氏集团绝对是个血赚的买卖。 第104章 普通人,没有用的人 “哥,针对当年的情况我能够查到的内容其实并不是很多。但李洛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白氏集团的董事长应该还没有有认回邱鸣。” “而且我发现邱鸣好像改过名字,他在那个时候应该还不姓邱,当时应该还是跟着他的母亲姓。后来他母亲死了以后,邱白石才把他认回来,并改名叫了邱鸣。” “那邱白石知道邱鸣是自己的私生子吗?” “我怀疑是知道的,否则当初的事情不能够瞒天过海。我甚至怀疑邱白石他老婆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认回邱鸣。后来他老婆二胎又生了个女儿,他可能受不了了,就把邱鸣给接回来,认祖归宗了。” “邱白石还挺会生。”陈思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邱家都是一脉货色。”陈思行补充道。 “那你现在查邱鸣有什么结果吗?”陈思言问。 “一个是偷税漏税。另外我发现他之前shui过一个十八线女明星,但这个不太好掰扯,双方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另外就是发现白石文化身上背着几桩诉讼案,基本上都是员工纠纷导致的劳动仲裁。我仔细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有一桩仲裁案背后真正的操作人居然是娄嘉石,就是他现在在拍的这部电影的编剧。他其实有意识去掩盖了,但刚好我有点关系,顺藤摸瓜查到了。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和李洛说过了,他说会去问一下。” 陈思行能在公司里混到现在这个位置,铲除异己,并且让所有反对他的声音都彻底消失,就绝对不可能是个傻白甜。而且在陈氏集团的总经理的位置上待了也有段时间了,他有着自己的情报关系网,在zf、各类执fa机guan、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人脉资源。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站得位置多数人都愿意和他进行资源交换,另一个也是他很擅长资源的分配和人员的调动。 陈思言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了陈思行在这方面的能力。 小学的时候陈思行会写日记,有一次陈思言就坐在陈思行边上看着陈思行写自己的日记。陈思行从小就黏着他,写日记的时候也不会避着他。 陈思行看见他写了一个标题,叫《我的朋友》,之后一整面都是他的各种各样朋友的名字,里面有他听过的,也有他没有听说过的。但最让陈思言好奇的是,他所有的名字并不是整整齐齐地列开,而是有区分的,有些放在左边列,有些放在右边列。摊开的本子,整整两页,分了得有七八列,每列的人数也都不一样。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名字都分开来?我记得卜钟瑶和石陆任都是你同一个补习班的同学吧,为什么他俩也不在同一列。” 陈思行“哦”了一声,开始给陈思言解释,“卜钟瑶成绩很好,特别是数学,她以后肯定会进好高中,然后进好的大学。我平常数学有问题都会问她,跟她搞好关系有助于我的数学成绩提高。” 陈思言:“?” “石陆任成绩很差,但是他家里很有钱。他家里直接给他全科都报了补习班,在说明他成绩差的同时,可以说明他们家真的很有钱。所以跟他搞好关系的话,他可能会经常请我吃好吃的。而且这种人就算成绩差,未来家里肯定也会给他找到好工作的,是很重要的人脉。我成绩比他好,我有时候可以给他抄抄作业,这样他就会请我吃好吃的了。” 陈思言有点震惊,“我们家的饭不够你吃的?” “他爸妈不太管他,所以他经常可以自己用零花钱买冰激凌辣条这种。家里又不会给我买。我每次去补习班就会蹭一点他的吃。” “那这一列又是什么?”陈思言指着旁边很长,名字特别多的一列。 “普通人,没有用的人。”陈思行说得很平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情究竟有多冒犯。“成绩不突出,家庭没背景,长得一般,各方面都没有优点,一天到晚就会傻乐,没有用的人。” 陈思言彻底目瞪口呆了。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陈思行说这件事,最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一件事,“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婆罗门?” “那是什么?”还在念初中的陈思行并不太了解印度的种姓制度。 “没什么,不重要。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分类?”陈思言问。 “方便我快速找到需要的人。我有作业不会做的时候就去找成绩好的人,需要运动就去找打球好的人,平常如果要组织活动就去找有钱的人一起,他们一般都会请客,同学们也会更加了一参加。” “这是你给人分类的纬度?”陈思言问。 陈思行点点头,“这样比较方便好记。” “那这些人里谁性格比较敏感脆弱,谁比较外向,谁比较负责任,你能知道吗?” 陈思行说:“我不能,但是我为什么要知道?” 陈思言点点头,他已经有点懂他弟了,“好的,那我换一个问题。这些人里,你和谁相处的时候感到最快乐,最轻松?” 陈思行看着本子上的所有名字,半天没点,最后抬起头来看着陈思言,“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答。” “没关系,你慢慢想,你就按照你心里想的,选择一个就可以。” 陈思行最后依旧是纠结了很久,最后在最长的那一列里,指出了一个答案,“这个。” 指的时候表情甚至显得很不愿意。 陈思言觉得很好笑。但他依旧保持了自己的严肃,“陈思行,你有功利社交的意识不是一件坏事,我甚至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这说明你很擅长搜集信息,也很擅长识别人。但你现在其实还不需要这么快的去做功利社交。除了希望从对方身上获得利益交换以外,还有一种社交叫共情社交,是单纯只是为了开心而成为朋友。你们有一样的观点,有一样的想法,可以一起打发无聊的时间。我希望你现在能够多认识些这样的朋友,好吗?” 陈思行认真理解了一下这一大段话,最后却只是说,“但如果只是想要开心不无聊,我和哥哥待在一起就可以了。” 第105章 交友品位很差 当初陈思行挑出来的那个名字是谁来着? 陈思言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好像是陈思行在我另外一个武术兴趣班上认识的朋友, 但具体叫什么时间太久实在是不记得了。 陈思言发现每当自己忍不住回忆起陈思行的小时候,就越会觉得陈思行真的从小就是个标准的白切黑。 好在黑的那面并没有用在他身上,陈思言想,真的很有当上位者的潜质。 总经理这个位置就应该让他来坐,陈思言越发确定这一点。 * “那你查完以后有帮娄嘉石把露出来的狐狸尾巴藏回去了吗?”陈思言问。 “当然,不仅给他盖回地里,还给他又铲了点土在上面。不过白石的人本来就肯定查不出来,白石现在管事的都是一群傻子,这几年一直在吃老本,他们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感觉在这堆人手里,白石早晚要退市倒闭。” “那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消失了,恭喜。”陈思言简单应了句。 “有什么可恭喜的。然后下一个第二名又会出现,做生意哪有这么容易。白石会完蛋,难道陈氏集团就不会吗?这么大一个集团,庞然大物的,尾大不掉。”陈思行话赶话说到这儿,就要忍不住开始向外吐苦水,“哥,你知道我管理这个公司究竟有多累吗?你能不能也为我考虑一下,你撂下这么大一个挑子,跑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弟每天都在公司里受苦受难。你知道你弟弟有多想你,有多希望你能回来当总经理这个位置吗?” “没可能。”陈思言说得斩钉截铁。 对面的声音变得逐渐委屈起来,“你每次都这样,你每次都拒绝我拒绝的非常快,完全不给我留任何情面,你真的不能稍微体恤一下你亲爱的弟弟吗?” 但陈思言对陈思行装委屈这一套很有抵抗力,“陈思行,别给我装。你扪心自问,你真的需要我回来吗?” “我当然需要。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个人就可以操控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我难道不需要有我自己的生活吗?去追求我自己想要的吗?你的梦想是音乐,我难道就没有吗?” 这点陈思言到确实没想过,因为陈思行从小就什么都学,又什么都能学好。陈思行从小就被夸兴趣爱好广泛,但他其实怀疑陈思行这些兴趣爱好其实一个都不喜欢。他只是擅长,却并不一定真的喜欢。 他一直以为陈思行的喜好就是运筹帷幄,纵横捭阖,管理整个公司正常运作。原来他还有自己的梦想,这确实是他疏忽了,陈思言谴责了自己一秒。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陈思言一瞬间汪峰上身。 结果对面沉默了。 陈思行过了很久之后,转移了一个话题。“但我有些时候真的会觉得很累,哥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陈思言想。 但我不可能累着我自己。 穷养弟弟锻炼能力,富养自己长身体。 “那天因为临时发现车坏了,所以司机没有办法准时来接我。 我在办公室里等了半个钟头,我突然觉得那半个钟头简直像是凭空赠送给我的,同时又像是偷来的。 我以前其实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甚至可能会用那半个钟头再去做一些工作。但是那半个钟头刚好因为手头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工作短期也无法推进。 所以那半个小时,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做。但我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愉悦和轻松。我甚至有一瞬间在想,我可不可以就一直坐在那儿,这半个钟头可不可以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但是很快司机就来接我了。所有的接下来的行程都一个个按照时间线和日程朝我涌来。我甚至没有时间去喘息,去回味那半个钟头。当我结束完我忙碌的一天,那半个钟头就好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知道你很累。所以我经常说你可以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陈思言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哥,你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普通人就是没有用的人。” “嗯,我记得。” “你居然还记得!”对面的语气瞬间与快乐起来,“你当时问我和谁在一起相处最愉快,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是我到现在都记得,最后我在普通人的那一列里面挑出了我觉得在一起相处最快乐的那个人。” ”嗯,这我也记得,是你武术班的一个同学。”陈思言补充道。 “你居然是真的记得!但其实我当时很生气,我居然在最后的时候选择了他。但是我知道当着你的面,我从来很讨厌骗你,也很讨厌骗我自己。你一开始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我脑子里其实就已经知道该选择谁,那个真正会让我快乐的人是谁。但我不希望是他,因为这样会显得我在交友这件事情上品位很差。”陈思行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有点伤心。 陈思言倒是从来没想过陈思行居然还因为这么奇怪的理由伤心过。 “但我知道人总不能骗自己,所以我因为这个事情其实难过了很久。但我现在发现,其实我的品味也没有那么差,因为他成为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只是小的时候天赋不太明显。”陈思行说。 “说明你一开始的判断就是有问题的,怎么可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呢。”陈思言还是想扳正他扭曲的交友观。 “对!因为我一开始的评价体系就有问题!因为我之前以为财富和aizi一样,都只能通过血液、母婴和xing传播,但其实还有一种途径是交朋友!他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很会交朋友!他有朋友富贵命!他总是能够认识很厉害很有天赋的朋友!所以像我会被他吸引地想要和他交朋友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陈思言眉头紧皱,有点听不太懂了。 “你是说你那个普通的朋友,现在因为交到了很好的朋友,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 “就是黄宇呀,哥!你果然还是不记得了!他就是那个跆拳道班里,长得胖胖的,出圈一点力气都没有,上了两个学期就不上的黄宇呀!” 第106章 让坏人也得到他应有的结局 李洛把自己从娄嘉石那里知道的情况完全转述给了陈思行。 并同时给陈思行、陈思言、他和娄嘉石一起拉了个群聊小组。 群名叫做【打倒资本主义】 真正的资本头子陈思行对此表示有六点想说:。。。。。。 原本以为只是跟李洛讲了个事情的娄嘉石对此表示:原来你是真的有后台给你撑腰。 因为事关李洛为了防止到时候新闻来得太快阻挡不住,陈思行又把黄宇拉到了群聊里。 原本还打算瞒着黄宇的李洛对此表示:? 整个小组里的人就在各种懵逼和背叛中组建了起来。 【打倒资本主义】 【陈思行:@娄嘉石 娄编,你之前说你朋友是因为被邱鸣pUA导致有了抑郁症,你有他去就诊后开的证明结果和他被邱鸣pUA的证据吗?整个逻辑链必须得是完整串连的才行。】 【娄嘉石:我有的,他有时候会把他领导在微信上骂他的话发给我看,我都有留档。抑郁症的证明我之前已经在他去的医院里取证过了。白石文化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我朋友有抑郁症,也没有把这个案子当回事情,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陈思行:oK,我会重新帮你找一个律师,是陈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我让他负责跟进这个案子。所有需要的材料和口供都会由他和你进行对接。】 【陈思行:@李洛,李洛你这边把当时车祸时候的场景细节化描述,具体的路段,具体的时间线,当时那个案子被判的中年人。他现在出狱了吗?】 【李洛:出狱了,他被判了十年,前两年出狱了。但我根本没找到他人,他出狱那天我在监狱门口等着,看见他被一辆SUV接走了,我不敢打草惊蛇,跟了一会儿就跟丢了。之后这个人就像是从这个社会上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思行:oK,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李洛:卫景龙。】 【陈思行:好的,我会找人去进行调查。同时查一下当时的执法机关,看下这中间的操作空间究竟是谁在给。我怀疑那个时候邱鸣的狸猫换太子能操作的空间不会很大,整件事情应该做得很粗糙。因为如果实在你说的那个时候,邱白石正在因为陈氏集团和他抢占市场份额搞得焦头烂额,他其实没有多少精力在处理一个私生子上,估计也是找了下属帮忙处理。应该有很多漏洞可以钻。】 【陈思行:但这件事确实有点久了,甚至当事人都已经出狱了。我不确定这件事一定能成,不行的话就只能从别的方面去给他定罪了。】 * 李洛忍不住打开了和陈思言的小窗。 【李洛:你弟好可怕。】 【陈思言:所以你明白他有多适合这个位置了吗?】 【李洛:我明白了,我甚至怀疑你就算不禅让,他也是会篡位的。】 【陈思言:、、、】 【李洛:倒也不一定,他看上去能把命给你,这个位置应该不会跟你抢。虽然他很擅长控制一切,but你很擅长控制他!】 【陈思言:、、、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 【李洛:啊?随便想想的。】 毕竟我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看的系统。 系统:你骂谁呢? 【陈思言:真正能控制他的另有其人。】 【李洛:?】 陈思言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 * 大窗里的对话同时也还在继续着。 比如完全状况外的黄宇—— 【黄宇:你们在聊什么东西?】 【娄嘉石:不好意思了黄经理,你家艺人可能要和我一起搞事情了。】 【黄宇:啥?】 【陈思行:李洛和娄嘉石打算让邱鸣蹲牢子。】 【黄宇:邱鸣谁???】 【陈思行:白石文化的总经理。】 【黄宇:?】 【黄宇:?????】 【黄宇: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投了《康庄大道》???】 【娄嘉石:是的。】 【黄宇:???】 【黄宇:玩我儿呢吧???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活动吗?】 【黄宇:娄编你在岩城吃菇子啦???还是李洛拉着你吃菇子啦???】 【李洛:邱鸣是当初害了我爸的真正犯人。】 【李洛:看他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黄宇:你是说邱鸣是你昏迷前看见的那个年轻人?当时那个案子是错判的?】 【黄宇:你确定不是长得像,你认错了?】 【李洛:我肯定。】 【李洛: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 娄嘉石看着小组里的人,在看了看做自己对面的李洛,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甚至有点想吃点菇子。 而李洛正在看后面的剧本,整部电影距离最后的环节已经没剩多少内容了。李洛最近几天一直在看最后那一段的剧本,揣摩丁远航内心的心理活动。但其实有时候李洛并不是很理解这个情节的设定。 丁远航的女儿小雅在学校里被一个男生欺负,脑袋磕在了桌角上,学校老师处理不及时,导致一只眼睛永久视力受损。 而那个男生的家长位居高位,希望丁远航一家不要报警,否则不仅会影响到他家小孩,也会影响到他未来的档案。所以对方家长希望能够用钱来和解这件事。 “给你们这么多钱应该够了吧?都够你们在从头生一个养到这么大了。”那个家长不屑地说,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不依不饶的不就是为了多要点赔偿金。 “为什么?”李洛从剧本里抬起头,突然提问。 “什么为什么?”娄嘉石喝着热茶,没明白李洛在问什么。 “为什么丁远航也没有好结局?”李洛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这部电影到最后都是痛苦,没有一点起伏和反转,只有无尽的绝望,并且在无尽的绝望中结束。 “因为这就是真正的结局。没有意义的,痛苦的结局。我们绝大多数人的结局。” “那你拍这部电影的意义是什么?”李洛问。 “好人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我希望让坏人也得到他应有的结局。”娄嘉石说。 第107章 这个破班谁他妈爱上谁上 既然好人注定不能有好的结果,那就希望烂掉的一切平等的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这是娄嘉石写这部剧的初衷。 * 最关键的一场戏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开拍的。李洛调整了非常久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想要找到皮筋断裂的那一个点。 随着曾导的一声“action ”,最难的一场戏就开始了。 丁远航转过头来看着对面的家长,“我不需要你赔钱,你赔我女儿一只眼睛就好了。” 对面家长觉得莫名其妙,“那怎么赔?讲到头你不还是要钱。” “没事,不用钱。让我也抠烂你儿子一只眼睛就好了。” 丁远航看着对面的人,嘴角向上勾了勾,像是找到了最佳的解决方法。 当法律和制度不再帮助弱者,那么纱仁也成了最合理的选择。 对面的家长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瞬间看见了一个疯子。 岩城,午后的太阳很大很晒。 丁远航却感觉自己在一瞬间漂浮了起来。 所有的苦闷烦躁都在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无须试图捕捉的实体。 简单来讲,丁宇航,爽到了。 丁宇航看见对面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脸色变得很苍白,而他手上紧紧抓着的那个小孩也从一开始的狐假虎威变得慌张,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人都是脆弱的,抛掉权力和财富的外衣,里面都是破烂而又不堪的腐肉。 小雅还在医院里,妻子正陪着小雅,不知道最后的情况会是什么样。 反正小雅和妻子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丁远航想。 丁远航蹲了下来,蹲在那个小男孩面前,和他面对着面,眼睛看着眼睛。“我觉得你眼睛挺好看的。如果我们小雅的视力真的恢复不了,要不就把你的赔给我们小雅吧?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学过的吧?虽然你的眼睛跟我们小雅比还是差了点。但我到时候跟小雅说说,让她将就用用吧。”说完把手向前伸,做出了一个要抠小男孩眼睛的样子。 “你疯了吗?”家长一把拽过他的小孩,让小男孩躲在他的身后。 丁远航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躲在家长后面抖得已经快要吓傻了的小孩。“怎么会呢?这一切都这么有科学依据呢?明明我才是有道理的一方不是吗?这副眼睛早晚都是我们小雅的。你现在不让我抠,我迟早也会把它抠下来,除非你能管你儿子一天24小时。” “疯子。”对方觉得不能在和他纠缠,火速带着他的儿子逃离了。 丁远航转过头去,看着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班主任。一开始的时候班主任还试图当和事佬,想要帮着对方家长把事情调节好,但到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知道她的工作多半是已经要保不住了。 “班主任请放心,除了你的工作,我还会一直告学校,告到学校倒闭为止。” 丁远航转头走了出去。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他领导的电话,让他紧急回去加一个班。 原本学校里的事就事发突然。 丁远航请假的时候也只说了是女儿学校里有事,没有说具体的事项。 领导电话打过来,第一句就是骂人,问他为什么还没有回公司上班,再不回来就要算他今天旷工。丁远航说,“旷工就旷工吧,这个破班谁他妈爱上谁上。”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 李洛砸吧砸吧嘴,还是对这个剧情理解无能。 “我还是觉得变化有点太快了。他女儿的事情对他影响有这么大吗?我感觉他直接变了个人。” “因为他之前隐忍原本就是为了妻子和女儿,所以当他最重视的人受到伤害的时候他的反应也会非常激烈。” 很多人以为一个家庭在生了小孩以后就会非常稳固。这件事情是也不是,在有了孩子以后,整个家庭的支柱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这个孩子。双方的努力就是为了让小孩能够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所以当小孩受到侵害的时候,或者是当小孩因为重大疾病死亡的时候,父母反而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特别是母亲,因为激素的问题,甚至会因为小孩的去世而跟着自杀,这样的案例也有很多。 李洛问:“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一旦有了孩子,孩子的优先级就会变得非常高是吗?” “一般来说都会是这样。虽然现在生育率非常的低,但愿意生孩子的人,大部分是希望给自己的生活找到一个羁绊,找到一个锚点,否则他们的内核可能会更加不稳定。而孩子的出生就成为了他们内核很重要的一部分。” “其实我有时候会很不理解我爸为什么一定要领养我,因为他们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得非常舒服,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一个每天吵他的,吃他的用他的麻烦?”李洛说。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俗。但人确实是需要一些陪伴,需要一些孤独被治愈的瞬间。这你爸可能并不会觉得你吃他的用他的对他来说是一种麻烦,他可能非常乐意,你能够多吃一点,多用他的一点。比起花出去的钱,他可能会更希望你快乐。或者换一个角度想,你爸的死难道没有成为你的一种内核吗?你敢说你现在拼命地工作,站到高位,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要找到车祸的真相吗?” 所有人都说是他记错了。 所有人都说他被车撞了以后的记忆不该做数。 但只有李洛自己清楚,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会回想一遍那天的场景,一遍遍反刍当时的影象,回想那个人张皇失措的深情,回想李项明在最后一秒打转方向盘将他护了下来,回想李项明浑身是血的场景。 他一遍遍自我折磨,忘不掉李项明,也忘不掉那个肇事者的长相。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再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第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而如今邱鸣的出现,也证明了他每天晚上的自我折磨并不是无用功。 爸,等肇事者被绳之以法,我就不想再回忆这一幕了。让噩梦快点结束吧,我只想做有你在场的美梦。 第108章 找到卫景龙了 丁远航正走在康庄大道上,突然接到了妻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因为治疗不够及时,小雅的眼睛将会永久性视力受损。 他看着大桥下滚滚不息、永往直前的江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知道了。” 丁远航没有马上赶去医院,而是坐在了瑞江大桥的人行步道长椅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的江水,时间仿佛静止。 他手中的拳头捏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捏紧,和内心一起挣扎着。 天边的暮色渐渐吞噬了光亮,最终沉入一片漆黑,而城市的灯火则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 终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轻声对自己说:“天黑了,该回家了。” * 丁远航带着小雅喜欢的小零食,到了小雅在的医院。 小雅裹着厚重的纱布。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隐藏在白色之下,另一只完好的大眼睛则好奇地眨动着。 “疼吗?”丁远航心疼地问。 “疼,”小雅轻声回答,“打了麻药还是疼。” 受过的伤害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麻药过后会更疼,所以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擦药,知道吗?”丁远航叮嘱道。 小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医生刚刚也和我说啦。” “对,乖乖听医生的话,眼睛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丁远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然而,小雅却疑惑地歪着头:“但妈妈跟我说我的眼睛已经好不了了,医生叔叔也是这么说的。” 丁远航也没想到自己的谎言会被拆穿的这么快,只能硬勾起嘴角笑了笑,“小雅原来懂这么多了啊。” “爸爸是不是很难过?”小雅敏感地察觉到了丁远航的情绪。 丁远航本想否认,但这一刻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于是点了点头,微笑着对小雅说:“爸爸很心疼。” “抱抱爸爸,这样爸爸就不难过了。” 小雅坐着的身子向前,轻轻抱住了丁远航。 过了一会儿,小雅松开怀抱,关切地问:“爸爸好一点了吗?” 努力支撑了许久的丁远航,眼泪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让爸爸和小雅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 当黄宇赶到现场时,李洛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啃着玉米棒子。 “戏拍得怎么样了?”黄宇问。 “挺好的,”李洛点头,“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和男主一样患上抑郁症了。” 黄宇转而问道:“你们群里聊得什么情况?邱鸣真的是当时肇事逃逸的司机?” “我肯定他就是。”李洛斩钉截铁地回答。 黄宇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李洛继续啃着玉米棒子,“人近在眼前,但就是找不到办法弄死。欸,人有的时候就是很无力的。活很难活,死也不能死。丁远航现在就完全被现在困境里。不敢和领导层拼命,不敢和对方家长撕破脸,因为还有妻子和女儿,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只剩下没完没了的痛苦。” “这本子我真的觉得很压抑,你当时要接我都不是很理解。”黄宇表示。 “因为我想体验一下那种置于死地的感觉。那种前后左右,往哪里走都是错的感觉。甚至,连选择结束生命都不被允许的人生。”李洛深沉地说。 “这有什么好体验的?你明明每个月都在体验不同的角色。”黄宇不解。 “黄宇,你相信有平行时空吗?”李洛突然问。 话题变得太快,黄宇有点没跟上,“什么?” “在那里,李项明没有死,他至今仍然好好地活着。我也没有被系统附身。我没有进入演艺圈,我正常地读书、正常地长大、正常地工作。我偶尔下班以后会去他那里和他一起吃晚饭,他会提前问我想吃什么,然后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和肉。会和我一起坐在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有一天我告诉他我喜欢男生,他说:‘关我屁事,你喜欢就好。’如果到现在的话,李项明肯定会是一个非常潇洒,我行我素,帅气且充满魅力的那一批中年男人了。”李洛陷入了个人畅想里。 “那肯定的,李叔一向来帅得要死。我每次要被爸妈揍得时候都会躲到李叔这儿。后来李叔收养了你,我就更喜欢来李叔这儿了。反正我从来没见过李叔生气发火,他好像永远都笑眯眯的,好像这世上就没有烦心事一样。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有这么个弥勒佛的性子。”黄宇附和道。 李洛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忍不住笑了,“他经常发火啊,在你面前装而已。他经常被我气到,然后不跟我讲话,两个人就会开始冷战。” “你们俩还会吵架?”黄宇惊讶地问。 “我们俩的吵架就是不说话。”李洛解释道,“但他会给我留饭。而且我小时候真的脾气太烂太倔了。所以一般都是我爸先给台阶,我在从台阶上下来。他每次这个时候都要说我,说我真是站得有够高的。” “李叔真是嘴软心软啊,也就李叔受得了你。你要是我爸妈的儿子,他们肯定会说“打一顿就老实了”。” “你爸妈小时候打了你这么多回,也没见你老实啊。”李洛反驳道。 “扯远了啊!” “嗯,所以我想看看丁远航是怎么做的。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直接和娄编聊不就行了。”黄宇建议道。 “还是不一样的。编剧在创作角色时,会从故事结构和剧情发展的角度出发,考虑角色如何服务于整个故事。会更多地关注角色的背景、动机和行为对剧情的推动作用。但演员则需要从表演的角度出发,将角色“活”在舞台上或镜头前。而且不同的人演得丁远航是不同的,我演得时候其实一直在思考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所以这是独属于李洛的丁远航,是其他任何人演不出来也感知不到的丁远航,我想问问他,问问他该怎么办。”李洛说道。 下一秒,两人的手机同时传来消息震动,是陈思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陈思行:找到卫景龙了。】 第109章 你这个卖女儿的 好消息:卫景龙找到了。 坏消息:是尸体。 卫景龙在出了狱之后就被白石集团的人带走了。而什么人最擅长保守秘密呢? 躺板板的人。 所以卫景龙死了,死在白石集团为他准备的坟墓里。 对外的消息是他在务工的工厂宿舍里自杀身亡了,遗体被工厂帮为火化,除了轻飘飘的骨灰,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卫景龙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活不了,监狱的那十年其实就是他最后的十年养老院。 陈思行目前能找到的只有卫景龙的火化记录。 他肇事逃逸,他坐牢,他出狱,他自杀死亡。 他连贯且合理的一生,一个肇事逃逸的人本该拥有的一生。 陈思行查到了卫景龙有过一个女儿,而在他入狱之前,他女儿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百万。 这就是卖一条命的钱。 【黄宇:他真的是自杀的吗?】 【陈思言:真想死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死,没必要出来了以后死。我觉得是白石集团的手笔。】 【陈思行:我同意。】 【娄嘉石:很合理。】 【李洛:我偶像可太聪明了。】 【陈思行:你别逮着机会就拍我哥的马屁!】 【李洛:怎么啦!你哥老虎屁股拍不得吗?】 【陈思行:没错!】 【陈思言:。】 后续沉思行说打算去周围再查一下看一下,包括去问一下他的女儿具体的情况,但大家对这件事情都疫情不太抱有希望白石集团既然选择了擦屁股,就一定会把屁股擦干净。 但是总说百密一疏如果真的有什么漏了被发现的话会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陈思行那边还在不断地查案,这边的电影拍摄即将走到尾声。 * 今天晚上刚好不用拍夜戏,又赶上黄宇过来。 李洛就和黄宇在附近找了一家川菜馆,一起吃了一顿。 李洛相对比较能吃川菜,黄宇的吃辣水平就很一言难尽。李洛为了照顾黄宇,特地点了一整盘的土豆丝并叮嘱了老板不要加辣,但川菜馆好像连锅子都是辣的。黄宇浩不讲防备的夹了一大块的土豆丝到嘴里,然后就被拉的龇牙咧嘴的。 黄宇控诉:“诈骗,这绝对是诈骗!我要告到zhong央!” “咋啦?这土豆丝很辣吗?”李洛夹了一筷子,发现毫无辣味。 黄宇:?辣得我已经快要躺板板了。 “你一个从小在海城长大的人为什么这么能吃辣呀?”黄宇不理解。 “说明我可能本身并不是海城人,不知道我那完全不履行抚养义务的爹妈,他们到底是哪儿人。” “你爸烧菜的时候放辣,我感觉每次在你们家吃的也很清淡,那你当时能吃习惯吗?” “我是能吃辣,并不是爱吃辣。这种东西是需要挖掘的,那我从小不吃辣我也不会意识到,我能够吃辣。要不是这周边今天就这么一家饭店营业,我也不会带你来吃川菜,红烧牛肉面和川菜馆,你挑一个。” 黄宇斯哈了两下,“我现在觉得红烧牛肉面也不是不行。” “你看到老板已经向你投出了鄙夷的目光了吗?” “只要我不转头就不会看到,请你不要再向我复述了,谢谢。”黄宇沉重地说。 “掩耳盗铃不可取。”李洛善意提醒。 “你懂个屁,这叫钝感力。”黄宇气急败坏。 黄宇吃了一会儿就不想吃了,拿起了边上的剧本开始翻看,黄宇看到了剧本后面的剧情,一边看一边啧嘴。 “娄编果然还是很会写本子的,最后这个剧情普通人看了还是有点爽的,虽然有一点点不符合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但还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这个结局吗?”李洛问。 黄鱼点点头,“我觉得还oK吧,会给人一种爽到的感觉。有种他从半死不活的样子活过来的味道。” “可我没觉得丁远航这样就是活过来了,隐姓埋名的生活,难道不就是这个世界对他的惩罚吗?” 黄宇又品了品,“还好吧。他的最后的结局给我一种“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味道。” “其实丁远航从一开始就被很多东西束缚着,包括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孩,其实也是他束缚的一种。你看过《月亮与六便士》吗?男主在放弃自己妻女的这件事情上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小说里的那个“我”问他:“难道你不爱你的孩子们吗”?他跟个机器人一样说:“我对他们没有特殊感情”。“我”再问他:“难道你连爱情都不需要吗”,他说:“爱情只会干扰我画画”。别人也许会同情他的穷困潦倒,他拿起画笔时,却觉得自己是一个君王。” “印象里这个主角争议很大啊。” “这样的人当然可恶。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自私,不屑和“社会”发生任何关系。但我觉得当一个人自己就已经处于溺水状态的时候,是没有义务和必要去拯救他人,或者说去照顾他人的感受的。包括很多得了抑郁症的人,很多人会说是因为他们太脆弱了,是因为他们没有反脆弱性,是因为他们抗压能力太差,但我觉得都不是的,他们之所以会这么脆弱,一定是他们的环境和他们的背景,他们接触的所有的人和事情造就了他变得如此的脆弱。”李洛说。 黄鱼抱拳,“大师,你顿悟了啊。” * 整部戏走向了最关键的高潮,丁远航在离开了女儿的病房后,连夜写了辞职通知,参照了丁秋诗文留下的模板。 之后等第二天,他找到了那个男生的家长,向他索赔了200万,这是一个超出家长预期的数字。他一开始的设想是50万,所以面露难色没能马上答应,一直在和丁远航讨价还价。 丁远航懒得和他扯皮,只说如果不愿意赔200万的话,他也可以当众揭发他儿子的罪行。他已经得知了他目前的岗位和所在的科室,如果不给200万的话,他就要去现场闹事。 “就看你的工作值不值200万了。”丁远航说。 “你果然还是要钱!我一开始就说了!你就是想要更多的钱!你这个卖女儿的!”对面显然已经沉不住气了。 而丁远航只是笑了笑,回敬道,“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10章 是给狗的粮 丁远航在两天后收到了两百万,他找到了自己卖保险的朋友,找他选择了相关的保险,打算将这笔钱以定期的形式进行理财,并每个月打一定的份额到妻子的账户里。 朋友问:“你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丁远航说:“卖女儿得来的。” 朋友说:“别乱开玩笑。” 丁远航只能解释:“是对方给的和解赔偿金。想跟你确认一下,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比如我突然被限制高消了,这笔钱会受到影响吗?” “你说这个保险吗?不会有影响的,只要这笔资金的来源没有问题,不涉及洗钱的话,就不会有问题。”朋友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是帮人担保了吗?还是信用有问题,怎么会想到这个?” “没什么。只是现在工作压力太大了,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想要砂了我们领导,让他闭上他的狗嘴。” “哈哈哈哈,都是这样的。谁一天不想杀领导个一千八百次呢?但都是嘴上说说过过嘴瘾了。”朋友又想起之前的事,“我老婆前几个月买了条tiffany,贵得要死,我把她骂了一顿,闲钱这么多。结果她说是什么tiffany克领导,小红薯上面很多人都说有效果,死活不退。结果过了一个月,他领导真的被调岗去西部了。你别说,人有时候是真的不能不相信玄学。” “还有这种效果?”丁远航头一次听说,“那个链子长什么样子,很贵吗?” “喏,就这个,我老婆买了这么贵的东西,还特地发了条pyq晒了晒。他当时的领导甚至还给她点了个赞。” 丁远航看了一眼那个图片,发现居然是秋诗文一直戴得那个款式。 朋友又补充道,“还有那种挂链子,写黄符的,害,都是吃饱了撑的。” * 丁远航和朋友简单吃了顿饭,没有详细再聊,去了公司。 再请了两天假又交了辞职申请后,丁远航终于回到了公司。 领导一看见他,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后就开始训他。 领导从上往下把他审视了一遍,“丁远航,你现在心是野了啊,又是请假,又是要辞职的,你找到下家了?” “还没,但是这里我是待不下去了。”丁远航说。 “我记得你女儿还在读书吧?你房子贷款还完了?你现在这个时候辞职,你生活就彻底乱套了懂不懂,你已经不是20出头的年轻人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是个很成熟的人了,懂得权衡利弊了。” 但丁远航已经完全没有再听领导苍蝇一样的训话了。 他突然想起了过往很多次在这个办公室里发生的对话。 这在个房间里,领导每次不是在骂他的方案,就是在骂他招的人,骂他的合同里有错别字。 丁远航后来实在忍无可忍,控制不住对领导说:“领导,如果我的方案有什么问题,您能不能详细讲讲,给我一个明示。” 领导前后没有一秒停顿,张口就是批评和否认,“人不能老是向外求,事情一点不懂就要来问我的话那怎么好?我下面这么多员工,什么事情都要来问我,那我招你们来干活是干什么?我全都自己一个人干好了呀。” 丁远航说:“但我现在不知道这个方案还能怎么改进。” “说明你就是没有用心,你多去看看别人做得好的方案,你去对比一下,去找自身的问题。你不能一天到晚只想着来问我,人要学会向内求,去提升自己,方法总比问题多。” 无能的领导喜欢通过不把话讲清楚来给员工制造压迫感和产生自我怀疑, 这其实是一种拥有极度自卑感时才会有的表现。 领导发现丁远航的思绪已经飘远了,眼神都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已经完全没有再继续听他讲话了。 “丁远航!你是真的胆子大了,是想着辞职了就可以完全不听了是吗?我这些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你懂不懂,你别觉得自己很厉害。”领导指着丁远航的鼻子就骂。 “领导,你屁都不懂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对着我指手画脚的。”丁远航平静地说。 “丁远航!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领导被揭了老底,彻底怒了,大拍桌子。 “就是感觉这班上的没什么意思,不想上了。既然离职了,你不是我的领导了,我也不需要对你卑躬屈膝的是不是?离开了这个上下级关系,你屁也不是。”丁远航笑着说。 “你在说什么呢?”领导慌了。 领导从来没想过丁远航这个一向来可以柔软搓扁,最好难捏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不听话,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么多。 肯定是整个公司里的人心都乱了!居然连一向来最听话的狗都开始变心了! “领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内心在想什么吗?你还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就是条好使唤的狗。就算我真的离职了,现在这个大环境你想再找个人也很容易。但是像我这么便宜还好用的,可是不多了。辞我一个,你至少还得招两个,花双份的钱。”丁远航突然想起了上次被秋诗文骂做‘狗贼’,还真是一点没骂错。 “你以为我是在担心公司吗!我其实是好心,在担心你!你这么任性,你老婆女儿以后只能跟着你一起吃屁!我记得你老婆好像也失业了吧?一家两个失业人口靠领失业金过,看你们怎么混!到时候你女儿和老婆都要恨你!” * 人工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丁远航突然想问自己。 失去了耐心,失去了财富,失去了时间,失去了自由和自我, 得到了贫穷,得到了病体,得到了没有止境的羞辱。 人为什么能犯贱成这样呢? 让工蚁还要负责生育是否太残忍了一些? 我当时是不是就不该结婚生小孩?这样会自由吗? 丁远航突然发现,痛苦的反面不是快乐,而是平静。 当一个人真的痛苦到极点的时候,他反而会趋向于平静。 因为当反抗已经不再有意义,那么沉默将会是导向的结局。 丁远航左手握紧了拳头,右手抄起了领导桌面上的奖杯,顶上是一颗金灿灿的五角星。 奖杯上的五角星直直地砸向领导的额头,星星的角在对方头顶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瞬间鲜血直流。 丁远航看着那颗被血水浸染的奖杯,突然明白了他的意义。 荣耀是在血与火的斗争中自我铸就的,别人随手施舍的,是给狗的粮。 第111章 除非有魔法 这是对台词功底的一次巨大考验,内容要念得字字珠玑,椎心泣血。 每一个字都是血泪史,每一个音节都是抗争。 李洛念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像是快要把灵魂都呕出来。 整部电影的高潮结束算得上是戛然而止,给人以心脏骤停的感觉。 * 领导在血泊中死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清洁工发现。 而丁远航在当天杀人后潜逃,不知所踪,没有人找到他的迹象。 丁远航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至于是否会以另外一个身份重新存在,那将会是另外一个故事。 丁远航走了,这也是方芷珊最清晰的认知。 而在崩溃了将近整整一个月后,她收到了丁远航保险公司的朋友打过来的电话,和同时间进入银行卡的理财打款,告诉她丁远航曾经存在过,而那200万,是他最后留给她们的东西。 朋友同时给她的,还有一把保险柜的钥匙。方芷珊在保险柜里找到了一封丁远航留给她们的信。 * 芷珊: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请当我已经彻底死了。 抱歉。我取出了所有的公积金和我所有的存款,想把我们房子的贷款全还了,但发现怎么样都还是差了5万,所以最后5万可能还是需要麻烦你了。 小雅的伤对方赔了200万,我全都留给你们了,但我怕我的事会影响到这笔钱的取用,所以用来买了理财保险。如果真的有急用,你也可以联系我朋友帮忙支取,我想他应该会乐意。 我想你肯定是恨我的,恨我懦弱,恨我冲动,恨我不负责任。 我确实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我承认这一点。 但我有时候会想,我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认认真真读书,勤勤恳恳工作,对家庭尽心尽责。 我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我之前总是安慰你,说日子总能往下过,哪怕现在很难,但我们只要努力,只要奋斗总是会有出路的。贷款可以慢慢还,只要还有地方住,有热饭吃;孩子也不需要她多聪明,只要她健康快乐;工作很苦也不要紧,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但我发现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原来我并不能抛掉所有的情绪,像个机器人一样工作。 我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坏掉的,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运作了。 我不想被人指着鼻子当众骂还要像狗一样低声下气, 不想明知道妻子为了赚钱每天干些不入流的工作还推聋妆哑, 不想孩子受到的伤害明明是对方的错,对方却因为身份差异颐指气使。 我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我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之后走的每一步也都是错的。 按照这个社会的想法生长,按照这个社会的规则存活,就会进入这个社会的圈套。 蝼蚁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 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一点残忍,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就当是为了小雅。 我是一只没有出路的蝼蚁,但我希望能够见证蝼蚁们拥有未来。 祝好, 远航 * 到这里,这部电影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后续会有一些旁白和特写镜头要补充,但也要等到下个月了。 李洛结束后和所有人的都抱了一遍,接过了副导演递上来的杀青花束,和每个人都说了辛苦了。笑着拍了拍小雅的脑袋,“爸爸真是对不起你呀,小雅你以后就考不了公务员了。” 全场原本的情绪都还被剧情的走向带得有点回不来,因为李洛的一句话都得到了缓解。 “恭喜杀青!”娄编带头说了一句。 “谢谢娄编。”李洛笑着说,又转头和在镜头后面的曾导说,“也谢谢曾导,谢谢大家,谢谢每一个人,在这个剧组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很幸运能够认识大家。” * 黄宇在边上全程跟着看完了李洛的最后一场戏。 黄宇有时候会觉得,李洛真的天生就应该吃演戏这碗饭。他在代入其他人的角色时总是能够做到全情投入,像是为了那个角色能再真真正正地活一遍一般努力。 黄宇给走过来的李洛递过去一瓶水,“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天也迟了,明天再回家吧。” 毕竟再过几天就要到李洛的变身期了,为了预防一些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还是早点撤退为妙。 李洛点点头,拧开杯子喝了一口。 黄宇回想起刚刚最后的剧情,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我还是要说,丁远航这个角色真的很难评,到时候肯定是会被人喷的。” 李洛点点头,“肯定是会有的,这点不可避免的。” “你怎么看丁远航这个角色?” 李洛摇摇头,“我没什么看法,走投无路到了这一步,他做出什么选择我觉得都是值得敬佩的。真的让我来做,不一定能有他好。” “是不是有点太反社会了?” “因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人在溺水状态的时候,会看什么都像浮木。有的人生下来怎么选都是对的,甚至不选都是对的。而有的人怎么选都是错的。我觉得很多人到时候看的时候会觉得窝囊,很不得劲,想要骂他,但真张开嘴又会觉得骂不出口。”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发现那其实就是他们自己。” “算了,我相信你的选择吧。你——还是吃个晚饭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海城。” “知道了知道了。”李洛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瘫坐在折叠椅子上。 “咋了?累趴了?”黄宇问。 李洛突然高声大喊,“结束啦!丁远航选择远航,李洛也彻底下班啦,大明星辞职不干啦!” 黄宇笑着说,“你也是够了!” * 李洛歇了一会儿,在餐厅里吃了饭,和黄宇分开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对应楼层的时候刚好碰到娄编,和他打了个招呼。 娄嘉石看着李洛,笑了笑,“谢谢你。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在我这里,你演得很好。” 李洛问:“会在丁远航身上看见胡浩广的影子吗?“ 娄嘉石摇摇头,”丁远航和胡浩广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这是我在一开始写剧本时就想好的。如果丁远航是胡浩广,那就不会是这个剧情了。我之前也和你说过,如果蝼蚁不能拥有胜利,那么我选择同归于尽。” “蝼蚁真的没有办法获得胜利吗?”李洛问。 “太难了,除非有魔法吧。”娄嘉石苦笑着说,“我的官司到现在还没结果呢。” “但我觉得我们会拥有胜利的,蝼蚁的未来会有的,我带你看,我们——” 李洛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到不妙,想要火速逃离现场。 却发现这次变身的速度甚至已经快过到让他没有了能够逃离的可能。 娄嘉石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大变活人,震惊在原地:“胡浩广?” 第112章 把领导的话当放屁 “卧槽?”娄嘉石内心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这什么东西?大变活人?这不会真是魔法吧?还是驴我呢?人干事? 什么东西,不会因为我太想念胡浩广,他直接夺舍李洛了吧? 这是有可能的吗?我仙侠文都不敢这么写啊? 我真的无语了啊啊啊啊!!! 李洛你他吗人呢!!! 娄嘉石:“你究竟是谁?胡浩广?李洛?你现在是谁?这什么情况?还是我喝醉了?可我今晚没喝酒啊?” 李洛看出娄嘉石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一连串的问号。 李洛:卧槽,系统,这什么情况。 系统:你跟你现在变身体关系很近的人硬碰硬撞见了啊,我发现这可能是会导致变身速度加快的原因,你上次也是因为碰见陈思言,和梁恬有一定关联的人,才导致了变身速度变快。 李洛:可以啊系统,你变聪明了啊。 系统:小小推理,拿下! 李洛:那我tm现在被娄嘉石当中看见了啊啊啊啊! 系统:很有可能你会马上被激发回忆线,晕过去的可能性很大。 李洛:那在我晕过去之前,你能先帮我删除一下娄嘉石的记忆吗? 系统:包删除的。 李洛:。。。 系统:那你最好速度快一点,我不确定如果这一段记忆过长的话,删除以后会不会会有留问题。 李洛:明白了。 李洛拍了拍娄嘉石呆滞的脸,非常深沉地装了一句,“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为了我你辛苦了。” 说完就火速溜进了自己的房间,没给娄嘉石任何反应的时间。 李洛哪怕躲进了房间里,也还是忍不住自我吐槽:“太背了,真是怕啥来啥。” 李洛只能火速给黄宇打电话,“黄宇我变身了!我他妈又提前了!你快过来管管你的艺人!重大危机公关事件!” 黄宇在对面“卧槽”了一声,“你姨妈为什么又提前了?你用劣质卫生巾了?” “滚粗去啊!这个时候玩什么梗,赶紧给我过来救场啊!我刚刚碰见娄嘉石了,娄编和我变身体认识的,我可能马上就会陷入记忆里了!你给我在我昏迷之前过来,我房间门卡在门口花坛里放了一张,等会儿要是没人开门你就——” 李洛话还没说完,就彻底陷进了系统自带的昏迷小程序里。 * 夜晚的大排档坐满了工作一天后疲惫的年轻人。 大桶大桶的扎啤,烧烤的香气,掌中宝,羊肉串,擂椒皮蛋和炒方便面。 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们选择解压的方法不外乎和朋友倾诉、暴饮暴食和酗酒。 大排档可以说是三样齐全。 胡浩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啤酒,“嘉石,我真的很羡慕你。当网文作者的话,每天只要待在家里写小说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有钱来,真好。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我们连午睡的时候睡超时一分钟都会被骂。” 娄嘉石忍不住为自己申辩,“但是写小说也超累的啊。” “害,我知道,干哪一行肯定都是累的。”胡浩广解释了一下,“我倒也不是羡慕你轻松,或者赚钱多什么的。我就是单纯很羡慕你只要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不需要接触同事,接触上下级。你每天只要对这一台电脑,最多也就是和编辑还有读者们进行沟通就行。而且隔着网线的距离,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利害关系,在人际关系上的压力会小上很多。” 娄嘉石不理解,“你很害怕社交吗?但我记得你明明是个很外向的E人啊,学生会的会长,最擅长和教授还有同学们沟通交流的人了啊,我们I人明明应该是你们的玩具才对啊。” 胡浩广摇了摇头,“那太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干什么都是兴致勃勃的,教授、同学也都是友善的,大家一起想把一件事情做好,态度都是积极向上的。但是职场里充满了利害关系的社交只会让人疲惫。端茶倒水,读领导的潜台词,眼力见儿,会来事儿。但凡有一点差错,明天就会因为左脚迈进公司而被开除。” “有听说过,但职场真有这么夸张吗?” “因为职场本质是一场劳动力和资金的互换。你希望用最少的劳动力换到尽可能多的钱,而领导层希望用尽可能少的钱换到更多的劳动力,这中间的矛盾本质就是不可调和的,整个团队的氛围绝对是不一样的。而且社交这种东西,只有和聪明人的社交才叫社交,和自以为是的领导沟通叫做对牛弹琴,关键是牛还会来骂你。” 娄嘉石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之前也有做风控的朋友跟我说公司的所谓风控,最重要的是要控领导层脑子里的水。” “我之前有一次因为女儿晚上发烧了,没有及时回领导的消息,没有改白天下班之前发给他的方案。他打我电话又没联系上我,直接在我们公司大群里@我,然后破口大骂,批评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说我是公司里的混子,一下班就出去到处鬼混,打电话找不到人,没有责任心。写的方案逻辑不通,骂我是傻逼,让我在周一开会的时候做深刻检讨。” “不至于吧,你的能力一直是我们公认的啊,我以为你在公司里肯定是佼佼者啊。” 胡浩广摇了摇头,“原本其实一直都挺好的。我们公司有三个副总,分管三个不同的平台,我们后台职能岗都是由他统一管理的。前台分业务部门和战略部门,那两个部门都是在公司里工作了很久的老员工一步步走上来的,副总们自己也比较体恤羽毛,整体的环境氛围会相对来说好一点。我们部门的领导是直接空降的,听说是关系户,本身年纪也不是很大,但是脾气特别暴躁。他好像原本是个三本,然后出国读了个不知道什么野鸡大学的硕士回来,嘟了一层金,就来我们这里当分管领导了。他进来以后很多新招进来的小年轻都受不了他的作风,我们部门就陆陆续续离职了好几个人。留下来的全部都是要还房贷车贷,或者有小孩,不敢轻易离职的。加上现在他分管的部门下面职级最高的人就是我,所以他就喜欢逮着我骂。害,有什么办法呢,把他的话当放屁就好了。关系户你又没可能让他走,就熬呗,熬到他往上升了可能就好了。” “所以把领导的话当放屁?”娄嘉石觉得有意思,没想到以前一直很务实的学生会主席还活说出这种话来,举起啤酒杯和他碰了一个。 胡浩广也笑了,累了这么多天,头一次感觉到轻松,和娄嘉石碰杯。 “嗯,把领导的话当放屁。” 第113章 把这件事情搞大 胡浩广和娄嘉石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到了晚上十点钟。 手机屏幕亮起,胡浩广突然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紧皱,神色中充满了紧张。 “怎么了?”娄嘉石问。 “我领导让我现在去趟公司,明天总部的大领导突然说要过来视察,他让我提前过去把公司布置一下,红毯和鲜花什么的全部都准备好。”胡浩广说。 “为什么这个点让您弄?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娄嘉石不明白,这都晚上十点了,签得是劳动合同又不是黑奴合同,哪有晚上十点还去工作的道理。真要布置任务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布置才对。 “而且我记得你不是人事总监吗?这也是你的工作?这不应该是行政前台应该干的事吗?” “没关系的人上班就是这样的啊,好事没你份,坏事全赖你,有事没事甩锅给你,让你无处申冤。” “那怎么办,没活路了?” “人上班哪有路啊,到处都是死胡同。” “要经常这样你不会崩溃吗?”娄嘉石问。 “当然会崩溃啊,但还好有我女儿和我老婆一直陪着我,否则我会更崩溃吧。我女儿学校里最近在要求她们写日记,她让我陪她一起写,我答应了。我跟她特地一人买了一本好看的本子,她自己挑的,还是带密码的那种,还不让我看。”胡浩广说完就笑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她不给我看,我也不给她看,我俩一人买了一个密码本。” “写日记?这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能帮你放松心情吗?”娄嘉石好奇地问。 “嗯,确实有帮助。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回家,我都会陪她一起坐在书桌前,各自写下一天的心情和经历。我发现,通过文字把烦恼倾诉出来,心里就轻松多了。而且,我看她每次写日记的时候都很开心,估计里面满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小确幸。有时候真的不懂,小孩儿怎么每天都能这么开心吧,但也让我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这么消极。”胡浩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回忆起了自己与女儿共度的温馨时光。 “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方法。我也该试试,说不定能帮我理清思路,减少焦虑。”娄嘉石若有所思地说,似乎被胡浩广的话触动了心弦。 “对啊,不妨一试。总得找点出口释放压力。好了,我得赶紧走了,不然明天真的来不及了。我结账吧,下次你记得请我吃大餐。”胡浩广边说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 “行,路上小心,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娄嘉石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胡浩广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理解和支持。 * 李洛清醒了过来,发现黄宇已经在他旁边坐着了。 黄宇问:“这回又是什么情况?” 李洛说:“我变成的人是胡浩广,就是娄编自杀的那位朋友。” “这么猛,你现在变身怎么一变一个准?” 李洛无语了,“你当我想变这么准?” “但是你有没有思考过,就是这个频率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高?” 李洛点点头,“还没思考过,每天忙得很,除了演戏还是演戏。我现在简直就是演戏机器,你要是少给我拍一点行程,我也不会这么没有自我。” “?”黄宇觉得自己被污蔑了,“是我给你排了这么多行程吗?明明是你自己一直给自己很大的压力,这个也要参加,那个也要参加。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你就是想要麻痹自己,用工作把自己随时随刻下沉的心冻上。现在怎么突然反过来了?这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怎么突然想要解冻了?” “管太多了你。经纪人离明星的私生活也远一点。” 黄宇怒骂,“听听!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娄编的这位朋友是邱鸣的下属,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在他的记忆里找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找到什么?邱鸣撞你爸的事情已经是好久之前了,而且他也没可能把这种事情摆在台面上进行宣扬吧。” “没有啊,我是说给娄编的朋友他自己。当初他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受不了自己的领导才会选择自杀的。如果我能够在他的记忆里找到一些证据,能够帮助他定罪,给他的妻子和女儿拿到一部分赔偿金的话会不会好一些?他如果哪看见的话,会不会感觉到比较欣慰?” “那你试试呗,反正七天的时间,其他的事情你又干不了。” 李洛点点头,“我一直觉得系统附身在我身上,就是为了让我帮助这些自杀的人完成他们的意愿,或者让他们能够安心地闭上眼睛。他们自杀的时候或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情绪到那儿了,已经痛苦到不得不解脱了。但不代表他们没有遗憾的事,没有想要完成的事。只是他们当时的情绪和状态已经不支持他们完成这件事了。” 黄宇点点头,“你开心就好。我当然是希望你尽早和这个系统说拜拜。” “。。。”李洛问,“你是不是100%t人?”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把你这个人送回去你明白吗?我他妈飞机票又白定了!现在这时候退款能退多少啊?积分换的能退吗?” “。。。要不开车回去吧?”李洛说,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诶?白石文化的总部是不是在旁边的川城?要不先开去川城待一段时间?” 黄宇点点头,“租辆车什么的还是小事,请问你住哪儿?酒店吗?你的身份证和你的脸不匹配。” 李洛试探性发问,“你说娄嘉石会有胡浩广的身份证吗?” “你别犯蠢。”黄宇说。 “要不然只能你先开个标间,然后我偷摸溜上去和你住了。应该不用两个人都有身份证吧?”李洛问。 “也只有这个解决方法——。” 突然,他们俩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是共同的群聊里有人讲话了。 【打倒资本主义】 【陈思行:发现在大概一个月前,有一位三线的女星一直在打官司起诉邱鸣,但是都没有结果,应该是被底下按住了。】 【陈思行:好像是在你同事在职期间发生的事情@娄嘉石,娄编,你有听说过消息吗?】 【陈思行:我打算把这件事情搞大。】 第114章 打一巴掌给颗枣 【打倒资本主义】 【娄嘉石:你是说邱鸣和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搞不清楚。最后那个十八线小明星反过来咬了邱鸣一口?还有这种好事?但我觉得浩广就算知道也不会跟我说这种事情,他是比较擅长自我消散阴暗面的人。】 李洛突然想起来混到之前的事:系统,都清除了吗? 系统: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包清除的,不用担心。 李洛:但是你的不靠谱程度常常让我非常担心。 系统: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彻底没有了是吗,洛宝? 李洛:你看上去就不是什么靠谱的信任,感觉像是三流大学里某个天天打游戏临到毕业找了份月薪3k的工作,被老板压迫着用香蕉般的工资写出来的猴子代码,一边写一边还在抠脚的那种。 系统:结束了,李洛,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李洛:你如果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还会好一点。 【陈思行:我这边会去和那个女演员接触一下,看看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可以用的,就算不能给他判罪,也能够掀起比较大的舆论。】 【李洛:\/大拇指,那个三线女艺人叫什么?你们不要张口闭口十八线,这样很不尊重人的。】 【陈思行:反正我听都没听说过,叫乐瑶,是一个小公司出来的,原本估计是打算攀着邱鸣往上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起诉邱鸣了。】 李洛想了想,问黄宇:“你说,如果我看到那个女明星乐瑶,如果胡浩广确实有接触过的话,是不是会有记忆呈现出来?” 黄宇点点头,“你可以试试,但你要不先百度一下她的照片试试看。” 李洛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搜索了乐瑶的照片,深怕自己下一秒就触发记忆就晕过去,先闭上了眼睛,坐在了床上。 睁开眼睛看搜索记录,结果发现没找到乐瑶的照片。 黄宇和李洛:。。。 黄宇问:“她不会真的是十八线吧?” 李洛:“这真的是她的艺名吗?不会是她本名和艺名不一样吧?” 黄宇点点头:“有可能。” 【黄宇:陈思行,乐瑶是她的本名还是艺名?】 【陈思行:本名,她艺名叫江问夏】 【黄宇:】 李洛从聊天记录里抬头,看着黄宇。 黄宇发现李洛在看着他,问:“怎么了?” “你跟陈思行很熟啊。”李洛说。 “邻居能不熟吗?你和陈思言也很熟啊。”黄宇说。 “感觉不像是普通的邻居关系。”李洛推了推他并不存在的黑框眼睛,“真相只有一个——” “嗯?”黄宇搭腔听他编。 “你是不是打算跳槽到晨风娱乐。”李洛分析。 “我他妈是大股东,我跳槽个屁。最多也只能是被晨风娱乐收购,然后过去当个分公司总经理。”黄宇吐槽。 “我就知道!”李洛顺利钓上黄鱼,“你果然有想过!” “你他妈的,快点搞正经的!”黄鱼气急败坏怒骂。 “江问夏这个名字我应该听过,虽然不是很熟,但应该确实是有演过几部作品的。” 李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搜索了江问夏的照片,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秒就陷入了回忆中。 * 李洛再次沉浸在胡浩广的记忆中。 胡浩广确实对邱鸣的一些在灰色地带的行为有所察觉,但他大多时候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些事情都和他无关,他能做的就是不去靠近。毕竟邱鸣作为公司的高层,其权力之大让胡浩广感到无力对抗。 胡浩广从另一位同事那里听说了有一位十八线的女明星居然在公司楼下怒骂邱鸣,一边拉横幅一边骂,并说怀了他的小孩,要让邱鸣负责,如果邱鸣不作为,就要起诉邱鸣。 热衷于吃瓜的同事当时甚至还偷偷下楼拍了张照片,还把那张女明星在楼下拉横幅的照片发给了胡浩广看。 “超级抓马,我头一次在现实世界里遇见这种事情,权利和诱惑,娱乐圈潜规则,啧啧,太有意思了。” 胡浩广觉得很好笑,“你这样热衷于吃瓜,当心到时候踩到西瓜皮滑倒。” “害,也就和你说说啦,谁还敢在领导层当众议论这种事情,就是感觉到了人性的参差啊。” 胡浩广看了一眼同事给的照片,“这个人是谁?女明星吗?感觉不太眼熟。” “这个女生叫江问夏,现在应该还算小有名气?演过几部网剧,二番三番的样子。网剧嘛,你都懂的,给资源就可以上。她演得里面好几部都是我们白石文化投资的,我估计就是邱总喂给她的资源。害,女主角没捞上几个,反倒是把自己子宫搭进去了,也不知道她觉得值不值得。不过这种你情我愿的事,也不好评价,只能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算你情我愿吗?”胡浩广有点不理解。 “一方出钱,一方出b,怎么不算呢。”同事带着点嘲讽的说。 “你这话说得也太糙了。”胡浩广吐槽。 “话糙理不糙啊。”同事说。 “但万一她不是自愿的呢?被邱总看上了,她也没得选择。反正注定要——”胡浩广不太习惯说这种词,顿了顿,“还不如趁机捞点资源。” 同事点了点,倒确实没想过这个方向,“倒也是。” “虽然她获得了好处,并不代表她受到的伤害就不存在了,不是吗?打一巴掌给颗枣,脸上的巴掌也还是会痛的。”胡浩广说。 “也是,不过我听别人说,她一直在对外宣传说邱鸣对她进行了性骚扰和职场欺凌,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再加上邱鸣的地位,她的起诉一直没成功。” 其实这件事情因为江问夏的大张旗鼓,在公司内部甚至并不是秘密,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不愿意卷入这场风波。 胡浩广犹豫了起来,自己是否要站出来发声呢? 但最终还是因为害怕失去工作和家庭的支持而选择了沉默。 * 李洛退出了胡浩广的记忆,睁开眼睛就和黄宇对上了眼睛。 李洛吐槽:“你这样怪吓人的。” “你这个随时随地晕过去的病才是真的吓人好吗?” 李洛在心里问系统:为什么我只能看到胡浩广看江问夏照片的内容,是因为他对江问夏的了解只有那么多吗? 系统:不一定,也可能是因为你只看了江问夏的照片,能够唤起的记忆很少,最好的办法可能还是和对方对面对,记忆的触发可能会更深刻。 李洛:所以我必须得找到江问夏? 系统:是的,或者邱鸣,他们会有不同视角的记忆。但如果你是想弄清楚江问夏这件事,可能直接触发和江问夏相关的记忆更有效。去见邱鸣的话可能会更多触发胡浩广和邱鸣之间的问题,也是自杀系统的主线! 李洛无视了系统催促进度的暗示,跟黄宇说,“我们得找到江问夏,帮陈思行把这件事搞大。” 黄宇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联系陈思行,问问他知不知道江问夏的联系方式或者具体地址。” 第1章 变成小萝莉了! 只是一夜的时间,微博上热搜飙升。 都是同一个人和他相关器官的消息—— 【#李洛 缺席亚美颁奖典礼# 爆】 【#中国人有自己的灰姑娘# 爆】 【#落跑甜心小洛洛# 爆】 【#尿频尿急尿不尽是不是绝症# 爆】 【#李洛!前列腺有病就得治!# 爆】 * 同一时间—— 室内厚重的黑色窗帘将所有光线都完美阻隔,也将互联网上所有的探讨都隔离开来。 安静的房间里,李洛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冒出一身冷汗。 他用手挠了挠头,只感觉整个人头重脚轻,昏昏沉沉。 李洛先睁开了一只眼,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颁奖典礼的高定西服。 一夜过去,原本笔挺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醒过来的李洛在床上伸展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脚居然没够着地—— 嗯?我的腿什么时候这么短了? 李洛的意识渐渐回归,回想起了刚才挠头时毛发那旺盛的触感。 于是他干了第二件事。 李洛揭开自己大了一圈的内裤,瞄了一眼。 ——啊,没有小吉宝。 李洛保持住冷静:不慌,小场面,everything is under control. * 李洛住的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浮夸的装修,淡金的壁纸,高耸的罗马柱直插屋顶。走进客厅甚至能看到一个温室花房,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花草全都种在其中。 主人家的整体装修主要显现了一个风格:壕无人性。 但好在审美尚且合格,所以还未晋升到暴发户的程度。 除此之外,大幅大幅的个人照片嵌在相框里,出现在墙上几乎所有空白处,甚至连厕所都没放过。 只要进入这个房间,就可以明确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 而更令人在意的则是房间里数不尽的镜子。 让人不禁怀疑,究竟得是多自恋的人。 才会在坐着拉屎,和站着洗澡的时候都要看着自己的脸。 虽然这张脸雀食有亿点点帅。 * 李洛下了床,进了衣帽间照镜子:一米四出头,细胳膊细腿,脸型偏圆,带点婴儿肥,眼睛很大,小嘴粉嫩,一看就是招长辈喜欢,眨两下眼睛就能收获棒棒糖的类型。 李洛撒开自己的小短腿,一路蹦哒到了自己衣帽间的儿童服装区。套上一件给女孩穿的粉红色泡泡袖连衣裙,裙摆一直到膝盖。脚上的白色长袜配了一双侧面用水钻勾勒的简笔画hello kitty粉色小皮鞋。 拥有一大堆前置定语的饰品总是格外可爱一些。 李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还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半天对着镜子给自己扎了两个羊角辫——七彩的牛皮筋。 扎完之后左看右看,甚是满意,觉得自己可以改行去当tony。 穿着小裙子扎着小辫子的tony李:“系统给我滚出来受死!” 本就不是活人的自杀系统:“......” 李洛:“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提前?我差一点就当场小魔仙全身变了!把我偶像吓晕过去怎么办!” 自杀系统斟酌用词:“我也不太清楚原因,或许是有什么不可抗力。” “......” 这个世界如果只靠AI的话是真的会完蛋吧。 * “李洛!我早就跟你说这种没什么名气的颁奖典礼不参加也没事。wok,现在全网都爆炸了,微博热搜第一就是#李洛 颁奖典礼#。你特么花路都走了一半了,突然逃走是个什么东西?” 这边对系统的气还没消,那边有人开了门进来,火气极大。 黄宇气得连水都没喝,拿手指着李洛,声泪俱下, “你知道现在人家在猜什么?你的妈粉们有说我家宝宝肯定是尿急实在憋不住,有说是因为颁奖嘉宾实在太凶,我们宝宝被吓走了。 路人就猜什么的都有了,有说你甩大牌看不起这个奖项的,有说你在现场碰到仇人吓得屁滚尿流了。淦,居然还有人说你是偷s漏s临时,回去交s的。我真恨不得把那些凭空造谣的黑子全家抓起来毙了,给他看看什么叫杀人——” 黄宇叽里呱啦骂了一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眼前这个扎着一对羊角辫,穿着一件粉色小裙裙的杀人犯小姑娘。 一句话卡嘴里差点憋死。 而杀人犯小姑娘显然没有感受到他的辛苦,正用她柔弱的小肩膀抵着冰箱门,伸长了手臂,用食指和中指十分艰辛地去扒拉一瓶放在顶层的玻璃瓶装可乐。 黄宇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选择接受现实,给出合理的猜测:“你又犯病了?” 小姑娘一脸迷茫的看了黄宇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叔叔后,又自顾自继续去够摆在冰箱最上层的可乐。够了半天终于够到了,对面的小姑娘又开始够开瓶器。黄宇看不下去,直接走过去拿下来,递给了她。 小姑娘冲着黄宇甜甜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叔叔。” 黄宇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这个小姑娘融化了。 一摊一摊的,全都是液化的巧克力。 黄宇流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不用谢不用谢,小妹妹你是谁呀?你有没有看见这个家里一个长得很高的大叔叔啊?” 小姑娘把可乐往自己的两腿之间一夹,开瓶器“啪唧”一下,行云流水的打开了盖子,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愣是把可乐喝出了吹啤酒的气势。 狐狸尾巴一秒就露了出来。 “。。。。。。”放大的省略号表示黄宇心情的极度无语。 黄宇怒不可遏,这年头连rua小孩的心思都不能有。残忍的真相会以你意想不到的画面让你啪啪打脸,而对面小孩还对自己恶劣至极的钓鱼执法毫不在乎。 黄宇一巴掌拍在了那个小姑娘脑门上:“md李洛,你有病吧?” 李洛被拍疼了,嘟起小嘴,用幽怨的眼神瞪着黄宇,还晃了晃脑袋用羊角辫攻击黄宇。 黄宇受到李洛的羊角辫暴击,物理伤害-1,魔法伤害-999。 太可爱了word妈,黄宇刚糊起来的心又开始化开,明知对方的内里是个出生,但是看着对方小女孩的模样就是凶不起来,“你这是提前变身了?” 小女孩用一个糯糯的声音,奶凶奶凶地说着:“废话,要不然我逃得跟赶着投胎似的。”李洛把头埋进沙发上的熊猫头抱枕里,突然又想起来,“诶,我昨天这样半路逃走了,那个奖还归我不?应该还算我的吧?就算我真的尿急,那奖也得是我的吧?有因为不来领奖,然后就不颁奖的吗?没听说过啊!” 这是重点吗!黄宇气得想打人。 黄宇:“你的你的,那边主办方联系了我,我说你身体不太舒服,临时没办法参加。他们让你好好休息,并表示了遗憾,然后把奖杯寄过来了。” 黄宇把一个快递往李洛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黄宇:“你知道热搜第二是啥吗?” 李洛:“啥?#李洛 少女杀手#?” 黄宇一脸正经:“差不多,#李洛 前列腺炎#,她们说你绝对是憋不住尿溜走了,毕竟你有前科。真,粉随蒸煮,也不知道这个热搜怎么能刷得上去。” 说完又rua了一把小女孩的脸。 u1s1,这触感是真的让人爱不释手,软软的,像团子。 被无情rua弄的李洛一阵无语,“猥琐大叔请离蒸煮的生活远一点!” 黄宇简直要被李洛气死,一边跟他聊天,一边还在处理他的公关信息。 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了一条新微博,热度飙升飞快,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靠,陈思言发微博给你证明了。” 第2章 瓦塔西,阅读理解很烂呢! 李洛忍不住问:“他发了什么?” 黄宇把手机直接亮给他看。 【@陈思言:祝贺@李洛获得亚美最佳男演员奖,很遗憾李洛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够上台,期待李洛之后更好的作品!\/@亚美颁奖典礼:最佳男演员颁奖名单[图片]】 李洛:“这么官方的东西为什么都能够上热搜啊!” 黄宇摇了摇头,“你懂不懂什么叫顶流?” 李洛点点头,嚣张地说:“懂啊,我就是。” 黄宇说,“所以你低估了自己的热度,也低估了陈思言的热度。你俩就是毫无关系的给对方点个赞都会有热度的,懂不懂。” 李洛似懂非懂。 黄宇的手已经快要掐到李洛脖子上了,“所以你懂不懂你每次搞事我有多绝望!!!你懂不懂我每次给你擦屁股的时候有多痛苦!!!你懂不懂啊!你个混蛋!!!” “。。。”李洛穿着小皮鞋的脚战略性后撤一步,“那您,先忙。” * 李洛算得上是年少成名,他小时候的长相是有点婴儿肥的类型,小包子脸的可爱模样备受好评,人见人rua。 10岁的时候李洛作为童星,在一个很大的古装正剧里饰演了男女主的儿子,算是正式出道了。 当时的导演组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懒,实在懒得再起名还是怎么样,直接给电视剧里李洛演的角色也起名叫小洛。 这剧不火也就算了,但这部古装正剧至今还经常被人拿出来来来回回盘,相关的剪辑和二创几乎要把这部剧盘包浆了,经典中的经典。 李洛被迫成为了国民儿子,这部剧也成为了李洛的黑历史。 每次李洛相关的物料必离不开他小时候那部剧里的动图,从“妈妈我不想上学”,“生闷气”,到“靓仔偷笑”,“靓仔落泪”。 还有至今被他的妈粉广为流传的一张:动图里的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两条长长的面条泪和紧紧塞好的小被子,嘴巴难过成type c形状,哭着说“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底下的配字必然是:小洛别哭,妈妈陪你睡。 粉丝有时候甚至会直接舞到正主面前,李洛有次直接在微博下面,用剧里的另一张截图评论了她:“妈妈,我已经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了。” 结果就是又上了热搜。 【#李洛 拒绝睡粉#】 ——那次也不可避免地被黄宇骂了个半死。 一般来讲,童星随着年纪渐长,没有长残的基本都能够拥有一个较为光明的未来,熟悉的导演和编剧也会偏向于找熟悉的演员。 而李洛这种没长残,且越长越帅的,大概能算是阳光普照。后来接了好几部剧,凭借着耀眼的长相和精湛的演技好评如潮。 19岁那年靠一部《无尽之海》直接夺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奖,成为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年轻影帝,真正的实力派和潜力股,完全没得黑。 李洛,在大银幕和小屏幕之间来回蹦哒,年轻一代里实打实的集资本流量与实力三位一体的演员。 就一个问题,话多。 大概是女娲娘娘在造李洛的时候,在点说话的技能点时脱了手,一不小心加多了。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李洛宝宝别说话,妈妈躺在你胯下。” ——后来造出这句话的那个微博号已经因为内容过于黄\/暴被封了。 从洛妈们伟大的创造力也能看出,粉随爱豆,整个粉丝群体从内而外透露出一种在挨打的边缘反复横跳的模样。 * 黄宇忙着公关完后,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经纪人还是应该有一点人性的善良面。 捏完小女孩的脸,黄宇又戳了戳李洛七彩的羊角辫:“诶,你现在的脸跟你小时候一样好rua,好怀念啊。” “你快点给我松手!” 黄宇“啧”了声,恋恋不舍,想松开手又不忍心,手上像是贴了胶水。 黄宇疑惑不解,“你这玩意儿不是和你家亲戚一样一个月来一次吗,这次到访的有点早啊。” 李洛终于控制不住,拍掉了黄宇的手,“不知道。别碰我,你给给的。” “我现在捏一个小女孩的脸而已,有什么好给给的。诶,你这次变身,有点可爱,真的,这长相,简直可以童星出道。”黄宇感慨道。 黄宇伸出橄榄枝,标准八颗露出笑,“小妹妹,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明星啊,叔叔的奇异娱乐待遇可好了,考虑一下呗。” 小妹妹眉头紧皱,做出一个干呕的表情,还特地往旁边稍了稍,“叔叔你好变态哦。” * 李洛有一个秘密。 由于过于反人类,说出来可能也不太有人信。而这个秘密目前除了他自己,只有黄宇相信。 你要是问黄宇为什么相信了,那估计是因为伟大的兄弟情吧。 李洛在16岁时被一个神秘自杀系统绑定。平时悄无声息,但每个月末都准点到访。 一月一次,一次一周。系统会将李洛变成一个陌生人,从耄耋大爷到可爱萝莉。不是魂穿,而是真的变身,吧啦啦能量全身变的那种。 每次都是,偶然的一天从自己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李洛发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然后只能对着镜子里那货发出“你谁,我特喵的又是谁”的灵魂质问。 而且这些陌生人从身高体重到性别年龄,看似毫无共同点——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但他们都是自杀身亡的。你的任务就是要去调查他们的身份,你只有知道得越多,才能触发角色越多的相关记忆。从而找到他们自杀的原因,达到95%以上的准确率才算过关。而只有通过十关,收集到十个人真正的死亡原因你才能够解绑系统。” 16岁的李洛:“过不了关会怎么样?” 自杀系统:“陷在一月一次的姨妈期循环里永远出不去。” “。。。”李洛不解,“我为什么会被你们这个系统看上?是我造了什么孽吗?还是因为老天爷看我长得太帅,一定要给我搞点阻碍?” 系统:“我们系统会自动挑选有正义感有能力的人,并进行评级,评级高的人会被系统绑定。” 李洛现在有点想自杀了,“然后我就被绑定了?凭什么评级高的人被绑定啊!” 系统:“有句古话说,叫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李洛:“系统你知道吗,当一个人说服不了别人的时候,就会用‘有句古话说’,都特么改革开放新时代了,不要用封建主义那套懂不懂!” * 有句古话说,事非经过不知难,成如容易却艰辛。 9年了,9x12=108次,李洛16岁染上这个破系统,25岁的李洛已经集齐了108个好汉,眼看着马上就可以上梁山了,他就没答到过95分以上。 是的,108次,一次都没成功过。 一个语文从初中开始就基本荒废,完全靠中国人的天赋及格的李洛, 被阅读理解+悬疑推理的系统任务难崩溃了。 特喵的,烦死了,这踩点题比高考阅读还要难! 而且这谁能受得了啊! 实不相瞒,李洛第一次变身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次变身的时候看着镜子里八十几的大爷,连着砸了三面镜子对这个世界表示不满——然后折到腰了。 孙悟空都只有七十二变。 而他,李洛,巴啦啦小魔仙。 每月一次,随机变大变小变漂亮。 奥特曼都没他牛逼。 当然,早期不适应的时候,遇到的尴尬也数不胜数。 有一次李洛变成了一个25岁的office lady,变身期正好端端的在商场女厕所里上着厕所,突然就变了回来,旁边那个上一秒还唱着“我在遥望,月亮之上”的大妈,下一秒就掏出手机要报警。 李洛觉得自己之所以演技还过得去,大概也是因为很多事情他都切身体会过。 不过他不说谁又能相信呢,一个二十多的小鲜肉。竟体会过十月怀胎的痛苦,体会过来姨妈时痛不欲生恨不得拿根绳子上吊的绝望,甚至有过成为一个盲人的经历。 为此,他还学会了各项技艺,学会了手语,盲文,按摩,甚至孕妇养护。 没办法,李洛不想让染着金发打着唇钉的非主流女郎操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说出“大妹子来份饺子”,然后楼下早餐摊大娘就晕过去了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一次都不行! 毕竟楼下大娘的饺子是真的好吃! * 黄宇看着陈思言的那条微博,“啧”了一声,还是打算问问李洛,“你有打算跟他互动一下吗?虽然你俩也不太熟,但原本定得是他给你颁奖。” 李洛点了点头,申请颇为沉重,“然后我把他鸽了。” 李洛拿出手机,转发了陈思言的微博。 【@李洛:下次一定[猫猫握手.jpg]\/@陈思言:祝贺@李洛获得亚美最佳男演员奖,很遗憾李洛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够上台,期待李洛之后更好的作品!\/@亚美颁奖典礼:最佳男演员颁奖名单[图片]】 黄宇:。。。 黄宇抓了把头发,发现掉下来一大把,精神崩溃了,“你他吗的,能不能回点人话!” 第3章 我有一个秘密 然而这种离奇事情,说出去也没有人信,就算报给1818黄金眼估计也只会被当作神经病抓起来。 ——所以至今为止只有黄宇相信了这件事。 黄宇和李洛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邻居+小学同学,真正意义上的发小,铁瓷。两个人从小破事一样没少干,翻墙,爬树,把隔壁秃头大爷养的鸡冠花拔成秃头花,皮欠得很。 再后来,太子爷黄宇听从爹娘安排,初二就出国了。 也不知道那秃头花现在还长不长头发。 * 黄宇知道这件事的过程也很戏剧性。 大暑假的,炎炎夏日,黄宇从气候宜人的温哥华飞回国来找李洛玩。 按着李洛新给的地址敲开门结果发现了一个300斤的肥宅。 下意识说了声“不好意思走错了”,打了个电话去质问李洛给的什么破地址。 刚打通,那肥宅的手机就应声响起。 那个300斤的肥宅以一种“嘿嘿嘿,你没想到吧”的眼神,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将将十六岁的黄宇拎进了屋里。 黄宇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个私闯民宅的变态,而李洛没准已经被这猥琐的胖子杀人灭口了。 自己则刚好撞枪口上,成了垫背的那一个。 黄宇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兄弟情深,虽然不能同年同月生,但被迫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一桩美——美谈个屁! 黄宇这边用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紧急思考脱逃对策,那边肥宅却说了一大串废话。话唠程度堪比李洛,或者—— 过犹不及。 “黄傻子,我是李洛!你先镇定,我只是变身了。一月一次,一次一周,我第一次变身的时候变成了个孕妇,第二次变成了个老大爷,就在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300多斤的胖子。我,真的是李洛! ” “???” 黄宇万分笃定:“你真的是神经病?” “我,李洛,纯种北儿京儿人儿,10岁童星出道,绝世大帅哥一个好吧!” 黄宇看着一个300斤的肥宅说出自己是大帅哥的那一秒,简直想把自己眼珠抠出来。 心里的害怕指数增长,发出的声音都带着抖,“我去,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你还特地调查李洛了?李洛到底被你怎样了,你不会已经撕票了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实话实说,其实我和李洛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其实欠我钱来着。你看,你恨他我也恨。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这个时候应该握手言和才对,是不是。大兄弟,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的。” 肥宅眯起了原本就被肉挤的快要看不见的眼睛,用毫无灵魂的语气说了一段陈述句。 “你,黄宇,跟我从小玩到大,现在在加拿大留学,前两天放暑假飞过来找我玩。” 肥宅继续口吐恶魔之语,“你五岁的时候信了你妈’亲嘴会怀孕’的鬼话,有一次你吃东西的时候你家狗过来抢不小心碰到了嘴,刚好你家狗一个月以后生崽了。于是你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你一口饭吃就不会饿死他们娘儿俩——” “woc!” 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突然被揭开,就像是早上撸吉宝的时候被人掀开被窝一般羞耻。黄宇冲上去捂住了肥宅的嘴,放弃挣扎。 在那之后,加拿大高中在读的黄宇同学毅然决然地回国,参加了中国地狱级别的高考。之后一边念着北京985,一边做起了李洛的经纪人。 原因无他,就因为李洛一月一次的特殊情况。秉持着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心态,直接成为了李洛的经纪人。 感天动地兄弟情! 黄宇的爹娘也觉得无所谓,抱着“孩子长大了,想在哪个茅坑拉屎这种事我们已经管不了”的心态,放任黄宇爱干啥干啥。 反正他们家也不缺钱,不需要黄宇来赚钱养老,只求他饿不死自己就行。再想着是和李洛一起,就更放心了。 “诶,真的,你这次不太正常啊,讲道理不是应该还有两三天才会进入小魔仙变身期吗,这次怎么这么早,这玩意儿还会提前?” “这和女生姨妈提前是一个概念吗?要不要给你吃点什么东西补一下?我没来过姨妈我没经验诶。” “诶,你有经验来着,上次你来的时候还叫我帮你买红糖水来着,你自己想一想,有解决方法没有。” 黄宇嘴上喋喋不休,手上也不带停,马上着手百度经期提前的原因。 李洛想去夺手机,“你神经病啊!不知道,应该没什么事。反正也就提前了这么一会儿,可能是因为拿了奖,心情太激动了吧。” 黄宇嗤之以鼻,把手臂抬高,只有一米四的李洛挥起手臂也够不着。黄宇一边逗小孩,一边低头问,“你又不是第一次拿奖,这么一个小奖,你有什么好激动的。” 李·拿奖拿到手软·正儿八经影帝·洛:“不知道不知道,诶,你搜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要是高兴你就帮我点份外卖,我现在这小矮子模样都见不了人了!” 黄宇咂嘴,说:“这么可爱一小姑娘,怎么就见不了人了,你就跟外卖员说,你是这家主人的妹妹,你哥哥最近一个不小心摔死在马桶里了,也不是不可以。” 李洛:“???你是不是魔鬼?” “我是啊,这么帅的魔鬼,你以前没见过吧。” “你他妈能有我帅吗!” “靠,你别太自信我跟你说,本帅哥这是没踏入娱乐圈,我要是进了娱乐圈,还有你什么事!” * 李洛一边跟黄宇扯皮,一边心里悄咪咪发虚。 变身期为什么会提前,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过猜测。 李洛其实还有一个秘密。 不过这个秘密是真的除了他以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李洛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彻底烂在肚子里,将来跟着他一起入坟的。或者说,若是被别人知道,李洛可能会把那个人摁在厕所马桶里,直接杀人灭口。 其实他这次会获奖算得上板上钉钉。不是他谦虚,是另外几个提名的实在是菜。而且这种含金量的奖项也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性。 李洛原本已经打算鸽了这个颁奖典礼了,但当得知颁奖嘉宾是陈思言后,他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也不为什么,就是如果可以的,他很想要从他偶像手里接过这个奖杯,然后听他说一句“恭喜”。 第4章 邻居你好!我是你老婆! 没错,重申一遍。 李洛的秘密就是:陈思言是他的偶像。 或者说再进一步:他是陈思言的男友粉。 李洛只要一看见陈思言,手脚就不太听使唤,眼睛就挪不开对方的脸。 陈思言的脸,令人羡慕,遭人嫉妒,让人憎恨。 如果说李洛的粉丝是由99.9%的妈粉和0.1%的女友粉组成的。 那么陈思言的粉丝则全全是由200%的女友粉和男友粉组成的。 天下女友粉一石,陈思言独占八斗。 * “我原本还打算在拿奖杯的时候顺带摸摸陈思言的手,顺带揩揩油呢。” 这种想法李怂洛也就是在心里独自嘀咕一下。 不过为爱发疯,也确实是他李洛本人。 李洛其实算得上是陈思言的脑残粉,而且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唯粉。 一个吃cp只吃陈思言 x 我的人。 在他某个无人知晓的里屋,贴着各种各样陈思言的海报。就连手机里都有一个隐藏歌单,放得全都是陈思言的自作曲。 陈思言其人,也不能算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艺人。他一开始出道的时候就没有签任何公司,也没有参加选秀节目,完全就是凭借着自身的唱功和长相火起来的。而且他自身并不缺钱,家里有一家上市公司,属于是“当不了明星就要回家继承财产”的典范。他们家甚至特地为他创立了一个经纪公司,就签了陈思言这一个艺人。当然,最近几年大环境变差,他们公司又签了几个别的摇钱树什么的是后话。 总而言之,陈思言是一个纯粹的,有天赋的,有钱的,音乐人。 当初有人问陈思言为什么要当歌手,他只说了两个字——“喜欢”。 妙,实在是妙。 李洛恨不得给他鼓个掌。 高冷的人设和温暖的歌声造就极度反差,再加上百年一遇的富二代为了梦想不断努力的故事,明明是千年一遇的俊脸愣是没有任何八卦新闻的玷污。 截至目前为止,和陈思言差不多同一时期出圈的选秀弟弟们打跑的打泡,pc的pc,偷s的偷s,塌房的方式千奇八怪五花八门,多少秀粉们伤心落泪。只有我们思言哥哥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好。 不磕他陈思言还能磕谁! 这tm简直是摁着脑袋让人磕啊! 李洛想着陈思言,想着想着——就饿了。 饱暖思淫欲,反过来也是一样成立的。 “黄宇同学,你再不给我点饺子,一代巨星要就此陨落了。着名演员李洛饿死家中,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 “你就不能有点追求,一个在市中心高档小区住着的人,居然为了一碗饺子在这里啰里八嗦。你现在只要发一条微博说你想吃饺子,四海八荒的粉丝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个饺子你寄过来,并赠语:小洛,妈妈们爱你。” “崽,你让阿爸很失望。” “要吃自己点。” “......”演技精湛李洛当场憋出了两滴眼泪,“叔叔你知道吗,我家里穷,买不起猪肉,天天只能去菜地里刨番薯吃。手上全部都是握锄头的茧子,身上全是虫子咬的包。夏天瘙痒,冬天冻疮。我从小到大就一个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一尝猪肉饺子的香。” “.......”这回换黄宇无语了,他为什么还不转行当rapper。 黄宇溜了,他觉得再和这种傻子待下去可能会影响智商。 黄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洛,“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给我乖乖在家里待着,不要给我搞事情,听见了没!我现在还得去给你处理昨天那堆烂摊子!和你该死的前列腺热搜!!” “。。。”李洛向着黄宇鞠了一躬,“代我的粉丝向您说一声辛苦了。” * 李洛最后还是成功让黄宇给他点了份饺子。 千等万等,等来了外卖小哥的电话。外卖小哥打电话来说他时间有点紧,有一单马上要超时了,问他能不能到楼下来拿下外卖。李洛想着大家都不容易,与外卖小哥惺惺相惜,决定帮他一把。迈开自己小公主的短腿,增加一下微信步数。 他脑子里的系统在黄宇走了后就开始跟他唠嗑:“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疯了,你是不是经历了太多,有点脑子不正常了。” 李洛:“是的,我觉得你们这个系统就是为提高自杀率而存在的。这种事情你再给我发生两回,我没准就直接坐电梯到顶楼,在脑门上贴个‘系统杀我’的条子,然后从天台跳下去。” 系统:“。。。” 一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戴着口罩架着墨镜的大高个手里拿着一袋饺子外卖。李洛变成小女孩后实在有点太矮了,抬头看了一眼都看不清对面的大高个长啥样,但想着这应该就是外卖小哥,把饺子外卖从他手里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连电梯都懒得出,直接摁了个十五楼打算再直接上去。 系统开始了狡辩:“我们这个系统是为了让更多人明白生命的美好。马克思曾经说过,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 李洛在心里和系统沟通:“确实,我感觉我在划水个几十个任务,我马上就能到黄泉彼岸了。” “......” 电梯门刚要合上,谁知外卖小哥竟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楼层,没有再按。 黄宇觉得奇怪,这小哥不是说他很赶嘛,跟上来干嘛? “我不是送外卖的。” 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声音清清冷冷,但却并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出奇的掷地有声,不容置疑,李洛一下子就信了。 ——哦,他不是送外卖的。 ——??? 那我手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这个饺子?”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解释了一波,“刚才有个送外卖的小哥说他实在来不及,把外卖给了我说有一个人会马上下来拿,让我帮帮他。” 哦。搞半天那快递小哥是嫌我这小短腿跑太慢,把我的饺子转交给了这位小哥。 但是——李洛看了眼电梯的楼层,只有一个按钮亮着。 对方看到了他的视线,再次解答了他的疑惑,“我刚好也要去十五楼,所以没有按楼层。” 但李洛的警惕性并没有就此放松,“可我隔壁根本没住人,你要去十五楼干嘛?!你谁?” 陈思言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可能是有多动症的小姑娘,有点出神。 李洛整个人都带有一种明星的危机意识。他们这个小区安保措施极好,一般来说不会随随便便放陌生人进来,眼前的这个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洛刚想破口大骂,却发现头顶上的人似乎嫌电梯里光线太暗,把墨镜摘了下来。 李洛突然觉得这个小哥有点帅,但他也不能—— 天杀的,原来是我老公! 李洛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哥哥是新搬过来的吗?这几天一直听到隔壁有声音来着,你是最近要搬进1502吗?” 第5章 登堂入室!牵手! 陈思言只看见原本眼里还带着满腔怒火的小姑娘突然川剧变脸,对着他笑脸盈盈,大大的眼睛弯成两个半月形。 ? 这小姑娘有精神病? 小姑娘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上面还有hello kitty的图案。整个人都粉粉嫩嫩的,羊角辫用七彩的皮筋一层层扎着,跟着脑袋左右晃荡。 好可爱的小羊,可惜精神不太正常。 但可爱的小羊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之前眼里的警惕仿佛没有存在过,做出很疑惑的表情,好像只是对新邻居充满了好奇。 “嗯。”陈思言简短地应了一声。 15楼刚好到了,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开始往相反的方向走。 * 面上的李洛一脸平静,脑子里却已经炸开一万朵烟花。 李洛的大脑已经彻底不受控制进入到和陈思言,他的亲亲老公,搂搂抱抱的剧情,但他精湛的演技让他小心维持住了表面的平和。 ——李洛认出了这是陈思言。 作为陈思言的毒唯,带着口罩和墨镜,尾随至同一楼层导致把老公认成绑架犯还情有可原。 但要是摘掉墨镜还认不出来,那就直接开除老婆籍算了! 李洛认真想了想—— 陈思言住1502, 换言之,他们是邻居! 邻居,除同桌以外最容易发生点有的没的的关系。今天我给你送盘醋萝卜,明天你给我送根玉米。今天我陪你看星星看月亮,明天你陪我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今天我喝醉酒走错了门,明天醒来就已经在你床上躺着了! 能成为邻居是一种特殊的缘分,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 主动把握,才有光明未来。 李洛速速把握住机会,一把抓住陈思言的手:“哥哥搬家辛苦了,我家里有刚买的西瓜,要吃点吗?” 陈思言低头仔细打量着李洛,没有回答。 李洛见陈思言没反应,继续实施卖萌攻略,向陈思言疯狂发射小心心,“这个西瓜特别甜的!这可是前两天从新疆带回来的西瓜,昼夜温差大导致甜份格外高,而且太阳一直......” “.......”陈思言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开始发表演讲的小团子,终于承认,这小团子和他记忆里的那人完全不同,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聒噪的小团子还在一直讲,陈思言皱了皱眉,想着要不让楼下搬家公司的先别走,他再搬次家算了。可看着对方的模样,沉默半晌,只是把头放在小姑娘头顶,揉了揉,说了一个字,“吵。” 李洛的高中地理教学戛然而止,半天回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哦”。 李洛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走廊里风大,穿着睡裙的李洛被穿堂风吹得直哆嗦,觉着自己的心情在寒风中更加萧索了。 “砰——” 李洛被巨大的关门声吓了一跳。 想着自己也就话多点,陈思言怎么这么暴躁,他要不还是脱粉吧。 抬头一看——哦,是自家门被风关上了。 陈思言还在想以前的事,就站在过道里没动。听见了洪亮的关门声,看见了对面突然僵硬的小姑娘,终于拾起了久违的良心,“你们家里有人吗?” 李洛:“......” 哥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个孤儿。 *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是陈思言的屋。 陈思言输入密码开了门,把李洛带进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了她一个苹果,顺带施了个咒,“不要动,不要吵。” 陈思言从和中介的电话中扒拉出物业的电话,开始给物业打电话。 李洛则非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脑袋来来回回转,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陈思言的屋。高级公寓一梯一户,且格局完全对称。加上陈思言绝大多数的房间都维持着原来的格局,没有进行太大的改动。李洛基本上能从自家的格局上推断出陈思言家的布局。 李洛视线一顿,发现边上有间房间的门没有关,刚刚搬的东西应该是都堆到了那个房间里。 ——相同的房间在李洛那儿是用来存放他偶像物料和专辑的。 那房间很大,应该是陈思言特地辟出来的一个录音室。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面用得是那种带孔的专业隔音墙。 陈思言打完电话回头去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姑娘伸长了脖子在看他的录音室,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但屁股却还乖乖地粘在原位,证明咒语还在生效。 活泼可爱的小孩总是更能讨人喜欢些,陈思言想。 陈思言眼眸低沉,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经历。 过刚易折。 如果梁婧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学学眼前这个小姑娘,结局或许会好上许多。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呢。 没控制住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又有什么立场呢。 李洛听见了陈思言的笑声,转回头来看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良动机被发现,他只能对陈思言尴尬一笑,像是在乞求他别赶他回去。 “想看看吗?”李洛听见陈思言问。 “嗯?”李洛没懂。 陈思言:“录音室,你看上去很感兴趣。” 小姑娘瞬间两眼放光,点了点头,甜甜地说了声“要”。 李洛进去才发现这个房间其实分成了两个部分,除了里面的录音设备外面还放着一架钢琴,一把电吉他,一把贝斯,甚至还有一套架子鼓,另外则都是一些李洛不了解的电子设备。李洛从钢琴摸到贝斯,再摸到架子鼓,刚想在电子设备上点两下玩玩就被陈思言抓住了手。 “不要乱动。”陈思言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而实际上李洛在被陈思言抓住的那一秒就没有再动过了。陈思言的手很大,能够将李洛的小手完全包住。李洛甚至能感受到陈思言手掌的温热还有指腹处的茧,整个人不可控地抖了抖。 “说了不要乱动。”陈思言问。 李洛讪讪地说,“对不起。” 我也不想乱动的,主要是心动了。 第6章 人死不能复生 李洛转过头去看,发现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张小的书桌。书桌上放着几张白纸,一支钢笔,还有好几个相框。 李洛走过去,一眼看见了中间最大的那个相框,那是一张有很多人的合照。陈思言站在后排最边上的位置,但明明是十几个人的合照,却依然能够一眼锁定他。 没办法,实在是太帅了。 可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总是让他格外突出些。 照片里所有的人都穿着衬衫和西装裤,想来应该是什么班级或者社团的合照之类的。 李洛无意间瞥见了边上的女生,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和陈思言站得很近,却完全没有笑。 李洛莫名觉得这位女生看上去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 李洛看着照片,刚想问问陈思言这个女生是谁,却突然感到一阵头疼,那种疼痛是从来没有过的痛苦,就像是有人在旁边拿着锥子敲击他的太阳穴一般。突如其来的疼痛又是从内而外的,像是想要将整个大脑彻底豁开,硬生生地填充进其他事物。 撕裂般的头疼让李洛甚至组合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大脑不再受控制,在有意思的最后一秒甚至来不及呼叫,凭着最后的意识低声呢喃,“陈...陈...思言...” 陈思言一个没看住,发现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书桌那儿。刚想把她拎出来,却听到了她摔倒呼救的声音。 陈思言走过去,发现李洛的脸色极度苍白,冷汗直流,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陈思言凑上去听—— “不要走...不要走...拜托...” 陈思言皱起了眉头,先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有点烫手了。 “你发烧了?”陈思言不明白刚才还到处乱看的小女孩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不要再见!妈妈...不要再见...”小女孩用并不强壮的手臂使劲推开他,满脸都是抗拒。 陈思言皱了皱眉头,没有理睬小女孩的抗拒,将小姑娘直接打横抱起,把她放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去洗手间打湿了一块毛巾,浸湿后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又从医药箱里翻出已经很久没用过的温度计,消毒后给小女孩测了体温。 ——没有发烧,很奇怪。 陈思言现在是真的怀疑小女孩身上可能是有什么病了。 但好在小姑娘除了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和自说自话之外,后来躺在床上之后一直都显得非常平和。如果不是额头上的温度依然滚烫,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对方家长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先等等看吧,到了正常职工快要下班的时间了。如果隔壁过会儿一直没有人回来,烧也不退的话,也只能先把对方送去医院里再联系物业对接监护人了。 睡熟后的小姑娘不再吵闹,但她熟悉的面庞和紧皱的眉眼却让陈思言一阵恍惚。 * 陈思言从课外书里抬起头,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新同桌。 班主任把梁婧安排在了他的身边。 “陈思言你也不喜欢说话,她也不喜欢说话。你们两个坐一起应该就不会吵架了。” 班主任又看了一眼梁婧,“你以后不要再和人打架了,听到了没有?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天天和人打架像什么样子。” 梁婧谁也没理,既不搭班主任的茬,也根本不在乎新同桌是什么货色,坐下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开始睡觉。 班主任看她这副样子就想骂两句,嘴都张开了又觉得是白费力气,叹了口气走了。 陈思言看着他的新同桌,从他对同学们几乎空白的认知中对上了名字。 梁婧。 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名字太出名了。 初中的时候,梁婧是班里最不讨喜的那个女孩,永远皱着眉头,永远倔强。 衣服旧,成绩差。 幼年时期的校园暴力总是来的毫无道理,却又好像意料之中。 梁婧被所有的同学排斥,“脏小孩”,“笨蛋”,“丑八怪”,一个个标签贴在梁婧身上。梁婧却从未懦弱退缩,抬手就是一个铅笔盒,甚至抄起过圆规去扎对方的手臂。惹得对方一声惨叫,手臂上血液直流。 * 陈思言的记忆飘忽得很远,直到物业打来电话,陈思言才被电话铃声拉回现实。 物业说对面根本不是一户家庭,也根本没有小孩,只有一个单身男青年了。 “单身男青年?” 陈思言看了看躺在自己沙发的小女孩,对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思言又掀开了她额头上的毛巾,想着如果越来越烫手的话只能先送去医院了。 手刚刚碰到额头,却被一把抓住。李洛睁开眼,沙哑的声音像是用钝刀豁开了一个口子,“不要走!” 李洛冰凉的手指抵住了陈思言的手掌,一股凉意从掌心向上传递,明亮的眸子里带着苦痛与挽留。 陈思言晃了神,下意识地问出了口,“梁婧?” * 李洛做了一个梦,但那梦里的主角并不是他。 有人睁开了眼,李洛看见了一双很明亮的眼睛。 有一个女人用自己的手掌温柔地抚摸了小女孩的脸庞。 那是一双温暖如春日阳光般的手。轻柔地抚摸过小女孩粉嫩的脸颊,悄然擦去了小女孩眼角的泪痕。女人缓缓蹲下身子,与小女孩面对面,目光交汇间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她压低声音,语气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轻声嘱咐道:“恬恬一个人也要乖乖的,知道吗?” 小女孩没有答应,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 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离别时刻,眼角带着泪水,她的嗓音哽咽着,夹杂着丝丝哭腔,颤抖地问道:“妈妈要去哪里?妈妈不要走!” “妈妈要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一个太阳很亮,花很美,水也很清澈的地方。”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对面的女人摇了摇头,“不行。恬恬要乖,要听院长的话。” 小女孩被院长拉着小手,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个女人越来越远。那女人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妈妈走了,跟妈妈说再见。” 小女孩站在福利院的门口,花岗岩的石头上刻着“海城福利院”。小女孩的手腕被院长抓着,小女孩流着泪,字句不清,“妈妈再见。” * 实在是太像了。 陈思言的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从长相到神情,再到猛然清醒时的皱眉,太像了。 李洛在看见眼前的人是陈思言的那一刻就彻底清醒,醍醐灌顶。 李洛问:“梁婧是谁呀?” 陈思言眸子里的亮光瞬间熄灭,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晃神了。 只是单纯长得像而已,他不该有这么大反应。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第7章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没谁,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小时候和你长得很像。” “哦哦,那她一定很漂亮。” 陈思言觉得好笑,“你是在夸自己漂亮吗?” 李洛歪了歪头,很疑惑,“我不漂亮吗?” 李洛一边继续进行角色扮演,一边思考着这个梦。毫无疑问,梦里那个叫梁恬的小女孩就是他现在扮演的角色。 按照系统的设定,这个小女孩最后应该是自杀了,至于是怎么自杀的,为什么自杀了,这些还不得而知。而那个女人,很明显应该就是陈思言照片里的那个梁婧,否则没有道理突然触发记忆线。 李洛在脑子里呼叫系统:是因为她妈妈抛弃了她吗? 自杀系统:我给你看一下哈。 进度条往前移动了5%。 李洛:......真抠。 “你现在头还痛吗?”陈思言问。 李洛抬头一看,发现这是自己家里。“完全不痛啦!肯定是因为哥哥你照顾得太好惹!为了感谢这位善良的大哥哥,大哥哥,要不要去我家吃点西瓜再走呀?” 不等陈思言回答,李洛直接下了床,神情严肃:“我现在就回去切个西瓜,大哥哥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李洛只给陈思言留下了一个背影,徐徐离开。 “......”感觉被占便宜了是怎么回事。 陈思言并没有站在原地,而是跟着李洛去了他家。 他还记得物业说对面只住了一个青年男子,他现在很怀疑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住对面。 但在看见对方输了房门的密码后,微微挑眉,“你刚才不知道房门密码吗?” “因为我一般都直接——” 人脸识别。。。 现在这会儿能输出密码也是因为刚才特地在微信上问了黄宇他家密码是什么才知道的。 李洛拿起自己的手机聊天界面给陈思言看。 “因为我刚刚问了我哥哥。” “你们家这么小就让你用手机?” ——甚至还让她自己点外卖。 不过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就好。 “哥哥进来坐坐?” 小女孩头微微一歪,打开门向陈思言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思言跟着进来了,就当是来邻居家串门。 西瓜是黄宇前两天带过来的,大得要命,说是又水又甜,顶呱呱好吃。 捧着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李洛有点担心陈思言会不会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正想来两句“顶呱呱好吃”之类的安利,陈思言就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陈思言一边吃瓜一边盘问户口本信息:“你叫什么名字?” 李洛想了一下:“叫我小锣就好了。” 陈思言问:“你姓罗?” 李洛摇了摇头,“不是,敲锣打鼓的锣,我妈说我讲话就这动静。” “。。。” “不过我爸叫我“小落”。” “嗯?” “我爸觉得我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就像早上六七点的太阳,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死皮赖脸就是不让人睡觉一样。所以就叫我“小落”,想着这太阳可快点落下去吧。” 李洛一直看着陈思言,发现在他讲完的时候陈思言的嘴角居然向上翘了一下。觉着自己这牛掰的相声技术没进德云社真是可惜了。 陈思言看了一眼他的客厅,“我看你家里全部都是李洛的照片,你很喜欢李洛吗?” 李洛没想到怎么突然拐自己身上了,“啊,挺喜欢的啊,他人长得帅,演戏也好,是我最爱的哥哥呢。” 陈思言笑了笑,“那你认识李洛,你不认识我?” “嗯?我不认识哥哥呢。”李洛露出疑惑的表情。 “哦?”陈思言的眼睛带着审视,直直地看向他。 李洛整个人寒毛倒立。上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还是小学的时候没写数学作业骗老师说是落在家里了。那数学老师看他的眼神跟现在一毛一样,当着他的面就给他妈打电话。 两重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你昏过去之前怎么叫了我的名字?” “我们李洛说您昨天没布置数学作业。” * 凉得透透的,盖块布就可以直接出殡了。 李洛吓得立马转换话题,“那大哥哥也是娱乐圈的,大哥哥喜欢李洛——” 问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什么东西,想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干巴巴地加了个“吗”。 但没想到的是陈思言居然回答了,“昨天才刚刚认识他,跟他其实不熟,我是歌手,他是演员,能力方面我不好评判。但我觉得他肠胃功能应该不太好,他今天也一直没露面可能是还在肛肠科。” 李洛忍不住问系统:鲨人判几年? 系统:冷静,根据《xing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对故意鲨人罪的量刑,故意鲨人的,处死xing、无期徒xing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xing;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xing。 “......”李洛一阵无语,懒得再管什么ooc不ooc,又塞了一块西瓜到陈思言手里,“吃你的西瓜吧!我哥哥说过吃饭就是吃饭,不要聊下半身的东西。” 陈思言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逗小孩的快乐,心情很好,就着接过来。 李洛黑着脸问他:“甜吗?” 陈思言笑了,对着李洛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很好,“嗯,西瓜很甜。” 李洛刚刚开始生气的心,又是一阵乱颤,差点把西瓜皮吃进去。 曾经有一个报社发过一篇关于李洛的报道。直言李洛是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帅哥,值得全世界所有的景色。 全篇文章都在睁眼瞎吹,连李洛自己看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黄宇当时一边大声朗读那篇报道一边做呕吐状。 当时就有黑粉在那边瞎猜,说这篇文章绝对是李洛自己买的,就连有的粉丝也在那边跟着哈哈哈说倒也不必。 李洛被黑粉黑,被自家粉丝嘲的情况太多了,之所以对这篇文章记忆犹新,是因为里面的一句话。 李洛觉得那句话彩虹屁实在是太香了,他直接记在了小本本上。 【李洛笑的时候你会想把全世界给他。】 但当陈思言对着他笑的时候,李洛觉得这句话还不是最香的。 【陈思言笑的时候好像能给你全世界。】 这已经不是什么肛肠不肛肠,上扬不上扬的问题了。 李洛觉得这种时候就应该纵容自己的妄想,当个流氓—— “大哥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第8章 或许,你喜欢吃西瓜吗? 李小妹瓜壮怂人胆。 ——然后没什么悬念的被陈思言拒绝了。 李洛甚至怀疑自己如果搞强制爱的话会被陈思言扭头送进局子。 好不合理,我现在的形象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居然会有人不愿意可爱萝莉的亲亲。难道陈思言真的和外界的传言一样是给? 虽然拒绝了李小妹的香吻,但陈思言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两块西瓜才离开。 刚搬完家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陈思言原本就是因为对方突然昏倒才过来照顾,醒过来以后活蹦乱跳看上去能把房顶都掀了,他也该回去了。 但一想到小女孩刚刚突然晕过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下,“你最好让你哥空的时候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什么的,查一下。” 小女孩点了点头,甜甜地说了声“好的”。 李洛心想:七天以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这个小女孩的形象了。而他如果又像之前那样没办法找到对方自杀的真正原因,这个小女孩的痛苦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 陈思言回到自己的家,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试着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在刚才小女孩昏迷的时候陈思言也忍不住想,他为什么没有置之不理。明明以前的他一直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生活理念。 陈思言把冰水放到餐桌上,自己则坐到了李洛刚才在沙发上坐的那个位置。 脑海中却在一遍遍回放刚才昏迷的小女孩的模样,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 他想,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和梁婧长得实在太像。 过去的他错过了一次阻止悲剧的机会,他实在害怕再错过第二次。 陈思言闭上眼睛,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李洛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头枕一个熊猫头,脚踩一个熊猫头。 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才睁开眼睛重新面对现实。 李洛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在不找人说两句话能憋死自己,一个电话马上call了过去。 于是,远在公司替李洛擦屁股的黄宇。在忙了一天没吃饭打算去楼下星爸爸买个帕斯雀三明治对付一下的时候,接到了来自李洛的慰问电话。 李洛:“黄宇,你知道今晚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吗?” 黄宇:“大哥,我是985毕业的,虽然和大砖没法比,但夏目漱石我还是知道的。” 李洛:“但是你没学过日语。我个人认为,月色真美之所以能够表达我喜欢你的意思,不仅仅是意象上的修辞。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在日语中月亮(つき)和喜欢(すき)的发音相近,讲白了其实就是一个放在脱口秀节目上讲甚至要扣钱的谐音梗。只是恰好意境美妙,而且是夏目漱石说的,所以大家都觉得很高端。” “......”黄宇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捏烂,“然后呢?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现在正忙着给你擦屁股,你先问我你家门锁密码是啥这种蠢问题,现在你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就为了向我炫耀一下你日语有多好?” “当然不是,我只是很哲学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我就觉得,这句话其实放在中文中并不适用,中文中月亮并没有和喜欢有谐音,所以其实很多数人是很难get到的。在中国,如果想要一个谐音梗的话,你不觉得“西瓜”听上去和“喜欢”更为接近。所以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的话,你其实不应该说今晚月色真美而应该说“今天的西瓜真甜”,这样才——” 黄宇把他拉黑了。 神经病吧! 有空在这里闲的蛋疼想些有的没的,倒是帮我好好想公关的问题。 黄宇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队伍——星爸爸真是所有人的爸爸。 当终于排到了黄宇,旁边有一个人走过来,“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我可以多付你钱,你能不能帮忙给我点一杯冰美式?” 黄宇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帅哥。 很帅,想签。 帅哥见他没反应,又笑着问,“这位帅哥可以帮帮忙吗?” 黄宇看呆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让咖啡小哥加了杯美式。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被对方帅到自动宕机了。眼前的这个帅哥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但应该不是什么地球人,可能是三体人入侵地球的伪装形态。总而言之就是像个病毒一样,只要碰他一下,自己就会瞬间蓝屏,修不好的那种。 于是下一秒就说出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或许,你喜欢吃西瓜吗?” 黄宇觉得这一定是李洛的锅。 黄宇控制不住地想要抽自己嘴巴两巴掌,但是他控制住了。 帅哥似乎有事,拿了咖啡道了声谢就走了,说是等以后有空请他吃西瓜。 这种只要不是缺心眼都会拒绝的邀请。 不,就算是缺心眼都会拒绝的邀请——黄宇答应了。 * 李洛给黄宇打完电话,觉得身心舒畅。开始回想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小女孩叫恬恬,在海城福利院长大。根据记忆里的线索,李洛用同音字搜索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条新闻——【海城12岁小女孩弑父抛尸后自杀】。 ...... 小女孩醒来的时候,有一个人用手在抚摸她的脸。那是一双极其粗糙,长满了老茧的手。那男人紫泥色的脸上长满皱纹,没有刮干净的胡茬贴在脸上,充满了油腻感。抚摸的动作不像是亲昵,更像是在抚摸一个心仪的物品。 ?这丑八怪是谁? “恬恬来,跟爸爸回家。”那男人说。 ?这丑八怪是小女孩的爹? “你不是我爸爸。”小女孩说。 嗯,绝对不是,他生不出你这么好看的娃。 “我付了3万块钱呢,我就是你爸爸。”那男人拽着小女孩的手就往外面拉。 有一个中年妇女就站在边上,看小女孩满脸不情愿的模样还拍了拍她的头,“以后他就是你爸爸了,梁恬要乖乖听爸爸话。” 小女孩转过头去看那个中年妇女,“院长我不想走。” 女人蹲了下来,轻声跟小女孩说,“人总要有个家的。” “福利院也可以是我的家。”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爸爸也会好好疼梁恬的。”男人又用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站在一边笑着说。 第9章 因为喜欢你啊 一面掉皮的墙,一张掉漆的八仙桌进入视线范围内,左边有条腿下面垫了厚厚的一叠报纸才保持住稳定。那男人敲了敲桌子上的碗,“吃饭,吃完才有力气干活。” 小女孩的肚子叫了一声,乖乖走上饭桌。说是吃饭,桌上却没什么菜,一碗炒青菜,一碗全是水的番茄汤,都已经凉透。但她饿了。小女孩接过碗,在碗底看见了白色的粉末,她想拿手去擦,那男人严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嫌脏就别吃饭。” 小女孩不敢再有别的动作,乖乖盛了一碗已经结成块的米饭。男人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乖乖吃饭,不要老想着回福利院里,我待你不好吗?” “嗯。”小女孩垂下眸子,自顾自地吃饭,不再理会男人。 李洛看见小女孩两腿紧紧地缠在一起,浑身上下都很紧张。 而当初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变得混沌起来,李洛看不太清。 ...... 小女孩再次睁开眼,那男人面目狰狞,撑在上方。 “居然醒了。”那男人的笑容令人作呕,“那就好好感受一下爸爸对你的疼爱,嗯?舒不舒服?” 小女孩用力去推,“不...不要...走开...走开...” 小女孩像一张废纸,被反复折叠揉皱。她整个人弓起了背,喉咙止不住地开始生理性干呕。 “恬恬真棒,好舒服。真好,真喜欢我们恬恬。” “走开...走开...走开...”小女孩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推不开眼前这个怪物,那双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生理性的干呕似乎将她的灵魂也连带呕了出去。 ...... “那女孩肚子都这么大了啊!” “这简直畜生啊。” “但别说,这小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发育得也好看。” “这小女孩原本就是他爹买回来的,还不是想怎么搞怎么搞。” “谁知道呢,当初买回来的时候估计抱着这个念头也没准呢!” 小女孩走在街道上,边上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她听见。她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往那些热衷于嚼舌根的人身上砸去。 力气很小,被人一下子躲了开来。 “诶呦,脾气还挺大。” “听说这小姑娘的亲妈也是这样。” “真的假的?” “她爹跟我说的,说是福利院院长跟他说这小姑娘亲妈就是被人强了,生下这小姑娘就自鲨了。” “啧,什么样的种就有什么样的命啊,没准是命里就欠着呢。” “没准她自己都觉得爽哩!” “我听说这种脾气大的干起来特别带劲。” “她那爹估计要爽死。” 李洛在旁边看得白眼快要翻到天上了,恨不得拿把加特林把他们都秃秃死,这他妈都什么阴间人啊,能整点人话出来吗?这些阴间人怎么还不串成串,爷帮他们也可以,给他们直接整成鞭炮,弄个响还能哄人家小女孩开心开心。 小女孩不想再听,沿着河岸跑了好远好远,李洛一直跟着她,看见她走到河岸边上,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小女孩静静看着河水打到石壁上留下的水痕,没有说一句话。 河岸的风吹到她的脸上,她微微闭起了眼睛。 女孩没有说话,李洛却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是从心里传来的。 只是轻轻的一声,带着疼痛,却又没那么疼,像是再也不会疼了。 【再见。】 * 李洛在很久之前也曾听见这句话。 在那座深夜的大桥上,没有月亮的夜晚,星星很亮,背后不断有汽车飞驰而过的轰鸣声。桥下是江水,李洛看着向前奔涌的江水,觉着江水真是再好不过的归宿。当他和这个世界告别,他就已经成为过去了。用再不关心过去,也不用再思考未来。 “梁恬!”一个小男生跑了过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啊,我跟你说老梁被人揍啦!夏奇星觉着这人狗屁废话真多就对着他下面的那个玩意儿踢了一脚,害得老梁今天一整天上课都嘶个没完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身上养了条蛇呢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胖了这么多啊,你暑假是不是一直在偷吃?我那天还听街上的杨大妈说呢,说是女孩子家家要注意自己的身材,胖得跟秤砣一样将来会找不到男人的。” 那小男孩自说自话了很久很久,完全不在乎小女孩理不理他。小女孩或许是觉得耳朵吵,从河岸边站了起来,在河岸边挑挑拣拣了很久,最后挑中了一块被河水磨得很尖的石头。 “梁恬你明天来学校吗?我舅舅回村里来,带了个大蛋糕给我吃。你来学校的话,我明天就带一块去学校给你!” 小女孩捡石头的手一顿,“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小男孩不明白。 “为什么要给我带蛋糕。” 小男孩咧开嘴笑得很灿烂,“因为喜欢你啊。” 小女孩捡起边上的一块石头,朝小男孩扔了过去,“走开。”像是想要远离令她作呕的垃圾,小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海岸,再没有看那个小男孩一眼。 她回到自己家的时候,那男人正躺在床上睡觉。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t恤,隐隐有着淡黄的污渍。男人在迷迷糊糊的梦里说着胡话,“来嘛,再来一次,恬恬来,真喜欢恬恬。” 小女孩不想再听,从兜里掏出最尖最锋利的那块石头,照着男人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的脑门上顿时血流不止,污秽的梦话戛然而止。 男人的睡梦结束了, 她的噩梦也结束了。 她拖着那男人往院子里走,直接把他扔进了院子内的井里。 扑通一声,一切都尘埃落定。 她看着那口井,眼睛盯着深渊,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李洛以为她也打算跳下去的时候,小女孩站了起来,走出院子,又走回到河边。小女孩挑捡出一块更大一些的石头,举起手,对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砸了下去。 “不要!”李洛尖叫出声,想要抓住对方的手,却发现自己对上了黄宇惊恐的眼神。 黄宇被李洛抓着手臂,惊恐的神情也毫无衰减,“你做梦发现自己被日了?怎么这么害怕?” 第10章 你来人间一趟 李洛开门见山,“隔壁新搬来的那户是陈思言。” 黄宇震惊得下巴都收不回去,“woc,妈了隔壁,陈思言住你隔壁?” 李洛:“难不成住你隔壁?” 黄宇捂住自己的胸口,“他一直住我心里。” “???你也是他女友粉?”李洛惊了,毕竟之前完全没看出来黄宇有这种属性啊。 “当然不是。黄宇一口否决,“我是他事业粉!wok,陈思言诶,0绯闻明星,没有幺蛾子,性格又好,我恨不得把你踹了做他经纪人。” 即将被踹的李洛:“.....” 黄宇:“不过说正经的,那你更得把自己身份藏好了,这几天千万别出门。” “迟了,他刚刚还在我这儿吃了两片西瓜。” “不是,这么快就吃瓜了吗?那你之后变回去以后咋整啊,你给他表演个大变活人?你在颁奖典礼上看见他就逃这事已经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了吧。” “。。。”李洛想起那晚就烦,“再说吧,这些都是小问题,就说是远房表妹啥的吧。”李洛想着自己刚才做的梦,拳头一下子就硬了,“黄宇,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调查一下一个叫梁婧的人,应该是海城人,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她以前应该在江城一中读过书,你帮我查一下她的生平经历。” “干嘛突然查一个死人?” “这人可能是她妈。” “谁妈?”黄宇疑惑。 李洛指了指自己,“这个小女孩的妈妈。这个小女孩已经死了,她叫梁恬。”然后把自己刚才刚刚看完的新闻报道发到了黄宇的手机上,“阴间新闻,你回去慢慢看,观音菩萨看了都要骂人的那种。” 黄宇的脑子还在短路状态,“所以你现在是个死人?wok,借尸还魂,牛逼啊。” “......你再说句废话,我就把你顺带拉地狱里。” 黄宇答应这两天会尽快给李洛查清楚。 李洛想起了自己刚才查到的新闻报道,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梁恬,12岁的小女孩死在海城伊翰河边上,尸体被找到时浑身是血,用石头砸向了自己的子宫,导致孕期大出血,最后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亡。其养父在三日后于自家井里被找到,似乎是被小女孩杀后抛尸。小女孩似乎是因为被养父性侵而产生报复心理后将其杀害。由于死者和嫌疑人皆已死亡,案件没有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 下面有着网友的评论。 【就应该把这种畜生阉掉!】 【牛逼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杀了是真的牛逼,这也太顶了。】 【u1s1,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可惜了。】 【诶,应该再勇敢一点活下去啊!】 【这只是一本书你们都不敢看,这是我的人生你们却叫我活下去。——林奕含】 【确实好看,我要是那养父我也忍不住。】 【楼上简直让人想呕。】 【这种事情在发展不太好的农村太常见了,教育低下连带着道德观也歪,这养父算是运气不好,碰到个硬茬送了命。】 评论区里的有些话越看越生气,李洛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在这个虚假美好的世界里,恶魔从来没有消失过,他们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告诉她这个世界原本就是黑色的。 没有见过太阳的人,连光亮都会害怕。梁恬最后把石头砸向了自己的肚子,外人的言语刀锋绝对脱不了干系,恶魔的种子并不仅仅是种在子宫里,那是一种心病,羞耻,厌恶,绝望,恐惧。自身的否认和外界的风言风语,让阴霾布满了她整片天空。 真叫人觉得不像活在人间。 * 【@李洛: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宝贝快发自拍:呜呜呜,洛宝贝终于决定下凡来人间看看了吗!】 【@李洛 回复 @宝贝快发自拍:嗯,过两天就回去。】 【@再不演戏你就回家喂猪八:?妈妈的好大儿你终于从厕所里爬出来了?你那天到底是便秘成啥样,连电影节都来不及参加。】 【@李洛 回复 @再不演戏你就回家喂猪八:别问,问就是痔疮警告。】 【@爱洛公主:等半天等来这么条微博,妈妈要看你自拍照!所有不带图的微博都是耍流氓。】 【@李洛 回复 @爱洛公主:下次一定。】 【@一刷即可:无语,一个耍大牌的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好不容易诈尸还发这种无聊的东西,既不跟主办方道歉也不给粉丝们一个交代。】 【@李洛 回复@一刷即可:本爷高抬贵手,给你好心指路 @李洛工作室。】 【@中国文学bot:啊啊啊啊啊是海子的诗!爷在文学bot批皮这么久是有用的!和宝知道同一首诗,四舍五入就是恋爱了!】 【@李洛 回复 @中国文学bot:你忘记换皮啦!光语文好没用,学学数学吧!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用的!】 【@玄理二哥:李洛丁火生在寅月,正印当令,年柱未土有日元余气,日元坐下未土乃是燥土,得未土中的丁火帮扶,月柱丙火坐寅帮扶日元,己土食神坐未土泄秀,想了解更多请关注@玄理二哥】 【@李洛 回复 @玄理二哥:哥能帮忙翻译成人话吗。】 【@草莓味阿丹:一个大学都没读过的人就别在这里秀文学素养了吧[呕]】 【@李洛 回复 @草莓味阿丹:一个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就别在这儿说话了吧。】 【 李洛这边还在回复,黄宇的微信就过来了。 【小黄鱼:你tm在网上冲浪试试!我头要秃啦!哥你行行好!】 【大帅比:2 霸王防脱洗发水去屑止痒控油洗发露男洗头水洗头膏生发增发育发液】 【小黄鱼:......】 【小黄鱼:我这就去问问陈思言缺不缺经纪人。】 【大帅比:你去!大胆的去!加到微信了把他名片也推给我一个!】 第11章 我曾看见光 李洛在沙发上躺平,又一次进入贤者模式。 因为庆典时的仓皇逃走,导致有一大堆破事如同铁头僵尸一般正在靠近,李洛只能派出了黄宇这个只值50块的窝瓜去救场。 黄宇现在不仅要帮他查小女孩的线索,还要帮他控制舆论。 但也不知道是全球变暖还是大环境变差,现在的喷子大都精力旺盛,开口就能喷粪。若不是他的粉丝群体也足够强大,且战斗力各个堪比玉米加农炮,李洛现在早就已经被僵尸人吃掉脑子了。 李洛有时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盐吃多了闲着没事干的人怎么这么多。也多亏这些年当明星早被喷子喷的没皮没脸。人身攻击当饭吃,恶言恶语当肾上腺素使。脸皮堪比城墙厚,孟姜女都哭不倒。 李洛躺回沙发里,把头枕在柔软的靠垫上,就着空气里残留的饺子醋香,陷入了对过去人生的回忆。 * “想死也别跳海,会污染环境。” “连死都不行吗?” “死最容易了,死了就输了。” “你懂什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喜欢我,认可我。唯一关心我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我现在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其他人都觉得我是累赘,是麻烦。” “你管别人怎么想,他们都是大煞笔。” 也不知道一个脾气暴躁,讲话那么冲的人为什么会在那个夜晚向李洛伸出了手,对着站在大桥栏杆外的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段话。 听上去也不像是在安慰人,但李洛就是彻底记住了。 那天夜很黑,星星很亮,月亮很圆,风很大。 李洛每次回忆的时候都会想,如果对方的声音再轻一些,他可能也不会这么记忆犹新。 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的李洛就站在跨海大桥上,跳还是不跳,踌躇难决。 身后是风平浪静的无边大海,纵身一跃,便得解脱。 眼前是一个无比冷漠的小哥,向前一倾,便入怀中。 可或许是眼前的小哥哥长得太过好看,与之相比,无边大海竟也黯然失色。 李洛下意识向前一倾。 好温暖。 从此只有眼前人,没有身后身。 * “你管别人怎么想,他们都是大煞笔。” 这是李洛当时获得的精神支柱。 他不敢去想,那个小女孩长这么大究竟有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阳,无尽的黑夜里是否曾有过一丝光。 喜欢,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美好的词汇,在小女孩眼中确是污秽的代名词。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太阳,当太阳真正出现时只会被它的炙热吓到,因为害怕而选择逃避。 在梁恬生活的环境里,没有恻隐之心,没有羞恶之心,更没有是非之心。抛弃、侵犯、诋毁,有的只是为非作歹、嚼烂舌根,幸灾乐祸的人们,他们用极低的道德底线颠倒着这个世界的昼夜,让白天变成黑夜,让太阳不再是太阳。 李洛问系统:莎莎,这个小女孩是因为被强奸感受到了人性的恶毒,同时周围人幸灾乐祸的态度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值得了吗? 系统:数据统计中,请稍后,以及请不要叫我莎莎。 李洛:莎莎,你算出来了吗? 进度条往前走了60%,停在了65%。 李洛忍不住鼓掌,阶段性的胜利,他顺利及格了! 系统:高兴个啥,不管你是0分,还是65分,还是94分,都是一样的。 李洛气得想打人:“你懂不懂这种时候要鼓励教育!” 教育系统:我已经鼓励了九年了。九年!你明白这个时间有多长吗?义务制教育都已经到头了!zf都觉得仁至义尽了!你居然一次都没成功过,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人艰不拆,我已经不想说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李洛:你最近是在补00年代的网络用语大全吗? 系统:呵,随你怎么说,我已经不会再爱了。 李洛:......所以剩下的分数如果要往上补的话,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踩分? 系统:请宿主自己努力! 李洛:呵,没用的东西。你和那些屁都不懂,即没资源也没钱只知道催应届生找工作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系统:已遁,勿扰。 * 黄宇过了两天就拿着一大堆资料过来找李洛了。 他脸上有着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和对上班以及对傻杯艺人的无限怨气。 “你现在身上有三种气质。绝望的怨妇,疲惫的人夫,和想把一切毁掉的小孩。” “别和我说话,我怕我现在会控制不住砂仁的冲动。” 黄宇把一大堆资料扔到了李洛面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咙,“真tm阴间新闻。帮你查到梁婧了,她是24岁的时候自杀的了。至于梁恬他爹是谁,就有点恶心了,我不太想讲,你自己看资料,反正他爹就不是个人。” “梁婧这个人和你说得一样,确实是江城一中毕业的。她唱歌很好听,人长得也很好看的,九天娱乐签了她,她就成了一名练习生。”黄宇又想起了什么,扔出了一张毕业照,“说起来还挺神奇的,她和陈思言是高中同学,据说还是同桌。如果想了解些细节的话你其实可以去问陈思言。” “怎么问他?”李洛冲他翻了个白眼,掐着嗓子说,“大哥哥,你知道我妈妈高中时候的事吗?你知道他为什么生了我就死了吗?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吗?” 黄宇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对不起,我忘了这茬了,当我没说。说起来,你发给我的那个阴间新闻,你是说梁恬是梁婧的女儿?” “嗯。” 黄宇一阵唏嘘,老天爷有时候是真的不长眼,“她在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就直接成了练习生。她创作能力很强,作词作曲都很厉害,唱歌也很好听。说实话,她的歌手前途真的很光明。你有没有听过吴悦的那首《我曾看见光》?” “听过啊,这不是抖音神曲吗?” “那是梁婧18岁那年写的,这是她自杀之前写得最后一首歌。” 第12章 她是不是吴悦? 梁婧和九天娱乐的合约是连人带作品的,哪怕她人已经惨死,她曾经的作品版权还是会留在她的公司。所以在吴悦筹备的专辑里还缺首歌的时候,九天娱乐就把她这首歌卖给了吴悦的工作室了。” 李洛皱了皱眉头。 因为这首歌实在太火,他甚至到现在还有些印象。 “但我记得这歌作词作曲不是梁婧啊。”李洛问。 “你没记错,作词作曲是落阳,是梁婧的艺名。总之就是,原本是可以很厉害的一个人,放现在就是最牛逼的创作型歌手。但九天娱乐老板的儿子刘想成当时好像是看上她了,觉得她长得挺好看,又有傲气,就想要潜她。开出的条件好像是她当时在筹备的那张新专辑可以给她拿到最好的资源,然后各处宣传都会做到顶,饼画得很大,大概就是要做成顶流歌手,比现在的陈思言还要牛逼的程度吧。但梁婧没有答应,据说是在酒局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一杯酒全泼刘想成脸上了。刘想成就把这仇记下了,觉得‘婊子还害臊,真他妈世纪奇观’,这句是那刘想成原话。但跟资本斗能有什么好结果,胳膊拧不过大腿。后来有一次,刘想成找着机会,偷偷找人把她迷晕后就把她强奸了,防不胜防啊。真恶心,干得都什么畜生事。我知道的就到这里,没有人说她有女儿啊,你确定梁恬是梁婧的女儿?” “不确定,但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个牲口刘想成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混得牲口不如了已经。前几年他爸那经纪公司出了点事,好像是被旗下一个火了的明星告了,农夫与蛇。农夫与蛇也不准确,恶毒的农夫与蛇,反正双方都不是吃素的。娱乐圈这么多肮脏事,肯定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反正刘想成和他家公司一样,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要不然我这消息也没这么容易到手。你想想看,穷到卖十年前的曲子,这公司离倒闭不远了。” 李洛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去找陈思言。既然能够在看到那张照片后触发记忆,证明梁恬自杀的原因一定和梁婧也有关系。而且自己这次变身期突然提前或许也和陈思言有关。 所以,陈思言,这似乎是一个无法避开的角色,而且他如果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梁婧的信息,也需要通过陈思言。 但李洛并不太想要把自己如同姨妈期一般的特异功能告诉陈思言,他还没有自来熟到这种地步。 哪怕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行。就像不会有女生谈恋爱第一天就告诉男朋友她经期不调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大家都还是喜欢藏一藏自己的缺点。 特别是这种过于私密,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程度的事情,就算说了都有可能被当成神经病。所以李洛还是希望能藏就藏。 * 李洛把黄宇带过来的资料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确保没有遗漏,把所有的信息都获取到。 黄宇的资料很全,从梁婧的所有生平信息到同期进公司的所有练习生名单都有。也不知道黄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是太全能了。 按照黄宇刚刚的说法,梁婧本身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在上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甚至根据班主任的说法,是有过被霸凌和反抗的经历。而在进了公司以后,因为性格孤僻且比较“独”,同期生里也没有特别熟的人。 但李洛还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将每个同期生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万一有什么错过的细节,可是事关他95%的通关率的。 在想要翻页的时候,视线却在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从像素和磨损程度能够看出那是一张很久远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容很青涩,带着腼腆,李洛看了眼名字:杨颂。 李洛不信邪,揉了把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然后翻出黄鱼刚刚给他的另外一叠资料。 李洛吓得用小手扯了扯黄宇的衣角,小小洛用颤抖的嗲音问:“小黄鱼哥哥,你看下这个人,是不是吴悦?” 黄宇被李洛突然娇羞的声音搞得整个人起鸡皮疙瘩,“你大爷的,你为什么突然开始演小女孩,你把你猥琐的本人格放出来好不好,我害怕。” “我也害怕啊,wok,我本人格被吓到自闭了。不和你瞎扯,你快看一眼,这个杨颂是不是吴悦?看着有点像啊。” 黄宇拿过资料,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 娱乐圈里不管男女,整容的比比皆是,可以说不整的才是少数,就算不动刀子,也得打点东西。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在娱乐圈里,别说长得丑,长得普都是没人权的。想赚钱要不就是长得美的,要不就长得丑绝人寰才行。 关键整还不能一次性整,得一次次微整,一次次微调,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 这样粉丝们才能说“哥哥原本就这么帅啊,他现在和以前有差,是他最近健身塑形的结果呀。”然后在下面放一张他哥哥的高p帅照。 黄宇还从来没听说过健身塑形能把山根变挺鼻孔缩小,还顺带把颧骨外扩问题解决的。 吴悦的这张照片就是这样,她的脸一直有在变化,但变动的不是很大。黄鱼和李洛一起找了吴悦近几年的照片,发现她的鼻子和脸型其实一直有在变化。 之前也有很多人说她整容什么的,但吴悦本人直接公开直言,一直有在做医美和微调。过于坦荡的做法和她的人设非常一致。而且她作为一个创作型歌手,外型的影响其实并不太影响粉丝。甚至会有粉丝觉得她太过敬业,为了给粉丝展现最美的自己特地去整容。 所以其实并没有人怀疑过她为什么一直在整容,而她真正爆火又是在最近几年,普通人对她的印象更多的是那张高清照。 李洛把所有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先后排列开来,并在最前面放上那张一寸照。 十几年的时间,是可以让一切都被磨灭,一切都被遗忘,一切都被掩盖的。 第13章 给哥哥看看我的 李洛的脑袋突然又是一阵晕眩。 * “阿姨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扎着的两个马尾辫跟着飞了起来。 小女孩一把抱住了那个女人的腿。 女人穿着一件碎花的裙子,用手亲昵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给你带了巧克力,有没有想我啊?” “特别想!”梁恬的眼睛变的亮晶晶的 “哦?究竟是想我还是想巧克力?”女人笑着问。 “是想阿姨!”小女孩被女人一把抱起,用脸去蹭女人的肩颈。 “最近过得好吗,恬恬?”小女孩没有看到的地方,女人的眼里带着悲伤。 “挺好哒。”梁恬说。 女人努力挤出笑容,蹲下来和梁恬齐平,“那要一直这样开心,听到了吗?” “好!”小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袄子,衬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小女孩和女人一起并排坐在门口,小女孩吃着手里的棒冰,久久没有说话。在手里的冰棍只剩下棍子时,小女孩抬起头来,看着女人:“妈妈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转过头去不敢看她。 * “李洛!李洛?你清醒了吗?”黄宇差点就要一巴掌给他来个清醒了。 李洛无视了黄宇抬在那儿落点不明的手,严肃地说:“吴悦认识梁恬,她和梁婧又是同期的练习生,她可能知道梁恬是梁婧的女儿。” “所以呢?” “如果我们去问问她或许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并跟他确认梁恬是不是梁婧和刘想成的女儿。” “你怎么去见她?就现在这小萝卜头的样子?她能被你吓死好吧。” “兵分两路,你去见吴悦,就说奇异娱乐打算收购九天娱乐,想了解当年的黑幕。吴悦应该很恨九天,我觉得她十有八九会给你提供线索。我去陈思言那儿打探点情报,他们高中既然是同桌,他应该和梁婧还比较熟,我去问问他,看他知不知道什么线索。”李洛话音刚落,就看黄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怎么了?” 黄宇砸吧砸吧嘴,“我下次帮你看看有没有好的刑侦片,给你接个正道之光的角色。” “......”李洛微笑着闭上了嘴。 “那你打算用什么身份?” “不知道,先骗着再说。”李洛叹了口气。 李洛看着眼前的资料突然问黄宇,“你猜刘想成为什么叫刘想成?” “心想事成?我咋知道,他爸妈起的。” 李洛用笔在刘想成的嘴边涂涂画画,“刘翔撑,请他吃翔吃到撑。这种人渣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善恶平衡吗?” 黄宇看着刘想成嘴里那坨屎,“......” 陈思言在打算做饭的时候听见了敲门声,打开门就看见了隔壁的小女孩。陈思言就站在门口,用下巴示意小女孩说事。 “大哥哥可以过来蹭饭吃吗?”小女孩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陈思言。 “家里没饭?” “家里没人。” “进来吧。”陈思言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把门敞开,又问,“自家门密码还记着吗?” 李洛:“......” 陈思言给了李洛一双巨大无比的居家拖鞋。李洛穿上,开始了陈思言家二进宫,Yesterday once more。 李洛拿着手机捣鼓:“哥哥家的wi-fi是哪个?” “不知道,你看看哪个信号最好。” 李洛无语地看了一眼“tp-LINK_725q”,又看了一眼因为就在隔壁所以依旧有信号的“给你看看哥哥家的大wi-Fi”。 好无聊的男人725q。 “我找到啦,725q哥哥,密码是什么呢?” “等一下。”说完陈思言拿起了手机。 “?” 陈思言把手机竖着放在他面前,给他看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张路由器底部的照片,上面写着一串乱码: G7z4dztZ “原始密码,你照着输进去吧。” “啊,这么麻烦啊,哥哥就不能改个密码吗?” “输一次就自动连上了,为什么要改。” “可以造福大众啊,这样如果有人要来蹭wi-Fi的话就方便一点啊。” “不是很想给他们看我的大wi-Fi。” “......”李洛微笑着闭上了嘴again。 “不要动,不要吵。”陈思言又朝他施了同一个咒,之后就毫无防备地去做饭了。 李洛现在怀疑陈思言可能是唐僧转世,没取到经的那种。 李洛在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开始刷微博。 【小黄鱼:你之前拍的那个广告,把下面那段复制黏贴一下发微博上】 【小黄鱼:#锦匠文学#用好故事传递爱!我是@锦匠文学代言人李洛,和我一起成为锦匠文学的忠实用户,拥抱更多美好时光!#锦匠文学代言人#想问问大家最喜欢锦匠的哪本小说鸭(然后你可以说几本你喜欢的)】 【小黄鱼:[图片]】 【大帅比:】 李洛复制黏贴以后快速发在了微博上,马上就有了很多回复。 【啊啊啊啊啊爱你wuli宝!】 【李洛超话 #锦匠文学代言人#恭喜我们洛洛成为锦匠文学代言人】 【靠,所以你究竟喜欢哪本,洛宝贝你糊弄得是不是太过了】 【哈哈哈哈哈我有预感,黄宇已经在赶来杀李洛的路上了】 【宇哥是真的辛苦了】 【好家伙,这硬广打得比你妈我的jj还要硬】 【害,谁还没个不存在的器官呢】 【大帅比:......】 【大帅比:我好像干了一件错事】 【小黄鱼:[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jpg]】 【小黄鱼:你tm快去给我重新发一条!】 【@李洛:#锦匠文学#用好故事传递爱!我是@锦匠文学代言人李洛,和我一起成为锦匠文学的忠实用户,拥抱更多美好时光!#锦匠文学代言人#想问问大家最喜欢锦匠的哪本小说鸭(就不告诉你们略略略)[图片]】 结果李洛刚重发完,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第14章 因为愧疚 冰箱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陈思行昨天帮他添置的,他也不知道具体有些什么。 陈思言直接打开冰箱,结果发现里面东西还挺多。最多的是可乐和啤酒,另外还有酸奶,鲜奶,泡芙,各种水果,面包片,芝士片,牛肉罐头,红烧牛肉面三袋,一盒鸡蛋,以及五瓶形状各异牌子不同的辣椒酱——辣椒粉,辣椒末,剁椒,干辣椒和辣椒油。 陈思言对着冰箱陷入了沉默。。 陈思言觉得当初就不该把添置冰箱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陈思行,这就是个错误。 不,准确来说他爸妈当年生出陈思行就是个错误。 甚至打开冰箱的时候因为塞得太满有一罐辣椒酱直接掉出来摔到了地上。好在老干妈确实比较的坚挺,并没有整罐碎在地上。 否则陈思言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干出什么影响家庭和睦的事情。 李洛听见声音,以为出了什么声音。 小短腿跑得飞快,接着就看见了这琳琅满目的冰箱。 他突然觉得自己奉行了好几年的人生哲学被推翻了。 原来,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原来,有的人光是解决温饱就要拼尽全力。 他现在就很想知道,这个满满当当的冰箱是怎么做到全是熟菜,没有一样蔬菜的?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几次。 陈思言看见了,“不要像条鱼一样,你要说什么就说。” 李洛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问了,“哥哥把方便面放进冰箱是为了什么?让它结交一些新伙伴?” “......”陈思言停顿了三秒,“我再看下冷冻层。” 总共三层的冷冻层,第一层是速冻饺子,速冻馄饨和速冻叉烧包,第二层全是冰激凌,从赤豆棒冰到哈根达斯样样齐全,最下面一层是微波即食披萨,微波即食鸡翅和微波即食印度飞饼。 怎么说,还挺丰富。中餐西餐印度菜,样样都有。 李洛无语凝噎,过了好久道,“所以哥哥我们吃什么?” 陈思言反问,“你想吃什么?” 李洛看着冷冻层,思考了一下小孩会选什么,举手回答,“我想吃哈根达斯,爱我就请我吃哈根达斯。” 陈思言根本不理他:“吃泡面吗?” 李洛假装无事发生:“吃!” 陈思言下了两大袋方便面,除了方便面里自带的蔬菜包,他又从速冻饺子里翻出了两包紫菜下到了方便面里,打了两个鸡蛋,再放了点午餐肉进去,味道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又把拆开的速冻饺子下了半打,做了个抱蛋煎饺,再拿辣椒油和醋做了份蘸酱,看上去还挺像回事。 等陈思言做完菜端出来,发现李洛已经从一开始端端正正的乖小孩坐姿变成了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扶手,脖子后面垫着靠垫,一只脚架在旁边小凳子上,坐姿很是嚣张。手肘里还抱着一个抱枕,拿着手机一直在打字,感觉像是在和人吵架,脸上的怒气值正在加载中。 像是一只主人不发火就恃宠而骄的小狗。 陈思言说了句“吃饭了”,小狗瞬间两眼放光,从沙发上蹦了下来,跑到了饭桌前。非常不客气地端了一碗面条,接过筷子和汤匙,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抬起头来问,“我能不能在面条上面放一片芝士?” 陈思言捧着碗,看着对面正在慢悠悠嗦面的小姑娘。 小姑娘吃东西特别慢,一筷子面能在她嘴里停留五秒钟,每一口都能吃很久很久。而且还很怕烫,喝汤之前要先吹一吹,简直猫舌头。 这位恃宠而骄完全没有客人意识的小姑娘不慌不忙地蘸着醋,一口一口吃完了最后一个饺子,而后神色淡定地给出评价:“这饺子还可以再辣一点。” 自己饭不会做,要求倒是挺多。 陈思言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却冷不防被小姑娘紧紧攥住了衣角。只见小女孩又一次睁着她那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陈思言,声音清脆地说道:“哥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陈思言满脸无奈地看着小女孩,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你家里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同一个招不能连续用两次?” 小女孩用力地摇了摇头,稚声稚气地回应道:“我哥哥教我说大招就要用在关键的时候,把人一波带走。” 陈思言微微扬起嘴角,继续说道:“那你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同一招连着用两次是需要冷却时间的?” 小女孩依旧眨巴眨巴着她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那现在是不能问吗?冷却期还有多久?” 陈思言一时语塞,片刻后无奈地说道:“…… 什么问题?” 小女孩李洛伸手指了指被陈思言拿到外面茶几上的那张合照,眼神中满是期待地说道:“我可以问问那个姐姐的事情吗?我觉得她长得好像我妈妈,我跟她肯定很有缘分。” 陈思言笑了一声,“就因为这个?” 李洛摇了摇头,指着照片里的人,“她看上去好可怜。” 陈思言被李洛的答案影响,有一瞬间的晃神,“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姐姐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不敢看镜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李洛用娇小的手指抚摸了照片里那个女生的脸,“我觉得这个姐姐她好像——很痛苦。” “她一直很痛苦。”陈思言的嗓音里带着沙哑,“不过我和她其实也没有很熟,虽然是同桌但我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学校里。” “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李洛觉得似乎有戏,有意识地引导陈思言说更多的事情。 “很喜欢音乐,不太爱说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一个人。” “哥哥为什么对她印象这么深呀?你是暗恋她吗?” 陈思言放下手里的面碗,垂下眼眸。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什么都不懂小女孩聊这么多,但最后还是说了。 陈思言抬起眼,看着李洛,像是想要透过面前的小姑娘,去找到那个很多年前面带笑颜的女孩,真挚地说上一声抱歉。 陈思言说:“是因为愧疚。” 第15章 太阳还会再升起 校园生活听上去总是应该充满希望与活力,聊着喜欢的偶像,耳机里听着听了很多遍的歌。篮球场上投篮的身影,广播站里学姐轻柔的声音,在很多人想来充满回忆的地方,对梁婧来说却如同地狱一般。整个高中时期,梁婧都深陷校园霸凌的泥沼之中。她在这座痛苦的囚牢里独自承受着无尽的黑暗与痛苦。 清晨的阳光洒在教室的窗台上,却无法照亮梁婧那被阴霾笼罩的世界。有人往她桌肚里扔垃圾,把鼻涕抹在她衣服上,把写了脏话的纸团扔在她的脸上。有太多太多,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情发生。 这样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情在梁婧的学校生活中数不胜数。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她也曾试图反抗,可换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攻击。渐渐地,她变得沉默寡言。 而陈思言,因为自身原因,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多。他的生活与梁婧截然不同,充满了自由与选择。那些发生在梁婧身上的事情,他大多数也都是听说。在他的世界里,校园霸凌似乎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他无法想象有人会在这充满希望的校园里遭受如此折磨。 直到有一天,陈思言碰巧在学校里上课。那其实是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日子,但陈思言却发现到现在他也依然记得。 课堂上,老师正在讲解着复杂的数学题,梁婧却心不在焉。她的思绪被那些恶意的霸凌所占据,无法集中精力听讲。突然,班主任叫起了梁婧,让她回答问题。梁婧慌乱地站起身来,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班主任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骂了她两句,让她上课认真听讲,就让她坐下了。 梁婧想坐下,却直接坐到了地上,摔出了很响的一声。全班哄堂大笑,那笑声仿佛一把把利刃,刺向梁婧的心脏。抽走她椅子的男生还理直气壮,“题目都答不出来就坐地上吧哈哈哈哈哈哈!” 那男生的脸上满是得意,仿佛他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壮举。 班主任皱着眉头,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在下课的时候,他直接决定调梁婧的座位。梁婧站在那里,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她看着周围那些嘲笑她的同学,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当着全班的面,她鼓起勇气问道:“我可不可以和陈思言坐?” 全班顿时起哄起来。 “她还想和陈思言坐,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个女生尖锐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嘲讽。 “她也配?” 另一个男生不屑地说道。 “那也要人家陈思言乐意和你这么一个邋遢鬼坐。” 有人指着梁婧身上被鼻涕弄脏的衣服说道。 “你可别把鼻涕蹭到人家几千块的衣服上,你连赔都赔不起。”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梁婧的心上。 班主任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无奈地走过来问在最后一排的陈思言,“可以吗?” 陈思言抬起头,看见了梁婧的眼睛,那是一双万分坚毅的眼睛,让陈思言无故晃神。大概是因为不想再因为有人直接坐到地上的声音而把他吵醒,陈思言无所谓地回了句,“随便。” 在那之后,他就和梁婧成了同桌,一坐就是两年。 因为陈思言的家世和背景,再加上本身学习就很厉害,他是班里人又崇敬又害怕的角色。陈思言在的时候,欺负梁婧的人都会收敛很多。梁婧仿佛找到了一个避风港,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她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安宁。 “你以后能不能多来学校,我发现你在学校的时候那群烦人的狗就不太会来找我麻烦。” 梁婧轻声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陈思言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女孩的请求,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烦恼。 “老师说是因为我自身有问题才会这么不合群。” 梁婧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周围所有人都说我是问题少女,但我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错。”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仿佛在寻找着一个答案。 “我好像只有在音乐里才可以找到快乐,能够很短暂的,喘过气来。” 梁婧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脆弱。 “陈思言,我是不是很可怜。爸妈离婚,同学老师也都讨厌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喜欢我。”梁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似乎已经把自己说服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梁靖突然说,“陈思言,我好讨厌这个世界。” 印象中的梁婧似乎不爱说话,只在偶尔会和陈思言聊上几句。她总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陈思言,也习惯了她的沉默,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 那是一节没有老师,万分安静的自习课。教室里静得仿佛可以听见时间的流逝和人生嬗变的声音。 梁婧正专注地看着一本书,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专注和认真。 突然,她转过头来,用手指戳了戳陈思言。 “陈思言,我好喜欢这本书。”梁婧转过头来看,用手指戳了戳陈思言。 陈思言把头从手肘里抬起,眉头紧皱,像是不满有人把他吵醒了,“什么?” 那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太阳从西边慢慢落下,漫天的晚霞映满整片天空。坐在边上的女生回过头来看着他,满是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说,“我觉得我已经烧光了,像落山的太阳。” 陈思言当时困得要命,并不想理会女同学敏感而又复杂的内心活动。他随口回了一句,“别怕,明天还会再升起来。” 说完,把头又塞回了手肘里继续睡。 第16章 我们肯定会越来越好! 毕业之后,梁婧的生活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所笼罩。尽管她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但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却无人能知。 陈思言坐在沙发上,看着照片里的那个小女孩,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我和她在毕业之后就几乎断了所有的联系,结果毕业之后有一天她突然给我打了电话。她说,‘陈思言,今天的太阳和明天的太阳好像不是同一个’。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想着她可能是有感而发。毕竟我听说她在当唱作人,你知道,搞创作的,偶尔突然来点很奇怪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也没有想太多。结果当天晚上有新闻报道说她从九天娱乐大厦的顶楼跳下去自杀了。我是到那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跟我说的其实是遗言,她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她已经不想再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小姑娘听完陈思言的讲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既有对梁婧遭遇的同情,也有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陈思言看了一眼小姑娘,好奇地问,“你明白什么了?”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够不着地的腿一晃一晃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因为你无心的一句话,成为了小姐姐多年支撑下去的希望啊。虽然后她最终没能挺过难关,但那份希望,至少在她心中闪耀过一段时间。她一定是遇到了难以承受的挫折,才选择了这条路。诶,哥哥,那你知道小姐姐为什么会自杀吗?” “不知道,没有找到任何遗言。经纪公司给的说法是因为筹备专辑压力太大得了抑郁症,最后自杀了。我觉得中间应该有什么蹊跷,可查了很多年也没有查出结果。这几年里我也一直会想,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如果再多给一点关心,我或许就能够救活她。”陈思言的手掌微微张开,又轻轻一握,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不要这样想。”小姑娘突然探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陈思言抬头,看见了小姑娘愤怒的模样。 “嗯?” “她最后死之前特地跟你说这句话肯定不是想要让你愧疚,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她会很难过,很后悔。会想:‘啊,早知道就不跟他说了’,所以不能这么想。”小姑娘很生气地叉着腰,像是想要把他骂醒,“而且我觉得小姐姐说的也不完全是对的,或许太阳已经不是同一个了,但是期待太阳的人还是同一个人,为了他们也要努力升起来。这就跟我每天早上不想上学,但为了不让我妈骂我还是要努力爬起来其实是一样的。” 陈思言听了小姑娘的话,笑出了声,把手抽出,拍拍她的头,“你怎么这么聪明,你别上学了?反正你出门也不记得房门钥匙,连自己家都回不去。” “.......”这梗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小姑娘神情严肃,“话不能乱说!你还没吸取教训吗,当年你一句话小姐姐记了这么久。你现在这么跟我说,我明天就去跟我妈说我不要去上学了!” * 与此同时,黄宇正紧张地与乐坛歌后吴悦进行着交谈。他此次前来,是为了了解梁婧生前的一些事情,以及九天娱乐内部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黄宇一脸紧张地坐着,他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和乐坛歌后面对面坐着,场面乍一看像极了相亲。黄宇一句“您芳龄多少”卡在了嘴边,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悬崖勒马。 “呃......”黄宇犹豫了一下,“吴悦姐,听说你和梁婧当初是九天娱乐的同期练习生,我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黄宇小心翼翼地开口。 吴悦坐在对面神色难辨,只是点了点头,“经纪人跟我说了,你们要收购九天娱乐?” 黄宇点了点头,“是的,目前九天娱乐的现金流已经完全断掉,各方都在出价等着收购。我们这边恰好知道一点关于梁婧的事情,得知九天娱乐的刘想成曾经干过...呃...非常龌蹉的事情,但是却没有证据,我们想——” 坐在边上的吴悦没听完就起身,闪过一丝愤怒,“所以在你们眼里梁婧就是个帮你们压价的工具?” 黄宇快速地接道:“不是,我们是想让她沉冤得雪。” “你们只会让她不得安宁。她已经不在了,你们何必再掀起这些波澜?” 黄宇反问,“梁婧想要的真的是安宁吗?她高中的时候被校园暴力,她拿起圆规往伤害她的人身上扎,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她坚强,勇敢,每一刻都在和这个肮脏的,毫无怜悯之心的世界对抗,直到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扳倒权势象征的刘想成,她才彻底绝望。如今你已经是歌坛天后级别的人物,有声望又有权利,而刘想成如今只是一个有着家倒闭公司的废物。如果你有办法,你为什么不能圆了她最后的愿望?” 吴悦:“可九天娱乐现在已经倒了,树倒猢狲散。梁婧的仇已经报了,没必要在把以前的事拿出来往梁婧身上泼脏水,我不想让她的事情再在大庭广众门前——” “真的吗?”黄宇突然打断了吴悦的话语,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看着她。 吴悦看着黄宇投射过来的目光,那是一种直达心最深处的诘问。 她突然变得不确定了。 真的吗。 吴悦问自己。 她想起了十几年前,她和梁婧两个人一起在练习室里写词编曲,哼着似有若无的无名曲调。 梁婧写的一首曲子前两天被一个有名的歌手的专辑收录了,两个人都非常开心,仿佛看到了光明前途的第一步。 吴悦一边在改曲子,一边问梁婧:“我们将来会火吗?” 梁婧的脑袋依旧跟着音乐节奏一点一点,抬起手臂躺到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看着头顶开始逐渐掉墙皮的天花板,大声喊道,“我们肯定会越来越好!” 第17章 我是爱和正义的水兵服美少女水兵月 真的会越来越好吗? 吴悦被九天雪藏了整整五年,一直到合同到期。当吴悦几乎已经放弃了对音乐的追求,“会越来越好”的这一诺言或许再也不会实现。故人已经离开,而当初的约定也早已被泛黄作废。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现在的经纪公司找到她,说想要和她签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吴悦认真找人审了合同,却发现那真得是一个很好的合同,各方面的权利都得到了保证,就像是无尽黑夜里突如其来的光。 再后来,粉丝,专辑,获奖,节目,导师,吴悦忙得昏天黑地。各种各样的活动,通告布满了她整个生活,但她却从未觉得累。 “会越来越好。”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了啊,为什么梁婧的话语又好像就在耳边。 吴悦总是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想起梁婧当那年说的话,想起为梁婧殓尸时痛彻心扉的绝望。 吴悦有时候真的很痛恨这个社会,同时也痛恨懦弱的自己。 这个社会是如何做到让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底层人都感到不痛快的。 梁婧的一生里,有伪君子,有真小人,还有目空一切的旁观者,她的生命里只有她自己发着光,照亮她的整片人生。 黄宇继续说,看吴悦有被说服的倾向,继续上感情价值:“《我曾看见光》这首歌,是她自杀前写得最后一首歌,我想你一定知道,这其中想要表达的内容我想你也一定能够明白。她的人生或许真的很痛苦,但她却没有放弃抵抗,她总是很珍视她身边的每一份善意,你待她好,她便向你掏心掏肺。而你现在也为了她唱了这首,你难道还不能明白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 “有人阿谀奉承,唯我生来猖狂, 你说心想事成,我道贵贱无常。 黑夜噎喑,我曾看见光。 我站在海岸边,可叹,太远太远。 凛冬散尽,我曾看见光。 阳光穿过指尖,你看,是新的一天。” 《我曾看见光》,梁婧在去世前写的最后一首歌。 * 吴悦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向黄宇说,“你等一下。” 接着吴悦就离开了这个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但黄宇想吴悦应该是被说服了,等会儿她应该会拿出一些他们目前还不了解的信息或者证据。 过了很久吴悦才回来,黄宇发现吴悦的整个眼眶都是红的,刚刚应该是哭了很长一段时间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这是我在梁婧被——”吴悦顿了一下,但想来用事实描述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尊重,“侵害的酒店里拿到的视频。那家酒店原本就不干净,会在暗地里装摄像头然后偷拍这种视频,刘想成他自己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也不会把梁婧带去那里。我是在那个酒店被查出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的,立马去酒店里找到了这段视频,我到现在都不敢看。但当时刘想成已经倒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让梁婧再受一次折磨。”吴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老天没眼,但我希望你们能够让刘想成痛不欲生。” 黄宇点头,“让我们相信法律会惩恶扬善。” * 黄宇精疲力尽地回到李洛家,整个人摔回到熊猫头里,踹了一脚李洛,“我靠,我吓疯了。居然真的能成,要不是你在耳机里跟着说,我真不知道我他妈会说出来个什么东西,没准说完第一句我就要被人家歌后翻白眼。以后这种谍中谍一样的活不要分配给我!” 李洛正捧着一本书在读,“那我又没别的壮丁可以拉。” “你特么管我叫壮丁?我堂堂奇艺娱乐公司的老总在这里给你端茶倒水当经纪人是为了谁?” 李洛吐了吐舌头,“话说吴悦现在是在哪个经纪公司啊?” 黄宇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晨风娱乐啊,你隔壁邻居就这个经纪公司的啊。” “!她和陈思言是一个公司的?” “对啊。” “她当时被雪藏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被晨风签?晨风的伯乐眼这么牛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你邻居啊!” “!!!你说我现在跳槽去晨风来得及吗?” 黄宇刚刚直面歌坛天后累得想趴地上,现在气得想打人,“你有种你再说一遍?你当着本老板的面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 “你可以学一学嘛,他们的运营模式和组织架构啥的,结识一下晨风的cEo,和别人cEo多沟通多沟通,让我们公司更上一层楼。你们也可以考虑推出那种交流项目,比如自家艺人去对面公司交换实习个两三个月这种,然后把我外派过去。” 黄宇伸手捏住了李洛的嘴。 世界清静了。 李洛也没再说话,开始翻看手里的那本书。 黄宇见李洛自顾自看书看得起劲,凑上去看了一眼封面——《不可以交男朋友的100个理由》。 ......神经病。 “那之后我们是直接用法律武器制裁刘——翔撑吗?” 李洛点了点头,“有了吴悦的视频就会好处理很多,证据链就能串在一起了。法律的正道之光不止落在每一个人头上,也落在每一个畜生头上。但有点太轻拿轻放了,这也我会觉得不够尽兴,毕竟他干了这么出生市,随随便便进个牢子就原谅他的话,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太过天堂了。” “所以你七拐八绕费这么大劲找到了真相你打算怎么整?” 李洛砸吧砸吧嘴,眼珠子一转,露出小女孩甜美的笑容,“人家打算去找我畜生亲爹,看看我亲爹现在在哪家马桶里吃屎呢,我打算去他屁股上踹一脚。” 黄宇吓得要死,“你他妈别乱来啊!你到底懂不懂自己什么身份啊!” “我知道啊!”李洛挥动着自己之前不知道哪次变身时候买的少儿版星月棒,“我是爱和正义的水兵服美少女水兵月,我要代表月亮,消灭出生!” 第18章 世界末日快点来吧 幻彩迷离,声色犬马。 李洛是在酒吧的角落里见到的刘想成,那傻逼整个人已经喝得完全烂醉,就像是一摊烂泥。本就一贫如洗的理智更是被酒精泡发殆尽,一双又肥又短的咸猪蹄子极不老实地在小姐身上来回游走。 小姐凑上前去,献上酥熊,示意这是项有偿服务。 这位翔撑哥脸色瞬间变差,不情不愿地从屁股兜里掏出了十块钱,塞进了小姐的乳沟。 ——小姐给了他一巴掌,转身走了。 李洛嗤笑一声。 古人云,傻人有傻福,傻逼没有。 纯叼的傻b更没有。 * 李洛今天为了出门来见这个纯傻b特地穿了一身全白的吊带裙,乌黑的头发蓬松地放下来,出门之前还硬给自己打了三层粉。 黄宇当时就在边上,被扑出来的散粉呛到,“咳咳咳——你干嘛呢?” 李洛皮笑肉不笑,女鬼索命,“去吓一些变态。” 黄宇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变态:谢谢,有被吓到。 李洛起身走到了刘想成的面前,酒吧里的水晶灯灯光打在李洛全白的吊带裙上,映出漂亮的光影,纯白裙摆反射的光晃疼了刘想成的眼。 刘想成把头从吧台里抬起,半眯的眼睛在看见李洛的时候就开始放光。 “小妹妹怎么来酒吧玩啦?”张嘴就是一股酒气。 “前两天中考刚刚考完,我进了省重点,我男朋友上了中专。他嫌我不会赚钱,说我考上了重高人就废了,以后读到博士月薪都只有三千,不如他现在去蓝翔当技工。骂我是个赔钱货,要跟我分手。我被骂得心情很不好心,一整天都不开心,门口有哥哥跟我说来这里可以开心,我就进来看看。” 在酒吧外面监听的黄宇:......真tm有理有据。 刘想成喝醉了酒,根本听不清也不关心对面的小女孩嗡嗡地在讲些什么,就听了最后一句。嘴角咧起一个笑容接上话,“这样啊,那小妹妹第一次来这里,要不要让叔叔带你开心?” 说着就要再次出动自己的咸猪蹄,李洛动作迅速地往旁边躲了一点,小心避开了垃圾的攻击。神情还是同样的天真,让刘想成以为是他自己喝醉了酒没摸准,“那要怎么样才能开心呀?” 刘想成像是看见了猎物一般,兴奋地张着嘴,像是想要把对面的小女孩拆解入肚。刘想成露着自己被烟熏黄的牙齿,里面有一颗被催债的打掉的牙齿,因为没钱只能补了颗铁的在里面。刘想成把他手头的酒往李洛面前一放,“你喝一口,喝一口就开心了。” 李洛没理那杯酒,天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面对酒鬼也不需要太多伪装和技巧,他们很容易被带着走。 利落单刀直入地问:“这真的有用吗?我最近失恋了真的很伤心。叔叔你这么大年纪有过女朋友嘛?” 刘想成原本就半醉着,一提风流韵事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那可不要太多啦。” 小女孩很疑惑,“叔叔你这么丑也可以找到女朋友嘛?” 刘想成:“......” 黄宇:“......” 刘想成提起了点精神,手撑在吧台上,把整个人身子都撑了起来。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认真地看向小女孩,“小妹妹你还太小,你不懂。男人长得好看难看可一点都不重要,”刘想成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有钞票就可以了。” 小女孩疑惑x2,“那刚刚那个小姐姐为什么要扇你巴掌?” 刘想成咬牙切齿,被小女孩气得人都快要清醒了,“因为叔叔今天忘记带现金了,叔叔其实可有钱了。” “哦~”小女孩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叔叔睡梁婧的那次花了多少钱?” 刘想成瞬间酒醒了一大半,小女孩却依然自顾自地往下说,“12年前晚上21点,在明珠大酒店888号房间,叔叔那天是花了多少钱shui到的呀?” “你在说什么?”刘想成眼里闪着危险的光,开始思考要怎么动手。 他知道梁婧,他睡过的女人数不胜数,但对梁婧印象很深。因为这个女表子在被强了之后甚至还来找过他,手里拿着把明晃晃的刀子,居然当场说要阉了他。幸好后来及时被他叫来的保安拦住,否则他已经成太监了。 刘想成从她一次拒绝他的潜规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对梁婧进行施压,她仍然不从后只能把她雪藏,但她依旧不肯低头,就直接把对方迷晕后强上了。后来终于得手了,他以为这个表子都已经这样了肯定就会乖乖听话认命了,谁能想到能干出这种疯事来。 没想到在那之后两天,这女表子酒从九天娱乐大厦顶楼跳了下去,九天娱乐的股票也跟着跳楼了好几天。 死都不找个好地方死。 刘想成回忆着那个人,在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发现这个小女孩竟和梁婧长得出奇的相似。 “你究竟是谁?”刘想成声音里带着颤抖。 “叔叔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小女孩却突然冲他一笑,“我是梁婧的女儿,你12年在明珠大酒店里埋下的种。换句话说,我要叫你声‘爸爸’呢。” 那句‘爸爸’让刘想成没来由的心里一慌。 但小女孩却还没完。拿出了手机,将一则新闻放到了他的面前。刘想成看过去,那是一则弑父的新闻,新闻里的小女孩倒在血泊中,浑浊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却直直地看向刘想成,带着死不瞑目的仇恨。 “叔叔那天是花了多少钱shui到的呀?”小女孩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神情冷漠不带感情,说出来的话像是程序自动设定的一般。 刘想成把眼睛从屏幕移到了小女孩的脸上,又移回到照片上,瞬间冷汗直流。 这个小女孩,他妈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睡了她那么一回,我也没想到这女表——没想到她会这么刚硬,居然直接就自杀了。虽然我一直很想shui她,但我从来没想过杀她。真的就睡了那么一次,就一次!就先给她吃了点药而已,另外什么都没干。” 刘想成瞳孔放大,冷汗浸透衣衫,手里握着的酒杯一个不稳,跌落下去却被小女孩一把接住。 小女孩把酒杯放回到刘想成的手里,凑到刘想成的耳边,“反正我已经杀过一个‘爸爸’了,再杀一个也没什么所谓。没事,‘爸爸’要是想解释,那我就把‘爸爸’带过去,给‘妈妈’一个惊喜,你说好不好?” “哦不,可能还是不太够。俗话说得好,xing盛致灾,割以永治。要不先阉了怎么样?” 刘想成没应,因为他已经昏过去了。 李洛骂了句“没用的傻b”,踹了他一脚。发现他是真的昏过去,接着又很担心地看了眼他裤裆,真怕他已经吓尿了。 黄宇听了一整场恐怖伦理广播剧,忍不住感慨李洛的演技是真不错。 黄宇:“以后要不给你接点这种复仇类的角色?感觉你很适合。” 李洛走回到原来的卡座,把录音笔关了。叼了根已经冷透的薯条,问黄宇,“这世界上的傻b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灭绝?” 黄宇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在做梦。回他,“世界末日的时候吧。” 李洛拿起整包薯条,把整个身子陷进卡座沙发的缝里,慢悠悠地吃,“那世界末日快点来吧。” 第19章 差生废话多 李洛在吃完了一整包薯条后,离开了酒吧。 李洛回到了车上。把系统召唤了出来,开始整合所有的内容。 李洛问:系统,我现在踩到的点有哪些你帮我整和一下。 系统:目前有以下这些部分: 1.被梁婧抛弃——5% 2.被养父性qin——40% 3.村民们的恶意——20% 李洛问:恨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亲生父亲? 叮咚—— 4.对刘想成的憎恨——15% 李洛:!!!这是他离成功很接近的一次了。 其实李洛每次过一关最难的,就是一开始获取情报的部分。因为他很难马上知道他变成的这个人的身份是什么,没有任何提示信息,他想要快速确定这个人的身份是非常困难的。 这次也是拖了陈思言的福,才能够瞬间拥有了小女孩部分的身份记忆。接着又通过梁婧和海城福利院两条线索迅速确定了梁恬的身份和一部分附加线索。 而第二难的部分就是现在这种进度。 80%这种分数确实很少,但他以前也确实有达到过。但越到了后面,那种小比例的分数就更加难拿到。就像梁婧当初抛弃梁恬的那5%,他如果没有去过陈思言家,没有看到那张照片,他其实很难拥有这部分的记忆,而猜出这5%。 所以每到这种时候李洛就会开始乱猜。 “因为那个院长三万块钱就把她卖了?” ——进度条走到了81%。 “小女孩不想走但是院长说人总要有个家,虽然院长可能是好意但还是把她推入了另外一个深渊。自以为对人好的善意有时反而更加恶心?” ——进度条没动。 系统:这和上面那个其实是一个点,你只是把她心理活动剖析了一下。说得很对,很感人,但不加分。 李洛:...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在福利院吃不饱穿不暖” “在养父家吃不饱穿不暖。” “在学校吃不饱穿不暖。” “养父长得太丑还被日所以想不开。” “同学们长得太丑还被嫌弃所以想不开。” “学校作业太难写不出来所以想不开。” ——进度条岿然不动。 系统:......差生废话多。 差生李洛:......你别插嘴。 系统:你每次到这种时候就纸写一大半。我还以为你吊炸天,其实一秒钟打脸。 差生李洛:我谢谢您勒。 李洛:“靠,那他喵的还能是因为什么啊,总不能是怀孕以后的妊娠反应太难受吧。” ——进度条走到了82%。 李洛:“......”谢谢,有被嘲讽到。 李洛放弃这种没有意义的瞎猜了。 李洛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黄宇,我们去趟海城。” 黄宇正在手机上处理李洛微博上的恶评:“啊?去海城干嘛?” 李洛攥紧拳头一脸自信:“去恬恬养父的那个城市看看,在找找线索。我有预感,这次我肯定能过关。” 系统:好熟悉的场景,差生们经常会有自己能及格的预感。 李洛:你到底能不能闭嘴! * 李洛现在的身份既坐不了火车也坐不了飞机,但好在海城和江城离得并不远,他们简单收拾了些行李,第二天早晨五点就从江城自驾出发。 黄宇开了一上午的车,上午11点就到达了梁恬他养父所在的海城伊翰县。 伊翰县是海城城郊的一个县,过去了仅半个月,大致的风景和李洛在梁恬记忆中看见的那个城市并没有太大差别。 破破烂烂,没有生机。 李洛给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一样不落。 黄宇架着个摄像机,向街上的人询问梁恬曾经的住所,介绍的时候就说他们是记者,想要过来收集一些情报和资料,正在做一个儿童性侵的专题,觉得梁恬的事件是一个很好的素材。 街上的人看见有人端着一个超大号的摄像机和三角架就已经觉得很有意思了,从他们下车就开始瞄他们。一听见是有记者来,原本站着唠嗑的,坐着抠脚的,蹲着摸鱼的,各种各样的闲人,瞬间激动得要命,想要给黄宇提供信息。 “这采访能上电视吗?” “哪个频道能看见啊?” “你们哪里的记者啊?” “这摄像机看着就很贵吧。拍出来的人是不是都要好看点啊?” “卜六这人一向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也活该嘛。” “但那小女孩也怪吓人的嗷,害得我们镇前段日子一直有警察来,呼哧拉碴的,吵都吵死啦。” “还一个个过来询问我们,我们这种邻居能知道些什么?他们关上家门办得事我们怎么知道。” 那男的一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笑。 “嘿嘿,这么爽的事情哪能让我们知道。” “我们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那卜六不前段时间从城里回来嘛,说是赚了一大笔钱。” “我还在想他怎么突然领了个小姑娘回来,谁知道是这种事情。” “是真的会享受,城里回来的到底不一样。” “你问他家啊?早就拆掉啦,现在已经被改成猪圈啦!” “这空房子放着也不是个事儿,就已经被几个邻居都瓜分掉了啊。” “卜六他爹妈早就死绝了,原本也没什么后代能分,留着也是晦气。” “他尸体也被警察从井里拉出来了。警察结案以后我们就把那口井封掉了啊。” 李洛坐在车上,冷漠地看着外面的群众。 耳机里是黄宇那边传过来的内容,只觉得恶心极了。 李洛通过耳麦跟黄宇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去他学校里问一问吧。我想着可以找一找梁恬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没准可以触发别的什么记忆和线索。” 伊翰小学是整个伊翰县唯一的一所小学,绝大多数县里的小孩都在这里念书。梁恬的班主任恰好和梁恬一样姓梁,叫做梁博简。据街上的村民们说梁博简原名叫梁高,后来自己去派出所改了现在这么个名字。 “穷酸文化人。”一提到梁婧的班主任,村民们就露出不屑的表情。 “读大学读到最后不也没读出什么东西来,还不是回到我们县里来当个教书的。” “改名就吃饱了撑的,爸妈给起的名字都要改,就是个不孝子。” 但黄宇去学校问了才知道,梁博简在伊翰小学已经做到了教务处主任的水平,可以说是整个小学里工资最高的那一批人。 伊翰小学里的小学老师里很多都是附近的师范专科毕业的,而像梁博简这种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所以梁博简升得特别快。 但梁博简在学生这边风评一直很差,没什么学生喜欢他。据说他性格不好,脾气特别差。教书的时候也带着文化人那种郁郁不得志的萎靡气儿。会对着学生破口大骂,骂学生是“弱智”,“来读书就是浪费钱”。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体罚,用尺子抽,甚至打巴掌。 李洛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和黄宇一起去教务处想找梁博简,结果没看见人。黄宇继续留在教务处里和别的老师聊天,而李洛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梁恬原本的班里偷偷瞄一眼。 结果李洛刚一转身就和一个人撞上了。 李洛心想:幸亏我今天包得厚实,撞得也不太疼。 李洛抬起头来下意识想骂人,却在看见对方的时候,睁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李洛:“!!!” wok,居然是陈思言。 第20章 我讨厌“喜欢” 李洛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陈思言居然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小破镇上。 只能慌不择路,裹着一身伪装疯狂逃跑。 ——李洛逃进了女厕所。 感谢演员的自我修养,李洛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记得自己现在是个小女孩。 要不然就会变成一个小女变态了。 李洛坐在马桶上,喘着刚才剧烈运动没有喘平的气息。 李洛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啊。 为什么每次他和陈思言的意外相遇都在这种充满味道的地方?有没有人管管这种屎一样的机遇啊?总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最想遇见的人啊!言情小说都不带这么写的。 好在陈思言也并没有追上来。 李洛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就这生化危机级别的防护措施,虽然看着实在是奇怪了一点,但应该是认不出他的。 * 李洛这边刚刚从女厕所里慢悠悠晃出来,结果外面又有一个人从过道里冲过来和他撞上,差点把他连人带装备的撞回女厕所里。李洛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句“抱歉”,但那男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沿着边上的楼梯逃得飞快。 李洛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厕所里就应该禁止奔跑。 系统:那就会有尿裤子上的风险。 李洛:你给我闭嘴。 李洛站在厕所门口,决定观察一下路况在考虑要不要出去。结果就发现那个小男孩后面还跟着追上来一个老师,路过他的时候还大喊了一声“夏奇星,你给我回来!” 李洛:无语,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会回来。这种废话为什么要喊。 系统:但狗血小说和狗血电视剧都喜欢这种。人们看多了狗血电视剧就学会了这一套,人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戏剧化。 李洛:?所以? 系统:这已经是你变成的第109个人了,本质和看狗血小说类似,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原本就很狗血。就拿这个小女孩的故事来说,她经历了儿童性侵和社会舆论,而她的母亲经历了校园暴力和社会潜规则。这个世界本身就很恶心。 李洛:哦。 系统:?你好冷漠。我好不容易讲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李洛掏了掏耳朵:因为我突然觉得夏奇星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李洛从厕所里走出来,从楼梯间西边的窗户向外面望去,看见了那个已经逃到学校西门口的夏奇星。一个过分高挑挺拔却又健壮的小男孩,跑得感觉比飞人博尔特还要快,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好壮一小孩,怪不得撞得我这么疼。 李洛突然意识到什么,稍微往里撤了一步,感受到大量的记忆正在涌向他。 * 上午的阳光正好,斜斜地射进每一间教室里,但有一间窗户前的桌椅上却并没有人。学校外墙边上,香樟树长得很是茂盛,巨大的阴影投在两个小孩的身上。 梁恬穿着一件已经破洞的运动裤,踩在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的背上,正在翻墙,“夏奇星,逃课真的没问题吗?” 底下的男生没有回答,反问她,“你难道想上课吗?” 当然不想。 梁恬没再说话,借着对方的背一下子就翻了过去。 而原本在下方的高壮男生根本不需要借力,极强的弹跳力和极佳的臂力让他三下五除二就也跟着翻了过来。 梁恬看见他翻了过来,将刚才内心的答案毫不犹豫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 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笑容:“那不就结了。” 梁恬问:“现在要去干嘛?” 男生只回答了一个字:“玩。” “玩?”梁恬似乎不太明白,“玩”究竟是什么,她长这么大好像就只是在受苦。 男生和梁恬肩并肩走着,吊儿郎当地回答着梁恬的问题。 “想打游戏,就去打游戏;想跳皮筋,就去跳皮筋;想睡觉,就去睡觉。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这就是“玩”。” “那你想去干什么?” 男生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去打游戏。” 梁恬说:“那我跟你一起。” 男生一脸不相信,“你也喜欢打游戏?” 梁恬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不讨厌。” 男生:“既然不喜欢,就没有必要逼自己去做,你可以想想你喜欢什么。” 梁恬却说:“我讨厌‘喜欢’。” 男生流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梁恬突然问:“夏奇星,你为什么不上学?” 男生有种被教导主任问话的感觉,只是反问梁恬:“那你为什么跟我逃出来?” 梁恬眼睛看着鞋尖,像是在想象自己飞奔起来的模样:“因为我想要逃,我不想要待在学校里。” 夏奇星其实和梁恬并不熟,两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梁恬一般在学校里根本不说话,夏奇星一般——一般根本不在学校里。 上午自修课他按照往常的惯例打算翻墙出去玩的时候遇见了梁恬。不知道梁恬发生了什么,居然问她能不能带她逃课出去。夏奇星原本是想拒绝的,毕竟自己一向来不学好也就算了,要是再带个出去,被老师发现了他还得罪孽加重,原本每天就已经快要被喇叭精烦死了,要是让喇叭精知道他还带坏小女孩,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梁恬当时的样子实在是过于诚恳。 而且——他什么时候管过喇叭精唠叨!要是在意这个他还是夏奇星吗! “你要逃去哪里?”夏奇星问。 “逃去一个太阳很亮,花很美丽,水也很清澈的地方。”梁恬平静地回答。 听上去像是一个非常具体,很有场景画面的地方。 “你以前去过?”夏奇星疑惑地问。 梁恬摇了摇头,很久没有说话,但在两个人即将分开的时候,却突然和夏奇星说:“还没有,但马上会去。” * 记忆很短,李洛靠在门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在夏奇星已经逃走了十万八千米远,已经不知道去哪个网吧开机上网的时候,那个追夏奇星的人也终于走到了西门口。 李洛看了一眼,瞬间认出了这人——梁博简,夏奇星亲切地称呼他为喇叭精。 完蛋,李洛感觉记忆马上就要来, ——又一次熟练地躲回了厕所里。 系统:......三过厕所而不拉屎,便秘实锤。 第21章 老师是陌生人吗?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这是这个学期新开的一门课程。班上所有男同学都对这门课程充满了好奇,因为听高年级的学长们讲过,这是一门很“那个”的课程。 “同学们,我是你们生理健康与卫生知识的老师。这是一门新加的课程,期末考试不会考,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学习这些知识。” “在这门课上我们会学着了解人的身体结构,了解每一个部位和器官的具体作用和功能,大家不需要特别害羞,因为这些都是大家需要掌握的基础知识。每一个人身上都是相同的,所以不需要大惊小怪。” “另外我还会讲述男生和女生在第二性征发育后,应该用怎样的心态进行应对和具体的保护措施。” “比如男孩子的变声期,遗jing,女孩子的jing期。会告诉你们之所以会有这些变化的原因和具体的护理手段。” “同时,这节课也会向大家教授如何应对青春期的恋爱冲动。” “哦~”所有的同学都在台下起哄,小学生们只要一听到“恋爱”两个字就开始来劲。 女老师在投屏上切换了一张ppt,出现了一张女性身体的图片。 “大家可以看一下这张照片。我想要说明的是,一个女孩子的这些部位,也就是穿着泳衣的这些位置,胸和下身这里属于个人隐私部位,陌生人是不可以触碰的,女孩子们要明白这一点。要保护好自己的个人隐私安全。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和危险,都可以向学校老师反馈,学校会保障你们的安全。还有男生们也是,平常和女生们相处的时候要了解这些属于女生的隐私部位,如果触碰的话,是会算你们耍流氓的。” 讲台下时不时发出男生们嘻嘻笑的声音。 “喜欢这件事情是很美好的,我明白同学们在青春期都会有悸动。觉得女生穿裙子扎辫子的样子很可爱,觉得男生打篮球跑步的样子很帅。但我们不提倡小孩子过早恋爱,特别是在小学这个阶段,因为你们很容易沉溺于在这样的感情和对双方的幻想里,而忘记自身的学习,忘记好好生活。你们还太小,容易缺乏判断力,也容易因为恋爱迷失自我,所以学校不提倡过早开始恋爱。你们应该在建立了自己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是非观和恋爱观之后,再去想自己真正要谈的恋爱是什么样的,那么到时候谈恋爱就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但老师的讲课显然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现在的小学生懂得远比老师们想得要多很多,也龌龊很多。整节课教室里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一直能够听到小学生们之间没有停歇的讨论。显然大家完全不把他当节正经课,更多的是把他当乐子的态度。 梁恬看着投影屏上的ppt,也陷入了沉思。学校,原来是会保障我们的吗。 * 记忆再一次出现了变换。 一个男老师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在他边上坐着的梁恬:“梁恬同学怎么了吗?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梁恬用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男老师:“梁老师,我觉得我爸爸有一点奇怪。” “嗯?”梁博简用一个字表达了好奇,但神情中却没有一个老师该有的关心。 “我爸爸他...他好像很喜欢摸我。但今天生理课上,生理老师说女孩子的身体是不可以随便给陌生人乱摸的。” “哦,是的”梁博简点了点头,表情很严肃,但是又反问梁恬,“但你爸爸是陌生人吗?” 梁恬马上解释,“我...但我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你爸爸是怎么摸的?”梁博简问。 “就是...他会用手摸我的脸,脖子,还会...还会摸我的胸,腰还有屁股。他说是因为喜欢我,才摸我的,但我感觉...我感觉很不舒服,我不想让他摸。” “是这样子摸吗?”男老师用手照着梁恬刚才说的话进行了演示。 梁恬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很不舒服?”男老师一边摸一边问。 梁恬颤抖着点了点头,声音发抖,“嗯...不...陌生人不...不可以乱摸...” 男老师却突然笑了,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老师是陌生人吗?” 梁恬沉默了好久,摇了摇头,“不...不是。” 男老师用手温柔地抚摸了梁恬的脸,“所以可能是因为恬恬不习惯和别人亲昵接触,多来几次就好了。” 说着,又把手搭到了她的身上。 * 李洛突然庆幸,幸好自己是在厕所里,要不然想吐都找不到地方吐。 事实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学历只是筛选学渣的工具,却并不是过滤人渣的滤网。梁恬想逃离苦海,却又一次引狼入室,她的伤疤被一次又一次地撕开,带来不可磨灭的二次伤害。 李洛这一场梦做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蹲在马桶上的腿都已经麻了。 李洛:我来厕所果然是明智的,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吐了。 系统:...... 李洛:是因为那个衣冠禽兽梁博简吗?向他求助,却又被他一把推进了深渊里。 系统响应了很久,半天才跳出来。 1.被梁婧抛弃——5% 2.被卜六性qin——40% 3.村民们的恶意——20% 4.对刘想成的憎恨——15% 5.院长贱卖儿童——1% 6.妊娠反应的痛苦——1% 7.班主任梁博简的恶意猥xie——15% 合计达到 97%,恭喜过关! 完成度1\/10,请再接再厉。 李洛:终于!我终于成功了!在见识了这么多恶心人以后,我终于成功了一次! 系统:即将转回原角色。 李洛大惊失色:woc,什么意思,叫转回原角色。 系统非常体贴地给第一次过关的李洛解释:就是你仙子啊马上就要变回去了的意思。 李洛大怒:但我tm现在在女厕所呢?! 系统思考了一下,给出建设性意见:那你要不现在跑去男厕所? 李洛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厕所? 系统当机立断:不知道,但你现在就算跑去男厕所也已经来不及了。 李洛发现自己突然变大,衣服被瞬间撑破。 ——淦,李洛想。 当红演员李洛赤身裸体出现在女厕所隔间里,试问这世界上还特么有比这个更雷人更劲爆的新闻吗。 我今天会不会上热搜榜一位啊。 第22章 在他身上装了GPS? 李洛快速捡起跟着他的衣服一起掉在地上的手机,飞速打电话给黄宇让他过来接人。 对面黄宇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在女厕所?要我给你带套男装?你最近是在玩什么变态play吗?” 李洛的语气来带着无动于衷:“对。但是跟变态没有关系。只是我突然变回来了。” 黄宇还是觉得很疑惑:“你这次怎么连变回来都提前了?好像还没到一周吧?姨妈期果然是变幻莫测难以预料的。” 李洛赤身luo体地躲在厕所隔间里,试图维持镇定,但还是越来越着急:“因为我他妈终于过关了一次啊啊啊!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只要肯蹲坑,总有拉出屎的一天!但是你能不能快点给我送衣服啊!我现在一个成年男的不着寸缕在一个小学的女洗手间里真的很像变态好吗!你能不能管管柔弱无助的我,别再嘚吧嘚吧嘚了啊!” “!”黄宇被这逆天的信息量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洛听着没有声响的手机:“你被吓哑巴了?” 黄宇讲话声音都在抖:“!天呐,太感人了,就像是一个年年考试不及格的儿子,却突然考了满分。本老父亲有点太欣慰了,你让我过来掐一下你,等着,我这就过来。” “你他妈最后是带着衣服过来掐!”李洛忍不住破口大骂,又想起来,“等一下!你当心点,别碰到陈思言。我刚刚在学校里看到他了。” 黄宇掏了掏耳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谁?” 李洛也觉得神奇:“陈思言!我看见的那一秒还以为见了鬼呢,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 黄宇火急火燎地去边上的服装店随便给李洛买了身衣服。小城镇上没什么大牌店,黄宇和一堆抢20块一件t恤的大妈们一起,从里面随机淘了件衬衫和长裤,又买了包男士内裤结账。结账的大妈还夸他,“现在男孩子自己来这种地方挑衣服的不多了哦!小哥你不光勤俭持家,挑衣服眼光也真不错。” 黄宇“嗯嗯”地应着,想起什么,又从旁边捞了双大码的洞洞鞋让大妈一起结了。火速扫码付款后就直接冲去了女厕所。 毕竟他晚去一秒,李洛上微博热搜的风险就大一些,而自己加班的概率就又会增加! 但是—— “你在哪一层女厕所?”黄宇紧急拨出电话。 “啊?我没印象了。”李洛懵了,他当时随便乱走的啊!他也不记得自己当时往上走了多少层。 “那我他妈怎么知道你在哪?我总不能往每一层的女厕所里大喊你名字吧!这样就不是你变态,而是我变态了是吧!”黄宇也很绝望。 “这样,你在每一层的女厕所都敲两下门,我如果听见两下敲门声,就知道是你,然后给你发消息,怎么样?” 不怎么样,变态感更重了。 这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但是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黄宇就像一个猥琐的变态一般,在每一层的女厕所门口都敲了两下门,他觉得这要是被监控拍下来,他就是再有理都说不清。 【李洛:是这儿!】 黄宇揣着一大包的衣服在女厕所门口把风。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人。李洛闪到门口,拿起黄宇带过来的一大包衣服,一个闪身——冲进了隔壁男厕所。 黄宇:? 什么光溜溜的东西飞过去了。 好谨慎,换衣服居然甚至要跑到隔壁男厕换。 * 黄宇把衣服扔给他后,就一直在厕所门口等着,等他穿戴整齐出来。 李洛看着黄宇,语气诚恳:“黄鱼,你真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好久没有穿过这么丑的衣服了。” 黄宇完全不带搭理的,“能给你买到身衣服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买衣服总共花了50块,你等会儿给我报销下。” “这洞洞鞋上怎么还有个雪莉玫的毛绒玩偶,这一看就是刀版吧,我要是被人拍到了,迪士尼起诉让我赔偿怎么办。” “那你现在把它抠了。”黄宇冷漠无情地发言。 “这个学校的教导主任,那个梁博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渣来的。最好是也调查一下!”李洛想起刚刚在回忆里看见的场景还是气得手抖。 黄宇觉得李洛是真的很异想天开,“你一个明星你怎么调查?你改行做警察?” 两个人一边思考着要如何把梁博简绳之以法,一边小心翼翼避开人群往外走,结果还是在一楼的时候遇见了陈思言。 李洛觉得真是奇了怪了,心想:陈思言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GpS?要不然怎么总是能碰到。 陈思言看到李洛也是一愣。 陈思言想起来这是在颁奖仪式上逃走的李洛,虽然穿得实在是有点诡异,但他应该没有认错人,“你怎么在这里?” 李洛和黄宇异口同声—— 黄宇快速地说:“我们在选拍摄地点。” 李洛犹豫着说:“......你要不,先给我五分钟让我想想怎么编?” 话落,黄宇踩了李洛一脚。 李洛快速地补充:“是的,在选拍摄地点。” 陈思言笑了,“你经纪人用了一秒就编出来了,李洛你居然要五分钟。” 李洛:“......”看破不戳破是做人的底线好吗。 陈思言看了一眼李洛,又看了一眼黄宇。结合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是因为梁恬那个小女孩吗?” 李洛没想到陈思言会这么问,但他惯会装傻。 李洛脑袋一歪,可可爱爱,“啊?” 陈思言嘴角一勾,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九天娱乐会由我们公司收购。” 李洛这才意识到并不是变身的事情暴露了,想来是因为苏悦那边对陈思言说了些什么。 毕竟说到头,苏悦是和晨风娱乐签约的艺人,陈思言作为太子爷能够知道也不意外。 而李洛本身其实无所谓谁收购,只要他能顺利通关,只要这世道能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说到报应—— 李洛咳嗽了一下,“咳咳,刚刚在选拍摄地点的时候发现这学校里有个叫梁博简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思言在听了之后却只是点了点头,眼眸微沉,“我知道了。” 第23章 两个男生在树下打啵 李洛抱拳:“那惩恶扬善的活就交给陈老师了。” 陈思言却不打算就这样接下这单突如其来的外包生意:“为什么你要让我做?” 李洛:“因为晨风娱乐当初救出了吴悦,我想也会愿意帮落阳的女儿。” 陈思言想了想:“那我是不是也管太多了,我又不是朝阳区的大爷。” “你是,你是正义的化身!”李洛鼓励他,“而且作为陈家的太子爷,拥有巨大的财富就应该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 “比如?” “为小女孩沉冤昭雪,让所有的禽兽都进笼子里!感受他阴德的铁窗泪!”李洛说。 “我要是不做呢?”陈思言觉得李洛远比电视里看上去要有意思得多。 “那你将会失去一个粉丝。”李洛说得斩钉截铁,一点不以为耻。 陈思言:“?” 李洛:“因为我是四言诗!” 四言诗,陈思言的粉丝的自称。 表面上李洛和陈思言其实并不熟悉,哪怕实际上李洛在陈思言家睡都睡过了, 两个人除了厕所里的多次有味会面, 在陈思言看来可以说是—— 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李洛根据陈思言说的话,认真推理了一番。黄宇之前已经和吴悦有过交涉,而吴悦既然是陈思言公司的艺人,可能也和晨风娱乐的经纪人提前讲过这件事。毕竟如果曝光的话,经纪公司也好提前准备起来。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逻辑链并没有那么难以理顺。 感恩的心,和聪明的人聊天就是好,所有的疑问都被提出问题的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解决了。 也省得李洛自己再想借口了。 但最大的问题是,他究竟要如何把惩治梁博简这件事交给陈思言来完成,又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件事。 李洛想了想,不如直接说自己是陈思言的粉丝,暴露一个小马甲并不会有很大的问题,明星之间互相欣赏原本也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俩还不是一个赛道的,他一个演戏的喜欢一个唱歌的明星,听上去简直合情合理! 李洛打算就说到这,说得越多暴露越多,到时候出现什么纰漏也不好。 留下一句“偶像加油”,和黄宇火速逃窜。 * 李洛和黄宇自顾自出了学校,回到车上。 黄宇:“那现在是都已经解决了?我们直接回家?” 李洛看着眼前这条记忆里熟悉的路,“等一下,你在下个路口左拐,那边应该会有一家网吧。” 黄宇下意识地打了转向灯左拐,“又怎么了,我的少爷?” “我想去找下夏奇星。” “这人谁?” “梁恬的同班同学。” 既然夏奇星能够触发梁恬的回忆,说明这个角色一定是存在意义的。虽然目前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意义, 或许就是那剩下的3%中的一部分。 不过目前已经顺利通关了。李洛在这种事上从来都是将军赶路,不追小兔。 只求通关,不求满分。 李洛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还是本能地对这个人有点好奇,所以想要过去看看。 李洛依旧不太方便出面,让黄宇身先士卒进了网吧。 * 黄宇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进网吧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不太熟练地喊了声,“老板,上网!” 老板:“几个小时?” 黄宇想着肯定用不了多久:“一个小时。” 黄宇瞬间看见老板的脸色变得很臭。 黄宇:。。。 打扰了,是不是这边上网跟ktv一样都得三小时起步? 然后看见老板给了他一张卡,“就最边上那台机子。” 黄宇原本是想进来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夏奇星,“我能自己挑位置吗?” “就一个小时,你还要找块风水宝地?”老板脸色很臭地嘲讽了一句。 黄宇被怼得没话说,只能在那个位置坐下,然后假装要上厕所,站起来把整个网吧看了一遍。 【黄宇:没看见夏奇星啊,你确定他在网吧里吗?】 【李洛:不确定,我随便猜的。我看见他逃学了,具体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但之前的记忆里他是来了这家网吧,我想着网瘾少年也不会老是挪地方。】 【黄宇:要不我问问老板?】 【李洛:你觉得老板是会帮自己的熟客,还是帮一个只来上机一小时脸色严肃看上去就像是教导主任来抓人的?】 【黄宇:。。。】 【黄宇:那怎么办?】 【李洛:算了,反正都已经通关了,就翻篇呗。】 李洛一向来放弃得很快,毕竟从不pua自己是他后来的人生准则。 生活能过就过,过不了拉倒。 被这个系统纠缠了这么久,多少还是需要点好心态的。 否则他早就自鲨了。 系统:开摆人生就开摆人生,不要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李洛:我刚通了一关,你确定要说这种话?信不信我让通关的这一关成为史家之绝唱。 系统:。。。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周树人都要被你气成植物人。 李洛:天呐,系统你现在好有梗。 系统:近猪者赤。 李洛:我发现我一旦接受了你的存在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系统:我真是谢谢你。 李洛:我现在其实有点悟了,其实我如果通不了关,痛苦得是你对不对?我通不了关只是一辈子被你缠着而已,而你,我亲爱的系统,要一辈子都不能回到主程序啊! 系统:。。。怎么办,好想杀宿主,这个是允许的吗? 李洛坐在汽车副驾驶上,等着黄宇出来。 黄宇说自己花了一小时上机,就要竭泽而渔。好久没看见过这么老的电脑系统了,他要先打两把扫雷玩玩。 李洛:。。。这也是个神经病,他周围神经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李洛只能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黄宇把车子停在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转角,人相对来说比较少,而且车窗玻璃也都进行过处理,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他锁了车,在车里玩得心安理得。 好不容易刷完了一个老婆带球跑就过生了八胞胎回来复仇的短剧,抬头扭了扭脖子,就发现转角处有两个身影。 李洛定睛一看,是两个男生在树下打啵。 而其中一个,如果他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夏奇星。 第24章 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黄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洛的嘴张得能吃个苹果。 “你怎么了?下巴脱臼了?”黄宇觉得奇怪。 “我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撼。”李洛喃喃自语。 “啊?”黄宇完全没搞懂状况。 “你车上有口罩吗?我打算自己下去问,我刚才看见夏奇星了。” “啊?”黄宇懵得要命。 李洛已经从副驾驶前面的抽屉里找到了口罩。李洛戴上口罩,又带了副墨镜,打开副驾驶上放的镜子,照了照。 不错,帅得一如既往。 李洛下了车,夏奇星和旁边的那个男生已经在网吧的前台买泡面当午饭吃了。 李洛走到夏奇星跟前问:“你是夏奇星吗?” 夏奇星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略矮的男生,“我是,你是谁?” 李洛摘下眼镜,“我是李洛。算是梁恬的——哥哥吧,我想问问你对她的情况有没有什么了解?” 夏奇星跟边上的男生说了一声,就和李洛一起到了店门外的屋檐下,“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对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你想问的话可以问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但我觉得我知道得肯定也不多,你要了解情况的话应该去问喇叭——应该去问梁博简。” 李洛摇了摇头,“喇叭精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问了他也不会有结果的。” “确实,希望这个狗东西早点死,也算是为人类积德的。”但夏奇星确实没想到李洛会这么说,有点出乎意料,“你问吧。” 李洛:“你和梁恬有过单独相处吗?” 夏奇星:“只有一次。之前有一次我逃学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她,她让我帮他逃出去。我就帮她翻墙过去了。翻墙出去以后我就来了网吧,我和她在前面路口分开了,另外没什么交集。” 李洛想:那看样子没什么信心下,为什么梁恬会记得这一幕。 系统:可能她是想要记住那种逃离的感觉。 “还有过一次。”有另外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洛转头去看,发现是另外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走过来,长得一脸厌世的长相,似乎也是纠结了一瞬才说出事实,“在学校后门出去的那条鉴真街,期末考刚刚结束的那天,我们两个在——”男生停顿了一瞬,继续说,“当时夏奇星应该没看到她,只有我看到了她。但她应该也看见了我们,因为我当时和她眼神对上了,然后我看见她跑走了。” 李洛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当时的情况。但他现在还是得装傻,“啊?” 夏奇星听到后也是一愣:“所以她知道我们两个是?”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但学校里没有传出任何这方面的事情,她没有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李洛还在装傻:“啊?” 夏奇星说:“说吧,没关系的,哪怕全校都知道了我其实也无所谓的,是你一直拦着不让我说。” 男生看了夏奇星一眼,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叫江舟生,是隔壁班的。我还蛮有名的,你去学校里随便问问可能都认识我。” 江舟生话说得很大,但李洛却听出了里面自嘲的味道。 “你随便问一个人,他们可能都会告诉你,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生。”江舟生说,“我和夏奇星在谈恋爱。鉴真街那条路一般很少有人,那个时候我们俩在树荫下接吻,我睁眼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从后门出来。她当时应该是看见了我,我看她当时的表情很慌乱的样子。” “你们俩另外有见过面吗?”李洛问。 “我在学校里的时候遇见过她,我原本还以为她会对我避之不及。毕竟,绝大多数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对同性恋存在偏见。绝大多数的男的还以为只要是个男的,我们就会喜欢他,也是蛮好笑的。”江舟生说,“但她主动找到了我,她说那次逃走是因为太震惊了。她说她不会把我们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谢谢了她,差不多就是这样。” “就只有这些吗?” “她当时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 江舟生的爸妈几乎从来不在家,都在外面大城市里打工。他从小都是被他爷爷带大的,他爷爷也几乎不管他,只要不把他饿死就算是养好了。 越是经济落后,越是文化水平低的地方,就越喜欢聊些情情爱爱和下三路的话题,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聊地东西。江舟生其实也不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只是他渐渐发现他对男人们聊的这些话题完全不感兴趣。男生们有时候会耻笑在菜场里看见穿着低腰牛仔裤露出短裤边的卖菜大妈们,聊哪个女老师长得好看,哪个女同学的波大。他都不感兴趣。 直到后来遇到了夏奇星,才有了一种神奇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他对周围男生的话题不感兴趣可能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女生。有一次午休的时候他在桌肚里看一本男男的电影,结果被他当时的同桌看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同桌就开始说他是同性恋。一开始他同桌可能也是开玩笑,觉得有意思才这么说,但因为经常被人说这件事,江舟生也烦了,直接在班里公开了说“我就是喜欢男的,但你放心不会喜欢你这种傻b。” 然后他就彻底出名了。 至于和梁恬的那一次聊天,因为实在过于短暂,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梁恬:“你是喜欢夏奇星吗?” 江舟生觉得蛮好笑的,“不喜欢他我和他打啵?就算是和男的谈恋爱也不能随便耍流氓吧。” 梁恬:“我不太明白。” 江舟生以为她也要说,他一个男的为什么要和男生谈恋爱,却听到梁恬说,“我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你可以告诉我吗?怎么样算是喜欢一个人?” 江舟生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复梁恬,“心跳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就会告诉你答案。看见他会开心,想要每时每刻都待在他身边。” “就只是这样吗?”梁恬问。 “还有——”江舟生想起一开始要找她说的事,“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当我在泥污里的时候会希望他永远不要看见我,不要被我影响,永远阳光耀眼。” “就这样吗?” “就这样吧。” * 江舟生想了想,跟李洛简单地说了说,“她问我是不是喜不喜欢夏奇星。” 夏奇星在旁边听了觉得好笑,“那你喜不喜欢夏奇星。” 江舟生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只说了两个字—— “喜欢。” 第25章 真的不能去晨风吗? 一周后,九天娱乐宣告破产,晨风娱乐将其收购合并。 而刘想成的事件不知道是不是晨风娱乐在后面推动,立案的速度飞快。 根据法律规定,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jian妇女的,将会蹲大牢三年到十年。 刘想成被拘留得很安详,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空间,基本可以断定要在牢子里至少听十年的难忘今宵。 而同时,时隔许久的少女弑父案也终于有了新的进展。一个小学老师因为涉嫌猥xie少女被公开通告,掀起网络热论,最后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李洛对此愤愤不平:“居然只被判了八年,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黄宇只能安慰:“但晨风娱乐背后可能也有操作,他服刑的是海城环境最差的监狱,里面有好多she黑的,他在牢子里估计不好过。” 判决已经下来了,李洛也只能祷告,“愿所有变态人渣下十八层地狱。” * 破了一周的案子,又在家抠了一周脚,李洛终于重出江湖。 李洛在今天晚上要去参加一场活动,是挺重要的一场活动,可以说是众星云集,娱乐圈各种各样的腕儿都会参加。 李洛也久违地要被捯饬一番。 李洛在公司里看着造型师姜婕左一套衣服右一套衣服的在他身上来回比划。 非常绅士地替她出谋划策,“姜姐姐,左边那套行吗,右边那套看着很热。” 姜婕完全不搭理他,在对比了半天以后把右边那套递给了他,“去边上试衣间里穿上我看看,你以为场馆里没空调?” “......”李洛有气没处撒,转向边上闲得抠脚的黄宇,隔着试衣间的门叹了一口气,“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问了,我现在跳槽去晨风来得及吗?陈思言的公司做事可真有效率啊,而我的经纪人只会在我水深火热的时候在旁边袖手旁观,甚至煽风点火!” 黄宇懒得搭理他,“我前两天给你接了部综艺,叫‘抠脚的生活’,特别适合你。就几个嘉宾一起种种菜做做饭睡睡觉抠抠脚,偶尔来几个嘉宾在一起唠唠嗑打打牌。常驻嘉宾一开始的设定是有四个,一个精通厨艺,一个擅长社交,一个干劲满满,还有一个负责抠脚。原本节目组是想让你担当一下‘干劲满满’这个角色,然后我据理力争,你现在只要负责抠脚就可以了。” 李洛对自己的设定感到不服,“?我难道不是应该擅长社交?” “弟弟,25了。你应该清醒地意识到,你单方面觉得快乐的讲话方式并不能称之为社交,那叫社死。” 李洛屏蔽无理的诽谤,“那综艺什么时候录制?” 黄宇看了眼给他订的机票,“哦”了一声说,“今天晚上你参加完活动就直接赶飞机过去。” 李洛:“?这么急,你怎么不早点说。” “......”黄宇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忘了。”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我真的不能去晨风吗?” 黄宇暴怒,“最近这么多事!我又要给你整刘想成又要给你处理你之前那些前列腺的舆论,你以为我很容易吗!” 李洛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黄宇,端得一副温柔体贴,“没事,我不生气,请问其他几个嘉宾都是谁?” 黄宇摇了摇头,“没说,节目组说要给嘉宾们留点悬念。打算到时候拍你们初次见面的场景,提前说了会降低可看性,怕你们演得不自然。说反正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是在瞧不起我的演技。”李洛说。 李洛这边换好了衣服。因为是参加活动,穿了一身正挺的条纹西装,大面积的黑色搭配细白条纹,里面则搭了一件全棉的白色衬衫,整个人都显得挺拔稳重了起来。 姜婕想了想,又给他在西装领口里点缀了一块红黄格的丝巾,让整个人显得活泼了一些,整体欣赏了一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刚才那种人模狗样的违和感少了一点。” 李洛:“.......”我是不是给我的造型师自由过了火。 姜婕之后又给他做了发型,还挑染了前面的刘海。 李洛在椅子上坐得屁股都已经丧失知觉了。 全部做完之后黄宇又叫了摄影师就这身造型拍了一组照片做为微博宣传图。 * 黄宇直接用@李洛工作室 的号发了一组微博九宫格。 【呜呜呜是我们洛宝大帅哥!\/星星眼,jpg】 【从来没有黑过李洛的赞我\/手指指右边。】 【终于有行程了!我都要怀疑李洛是女扮男装了。每次月底都没行程,跟来姨妈似的。小黄鱼能不能为我们答疑解惑一下!】 【排楼上,这个疑惑我也常有,小黄鱼拜托了\/祈祷】 【小黄鱼您辛苦了!我爱您\/比心】 【工作室您终于营业了!】 【期待洛宝在艾琪的活动!】 【可爱的洛洛宝一会儿19:30准时见面哦!】 【西装洛实在是太帅了!疯狂舔屏斯哈斯哈】 【工作室多放点物料!照片磨多磨多】 【小黄鱼你能不能把洛洛关起来怒拍一百张照片再把他放出来啊啊啊啊!】 李洛直接转发了工作室的微博。 【@李洛:是九个,小傻子。[您会算数吗.jpg]\/@李洛工作室:po一个@艾琪之夜 的帅气小洛~[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李洛微博下面的评论瞬间变得不太一样。 【@李洛全球后援会:呜呜呜九张九个风格,我们洛宝贝真的千姿百态!】 【@李洛 回复 @李洛全球后援会:这彩虹屁吹得我很顺心。】 【@再不演戏你就回家喂猪八:终于舍得出来参加活动了,小懒鬼。】 【@李洛 回复 @再不演戏你就回家喂猪八:怎么又是你,你是住在微博里吗。在玩手机不学习你就回家喂猪八!】 【@李洛亲妈:这声小傻子也太宠溺了!沉宇洛雁还是好磕的,流泪,妈妈同意了。】 【@李洛 回复 @李洛亲妈:妈妈你清醒一点!蚂蚁竞走十年了!】 【@美少女壮士:花落无声,但是爱洛有声!李洛!你是我的神!】 【@李洛 回复 @美少女壮士:你最好是有事、、、】 第26章 这位粉丝是否还满意? 李洛正在和他的妈妈们斗智斗勇的时候,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超级星饭团:你的小宝贝@陈思言工作室 发微博了】 【超级星饭团:你的小宝贝@陈思言 发微博了】 【超级星饭团:你的小宝贝@陈思言 的相关微博进入热门了】 李洛快速点进了陈思言的微博,看见了陈思言转发的工作室的内容。 【@陈思言:感谢@艾琪之夜 给我这次机会,期待今晚七点半的活动\/@陈思言工作室:今晚19:30,江城 @艾琪之夜 [心][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黄宇这边也在刷手机,一下子就看见了陈思言转发的微博。 黄宇又看了一眼李洛的微博,叹了一口气,“也不是我第一次问了,我能把你踹了做他经纪人吗。” 艾琪之夜这个活动每年都有,算是圈内比较大型的活动,演员,歌手,偶像,导演,圈内相关的大牌人物基本上都会邀请。因此艾琪之夜甚至会被网友用来衡量一个艺人是不是红。李洛从16岁出道一炮走红,到现在25岁,整整9年,每一年都有收到邀请,一年一次的活动基本上就和回娘家没什么区别。 李洛轻车熟路,到现场后走了红毯,签了字,拍了照,就在活动现场坐了下来开始摸鱼——打俄罗斯方块。李洛觉得自己算是很收敛的,以前还有前辈直接从西装兜里掏出瓜子开始嗑的。 而且打俄罗斯方块是一个不会错的选择。要是看小说,则会被网友扒出来在看什么小说,看点正经书还好,要是看点霸道总裁爱上我,要被粉丝们嘲笑九漏鱼;要是刷微博,那就跟完蛋了,要是还不小心在看对家的微博,那宿敌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 所以一般在这种镜头底下摸鱼,李洛不是打俄罗斯方块就是跑一些马拉松——神庙逃亡。然后粉丝们就只能夸他技术惊人或者体力惊人。 蛮好蛮好,李洛一向来很懂自己的粉丝,不给他们任何可以发挥的空间。 * 演员参加这种活动其实还是挺无聊的,除了开头在红毯的部分还能争奇斗艳互卷一把,进入会场以后真的除了坐得屁股疼和和周围人聊天是真没什么能干的事情。 歌手,偶像有时还会上台表演,像李洛这种演戏的现在就只有在台下坐着看戏的份儿。 李洛打完了一整局俄罗斯方块,发现边上的人都还没有来。 他扫一圈他们这桌的人名,邓修文,苏银,温鹏,寇行和陶竹成。 邓修文是三金影帝,演得片子基本上各个都有好几个奖。 邓影帝前不久刚过了四十岁生日,排场极大,当晚微博五十个热搜里面有十个是邓修文的生日宴有多大多豪华嘉宾都有谁谁谁;还有十个则是邓修文四十岁了依然帅气,苏银快四十了依然貌美,两人有多般配啊啊啊。 邓修文在娱乐圈混到了四十岁几乎从无绯闻,也就是最近一个月有各种狗仔爆出消息说邓修文和影后苏银在一起了,正在考虑结婚。 虽然都是演员,但毕竟年龄差放在这儿,李洛和邓修文也没一起演过片子,所以其实并太熟。 但李洛和另一位“老年人”——温鹏,倒是熟得很。 李洛16岁出道时演的片子,温鹏在里面演他爸,罗忆寒演他妈。 这片子后来能这么红,和温鹏和罗忆寒从荧幕情侣走到一家人也有关系。让9年前的片子到现在依旧有售后。温鹏当初就对李洛特别照顾,李洛也一直很感激,逢年过节都会去温鹏家看看他“爸妈”。 寇行李洛其实也不太熟,但因为年龄相仿,多少还是有点了解。是前两年刚出道的一个演员,演技挺不错的,一上来就接了个大制作,名导,还和影帝邓修文合作。 但可惜那片子是个文艺片,奖项有,名气没有。寇行靠那片子拿了当年金雕奖的“最佳新人”,之后就一直在演黄金档的家长里短电视剧。有时连李洛都忍不住感慨,好好一个苗子演戏是真的不错,接戏的眼光是真的差,要不把他挖到奇异娱乐来算了。 至于就坐在他边上的陶竹成,这傻逼李洛表示不认识。 * 李洛想着歌手估计都坐另一边,陈思言既然发了微博,今天应该也会参加。扭过头去就想看看陈思言有没有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陈思言就和他隔着个过道面对面坐着,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的,突然抬起了头。李洛吓得马上低头,怂得一批。 他刚刚就不应该沉迷在俄罗斯方块的世界里!!! 陈思言今天穿了一身纯黑的西装,里面配的也是一件纯黑的衬衫,看上去整个禁欲感非常强。一身黑衬得他的皮肤也更白,而且肩宽腰窄,标准的倒三角形身材,也不知道一个歌手为什么身材管理做得这么好,让他们这群卷生卷死靠脸吃饭的演员怎么活啊! 李洛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了头,以为陈思言肯定已经移开了视线,没想到居然还在看着他。 陈思言看着他,笑着,主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哈哈哈,好久不见。”李洛尬笑回答。 李洛不知道陈思言为何这么主动和他打招呼,接着就看见陈思言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声,换到他们这桌的最左边,和坐在旁边这桌最右边的李洛一下子靠得很近。 陈思言靠近李洛,轻声问他,“对最后的处理结果,不知道这位粉丝是否还满意?” 李洛向来输人不输阵,哪怕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表面也依然淡定得很,“还不错,甚至想给我的偶像打call做应援了。” * 这次活动的主办方紧跟时代潮流,所有内容都是现场直播。 所以在陈思言换座位的时候就有不少眼尖的粉丝发现了。 【真嘟假嘟:?我没看错吧?陈思言是换座位到了李洛边上吗?】 【0.0:这俩人认识吗?他俩都不是一个圈的吧?】 【Katoo:陈思言在和李洛说悄!悄!话!】 【爱的四言诗:在说什么啊啊啊啊,给我听听,给我听听!】 【李洛亲妈:我儿子跟陈思言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怎么这么乖?混世魔王被夺舍了?】 第27章 陶李满天下 李洛在座位上坐了半天,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桌友”,寇行。 但他和寇行其实不太熟。毕竟寇行专演烂片,但烂片在李洛这儿连看都看不到,都会被黄宇直接过滤掉。 当然,李洛肯定不能这么和对方聊天。 李洛自封是社交小达人,天生的自来熟。向寇行很友善地伸出手,“你好啊,我是李洛。” 寇行则是点了点头,很拘束地递出手和李洛握了握,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好,我叫寇行。” 虽然不熟,但李洛对寇行的印象是真的很不错。 因为寇行在任何的综艺和晚会场合都是一副很乖很温和的样子,李洛觉得不像是演的。 就算是演的,能演成这样也说明他性子原本就很温和。 而且李洛一直觉得,寇行能在娱乐圈这么一个见垃圾说鬼话见人说鬼话见鬼也说鬼话的地方呆了整整两年,还能够维持这种谦卑温顺的心态的,是真的很少见了。 在娱乐圈这种名利场,不冲出头,不会来事,不懂营销其实是很容易糊的。就连那些喜欢营销自己是温润公子的人,讲白了也是在疯狂宣传自己的人设。 谁信会有人真的一点野心都没有呢? 但寇行真的有点这种感觉,寇行完全是靠着当年和邓修文一起演的那部电影一炮走红。加之本人演技实力强,长得也帅才没有糊穿地心。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性格和完全不营销的经纪公司,李洛都不觉得还能登上今天这个晚会。 这种稀有动物就应该保护起来,李洛想。 在寇行之后则是邓修文和苏银,影帝和影后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把最近几个月风风火火的绯闻又一次做实,李洛已经预感到今晚的热搜会有什么了。 再之后则是温鹏,李洛亲切地叫了声“爹”,温鹏也跟着“哎”了一声,搞得周围的人都在笑,边上还有人起哄说“时代的眼泪”。 最后到的则是傻杯陶竹成。 陶竹成一来就看见了边上的李洛,完全不会看周围空气地大喊,“我靠,我边上坐得是你?艾琪举办方越来越喜欢搞事了啊。” 陶竹成,着名导演陶褚的儿子,标准星二代。长得帅,演技好,还是资源咖。 和李洛同期出道,当年同时提名了最佳新人奖,最后李洛略胜一筹。 后来两个人一起上了一档演员综艺节目,在里面相爱相杀。常常隔空喊话,类似于“李洛演技其实还可以,虽然比我差一点”,“陶竹成那片子演得确实不错,但我觉得主要还是靠他爹导得好,菜鸡演技也能拍出来。” 相爱相杀的两个人出乎意料的拥有了人口庞大的cp粉——陶李满天下。 甚至还有傻杯slogan:投我以陶,抱之以李。 当时李洛听说了他们俩居然还有cp粉的时候都震惊了。 这得瞎成什么样才会连他俩的cp都磕啊?这是能磕的吗?真的不怕吃坏吗? 李洛觉得这群cp粉可能不仅眼睛有点问题,甚至脑回路也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 李洛“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陶竹成:“干嘛?想打人?” 李洛又“哼”了一声。 陶竹成:“你鼻塞?” “...看见你就起尿意,去趟厕所。”不想和傻杯讲话。 李洛人才刚刚站起来,结果陶竹成一把抓住李洛的手,大叫,“我靠!你又要去厕所!你不会真的有便秘吧?” 声音有点响,周围一圈人全部转过头来看着李洛,李洛站起来的方向刚好能看见过道对面陈思言投过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李洛看着陈思言,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陈思言目前对他的印象可能只有便秘这一件事。 淦。 李洛面无表情,大脑在一瞬间放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把陶猪成这孙子的头塞进马桶里。 * 上完厕所回来以后陶竹成这畜生居然还跟他道了歉,说不是故意喊这么响的。 李洛信他个鬼。 整个活动都很无聊,唯一的乐趣就是和陶猪成吵架。 艾琪娱乐排座位其实也都是有讲究的,苏银和邓修文是影后影帝绯闻正在传,邓修文和寇行认识拍过戏,温鹏和李洛认识,李洛和陶竹成是冤家,而陶竹成最近刚好在和寇行一起拍戏,两个人也挺熟。 简而言之,这一桌五个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熟人,不会显得太尴尬,被排除在外。邓 修文,苏银还有温鹏三个老一辈的自然而然地聊着一些圈内的现状,而他们三个同龄人也顺理成章地聊了起来——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李洛和陶竹成两个人在斗嘴,寇行就在边上像个看戏的,听到好笑的就跟着一起轻声笑。 李洛:“你俩最近在拍什么电视?” 陶竹成:“你打探这么多呢?管好你自己。” 寇行:“一部刑侦片。” 李洛:”哦哦,寇行你看着这么正义,肯定是演男主角警察对不对,陶竹成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很适合在里面演反派?” “谁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洛感觉陶竹成马上就要把瓜子壳突然脸上了,“寇行你不要跟李洛这个人讲这么多,他这个人就蔫坏,别搭理他。” 寇行也不说话,就是在旁边一直笑。 好可爱的人,要跟寇行做好朋友。 这是李洛当时唯一的想法。 * 晚会整体不出意外还是非常的无聊。网友们唯一关心的点也只有红毯比美大赛究竟谁胜出了。谁今天的妆容像老了十岁,谁把谁秒了,谁胖了,谁丑了,谁清冷感拉满,谁xing张力满分之类的话题。 活动开始以后,他也就没再和陶竹成吵吵了,毕竟表演开始前聊天是给网友们表演喜剧,表演开始后聊天就是不尊重表演嘉宾了。没人想被扣这种帽子。 但是真的很无聊。 李洛感觉自己困得快要睡着了,即将脑袋向左一歪的时候发现被人在腰上扶了一把。 是陈思言。 陈思言贴近他的耳朵,在他边上轻声说,“看把我粉丝困成什么样了。” 李洛感觉自己半边的耳朵都酥麻了。 后续李洛整个耳朵热得发烫这件事有没有被陈思言发现李洛是不了解了,但完全不困了倒是真的。 整个活动所有的表演几乎都很无聊,只有吴悦唱的那首《我曾看见光》让李洛抬起了头。 或许是因为明白这首歌的前因后果,李洛总是会忍不住想起梁婧和梁恬,两个同样在黑夜中行走的人,却对黑夜做出了不同的反抗,梁婧小心护住自己曾经看见的光,苦苦支撑了许多年,等待太阳再次升起;梁恬曾看见过光,却已分辨不清,她拿起石头砸向黑夜,想还世界一个光明。 李洛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陈思言。陈思言像是在看着台上,却又好像若有所思,眼眸微低,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虚空地抓了一把。 陈思言是还在因为这件事而自责吗,李洛想问问他,却没有提问的立场。 第28章 寇行宝贝! 黄宇是个牲口。 纯的。 李洛这个又臭又长的活动到了晚上10点才结束。原本以为可以回家休息会儿,就被黄宇连人带行李打包送去机场,赶11点多直接飞去宁城的航班。 “我是人,我不是你赚钱的工具!” 李洛揭竿而起,觉得他和黄宇的兄弟情到此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你是我赚钱的兄弟,么么哒!”黄宇完全不听他唧唧歪歪。 直接把他的怨种兄弟及摇钱树送去到加场。 艾琪之夜的活动为了大家方便,举办地点离飞机并没有很远,李洛可能刚睡着就等醒过来,所以干脆在车上刷了会儿手机。 发现艾琪之夜今天的热搜还挺多的,就连他也上了三个热搜。 #李洛 俄罗斯方块的神#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喜欢玩俄罗斯方块的男明星,李洛是最近刚出土的文物吗?】 【他之前还喜欢玩神庙逃亡。之前有次直播,导播不信邪,觉得他玩了一把以后肯定会用手机干别的。然后、、、】 【看他神庙逃亡了五分钟都没死、、、】 【他为什么这么强,他上辈子该不会真的是逃犯吧】 【楼上慎重,你可以说洛宝前列腺有问题,但是上升到法制咖层面的笑话还是要控制!】 【该说不说,李洛的美貌确实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级别的。】 【但如果他的嘴能在出土的时候就锯掉就更好了。】 【我来锯!香香洛宝,mua一口,mua两口,mua三口,锯掉啦!】 【楼上正常点。】 不是? 李洛觉得有点生气了,怎么法制咖不行,前列腺就可以? 有人为我的前列腺发声吗!? 正常点,你的粉丝都这样。李洛安慰着自己。 李洛尝试着平复心情,点进了下一个关于他的热搜。 #李洛 陈思言 什么时候认识的# 【buer,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陈思言这个座位换得很自然啊。】 【帅哥就应该和帅哥坐在一起,对我眼睛好\/大拇指。】 【看到他们贴耳朵讲悄悄话的样子了吗!后来李洛的耳朵都红了!我前后都截图了,他耳朵颜色从粉红色#FFc0cb变成了红色#E,绝对是陈思言靠近的时候李洛害羞了!】 【楼上的姐妹简直显微镜!】 【天杀的,我们洛宝这厚脸皮还有会害羞的时候,可见是真爱无疑!】 【已磕,天赋歌手x实力影帝,天作之合。比隔壁投桃报李的小学鸡吵架有意思多了。感觉自己磕cp的档次都上去了一位。】 【欢迎加入洛水思源cp超话!欢迎大大们进来产粮!看看这两张脸!难道没有一点想为他们产粮的欲望吗?】 【原本是想磕的,但听说李洛前列腺有问题啊!没有星生活的RpS搞不起来。】 【皇帝攻x太监受也可以的啊!有粮咱就吃,不挑食!】 你们还是挑点吧!!! 李洛:???系统,你把我害惨了。 系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没迫害你的前列腺啊。 李洛:我最近不太想听到三个字。 系统:还是你的反应不够机灵,明明每次变身都是有固定时间的,你其实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李洛:上次突然提前的情况你还没有给我进行解释。你现在最好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系统:。。。 系统:你知道,系统多多少都是会有些bug的惹~ 李洛:你卖萌也没用。 李洛已经自暴自弃了,点进了最后一个热搜。 感觉他的粉丝绝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估计没什么好东西。 #青春校园三人组# 【谁懂,李洛、陶竹成和寇行,他们三个坐在一起真的好有组合感。感觉就像是小学时候的那种铁三角一样,一个闹腾,一个欠揍,还有一个每天就在旁边劝架,实在是太可爱了。[照片]】 【啊啊啊好有画面感。而且寇行真的在中间显得好乖啊!超级乖宝!就是那种超级文静可爱的,在李洛和陶竹成两个小学鸡因为一块橡皮吵起来的时候,就负责在中间,拍拍这个的背,摸摸另外那个的头,然后温声温气地说,“你们不要再吵啦。”啊啊啊啊少年感!】 【楼上,你什么时候去当编剧!笔给你!】 【陶导你能不能给他们仨儿专门拍部校园剧啊!@陶褚导演】 【他们真的很适合一起演!】 李洛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眼,寇行坐在中间,陶竹成在右边,李洛在左边。当时应该是在和陶竹成理性讨论今年上半年他们俩的剧究竟谁的更火一点,寇行就坐在中间,看他俩吵的嘴都干了,给他俩一人倒了杯水。 李洛想了想,给这张照片点了个保存。 * 黄宇把他送到机场卸货后就走了。 李洛上了飞机后实在是困得不行,在头等舱里一安顿下来就开始闭目养神。 结果边上座位的人似乎差点误机,空姐通告了两遍才急匆匆赶上来,在李洛边上的位置坐下。 因为对方有点急,动作的声音稍微有点大,把李洛吵醒了。 李洛摘掉眼罩去看,边上的人刚好放完行李坐下,以为把他吵醒了,刚说了声“抱歉”就愣住了。 李洛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诶,怎么会是你啊?” 寇行也很惊讶居然会看见李洛,冲李洛微微一笑,“真的好巧啊。我要去宁城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明天早上就要录了,没办法只能赶这班过去。” 李洛长大了嘴,“不会是那个什么!——啊,什么玩意儿来着!——《抠脚的生活》?” 寇行点了点头,“对啊,我是常驻嘉宾,你也是吗?” 李洛说:“是啊!你也是常驻嘉宾吗?那我们还要一起录好久!啊啊啊啊太好了,跟你一起的话感觉肯定会快乐!” 李洛心情瞬间变好了,这个《抠脚的生活》也不是不能录,有这么好脾气的人一起的话,应该也痛苦不到哪里去。 寇行跟着点了点头,“感觉跟你一起的话,每天肯定都会很开心。” 李洛非常想要和寇行搞好关系,看到喜欢的人就想要上去贴贴:“我直接叫你寇行吗?其他人一般怎么称呼你呀?” “哈哈哈,好像叫什么的都有,一般都直接叫寇行,你看着叫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洛大胆发言,“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寇行宝贝!” 第29章 寇宝是和平天使 寇行有点担心地问:“你会做饭吗?我其实做饭不太行。” 李洛打了个哈哈,“泡方便面技术一流算吗?我泡方便面超牛!” 寇行也跟着笑,“我也差不多水平,我只能煮个速冻饺子煮个面条那一类的。我好怕到时候四个嘉宾没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完了。” 李洛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两个字:“放心好了,导演组肯定有找一个会做饭的。你当时接这个综艺的时候,导演组有问你会不会做饭吗?如果问了的话,就说明他们的配置里肯定会安排一个会做饭的。应该也不用我们操心,要不然就是《饿死鬼的生活》了。” “哈哈确实。” * 两个人都是刚参加完活动,李洛估计寇行也是做了一整天妆造,现在应该也很累。只是因为刚好是自己才打起精神来聊了两句。 李洛现在实在困得要命,一想到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拍摄李洛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你困吗?我打算睡会儿。” 寇行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对耳塞给李洛,温和地说,“晚安?” “晚安。”李洛感激地接过寇行递过来的耳塞,也冲寇行笑了笑,“三小时后醒了见。你应该也很累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从出了机场到坐节目组安排的大巴到目的地,李洛和寇行一直都是一路。 两个困飞的人赶行程的一路都在睡觉。睡睡醒醒,两个人都没有说太多的话,但整体氛围却让李洛觉得很舒服。寇行是那种很细心周到的人,简直像个多啦A梦一样,在飞机上会拿出耳塞,在汽车上会递上眼贴,睡得脖子疼的时候还会问他要不要个u型枕。 和寇行一路连疲劳感都能减少一半,简直是旅行的最佳伴侣。 等两个人到了目的地已经是四点半,节目组说他们可以先去房间里睡一觉,还有两个嘉宾都没到。 这一次要直接拍一周的份额,黄宇给李洛塞了一大堆的t恤短裤和内衣内裤。一堆保养品,十几张面膜,还有一万瓶防晒霜。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枕巾,一次性马桶圈,睡袋,甚至一个小型除螨器。给李洛看傻了,他终于明白这个行李箱为什么能沉成这样了,想着黄宇是不是以为他要去非洲录节目。 李洛懒得要命,从行李箱挑出件顺眼的裤衩短袖,简单洗洗换了,就着节目组给的被子就直接睡过去。 旁边寇行洗漱完出来,帮他扯了下没盖紧的被子,挑了另外一张小床也补了一觉。 * 《抠脚的生活》这个节目紧跟潮流,是直接现场直播的。特别是这种类似于明星日常生活的节目,粉丝们其实都很倾向于看直播,觉得能看到他们偶像最真实的一面。 当然,也不乏在直播节目中翻车的,但节目组显然不关心。 翻车则意味着爆点,意味着节目变得更火了。 陈思言是早上赶到的。赶到的时候导演组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他边上告诉他说有两个嘉宾已经到了,正在房间里补觉,想让陈思言去叫一下他们,并以此开始录制。 陈思言只能接过摄像头,对着直播间里火速向上涨的观看人数,“哈喽,大家早上好,欢迎收看《抠脚的生活》,我是这个综艺的常驻嘉宾陈思言。” 【思言是今天早上刚来吗?!】 【老公早上好!早饭吃了吗?】 【居然请到了陈思言,《抠脚的生活》你了不起!】 “我作为开场嘉宾,担当了一个重任。有两位嘉宾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然后我现在要去负责叫醒他们。”陈思言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任务。 【其他的嘉宾有谁?节目组藏得实在太严实了,没有一点口风。】 【沉迷思言老公的美貌无法自拔,高清怼脸角度,我好爱。】 【居然让思言负责叫早,节目组用心险恶!】 “其他的嘉宾?我也不知道有谁,节目组也没有告诉我。祈祷那两个嘉宾是没有起床气的类型,否则我真的很怕被对方暗杀,感觉有点不做人事。” 【哈哈哈哈,是导演组不做人事!】 * 陈思言刚打算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门从里面打开了。 是寇行出来了。 寇行嘴里叼着一支牙刷,手里还拿着脸盆毛巾和一大堆洗漱用品。 寇行看见陈思言先是一惊,然后意识到陈思言也是嘉宾,但奈何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嘴里还叼着只牙刷,只能用嘴晃了晃牙刷,口齿不清地说了个单音节的“早”,就算是打招呼了。 陈思言也冲他挥了挥手,说了声“早”。 【天呐!是我们素颜的寇行宝贝!寇行宝贝是不是昨天晚上就到了!】 【啊啊啊素颜也好可爱,好有活力。】 【寇行宝贝早!寇宝起得好早,思言哥甚至还没有进去叫人他就起了!】 【寇宝一直很自律!又乖又努力的演员。】 【恭喜思言哥祈祷成功,寇宝可能是整个娱乐圈里脾气最好的明星啦哈哈哈。】 【感觉抠脚生活的整体氛围肯定会很好,我有种只要有了寇宝就肯定不会吵架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寇宝是和平天使哈哈哈。】 * 导演组还在示意陈思言进房间,陈思言还是觉得很无奈,“这样去叫人,万一对方有起床气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导演组则表示:“反正不是和我们打起来。” 【哈哈哈哈,导演组说得是人话吗?】 【好歹毒的心肠。】 “里面的是谁?”陈思言试图向导演组套话。 导演组依旧守口如瓶:“你开门了就知道了。” 陈思言只能转向寇行,“你知道里面是谁吗?” 寇行刚想回答,被导演组强力制止,嘴请了出去。 寇行最后也只给陈思言留下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小白鼠陈思言想了想,开门之前再次向导演组确认,“你们确定四个嘉宾里只有我会做饭?” 导演组们小鸡啄米疯狂点头。 在得到导演组们的肯定后,陈思言就像是得到了某种保障一般,快速打开了门。 第30章 小猫咪洛洛 乡间的房子大多数都是木制的,在太阳的暴晒和风吹雨淋之下带着一股特制的木调香。 窗户被刚刚才出门的寇行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用来透气,那一小束光就透过那条缝照到了房间里。除了那一道光,房间里整体很暗。 寇行应该是照顾还在睡的李洛,并没有开灯,整个空间依旧很昏暗。 陈思言为了满足摄像需求,只能照导演组的要求打开了房间里的节能灯,整个空间里一下子亮堂了好多。 躺在床上的李洛似乎也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轻微地皱了皱眉,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面继续睡。 陈思言走到李洛的床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叫他。 他和李洛熟也没有那么熟,也不明白导演组为什么会想到要把这个活交给他。 他小时候有叫过小他五岁的便宜弟弟陈思行起床,靠嘴是叫不起来的,主要靠踹。而且陈思行睡觉很不老实,床有多大他就能够摊多大,被子也永远不会好好盖着,没有在地上就已经算好的了,每次进陈思行房间叫他起床都惨不忍睹。 所以乍一看见李洛睡觉的样子,陈思言觉得很神奇。 很难形容李洛蜷缩在一起是一种什么样的睡姿,但会让人很不忍心叫醒他。 一米八几的人牢牢地裹着自己的小被子,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就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李洛只睡在了整张床很小的一个角上。好像睡觉就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空间,而且很乖,不乱动,也不乱翻。就好像整张床就只有那么一点大,另外区域全部都是大海,动一下就会被鲨鱼吃掉。 【居然是李洛!!!wdm节目组好有钱!】 【第一次看洛宝在床上睡觉的样子,天呐,好乖,跟他平常混世魔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真的好可爱,看上去好好rua啊。他真的就是出道太早了,他才25岁,25岁啊!】 【节目组简直就是为难思言哥,谁会忍心叫这样睡得香香的宝贝起床!】 【呜呜呜让我们乖洛在睡会儿,他肯定很累。】 “李洛。”陈思言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李洛似醒非醒地应了一声,声音酥软。 “起床了。”陈思言走到他边上,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人的本质是复读机。李洛应了,但没动。 “再不起床没早饭吃了。” “嗯。”李洛又应了一声,终于动了一下——他把被子拉到了自己耳朵上面。 陈思言看着眼前裹起来的蚕蛹差点笑出了声。 意识到自己不能被他乖巧的睡姿欺骗,这人本质和陈思行没有区别,靠动嘴是绝对叫不起来的。 陈思言实在没办法,只能用手捏了捏他拉着被子的手,在他耳边说,“李洛,再不起床你就要掉粉啦。” 李洛终于醒了过来,睁开来的眼睛里还带着迷茫,在看见陈思言的时候,突然向他伸出了双手。 陈思言下意识抓住了那两只伸向他的手,把床上的人一把拉起。李洛借着陈思言的劲在床上做了个仰卧起坐,从躺着变成了坐着。 等做完了陈思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觉得很奇怪,理所当然似的,一个人伸出了双手,另一个人就应该下意识地拉住他——哪怕只是拉人起床。 【???叫起床是这样的吗?这和我设想的不一样啊?】 【我原本以为自己要看的是战争片,怎么突然变偶像剧了?我走错频道了?】 【李洛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怎么回事?他每天都要别人抱着起床的吗?别来蹭我们思言老公的热度好吗?昨天那个cp热搜就已经够烦的了。】 【楼上毒唯,你老公可也是下意识就把人抱起来了。也不知道你老公有没有抱过你起床哈,但看上去像是抱过李洛很多回的样子呢。】 【啊啊啊啊都闪开!洛水思源是真的!妈妈我搞到真cp了!】 【搞皇族cp的快乐出现了!】 【buer,他俩这个动作,真的很暧昧啊啊啊啊?他俩是不是真的很熟啊?没听说过啊!】 【同状况外,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偷偷好上的啊?】 李洛的系统慢慢开机,终于发现刚才把他拔起来的人是陈思言,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接着转头看见了快怼在他脸上的摄像头,重重“啊”了一声。 陈思言揉了揉被“啊”得有点疼的耳膜,跟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李洛终于反应过来,冲陈思言点了点头,“早上好。” 又对着怼到眼前的摄像头,露出标准微笑,“观众朋友们也早上好。” 陈思言看着李洛,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你有眼屎。” 李洛的标准微笑裂了。 陈思言又说,“你刚才赖床的样子已经全部拍进去了。” 李洛的钢铁拳头硬了。 旁边导演们笑得快要疯了,表示素材已经拍够了,李洛可以收拾收拾起来了。 陈思言很有边界感地退了出去,还给李洛带上了门。 退出去后有导演很疑惑,“你前面为什么要确认是不是只有你会做饭?” 陈思言笑了笑,“这样就不怕打架了,大不了用不给他饭吃威胁他,掌勺的人拥有话语权。” 【太聪明了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证明了拥有一样技能的重要性】 【陈大厨:这个家必然有我一席之地。】 李洛换好衣服,把自己狠狠捯饬一番,试图让观众们忘记刚才那个睡眼朦胧的他。下楼在院子里洗漱的时候,最后一个嘉宾也终于拉着行李箱到了。 李洛因为刚好在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是baddo。 李洛含着满嘴泡沫,冲着他深情大叫了一声,“费皓宇!hey bro!what's up!” baddo,实力rapper,来到《抠脚的生活》还没有一分钟就痛失马甲。 baddo:......杀人犯法。 【笑死,baddo:痛失本名。】 【李洛和baddo看上去好熟啊,怎么感觉李洛和很多人都好熟,居然连rapper都认识。】 【别问,问就是老戏骨了。】 【别问,问就是出道已经15年的老油条了。】 等baddo放好行李,四个嘉宾在外面露天的凉亭里排排坐着。 寇行拿出一盒巧克力,“大家都吃早饭了吗?我怕一大清早起来来不及做饭,会有人低血糖,就先备了些吃的,饿的话大家可以先吃点。” 李洛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跟寇行说了声“谢谢寇行宝贝”就从里面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 “先声明,我不干活,我在这个节目我的人设是负责抠脚来着。”混子摆烂发言。 他话刚说完,寇行和baddo就一起看向了他。 李洛被这阵势吓到了,巧克力差点掉地上,“怎么了吗?” 冷酷rapper baddo面无表情,“节目组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寇行也点了点头,“+1。” 李洛:??? 第31章 我的“四言诗” 李洛终于见识到了比他脸皮更厚的人——节目组。 李洛想了想,对寇行说,“但我觉得你很符合社交小达人这个角色啊。” 接着又转头看向baddo,一脸难以置信,“你难道不是来我们这儿负责安保的吗?” baddo:......冷静,杀人犯法。 寇行也跟着笑,转头去cue唯一没说话的陈思言,“节目组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李洛啃着巧克力插嘴,“他肯定负责做饭,他厨艺那么好。” 陈思言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听了李洛的话,很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饭?” 好问题。 我怎么知道你会做饭? 李洛刚刚开机的脑子,火速运转—— “因为我会变身”,“因为我会算命”,“因为我做梦梦见了”,十万个错误答案在脑子里闪现以后—— 李洛的脑子又一次强制关机了。 完蛋,这个问题有点难编。 反倒是陈思言用看戏的表情看着他:“又要五分钟是吧?跟你经纪人学学吧。” “。。。” 【什么五分钟?李洛和陈思言在讲什么我听不懂的东西。】 【所以李洛究竟是怎么知道陈思言会做饭的?】 【他们俩到底是怎么熟起来的啊!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感觉他俩之间的氛围超自然!思言在其他场合明明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到李洛这里就直接封印解除。】 【可见李洛已经走进了陈思言的心门。】 【欢迎加入洛水思源超话!】 李洛的脑子用了一分钟顺利重启完毕,“因为昨天我问过寇行宝贝啊,他说他不会做饭。baddo一个rapper!哪有rapper会做饭的!他看上去就像是饿得要死也只会在路边啃窝窝头的类型。” 话音刚落,baddo给了李洛一拳。 【baddo: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baddo说:早知道就不来这个节目了。】 【Rapper风评被害。】 感恩的心。 陈思言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容里面的意义不明,李洛没看懂,且有点害怕看懂。 陈思言问大家早上都想吃些什么,因为刚好大家早饭都还没有吃。 然而导演组并没有给大家选择的机会,。 整个屋子里没有任何食材,只有一筒挂面和一些基础配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洛晓之以理:“想饿死我们其实可以直说。” baddo动之以情:“我以前搞地下的时候都没那么惨过。” 好在面条足够,陈思言煮了锅面捞出过了遍冰水,放了酱油香油和葱炒香浇了上去。 四个人每个人都囫囵吞了一大碗葱油拌面,打着嗝开始唠嗑,。 相交换了姓名,年龄,籍贯,职业,仿若置身于一个大型的相亲现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寇行。 因为他在一开始就掏出了一个手机,把早就准备好的问题一个个提问,然后一个个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 寇行举手说:“我怕大家不太熟会冷场,所以先提前准备了一些问题,也方便大家互相认识自己。” 然后就有了从古至今所有综艺节目里,最无聊的一版破冰环节。 其他综艺节目的破冰环节:真心话大冒险、焦点访谈、你有我没有。 《抠脚的生活》破冰环节:你问我答。 怎么说呢,无聊到极致,也是一种看点。 姓名:陈思言,baddo,寇行,李洛。 年龄:28,27,26,25。整得跟等差数列似的。 籍贯:江城,海城,苏城,江城。 职业:歌手,rapper,演员,演员。 爱好(除本职工作之外):做饭,睡觉,看书,抠脚。 忌口(应陈思言要求):无,量太少不行,无,不吃动物内脏,不吃鸡皮鸭皮鱼皮一切带皮带疙瘩的东西,不吃香菇,胡萝卜,白萝卜,青椒和榴莲。 接着寇行又拉了一个群,把这份备忘录截了个图发进了群里。寇行实在是一个社交小能手,组织大家的整个过程充满了效率,让大家看着这份备忘录一时槽多无口。 【笑死我了,像是三个小学生和一个班主任。】 【寇行:大家的姓名是?大家的籍贯是?大家的职业是?大家的爱好是?大家的忌口是?毫无爆点毫无实际内容的破冰哈哈哈哈,我感觉节目组脸都要黑了。】 【节目组内心os:早知道这个环节就该让我们来主持!】 【寇行的超绝边界感,不用多说,一点隐私信息都没有。关键李洛这个天天混综艺的居然也这么配合他。是真的很宠爱寇行。】 baddo看着备忘录里最后的那一长串,头转向李洛:“你小学生吗?挑食这么严重。” 李洛:“那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还量太少不行,这不是给我们陈大厨增加工作量吗!” 说到这,baddo忍不住问陈思言:“大厨,有这种技能点你怎么从来不宣传啊,居家好男人这种人设很圈粉的啊。” 李洛吐槽:“他的微博总共327条,全是广告和活动宣传。还人设,光靠看微博你除了能知道他是个歌手,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他三个人同时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向他,而其中陈思言的表情里甚至还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洛:“?” baddo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为什么连他微博有多少条你都知道?” “......”您再容我想想怎么编。 寇行也好奇:“李洛你不会是陈思言粉丝吧?” 算了,只能暴露一下粉籍了。 “是啊!我是陈老板的粉丝。”李洛转头看向陈思言,“陈老板,您要不给我签个名?” 陈思言,由于被粉丝扒出来是晨风娱乐的太子爷,如果不唱歌就要回家继承家产,被粉丝们戏称陈老板。所以李洛这一句陈老板可谓是将粉丝身份亮得明明白白,容不得陈思言不信。 陈思言倒是也很配合他,“当然可以,我的‘四言诗’。” 【追星的最高境界,和偶像站在同一高度。】 【热知识,李洛出道比陈思言早。】 【热知识,李洛演国民孙子的时候,陈思言还在读初一。】 【我的四言诗!!!这什么称呼!!什么叫‘我的’啊啊啊啊!】 【老公能不能也这么喊我。】 【搞半天我家儿子是陈思言的粉丝?以前怎么没听他讲过。】 【小孩大了,叛逆期,心思不好猜了啊。】 第32章 猫咪摔跤跤 导演组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导演组:“我们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嘉宾们可以从我们这边的鱼塘或者菜田里直接抓取或采摘需要的食材。除此以外,我们每天会提供一百元的生活费用来去超市购买我们这边田里没有的肉类或者食材来满足客人的要求。” baddo听懂了:“就啥都自己来呗?” 导演组点头:“原则上来讲是这样。” 陈思言问:“那你们导演组干嘛?” 李洛接茬儿:“他们还能干啥,就抠脚呗,这节目应该叫《抠脚的导演组》。” 导演组:“......”dbq,就不该惹这两个人。 * 《抠脚的生活》取景地在宁城的一片城郊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一幢木屋依山而建,配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望出去是很大一片水稻田,边上还有各种菜地,青菜,菠菜,娃娃菜,冬瓜,茄子,黄瓜,数不胜数。边上还有一个鱼塘,据说里面乱七八糟也养了很多。 李洛刚来的时候困得要命,都没仔细看。现在四个人一起出去把自己家逛了一圈,李洛觉得自己梦回了人人网的开心农场。 因为是第一天,并不会有客人来,大家只要再做两顿饭就可以。商量了一下菜谱,最后打算兵分两路。 老大和老幺去菜市场买点鸡蛋这种食材以及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品。 李洛:“我们有什么要买的生活必需品?” 寇行:“我刚才在房间里翻了一下,我发现节目组没有备医药箱。我想着以后如果要抓鱼,锄地,收菜之类的话,最好还是备些碘酒,创口贴之类的。我有带些感冒药和胃药来,其他的因为装不下就没有带。如果又经过药店或者超市的话稍微带点回来吧。” “好的。”李洛点了点头,在心里第一万次感叹寇行究竟是什么贴心小天使。 baddo:“帮我带包薯片回来可以吗,我要乐事海盐黑胡椒的原切香芋片。” 李洛怼他:\"......这算哪门子生活必需品?\" baddo:“不吃会全身难受的那种生活必需品。” 守财奴李洛:“我们总共就100块,难受着吧你,你这个不买菜的真是不懂柴米油盐贵!” 【哈哈哈哈哈哈我发现李洛真的和谁都吵起来,想起昨天晚上和陶竹成也一直在吵。】 【但是很明显能感受到他们关系很好哈哈哈,就是铁瓷的感觉。】 【谁能给我科普一下baddo和李洛到底怎么认识的啊。】 【是前两年番茄台的一档搞笑综艺!baddo和李洛是常驻mc!他们在里面就关系很好,他们俩经常相爱相杀。一般组队的时候也会心有灵犀很有默契地组在一起!】 【那节目之前有一个环节,肢体冲突比较剧烈,baddo还不小心把李洛的裤子扯下来了。】 【然后李洛就让baddo赔了他一件裤子。baddo还特地发了条微博,问他对新裤子满不满意。】 【那节目有一期是组乐队,然后他们组的名字就叫破裤衩乐队。】 【李洛参加的综艺节目真的好多啊,又演戏又参加综艺,人长得帅,,身材管理好,演技好,挑剧本眼光好。上综艺还情商高很有梗,这是什么天选明星命啊!】 【不开玩笑,内娱能有李洛是祖坟烧青烟了!】 【所以洛宝前列腺有点问题又怎么了!瑕不掩瑜啊!】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啊。】 【感觉《抠脚的生活》嘉宾配置真的好好,两个会吵的小恶魔,一个小天使,还有一个会做饭的爹。】 【还有一个会做饭的爹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哈。】 * 之后就兵分两路,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陈思言开车,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刚上车就发现备忘录小能手又发了一个备忘录截图到群里,是他们的购物清单。 李洛忍不住感慨:“寇行宝贝简直是居家必备,他上这个节目肯定能特别圈粉。”接着又想起了刚刚吃的面,“你肯定也能圈很多粉。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肯定会狠狠爱上你。不过我光今天早上那一波估计就要掉好多粉丝。” “但你收获了一个偶像。” “什么偶——”李洛刚要问出口就意识到了。 好的,明白了,是您,我亲爱的偶像。 李洛苦哈哈地笑了两声,“呵呵呵呵呵,是,何其荣幸。” 【哈哈哈哈哈,“但你收获了一个偶像”。】 【笑死我了,没想到陈思言身上还有点冷幽默。】 * 李洛本以为相比起夺笋摸鱼这种地里耕耘活,出门买菜不要太轻松。 ——直到他看见眼前这一番群魔乱舞的景象,他退缩了。 陈思言说为了省钱还是去菜市场买,那边菜会便宜一些。 李洛没什么想法,这种时候啥也不懂的打杂小弟就应该跟着大厨的指挥走。 毕竟在他的想法里菜市场和超市也没什么区别。 事实证明—— 想当然会害死人啊! 菜市场和超市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啊!! 菜市场这个地方的可怕,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他就像是一个暗潮汹涌的战场,尔虞我诈,草木皆兵。 看得见的手和看不见的手同时伸向你这个弱小无助的消费者,并对你上下其手,让你除了嗷嗷乱叫之外毫无招架之力。 李洛刚说了一句:“要三个土豆。” 下一秒,从这个摊位,旁边摊位,甚至再后面的一排摊位。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从各个角落里响起—— “土豆啊,我有啊。” “小帅哥来我这里买呀!” “我们家的土豆最面了,来我们家。” 李洛颤抖了,李洛害怕了,李洛退缩了。 李洛:“我......我不要了。” 刚切好的肉连着血丝混着海鲜的腥味,偶尔还有一点羊肉的膻味。 明明已经过了买菜高峰期,菜场依旧一副人挤人的模样。汗臭味混着摆摊大爷脱了鞋以后的脚臭,让李洛只想捏着鼻子临阵脱逃。 陈思言就在旁边看着,看到李洛流出害怕的眼神才笑着说:“那不能不要啊,没土豆怎么烧土豆炖牛肉。” 李洛提出建议:“我们可以烧炖牛肉。” 陈思言:“但baddo说要吃土豆炖牛肉。” 李洛:“他很好哄的,你给他买包薯片。看给他能的!实在饿的话就再给他买桶红烧牛肉面垫垫。” 【笑死了,买不到就剔除!剔除!】 【关键不是买不到啊哈哈哈哈,李洛单纯不想买。】 【菜市场真的很可怕,本社恐每次进菜市场都被吓晕。】 李洛想要快步离开这个地方,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卖菜的在菜上面喷的水滴在了过道里,李洛脚下一滑就要往后摔。 却被在后方的陈思言一把抱住提了起来。 在直播的观众们眼里整个动作简直行云流水,187的陈思言像拎小猫咪一样把李洛提了起来。 【!!!什么偶像剧剧情!】 【小猫咪洛洛摔跤跤了!】 【还好被会做饭的爹及时救回!】 【陈思言真的男友力mAx啊!看他提的那一下,手上弓起来的肌肉,我的妈。太绝了。】 【陈思言绝对是有在举铁!】 但李洛已经完全管不了那么多了,差点摔了个脑震荡,整个人还有点心有余悸。 而耳边不断重复的,是刚才听到的,难得听上去有点慌张的声音。 “当心!” 第33章 都说了我没有! 李洛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是味,就是一全是缝的鸡蛋,苍蝇围着他到处飞。 陈思言把他放在一块干净的地上,相对没那么臭也没那么多人的地方。 给李洛念了个很熟悉的咒,“不要动,不要吵。” 李洛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原地,看着陈思言在最近的那家菜摊上挑挑拣拣了半天,拿了三个土豆。 李洛:“这几个玩意儿难道不是都长一样?要挑这么久?” “菜市场和超市不一样,超市里的菜都有检验过。” 陈思言把土豆一个个装进袋子里,“菜市场则没有那么多程序,所以要买的人自己分辨。尽量挑个子适中,没有破皮的,你要是随便拿几个,万一有虫蛀或者发芽的话,把你们送去医院就是我的问题了。而且是做土豆炖牛肉,那就尽量拿面一点的土豆,你可以看表皮,如果颜色发深,麻点比较多,那就比较适合蒸或煮着吃。你如果要炒土豆丝,那就选相反的,会比较脆一些。” “好。”李洛乖巧点头,虽然陈大厨的买菜讲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直站在原地肯定不是个办法,到时候李洛还会被黑子们说是甩大牌。李洛努力克服自己的心理恐惧跟着陈思言逛了半天,也渐渐发现了菜市场有意思的地方。 其实菜市场的大爷大妈们似乎对谁都特别亲切。把自家孙子孙女的影子往每一个来菜市场买菜的年轻人身上带,见谁都像自家孙子。 一边唠嗑一边卖菜,买一个的东西如果他们家没有还会问边上那户有没有,让李洛他们去那家买。 虽然社恐刚刚到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害怕,但一旦带入各位大爷大妈都是好心好意的时候就会没有那么害怕了。 也就是大爷大妈们一份真挚的热情,支撑着李洛在菜市场买完了所有食材。 李洛拎着一打鸡蛋,20块钱的牛肉,一小袋酸菜和三个土豆,结束了这场可怕的冒险。 旁边陈思言全程看着李洛的脸红了绿,绿了白,跟川剧变脸似的,“逛菜市场是不是还挺有意思?有的人一开始会觉得菜市场太乱太吵,但如果多来几次就会发现菜市场比超市有生活气息多了,逐渐真香。” “......”李洛想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接着两个人又去外头小卖部买了baddo要的薯片和寇行说的碘酒和创口贴。 【陈思言买菜的那个架势,一看就是经常买菜的人。】 【我思言老公身上的人妻味越来越重了。】 【难道我磕的cp要逆了!】 【楼上不慌!人妻腹黑攻x小魔王娇妻受 才是真的好磕好吗!】 【小情侣牵小手逛菜场嘿嘿,嘿嘿。】 【白天一起买菜,晚上一起炒菜,嘿嘿。】 * 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李洛看到有个小贩在路口停了一辆小货车,小货车堆满了西瓜。 前面还拄着块牌子,写着:麒麟瓜,1.5元\/斤。 1.5\/斤的麒麟瓜!不买不是中国人! 李洛问陈思言:“大家都很辛苦,我们买个西瓜带回去怎么样?” 陈思言仔细打量李洛,没有回答。 李洛见陈思言没反应,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礼。 “你看,这个西瓜可是麒麟瓜。麒麟瓜的主要产地就是宁城,当地特产怎么能不买点呢?这瓜种植周期短、口感也好......” “.......”陈思言看着面前这位西瓜专家滔滔不绝的模样,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掏出剩下的钱给李洛,“给你五分钟。” 西瓜爱好者李洛火速收钱,“好勒!” 【我们洛宝是真的爱吃瓜。】 【我们洛宝不生产瓜,只是吃瓜爱好者。】 【1.5\/斤,真的好便宜,我好羡慕。】 【陈思言掌管财政大权\/抱拳。】 【李洛小娇妻实锤。】 * 回到家的时候baddo和寇行还在山上挖笋。 李洛拿井水把西瓜冰了起来,就开始躺在外面凉亭里玩手机,享受着闲暇的抠脚时光。 因为《抠脚的生活》是实时直播,热搜转换得很快。 李洛一打开热搜榜,就发现《抠脚的生活》上了好几个热搜:#李洛 命运之摔# #猫猫滑倒,要抱抱# ##陈思言 大厨##寇宝小天使##baddo 真名#。 李洛一个都没点进去,开玩笑,他可是在被摄像头对着直播的人,点进哪个都会在上一波热搜。俄罗斯套热搜。 陈思言在边上拿刨子削土豆皮,削完再把土豆切块浸到水里。 然后又开始切牛肉,把牛肉切块以后浸到温水里洗净。 又处理了baddo和寇行前面已经抓回来的黑鱼,一刀柄下去就彻底晕厥,处理掉内脏,刮掉鳞片,去掉骨头片成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给李洛看呆了。 【大厨!绝对的大厨!】 【这杀鱼的手法!看上去像是已经在大润发杀了三十年了!】 【岁月静好小情侣组。】 【笑死,我刚从baddo和寇行他们组的直播转过来,完全两个画风。】 【正在挖笋的baddo:明明是同一个节目,为什么有着完全不同的待遇。】 【baddo刚刚还特地看了一眼李洛的直播间,然后现在已经开始查要怎么向导演组起诉了。】 【起诉什么?】 【他说他在查劳动法,有没有同酬不同工的劳动法处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思言看了他一眼,也感觉李洛闲得有点过分了,“你要不上去看看他们笋挖完了没?” “哦。”李洛敷衍地点点头,还是没动。 “你待着不动,你的粉丝会觉得你上节目消极怠工。”陈思言语重心长。 “没关系的,我粉丝已经习惯了。”李洛一烂到底,他才不要去挖笋。 陈思言看着摊在躺椅上的李洛,只能使出杀手锏,“前列腺炎忌久坐,要多坚持运动锻——” 李洛突然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像一只被人捏住尾巴的小猫。 “靠!我都辟谣一百次了!我,李洛,人生即画报,即使是后脑勺也是惊人的美貌。人间水蜜桃,芳心纵火犯,行走的大卫,下凡的天使,从头发到脚趾都是完美的。我特么没有前列腺炎,没有前列腺炎,没有前列腺炎!你快点给我吸烟刻肺,铭记于心!” 气抖冷! 第34章 可以分我点钱吗? 等吃上晚饭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炖锅里的土豆和牛肉已经酥烂,油焖笋色泽鲜艳,酸菜鱼味道扑鼻,菠菜蛋汤看上去也清淡爽口。 各种意义上的色香味俱全。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陈思言,好会做饭一男的。】 【果然是下饭综艺,看得我人都饿了。】 【baddo吃饭的样子真得好香,看着他吃饭我都能多吃两口。】 “大厨,绝对的大厨!”baddo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腾出气口夸,“思言哥,你应该去上隔壁那个开餐馆的综艺,很适合你!” “我一开始觉得这边会轻松——” “不,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baddo打断对方,“太好吃了陈大厨!能够和你一起参加这个综艺真是天大的福气。” “你饭粒都要喷出来了!吃你的饭吧!”李洛说, 四个干饭人吃得快乐极了,二话不说库库就是吃。 * 所有人都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只有寇行看了一眼工作人员们手里惨兮兮的盒饭。 怜惜地问,“你们要吃点吗?” 工作人员们流下感动的泪水,感激地点点头。 寇行可真是个小天使! 但恶魔在这个时候闪亮登场。 “他们抠了一天脚,啥事不干,给我们这么点钱,还想让我们养他们!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不干活的人没饭吃!”李洛愤恨地说。 “就是就是。”baddo在旁边附和。 陈思言直接拆台:“你也没干啥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使面孔魔鬼话语】 【李洛,记仇第一人。】 【他到底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啊哈哈,他自己也抠了一天脚!】 【陈思言哈哈哈哈,你也没放过他。】 * 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做导演组要求的简单问答游戏。 估计是早上的破冰环节让节目组崩溃了,节目组要求在晚上的时候再玩一轮“刺激”点的。 他们四个人拿了根筷子当转笔,细的那头转到谁,谁就要回答问题。 baddo拿起筷子,食指和拇指一捏。劲儿用得太大,筷子转了半天不见停。 李洛:“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 baddo瞪了李洛一眼。 最后停下来的时候,筷子指着baddo自己。 baddo:“......”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天使寇行问:“你为什么叫baddo?” 期待一些劲爆问题的导演组:“......” baddo一脸骄傲,“因为我才高八斗(baddo)。” 寇行,李洛,陈思言:“......” 李洛吐槽这个烂梗:“我觉得你不应该当Rapper,你应该转行去说脱口秀。” 陈思言却突然补了句:“我觉得你也蛮适合的。” 李洛:“?” 第二个转到的是寇行。 李洛举手提问:“想问寇宝小天使,新人一出道就和影帝搭戏是什么样的感觉?听说邓修文拍戏的时候是很严肃的那种人,你当时有没有很紧张?” 寇行很温柔地笑:“一开始肯定还是挺紧张的,但后来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挺好说话的一个人。《鸢尾小卖部》是我拍的第一部电影,其实很多地方都有欠缺,都是靠他在带我。我一开始很多镜头都会被卡很多次,导演一遍遍重来,害得他也跟着一直重复拍,他也没有生气。修文——”寇行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么叫可能不太好,“邓老师很有耐心也很温柔,只是看上去凶而已。” 第三个转到的还是baddo,负责转筷子的baddo本人已经无语了。 李洛对baddo有点太了解了,想了想,随便问了个:“希望是人红还是歌红?” baddo不讲武德:“人红歌也红。” baddo正打算再次转筷子,突然递给了李洛,“我觉得这筷子有毒,你转吧。” “你小学生吗?”李洛一脸不屑接过筷子开始转,停下来的时候指向了他自己。 “......”李洛转头看向baddo,“你是对的,它有毒。” 寇行也笑了,“那看来下次吃饭得避开这根筷子。” 就在这个时候,陈思言突然提问李洛:“颁奖典礼那天为什么提前走了?” 李洛对答如流:“身体突发不适。” 其实黄宇有想过帮他进行公关,但也实在编不出什么理由,最后用得还是“身体突发不适”这个和稀泥百试百灵的好借口。 讲到头还是这招最好用。 而且这个理由在李洛这里甚至算得上实话。 但至于为什么身体不适,是什么样的身体不适,那对不起,无可奉告。 反正不是前列腺炎,再说前列腺炎就给开除粉籍。 李洛把这个筷子像传家宝一般传给了陈思言,陈思言一转——是李洛。 李洛:“......” 陈思言:“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李洛没想到陈思言会问这种毫无爆点的问题,“抠脚的生活吗?挺喜欢的,有人烧饭吃,每天只要躺着玩玩手机抠抠脚,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挺好的。” 之后又连着玩了好几轮,随着越来越熟,问题也越来越放得开。 李洛问:“同样是艾琪之夜,你为什么今早才到?不是只有昨晚那一班飞机吗?” 陈思言答:“因为有私人飞机。” 李洛&寇行:“......” 寇行问:“如果人生重来一次,还会当rapper吗?” baddo答:“会。” 李洛问:“混地下Rapper的时候有女朋友吗?” baddo答:“有过一个,嫌我太穷,分了。” 李洛:“那她现在血亏,股票抛早了。” baddo:\"......股市有风险。\" 陈思言问:“有过喜欢的人吗?” 寇行答:“有一个。” 李洛问:“是怎么样的人?” 寇行答:“是一个内心非常柔软的人。但同时又很有自己的主见,很有自己的追求。” baddo问:“陈氏集团真的这么富吗,可以分我点钱吗?” 李洛和寇行同时用鄙视的眼光看向baddo,后一起问陈思言:“可以分我点钱吗?” 陈氏集团的太子爷陈思言:“......” 第35章 眼角的泪痣 【我要笑死了,他们四个人一起怎么能这么好笑。】 【陈思言:这都什么人啊!?】 【可以分我点钱吗?\/星星脸.jpg】 四个人都不是很难相处的性格,一下子就融入得很好。 而且有baddo和李洛这种没皮没脸的家伙在,梗和段子频出,直播的热度可以说是居高不下。 李洛看导演组的脸都要笑裂了。 *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这场原本属于晚饭的讨论才走向结束。 大家跟导演组还有工作人员互相说了晚安,摄像机开始撤走,这一天的拍摄也算是结束了。 嘉宾们忙活了一天,也终于不用再面对摄像头装得人模狗样了。 大家累了一天,有些昨天就没休息好,都打算洗漱洗漱就睡觉了。 但四个人一起睡大通铺,不可避免地聊到了睡觉习惯的问题。 baddo直言:“我睡觉打呼。你们仨儿昨天还参加了活动,估计很累,你们先睡吧。” 李洛洗了个澡,简单洗漱了一番正打算睡下,翻到了黄宇给他带的那一箱子垃圾。 “那个什么,你们有要枕巾,马桶圈,睡袋,除螨器或者防晒霜的吗?我经纪人给我批发了一箱来,估摸着他打算让我在这开小卖部倒赚钱。” 糙老爷们儿baddo万分不屑:“我躺地上就能睡,枕巾是什么玩意儿?” 寇行惊讶地说:“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你经纪人好细心啊。枕巾我带了,不太需要。一次性马桶圈用一下吧,刚好可以干净一点,农村里虫子多,没有那么干净。你嫌麻烦的话放我这边,我每天起得早,可以帮忙换一下。” 李洛给寇行比了个“oK”,觉着黄宇和寇行这种同款妈妈桑的性格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陈思言的床铺就在李洛边上,翻了个身过来和李洛面对面,“李老板,枕巾多少钱?” “?”李洛被陈思言突然的转身惊到了,丢了一大包枕巾给他,“谢谢陈老板光顾。枕巾白送,要多少拿多少,不用客气。” baddo最后一个洗漱完出来,发现大家都还没睡。 “怎么都还没睡?”baddo奇怪。 “你想睡哪个床?发现忘记定床铺了。”李洛说,“我和寇行昨天晚上随便睡的,睡了靠外面的两个。” 寇行想了想,“baddo你要不睡最里面那个?你如果晚上迟点睡,想玩会儿手机什么的话,靠窗边会稍微亮一点。” “可以啊。”baddo倒是完全无所谓。 “那我睡旁边那个吧,省得你们两个在换床位了。”陈思言说。 最后从窗到门,床位分别是baddo、陈思言、李洛和寇行。 所有人都铺好床上用品躺下,寇行关了门边的灯。 跟大家轻声说,“大家晚安。” * 李洛睡着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是一个热闹繁华的沿江夜市,他孤零零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左右穿梭的皆是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只留下冷漠的表情,像是一艘艘空荡的船驶过。 只有李洛一人搁浅在岸边。 他在人海里张来望去,像是在寻找能够登上的船,手里却没有握着船票。没有回应的问答,没有结果的寻找。他坐在原地放声大哭,却无人给出反应。 他在瞬间变成了一场讽刺的悲剧,而周围的人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这场的剧发生、结束。 泪水滴落成海,将小小的海岸淹没。 有一只微凉的手伸入海中,拽住了他的手腕,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李洛抬起头,看见陈思言就站在他身后。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夜市绚烂的光也耀眼。 各色的光就这样在陈思言的指尖起舞,在陈思言的眼里倒映。 李洛想要伸手去抓—— 李洛在一个瞬间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却是一片黑暗。 李洛:“......” 李洛发现自己确实抓着什么,低下头,发现自己正抓着旁边陈思言的手。甚至因为梦做得太过逼真,抓得还有些用力。 李洛下意识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灰溜溜地撤回了手。 转过头去看旁边陈思言,想着对方肯定已经被自己吵醒了。 却发现对方依旧还睡着。 【眉眼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朦胧又温柔,侧脸立体的五官就像是蜿蜒起伏的山脉,平稳的呼吸是大地流动的声音。】 李洛突然想到了之前不知道在哪篇同人文里看到的句子。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突然觉得这种天雷滚滚玛丽苏的句子放在陈思言身上好像也并不违和。 自己捏的这么用力居然都没有醒。 看样子陈思言是真得累了,睡得很熟,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李洛往陈思言那边挪了一下,作为一个粉丝,唯粉,老公粉。 李洛色向胆边生,近得几乎能看见陈思言脸上的容貌。 李洛发现陈思言的眼角下有一颗并不明显的泪痣。 李洛忍不住问系统:这是新长出来的痣吗?我怎么记得以前没有啊。 系统:我信息检索了一下过去的存档,至少你房间里贴的那一墙陈思言的海报,海报上面的陈思言眼角应该是没有痣的。这颗应该是刚长出来的,所以颜色也不是很深。 居然是新长出来的痣吗? 连新长出来的痣都这么有眼力见,知道自己该长在什么位置吗? 我是第一个发现这颗痣的人吗? 李洛下意识的想要用手伸上去抚摸,在即将触碰到陈思言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睡大通铺太可怕了,差点就对陈思言耍流氓了! 系统:但你刚刚睡着做梦的时候就已经抓着他的手耍过流氓了。 李洛在心里反驳系统:这能是一回事吗!人在睡梦中和清醒状态下犯事,能是一回事吗! 李洛翻了个身,正躺回床铺上,直挺挺的,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李洛用手揉了把脸,却发现自己依旧毫无睡意,决定起夜放个水。 而就在他离开房间,睡在他边上的陈思言却睁开了眼,看着自己刚才被李洛紧握过的手,却什么都没有说。 第36章 遗憾湖与悔恨山 李洛在厕所里放完水冷静了一番。 他也不知道究竟待了多久,但应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如果这个时候有摄像头在拍的话,李洛前列腺的问题可能就要被坐实了。 李洛洗了把脸,穿过客厅正想要回到卧室,发现小木屋的大门居然没有关,房间外的月光照到了客厅里。 像是有人出去了。 李洛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走到外面院子里,发现寇行正在凉亭里坐着。 李洛走过去,悄无声息地拍了拍寇行的右肩,然后在他左手边坐下。 寇行往右边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转头又看见了李洛。 无奈地笑了下,对李洛的小把戏倒是一点生不起气来。 只是伸起双手rua了把李洛的脸。 就像是哥哥对弟弟一般。 * 小木屋一面依山,剩下的三面,两面是田,一面是湖,亭子在院子中间,视野宽阔,能望得很远。 而有意思的是寇行坐的朝向,却刚好是面向山的那一边。 李洛抬头看着没多远但却看不见顶的山脉,“你怎么在这儿?睡不着?” 寇行看到是李洛,冲他笑笑,“嗯。你也睡不着?” 李洛歪头,“算是睡醒了吧。你怎么坐这儿啊,跟面壁似的,另一边景色要好很多啊。”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喜欢山吧。”寇行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李洛,“李洛,我们现在算是好朋友吗?” 李洛听了觉得生气,“当然是啊!说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你,和你相处会觉得很轻松。不知道你自己会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我觉得你有种能够抚平一切焦虑的魔力,好像只要靠近你,什么烦心事都会消散。” 李洛自顾自说得起劲,“诶,我可生气了。我们怎么能现在才认识啊,要不然早就成铁哥们儿了。我肯定隔三差五就要去找你约饭吃。” 寇行看着在夜里也依然很耀眼的李洛,眼角弯了弯,“好啊,虽然我不会烧饭。” 李洛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们以后一起去陈思言家蹭饭吃。他这个人看着话不多,但性格可好了,超级大善人。” 寇行笑了,轻轻的笑声传出去很远,沿着山脉趋向没有人际的山林深处。 李洛和寇行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一起,一起看着山,就像是在面壁思过一般。 李洛又开始反省自己今天晚上的胡作非为。 * 万籁俱静,李洛听见寇行问他,“你是怎么成为陈思言的粉丝的?” 李洛说得理所当然,“陈思言创作的歌好听,人帅,性格也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寇行说,“但你演得戏也很好,人帅,性格也很好啊。” “但他不一样嘛。人会想要追星,肯定是因为他身上有他有我没有的闪光点。”李洛想了想,继续说:“我有时候觉得追星的人其实不是在追星,而只是在追他们自己,在追那个星球发光耀眼的一面。他们也想成为那样一颗会发光的,耀眼的星球。但假如他们看见了那一颗星球的全貌,甚至也成为了那样一颗星球,了解了那颗星球晦暗的那一面,可能就不会再喜欢了。” 寇行点了点头,“那你对陈思言现在的粉丝情是哪种程度?” 李洛:“远远地看着吧,只看到他发光的一面。但也可能是因为他那样的生活离我太远了,我知道我不能成为像他这样的人,所以我也不太想去追逐他。” “但我有时候会很怕我的粉丝们在追星的过程中神化了自己的偶像。因为我其实原本就不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角色,有时候会觉得他们说得根本不是我。”寇行说。 但李洛总觉得寇行的话里说得不仅仅是他的粉丝。 “如果在了解那颗星球的灰暗面依旧选择追逐,说明那就是粉丝们真正想要的,说明星球明亮的那一面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李洛说得斩钉截铁。 李洛忍不住又吐槽,“而且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好呢?过于优秀的人就是喜欢自我批判,那些打炮包女票女昌抽大的人都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有时候我觉得像你们这种过于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就应该学得不要脸一点,向我学习一下厚脸皮的技术。” 寇行捏了捏李洛的脸,想看看脸皮究竟是有多厚,“好吧,那从今天起我要追逐一下李洛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李洛老师的粉丝了。” 李洛想着这可真是他的长处:“真的,厚脸皮这件事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 “我给你念首诗吧。”寇行说。 “这么突然吗?”李洛问。 寇行笑,“嗯,深夜不就应该念诗吗?白天说不出口的矫情话,就要对着山,对着月亮说。” 李洛比了个“请”的姿势。 寇行抬起头看着山,轻声念。 “在生命里,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犯错。那所有应该做而没有做的,逐日侵蚀沉淀之后,贮满泪水,就成为遗憾湖。 那所有不该做而又做了的,层层堆积重叠之后,暗影耸然,就成为悔恨山。” 寇行的声音很温柔,念着这首诗的时候却带着一份难以察觉的苦痛。 李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突然觉得眼前的山有了些不一样。李洛看着弥漫的云雾在山后消失,思维也随之飘荡开来。 李洛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寇行摇了摇头,说:“没有伤心事,只是有些无可奈何的事罢了。” 李洛大概懂那种感觉:“既然无可奈何那就去他妈的,不要去想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你就跟他们说,我的生活我做主,指手画脚妈入土。” 寇行听着李洛的话笑出了声,“你看着好像真的永远不会伤心。” “伤心的时候多了去了,刚才晚饭夹了块牛肉结果掉地上了我都伤心好久。” 李洛感受到一阵山间的风吹了过来,带着清凉的草木香,忍不住念了句词,“痛苦就像是心上的老茧,一旦多的不能再多了,心就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 寇行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鸢尾小卖部》里虞年的台词?” 第37章 起风了 李洛点点头,“嗯。你演的那部电影我看了好多遍,台词基本上都能背下来了。你演得真的很好。不吹不黑,比陶竹成那货好多了,我每次看到最后一幕都会跟着哭。” “原来脸皮厚的李老师也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啊。”寇行觉得蛮意料之外的。 “我泪点很低的,我这个人总是很容易陷在别人的故事里,我有个朋友就说我共情能力太强了。” 突然成为李洛朋友的系统:原本就是,你太容易共情了,像你这种看手撕鬼子都会哭的人已经不多了好吗! 李洛:所以我才适合当演员啊!我代入感超强的好吗!懂不懂!这叫天赋! 寇行却在这时候像是听到了李洛和系统的对话一般,说,“共情能力强很适合当演员啊。毕竟在别人的故事里流泪,总比在自己的故事里流泪好。” 李洛点了点头。 * 《鸢尾小卖部》是一部文艺片,相较于商业片紧凑连贯的剧情,意象化的景色和留白要更多一些。因为这个原因,这部片的评分也很两极分化,有人夸它是神作,也有人骂它不知所云。 过于意识流的作品总是遭遇这样的诘问。让李洛在19岁一举夺得最佳男主角奖项的《无尽之海》到现在的评价也依旧褒贬不一。 老钟人总是喜欢在看一本书,一部电视,一部电影的时候,从里得到点什么。 如果在看完以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感觉,就要骂它没有意义,骂他浪费时间。 但李洛很喜欢《鸢尾小卖部》这部作品,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但他已经看了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次。 * 这部电影里面有两个主角。 邓修文演的虞年是一个中年警察,女儿和妻子因为歹徒的报复而死于车祸,只有他活了下来。 而寇行演的侯声则是一个在农村长大,被父母抛弃后独自长大的青年。 一日,虞年来到附近的一家叫做“鸢尾”的小卖部,想要买包烟。 穷途末路的侯声在这时候偷了来买烟的虞年身上的两百块钱,却被当警察的虞年当场抓获。 “小孩,没钱也不能偷别人的。”虞年的脸上笑起褶子,语气温柔地说。 “那我就饿死了。”侯声在旁边小声反驳,“你们这些有钱的城里人懂个屁。” 什么也不懂的虞年还是笑,给侯声从小卖部里买了袋面包,又买了瓶牛奶。 恶趣味地把便利袋挂在了侯声破烂的鸭舌帽上,挡住了他一整张脸。 “你嘴要是在撅一点,就能挂你嘴上了。”虞年说完就走了。 ——失去亲人的虞年和被亲人抛弃的侯声就这样有了相识。 * 后来,侯声总是在鸢尾小卖部遇到虞年,而虞年也总是在买烟的时候顺带给侯声买些吃的。 整场电影一个半小时,变换的场景没有很多,绝大多数的场景都在小卖部这个景拍摄,甚至算得上省钱。但恰恰是这样的电影,会非常考验角色双方的演技。 电影中最经典的片段是两人一起坐在小卖部门前的板凳上。 侯声低头吃着一桶方便面,虞年正侧着身子抽烟。 一根烟抽完,虞年微微低头看着侯声,向他讲述了自己的前半生。 侯声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我昨天确诊肺炎了,我估计活不了多久了,小孩。”虞年看着逐渐长高的侯声,通知了他这个消息。 侯声吃面的动作猛然停下,抬起头来看着虞年,“那你还他妈抽烟!” “人都要死了啊,还不能让我快乐一下,你这个小孩也太霸道了。”虞年还是笑。 侯声哼哼,有点赌气地说,“谁管你。” 虞年抽完烟就打算离开,走之前给侯声又买了瓶牛奶,放在了侯声的脚边。 “好好长大,可别再被警察抓着了。” 虞年拍了拍侯声的鸭舌帽,转身走了。 那是虞年跟侯声说的最后一句话。 * 而在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中。 虞年因为肺炎去世,小卖部的门口四季变换,却再没有他的身影。 侯声埋头吃着方便面,有一滴泪突然跌入面碗里。 侯声抬起头,向着虞年常常站的位置,轻声说,“起风了。” 而余年的风已生满菌斑,却有后生昂扬着头颅,从空气中摄取养料,走向漫漫余生。 * “我原本以为这部电影的冲突会更多一点,比如侯声的父母是杀害虞年妻女的凶手之类的,结果什么都没有。”李洛想了想,“但后来我又觉得如果这么安排的话就落入俗套了。” 寇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李洛问:“你当时演得时候觉得侯声最后想什么呢?你最后那个表情真得演得很好。” “什么都没想侯声什么都没有在想。因为对虞年来说,侯声只是一个经常来小卖部的穷小孩而已。”寇行笑了笑,像是在自嘲,“他连不让虞年抽烟这件事都管不了,他们原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李洛问:“你当时演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吗?” 寇行摇了摇头,“是邓老师跟我说的。” “那一段我重新拍了很多很多次,连我都数不清究竟拍了多少次。他说我演得感情太重了,要再轻一些,要好像有什么又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李洛点点头,接了个烂梗,“懂了,若有。” 寇行说:“我当时理解了很久都没有掌握,那个镜头也完全是一遍遍磨出来的。” “但是很有感觉,至少我站在一个观众的角度来讲绝对是回味无穷的。” “但我后来懂了一点点。你有做过普鲁斯特问卷吗?里面有一个问题是问你自己,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什么。 我后来想了想,最完美的快乐就是在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不会感到痛苦的快乐。不会因为这个快乐过于巨大,而在失去之后感到悲痛的快乐。他得是刚刚好的,完美的快乐。而生活应该是由这样的快乐组成的巨大的快乐。” 李洛想了想,表示赞同,“那样的生活听上去确实不错。” 有一阵风突然吹过来,吹开了李洛额前的刘海。 李洛笑着对寇行说,“你看,起风了。” 第38章 我们可是对家 寇行和李洛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许久。 但山里的风终究还是冷得很,两人待了一会儿就一起回到了房间里。 李洛抖了抖被子,重新钻了回去,一觉睡到天亮。 * 【来啦来啦,就喜欢准时的节目。】 【早上八点就开始直播,我起得比我上班还早。】 【陈大厨今天早饭烧啥?】 【他们昨晚原来睡得大通铺吗!】 节目要录整整一周的时间,第一天还带着些新鲜感,到了第二天运动的痛苦就上来了。 寇行龇牙咧嘴地敲着肩膀:“早知道就应该带个筋膜枪来的。” baddo敲着大腿:“早知道就不应该来这个节目。” “幸好我昨天没去摸鱼挖笋,不过你们忙完以后不也都躺着吗,只有陈老板在忙晚饭啊。”因为陈大厨说今天早饭吃鸡蛋羹,副手李洛正在从他刚敲的鸡蛋液里捞鸡蛋壳,“呵,虽然我敲鸡蛋的手法毫无长进,我捞鸡蛋壳的手法倒是娴熟了很多。” baddo咂吧着嘴,回味昨天的晚饭:“我想念昨晚的酸菜鱼了。” 李洛跟着砸吧嘴:“再干活也不是不行。” 陈思言问了一嘴:“今天是不是有嘉宾要来?” 寇行也跟了一嘴:“嗯,估计过一会儿就要打电话过来点菜了。” 李洛双手合十:“那让我们祈祷他做个人。” “可以请他吃白粥配榨菜。”baddo从兜里掏出一包他夹带来的私货,“涪陵榨菜,选用涪陵特有青菜头,独特加工工艺制成,鲜嫩香脆。与法国酸黄瓜、德国甜酸甘蓝并称世界三大名腌菜。” 李洛,寇行,陈思言:“......” 李洛疑惑,李洛解:“虽然但是,你为什么想着带榨菜来节目?” baddo“哼”了一声,对没人懂他的未雨绸缪感到失望,“要不是有陈老板,就你这种打个鸡蛋要打十分钟,里面八分钟在捞鸡蛋壳的人,现在肯定在跟我抢榨菜。” 【笑死我了,怎么能这么好笑,他们四个人跟讲多口相声一样。】 【baddo带榨菜实在太好笑了,他好适合直播带货。】 【今天的飞行嘉宾是谁啊?希望能来个有意思的。】 【最好是他们都熟一点的人,感觉乱成一锅粥的那种,会很好玩。】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社交小达人寇行去接了电话,开的免提:“你好,这里是《抠脚的生活》。” “你好,我要点餐,我想要——” 李洛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天杀的,是陶竹成。 李洛一下子抢过电话,张口就来:“啊,喂喂喂,你好啊。是只想喝白粥是吗?可以啊,没问题。我们这边还可以给你倾情赞助一包费皓宇的涪陵榨菜。” “......”对面估计是被李洛的话打懵了,半天才开始说话,“靠!李洛你这个——” 李洛把电话挂了。 旁边莫名被cue的baddo:“?” 在外面处理虾线的陈思言则抬起头看李洛,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说一下客人点了什么菜。 李洛看着陈思言,一脸诡计得逞,笑得很开心,“他说他喝粥。” 陈思言听到也笑了,说“好”。 李洛觉得陈思言在这清晨明媚的阳光下好看极了。明明是剥虾线,但看着却和播种差不多,“啪”的一颗种子播到李洛心上。陈思言又给种子浇了半壶水:“他既然喜欢喝粥,那就给他喝粥吧,这嘉宾不错。” 四个人排排坐,吃着陈思言蒸的鲜虾鸡蛋羹,赞助商提供的芝麻糊,以及baddo赞助的涪陵榨菜。 “这榨菜确实不错。” 寇行舀着自己的鸡蛋羹,用左手肘支了支李洛,“那个声音听着应该是陶竹成吧?” “嗯。”李洛说,“他最近好像刚好在这边拍戏。一个下乡题材的,扶贫济困年代片。估计是刚好有空就过来了。” 陈思言问:“你对他行程这么清楚?” “那可不,我们可是对家,宿敌都是这样的。懂吧,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他最近在拍什么片,是爆了还是扑了,上了几次热搜之类的。 都不用我去看的,我粉丝每天都会在群里@我,说我再不拍戏就要被他压一头了。 ”李洛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呵,那个矮子能压我个鬼。” “你矮子骂谁?”身后有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逮捕。】 【我要笑死了,他俩真的小学鸡吵架。】 【没见过这么好笑的宿敌,跟闹着玩似的。】 【宿敌:指只给对方吃稀粥的关系】 【居然是小陶!我们桃李满天下cp也是火起来了!】 【重现艾琪之夜青春校园三人组!】 【他们真的是对家吗?不会是那种白天面对面吵架,晚上面对面打架的类型吧\/狗头】 “谁应骂谁。”李洛不慌不忙吃掉最后一口鸡蛋羹。 接着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剩下另外两个人在旁边静静坐着,看着两个小学生吵架吵得没完,眼看再不拉开估计就要开始薅头发了。 陈思言走了过来,把昨天剩下的半个西瓜切开放到桌子上。 因为没赶上前情提要,陈思言问:“他们俩在干嘛?” baddo:“斗鸡。” 陶竹成和李洛同时调转攻击目标,异口同声地说:“你骂谁是鸡!” baddo:“?” 这么敏感,你们是绿江审核系统吗? 【哈哈哈哈哈,让我们说,谢谢导演组。】 【太好了,来得是陶竹成,这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陶竹成看了昨天的直播,知道陈思言主管吃饭大权,“思言哥我们今天吃啥?” 陈思言把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我简单列了个单子,你们看一下可不可以,有忌口的可以提前跟我说一下。” 剩下四个人同时把头凑到那张桌子上去看。 因为今天多了个人,菜比昨天要丰盛一些。 红烧排骨,蚝油生菜,黄瓜炒鸡蛋,肉末麻婆豆腐,上汤娃娃菜和香酥小河虾。 简而言之—— 今天不用捞鱼,但是要捞虾。 今天不用挖笋,但是要摘生菜,黄瓜和娃娃菜。 因为baddo的革命起义,以及对他提供了榨菜这一行为进行表彰。 今天变成了baddo和陈思言去菜市场。而李洛,陶竹成还有寇行三个人则负责去地里干活。 李洛严重怀疑陈思言是不是来这个节目之前就已经问过导演组菜地里都有些什么菜,然后早早排了一周的菜单,就等着奴役他们这群活生生的劳动力。 陶竹成质疑:“为什么不是我这个客人陪着去买菜啊?” baddo反驳:“你昨天挖笋了吗?你昨天捞鱼了吗?没干活就闭嘴。” 李洛举手:“不是说让陶竹成喝白粥吗?” 陈思言点头,又在菜单里加了碗白粥。 陶竹成:“......”玛德什么狗屁节目,早知道不来了。 第39章 否则没你饭吃 陶竹成表示让他下海得五万起步,他坚决拒绝去边上小溪里捞虾。 李洛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兵分两路。 寇行和李洛去溪边捞虾,陶竹成去菜地里摘生菜,黄瓜和娃娃菜。 李洛正打算百度一下捞虾的正确姿势,寇行却已经换上了套鞋,拿着三角网出来了。 “?”这么熟练的吗? 李洛看呆了,“寇行宝贝你看着好专业。” 寇行:“你没去过农家乐吗?” 李洛点点头:“去过,但我觉得你看着不像是去过农家乐,你看着像是 the king of 农家乐。” 寇行笑了,肯定他的猜测:“因为我开过农家乐。” 原来是the boss of 农家乐! !!!这是什么丰富的社会经验! 【!第一次听说,寇宝以前居然是开农家乐的吗。】 【我记得他是瑶江市的,正儿八经大山里的孩子!】 【寇行穿着这一整套感觉好干练!好青春活力!】 【哈哈哈哈哈看我们洛宝抓“虾”】 【幸好有寇行一起,要是让李洛一个人去抓虾,他们今晚可能就只能吃白粥了。】 【哈哈哈哈哈没有陈思言这节目得改叫《荒岛求生》。】 寇行看见李洛的嘴大得能吞西瓜,笑着递给了他一双套鞋和一个三角网,“捞虾还挺好玩的,我教你。” 寇行拿着三角网在小溪里面来回的走动,让渔网能够顺着走动捞起河虾。 再把捞到的虾米和水草一起放入簸箕里面,过水,折一段新鲜的水草放在簸箕的一头,然后泡水,期间捞出一些杂质和水草。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河虾开始自动往新鲜水草的方向游去,很轻松的分离出了河虾和水草。 李洛评价:“好神奇。你是不是会魔法。” 寇行把河虾倒进背篓里:“这招百试百灵,小虾米也和人一样,完全抵御不了诱惑。” 李洛感慨:“因为抵御不了新鲜水草的诱惑,最后掉入了新鲜水草的陷阱里,水草的诱惑。” 李洛把剩下的杂草倒回小溪里,却发现杂草的中间居然还有一只小虾,在落回水里以后迅速逃走了。李洛啧啧称奇:“而傻呆呆在在杂草里走迷宫的就顺利活下来了。” 寇行:“也不一定,没准是掉入太多次,丧失追求新鲜海草的欲望了。” 李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寇行捡回三角网,抖了抖里面的虾,“那你有想吃他的欲望吗?” 李洛松开合十的双手,“阿弥陀佛,贫僧这就还俗。” 【他们两个小可爱一起场景也太有爱了。】 【天使哥哥带着恶魔弟弟抓虾。】 【兄弟line的磕点谁懂!】 * 两个人最后捞了满满两个竹篓的虾,一人捧了一大篓。 李洛说:“我们,搞慢点搞慢点,别急着回去,回去了陈大厨马上就给我们派新活。” 说完他就在小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摆烂了,“抓完虾就应该摸会鱼。” 寇行也在他边上坐下,“合情合理,能者多劳,不能者享福。” 李洛的套靴还踩在小溪里,他看着溪水缓慢地流动,带走靴底的泥水,将靴面变得光亮。 寇行跟着李洛的视线看了过去,问他,“在想什么呢?” 李洛:“脚好酸,不想录节目,想回去做足底按摩。” 天杀的工作。 寇行摸了一会儿,心里有点良心不安,“陶竹成他一个人要摘那么多会不会忙不过来啊?” “你管他呢,大不了就给他吃白粥好了。而且不给他吃应该也不要紧吧,他反正就来这一天,人一天不吃饭也饿不死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陶竹成那个体格,感觉三天不吃饭都饿不死。” 李洛闲得无聊,开始和弹幕进行互动。 “和寇宝什么关系?现在已经晋升到知心好友的关系了,可以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来我家吃饭可以空手来的关系。” “为什么和陶竹成每次见面就掐?因为他欠欠的。” “不怕接不到褚导的戏吗?我相信褚导在是一个溺爱的父亲之前,更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导演,褚导,有合适的电影欢迎找我。我片酬可以要低一点的。” 寇行在旁边补,“但找陶竹成拍就不花钱了。” “可恶,还是亲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哈。” “陈大厨做的饭真的有那么好吃吗?真的。” “你前列——下一个问题。” “陈思言他们已经买完菜回来了?我要不切到他们直播间里去看看。” “寇宝为什么会从开农家乐转而成为演员,我帮你问问。” 寇行听见了问题,弯了弯眼睛,“因为当演员比开农家乐赚钱呀。” 他们这边在摸鱼,节目组也在整理物料。前面拍摄过程中摄像抓拍到一张非常好看的照片,导演组直接拿给了李洛和寇行看。 李洛收到的照片里,阳光很灿烂,溪水很清澈,后面是高高的山脉。他和寇行蹲在溪水里,一起低着头,看着从三角网里溜出去的那只小鱼,李洛脸上写满了惊讶,寇行的笑容也在太阳下格外耀眼。 “发我发我,发我一张。”李洛当场就想保存,连在家里哪个位置挂起来都想好了。 李洛经得了导演组的同意,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李洛:在抓虾这件事上真的很抓瞎。感恩的心,感谢有你@寇行。农家乐寇老板带我称霸小溪,你就是 the king of 农家乐![图片]】 【@寇行 回复@李洛: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胡瓜花:天呐,这张照片真的很适合做扶农宣传。】 【@洛上花开:太好看了,可以想象这个拍摄地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去打卡,也是带动当地旅游业了。】 【@洛洛君子:谁懂,未来的梦想就是赚够钱去深山里隐居。感觉这个地方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 【超级星饭团:你的小宝贝@陈思言 评论了你的微博】 【@陈思言:别摸了,回来干活,否则没你饭吃。】 第40章 铁粉想听什么? 《抠脚的生活》讲到头并不是什么穷游类的节目,既不没收手机也不没收吃的,从头到脚都在拍他们抠脚。干活两小时,抠脚一整天。几个闲人聚在一起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听节目组安排玩游戏,要不然就是瞎唠。节目组也很过分,天天过来蹭他们饭吃。 说实话,李洛很怀疑就这种节目流程配这种抠脚节目组到底能够有个什么热度。 坐在边上蹭饭吃的导演语重心长:“就只要拍下最真实的一面就好了啊。你们平常聊天什么的就挺有意思的。一个综直播艺节目好不好看主要不是看节目形式而是看节目嘉宾,嘉宾之间有碰撞才是一个节目好看的关键。” “为什么炒cp这么容易搞到流量?就是因为嘉宾之间的碰撞。那为什么有的纯拉郎都让人觉得好磕,有的就算亲上了也觉得油腻呢?这就是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 “而有的嘉宾在这个综艺里不讨喜,在另一个综艺里却很有综艺感,很大程度上也和其他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有关。” “所以一个节目只要选对了嘉宾们,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你们这些嘉宾可是我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都是奇才。” “就比方说你李洛,你会和陶竹成斗鸡,和baddo抢榨菜,和寇行手拉手抓虾,还会喊陈思言偶像,这些点就是你和各个嘉宾之间的碰撞。” “就算真没有碰撞,也可以当美食节目看嘛,毕竟陈思言烧的菜是真的好吃,”导演又夹了一块排骨,自我欣赏,“我太强了,我找的都是些什么奇才。” 奇才们:“......” 李洛觉得此刻蹭饭的导演才是奇才,李洛的筷子都因为承受不住导演的厚脸皮掉到了地上。 李洛一边捡起来一边吐槽:“突然有点后悔来这个节目了。真想当场罢工,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娱乐圈的残酷。” 【导演组也好有梗,跟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也好强。】 【baddo全程库库干饭,你能不能给自己加点戏啊!!!】 【baddo人生名言:我当Rapper就是为了有饭吃,不能本末倒置。】 * 陈思言给李洛重新拿了双筷子:“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接这个综艺?” 李洛:“黄宇接的。经纪人行为,勿上升演员。” baddo:“我是因为缺钱,他通告费高,一次还只要拍一周。” 寇行:“经纪人说我咸鱼太久,应该上个综艺增加一下曝光度了,我对这个题材还蛮感兴趣的,感觉就像在带薪休假。而且我们导演很有名啊,之前拍的每个综艺口碑都很好,人也很好相处,就来了。” 李洛点头,不置可否:“毕竟农家乐是你强项。” 被分配到一碗粥的陶竹成正在狂抢河虾:“我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李洛点头:“不需要,我都明白,一定是因为太久没见哥哥我,甚是想念。” 陶竹成:“......”有点想斗鸡了。 李洛又问陈思言:“那你呢?” 陈思言:“因为导演说我不来他就要跪在我家门口喊我爸爸。但我不太想要这个儿子,就只能来了。” 众人用怜悯的眼光看向没能登堂入室的陈老板儿子。 导演:“......” 导演拼命解释:“是因为他说他会做饭以后,我让他试了一下,谈后发现娱乐圈做饭比他好吃的人真的不多了!靠!像他这种做饭好吃的艺人这年头真的很少了好吗!” baddo心伤:“谁不想当陈老板的儿子呢。” 寇行悲痛:“我们居然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李洛难以置信:“你居然有这种伟大志向。” 吃河虾的陶竹成蒙蔽抬头:“?” 陶竹成整理刚才抢虾抢得有些凌乱的衣衫:“不好意思,本星二代也有钱,暂时没有这种伟大志向。” 边上baddo给陶竹成夹了筷子榨菜,安抚性地拍了拍头:“别说话,吃粥。” 【笑死我了好没志向的一群人。】 【哈哈哈哈哈陶竹成:莫名其妙,哥有钱的呀。】 【好无聊啊,大家一起来花他们的钱吧。】 * 吃完饭,大家把陶竹成带过来的伴手礼开了。 是一整套家庭卡拉ok设备。 李洛问:“这套设备给陈思言买的吧!我们五个里面就他一个歌手。” baddo感觉莫名其妙,“不是,那我算什么?” 李洛马上接上,“伟大的跨时代Rapper!全体起立!鼓掌!” 其余四个人很给面子的站起来,啪啪啪。 寇行马上捧场说,“baddo来一首!” “给大家唱首刚发行的新歌哈,《不羁新章》!” * 嘿,听这节奏在响,灵魂开始震荡 不羁新章开场,我要世界都摇晃 生活的戏码,我来主导不被谁规划 打破常规框架,我的态度超火辣 一路闯荡,不怕那风雨的阻挡 热血在流淌,开启这不羁新章 看我站在中央,光芒无法遮挡 笔做刀枪,歌词当作我的弹药 瞄准目标,把虚伪全部都击倒 不随波逐流,有自己的节奏 不羁新章,奏响我的倔强 梦想滚烫,像烈火在烧旺 挣脱捆绑,自由地去翱翔 我的说唱,就是最强的光 这是我的不羁新章,无人可挡 让世界都听到,我的声音最嘹亮 不羁新章,永远刻在心上 说唱之路,我一路疯狂。 * 【baddo唱歌真的很拽,有种下秒就要把世界炸了的感觉。】 【他985毕业的!谁懂!Rapper!但是985!】 【牛杯克拉斯!给baddo打call!真正的才高八斗!】 “好听!”李洛跟着点了一首歌的下巴,从远处看跟小鸡啄米似的。 “喜欢听rap?”陈思言就坐在李洛边上,轻声问。 李洛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根本听不懂,但是得尊重人家哈。不过实话实说,每次baddo唱歌我都感觉跟念经一样,我还是喜欢你那种旋律强点的歌。” 陈思言点点头,“原来还是个会拉踩的铁粉。” 李洛:“?”不知好歹。 baddo一曲唱完,大家又开始怂恿陈思言唱歌。 陈思言倒是也不推脱,相当大方地接过麦。 接着突然转过头问李洛:“铁粉想听什么?” 第41章 什么样的偶像有什么样的粉丝 李洛想了想,点了陈思言的出道专里的一首曲子,“想听你唱《throw Away》。” 因为是陈思言的出道曲,那个时候的编曲和嗓音都很稚嫩,且还没有大火。其实很多人都不了解这首歌,也没有听过这首歌。 陈思言也已经很久没有唱过这首歌了。 但李洛很喜欢这首歌,陈思言刚出道的时候没有什么宣发,也没有什么名气,还是首玩票性质的英文歌,可以说是扑得很。李洛只是非常偶然地听到这首歌,旋律和歌词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throw Away》 I gotta let it go 我必须放手。 throw away the pain and sorrow 丢弃痛苦与悲伤。 I'm ready to move on 我已准备好前行。 Leave the past behind and follow 将过去留在身后,追寻未来。 throw away all the memories that hurt me so 抛开所有那些曾伤害我的回忆。 I'm not gonna let them hold me down anymore 我不会再让它们将我束缚。 I'm breaking free, finding my way 我正在挣脱束缚,寻找我的道路。 Starting anew, leaving the pain to fade away 重新开始,让痛苦渐渐消散。 * 究竟要丢弃什么呢?陈氏集团的太子爷也会有痛苦吗? 李洛当时听见这首歌的时候就在想。 但他现在大概有了一点猜测,会和梁婧的事有关系吗? 为什么会开始写歌,为什么会进入娱乐圈? 这中间或许有什么关联吧。 李洛抬起头看着拿着麦在唱歌的陈思言。 陈思言的皮肤是冷白色,他又穿了一件宝蓝色的丝绒衬衫,在客厅节能灯亮白的光线里更是白得发光。修长的脖颈上带着一根trinity项链,本应该是禁欲冷漠的长相,但可能是刚刚做饭的时候怕打湿衣袖,撸到了胳膊肘上面,多了分干练和居家的气质。 R&b的曲调配着清爽干净的嗓音,温柔地吟唱着。所有的人都沉浸在R&b舒缓的氛围里,安静地听陈思言唱歌。 陈思言是天生的歌手,李洛感慨。 【天籁,不开玩笑,绝对的天籁。】 【陈思言这嗓音,这创作能力,绝对是老天爷赏饭吃。】 【居然让李洛点歌,这也太宠了wdm】 【粉丝福利!让我们说,谢谢李洛!】 【李洛点的歌也好小众!不是真爱粉绝对没听过的程度!】 唱完以后所有人一起起立鼓掌,李洛:“不愧是我的偶像!” 唱歌这件事,一旦唱了几个,那么所有人都得轮一遍,不管你是Rapper还是演员,唱得好听还是难听都得唱一首。李洛觉得自己可以先往后稍稍,但是被陶竹成抓住了,“你偶像刚唱完,你难道不得唱一首。” 寇行有点好奇,“李洛唱歌好听吗?” 陶竹成笑声中带着暗喜,“寇行你没听过李洛唱歌吗?” 寇行摇了摇头。 同样和李洛很熟的baddo补充道:“惊为天人的程度。” 听他们两个这么说,陈思言也来了点兴趣,问李洛:“你想唱什么?” 寇行提议,“要不唱你偶像的歌?你们俩还可以合唱。” 开玩笑,李洛想。 我这破锣嗓子绝对不能玷污我偶像的歌! 李洛随便选了首最近抖音很火的神曲,并跟着扭了一段。 寇行和陈思言听了两句就陷入沉默,而陶竹成和baddo已经抱在一起笑得无法自拔。 弹幕从一开始的“期待!”“激动!”到无人发弹幕的沉默,到最后的满屏的问号。 再到疯狂的控诉—— 【人身攻击!这绝对是人身攻击!】 【我的妈,第一次听见李洛公开场合唱歌。】 【瞬间知道为什么是第一次听见了。】 【李洛唱歌,像是夏天夜晚被拍扁的蚊子在绝望挣扎时的嗡嗡声,让人浑身难受。】 【李洛唱歌,像年久失修的拖拉机爬坡时发出的轰轰声,又响又不着调。】 【李洛唱歌,像一群鸭子被踩了脚吓破胆时发出的嘎嘎声,声音难听且让人牙酸。】 【绝对的精神污染,三体人如果侵占地球就应该派出李洛唱歌。】 【好吓人,幸好没唱陈思言的歌。】 【没事,就算他唱了也没人能听出来是陈思言的歌。】 【楼上姐妹在理。】 【听完陈思言在听李洛实在是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 【不,过山车都没有这么刺激。】 【能不能现在把他歌切了,是必须要让他唱完吗?】 【切别人的歌不礼貌吧。】 【但他唱成这样!他礼貌吗!!!原唱真的不会气昏过去吗!】 【原唱是个网红,这歌现在上热搜了已经,原唱估计现在爽死了,莫名其妙一波热度拉起。】 李洛一首歌唱完,房间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太难夸了。 说一个好字都属于良心受谴,没准会有损功德。 直到寇行打破尴尬,“哈哈哈,李洛你果然很适合当演员。” 剩下所有人都在心里给寇行比了个大拇指,果然是高情商的社交小能手。 再下一个是陶竹成,有了李洛在前面铺垫,陶竹成唱完所有人都鼓了掌。 寇行:“好听!很不错!” baddo:“没想到演员也能唱歌这么好听!” 【哈哈哈哈哈baddo这句夸的,在内涵谁?】 【笑死我了,陶竹成内心:这局赢了。】 最后大家让寇行唱一首收尾。 为了让李洛没有拿到麦克风的机会,李洛被发配到了点歌台边上帮忙点歌。 李洛问:“寇宝,你要唱什么歌?” 寇行:“好久没唱歌了,点一首最近在听的吧,《似是故人来》吧。” * 同是过路 同做过梦 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 梦中不觉 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 也共一双 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过去 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 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戏 * 寇行唱歌出人意料的好听,嗓音非常的温柔,而且气息绵长,让歌曲充满了张力。居然还会粤语歌也让大家都很震惊。 陶竹成:“没想到寇行你平常听得歌这么老啊,但唱得好有韵味,感觉已经是可以出道当歌手的水准了。” 陈思言点点头,“确实,唱得很不错。” baddo又:“没想到演员也能唱歌这么好听!” 陈思言又点点头,“确实。” 李洛这次因为离寇行比较远,没有被寇行拉住,冲上去和baddo打起来了已经。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五个能不能一直一块录节目。节目组每天就把它们抓起来,放在一块,让他们吵架,我可以一直刷小礼物。】 【支持!超喜欢看他们小学鸡吵架斗嘴,然后看寇宝小天使苦口婆心地劝架,陈思言在旁边一言不语偶尔煽风点火。】 【哈哈哈哈哈煽风点火。】 【但是寇宝真得唱得很好听诶,没想到他一个演员唱歌这么好听!(baddo同款语气)】 【冷知识,寇行其实刚出道的时候他那个破烂经纪公司是想让他当唱跳偶像的。后来《鸢尾小卖部》爆红直接飞升,才转型做演员的。】 【原来如此!!!】 【农家乐,唱跳歌手,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寇行简直宝藏男孩啊!】 “下一个环节,是万众瞩目的粉丝提问环节!我们邀请了各位的粉丝向自己的偶像进行提问,所有的内容我们都会以直播的形式直接展现出来哦。” 导演组一边说这话,一边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 李洛率先提出质疑,“buer,我的粉丝和他们的粉丝都不是一个战斗级别的啊,这对我不公平吧!” 导演组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陶竹成:“什么样的偶像有什么样的粉丝,你应该自我反省。” 一直沉默的陈思言却突然:“我不是很认同这句话。” 第42章 围困敦刻尔克 【李洛!你什么意思!妈妈平常对你不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思言:当场撇清关系。】 【李洛跟他粉丝是真的相爱相杀。】 * 首先是最后来的陶竹成。 陶竹成觉得很奇怪,“我一个飞行嘉宾也得参加这个环节吗?” 李洛鼓掌:“你也是赶上了,恭喜你,幸运嘉宾。” 【之后的工作计划是什么?】 陶竹成:“最近在接洽一部仙侠片,之前没怎么接过古装造型,粉丝们可以期待一下。“ 【陶导会考虑让你下海吗?】 陶竹成:“。。。” 李洛的背景音在旁边”哈哈“大笑,“他今天刚说啊,让他下海得五万起步。他可能得先走个oA流城让陶导批准一下。” 【会考虑和李洛一起演耽改吗?】 陶竹成:“。。。”现在粉丝的问题为什么能在天马行空的同时又如此犀利。 李洛:“邪教啊!不要乱磕!” baddo:“他们俩能演耽改吗?我觉得他俩一起只能演《没头脑和不高兴》。” 陶竹成和李洛同时:“你骂谁没头脑\/不高兴?” 后面则是按照年龄由高到低提问,为了陶竹成刚才的情况不再发生。导演组特地嘱咐:“其他没有再回答问题的人不要随随便便插话哈,特别是李洛。” 【下一张专辑什么时候出?】 陈思言:“目前还在策划环节,不能确定具体时间。” 【为什么这么会做菜?】 陈思言:“很早就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我不喜欢吃外面的菜,所以一般都自己做。” 【对于拥有李洛这样的粉丝有什么想法?】 李洛:?什么意思? 陈思言:“他开心就好。” 李洛:??????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李洛刚想向着他偶像开炮,陈思言朝着他食指抵在两瓣唇的中间,跟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谁都可以成为四言诗,只要喜欢听我的歌,我都欢迎。”陈思言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但是唱得特别难听的,建议是私下里自己偷偷唱。” 再下一个是baddo。 【985为什么来做rapper,不觉得相比起rapper的门槛,自己学历有点太高,太浪费了吗?】 baddo狠狠发挥985的实力:“门槛低的行业不代表天花板也低。而且我根本不关心天花板在哪儿,我原本也不在一个能把我局限住的房间里。学历浪费有什么问题,干自己喜欢的就行了。” 【rapper行业究竟是才华更多还是菜花更多?】 baddo挑了挑嘴角,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很妙,“没和菜花混过,但一般菜花多的都没什么才华。” 李洛(被捂住嘴但依旧大喊):说得好!鼓掌! 然后是寇行。 【喜欢做演员还是唱跳偶像?】 寇行:“演员,毫无疑问。” 【为什么会从农家乐想到要出道?】 寇行笑着说:“经纪公司一开始给我画的饼太香了。” 【脾气为什么能这么好?】 寇行:“只要对什么都无所谓,就永远不会生气。” 李洛逃脱出节目组的禁锢:“你原来对我无所谓吗。” 寇行:“我要生气了。” 最后是众望所归的忙内李洛。 【前列腺真的治不好了吗?】 李洛终于不用再闭嘴,但是被这个问题给问噎住了。 李洛怒火中烧:“导演组!我都说了我不要参加这个环节!” 导演组安抚病人情绪:“冷静冷静,我们保证后面的问题不涉及这三个字。” 【晚上睡觉会抠脚吗?吃过自己脚皮吗?什么味道?】 什么鬼问题? 李洛:“和你脚皮味道一样,尝尝你自己的就知道了。” 【在《抠脚的生活》的所有嘉宾里最喜欢和谁待在一起?】 李洛:“很难答,没有陈思言就没饭吃,没有寇宝就抓不到虾。你如果问我最不喜欢和谁待在一起这个问题就很好回答了。” 李洛说完就一个侧身,躲过了陶竹成的攻击。 【每天跑这么多通告,365天全年无休不会觉得累吗?】 李洛:“还好,每天觉得累的时候就会在微博上和粉丝吵架,瞬间就又活力满满了呢。” * 等问答环节彻底结束已经很迟了,节目组也没有再添加和弹幕互动的环节,只说了“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就关了直播。 而小木屋里多了一个人,晚上睡觉得多一个铺。 平摊下来每个人的位置就又小了一点。 李洛想起昨天晚上的耍流氓,特地多拿了几个枕头放在他和陈思言中间。 毕竟上次还是耍流氓未遂,要是这次整成已遂,那他就是现在打车开进黄浦江也说不清了。 陈思言洗漱完出来,就看见李洛在床铺边上用枕头叠叠乐。 陈思言刚洗完头,用毛巾擦过的头发依旧半湿,半软的贴在他额头上。陈思言看了一眼李洛搭的叠叠乐,“你在干嘛?” 李洛:“这不是睡姿不好,搭个防御工事,我要是一不小心把脚塞你嘴里就不好了。” 陈思言看着叠叠乐,笑,“这是防御工事?” 李洛点头:“马奇诺防线。” 陈思言跟着点点头:“然后再夜半偷袭一次,一把抓住我的手,怎么拽都拽不开,彻底围困敦刻尔克?” “......??????????” 喂?是幺幺零吗?能帮忙给送黄浦江吗? 第43章 不要偷偷摸摸抓我手 “对——” 李洛刚要开口,陈思言止住了他的话头,“对不起就别说了,昨天晚上听过一遍了。” “......那你昨晚干嘛装睡?” “怕你尴尬。”陈思言就坐在李洛边上,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水汽,“我以为我这样叫善解人意?” 善不善解人意李洛不确定,他现在只想脚趾抠地。 陈思言看着对面李洛变幻莫测的脸:“原本还想着善解人意,我现在好怕你打击报复,然后趁机把你脚塞我嘴里。” 李洛:“......”谢谢,并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李洛默不作声地拆掉了马奇诺防线。拿出了黄宇之前给他准备的睡袋,端端正正地躺进去,把双手叠放在胸前,睡得比观音菩萨还端庄。 他已经意识到了,陈思言当初喊他起床就是一个凶兆—— “陈思言”,“李洛”,“睡觉”这三个词语放在一起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陈思言看着李洛跟木乃伊一般安详的睡姿,轻笑了一声,在他边上也躺下。 依旧是寇行关了灯,像幼儿园老师般和大家说了一声“晚安。” * 节目录了一整周的时间,飞行嘉宾里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李洛每一个都加了微信,互关了微博,把自己的好友圈又拓宽了一遍。而陈思言做了整整一周的饭,每一个来吃饭的嘉宾都称赞不已,表示陈老板不当厨子真是可惜了。 综艺节目常驻嘉宾,AKA social大平台,娱乐圈有自己的mbA。 李洛在这周最后一天的早上发了一条前天四个人一起拍得合照。 【@李洛:很开心。[图片]】 合照是四个人在菜地里拍得合照,李洛抹了baddo一脸的污泥,寇行正在两个人中间拉架,陈思言在后面暗偷偷地往李洛脸上抹泥。 【@baddo:你发我丑照,你完了。】 【@寇行:我也很开心~】 【@糯米团子不说话:老天爷,你终于营业了。】 【@爱洛公主:洛宝玩得开心就好!明天居然是第一期最后一天了,好舍不得\/流泪】 【@李洛洛洛洛520:明天早上八点!我就守在直播间里!】 【@ooioo:感谢李洛,让我能看到陈思言的照片。】 【@思言不言:思言少爷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略略略:可以看出他们几个关系真的很好,不像是演的。】 * 最后一天,没有嘉宾,大家吃完最后一顿午饭就要当庭释放各奔东西。 节目组给了每个嘉宾一张纸,让大家在上面写一些话。 baddo一脸鄙夷地说:“原来还有这种搞煽情的环节。” 李洛:“总分总里面的总,综艺节目老套路了。” baddo:“搞这么传统的,那效果不是会很差?” 陈思言:“效果还好是差,他们都就给你那么多片酬,不用为他们担心。” 节目组:“。。。” 不用你们操心,栓q。 《想不出题目 大致理解成抠脚生活很神奇就好了》 神奇,神奇,太神奇! 干活太积极,身体出问题!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挖山笋摸鲜鱼,素菜荤食。 李洛的厚脸皮,令人称奇。 陈总的直升机,让人愤嫉。 寇行的心缜密,悄无声息。 往事随风去,雁过无痕迹。 我对节目组的爱意感天动地。 ——baddo 其他人内心:baddo的rapper生涯差不多是可以结束了。 李洛忍不住吐槽:“你一个rapper写词就这水平?” baddo也很无奈:“我写词一般不是票子就是diss,这么peace & love的主题我也是第一次写好吧!脑子里一点想法没有。” * 《感谢》 所有的混乱拥挤,膨胀喧嚣,都留在过去。 不是只有像连续剧一样的日子才配成为生活。 那些飘散在时间和空间里的碎片, 将他们小心聚集一处,赋予诗意, 原来这就是生活的模样。 ——寇行 baddo忍不住感慨:“这大概是个诗人。” 李洛又要吐槽:“你还不自惭形秽!” * 《致《抠脚的生活》节目组的一封信》 1.建议把生活费至少涨到1000块一天,每人都是250,4个人100块过一天,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建议节目组不要太畜牲。 2.建议把大通铺改成单个床铺,以免把脚伸进别人嘴里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 3.陈大厨烧得菜很好吃,这点我们都很清楚,但我们有四个人。言下之意,请你们少蹭一点。(要蹭也可以,请参照第1条。 4.建议取消嘉宾点菜的环节,因为我们并不会听。 5.嘉宾吃什么主要看菜地里有什么,而不是看他们想吃什么。如果想吃,请让他们自带食材,或者请他们自己进行光合作用(这条用于补充第4条 6.以上。爱所有的嘉宾,也爱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爱宁城,爱湖爱山爱小木屋,爱鱼爱笋爱虾爱菜,爱每一个有太阳的清晨,爱你们么么哒。 ——李洛 baddo奇道:“真的有这种恶性事件发生吗?” 李洛:“闭嘴。” * 《好好生活》 看山看水,赏花赏鱼。 烧菜做饭,好好生活。 ——陈思言 李洛啧啧称奇:“敷衍王者出现了。” baddo佩服:“是我输了。” 写完,最后一个环节也算是结束了。大家开始各奔东西,baddo要去参加一个音乐节,寇行要回苏城。只有李洛和陈思言回江城,一问,居然还是同一个航班。 飞机头等舱内。 李洛:“你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 陈思言:“因为能买到票。” 李洛:“你回去有什么行程安排?” 陈思言:“录歌。” 李洛:“你居然这么勤奋!陈老板你又不缺钱,不用这么努力赚钱的。” 陈思言:“不能辜负‘粉丝’。” 李洛:“......” 陈思言:“我要睡觉了,不要偷偷摸摸抓我手。” 李洛:“......” 第44章 刚从宁城那个综艺回来? 陈思言似乎是真的困了,戴上眼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洛转过头去看陈思言。 不能肢体骚扰,但他可以进行一些视线骚扰。 飞机的挡板陈思言以高空空气稀薄,紫外线强烈为由关得紧紧的,没有任何光线的照入。一开始的表情带着些在飞机上睡觉的不适应,但随着逐渐睡熟,冷峻的面庞也柔和了许多。而陈思言的手就轻轻搭在扶手上,和李洛咫尺远近。 李洛想不好是什么原因,或许是白熊效应,又或许只是叛逆心理起了。 再或者—— 谁让陈思言的手放得这么近!就像是在钓鱼执法一样! 李洛的手悄悄靠近,轻轻碰了一下陈思言食指的指节。 再做贼心虚地抬起头,发现陈思言没有反应,悄悄舒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整个人如释重负,又暗暗偷乐。 明明只是碰了一下指节,却好像干了什么很了不起的坏事。 * 其实很难说清楚对于陈思言李洛抱着的是怎样一种感情。 是偶像,是救命恩人,也是人生导师。 当初在桥上是陈思言一把拉住了他,于是就有了无法忽视的羁绊。 当生活的延续起源于他,当目光长时间只追随着他。 自然而然,他就会成为一个无法忽视,遥不可及的梦。 就好像是陈思言给他布置了一个作业,让他“好好生活”。 而现如今的他便很想出现在他的面前,活蹦乱跳着,大声地告诉他,“快看,我作业做得好不好,夸我夸我,快点夸我!” 但这份作业注定是找不到交的地方了。 李洛很清楚,陈思言不可能还记得当年那个小男孩。 因为实在太久太久了,久到有时连李洛都会怀疑,当年拉住自己的人究竟是不是陈思言。 李洛又看了一眼睡熟的陈思言,叹了一口气,戴上了眼罩,也睡了过去。 * 陈思言下飞机以后经纪人司机直接把他送回家。 陈思言问他要不要搭车,李洛摇了摇头拒绝了。表示黄宇就在门口等他,他等一会儿还要去拍个代言。 陈思言点了点头,进了车里就走了。 黄宇在机场接上了他,把他直接送去广告拍摄的地方。 那是一个牛奶的广告,广川牛奶,国民级品牌。 最近想要宣传的概念是说他们家的牛奶适合全年龄的人群,特地找了老中青幼四代人来拍。 整个脚本其实也很简单:小孩太矮想长高,喝牛奶;青年人忙得没饭吃要补充蛋白质,喝牛奶;中年人失眠睡不着,喝牛奶;老年人骨质酥松,喝牛奶。 最后四个人聚在一起,说“广川牛奶,所有人都爱的牛奶。” 李洛在里面扮演“青”。 扮演“老”的是一个老艺术家前辈毛诏,如今已经70多岁。 而扮演“中”的是影帝邓修文,40多岁的年纪看上去英俊依旧。 扮演“幼”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家庭喜剧里的小姑娘,才8岁。 李洛在车上看了一眼剧本里这个老少咸宜的配置,忍不住感慨广明的财大气粗。 李洛:“太有钱了吧广川牛奶,一个个请的都是腕,看样子他们今年宣发费用很够啊。” 黄宇一边开车一边搭话:“你说呢?甚至是世界五百强了都,一个卖牛奶的企业能利润高到这种地步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洛觉得神奇,“这你都了解?” 黄宇哼哼,“因为我是他们的股东。我买他们家股票的好吧。” 李洛:“厉害啊,没想到你还敢进我们大A,有胆量。” 黄宇:“呵,自从得知人都可以变身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以后我就没有害怕的东西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李洛伤心了。 系统安慰他:没有。 黄宇:“你不吓人,系统比较吓人。” 系统:。。。我的母语是无语。 李洛在心里诧异:系统你还有母语? 黄宇又问:“你知道广川牛奶的大股东是谁吗?” 李洛随便猜:“你这么问,不会是你吧?!” “。。。”黄宇被噎了一瞬,“除了创始人以外,最大的股东是陈氏集团。他们的大消费板块里投资了很多企业,而且他们在青海有一大块牧场,所以在广川最早期的时候就投了很多钱进去,他们目前持股占30%以上,所以在广川的股份占比很高。” “厉害啊。陈氏集团果然家大业大。”李洛又一次忍不住感慨。 在真正的资本家面前,自己赚得这点钱又算什么呢? 黄宇的手机一直在不停地弹出消息,黄宇也不去看他:“这个节目录下来感觉怎么样?我空的时候看了看你直播,感觉你还蛮开心的嘛。” 李洛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还挺有意思的。好久没录过这么舒服自在的节目了。” 黄宇的直觉一向来敏锐地可怕,“我总觉得你对陈思言的态度很不一般。” 李洛点点头,有点心虚地拿出同一个借口掩饰,“毕竟是偶像嘛,还是要多尊重一点的。” 黄宇摇摇头,小心翼翼地说:“不是这个。你对他的边界感有点重你知道吗,你跟其他人相处的时候都很自我,但我很明显感觉到你跟陈思言在一起的时候会比较束手束脚。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而且你一说是他粉丝,大家可能还会磕你俩cp。但我可是你兄弟,你稍微有一点不对我都是能看出来的,你明显对陈思言的态度有点谨慎了,你好像有点讨厌他,有种装作很礼貌但实际不接近的感觉。” 李洛听懵了,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黄宇继续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因为我老说要跳槽过去,所以你对人家有敌意了?” 李洛已经听到了系统不厚道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洛被黄宇跑偏十八里地的猜测震撼了,想笑的同时又不能笑,“没有没有,敌意是没有的。可能是因为对偶像比较尊敬吧,你也说了是距离感嘛。主要是我觉得偶像还是比较适合远远观望,不适合在近处亵\/渎吧。” 黄宇点点头,“反正你下次录的时候还是多注意一下,可以再自然一点。” * 李洛到的时候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李洛在拍摄场地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化妆师姜婕走过来和他唠嗑。 姜婕问:“你综艺录完了?累吗?” 李洛点点头:“刚结束。还好,这个节目不是很累,还挺轻松的。” 话音刚落,影帝邓修文也到了。 据说影帝也是刚下戏就直接赶了过来,连饭都还没有吃。 李洛走过去和正在吃着便当邓修文打招呼,“前辈好。” 邓修文冲他点了点头,“好。” 虽然寇行说影帝很好相处,但大概是三金影帝的光环过于耀眼,李洛仍觉得眼前这位不苟言笑的长辈非常威严,让人根本不敢多嘴。他打算打完招呼就回去和姜婕继续唠嗑。 谁料隔壁影帝吃了两口便当就放下筷子,转过头来问他:“你是刚从宁城那个综艺回来吗?” 第45章 还以为他要骂我呢 李洛像是一个突然被长辈提问找对象没了的小辈,只能慌忙点头。 一骨碌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嗯嗯,对的。整个节目主要就是下地干干活做做饭什么的。和陈思言,费皓宇还有寇行三个人一起录节目,录了一个礼拜刚结束。我和陈思言回江城,费皓宇要去阳城参加荔枝音乐节,寇行回苏城去了。” 邓修文听完以后又点了点头,“这节目累吗?” 李洛疯狂摇头,“累倒是不累的。可能陈思言天天做饭的会累一点,我们剩下三个人倒是都还好。特别是寇行,他以前好像家就是在农村的,干这种活特别得心应手,我看他抓虾那个熟练的样子,我都震惊了,当场就想要拜他为师了。” 不知道为什么,邓修文听到这里突然一笑,可把李洛给吓傻了。 邓修文笑着问:“他是不是还和你说他以前开过农家乐?” 李洛点点头:“是啊,修文哥你怎么知道的?” 邓修文想了想,说:“我们当初一起拍的那部戏,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鸢尾小卖铺》?” “嗯,当初就是是在农村里拍的。有一次剧组订的午饭出了一点问题没有送来,演员嘛,挨饿是常事。但那天是从半夜就开始拍的,一直排到第二天中午,所有人都饿晕了,摄像连摄像机都快架不动了,整个剧组都怨声载道的。”邓修文说。 李洛倒是完全没听说过,来了点兴趣,“还有这种事?” 邓修文:“然后寇行他就去跟边上村里的人商量,付了点钱。他谁都没商量,一下子跳进河里抓了三条鱼上来,然后让村民帮忙做了,在多做了几个素菜。我们几个主要演员,导演还有摄影先吃了一点,继续先往下拍。” 李洛在心里给寇行竖了个大拇指,“感觉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我们当时看他跳下去的时候都吓死了,特别是导演,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这么猛,万一在河里伤了碰了的,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可是主角,他的脸要是碰伤了,戏全部得重拍。” 邓修文想起当时那个场景,又觉得好笑,“导演一边吃着寇行抓上来的鱼,一边说他太猛,不考虑后果。寇行倒是也不生气,点点头一直说‘是是是’,导演又觉得他敷衍。” 李洛看着邓修文脸上的笑容,觉得邓修文和寇行关系很好这件事看样子是真的,怎么能提到这件事就冰山脸融化。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们都拉不下这个脸子去找当地人,想着也就再饿一会儿的事,但他说自己饿死了,想都没想就直接去了。关键还和当地人相处得很好,最后还和他们说等我们这部电影火了,这块取景地就要变成旅游景点了。然后又开始给村民讲开农家乐的经验,别说农民,连我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才知道他之前一直都在苏城开农家乐,也就是那次试镜导演慧眼识珠,把他从那么多人里挖了出来。” 李洛到了后面全程就插不进化了,只是在旁边听他讲。李洛有点惊讶于邓修文一次性讲了那么长的一串话,嘴角竟还带着笑意。要知道,邓修文在娱乐圈里的外号可是老一代“四大天王”里面的“冷面王爷”,不苟言笑第一人。 李洛不禁想起了寇行之前跟他说的,“邓老师只是看上去凶”。 李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真是。” “嗯?”邓修文没听清。 李洛“哦”了一声,“就那个节目里,第一天有个很老套的提问环节。我们当时就有问他,说和您这样的影帝搭戏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提到了自己,邓修文淡淡地回问了一句,“他说了我什么坏话?” 李洛摆摆手,“没,他说的可全是好话。他说你很有耐心也很温柔,只是看上去凶而已。说他拍戏的时候你帮了他很多。” 听了回答,邓修文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这样啊。” 李洛:“?”还能是什么样呢。 邓修文说:“我还以为他要骂我呢。说我这个人不近人情,老古板,总是骂他呢。” 李洛“呵呵”尴尬一笑,“那是好是歹,我们年轻人也都还是分得清的,您们演了这么多年戏,演技上肯定是有很多需要您们指教和要向您们老一辈学习的。” 邓修文没回,只是从位置上站起来,挥了挥手里的便当盒,“我先出去去扔个垃圾。” 李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直到邓修文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有种长辈终于问话结束的如释重负。而坐在旁边位置上一直没出声的姜婕也终于敢说话了,“嗯?看样子苏影后的厨艺不怎么样?” 李洛和姜婕算得上很熟,有时彼此之间也会讲些娱乐圈里的八卦,或者吐槽一些圈内的神奇人士。 李洛觉得姜婕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接茬,“嗯?怎么说?” 姜婕一边化妆一边和他八卦,“邓影帝这个便当是刚刚苏影后特地塞给他的,知道他赶着过来吃不上饭,所以还特地过来给他送便当。他到得其实比你还早呢,只是刚才忙着在外面和苏影后演戏,刚刚才进来而已。” 李洛倒是不知道,“原来是这样啊。” “我到得很早,前面我看他们两个也没避嫌,有种故意炫耀给所有人看的感觉,整个过程我一直被喂狗粮,齁死我了。刚才是真的齁到不行,我都打算注射胰岛素了。结果影后一走,他刚刚和你聊天的时候估计也就扒拉了两口,那便当跟没动过的一样。诶,果然让艺人做饭还是不行的。” “可能太累了吃不下吧,我有时候也这样。越是累反而越没胃口。” “但邓影帝看着状态还好啊。我觉得可能还是饭不合胃口,你看你不也只会泡方便面。据说娱乐圈的人十个冰箱九个空,还有一个全是酒。” 那你是没见过陈思言的冰箱。 李洛在心里暗暗吐槽,冰箱满得合都合不上,吓死你! 李洛冲姜婕摇了摇头,“邀您收看本帅哥参加的下饭综艺《抠脚的生活》,感受不当歌手还能去当五星级大厨的神仙艺人陈思言。” 酷哥姜婕不仅不吃安利,吐槽还一针见血,“可这个名字听上去一点都不下饭。” 李洛:\"......\" 第46章 我可去你妹的!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拍代言的时候,导演要求毛老前辈一边哼曲儿一边假装摔了一跤。毛老前辈摔之前哼的,又是这首《似是故人来》。 李洛之前觉得寇行唱这首歌好听,下在了自己播放软件里,最近也总是单曲循环,李洛没忍住跟着哼了起来。 毛老前辈觉得有意思:“小洛你还会唱这个歌?” 李洛解释:“是前两天,我们综艺所有人一起唱ktv,寇行也唱了这首,我当时就觉得这曲子和这词都太好了,梅艳芳唱得也有感觉,最近刚好一直在听。” 毛老前辈:“现在的小年轻有品位啊!” 李洛摆摆手,“那没有的那没有的。” 在他们两个看不见的地方,邓修文的眸色却逐渐变深,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等录制快要结束的时候,社交恐怖分子李洛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加上了邓影帝和毛老前辈的微信。也不是李洛不想加小姑娘的微信,主要是小姑娘的爸妈还不给她用手机,怕她近视,到现在用得还是小天才电话手表,李洛想了想那还是算了。 * 黄宇:“等这个月录完综艺,你下个月有个剧要开拍。导演要求你提前半个月过去磨合,我帮你争取到了下个月初,等你熬完姨妈期就过去。” 李洛听着歌,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是曾导的那部电影吗?” “对。” 李洛懒散着点点头:“知道了。” 黄宇开着车问:“直接把你送回家?” “嗯——?”李洛突然想起来,瞬间清醒,“我靠,我隔壁住得是不是陈思言来着?” \"......大哥你终于想起来了。\"黄宇也觉得无语。 李洛想了一会儿,“我就编说那个小女孩是我妹妹?过来借住了一段时间?偏偏我那段时间身体不适一直都在医院,没来得及照看?” 黄宇把这个理由揉碎又打开,咀嚼再咀嚼,好像没什么漏洞。 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你还是尽量呆在家里别出门,小心避开吧。不碰到就省的解释了,这年头邻居关系原本就很淡薄,我在我那儿住了两年了,我连隔壁那姑娘头发是长是短我都不知道。” 李洛揉了揉眉心,“嗯,知道了。” 黄宇又把李洛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 李洛:“?” 黄宇疑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这一周——是不是胖了?” 李洛“啊”了一声,“工伤,绝对的工伤。陈大厨做的饭,我们肯定得吃吧,要是不吃岂不是显得他烧得不好吃一样,那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黄宇已经有点习惯了,“我听你鬼扯,曾导的那部戏要求你身形是要瘦削一点,你最近最好是给我控制一下。” “好的好的。”李洛敷衍了事,也觉得没什么难度。他一般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很懒,懒到懒得吃饭的程度。所以每次休息的时候都瘦得非常快。 * 在电梯厅里碰到陈思言的那一秒。 李洛对天发誓,他真的非常小心避开了! 他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大半夜十一点实在饿到不行,想去楼下大娘水饺吃顿夜宵而已! 陈思言这人为什么能十一点才回家!再迟一点就能算夜不归宿了! 一个艺人怎么这么不注重这种事情!大晚上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大晚上到底干什么了,这么迟才回来! 电梯门打开,陈思言往外走,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也是一愣。 却没想到李洛的反应更快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质问的语气,像是警察上门来抓在逃嫌犯。 “我就住这里,1502。你呢?”陈思言抛出一个合理的假设,“过来蹭我饭吃?先声明,我一般不烧夜宵。” “呃——”李洛顶着头皮硬上,装得理直气壮,“我就住在这里啊,我现在就是要去楼下大娘水饺吃夜宵!谁来蹭你饭吃啊。” 陈思言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1501?” 李洛装得一副毫不知情:“对啊!我住这里好久了啊,我记得隔壁明明一直是空着的,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陈思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上个月月底,你从颁奖典礼逃跑的时候。” 李洛:“......”为什么还不放过这茬,本落跑甜心不想再被掀老底了。 陈思言觉得很奇怪,“可是隔壁住的明明是个小女孩。” “那是我妹,放暑假来我这儿玩,结果我住院了,拜托了黄宇照顾她。” “你妹妹?没听说过你有妹妹。” 李洛随意胡拉八扯,“哦,表了十八里的远房亲戚的妹妹,我其实也不太搞得清楚。” 陈思言也“哦”了一声,“那你现在要出去吃饭?” 李洛歪头,“不能吃?” 陈思言看了一眼李洛,“我刚好要做饭,你过来吃吧。顺带把你妹在我这里蹭得饭钱结一下,她在我蹭了得有四五六顿饭,还一定要龙虾鲍鱼帝王蟹,特别难伺候,花了我几千块钱。” ???我可去你妹的! 总共只蹭了一顿饭,吃得还特喵的是方便面! 李洛他要是真有个妹妹,他妹在天有灵都要跳起来打人了! 李洛跟着陈思言到了1502,在他沙发上自来熟地坐下,“你刚还说不烧夜宵。” 陈思言点点头,“不烧夜宵,但这是我晚饭。” 李洛觉得奇怪,“你在外面干什么了?晚上十一点还没吃饭。” “写歌。”陈思言随便编了个。 李洛下意识想用手指着反驳,“你写歌不是在——” 突然想起来他应该不知道这个房间的构造才对。 “你写歌不在家里写吗?我认识的好几个歌手都喜欢在家里写歌。” 陈思言“嗯”了一声,没理他这个问题,直接问:“你想吃什么?” 李洛想了想陈思言冰箱里有的东西:“别麻烦了,就饺子吧。要蒸的,最好是湾仔码头三鲜馅儿,配辣椒醋,尽量辣一点。有吗?” 陈思言愣了一下,“还真有。” 李洛说:“巧了嘛,那就要这个。” 知道你有才说的,你妹妹我又不是没见过。 李洛刚想在沙发上葛优瘫,又坐正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是李洛第三次来1502了。 但在陈思言那儿,这是李洛第一次来。 作为哥哥,他得为他的妹妹塑造一个良好形象,于是李洛自己给自己念了个咒。 陈思言把饺子放进蒸箱里,定了时。走到客厅里就发现了在沙发上坐如钟的李洛,“你打算坐化舍利?” 李洛闭着眼,谈谈说,“修身养性。福同海阔,寿与天齐。” 陈思言问:“要吃冰激凌吗?” 李高僧睁开眼,“吃!” 第47章 你明明是想把他带进家里! 妹妹没有吃到的冰激凌,终究是被哥哥吃到了,在深夜十一点。 李洛吃完睡觉,坐在陈思言厨房的餐桌前,用铁勺子撬着冻得梆硬的冰激凌。 美味的饭前甜点。 巧克力味的冰激凌,里面混着一堆榛仁、、巧克力块和花生酱。 黄宇对此的评价是:齁甜。 这个牌子的冰激凌热量极高,每一口都是热量炸弹。 “你怎么会买ben&Jerry*的冰激凌?太有品了。”李洛忍不住感慨。 “我弟买的,他可能自己喜欢吃,就给我也买了。” 陈思言揉了揉眉心,陈思行买了一堆他平常碰都不会碰的垃圾食品。扔了是浪费,放在冰箱里则一直占地方,要不干脆让李洛带回去算了。 “你要的话你要不带点回去?”陈思言提议。 李洛摇了摇头,“被黄宇看见的话,他能把我杀了,我每次过来你家蹭点好了。” 李洛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一下子就找到了经常来陈思言家蹭的借口。 陈思言:“。。。”合着我这儿是食堂+小卖部。 李洛打了个嗝,感觉快要吃饱了,于是吃了半桶停下了,再吃下去吃不下饺子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李洛最喜欢的两个男人就是ben和Jerry。 黄宇对此的评价是:你之前不是最爱五个小伙*? 李洛对此回复:喜欢一些高热量的男人。 其实黄宇在把他送到家以后还对他说了半个小时身材管理的重要性。 并表示他最近必须每天向他汇报体重,数字只能向下不能向上走。 走之前还眼睁睁看着李洛上了称,记下了数字才走人。 李洛默念着“身材管理”四个字,想着明天要不还是别上称了,容易伤心。 随便报个数字骗骗黄宇算了。 * 可能是因为念叨太过,李洛正和陈思言一起吃着饺子呢,黄宇的消息突然过来了。 【小黄鱼:你睡了没】 【小黄鱼:我裂开了。我家里水管突然开裂,我刚刚在自己家参观了一场喷泉表演。】 【大帅比:\/大拇指,那你赚了啊。】 【小黄鱼:现在太晚了没人修水管,我来你这儿住一天。】 【小黄鱼:已经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大帅比:???来这么快,不是,你来抄家的吗?】 !!!就一个晚上要不要这么跌宕起伏啊! 李洛放下筷子,连鞋都没穿,冲过去打开了陈思言家的门往回——然后听到了电梯到达的声音——然后李洛又“啪”得一下把门关上。 围观全程的陈思言:“?” 李洛隔着一扇门听到楼道里有人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开了灯。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多了一条微信。 【小黄鱼:你人呢?】 陈思言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你家进小偷了?” 李洛表情严肃:“比这个更可怕。” 陈思言:“?” 李洛呼出口气,放松自己的心情:“来暗杀我的。黄宇下午的时候放话说我明天要是敢胖0.1kg,他就敢打断我一条腿。” 陈思言就纳闷了,“那你还胆子那么大,晚上吃夜宵?” 李洛神情严肃,语气沉重,一脸我在讨论正经问题的表情:“那我现在把胆子扔掉可以轻一点吗?” 陈思言淡定回答:“把脑子扔掉可能更容易一点。” 李洛直接蹲到了地上,满脸崩溃。 陈思言低头看了一眼蹲着的人:“我这里不允许随地大小便。” 李洛:“......” 陈思言用拖鞋碰了碰地上蹲着那人的脚,“把拖鞋穿上,去叫你经纪人过来一起吃吧。” 李洛:“?绝对不行。” 陈思言:“那你打算在我这里装死?我这里不窝藏嫌犯。” “不是这个问题。”李洛摇摇头,“他之前一直跟我说想去给你当经纪人,我怕你撬我墙角。” “......”陈思言觉得毫无意义的废话应该停下了,“那你自己解决。” 偶像不愿意提供帮助,李洛一脸沮丧地拿起手机,给黄宇回了个消息。 【大帅比:在楼下超市买东西,马上回来。】 然后在陈思言眼皮子底下又蹭了一个饺子才穿上鞋子走人。走之前又想起什么,转头跟陈思言说,“你尽量避开我经纪人啊,不准翘我墙角!” 陈思言回给了他一个“还没睡醒就躺回床上再睡会儿”的表情。 李洛当然不怕陈思言撬他墙角。 问题在于他刚跟黄宇保证了最近会少作妖,结果晚上就碰上了陈思言。 那既然让他和陈思言少接触这件事已经做不到了,那就只能让黄宇和陈思言少有接触了。 我可真是个逻辑天才。 * 李洛换上鞋子悄咪咪地走出去,还特地走安全通道下了一层楼,再从14楼坐电梯去超市买了堆生活用品,再接着装模作样地坐电梯回到家。 黄宇看到他回来,问:“你买了些什么?你要是敢买宵夜你就死了。” 李洛把塑料袋往沙发上一扔,“姨妈巾,为我下一次的姨妈期作准备。” 黄宇没搭理他的胡说八道,自己去翻,发现是剃须刀,这才作罢。李洛内心慌张得要命,表面却很淡定,回了句“无聊”。 黄宇:“我靠我跟你说,当时真的就跟喷泉差不多,特喵的吓得我隔壁邻居都过来围观,我人生第一次知道我隔壁邻居原来是个男的。” “......”你和你的邻居倒也没必要不熟到这种地步吧!“那你邻居没帮你?” 黄宇不知道在回味些什么,没搭理李洛。 李洛把手在黄宇面前晃了晃,“喂!你清醒点!做梦呢?” 黄宇这才回过神来,“哦,我邻居觉得神奇,跟我一起围观了一会儿喷泉表演。” 这什么不靠谱邻居。“他就在旁边看?” “还放了首歌,跟我说这样就是音乐喷泉了。”黄宇接着说。 “?”李洛满脸问号。 黄宇又问,嘴角无法控制的上扬,“你不觉得他这样的人很有意思吗?” 李洛破案了,“那哥们是不是长得很帅?” 黄宇点点头,“想把他签进公司。” 呵,李洛早已看清发小的嘴脸,“你明明是想把他带进家里!” 第48章 我何德何能? 《抠脚的生活》虽然是直播综艺,但其实也是部网综。第一周的素材也会进行剪辑成精选版网综放在视频播放平台播放。 《抠脚的生活》总共只有两期,每期一个礼拜。拍摄时间短,制作周期也很短。李洛回江城了一个礼拜,《抠脚的生活》第一期差不多就出了。 所以基本上是在拍摄的同时就会进行很多的宣传,而他们几个嘉宾则也要一起帮忙宣发。 《抠脚的生活》在上一周拍摄结束后就放出了照片,是第一天他们四个人在小木屋里排排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 照片里陈思言坐在最边上,端着一碗米饭,吃得非常优雅。李洛因为想喝菠菜蛋汤,但汤碗离他太远,寇行接过了他的碗正在帮李洛舀汤,而李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舀汤,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小鸡仔。最好笑的是baddo,他当时吃酸菜鱼,鱼骨头卡到喉咙里,正在疯狂吞饭,照片里就拍到了他塞了一嘴饭,表情狰狞的样子。 小木屋里用得还是灯泡,橙黄色的光打下来,显得格外温馨的同时,里面的画面又格外好笑。 【@抠脚的生活:#抠脚的生活定档# 五星大厨@陈思言,干饭达人@baddo,暖心天使@寇行,嗷嗷老幺@李洛。三两烧酒,四五好友,酌饮黄昏里。抠脚的生活便是最惬意的生活。《抠脚的生活》将于9月3日(星期六)晚20:00,暖心开播。】 【@李洛:为什么把我拍的那么丑?感觉像个小屁孩一样,请摄像出来聊聊\/\/转发@抠脚的生活 微博】 【@baddo:就这还丑?你能不能看看里面的我?节目组出来挨打,以后我找不到对象就是你们的错!\/\/转发@李洛 的微博】 【@寇行:都很帅啦!看着都很可爱的!一点都不丑!\/\/转发@baddo 的微博】 【@陈思言:我那天在汤里吃到鸡蛋壳了,小孩你打蛋技术有待提高\/\/转发@李洛 的微博】 四个人一个个接龙转发,粉丝们在下面就跟过年一样,但显然什么样的明星就会有什么样的粉丝。 李洛的微博里全是妈: 【我已经看见李洛嘴角的口水了】 【他看着像饿了一周没吃饭】 【丧尸入侵。】 【不是拍得像小孩。洛宝,请你照照镜子看看呢!你就长这样!好吗好的,妈妈的好大儿!】 【他们四个看着真的好像一家人,四兄弟既视感】 【啊啊啊虽然追了直播,但现在还在回味,出剪辑版我肯定还要再看一遍!我可以!我活了!】 【节目组能不能多放点照片啊啊啊!我缺那点流量吗!】 【陈思言说你不会打鸡蛋,所以告诉妈妈,你到底会不会!】 baddo的粉丝都很会押韵: 【巴豆巴豆,不做麻豆,吃鱼卡喉,至今single。】 【吃鱼都能卡,费皓宇你是不是傻。】 【才高有八斗,不做小鲜肉,绝品五花肉!】 【男友是巴豆,已私相授受,不看其他狗!】 【看抠脚的生活,看八斗气勃勃】 寇行的粉丝都是小天使: 【寇行哥哥我爱你!】 【啊啊啊是我们最暖心的小天使!哥哥录综艺顺利!】 【哥哥生日快乐!从《鸢尾小卖部》的坚毅男孩到如今《锦瑟离》的游墨,全世界最好的寇行!】 【恭喜哥哥成为《抠脚的生活》的常驻嘉宾!超级期待!】 【冲冲冲!哥哥注意防晒!】 【别只记得照顾别人!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陈思言的粉丝都在感激流涕: 【哥哥什么时候烧饭给我吃】 【都是哥哥烧的吗!哥哥有这种技能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落泪了,这是哥哥今年发的第十七条微博,虽然依然是转发...】 【楼上的,但终于不是模版了[流泪]】 【本人是爱洛,但还是忍不住过来问问陈思言哥哥,李洛这个傻儿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楼上,我们四言诗(陈思言的粉)也不知道,哥哥的心思不是吾等凡人能猜透的,跟着啊啊啊就好了。】 节目组早上发的微博,一整天,各种和《抠脚的生活》相关的tag频繁上热搜。 #巴豆巴豆 吃鱼卡喉# #巴豆巴豆 至今single# #李洛真的不是小学生# #节目组 孩子饿疯了# #寇行小天使# #论一碗水端平的艺术# #陈思言 鸡蛋壳# #哥哥什么时候烧饭给我吃# 而其中,最令李洛无语的一个——#李洛 何德何能# 起因是李洛因为气不过,又转发了陈思言的微博—— 【@李洛:鸡蛋壳我都挑出来了好吧!\/\/转发@陈思言 的微博】 陈思言没有再回复李洛,而是直接发了一条微博,是一个短视频。 【@陈思言:给你五分钟的狡辩时间 [视频]】 李洛打开视频,是陈思言拍得自己。他站在灶台前,正在拿筷子捞鸡蛋壳。 陈思言的声音从视频外传来,带着笑意:“你捞完了没?” 李洛没抬头,捞完最后一片,把碗往灶台一放:“捞完了。” 视频出现一只手指,指着鸡蛋碗里的一小块鸡蛋壳,“这里还有一片。” 李洛捞得腰都疼了,毫无耐心,“啊啊啊啊不捞了!就这么一片,谁吃到谁运气好。” 视频戛然而止,很短。 李洛都不知道陈思言拍下来居然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留作证据! * 然而一分钟后,#李洛 何德何能#一举冲上了热搜实时榜第一。 【实不相瞒,这是本四言诗今年看到的第一条陈思言的原创微博,李洛何德何能?】 【实不相瞒,这是本四言诗今年第一次听到他在微博发出声音,李洛何德何能?】 【实不相瞒,这是本四言诗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陈思言在微博上和人互动,李洛何德何能?】 所有的粉丝,不论是四言诗还是爱洛,都拥有同款疑问—— 李洛,何德何能? 而李洛,一个陈思言的毒唯,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这个短视频—— nmd,我也想知道,我何德何能? 第49章 洛水思源是真的吗 那一整天,微博上算得上是血雨腥风,李洛和陈思言的微博底下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李洛也被挂在热搜上被人疯狂质疑。 李洛觉得这简直莫名其妙,好像真的是他抢了她们的思言老公一般。 要真抢了,至少让他尝尝啊! 李洛在黄宇的千般叮嘱下还是和陈思言进行了一下礼貌且友好的互动。 按黄宇的原话就是“知道你跟他有距离感,但是不要让粉丝们看出来”。 太奇怪了,李洛觉得,在粉丝眼里他俩可能已经是负距离了吧! 【@李洛:吃到了说明你运气好好吧!\/@陈思言:给你五分钟的狡辩时间 [视频]】 底下的评论风向已经彻底偏了。 【@饮水思源prprpr:命中注定,不开玩笑。】 【@看头像进裙:已经放弃狡辩,直接开始撒泼了。】 【@夏夜的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呜呜,洛水思源szd!】 【@小兔子乖乖:评论区能不能正常点,两个女的一起就是比,两个男的一起就是嗑,无语住了。】 【@秦彻的大老婆:太感人了!想着陈思言会缺钙,还特地往里面放了蛋壳给他补钙!】 【@李洛回复@秦彻的大老婆:你太懂我了!】 唯一的好事大概就是黄宇为了控制评论的走向又忙了起来,没来得及看他的体重。 陈思言的骚操作算是变相救了他一命。 后面两天李洛也一直都在赶通告,赶通告,赶通告。拍代言,宣传会,广告活动,因为过两天还要去宁城,导致所有的活都挤在了这几天。李洛有时候甚至会想着还不如快点去录《抠脚的生活》,至少每天吃好喝好睡好。 这两天李洛又得飞苏城,去参加之前拍摄的电影的宣传活动。李洛当时接这部剧的时候没太在意,后来也是听制片人说了以后才知道这部电影晨风娱乐也有投资一部分钱。 “小洛来啦。”舒夏向李洛招了招手。舒夏年纪大他一轮,和温鹏、邓修文还有蒋千寒合称老一代“四大天王”。和邓修文的“冷面王爷”的名头完全相反,舒夏的外号是“温柔君子”。 因为舒夏长得很白净清秀,一双弯弯的桃花眼,而且早年古装角色接得很多,留着一头飘逸的发丝,还总是演一些美强惨的角色。那种楚楚可怜,又玉树临风的样子,顺利俘获老中少三代女子们的芳心。黄宇的妈妈就很喜欢舒夏,李洛第一次和舒夏前辈演戏的时候,还特地给黄宇的妈妈要了张签名。从此以后李洛去黄宇家吃饭,待遇都是比亲儿子还要好的程度。 和舒夏一起演的这部电影叫做《旧梦织新曲》,一部非常标准的商业片。 讲的是其实是一个儿子帮助爸爸和他的初恋破镜重圆的故事。 李洛演的这个儿子,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去世了,他是在孤儿院里长得的。 他的爸爸,也就是舒夏饰演的角色在孤儿院领养了他,并独自一个人把他带大。 儿子后来在爸爸的书桌里发现他爸爸一直留着自己初恋给自己写的信,并将他们之间的故事记录了下来。儿子恰好是一个编剧,就把书里的具体信息隐去,并把内容改编成了电视剧。结果初恋觉得剧情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就通过留下的信息寻找,找到了儿子。 最后他爸爸和他的初恋就幸福美满地在一起了。 而其中演初恋这个角色的是影后苏银。 整体其实是一个比较老套的一个故事,但演员阵容和导演都很不错,找到的投资也多。 最后的成片李洛也看过,无功无过,算得上是一部还不错的商业片。 这个时候苏影后也走了进来,李洛笑着和影后打了招呼,“苏银姐好。” 苏银也笑着跟他打招呼,“来这么早?” 舒夏一向来很喜欢李洛,跟李洛合作过的片子也有几部了,“他这个人就这样,你别看他每天嘻嘻哈哈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啊。他演戏从不拉胯,干活从不早退,不轧戏也不会甩大牌,而且还是个超级劳模。小年轻到底是活力充沛啊!”舒夏忍不住感慨。 苏银也点头,“前几天还在直播平台看你挖菜呢,一回来你就在江城和修文拍广告,今天又飞海城做宣传,你是真的是有干劲啊。” “哈哈哈哈哈,趁着年轻多赚点钱嘛。”李洛哈哈笑着说。 舒夏却拍了拍李洛,“你可是从十岁就开始拍戏了,还没赚够吗?我怀疑你赚得已经要比我多了。” “钱嘛!谁会嫌钱多啊!”李洛说。 李洛这边话音刚落,舒夏突然拍了拍李洛,指了指从侧门走进来的一个男生,说:“真正钱多的来了,那个好像是陈氏集团的小少爷。” 李洛顺着舒夏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一个身高挺拔的帅哥。对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西装下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长相上和陈思言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五官立体而深邃,鼻梁挺直,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英气勃勃的气质,一头精心打理的黑发,既不张扬也不沉闷。和陈思言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对方的嘴角似乎时常挂着一抹淡然而自信的微笑。 陈思言很少笑。 大少爷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李洛想。 听见了李洛在想什么的系统:。。。 李洛:之后陈氏集团是让陈思行来管吗?陈氏集团今天这种要露面的活动都是让陈思行来。 系统:如果陈思言还打算继续当歌手的话,应该就会让他们家二公子来吧。 “这好像是他们家小少爷第一次出席公共场合?”舒夏也在旁边说,“感觉之前都没见过,但这气质确实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眼睛和陈思言的真的太像了。” 李洛没点头,因为他觉得陈思行和陈思言的眼睛还是很不一样的。 苏银在旁边问:“你直接管对方叫小少爷吗?” 舒夏“害”了一声,“背地里才这么叫。也是嫉妒吧,会投胎的人就是不一样哈。我也好想当少爷,每天啥事不干就会有股票分红到我头上。” 李洛跟着调侃了一句:“毕竟人和人之间的分水岭是羊水嘛。” 对面的陈思行倒是注意到了他们,走过来一一打了招呼,在和李洛打招呼的时候说了句:“嗨,洛水思源是真的吗?” 第50章 你不会和我哥是逢场作戏吧? 李洛内心be like:好直接的小叔子。 李洛:“哈哈哈,粉丝们随便乱说的。” 舒夏也在旁边说:“李洛cp确实是有点多哈,我听过的都有好几个。” 苏银:“主要还是李洛人长得帅,性格又好,哈哈哈和大家都玩得来啊。” 陈思行却有点生气了,“你不会和我哥是逢场作戏吧,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李洛:“?” 莫名其妙啊莫名其妙! 他们这家人都很奇怪啊!!! 李洛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提出意见:“弟弟,你先不要生气,你要不然,先问问陈思言的意见先呢?” 开玩笑,我俩组cp这件事,陈思言难道就同意了吗! 陈思行:“这事情都上热搜了!陈思言都没澄清,他肯定就是认可了啊!” 苏银在旁边跟着解释:“一般这种cp都是网友们闹着玩的,如果真的去澄清反而会显得像真的一样,我们一般都是不去理会的,小少爷你不了解娱乐圈。” 她叫出来了!小少爷! 李洛和舒夏同时想到。 苏银一不小心把他们背地里偷偷叫的外号舞到正主面前了! 苏银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思行,发现他本人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子吗。”陈思行语气照常,“我还以为我哥已经默认这个关系了呢。” 舒夏帮忙递台阶,“没事,你紧张一点也很正常,毕竟你哥以前也没和别人传过cp。” 李洛反驳:“这怎么说的好像还是我玷污了他哥一样!” * 整场宣传活动结束,李洛正打算叫辆车回江城。黄宇最近一直在忙公司事务,没什么空来接他。李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陈思行朝他招了招手,“李洛哥,你回江城吗?我直接顺路带你回去。” 李洛看着对方这么热情,就也没有拒绝 ——主要还是太顺路了。 陈思行一边玩手机一边问:“李洛哥你住哪儿?我让司机先把你送到家?” 李洛回答到:“我住在璟悦湾3幢2801。” 陈思行出大招的手微微一顿,“你这么晚了还要去我哥家?我怎么记得这是我哥房子的地址?” 李洛马上解释:“不是不是,你哥住在我对面,璟悦湾3幢2802。我们也是刚发现互相是邻居。” 其实也很正常,璟悦湾那一个小区里,一半住的是明星,还有一半住的是商业大贾或者高官。毕竟房价摆在那里,能在那里买起房子的人,本身就不会是没什么钱的人。 哦,被bao养的除外。 陈思行眼前一亮,“那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你家玩?” 李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呃,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突然这么问的原因是?” 陈思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悲切了起来。 “我自己其实很想和我哥搞好关系的,但他总是嫌我烦,还不让我去他那边,说我一进去整个房间就像菜市场一样。反正他很嫌弃我。 但你如果和我哥是邻居的话,那我就可以说我是来找你玩的了!这样子我哥就也没有话说了!” 李洛:“!” 李洛:陈家的小少爷原来是个兄控!这是什么隐藏属性! 系统:没听说过啊!但这样看这个小少爷应该性格也蛮好的,应该很好相处吧。 李洛:怎么看上去傻乎乎的啊!这和陈思言的蔫儿坏也差太多了吧! 系统:这种戏码也很常见嘛,我最近看的bl小说里也有很多,gu科很火的,腹黑闷骚哥哥x傻白甜兄控弟弟。 李洛:?你在哪里看的这些东西?我说你脑子怎么越来越不正常了! 系统:呵呵,什么都吃才能让我营养均衡懂不懂! 李洛:呵呵。 李洛没再继续和系统扯皮,爽快地答应了陈思行的要求,并表示随时可以来,现在就来也是完全ok的。 然后陈思行就毫不犹豫地表示现在就来。 陈思言的弟弟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思行:“司机,你把我们送到璟悦湾就先回去吧。” 司机:“小少爷您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陈思行:“不知道,但你不在的话我就能让我哥送我回家了。或者我住我哥里也可以,我当时给他布置的时候留了间客房。” 李洛沉默了,沉默的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他们家居然真的叫他小少爷!!!怪不得对苏银当时的称呼毫无反应! 那他们家里也管陈思言叫大少爷吗!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么封jian的词了。 其次是,陈思行的小脑瓜子是不是转得也太快了,这八百个心眼子海绵宝宝也比不过他啊! * 李洛人脸识别解锁了自己的门锁,给陈思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思行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李洛让他客厅里随便坐,然后先去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秘密房间有没有上锁。 陈思行问:“你之前有去过我哥家吗?” 李洛回答:“有去过几次吧。” 陈思行的表情瞬间谨慎了起来:“你一般去我哥家干嘛?” 李洛回答得非常诚恳:“主要还是蹭饭吃。” 李洛还在回答陈思行的消息,门铃突然响了,李洛去开门,发现是黄宇。 李洛说:“你怎么过来了?” 黄宇说:“我怕你有什么突发情况,万一又——诶?邻居?”黄宇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后突然一顿,话题戛然而止。 李洛:“不是陈思言,这位是陈思行。” “我当然知道啊,他们两个又不是双胞胎长得也不像。”黄宇解释道,“我没说你邻居,陈思行是我邻居。” “啊?”李洛的嘴在一瞬间张成了type c,眼神里充满了好奇,“那个陪你看音乐喷泉的邻居?” 黄宇:“。。。” 黄宇刚要反驳,李洛家的门铃又一次响了,李洛只能去开门。 开门结果发现是陈思言,手里还拿着他上次吃剩的半桶冰激凌。 陈思言似乎不打算进来,站在门口把冰激凌递给了他。 “我今天刚买了很多食材在冰箱里,冷冻有点放不下了。你这半桶冰激凌放我冰箱里太奇怪了,你趁你经纪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吃了吧。” 不愧是唱歌的,咬字清新,声音穿透力极强。李洛刚想捂住陈思言的嘴,另外两个人就走到了玄关,发出怒吼—— 黄宇:“李洛!你居然敢背着我吃冰激凌!” 陈思行:“哥!你居然把我买给你的东西给别人吃!” 第51章 直到他选中了我 李洛崩溃了。 他没想过他家能有这么混乱的一天。 李洛把陈思言拉进了他家,满脸视死如归,“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不能管杀不管埋。你必须和我一起面对疾风。” “?”陈思言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主动问了,“陈思行你怎么在这里?” 陈思行:“我刚和李洛在海城参加完《旧梦织新曲》的电影宣传会,顺道把他送回来。” 陈思言:“《旧梦织新曲》是什么电影?你为什么要去参加?” 陈思行抓狂:“是我们公司投的电影啊!投了两百万呢!你能不能关心一下公司最近的动向啊,哥!” 陈思言点点头:“确实,毕竟是管我的经纪公司,万一没钱了,不帮我做专辑怎么办?” 黄宇和李洛在旁边默默围观陈家大小少爷的对话。 * 李洛在内心和系统吐槽:我感觉陈思言有点不太在乎自家公司。 系统点了点他不存在的头:我也感觉,他是不是在陈家不受宠?可他是嫡长子啊! 李洛根据陈思言的人设进行分析:可能陈思言不想管这么大的公司吧。 系统赞同:有可能,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总是视金钱如粪土。 李洛觉得奇怪:系统你最近又在看什么东西? 系统:古言宅斗,《重生之我是将军府嫡长女》。 李洛:。。。你能不能看点正经书。 系统“啧”了一声:正经书没意思,不好看。 * 四个人最后换了个地方——陈思言家。 因为李洛家没饭吃。 陈思言想了想,问,“四个人再烧菜有点来不及了,吃火锅?” 黄宇刚想说李洛在减脂,李洛就主动举手说:“我等会儿吃火锅只吃牛肉和生菜!能不能搞个骨汤锅或者鸳鸯锅之类的,我节目录完之后要进组。” 陈思言点了点头,“可以。” 骨汤是不可能现熬的,陈思言直接搞了个料理包,再放了点佐料。 他冰箱里买了很多蔬菜,因为他自己比起肉其实更爱吃蔬菜。 冰箱零度冷鲜里至少80%放的都是蔬菜。 寇行是在陈思言备菜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的。 李洛接起电话:“喂?寇宝怎么了?” 寇行问:“我今天刚好在江城,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呀?” 李洛看了一眼饭桌:“我现在和陈思言还有我经纪人一起吃饭呢,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寇行在那头笑着答应了。 李洛问了下陈思言的意见,就把地址发给了寇行,等寇行过来一起开吃。 反正火锅这个东西,等备完菜就是现场做菜,边做边吃。 * 寇行过来得很快,只用了十几分钟。还特地带了苏城的特产过来。 因为之前在节目里闲聊的时候李洛说过他很喜欢吃苏城的一款酥糖。是苏城的一个老字号店铺,但是没有线上商城,只能去店里排队。之前吃过一次觉得惊为天人,后来就再没吃过了。 没想到寇行来江城之前还特地去苏城给他买了。 寇行道:“明天不就要去录节目了吗,我想着碰不到就等录节目的时候给你。现在刚好提前碰到啦,你们等会儿吃完饭就可以尝尝,我还怕等我到时候再给你全碎成一块一块的。” 李洛感动到不行,给了寇行一个超大的拥抱,“全世界最好的寇行宝贝!” * 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陈思行不怎么混娱乐圈,不太了解话题的禁忌在哪里,忍不住问寇行,“虽然这么说有点伤人,但你为什么,呃——怎么说呢,就是你明明演技这么好,为什么总是拍烂片啊?” 寇行像是猜到了会有人问他这个,也可能是之前已经有没有边界感的人问过了,他非常平静地回答,“因为我以前是开农家乐的。” 李洛:“啊?”这中间有什关联吗。 “你应该从来没有经历过。”寇行看了眼李洛,又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黄宇,开着玩笑说,“我听说你只有经纪人没有助理,他们说你经纪人为你又当爹又当妈。而且你经纪人不仅仅是你好哥们儿还是你们公司老板。” 李洛感慨道,“哇,我这种隐秘的走后门的关系都被你翻出来了!” 寇行道:“哈哈哈很隐秘吗,你粉丝们都知道啊。而且因为你太会作妖啦,你经纪人黄宇比好多18线都要有名呢,你的粉丝每天都在关注他的头发动态,据说还打算集资让他去植发。” 黄宇忍不住吐槽,“我哪需要她们的钱去植发啊!而且植发也只是把我的头发拆东墙补西墙而已。” 寇行无奈地说,“所以啊,你们大概不太能够理解像我这种小公司的艺人的生存环境。你们会有选择剧本的权利,但是我没有。” 陈思行同样作为公司老板,有点不能理解,“但公司难道不也应该为你发展考虑吗?你只有越来越火,才能赚更多的钱啊。” 寇行摇摇头,道:“真正好的剧本,我在他们眼中值得钱就不可能多,他们会把钱更多花在服化道,而不是明星片酬上。只有那些小成本的剧,反而会给演员开出更多的钱。我们公司与其说是在挑剧本,不如说是在挑片酬高的。毕竟,在那些资本眼里,我们只是赚钱的工具吧。如果不赚钱了,他们在另外培养一个就行了。” 陈思行变得非常愤世嫉俗,“这也太烂了。” 寇行道:“梦想,追求,在他们眼里可能也只是笑话,只有钱这种攥在手心里就能把握住的东西才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寇行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给李洛看,那是一张和很多练习生的合照。“你们可能知道一点,我当时在节目里也回答过问题。” 寇行在21岁那年签约了他现在的经纪公司,但因为外形出众,一直被公司作为偶像派来培养,做了很久的练习生,还上一些糊得根本没有人看的选秀节目,成团了也跟没成一样。 平时只能接一些广告或者模特类的工作,代言一些从没听说过的犄角旮旯地方品牌。 工作不咸不淡,没有任何起色。 “我原本以为我也马上要回去继续经营农家乐了。”寇行看着那张照片里绝大多数已经离开这个行业的朋友们,轻声道,“直到他选中了我。” 第52章 退至故事的尽头 寇行其实一直很想当个演员,公司却始终没有给他机会,毕竟培养一个只要脸好看的唱跳偶像,可比培养一个演技派演员来钱的速度快多了。 但其实寇行一直以来的偶像都是邓修文,从他还没入行开始就是。他看了每一部有邓修文的作品,看了他所有的访谈,综艺,发言。 他当年会抛弃农家乐小王子的身份转而逐梦演艺圈也是因为邓修文。 刚刚步入娱乐圈的他根本不懂娱乐圈和经纪公司的险恶,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卖身契签了。 之后就是没有尽头的绝望日子。 寇行始终记得,他刚刚进入公司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梦想即将照进现实,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合约。他告别了家乡,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踏入了繁华而又复杂的都市。 寇行向公司表达了自己想当演员的诉求,但公司却劝他先做偶像,参加选秀节目,说这样子红的速度更快,之后在转型做演员。 寇行没法拒绝,因为娱乐圈里确实有很多的演员是这样子的职业生涯,他选择相信了公司的安排。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公司为他安排了密集的训练,从声乐到舞蹈,从形象塑造到媒体应对,寇行都全力以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但是在选秀节目里,没有资本的公司很容易被一剪梅,他明明拿了A评级,却依然没有几个镜头。 不出意外的,他一轮游了。 但是他也仍旧收获了一些粉丝。而且当时国内正是选秀的高峰期,选秀节目数不胜数,他在参加了很多档节目之后,终于有了一点名气,也有了自己的粉丝积累。 但寇行渐渐发现,这家公司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 他们更看重的是快速盈利,而不是艺人的长远发展和个人价值。寇行被安排参加各种低质量的商业活动,甚至被要求参与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炒作,而真正的好作品的参与机会却寥寥无几。 而一开始进来的伙伴们一个个相继离开,寇行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心灰意冷。 “寇行,你加油,你长得这么好看,你是最有希望的。” “我要先回家了,实在是养不活自己了,我打算回老家当个舞蹈老师了。” “我们当初的几个人就剩你了,不要放弃啊,你一定能成为演员的。” 寇行的心,也从最初的激动与期待,逐渐被失望和疲惫所取代。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条路,那些曾经闪耀的梦想,在现实的重压下变得黯淡无光。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躺在狭小的宿舍里,寇行总能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在问:“我真的还要继续吗?” 黄宇说:“那你能演《鸢尾小卖铺》真的太幸运了,算是你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了!” 寇行点点头,“所以我很感谢邓修文,很感谢他当初选择了我。《鸢尾小卖铺》这部片子他不仅仅是主演,还是那部电影的制片人。原本导演已经定下某个一线演员了。但邓修文说不行,又重新海选了一批人。最后也是他挑中了我,所以邓修文对我是有知遇之恩的。” 《鸢尾小卖铺》的第二次海选试镜,寇行是背着公司偷偷去的,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能够成功。 大概也是运气吧,那一次试镜是邓修文亲自坐在评审席里挑的。 很多来海选的人一看到邓修文本人就慌了,寇行却还算是正常发挥。 因为在他每一次的自我想象的试镜中,坐在对面的都是邓修文,所以他反倒没有这么害怕了。 他在前面试镜,能清晰地感觉到邓修文的目光,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根针杵在他的背后,督促着他做对每一个神情,讲对每一句话。但或许是因为在脑海里想过太多次和偶像见面时的模样,欣喜远多于慌张,竟完整流利地把整个片段演完了。 整段演完以后邓修文其实也没有说话,只有导演说了句让他等结果。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试镜成功,接到通知的时候觉得这大概得算狗屎运。 直到后来在片场里,导演跟他透露说他是邓修文挑中的时候,寇行才觉得不可思议。 寇行说:“但那其实是我演得第一部电影,很多地方我处理得都不好。走位,镜头,连演技都很稚嫩,导演冲着我发了好多次火。我能拍下来而没被导演暗鲨,有一半是因为邓老师他总是很细致地给我讲戏。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嗯,可以明白。”李洛回忆了一下他的演艺生涯,“大概就像是我对温老师和罗老师的感觉吧,我当年第一次拍戏也是,他们帮了我很多,我总是把他们当我父母来看。” 寇行却摇了摇头,突然自嘲,“可我好像比你还要再贪心一点。”停顿了一瞬,寇行又补充道,“但能在演艺生涯的一开始就遇到邓修文,我一直觉得是我走大运了。” 陈思行忍不住问:“但你现在既然已经火了,为什么不考虑和公司解约呢?你当时签的合同还有几年?” 寇行:“我是21岁签的,我现在26岁,影视约签了20年,还有15年。” 黄宇瞬间忍不住了,“这什么黑奴卖身契啊!wok你公司是真的有点黑的,什么血汗工厂啊wok,业界败类啊。” 陈思行:“违约金多少?你要不签到我们公司来,我们可以帮忙付违约金。” 黄宇和李洛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想要跳槽的欲望。 黄宇和李洛的内心:艹,太有钱了。 寇行却摇了摇头,“谢谢陈总,但是再说吧。” 火锅蒸腾的热气不断向上,让整个空间里充斥着雾气和香气,模糊了视线,也混淆了情感,仿佛一切界限与情感都溶于这朦胧之中。 寇行扬起头,低声呢喃,“我现在,有点不知道了。我现在偶尔会觉得,就这么混着也挺好的。” 倘若他正竭力挣脱我紧握的手,那我便顺遂他的心意,一步步退至故事的尽头。 第53章 困难班留堂生互抄作业 吃完饭,黄宇说差不多要回去了,跟李洛说明天早上九点半到公寓来接他去机场飞《抠脚的生活》拍摄地。 黄宇问寇行:“你明天怎么去,是哪一班飞机?我们是中午11:00的那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机场?” 寇行点了点头说:“我也是那班飞。” 李洛拍了拍寇行的肩,“好诶,那我们又可以一起去了!那你今晚要不和我住呗!住我家好了,我家房间很多的。” 陈思言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嘴,“我也是这班飞机,明天我司机会来接我,黄宇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直接带他们一起过去了,省得你早上再过来。” “好的,那明天就拜托你了。”黄宇跟陈思言道了一声谢。 “你有什么想法?”陈思言转头看着鬼鬼祟祟的陈思行。 陈思行冲陈思言一笑,“哥,我今晚能住在你这儿吗?司机都走了,你看,我回去也不方便。” 陈思言想了想,刚打算大发慈悲留他一宿。 旁边黄宇:“啊?你司机不来接你吗?那你要不坐我车回去呗,邻居?” 陈思行:“。。。”吗的,忘了这茬了。 陈思言问:“你们俩是邻居?” 黄宇点了点头。 想起和陈思行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星巴克,两个人只是一杯冰美式的交情。 结果后来突然发现是邻居也是让他蛮震惊的。 毕竟黄宇和陈思行作为公司总裁,两个人都很忙,平常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能碰上的时间真的是少之又少。 * 寇行跟着李洛,到李洛家的时候还是被他满房间的个人照和艺术照震撼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了解李洛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肯定会觉得这个屋主是一个非常自恋的人,居然把自己的照片当作装饰品一般到处放。 “你家里你照片好多啊。”寇行在心里感叹的话一不小心说了出来。 李洛倒是不太在意,点了点头说,“嗯,为了让我能够记住我是谁。” 李洛回答得很奇怪,但寇行却总能理解,“你会有觉得自己不是自己的时候吗?” 李洛点点头,觉得不愧是寇宝,“我有时候会很认真思考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存在,以及我能不能去死。” “然后呢,有思考出结果吗?” “暂时还不想去死吧,因为还有期待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那些每天气得我肺疼的粉丝,我还没有吵赢他们;比如为了我放弃高薪行业进娱乐圈的黄宇,好像也不能辜负他;比如我的偶像,我还想看着他创造出更多音乐作品。” 寇行点点头,“真好,你有很多你在乎的人和很多在乎你的人。” 李洛:“我以前也有一段时间,觉得我谁都不在乎,也谁都不在乎我。但后来我发现羁绊这种东西,只有打开心扉才会真的去发现,去找到意义。” 寇行点了点头,问:“睡觉吗?明天还要去录节目,我们早点休息?” 李洛点点头,跟寇行说了晚安。 * “陈老师早上好!”李洛上了陈家司机的车,看见陈思言已经在副驾驶坐下,并把SUV的两个主座让给了他和寇行。 实话实说,录《抠脚的生活》对李洛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一种休息。反而没有前段时间每天飞来飞去赶通告那么累了。 三个人在飞机上依旧没什么话,各顾各进行了休息。 * 第二期的录制大家都更加得心应手,彼此也更加熟悉,聊的内容也越来越没谱。 加上新来的飞行嘉宾多少都有些认识的人,比如新一代“四大小生”,和李洛、陶竹成齐名的康游和罗飞光也都来了这个节目。 李洛、康游和罗飞光三个人一起被分到在萝卜地里拔萝卜。 李洛一边在地里拔萝卜,一边问罗飞光:“你以前是不是也是选秀出道的啊?” 罗飞光点点头,“对啊,我和寇行还一起出道过,我俩一个组合的。但那个节目糊的要死。” 罗飞光也是一个偶像派演员,早年是唱跳歌手。但罗飞光的公司比寇行的要好上不少,所以倒也没有那么糊,罗飞光也接了不少戏。但罗飞光真正大爆其实是因为下海接了部耽改题材的古装剧,下海的双方都瞬间大爆,一眼之间流量暴起。 李洛到从来不觉得下海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自己就是同),就算下海,如果演技差,撑不起剧情和感情线,只会让人觉得又油又不来电。 真正的大爆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缺一不可。 有实力的人可能一辈子大爆不了, 但没有实力的人一辈子不可能大爆。 像寇行和罗飞光这样苦苦挣扎后熬出头的其实并不多,更多的是到最后依旧籍籍无名,梦想被现实打败后悄然离去的人。 旁边康游也插了一嘴:“你那部剧真的还蛮好看的,真的,没人告诉我根本看不出来是下海剧。我当时就觉得这兄弟情真是感天动地,好兄弟一生一起走。我当时一点问题没看出来,我爸也追完了。” 罗飞光摆摆手,“哪比得上康哥你这种科班出身的啊。” 康游当年是演了名导曾导的一部青春偶像片,然后瞬间封神,被称为“国民初恋”。 但康游本人现在似乎还挺焦虑的。 “我现在手里全是偶像剧的本子,我感觉我能演的东西都被框定死了。但我真的不想再演甜水片了。倒不是我瞧不起甜水片,我要是永远18岁,那我一直演倒也无所谓。关键我现在也29了,感觉在演偶像剧马上就要为老不尊了。等过段时间递给我的片子只会数量越来越少了。转型这个事情是真的难啊。” 李洛跟着摇了摇头,发现大家真是各有各的难处。 罗飞光:“你摇什么头,你难道也有什么难处?我看我们这个什么‘四大小生’的称号,只有你和陶竹成是真的,感觉我俩像是放进来为了凑个四个对标‘四大天王’的。” 康游也“哈哈”笑,“感谢你俩给我俩拉上了个台阶,属于跨级碰瓷了。” 李洛辩解道:“可别抬举我,大家都是牛马而已。每天演戏都被导演骂死。我这个节目结束以后要去曾导的片场,怕得要死呢,康哥你给我支支招。” 康游拍了拍李洛的肩:“我能有什么招,我当时也每天被骂,祝你好运吧。” “?”李洛看了一眼自己染上泥巴的t恤,“康游把你的脏手拿开啊啊啊啊!” 【感觉演员和演员一起唠嗑好有意思】 【有种一起互相蛐蛐人蛐蛐导演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他们三个演员大佬一起聊天反而聊出了一种小学困难班留堂生互抄作业的味道?】 【楼上姐妹比喻得好形象哈哈哈哈】 第54章 偶尔会觉得很累 当天晚上吃完饭,结束了所有安排的项目,导演组打算撤离,跟四个常驻嘉宾发布了一个通知。 说最后一天他们四个人要一起为《抠脚的生活》写一首主题曲,然后会放在片尾曲使用。 baddo疑惑不解:“你们怎么敢的?就不怕李洛美妙的歌声把所有人都吓走吗?” 导演组点点头:“所以我们选择了作为片尾曲而不是片头曲。” 李洛:? 什么意思,蛐蛐我呢。 导演组:“因为你们写曲子和词肯定也要很多时间,所以就提前跟你们说一下。你们这几天就已经可以准备起来了。” 陈思言问:“是所有人都要唱吗?可以比方说让其中一个人负责报幕之类的吗?” 李洛:?? 陈思言你又是什么意思。 寇行接着问:“或者其中一个人负责唱拟声词之类的?稍微part少一点?” 李洛:??? 寇宝怎么连你也这样!!你学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可以让李洛不唱歌吗?】 【看着李洛的脸越来越绿哈哈哈哈】 【李洛内心:nmd我直接退出这个节目】 【感觉李洛在这个节目里每天都有想要刀人的冲动】 * 大家都是熟人,今天也没有那么累。 直播结束后大家还在亭子里坐着一起聊天。 李洛、康游和罗飞光三个人接着白天的话题继续聊得更深了一点。 康游在旁边问罗飞光:“诶,我其实一直想问,可能有点冒犯哈,就是你下海以后,会影响你接别的戏吗,戏路会不会变窄?” 李洛问康游:“怎么?你也想下海?” 康游倒是无所谓:“要是能拓宽戏路,也是一种方法嘛,现在耽改真的蛮火的,好的ip里耽改占比很大啊。” 罗飞光认真地回答了康游的问题,“其实并不怎么会,像我的话,最近仙侠剧、偶像剧和年代剧都有在推过来。其实题材我倒是都无所谓,只要是个好本子就行,主要我还是想接点有质量的——” 罗飞光话还没说完,被康游拍了拍手背,眨了眨眼睛暗示他。 李洛转过头去看,发现寇行正在和baddo嗑着瓜子,聊什么样的瓜子好听,并没有听见他们这里的谈话。 罗飞光也突然意识到了,点了点头,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康游换了个话题,并让大家都回答:“你们有什么特别希望来的嘉宾吗?” 陈思言答:“来点会做饭的就行。” 罗飞光点点头:“真的,感觉思言这两天就跟住在了厨房里似的,你这不像是参加节目,感觉是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陈思言补充道:“感觉不是找了个班上,是我直接开了家餐馆。” 李洛:“你让导演组打钱!” 罗飞光问寇行:“寇行你呢?” 寇行想了想,摇摇头,“好像都可以吧,一定要说的话,还是希望是同龄人,这样聊起来话题也会多一点。” 李洛说:“我还以为你会想让邓修文老师来呢,毕竟是你偶像。” “不过影帝这种级别很少会上综艺吧,而且影帝最近不是正忙着和影后——”罗飞光的神情突然变得八卦了起来,“诶,寇行你了解吗?” 寇行摇摇头,“我们其实没有那么熟。” 李洛“诶”了一声,“但我那次刚好和邓老师拍广告,他还问我是不是在和你一起录综艺呢。” 寇行看向李洛:“他问了什么?” 李洛笑着说:“他问我你有没有在背后说他坏话,我看他是那种开玩笑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俩蛮熟的。” 寇行点了点:“因为他人比较好吧,和大家都是一副比较亲近的样子。但他和苏银姐的事我确实是不知道。” 罗飞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吃不到瓜倒也无所谓,毕竟他也只是随便问问。 “baddo呢?”罗飞光又问。 “啊?谁都可以,反正别来rapper就行。”baddo笑着说。 “为啥?” baddo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当rapper的能有几个好东西。你知道像我这样985本毕业的rapper有多少见吗?当然这个话我录节目的时候是不会说的哈。 反正说唱圈很乱就是了,我的建议是你们尽量少接触。” 陈思言说:“那看样子我如果歌里要加rap只能找你feat了。” baddo点点头,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李洛拆台:“他说这个话就是想把这个活揽自己身上。” 陈思言问:“那你呢?你有什么特别希望来的嘉宾吗?” 所有人都看向李洛,毕竟李洛可能是他们当中在娱乐圈认识的人最多的人。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单纯因为李洛是个劳模,参加的综艺,合作过的演员,数量应该是最多的。 但李洛只是看着陈思言,眨了眨眼睛,用极其矫揉造作的语气说道:“就是你啊,我做梦都想和我的偶像上同一个综艺。你可是我的偶像,我现在每天吃着偶像做的饭,和偶像睡在同一个大通铺上,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其他人感觉自己被这通肉麻话快要恶心吐了。 baddo举手:“有点恶心,我想睡觉了。” 康游跟着举手:“+1,我想洗洗睡了。你们看寇行脸都有点白了,估计是累了。” 寇行笑了笑,点了点头,“我好像确实有点困了。” 接着所有人就直接原地解散,洗澡的洗澡,护肤的护肤,做瑜伽的做瑜伽,睡觉的睡觉。 * 陈思言洗漱完,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李洛还坐在凉亭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干嘛?”陈思言走到李洛边上坐下。 “思考人生。”李洛看着远方,随便说。 “嗯?思考什么?”陈思言问。 “我上一期的时候,可能不习惯睡大通铺,总是半夜醒过来,就会和寇行两个人大晚上在这个凉亭里坐着瞎聊,已经好几次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 “你抓我手的那个晚上,再后面两天的一次。这次刚来的那天晚上,还有昨天晚上,总共有四次。” “?”李洛有一种出门跟情人约会然后被老婆捉奸在床的既视感,怎么还记这么清楚? “我觉浅,能听到你和寇行出门时候的声音。你们出去具体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可能像个变态一样跟出去。但也就这么几个选项,组队上厕所,吃宵夜,或者聊人生。总不能是看夜光手表。” “......”这么老的梗就不要拿出来用了,哥哥你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古董吗? “我其实,偶尔会觉得很累,觉得——” 李洛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房间里面baddo在大声叫着寇行的名字。 之后是罗飞光跑了出来,一脸焦急地跟他们俩说,“寇行晕倒了!” 第55章 你就当是为了我 李洛和陈思言马上一个人联系节目组,一个人联系救护车。 整个场面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但好在工作人员赶来得更快,节目组也有配备急救人员,立马开车把寇行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里。 他们其他几个人看着寇行被送去医院后在小木屋里也焦虑得要命,睡也睡不着,坐也坐不住,猜测着寇行晕倒的原因,直到医院的工作人员发回来消息说寇行只是低血糖,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寇行估计是太累了吧,诶,做艺人真的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不是刚吃完晚饭吗,为什么会低血糖。” “我坐在他边上,我看他晚饭就没吃两口,我还以为他是在减肥。”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低血糖吧。” “陈大厨你好好给他补补,肯定是跟你住了一周嘴变刁了,以前觉得好吃的菜现在都索然无味了,是你的错。” 陈思言冷笑了一声,“那你来烧。” baddo立马闭嘴了。 * 在听到寇行主要是低血糖后,大家想着着急也没有用,就各自洗洗睡下了。 李洛又坐回到了亭子里,看着走过来的陈思言。 “我昨天,其实问了他一个比较伤人的问题,问了什么不能告诉你。但听了他的回答以后有点感慨,所以想要过来面壁思过,思考一下人生。” * 夜很深,两个人吹着山风,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李洛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但又怕伤到寇行,就一直忍住了。 直到昨天晚上邓修文和苏银的新闻彻底爆出来,他忍不住问了寇行。 李洛问:“你会后悔进演艺圈吗?” 寇行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希望我从来没演过那部戏。” 按经验,像寇行这种偶像出道的很难在电影届里闯出来一片天,因为长得太帅反而会掩盖演员本身的特质,沦落为花瓶,而普通群众也容易带着“蛋黄派”的负面标签去看他演的作品。好在寇行并不太红,也好在他演得是邓修文的戏。从选秀节目转到大银幕,再一举拿下当年的最佳新人,连寇行自己都觉得那一年像是在做一场梦。 当年所有人都在说他运气好,却只有邓修文告诉寇行,“你值得。” 但后来的一切都变了,他靠一部作品彻底翻红,层出不穷的本子奔赴而来。 但经纪公司帮寇行选择剧本的标准只有一个——钱多。哪个片酬高就接哪个,至于制作精良程度,剧本好坏,角色适配度,都不在思考范围内。而寇行所处的状态也很尴尬,真正好的本子他够不上主角,也就够不到高片酬,于是他只能一次次接狗血偶像剧的一番。 导致观众对于寇行的印象大都相同:颜好,演技好,眼光差。 寇行也觉得自己眼光很差,特别是选经纪公司的眼光,极差。 寇行抬头看着山:“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吧!” 李洛也跟着仰起头:“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吧!” * 李洛抬起头看着陈思言,“当初有记者问你为什么要当歌手,你说是因为喜欢。但真的有人能够因为喜欢就坚持一辈子吗?” 陈思言:“有的。” 李洛:“真的吗?我不信。” “......”突然进入《鲁豫有约》的陈思言一阵无语,“你不喜欢演戏吗?” 李洛不假思索,“喜欢。” 李洛低着头又沉思了一会儿,补充道“但主要是因为适合。因为我擅长演戏,演得好,大家就都喜欢看,大家喜欢我演的戏我就能得到满足感。与其说是我喜欢演戏,应该说是我喜欢演戏带来的满足感。如果我演的戏一直没有人看,那我应该就不想演戏了,我可能就去天桥上摆个摊算命了。最近几年娱乐圈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到见到得太多,有时候也会很心凉。” ——比如寇行,比如梁婧。 陈思言听到这里,却突然转过头来,眼色里带着他看不懂的神色,“李洛,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挺喜欢的。”李洛下意识回答,接着又想到了自己漫长的姨妈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但也没有那么喜欢。” 李洛说:“大家都说我是劳模,是因为我觉得我一旦忙起来我可能就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只要一直一直往前,摒弃所有的声音,我可能就不会被影响,不会难过,不会停下来被其他人追上。 我说我喜欢可能只是因为我一直再强迫自己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晃荡着伸出凉亭的两只脚,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能有多喜欢呢,他有黄宇,有偶像,有朋友,还有粉丝,让他喜欢这个世界的原因有很多。 但让他不喜欢的原因也有很多,有该死的没完没了的姨妈期,有在微博里天天骂他的黑粉,有臭屁又油腻的导演,还有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同期。 就——一半一半,凑合活着吧。 陈思言却突然站了起来,低着头看李洛,眼里带着李洛看不懂的神情。 “那你就当是为了我,能不能喜欢一下现在的生活,否则会让我觉得我当初伸出手做的那一切很没有意义。” “啊?”李洛抬起头来,看着陈思言的眼睛,想要读懂里面的内容,却依旧不明白陈思言在说什么。 陈思言摸了摸自己食指的指节。 原本并不打算戳穿的,毕竟也不想让小孩在回忆起以前的一切,但现在的他看着确实有点可怜,伤心的样子也让人很心疼。 陈思言最后还是问了。 低沉的声音被山间的一阵风吹散开来,像是吹开了十几里地, 却又百转千回地在最后落回到李洛耳边,“李洛,你后来有再想过自杀吗?” 第56章 我累了 李洛猛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思言,满脸讶异。 他从来没想过陈思言能够记得这件事,因为真的是好久远好久远的事了啊。 久到有时连他自己都会怀疑,当年那个一脸嚣张的男生究竟是不是陈思言。 李洛看着陈思言,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思言却拍了拍李洛的头,“没想到我救下来的还是个这么厉害的小孩。” 李洛说:“没想到救我的人是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李洛以为陈思言会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想要自杀。 但陈思言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看着李洛,往他头上戴了顶鸭舌帽,“思考完人生就早点回来睡觉,现在天越来越冷了,山里当心被风吹得头疼。” 李洛“哦”了一声,看着陈思言往回走。 李洛在心里跟系统说:他居然还记得诶,好不可思议。 系统:鼓掌,不愧是你的偶像,记性真好。 就当是为了他,能不能喜欢一下现在的生活吗? 李洛向着陈思言的方向,叫了声“陈思言”。 陈思言转过头来,看着他,问:“怎么了?” 李洛问:“那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嘛?” 陈思言回答他:“只要活着,总会有遇见喜欢的人、事、物的一天。” * 第二天寇行回来的时候感谢了大家的帮助,“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李洛冲上去抱住了寇行,“没有!你没事就是最好的!你以后要多多注意身体。” 陈思言早饭特地花了点功夫,做了红糖馒头和银鱼油渣捞饭和紫菜虾皮小馄饨。 陈思言端了一碗馄饨到寇行面前,“你早上多吃点吧,我记得你上次吃小馄饨就吃了挺多的。” 寇行接过碗,笑着说了声“谢谢”。 罗飞光和康游心满意足的吃完了在这里的最后一顿早餐,开心上路。 李洛借口把他们送到村门口,给了自己十分钟的摸鱼机会。 康游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也最老道的,说:“你们有剧本但是自己档期撞了,我们可以互相推荐推荐哈。” 李洛跟着客气,“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回来以后发现剩下三个人其实也在摸鱼! 他们三个人在外面凉亭里坐着,各对着一张白纸发愣。 李洛看着三个坐在桌子前的人,“干嘛呢你们?” 寇行给李洛解释:“在写歌呢。趁现在飞行嘉宾还没来,刚好有时间多,我们先写写歌。现在还在各自brainstorm的环节,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洛想了想,说:“要不就写《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们每个人写自己描述的理想生活,这样也刚好和《抠脚的生活》的题目能够结合在一起?” 寇行点点头:“感觉很不错,这样也很有邀请粉丝一起参与我们的互动的感觉。” baddo也给李洛竖了个大拇指:“虽然你唱歌一言难尽,但很有想法啊,忙内!” 李洛:“。。。” 陈思言想了想,也同意了这个方案,“那我和baddo先负责写旋律,我负责主副歌的内容,baddo你负责rap的part,然后等旋律定下来了,到时候在一起填词,每个人负责一个part可以吗?” 剩下的人点了点头,对这个分工表示了双手双脚的赞成。 * 出乎意料的,第二天傍晚来的人是邓修文和苏银,当时李洛正和寇行在一起生火。 李洛和寇行是第一次生活,都搞了自己一脸碳,互相说对方是小花猫。 李洛其实能够感觉到,寇行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但因为他昨天晚上还去了趟医院,大家都以为是他身体状态不好,反而显得没什么异常。 他想尽量让寇行开心点,但好像并没什么用。 总而言之,邓修文和苏银来的时候,两个人穿着得体,苏银还特地喷了香水。 而且和绝大多数两手空空前来的人不一样, 邓修文来的时候给所有人带了伴手礼,还是燕窝这种高端货。 而他和寇行两个人蓬头垢面,像是刚从碳堆里捞出来的。 结果邓修文径直走进了厨房里,李洛就听见他问寇行,“导演组说你昨天晕倒。” 寇行摆了摆手,“只是低血糖而已,邓导不用太担心。” 旁边跟着进来的苏银接了句,“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低血糖,你们年轻人减重不要这么猛啦,工作再重要能有身体重要吗?我感觉现在的小年轻工作起来都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说完还转过头来看了李洛一眼。 李洛:“。。。”有被连带关系到。 李洛朝寇行看了一眼,寇行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我没事。” 弹幕也都爆炸了,感慨《抠脚的生活》真是经费爆炸。 【居然是邓影帝!完全不一样的量级!】 【没想到《抠脚的生活》居然是瓜神!天呐,前两天刚官宣恋情,今天就上节目!】 【苏银姐姐真的好温柔好体贴啊!】 【邓老师也是!他们好关心小一辈啊。】 【笑死,他们好像是第一个来做客还带伴手礼的吧】 【楼上,陶竹成那次也带了,室内KtV】 【楼上,陶竹成那个其实是节目组给他的哈哈哈,要不然他们没办法进行那个环节】 最后的分工是女孩子不下地,在厨房里帮陈思言打下手,baddo和李洛去播种,邓修文和寇行一起去地里挖笋。 李洛原本还想着这样会不会有问题,但因为邓修文主动表示了要和寇行一组。 这个时候在强行拆开也不合适,也只能作罢。 * 寇行身着轻便的运动装,手持小铁锄,眼神中闪烁着对自然的热爱与好奇。他熟练地环视四周,很快就锁定了一处看似土壤微微隆起的地方,转头对身旁的邓修文说:“邓老师,看这块地,竹笋应该就藏在这儿下面。你挖笋的时候就看这种,然后慢慢地往下,不要伤到根茎,其实很容易的。” 邓修文紧随其后,他尝试着模仿寇行的动作,尽管起初显得有些笨拙,但却显得认真。 寇行有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要喜欢上这样认真严肃的一个人,简直是自我折磨。 寇行挖了三个笋后,看着邓修文一板一眼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累,因为一些他或许知道但又不知道的原因。 是因为太阳太晒了吧,寇行想。 寇行看着邓修文的侧脸,任性地说:“邓修文,我累了。” 第57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邓修文抬起头来看他,一滴汗水顺着额角向下滴落,掉入土壤里。 邓修文看着寇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对望着。 在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后,邓修文说,“我知道了。” 两个把挖出来的笋放进背篓里,原路返回了。 【寇宝看上去是真的好累呜呜呜呜】 【让我们寇宝多休息休息吧】 【听说昨天晚上都低血糖晕过去了】 【节目组能不能不要再压榨我们演员了】 【寇行的经纪公司也好不到哪里去】 * 苏银看见他们两个回来,老远就挥着手问他们:“你们挖了多少笋呀?我有点想吃腌笃鲜,好久没吃了,还怪想的。我已经问过思言了,他说可以的。” “喏,还挺多,烧一盘腌笃鲜还是绰绰有余的。”邓修文走近以后把背篓给他看。 “嚯,还挺多。没想到你还挺老当益壮啊。” 过了一会儿,baddo和李洛也从菜田里播完种回来了。大家又闹成一团,等着陈思言烧饭,主打一个嗷嗷待哺。 陈思言说:“我昨天和今天下午其实已经试着写了点曲子了。其实我以前有一首country music风格的demo,我觉得还蛮贴的,我把那个demo发我们群里,你们看看行不行,ok的话,我就只要在这个基础上在编曲一下就行。然后你们也可以开始写词了。” 李洛率先鼓掌,“太伟大了!抠脚的生活不能没有陈思言。” baddo跟着鼓掌,“太伟大了!抠脚的生活可以没有李洛。” 然后就被李洛暴揍一顿。 * 吃完饭,邓修文和苏银两个演员虽然对音乐一窍不通,但也都觉得写歌这个事情蛮有意思的。 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四个排排坐,在那里写歌词。 有种老师监督小学生做作业的味道。 【好和谐的画面,两个大人带四小孩。】 【我还以为我进了什么补习班的直播间,差点划走了。】 【洛宝别太可爱了我说。】 【李洛就知道装可爱!】 【陈思言有种班里学霸的气质。】 【毕竟是搞音乐的。】 【他们今天是要直接把歌词憋完吗?】 【好像是的,等会儿我就要看看他们都憋出了些什么东西来。】 * 寇行: 浩瀚银河 无名星粒 微风轻拂 不成调旋律 安然沉睡于我的记忆 鸟语轻啼 夕阳偎依 悠然自得 平静快乐 是不变的旋律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权利 李洛: 输过败过 痛过哭过 苦过累过 恨过又骂过 却又拥理想我撞满怀 心底火焰 交托信赖 高举双手 挺胸向前 不再抵抗耍赖 我就爱吃陈思言烧的菜 合唱: 让我们—— 触达 抵达 未见之境 感受着—— 嗅着 听着 每件事情 自喜百无能 懒钝尤知命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baddo: 把一切都抛开 现在做好准备—— 跃升 嘿,你闯入我的世界 更新你的定义 向你展示这里的超乎寻常 让你听见我的宣言 “从此,再无拘束” 高高跳起,用双脚叩出节拍 梦想逐个绽放 我们俩的世界 缓缓在扩张 陈思言: 锅碗瓢盆 柴米油盐 渔夫樵人 数不清头衔 四四方方的夏伴愁眠 月上满弓 星缀愁弦 彼此不同 两个世界 紧紧相连瞬间 这个世界因为你而耀眼 合唱: 让我们—— 触达 抵达 未见之境 感受着—— 嗅着 听着 每件事情 自喜百无能 懒钝尤知命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让我们—— 触达 抵达 未见之境 感受着—— 嗅着 听着 每件事情 自喜百无能 懒钝尤知命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烂在这里 混个彻底 我就要 我就要 我就要 等在这里 等你 说 欢迎观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baddo看了李洛写的词,“‘我就爱吃陈思言烧的菜’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给我说道一下?” 李洛腼腆一笑,“我实在憋不出来了。我努力押韵了已经。” 苏银看了一遍:“我觉得蛮好的,每段都很有个人特色,合起来也很和谐,除了烧菜那句。” 李洛:“。。。”好的,知道了。 * 邓修文和苏银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到中午就走了。早上的时候陈思言用影帝带的燕窝做了红枣牛奶燕窝,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苏银姐甚至直接把方子要走了,说自己每天都要吃燕窝,刚好可以换换口味。 但他们昨天傍晚才来,他们几个人又把影帝剥削了一上午。 这次换成了李洛和影帝一起抓鱼。 两个人都抓得心不在焉。 而且两个人原本就不擅长这件事,抓得也很一般,半天只抓上来了一条鱼。 “我有点想寇行了,邓老师你不如寇行。”李洛说。 邓修文却好像听懂了,自嘲地笑了笑,“我确实不如他。” * 节目也在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两天, 节目组也没有再安排嘉宾过来。 他们的生活就这样平静地继续。 最后一天四个人一起去了趟录音棚,把片尾曲给录了。 李洛的部分因为唱得实在太难听,导致比原来预估的时间多花了半个小时。 李洛最后把“我就爱吃陈思言烧的菜”改成了“把所有的烦恼一脚踹开”, 并依旧狡辩说这两句话表达的内容是一样的。 录完回来,四个人都知道节目已经到了最后。 李洛和陈思言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李洛很是不舍。 李洛问陈思言,“天天烧菜觉得累吗?” 陈思言想了想:“肯定是累的,但还挺开心的。我以前烧饭只有我自己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真情实意的夸奖了,还蛮感动的。” 李洛点点头,“你的厨艺真的很好,李洛再次向你表达认可。” 陈思言也点点头:“那真是太荣幸了。” 【好可爱的两个人wdm】 【什么时候能吃上csy做的饭啊啊啊啊】 【立刻马上进我嘴里啊——】 【居然已经快结束了 好舍不得\/流泪】 寇行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在李洛边上坐下。李洛把头靠在了寇行肩膀上,“寇宝,节目结束会好想你,你能不能搬来跟我住。” 旁边陈思言转过头来看了李洛一眼,没有说话。 寇行只是笑了笑,搂着李洛,像个妈妈一样拍了拍李洛的头“要乖乖的哦。” 李洛看着寇行,说:“那你也要好好的。” 寇行说“好”。 李洛说“我不信,你要跟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寇行没办法,只能跟他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58章 眼见为真 李洛回到家以后就恶狠狠地补了一觉。 他感觉最近实在是有点太累了, 整个人的所有四肢都像是全部重组了一遍,各有各的想法。 而且不出意外他在这周就会迎来变身期,所以黄宇也没怎么给他安排工作。 其实有时候李洛也会觉得变身期有个好处, 就是他每月都会因为不可抗力而被迫放一周假。 而且他已经证实过了,在这个阶段胡吃海喝, 哪怕变回去,也并不会长胖! 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正是暴饮暴食的好时机! 系统:呵呵,无语了我。你过关这事最好是给我搞快点。 李洛问:如果上一次突然提前的话,这次变身期会跟着提前吗? 系统答:不是很确定,之前没有发生过提前这种事。但我认为应该不会,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这个系统是在每个月的同一时间,而不是按间隔期限。否则像你这种多搞个几年不是应该就越来越往前了吗?就真得和姨妈期一样了。 李洛:。。。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 李洛躺在沙发上,闲得没事干,只能在家里躺尸。 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开始刷《抠脚的生活》的播出反馈。 有说陈思言好会做饭的,有说李洛是团宠的,有说baddo学识好渊博的,有说寇行温柔周到的,还有说节目组压榨的。 李洛觉得都说的特别对。 但李洛有时候真的会有点服网友! 他们火眼金睛的程度连孙悟空这种猴子都望尘莫及,他真的会有点谢。 连李洛袜子两只不一样,baddo衣服穿反了,陈思言有一次做菜盐不小心倒多了都会被扒出来。 芝麻大点事他们都要当瓜吃,他是真的服了。 李洛在家里闲得无聊,发了条微博和粉丝们斗智斗勇。 【@李洛:希望大家多关注我们的生活,而不是我们个人(两只袜子不一样是我的个人特色呵呵)】 结果引来了一些别的猴子—— 【@baddo回复@李洛:真的吗,我不信。】 【@李洛回复@baddo:爱信不信。】 当然和他相爱相杀的粉丝也不会放过他—— 【@Idontcar:那我可以加入你的生活吗?】 【@李洛回复@Idontcar:No(黑体放大加粗华文彩云)】 【@小洛猫猫:是会穿错袜子的可爱猫猫!】 【@李洛回复@小洛猫猫:为什么我只有猫塑,我想当战狼。】 【@投桃报李:不能关注个人,但是可以关注个人特色,那到底有多色\/流口水】 【@李洛回复@投桃报李:没你色,建议重学中文。】 【@点我头像看洛水思源高清h图:幻想还有一只袜子是陈思言的。】 【@李洛回复—— 李洛,李洛没回这条。 cp粉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啊! 李洛特地换了个小号,从头像点了进去,就想看看这图究竟有多高清。 聊完以后又变得很无聊,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无聊,好无聊。 不用上班的日子好无聊。 最后李洛只能提前看起了曾导给的剧本。 和曾导以前的那些商业片不一样。 这次的本子是个偏现实题材的本子,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讲一个社畜每天996然后被领导pua,身上背着房贷车贷和小孩国际学校的学费,然后有一天晚上突然猝死在了工位上。 就内容而言其实是非常压抑的一个本子。 目前996也是社会中讨论最多的一个话题。 李洛当时一眼看中了这个本子,因为主角这个角色其实还蛮难演的,要演出一个苦逼社畜的坚毅和为梦想拼搏的其实是挺困难的一件事情。 同时还要演出一种在生气与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的气质。 稍微有一点不好,这个角色的观感其实会很差。 这个度其实非常难以把控。 演得不好观众还有可能把对角色的讨厌叠加在演员身上,连带着讨厌演员。 但李洛还是很想接这个本,一是因为比较具有挑战性,二是因为曾导打算拿这部电影冲刺金鹤奖,而李洛只差一个金鹤就可以拿到大满贯了,对他来说也比较有意义。 微信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陈思言:晚上过来吃饭吗?我炖了一锅梅干菜扣肉。】 李洛突然想起来,这次如果又突然变身,究竟要怎么跟陈思言讲,他得先想个借口。 【李洛:你说如果我这周都在家里待着,陈思言突然找我怎么办?】 【黄宇:那你要不就跟他说你不在家?】 【李洛:也行。但他邀请我晚上去吃梅干菜扣肉,你说我要不要吃完这顿梅干菜扣肉再不在家。】 【黄宇:?我劝你谨慎。】 【黄宇:你记不记得你上一次变身提前是因为遇见了谁?】 【李洛: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怕了。我不能为了一顿梅干菜扣肉而暴露我的秘密\/握手】 李洛问系统:系统,变身期应该就是今天或者明天吧? 系统: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 李洛想了想,回复了陈思言—— 【李洛:\/大哭\/大哭\/大哭,我最近这一周都不在家\/大哭。】 【李洛:好想吃梅干菜扣肉\/可怜】 【陈思言:不在的话就算了,下次又烧了的话跟你说。】 【李洛:[猫猫比心.jpg]】 李洛每次变身的时候都会头疼,同时浑身会有发热的症状。整个人像是要从壳子里裂开,长出一个新的身躯一样的感觉。 李洛看了会儿剧本,整个人感觉到非常难受,想着可能是变身期快到了,于是起身回到了床上。打算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熬过变身期。 * 一夜过去。 系统:李洛,李洛! 李洛听见了系统一直在叫他,但他还没有睡清醒:好吵,系统闭嘴。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系统都不会乖乖听话的,但这次系统却沉默了好久。 一直到李洛整个人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李洛坐了起来,发现这次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和他自身的差别不是很大。 李洛看了一眼自己新的双手,突然顿住了。 李洛有点不敢确定:系,系统—— 系统支支吾吾半天:李洛,你,你你你先镇定一点。 李洛从床上几乎是摔着爬到了镜子面前,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的。 但镜子却真实的反映着他的脸—— 是寇行。 第59章 去买点酥糖吧 李洛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控制。 扶着镜子的手瞬间一软,整个人砸在地上, 一瞬间双耳失鸣,心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整个人被溺在了深海里,喘不过一息的气。 李洛手肘撑着镜子开始干呕,额间的汗慢慢滑落到脖颈间。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 说好的“要好好的呢”,甚至向他保证还拉勾了。 那现在呢? 保证算什么?拉勾算什么? 他以后又该去哪里找他的寇行宝贝? 有没有人能把他的寇行还回来啊?!! * 李洛的情绪在一瞬间迎来了结构性的崩溃, 无论他如何重新构建,都依旧会在顷刻崩塌。 泪水没有办法控制地一直流,眼前模糊一片。 他甚至不敢去看镜子, 因为他只要一看见镜子里的人就会控制不住地哭。 但在他的记忆里, 寇行没有一个瞬间不是笑着的。 明明是这么温暖的一个人, 明明是像太阳般的一个人, 怎么会呢? * 李洛不想看到寇行哭,扭过头去不再看镜子, 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泪水,却依旧没有一点办法。 情绪崩溃地同时,泪腺彻底丧失控制。 他光着脚跑出衣帽间,却该死的发现他房间里到处都是镜子。 他背靠着墙,缩在墙角里。 李洛闭上眼睛,说:系统,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系统:李洛... 李洛:你快点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你的系统出问题了,寇行还活着,你快告诉我!! 到这个时候李洛才意识到原来人真的在很痛苦的时候其实是哭不出声音的, 只有眼泪控制不住地一直向下滴落,落进地毯里看不见一点踪影,消失得毫无踪迹。 * “你为什么会喜欢邓修文啊?”李洛问。 寇行看着对面的大山,轻声说:“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啊,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很好的人啊。” 李洛想了想,凑到寇行耳边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寇行笑着直接说:“你喜欢陈思言。” “你怎么知道!”李洛震惊。 “很好猜啊。”寇行指了指他的眼睛,“因为我能在你眼里看见我的样子。” 李洛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他知道吗?” 寇行点了点头,“他知道。” 李洛又问,“那你们有在一起——” 寇行直接打断了李洛的话,“我们——我们拍戏的时候在一起相处了很久。他对我很好,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星星。 他教我拍戏,教我娱乐圈里的约定俗成,教我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我以为我们算是暧昧了很久,我以为他也很喜欢我,我以为只要我表白他就会答应——于是我就表白了。” “怎么样?”李洛追问道。 “他拒绝了,所以我们其实并没有在一起过” “为什么?他不喜欢你吗?可我感觉他很关心你啊。”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行。”寇行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他看来,他的事业,我的事业都要比我们这段没有意义的感情重要。毕竟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那他和苏银姐?” 寇行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苏银姐人很好,我也不认为邓老师是会随意对待感情的人。” “苏银姐可能是那个合适的人吧。”突然寇行又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而我就是那个哪里都不合适的人。” “你有想过放下吗?” “我一直在放下。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是在努力放下的我了。” “那就往前看!让我们一起好好搞事业!” “不过我其实最近在考虑慢慢退出娱乐圈了。我阿妈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最近想回去多陪陪她。” 李洛僵硬地点点头,“那也挺好的,多陪陪爸妈也很好。你也不用退出娱乐圈,你可以就是,休息一会儿,对,休息一会儿。你这个综艺播完肯定又要火起来,然后就又会有很多本子找你。不要担心违约金,你找陈思行!你让他直接把你挖到他们公司。他们公司可有钱了!吴悦就是他们救出来的!” * 系统不忍心让李洛一直消沉下去。 系统:李洛,你要不要看一下手机。我昨天半夜看见屏幕亮过。 李洛听到这儿,踉跄着跑回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看见了寇行给他留的邮件。 送达时间是昨天凌晨3:48. ---------- 给李洛: 很对不起,请允许我先向你道歉。 我猜你可能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在最后和我说这样的话。 但是实在抱歉,我可能没办法遵守和你的约定了。 你说有很多爱你的人还在等着你去爱他们,所以你没有放弃。 但我实在有点太累了, 所以请原谅我选择了最自私最怯懦的逃避方法。 还记得我当时给你念的那首诗吗。 “在生命里,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犯错。 那所有应该做而没有做的,逐日侵蚀沉淀之后,贮满泪水,就成为遗憾湖。 那所有不该做而又做了的,层层堆积重叠之后,暗影耸然,就成为悔恨山。” 我有时候会想, 是不是因为自己奢望了太多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我才会变得这么痛苦。 那段时间我很喜欢坐在亭子里面山思过。 我很认真地想了又想, 觉得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进娱乐圈。 我阿妈一开始的阻止或许就是有道理的。 这样我就不会遇见邓修文,不会梦想成真,不会痴人说梦。 * 哦,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是在哪一刻喜欢上邓修文的吧? 当时还在拍《鸢尾》,有一天晚上我和他都没有戏份, 邓修文带着我去参加了一次市区里举办的夜市活动。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明明看上去这么严肃古板的人,会为了照顾我这个新人特地带我出去玩。 那天我们俩都戴着口罩,结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一下子就走丢了。 我找不到邓修文,打手机也打不通,最后只能孤零零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在我感到很迷茫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微凉的手伸来,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回头,就看见邓修文弯着眉眼笑着对我说,“总算找到了。” * 当然,现在的我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穿过拥挤人潮,拉住我的手一路前行了。 但我不恨他。 我知道人都是贪婪的生物,得陇望蜀,得到了一点就想得到全部。 我也是一样。 但如果我得不到, 那我也希望他能够幸福,去实现他自己真正想要的。 所以我可能真的有点累了,李洛。 我想就停在这里了,不再需要谁来找到我。 我很高兴能在生命的最后遇见你。 可能是老天爷也察觉到了我内心的荒芜,特派你来拯救我吧。 但可惜我这颗裂痕斑驳的心已经没有办法重新愈合,编织一场不可能的救赎了。 十里洋场,百家灯火。 聚光灯下,红毯银幕。 其实一定要说的话,我也已经见过很多了。 人间很好,但已经没有我想去的地方了,所以我决定先去别的世界看看了。 希望你不要恨我,也希望你不要太想我。 如果实在太想我,就去买点酥糖吧。 我阿妈说,吃点甜的,就不会伤心了。 寇行 第60章 哪怕是在记忆里 李洛放下手机,他意识到寇行是真的走了。 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一件事。 他想起来去之前寇行带过来的酥糖还剩了一颗, 他打开盒子想要塞进嘴里,却停住了。 系统问:不吃吗? 李洛说:这是寇行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了。我要永远记得他。 与此同时, 因为那封信里的内容,李洛只觉得脑袋一疼。 大量的记忆又一次涌进来。 * 因为不想回去,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剧组,而是在附近找了个连锁酒店。 趁着邓修文在前台登记的工夫,寇行拐去旁边24小时的便利店买了瓶花露水。蚊子实在太多,而他又太容易被咬,在剧组里拍戏的时候就被叮了满腿的包。 他一边走一边喷,一路喷上了房间。 出来就是一时兴起,两个人都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也实在懒得洗。 邓修文开了空调,又把房间里的灭蚊器插上,拍了拍寇行的脑袋,“早点睡吧。” 邓修文最近很喜欢摸寇行的脑袋,因为他刚剪了个寸头。 他的头型很圆,头顶有三个旋。 他们家有句老话,说一旋横,二旋拧,三旋打架不要命。 他小的时候脾气很差,不服管教,无法无天。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为此他阿妈骂了他无数次。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寇行看着邓修文的眼睛,突然觉得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他一向来是一个过分耿直热忱的青年,不管待朋友还是对象,每次都掏心掏肺。 他讨厌弯弯绕绕,讨厌踌躇不前。 寇行抓住了邓修文的手,抬起头来看着邓修文的眼睛,“邓老师,我喜欢你。” “我知道。”邓修文只是看着他,又用手摸了摸他毛糙而又圆润的脑袋,说,“早点睡吧。” 寇行听懂了,他说“好”。 他躺在床上,能听到邓修文关掉电灯开关,盖上被子睡下了。 房间里的窗帘遮光效果太好了,他躺在一屋子的黑暗里,睁着双眼。 寇行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发现了一个红色的亮点。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亮点,想着这该不会是什么酒店里的隐形摄像头吧。 要是刚才的那一幕被拍进去,被酒店老板看见,邓修文的职业生涯就算是完了。 寇行仔细地去辨认那个红点究竟是什么,他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了很久, 发现那是灭蚊器开着的灯,显示它正在发挥作用。 顺利破解了一个谜题。 寇行想:好累,我现在应该能够睡着了。 他闭上眼,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今天晚上喷的花露水实在有点太多了。 那味道冲得他想打喷嚏,但他不敢打,他总觉得不能打。 觉着如果他打了这个喷嚏,邓修文可能就会走了。 身上的蚊子包也开始痒,但他没有去挠。 他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他陷入了一种自虐般的快感。 这样难耐的感觉会让他感觉到解脱。 他闭着眼,一直睡不着。 红点、花露水、蚊子包。 他睡不着绝对是因为蚊子包。 寇行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他突然间听到了对面床上发出了声响。 是邓修文醒了。 接着他听到了对方靠近的声音。 寇行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得很熟。 他以为邓修文只是来检查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 却感受到了嘴唇上冰凉的一个吻。 他听到邓修文轻声说,“对不起。” 寇行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在娱乐圈学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认命。 邓修文的吻可能带有魔力, 他睡着了。 红点、花露水、蚊子包, 但是他依旧睡着了, 那是他长这么大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在被喜欢的人拒绝之后。 * 李洛醒了过来,对系统说:我要出去一趟。 系统:啊?你要去哪儿? 李洛:现在还早,我想去一趟寇行的家。 李洛火速给黄宇打了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我家,我要出去一趟。” 黄宇人还没睡醒,“一大清早的,你变身了没?变身了你就不要出去了。” 李洛却只是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快过来。” 黄宇赶到的时候,人还是很懵逼,正想骂李洛一大清早的就不做人,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黄宇问:“寇行?你怎么在这儿?” 李洛看见黄宇,带上口罩和帽子就抓着他往外走,“走了,跟我去一趟寇行的老家。我们现在就去苏城。” 黄宇一脸状况外,“啊?”了一声还没“啊”完,就被李洛拉出了房间。 电梯刚好到了他们的楼层,李洛来不及解释,说了句“我是李洛”。 黄宇当场呆滞在电梯间里面。 两个人火速下了电梯,却不想在一楼碰见刚刚跑步健身回来的陈思言。 陈思言看着魂飞魄散的黄宇和旁边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疑惑却又不确定地问:“寇行?”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停下来等他,只是飞快离开了电梯间,向外走去。 “卧槽!你刚才肯定被陈思言发现了!”黄宇上了车以后下意识地说,大脑里却还是一片混乱。“不对!你为什么现在是寇行?寇行!??他?他自杀了???” “嗯。”李洛嗓音依旧沙哑地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把鸭舌帽往下压了一点,挡住自己通红的双眼。“所以我要去一趟他家。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你开导航走吧。” 说完就转头看向窗外,彻底闭麦了。 黄宇想要问他,却又不敢问。 手颤抖着打开手机上的地址,开始任劳任怨地做司机。 开车的时候黄宇整个人也都还是懵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颤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因为这是第一次,李洛变成了他们认识的人。 黄宇把车开到了路边,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对李洛说:“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让我也先缓一缓,我怕我现在这个状态开车会出问题。” 李洛“嗯”了一声,看着窗外,依旧没有说话。 黄宇的状态比李洛要好上很多,毕竟他和寇行的接触远没有李洛多。 他打开手机,想看一下最新的新闻有没有关于寇行的消息。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说明寇行自杀这件事应该还没有人发现,可能就是昨晚。 而李洛现在急着出门,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而另一边,系统也在小心翼翼地问李洛:你,你要答一下寇行自杀的原因吗? 李洛:等一会儿吧。 我怕我答了,就会变回去。 我想,再多看几眼寇行。 哪怕是在记忆里。 第61章 很长很长的拥抱 黄宇开车的中途遇到了红灯,黄宇转过头去,看见寇行,哦不,是李洛在哭。 没忍住喊了一声“李洛”。 李洛从鸭舌帽的帽檐下露出通红的双眼。 他问黄宇,“我可以放歌吗?” 黄宇想了想,听歌的话李洛的心情或许可以平复下来,点了点头。 李洛拿出手机,连上了蓝牙,放了之前在单曲循环的那首歌。 只是这回,他终于听懂了。 离别以前 未知相对 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 却又分手 爱得有还无 十年后双双 万年后对对 只恨看不到 “十年后双双 万年后对对 只恨看不到” 之后的全程,李洛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只有车载音响里的音乐一遍又一遍地放着。 整趟行程都很沉默,只有在最后的时候, 黄宇听见李洛在累到睡着前轻声跟他说, “黄宇,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娱乐圈。” 汽车开到苏城的时候是中午。 李洛没有导去寇行在苏城市区里的家,而是一个偏僻的小镇。 那里是寇行的老家,也是寇行的阿妈住的地方。 “黄宇,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寇行阿妈家是在哪里,但是不要打扰到他们。” 黄宇点了点头,看着李洛,深深地吸气又吐气后,打开车门下了汽车。 李洛在车上等黄宇的时候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又一次在梦里梦到了寇行。 * 那天刚好轮到他和寇行两个人一起去买菜。 寇行在一个菜铺前很认真地挑着菜,转头就发现李洛在挑西瓜。 寇行的表情很无奈,但还是跟着李洛去了西瓜铺。 “你选西瓜的时候一是看形状,圆润饱满、表皮光滑且色彩鲜艳的西瓜会好一点。二是看纹路,纹路清晰且间隔适中的西瓜更甜。三是看瓜蒂和瓜脐,瓜蒂和瓜脐部分应向内凹陷,藤柄向下贴近瓜皮的就比较成熟。” “你好专业哦。”李洛星星眼。 “都是小时候阿妈教的啦。”寇行说,“见得多了就会啦。我小时候我阿妈什么都会教我,从怎么搭帐篷,怎么插秧,到怎么挑蔬菜挑西瓜。我从小就是我阿妈一手带大的,我没有阿爸。我阿妈赚钱养家,还要照顾我,她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顶天立地的女人。” * “李洛,李洛。” 李洛睁开眼,发现是黄宇回来了。 “怎么样,寇行阿妈住在哪里?”李洛问。 黄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李洛事实,“寇行的阿妈得了乳腺癌,就在前两天已经去世了。寇行已经火化,并给他阿妈立了墓碑,就在后面山头上。” 李洛的冷静甚至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 原来是这样吗,压垮寇行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来在这里。 自我构建的幸福犹如海市蜃楼,崩塌之后不是满地疮痍,而是烟消云散过后平静的水面。 “去看看他阿妈吧。”李洛透过车窗向外看,整个城镇死气沉沉,院门口的大树奄奄一息地举着手,跪倒在纵横交错的水泥地面。 李洛带上帽子和口罩,跟黄宇一起找到了寇行阿妈的碑。 墓碑上有寇行阿妈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美丽的女士照片。 寇行选择了这张照片也一定是因为想要将阿妈最美丽的一面永远留在世上。 李洛看着墓碑上的字,跟着默念了一遍。 “寇瑛、苏城古县人、一位坚毅清澈且永远灿烂的伟大女性、儿寇行二零二四年七月敬立。” 墓碑前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朵白色的菊花,还没有凋谢。 说明寇行昨天还来过这里。 李洛和黄宇一起鞠了一躬,一起离开了这里。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的路要难走,没有青石板铺的山路,完全靠自己摸索着向下。李洛放低重心,一点点向下。 却在山边的野草堆里看见了一抹亮丽的紫色。 “黄宇,你等一下我。”李洛朝着前面喊了一声。 李洛向边上的山坡走过去,恰巧一阵风吹来,满山坡的紫色鸢尾花跟着风轻轻摇曳,是一整片流动的紫色海洋。 李洛本想去摘一朵下来,到时候放在寇行的墓碑边上。 但看着眼前的场景却停下了本要动作的手,李洛只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将这美丽的一幕记录下来。 世人总是渴望美好结局,现实却总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但好在这世界上还有太阳、鲜花、云朵、河流和山川。 美好的故事总让人幻想,而壮丽的景色却让人沦陷。 李洛看着面前这片紫色的大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寇行能够感知到自己。 这样的话, 他就又和寇行一起看了一场美景。 李洛忍不住问系统:我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我,还是寇行。 系统: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之前在总系统的一个前辈和我说,自杀系统其实是想要让宿主帮助自杀的人解开心结,找到他们自杀的真正原因。所以我认为自杀的人其实是能够感知到这一切的,但具体的数据和证据我这里也没有。 真的吗? 如果寇行真的能够看见的话。 他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最后也只是低下头,看着心脏轻声呢喃, “寇行你看,起风了。” * 两个人走到山下,重新回到车里。 黄宇想了想,忍不住问,“你要去寇行家看看吗?寇行好像没有助理,他的经纪公司感觉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不要帮忙报个警啥的。” 李洛点点头,“去寇行家。报警的话,再等一会会儿吧,就一会会儿。我如果现在报警,我的身份就暴露了,但我想再和寇行一起待一会儿。” 黄宇只能又把李洛载去了寇行的家。 寇行住的小区其实是一个普通小区,并没有很高档。 寇行之前告诉过李洛地址,所以李洛到达得很顺利。 李洛想了想,跟黄宇说:“你先不要上去了,我先上去看一下吧。我想寇行可能并不想让很多人看见。” 黄宇点了点头,忍不住说,“你,一个人可以面对吗?” 李洛点点头,“我相信他还在。” 电梯厢不断向上,数字不断向上跳,伴随着“叮”的一声。 李洛走出电梯间,却发现有人正坐在寇行家门外,是邓修文。 狭窄的空间里没有任何逃离的地方。 而邓修文在看见来人以后就冲上去抱住了他。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拥抱,像是在竭尽全力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颗心贴得很近,李洛甚至分不清那剧烈跳动着快要引爆的究竟是自己的心脏还是邓修文的。 第62章 永远也敲不开的门 邓修文并不知道寇行家的房间密码,按了门铃也没有人应,只能苦苦地在门口等。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只感觉时间都已经静止。 邓修文一直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一根筋的人。 至少在二十岁以前想法很多,从未想过一条道走到黑。他身上兼备水瓶座最大的两个特质,一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误,二是很懂得给自己留后路。 所以在寇行向他表白的时候他选择了默拒。 因为那实在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当时的他已经快40岁了,从任何角度来看,他和寇行都不会是合适的伴侣。 这中间有太多的难题需要跨越,有太多的风险需要承担。 邓修文在娱乐圈稳扎稳打这么多年,一朝不慎满盘皆输的道理他很是明白。 他不敢赌。 所以他拒绝得很快,也从不认为自己的拒绝有任何不理智的地方。 但后来他意识到,用理智去衡量感情,就是最不理智的地方。 人不能总是走那条正确的路。 但人活于世总需要些口是心非来撑过避不开的时刻。 如果一时半会儿实在无法解决,那就逃避。 这是邓修文一直以来的绥靖政策。 所以他继续当着寇行的好前辈,只觉自己所做毫无纰漏,百般皆是为了双方。 但他忘了问问自己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体温和心跳不懂作假,口是心非的嘴骗不过挚诚火热的情感。 在酒店的那一晚邓修文那晚始终没有睡着,他在一片黑暗中勾画着寇行的轮廓。 想起他来试镜那天的样子, 想起他拍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鲜活而又耀眼的。 只是不应该属于他。 毕竟娱乐圈的红线绝对不能够触碰。 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但黑夜总是会给人无穷的幻想和做坏事的勇气。 邓修文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但邓修文跟自己说,只有这一次, 就当是为了给自己的心一次放纵的结果。 之后就让双方都自由。 那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夜晚, 寇行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寇行什么不知道, 而他也自我宣告了这段感情的结束。 * 邓修文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到寇行这儿。 只是当苏银询问他想要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很痛苦。 苏银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也确实有过一些心动的瞬间。 在有些瞬间,他会觉得苏银和寇行很像。 周到体贴,好像永远在笑,永远很温柔。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会想起寇行。 他有时候会在夜里唾弃自己, 觉得自己真是好笑极了。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呢? 找替代品,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来还会恶心到这种地步。 可能是为了得到某种救赎, 他麻木的心跟着自己的双脚来到了这里, 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但却并不想要离开。 他知道自己在等,可能并不是想等寇行开门。 因为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按门铃。 他其实可能只是在等自己的理智回归。 然后他就会默不作声地离去,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没想过寇行会从外面回来,但行动总是快于意识。 或者说他放纵了自己的所有行动,不再去用理智思考。 却没想到最后是被对方一把推开。 而李洛的大脑里只有两个字:荒谬。 太离谱了,谁能告诉他邓修文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他还能开门进去吗,等会儿会不会直接升级到刑事案件的程度啊。 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李洛只能问系统:你们之前有遇到过这种事吗? 系统检索了一番:确实比较少见,一般都是相隔很久的人,像这次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发生过。但是我们系统有记忆抹除机制,可以让对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你。 李洛震惊:还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系统答:你之前也没机会用上过啊。 李洛:那我跟他摊牌了,我实在受不了顶着寇行的脸和邓影帝牵扯不清。 系统:。。。随便你吧。 李洛只能头疼地推开邓影帝。 李洛:“邓老师,我不是寇行。” 邓修文自嘲地笑了笑,“那你是谁?他的双胞胎弟弟?寇行,你已经不想理我到这种程度了吗。” 比这更决绝的程度,李洛想。 李洛耸耸肩,“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解释的话,你就把我想成是寇行残余的灵魂吧。” 邓修文向来体面,他从对方的话里已经听出了拒绝之意,“我不是特意来堵你的,也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想法。” 李洛:“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还请回吧。” 邓修文很显然是不相信李洛说的话,始终把他当作是寇行。“我等你进去就走。” 李洛突然觉得好累,转过身去开门。李洛输入了寇行家的大门密码,并转头问,“邓老师,你知道寇行家的大门密码是什么吗?” 邓修文抬头看着李洛,不明白他为么这么问。 “是他去《鸢尾小卖部》试镜的那一天。” 也是他最想重新来过的那一天。 门锁“叮”的一声解开,李洛推门进去,又把门彻底关上。 李洛跟系统说:系统,把邓影帝的这段记忆抹去吧。 系统问:要把他来到这里的所有记忆都抹去吗? 李洛摇了摇头:不,只把见到我的这段记忆抹去吧。 这样等寇行的死讯公开后,他就会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来给他开门了。 那是一扇他永远也敲不开的门。 第63章 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李洛向房间里走去, 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寇行。 这会儿已经是正午,一束光顺着半开的窗照进来,恰好就落在了寇行半张脸上。 李洛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寇行。 寇行的眼睛是淡褐色,头发特别黑。 就连死去的时候都是这么的安然柔和。 李洛想,寇行就只是静静坐着都很有氛围感,有种若即若离的气质。 明明是性格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又和谁都没有那么亲近。 是因为他离自己的心都有很远的距离吗? 李洛看了一眼寇行的床边。 床头柜上摆着安眠药,里面剩余的分量将寇行的死因阐述得非常清晰。 而在那瓶安眠药的后面,摆放的是一张合照。 李洛见过,是《鸢尾小卖部》里的剧照,所有的演员、导演和卡司都在。 只是寇行和邓修文刚好站在中间位置,邓修文看着镜头在笑,而寇行却看着邓修文在笑。 一切都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非常体面的死法,甚至到了最后,也没有人会发现寇行选择自杀的真正原因。 李洛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他明白是记忆的袭来,他在寇行床头边的地板上坐下,陷入了回忆里。 * “当心。”邓修文一把扶起即将摔倒的寇行,“这边路上小石头很多,你走路的时候当心一点。” 寇行扶着邓修文的肩,慢慢地站了起来,笑着说,“没关系啊,反正有邓老师在我后面啊。” “寇行。”邓修文无奈地说,但却没有反驳。 寇行看着邓修文,“邓老师应该不会不答应我吧。我可是你的粉丝呢,就算我——” “知道了。”邓修文的语气里充满着无奈,却又有一丝宠溺。 他们的窗户纸在寇行即将捅破时, 被邓修文重新糊上。 两个人以偶像和粉丝的名义继续进行着,这段暧昧关系。 但他们都很清楚,他们都不会再向前一步了。 这已经是他们可以维持的,最近的距离了。 寇行看着邓修文的眼睛,将手挪开邓修文的肩膀,“我都明白的,我不会再向前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不要远离我。” 请不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 李洛清醒过来,看着依旧睡得十分安稳的寇行。 李洛看着寇行的睡颜,忍不住轻声问他,“真的值得吗?” 他问得很轻,却感受到了心脏的骤疼,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般。 李洛突然想起,之前他其实问过寇行这个问题。 寇行只是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付出感情的人总是容易自困囚笼。 求而不得的同时却又甘之如饴。 李洛想,寇行必然是在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的这个选择。 明白不了那种痛苦,就没有资格为当事人做出任何选择。 李洛呼叫出了系统。 李洛:系统,我想过关了。我想让寇行体面地离开。 系统:好的。 李洛:对邓修文的爱而不得,和苏银姐即将结婚的消息让他对邓修文的懦弱感到失望,经纪公司的不作为和阿妈离世的痛苦。 系统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1.和邓修文的感情得不到回应——50% 2.邓修文和苏银即将结婚——20% 3.阿妈离世的痛苦——30% 合计达到 100%,恭喜过关! 完成度 2\/10,请再接再厉。 李洛迅速变回了自己。 变身的时间总共没有超过一天,所以疼痛的时间也很短。 这好像是李洛有史以来通关时间最短的一次。 居然达到了100%,而邓修文在其中的作用甚至达到了70%。 而毫不作为的经纪公司在寇行的心里甚至没有一点分量。 是因为已经对自己的事业毫不在乎了吗? 毕竟他当初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追寻邓修文。 寇行,真的是一个活得非常纯粹的人。 李洛看着寇行,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啊。 李洛走到外面,邓修文已经离开了。 他打电话报了警,并让黄宇上来。 警察录了口供,李洛告诉警察自己是因为收到了寇行写的遗书才来到这里。 并发现寇行已经服用安眠药去世了。 李洛并没有将寇行和邓修文的关系公布出来,他想寇行可能也并不想这件事让太多的人知道。 死因很明确,遗书也有。并且警察发现寇行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吃抗抑郁药物。 而寇行也在自杀前立了遗嘱,表示将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捐赠给红十字会,用于帮助山区里的孩童。 寇行的经济公司收到了消息以后也火速赶了过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 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接受了所有的询问,并表示对寇行有抑郁症这件事毫不知情。 所有的环节都没有疑点,警察很快就结束了调查。 李洛表示寇行的所有后事他都愿意帮忙处理,他算是寇行生前最好的朋友。 因为李洛确实收到了寇行寄给他的遗书,所以警察也并没有反对这件事。 为此,李洛得在苏城小住几天,之后直接去剧组。 当天的调查告一段落,李洛实在太累,暂时不愿意离开。 李洛和黄宇一起到了楼下,李洛表示想先在车上小睡一会儿。 * 而同一时间,苏城警察通报了一位寇姓艺人因为抑郁症在家自杀的消息。 全网的消息瞬间炸开,网络甚至在一瞬间引来了瘫痪。 【寇这个姓是不是有点太小众了啊我说\/流泪\/流泪。】 【是骗人的吧,寇行之前录节目的时候看上去明明还很好啊。】 【但他第二期的时候其实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啊。】 【一定是他的傻逼经纪公司。】 【听说是李洛报的警,李洛在收到了寇行的遗书后赶过去的,结果只看到了...】 【居然有抑郁症,而且居然已经有好几年了,我作为粉丝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相信啊啊啊,我不相信你让我怎么相信啊!】 【这绝对不是真的\/流泪】 【可以看出李洛和寇行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所以李洛其实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跟寇行说要好好的啊!我真的,我哭死了要。】 李洛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网上有很多人在@他。 李洛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情传播了出去,但当时警察到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人上来围观。 李洛关了手机,抬起头看着车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明媚。 是一个适合去新世界的日子,寇行很会挑。 李洛看着窗外的店铺和车水马龙的街道, 忍不住转头跟黄宇说:“黄宇,我想吃酥糖了。” 第64章 不愿意放过他的那一刻起 陈思言是在家里看见的这个消息,又想起了自己早上看见的那一幕,实在是觉得有点疑惑。 于是拿起手机,想要给李洛打个电话,却发现对面是关机状态,没有办法打通。 陈思言想了想,只能给黄宇打电话,却想起来自己没有黄宇的电话。 只能又打给了陈思行,要来了黄宇的电话。 黄宇作为经纪人,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但是声音很轻,“喂您好,我是奇艺娱乐黄宇。” “黄总,是我,陈思言。我看到新闻了,想问问李洛现在怎么样?” “他在睡觉。他今天,因为寇行的事,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到时候等他醒了,我再让他联系你吧。” “好的,麻烦你了。” 在那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一直到晚上,他发现李洛发了一条微博。 因为寇行的事,李洛也被推上了微博热搜。 寇行的经纪公司一问三不知,所有人又都想要了解情况,最后只能一窝蜂涌进李洛的微博。 李洛估计也是在黄宇的催促下才发了这么一条微博。 微博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张紫色鸢尾花的live动图和一行字。 【@李洛:你看,起风了。[图片]】 底下的评论则在指数式的增长。 【啊啊啊啊李洛终于出现了。】 【天呐,超级要好的朋友离开人世,洛宝的内心一定很崩溃。】 【半天就发了这么一条微博,呵呵,娱乐圈塑料友谊。】 【啊啊啊是鸢尾花!】 * 陈思言在看到李洛的微博后立马给李洛打了电话,很久之后李洛才接起来,恹恹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侧传过来。 “喂,思言哥。怎么了?”李洛的声音里少了以前的生气,多了一份茫然。 “你还好吗?”陈思言轻声问,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件易碎品。 害怕自己不经意间的小小举动,就会导致对方自行碎裂了。 陈思言是很害怕的。 陈思言比任何人都清楚寇行的离开对李洛造成的打击。 可能寇行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自尽对李洛会有多大的影响。 但陈思言决不允许李洛出任何问题。 因为这个人当初是他从大桥上,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 因为是他把李洛从万丈深渊里拉了出来, 所以他绝对不能再让他陷在里面出不来。 绝对不能。 “还好,还活着。”李洛努力打起一点精神,试图和陈思言开个玩笑,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思言哥,我好想寇行。” “你在哪儿呢?”陈思言问。 “在苏城,在给寇行火化。在给寇行挑个好看的小房子,我过会儿还要给他挑块碑,和他阿妈列在一起。” “好。我现在过来,你把位置发我一个。”陈思言说。 李洛原本想说不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全部处理好,但陈思言的语气过于不容置喙,他到最后也只说了声“好”。 他转过头跟黄宇说,“陈思言要过来。” 黄宇“啊?”了一声,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过来。 李洛却没再说,内心却感受到了一阵触动,堵塞在胸口的堆积物,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松动。 李洛苦中作乐般笑了一声,“他可能是怕再失去一个抠脚伙伴吧。” * 李洛鼓起勇气打开了微信,数不胜数的消息涌入了进来。 baddo问究竟是什么情况,陶竹成问需不需要来苏城帮忙,他刚好在边上的横店里拍戏。 而这其中最出人意料的,是邓修文,居然也给他发了信息。 【邓修文:李洛,寇行怎么会自杀?】 好好笑,影帝居然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李洛刚点开聊天框想要回复影帝,对面居然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说明邓修文可能一直在等着他回复。 李洛接起电话,“邓老师好。” 对面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李洛,寇行怎么会自杀?”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他原本不想把这件事情怪到对方身上,毕竟感情这件事情从来不能简单用对错来进行评判。但从始至终他就不需要正确或者错误,因为在任何时候他都会无条件的偏袒寇行。 “邓老师,你真的不知道吗?”李洛的语气平静却又决绝。 “但是我今天早上还去过寇行那儿,我当时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说到这里邓修文突然顿住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敲了这么久的门却一直没有人应。 李洛突然问,“邓老师,你知道寇行的房门密码是什么吗?” “是什么?”邓修文问。 “其实你是最应该知道的人,只不过你总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李洛说。 寇行的心看似藏得很深,其实却只有薄薄的一层。但凡有人愿意为他驻足,停下来靠近他,花一点点心思,付出一点点真心,他都没有设防,心房的大门其实就在眼前。但却总有人明明拿着钥匙,却只愿意在周围踌躇不前。自以为所做一切皆无纰漏,都是为对方着想,甚而把放手当作伟大,拿着矫情孤影自怜。 “当然,寇行并没有怪过你,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你一个字的不好。所以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也并没有和警方说,这点你可以放心,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一点,那么你没必要——” 邓修文打断了李洛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想知道寇行究竟是什么时候有抑郁症的,为什么会自杀。” 李洛想了想,平静地说,“从你拒绝了他却又不愿意放过他的那一刻起。” 第65章 我会成为的那个人一定会接住我 邓修文没有在说话,李洛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对面继续说话。 耐心告罄,李洛直接挂了电话。 旁边黄宇人都已经看呆了,抓住李洛的胳膊问,“你告诉我你刚刚挂了谁的电话。” “邓修文。” 黄宇机械地点点头,“哦哦还好,只是邓修——艹!你挂了影帝的电话!你怎么敢的!” “谁要跟这种渣男讲话,呵。”李洛翻了个白眼。 “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人家可是影帝!就算是秃头啤酒肚你也得好好对待啊!你是不是没受过职场的毒打!”黄宇简直想把李洛摇醒。 “没受过。”李洛答。 “?” “我为什么一定要受职场毒打,莫名其妙。你不能自己吃过屎,就要让所有人都一起吃屎。”李洛说。 “我就要,我不仅要让大家吃屎,我还要把所有的屎放一起熬过粥,让香味飘遍全世界,谁也别想好过。”黄宇用他恶毒的社畜之眼狠狠瞪了李洛。 李洛完全没接受到黄宇的威胁,对香飘千里的屎味火锅也毫不在意。 自顾自挑选起寇行的骨灰盒。 黑紫檀木太老气,黄檀木显得不够贵重。 李洛挑挑拣拣了老半天,在花纹上也是左挑右选。 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矮子里面拔高个的选了个骨灰盒。 李洛平静地看着遗体被烈火吞噬。 就像是目送着寇行去到另外一个世界。 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能够真正的快乐。 * 【寇行自杀的真正原因我觉得绝对是他那司马经纪公司,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在这么个垃圾公司待这么久,果然人善被人欺。】 【我真的崩溃了啊啊啊啊,《抠脚的生活》播了以后,我以为我宝终于能够被大家看到,能够再火一把了,我到底等到了什么啊?】 【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现在重新看《抠脚的生活》感觉全是渣,我感觉寇宝每一个笑都是在强颜欢笑。】 【有显微镜姐妹发现了他行李箱里的抗抑郁药物,啊啊啊啊啊。】 【其实仔细去品的话,真的会发现寇行的很多笑容都笑不到底。】 【还记不记得他回答粉丝问题的那句话,“只要对什么都无所谓,就永远不会生气。”】 【他其实根本不是脾气好,是因为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因为不在乎,所以就永远不会生气。】 【因为什么都无所谓,所以离开人间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流泪。】 网上关于这件事情的热度一直在发酵,所有人都不理解寇行为什么会自杀,猜测的原因也五花八门。 李洛也不想去刷,觉得这些内容都无关紧要。 其实粉丝和明星之间是有壁的,虽然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但李洛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如果明星要做的是把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展示给粉丝,那粉丝追什么星,粉丝追他同桌就可以了。 明星需要的就是假,需要的就是装。把所有的阴暗面都隐藏起来,将阳光、快乐、温暖,所有正面的,美好的东西给粉丝看,让粉丝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完美的人。 他们也能够追逐着成为完美的人。 但大家都是普通人。 都有无可奈何,都有满足不了的欲望。 这些残忍、隐秘、无法展示的内容,谁又没有呢? 没有光又哪里来的阴影? * 李洛今天已经累了一整天,从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寇行, 情绪崩溃后的精力耗尽。 到绷着一根弦按部就班地干完一切身后事工作。 除了在车上累得睡着那一小会儿,几乎完全没有休息过,说不累绝对是骗人的。 但李洛今天一直在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一件件地解决事情。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状态。 要知道在以前他可是典型的情绪失控大户,间歇性脱贫致富,持续性倾家荡产。 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顺利控制住自己情绪,有了去一件件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突然想问问自己,我究竟是怎么到的这一步的。 李洛看着手里盛着寇行骨灰的骨灰盒,忍不住问,“寇行,你可真是把我练出来了。” 系统感叹:果然,人都是在瞬间长大的。 李洛:你现在废话是越来越多了。 系统:其实这是绝大多数宿主都会存在的情况,很多宿主在看多了这些自杀故事之后就已经完全看淡生死了。甚至会彻底开摆,觉得死亡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洛:还有其他人吗? 系统:也有至始至终都受不了,并且把每一个自杀的原因都铭记在心,然后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最后自杀了的宿主。 李洛问:那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系统:可能因为你们有一颗赤子之心,你们是可以真正接受系统考验的人! 李洛:你怕吗? 系统问:什么? 李洛:有一天我也承受不住,选择离开。 系统:你觉得他们的自杀是值得的吗? 李洛: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死过,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系统:有一种说法是,自杀的人都是不珍惜生命的人,所以阎王在转世的时候会把他们放在末尾,要比别人慢很多。 李洛:呵,你以为他们在乎?谁他妈要活。 * 陈思言到的时候李洛正坐在车上吃肉包子。 “没吃饭?”陈思言问。 李洛从肉包子里抬起头,看着陈思言。 李洛:“想吃你做的小馄饨了。” 陈思言:“那要不要跟我回去吃。” 李洛看着陈思言,一整天的疲惫终于有了一些消减。 李洛看着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陈思言, 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陈思言,你可一定要抓住我啊。” 陈思言抓着李洛的手,把他抱进怀里。 “不放你走。”陈思言说。 李洛能够听见陈思言有力的心跳声,震着他耳膜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陈思言,好吵啊。” “什么吵?”陈思言问。 “这个世界好吵。”李洛说。 于是陈思言用双手捂住了李洛的耳朵。 瞬间李洛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自己和陈思言血液流动的声音。 李洛伸出手,也反过来抱住了陈思言。 但他不认为这是一个拥抱。 这只是李洛的一场自救。 如果必须坠落,就让我坠落, 我会成为的那个人一定会接住我*。 第66章 记得带我回家 “要不要跟我走?”陈思言问。 “去哪里?”李洛抬起头问。 “随便去哪里。”陈思言说。 李洛点点头,上了陈思言的车,留下黄宇一个人继续啃包子。 黄鱼坐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包子还没吃完,看着从副驾驶走了的人。 黄宇:“不是?什么意思啊?有没有人管管我死活啊?” 我难道就不是人吗?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呐?有没有能够管一管我啊? 我现在是要去哪里?回去上班吗?陈思言负责把我家小孩带回家吗? 苏城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城市边上有一个很有名的湖。 陈思言把李洛载到了湖边,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沿湖的咖啡馆坐下。 陈思言点了杯冰美式,李洛把菜单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最后选了杯这里的梅子特调。 特调的名字很多,下面也标注了添加的饮品和内容。 梅子特调的名字叫做《幸存的我》,下面还有一行注解。 【我是真真正正,一步一步长大的,我是无数个我中,唯一幸存的我。】 果然湖边的咖啡馆就是很适合搞文艺。 “老板,这个咖啡里真的有加梅子酒吗?”李洛问。 “有的,你要是开车的话别点哈。”老板一边做着陈思言的冰美一边回他。 “哦,没事,我有人接送的。”李洛把脸藏在黑色的口罩里,闷闷地说。 说完被陈思言打了一下头。 “就要这杯啦老板,不改啦。”李洛冲着老板喊。 “好嘞,自己扫前面二维码付款哈。”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景区。35块一杯的咖啡,也远不如瑞幸的9.9名气大。 咖啡馆里几乎没有任何人,两个人选了一个靠湖的位置,李洛整个人都躺进了沙发里。 陈思言则安静地在对面坐着,等着李洛说话。 但李洛像是在沙发里安家了,一直没有说话。 “你还好吗?”陈思言在对面问。 李洛尝了一口“幸存的我”,酸酸苦苦的,还加了汤力水在冒气泡,倒是挺贴切的。 “还有一个我幸存。”李洛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很怕我走?” 陈思言点点头,“毕竟我要对你负责。” “相信我,我肯定会对你的选择负责的。”李洛用大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的指节,“我现在要对很多很多人负责。所以虽然这个世界烂成这样我也会努力活下去。” 李洛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陈思言看自己的微博界面。 李洛作为一个当红明星,他和自己粉丝的互动频率可以说在整个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程度。说他宠粉吧,他每次都在评论区里和自己粉丝互怼,说他不宠吧,他又每天回复粉丝消息。 非常难弄的一个偶像。 粉丝们每天都想看看他的小脑瓜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对方,像是互相试探,又像是在互相确定些什么。 陈思言说:“我一向来很相信你。” 李洛挑了挑眉,“那你这么急匆匆过来?” 陈思言:“只是我自己想要过来看看你而已,顺带——看看寇行。” 李洛问:“你觉得对寇行来说,这样算是解脱吗?” 陈思言想:“至少他会做出这个选择,就代表他已经受不了现在的生活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了,所以放弃了。” “我觉得大家把生命看得太重了。”李洛用不锈钢的小叉子戳着小蛋糕,“好像活着是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一样。但我觉得很多人活着只是为了责任感,为了羁绊,一旦没有了羁绊,他就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选择了。” 陈思言点头,“包括放弃。” “没错。”李洛想着寇行给他写的信,“一个人觉得一个地方不好玩,所以离开了。听上去非常合情合理对不对?剩下的人却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伤心,有几种可能。一是自认为凭借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哪怕这个地方很无聊,对方也会给面子陪他继续待下去,二是觉得所有人都待下去了,一起演这场无聊的戏了,为什么就恰恰你不行?为什么只有你待不下去?为什么只有你自由了?” 陈思言没有接话,因为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李洛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他大致猜到,李洛在进行一些自我审判,也在告诉和劝解他自己,他应该放寇行离开,而不应该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耿耿于怀。 “我现在其实不太能看微博。有太多人在讨论这件事,讨论寇行的演技,寇行的长相,寇行的性格。十条里面十条都是夸的,让我忍不住无数次幻想他如果继续坚持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当你开始死去,全世界突然爱你。】 李洛看着这条评论,忍不住点了个赞。点完以后又想起来估计会被黄宇骂。 算了,随便吧,大家都是凑合活。 * 陈思言转移了话题,问李洛:“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李洛答:“过几天要进组,要去岩城待几个月吧。” 陈思言点点头:“在外面拍戏更要照顾好自己,别天天吃方便面。” 李洛点点头,“剧组有饭盒发。” “这次演什么剧?” “一部现代剧,在里面演一个苦逼社畜。”李洛想到什么,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别说,我现在生无可恋的状态,曾导估计会挺满意。” “你一向来演得很好。” “我演的戏你都看过吗?”李洛问。 “你是不是有点小瞧了自己的知名度?”陈思言说。 李洛苦笑了一声,没再顺着话题聊。 有点累了。 * 李洛把最后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尽,感觉味道确实还不错。 他把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今天太阳很好,有微风吹拂着湖面,波光粼粼的。 咖啡厅的位置也很好,晒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李洛实在太累了。 他闭上了眼睛,听着外面细微的风声, 安稳地马上就要睡着了。 他用最后一点意识跟陈思言说:“你过会儿记得带我回家。” 声音黏糊糊的,像是一只小奶猫。 第67章 to the end 系统:李洛,李洛你该醒了。 李洛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 就听见系统一直在叫他。 好烦的闹钟。 李洛在半梦半醒间问系统:我睡了多久了? 系统:差不多得有两个小时了?我看咖啡馆好像要打烊了。 李洛又翻了个身,整个人慢慢开机。 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暖融融的。 怪不得睡得这么舒服,李洛想。 抬起头,发现陈思言依旧坐在他对面,在用手机打字,不清楚具体在做什么。 但姿势和李洛睡着之前一样,几乎没有变化。 就这样陪了他两个小时吗? 李洛觉得陈思言简直像是他的睡觉保安。 * 陈思言在听见李洛的动静后抬起头来,“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李洛“嗯”了一声,把原因怪到咖啡上,“我有理由怀疑这杯咖啡有问题。为什么我喝完以后反而睡得更香了。” 没想到老板耳朵还挺好,在吧台后面冲李洛大喊,“你自己太累睡着了还要赖我咖啡头上!正宗埃塞俄比亚的豆子!所有的风味和口感都是平衡过的好不好!” 李洛转过头去看,发现老板已经连柜台都已经擦干净了。“老板你怎么打烊了?太阳还没落下呢。” “原本每天六点准时下班,一秒不多的。要不是你睡着了,思言哥说不要叫你,我都想把你摇醒了!” * 老板是一个很年轻活泼的小女孩,李洛一开始没怎么在意,这会儿觉得这个老板怎么有股暴躁姐的气质。 “老板,你每天开店就开这么会儿,这儿生意真的不会倒闭吗?我看今天也没几个客人啊。”李洛问。 老板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干净放进柜子里。“自己喜欢就会花钱养它呗,其他几个店赚钱就行了。” “既然要亏钱,那这家店为什么一定要开呢?”李洛不理解, “因为喜欢啊。没人给建乌托邦,就自己建呗。人总得有点不计较得失也想要拥有的东西嘛。” 陈思言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醒了要回家吗?” “好的呀。”李洛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真是睡了好久好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乌托邦的作用。 李洛走到柜台前,问老板,“老板,这里我能入股吗?咱俩一起亏钱。” “暂时不考虑哈,不要想要染指我的宝贝。” “。。。”李洛没想到出师不利,被当场拒绝,瞬间变得可怜巴巴,“你居然拒绝我,那陈思言好用吗?你看着比较像四言诗,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你在放陈思言的歌,派出陈思言求情会有用吗?” 不怪李洛瞎猜,因为当时他和陈思言进店的时候,咖啡馆里的音乐放得刚好是陈思言的歌,刚好是《throw Away》。老板的成分已经非常明显了,就算不是粉丝,也肯定知道陈思言。 而且老板看上去也就20出头,非常年轻的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的一身全都是品牌。李洛很喜欢这个咖啡馆的位置和里面的装修。 巨大的落地窗放眼望出去,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从天亮到天黑,从碎金到暗银;可以看到巨大的梧桐树跟着风抖擞叶子,看着风的影子;可以看到从湖边散步走过的人影,看着生活具象化的表现。 好喜欢。 生活在这一刻成为了动词。 李洛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没有被任何人骚扰,也没有收到老板任何的询问。 这里真的是一个乌托邦。 李洛想。 * 老板却看着李洛笑了,“我不是四言诗啦,我是爱洛。” 李洛感到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这一整天的微博算得上是腥风血雨,所有的人都在找他,问他,想让他给所有人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但李洛不愿意,因为这本身就不是他的义务,他也没有这种想法。 说得太多聊得太多像是在消费寇行的死亡。 他讨厌这样。 * 老板却针对粉丝籍给出了解释,“放陈思言的歌,当然是因为我的偶像喜欢啊,要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你居然是爱洛!你怎么藏这么深。”李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偶像这种东西,原本就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啊。而且和偶像一起做生意很奇怪诶,从单纯的欣赏变成商务合作了,那我还是不太喜欢的哈。” 李洛觉得老板说的居然还挺有道理了。 老板又说,“你放心啦,今天遇见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问你什么的。但你看上去实在太累啦,洛洛宝贝你要好好休息啊,不要因为——”老板停顿了一下,“不要太伤心难过,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的,你要知道还有很多人很喜欢你,在等着你振作起来。” 李洛点点头,说“好的”,“所以你就是不想让我参股这家咖啡店。” “如果你是希望这家咖啡店永远不要倒闭的话,洛宝你大可以放心,妈妈我还是很有点钱的。你如果是心情不好,想要找个地方安静地休息,你也随时可以过来,我可是你的粉丝呢。”老板笑着跟他说。 “好吧。”李洛点点头,妥协了。 * 陈思言在这个时候走过来说,“走吗?差不多该回去了,否则到家会很迟。” 老板也说,“是说,我都打烊了。下次要来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喏,扫一下那个牌子上的二维码,是企业微信,虽然也是我在运营。” ?李洛觉得自己的粉丝还是多少有点问题。 第一次遇到加偶像微信用企业微信的粉丝,这什么档次的粉丝? 但李洛还是加了。 好单纯的business关系,李洛忍不住想。 陈思言和李洛一起往外走, 老板却突然叫了声“李洛”,李洛站在门口转头往里看。 听见老板跟他说—— “洛宝,爱洛们的愿望,不是要让你to the top,我们更希望的是和你互相陪伴着to the end。 所以不要太累,不开心的时候就停下休息一会儿吧。” 李洛点点头,说:“知道了”。 第68章 就此结束 在回去的路上,李洛又收到了邓修文的消息。 【邓修文:李洛,我可以看一下寇行发给你的遗书吗。】 李洛往输入框里输入了“你不配”,但是想了想黄宇当时青绿青绿的脸,忍住了。 李洛又想了很久,觉得发给邓修文也不错,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最该痛苦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对。 李洛把寇行的遗书转发给了他。 一起发给他的,还有寇行床头柜上的照片。 【李洛:这是他床头柜上摆着的合照。】 既然要让邓修文痛,那就让他痛得痛快点。 * 系统看着李洛的所作所为:你好残忍。 李洛却不以为意,没什么良心地说:那也没有他残忍。 系统:雀食,恶人自有恶人磨。 李洛:你特喵的骂谁呢? 要不是打不着,李洛有时候是真的很想揍系统一顿。 李洛放下手机,看着马路上路灯和店铺灯光的光影在陈思言的脸上流动。 李洛突然说:“陈思言,我很好。” 李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回复什么,但觉得自己应该告诉陈思言这件事。 陈思言也并没有因为他突然说得话而感到奇怪。 陈思言看着前面的路说:“我相信你。” 邓修文没有回李洛的消息,李洛也不是很在意对方在想什么。 李洛问陈思言,“听点歌不?省得这么久等会儿困了。” 陈思言说:“你放吧。” 李洛在歌单里挑挑拣拣了半天,决定给自己换一个氛围。 最后选了一首《分手快乐》。 * “我无法帮你预言 委曲求全有没有用 可是我多么不舍 朋友爱得那么苦痛 爱可以不问对错 至少有喜悦感动 如果他总为别人撑伞 你何苦非为他等在雨中 泡咖啡让你暖手 想挡挡你心口里的风 你却想上街走走 吹吹冷风会清醒得多 你说你不怕分手 只有点遗憾难过 情人节就要来了 剩自己一个 其实爱对了人 情人节每天都过 分手快乐 祝你快乐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不想过冬厌倦沉重 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分手快乐 请你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像坐慢车 看透彻了 心就会是晴朗的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 你发誓你会活得有笑容” * 系统在李洛的耳朵里咂巴咂巴它不存在的嘴,“这歌不错。” 李洛点点头,“以后不开心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学到了。” 陈思言不了解前因后果,但听到李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却觉得很可爱。 “怎么?已经开始预设这么久以后的事了吗?”陈思言问。 “随便说说呢。”李洛说。 李洛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现在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大放《分手快乐》,多少也是有点嚣张在的。 李洛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虽然李洛的主要角色是当乘客,但却依然又累又饿。 陈思言问:“吃点东西?” 李洛小鸡啄米般点头,还记得自己白天说的,“要吃小馄饨,你记得放香油和葱花,辣椒油一勺就够了。” 李洛的吃辣水平一般般,但是每次都喜欢放一点。 * 李洛坐在他已经很熟悉的餐桌椅上,看着陈思言在厨房里忙碌,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黄宇说。 【大帅比:我到家了,在等饭吃。】 【小黄鱼:大晚上吃什么吃,又吃宵夜。】 【大帅比:今天还没吃晚饭,中饭就吃了个包子,我吃点晚饭怎么了!怎么了!】 对面黄宇看到李洛的消息,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欣慰。 他能够感觉到,李洛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 吃不吃夜宵的,在他发小的情绪问题上,都不重要。 【小黄鱼:吃吃吃,我也是服了,摊上你这么个艺人算我倒霉。】 【大帅比:你呢?在家里了?】 【小黄鱼:在隔壁邻居那儿。】 【大帅比:?你怎么也在隔壁邻居那儿?你去陈思行那儿也是蹭饭?陈思行做饭好吃吗?】 【小黄鱼:。。。】 【小黄鱼:他不会做饭。】 【小黄鱼:我上次那个水管明明找人修了,但是好像没修好,我今天一直没热水,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帅比:所以?】 【小黄鱼:但我得洗澡啊!他说让我到他那边洗,所以我现在在他这儿。】 【大帅比:那你现在不会是光着身子在浴室里和我聊vx吧?】 【小黄鱼:那当然没有,我已经洗好了,在和陈思行闲聊。还能真洗完就走啊,那不是把别人家里当澡堂了?】 【大帅比:\/大拇指,那请问现在陈思行家里算什么?】 【小黄鱼:。。。】 【大帅比:想追就要勇往直前,我亲爱的朋友。】 【大帅比:虽然这个世界上男的很多,垃圾男的也很多。】 【大帅比:但是像陈思行这么钱多好骗的男的不多了。】 【小黄鱼:。。。你闭嘴】 李洛跟黄宇胡扯完,感觉已经能够闻到厨房里的香味了。 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20几只小馄饨漂浮在沸腾的水面上。 旁边放着两个白净的瓷碗,底下铺着料。不仅有香油葱花和辣油,还加了榨菜丁、紫菜虾皮和蛋丝。 “看着就饿了。”李洛说。 “马上好了。”陈思言用一个漏勺,把馄饨捞进瓷碗里,又加了热水没过馄饨,“自己搅一搅。” “哦好的。”李洛端着碗往外走,把那碗放陈思言的位置上。又进去端了另一碗,放在自己位置上。 又拿了两个汤匙、醋和味极鲜。 ——李洛吃馄饨喜欢加味极鲜,陈思言喜欢加醋。 他全部摆好,陈思言也刚好把锅洗了。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吃上了疲惫一天后的晚饭。 小馄饨是虾仁混鲜肉的,加了味极鲜和各种料的馄饨汤格外的鲜。 顺嘴进去整个人都热乎乎的。明明只是碗小馄饨,却让人从内而外感到熨帖。 李洛整个人吃完还打了个嗝。 陈思言问:“吃饱了?” “嗯。”李洛点点头,突发奇想,“我房间水管爆了,我能来你这儿洗澡吗?” 陈思言吃馄饨的手一顿,满脸怀疑,“那你先打电话给物业说明情况。” 李洛打算盘的小手一顿,拿起手机,露出一个被抓包的笑容,“那让我先——” “我靠。”李洛看见微博上的消息,忍不住骂出了声。 【@邓修文:因个人原因,决定从今日开始正式息影退出娱乐圈。在此,我向所有曾经支持我的粉丝道歉,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但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认为我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演戏,决定就此结束我的演艺生涯。】 第69章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血妈震撼。 李洛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没见过有狼在天黑以后突然自爆的。 黄宇显然也是在冲浪的第一线,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这条新闻。 并通过微信给李洛发了一个震撼的表情。 【小黄鱼:[猫猫难以置信.jpg]】 【小黄鱼:你是不是刺激影帝了!】 【大帅比:[猫猫难以置信.jpg]】 【大帅比:我只是把寇行的遗书发了一封给他。】 【小黄鱼:你家寇宝的遗书伤害性这么大的吗!】 【大帅比:呵,毕竟他自己心里有鬼。】 几分钟没看,网上的消息已经发酵到了另一个程度。 #寇行自杀#和#邓修文息影#两件事在一起爆炸,微博在晚上直接瘫痪了。 而其中也有不少人猜测李洛的那条微博。 因为那条微博恰好暗示了《鸢尾小卖铺》,而同时两个主演在同一时间都爆出消息。 寇行和邓修文之间的爱恨情仇的推测也跟着多了起来。 【我有一种猜测。】 【记不记得在邓修文上节目的时候,寇行的脸色非常差。】 【还记得寇行唱得那首歌吗?“留下你或 留下我在 世间上终老”】 【别、、、让我寇宝独美好吗】 *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 “怎么了?”陈思言看李洛一直拿着手机。 李洛直接把邓修文的那条微博给陈思言看了一眼,“邓修文突然宣布息影了。” 陈思言皱了皱眉头,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本身其实并不太关心演艺圈的事情,在圈内的朋友也没有很多。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肯定和寇行的自杀有一定的关系。 “邓修文和寇行?”陈思言忍不住问。 李洛想了想,“我现在也不是很懂了,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寇行已经离开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邓修文在这种时候,做任何事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亡羊补牢只能补上邓修文自己内心的痛苦,却补不回寇行曾经受过的伤害。 李洛蛮能理解邓修文的行为的,但那只不过是邓修文自救的一种手段。 除了能让他自己内心好受点,没有任何意义。 但李洛已经不想管了,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每年去给寇行扫墓,跟他聊聊自己的生活。 哦还有,祈祷他在新的地方能够过得开心。 * 李洛在陈思言那里待到了很晚,两个人在一起聊了些有的没的。 李洛觉得陈思言的角色有点像是心理医生。 “你后来为什么会去拍戏?”陈思言问。 “算是巧合吧。当时是被星探发现,刚好比较缺钱,我就去试了戏。运气很好被选上了,然后就火了。” “那说明你确实演得很好。” “只是运气很好而已,演戏演得比我好的人其实很多。一个人能不能成名,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结果。” 陈思言“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李洛摸着马克杯的杯壁,和陈思言说,“其实我之前有想过息影的。” 李洛成名实在太早了,太早进入公众的视野其实会带来很多问题。 一个是转型困难,大众对他的人设已经有了预判,另外就是对他这张脸太过熟悉,缺乏新鲜感。而他如果稍微动点刀子,则又会很明显,就是另外一种层面的血雨腥风。 他见过太多的同龄人名噪一时又销声匿迹。 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最不缺的就是光彩夺目的新面孔和喜新厌旧的看客。 想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既需要好的机会跳进大众视线,也需要背后资本的博弈,更需要演员个人的双商在线。 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李洛的粉丝更是事业粉中的战斗机。 即使他的成绩已经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一骑绝尘, 在二十五岁就已经获得了双影帝,只差一个金鹤奖就可以拿到大满贯,但这些都无济于事。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年轻了,他离功成名就光荣息影还有太远的距离。只要他还在娱乐圈里待着,他就得时刻谨言慎行。 娱乐圈里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案例可不要太多,多得是显赫一时后被流量遮蔽了双眼,开始说些不知天高地厚话语的人。 拍片子也依旧得认真挑选,演戏更是得精雕细琢。片子选得烂会被骂眼光越来越差,一部演得不好,就说年纪大了演技松懈。哪怕他演过100部好片子,但凡演过一部烂片,就会是在烂木糟里雕花。 毕竟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 “为什么又坚持下去了?”陈思言问。 陈思言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李洛想。一般对方说完“想过息影”,都会下意识问“为什么想要息影”,而陈思言却只是问“为什么坚持”。他总是能够很小心地避开揭开伤疤这个动作,转而用更具有抚慰性地动作去引导对方。 这是独属于陈思言的温柔。 “因为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啦。”李洛看着陈思言,装作很随便地说。 作为一名成熟、理智、历经千帆的男演员,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停下就可以停下的。 邓修文的这一个举动绝对是他冲动过头后的决定,他的经纪人现在绝对已经把他骂死了。 想到这里,他简直想给黄宇发个微信,让他感受一下另外一种“别人家的小孩”。 别一天到晚盯着陈思言,就看看邓修文这种不省心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货比货得扔啊。 “是因为放不下你的粉丝吗?”陈思言说。 “很多粉丝说我的工作量很大,好像不知道疲惫一样。但其实是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心里太空了,所以我只能够用工作这件事去把自己填平,可能更像是一种麻醉药吧。” “为什么说是麻醉药?你其实并没有很喜欢演戏吗?”陈思言问。 李洛想了想,说:“不知道喜不喜欢,但是应该不讨厌。我觉得喜不喜欢一个事情是很难判断的,我以前只喜欢我能干好的事情。你很难说是因为喜欢演戏,还是因为演戏带来的名利和虚荣心,因为他们交织得太紧密了,我也有点分不清了。” 第70章 驾鹤西去 李洛坐在车上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昨天还在家中坐,今天居然就已经在参加活动了。 李洛看着站在他旁边的黄宇:“你给我解释一下。” 黄宇一脸正气:“我问你了啊,你自己说可以的。” “我什么时候说可以了?”李洛怒瞪。 黄宇打开手机录音,给李洛播放证据。 * 是一段打电话时的语音录音。 “李洛,今天华国美术学院有一个活动,刚好在江城,你要不要去参加?主办方邀请了你?” 过了很久,电话对面传来了一声李洛完全没睡醒的“唔”。 * “你管这叫答应!???而且黄宇!你现在还跟我搞录音这一套!!!” “你知道你鸽过多少活动吗!每次都赖账!” “你他妈之前是不是自己说的这周都不给我安排活动!” “那谁让你这次动作那么——”黄宇突然意识到可能不该提这件事情。 “黄宇!我是人不是牲畜!!!就算是驴也得休息!” 黄宇当然也不想压榨李洛。 他把活动排得这么赶,一个是因为他觉得这活动还挺有意思的,李洛应该会喜欢。 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想要让他转换一下心情,李洛这种奋斗逼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干活。 所以黄宇觉得今天的自己算得上是非常体贴才对,没想到李洛今天的火气会这么大。 黄宇只能把宣传活动的邀请函发给了李洛,“喏,那你自己看一下这个活动你感不感兴趣吧,实在没兴趣的话你不参加也没事,跟主办方说一声就行。” 李洛接过活动邀请函,发现这次活动的主题是四个大字《驾鹤西去》。 但这次活动是华国美院学生的毕业艺术展。 看似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毕业艺术展,但他的含金量在于前面的四个字“华国美院”。 华国美院可以算是全华国历史最悠久的艺术殿,甚至被称为镶嵌在艺术与教育的闪耀星河之中的一颗璀璨的明珠。 华国美院下面还分了多个专业学院,包括绘画学院、雕塑学院、电影学院、设计艺术学院、新媒体艺术学院等,每一所学院都是艺术探索与创新的摇篮。不仅孕育了众多在国内外艺术界享有盛誉的大师级人物,作品更是在世界各大美术馆和画廊中熠熠生辉。 但除此以外,更培养了一大批在影视、广告、建筑设计等领域卓然不群的行业精英。 这些杰出的校友们,以他们的才华和成就,为华国美院赢得了“艺术家摇篮”的美誉。 华国美院的师资力量也很雄厚。各式各样的特别活动,各行各业的常青树,学院时常汇聚了一大批在国内外享有极高声望的艺术家、设计师及学者,以开放包容的教学态度,激发学生的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 所以华国美院算得上是各类艺术学子的梦想殿堂,能进“华国美院”差不多就是祖坟烧高香,可以记入家里祠堂的程度了。 * 而这一次的《驾鹤西去》是学生们策划的一个主题大展,各种各样的学院的展览都聚在一起,邀请了很多业界的导演、编剧、画家和作家等参加。 可以说是将一整个文艺圈的业界大拿都概括进去了。 李洛看了一下活动嘉宾,确实有不少导演和编剧圈的熟人。 而这么一个活动,之所以能够请到如此多的大牌, 李洛能想到的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这些活动嘉宾都是华国美院校友。 黄宇的话从侧面证实了这一原因,“曾导和编剧都是华国美院的,他们今天都会来参加这个活动,就顺带让我问问你想不想过来看看,你其实也不算是嘉宾,你可以就当是过来参观参观,当个默默无闻的小嘉宾就行。但我感觉你应该对这些东西蛮感兴趣的。” 不得不说黄宇是真的很了解李洛。 李洛一向来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很有兴趣,直接打开了黄宇转发过来的邀请函,很好奇这个展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样的。 * 不愧是华国美院的邀请函,电子邀请函里还有SVG互动和视频插入。 开头打开是一个驾鹤仙去的动画,很明显也是原创的设计插画。 仙鹤画得非常灵动,动画制作得非常精致。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诗句出现后,跟着想起的是配乐,是一首李洛没有听过的歌。 跟着一起出现的是七个板块,每个板块都跟了一行小字。 点开来以后就会发现不同的板块恰好是七个不同学院的作品展。 【黄泉灵路】黄泉路上慢慢走,不害怕,莫回头。 【彼岸花开】彼岸开花不见花,情未断,人在念。 【三生石会】三生石上刻着你,愿来生,再相见。 【魂离鬼门】过了一关又一关,七魂飞过鬼门关。 【极乐彩虹】梦里昆仑挂彩虹,没有是非与善恶。 【孟婆汤碗】砸了那汤碗,是我要记着你,不上望乡台,是让你忘了我。 【轮回引魂】没关系,此生不怪你啊,重返人间,你且一定想啊。 在邀请函里能够看到一些作品的预览。 艺术学院有一幅叫做《飞翔》的作品,画得是一个女孩从高空跳楼自杀,灵魂却起飞的作品。 工艺创新学院的《仿生人的死亡》,讲得是一个仿生人拥有了自我意识但却被其主人在毫不知情地情况下迭代,产生的无意识的抹杀。 电影学院的作品叫《头七》,具体的内容没有展现,可能要看了才能知道具体的内容。 整个展览围绕的都是“生命与死亡”的主体,展现了不同个体对死亡的解释,展现的角度也很多样化。 李洛光是看邀请函就觉得很有意思。 “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对方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匀出一丝慢条斯理的味道。 李洛抬起头,笑着叫了一声“娄老师,好久不见您了。” 第71章 御用男主角 娄嘉石是李洛非常熟悉的一位编剧老师,或者并不应该被称为编剧老师。因为娄嘉石的主业其实是作家,作为西红柿文学上有名的金番作家,他的作品改编的作品反响总是要格外好点。 当然也不排除剧粉和淑芬的互相殴打和瞧不上,一个骂对方毁了书本人设,没人能够演这本书里的角色;一个骂对方有本事别骂版权,演员只是拿钱吃饭,还真当我们家哥哥想演你这破片。 非常混乱,但是在娱乐圈里这种事情却非常常见的。 李洛算得上是娄嘉石御用的演员,他写的两个Ip都是由他来演男主的。 热知识,娄嘉石总共只卖了两个Ip。 哦,如果算上下个月还没开拍的那部,那就是第三个了。 娄嘉石对李洛算得上是青睐有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写的男主的设定确实都和李洛比较的贴。 而且娄嘉石其实写的小说有一个点一直被诟病——他写的小说男主角出场都很相似。 他每本小说的男主角性格可能千差万别,但是出场时的外貌描写却是统一的。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乌黑发亮,略显凌乱的刘海不经意间垂落几缕,白嫩的脸庞像是能够反光。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清澈而深邃。身穿一件简约的白色t恤,衣摆轻轻扎进深色牛仔裤中。手腕上随意挂着一块简约风格的手表,低调中透露出时间的精准与生活的秩序。” 李洛的印象里差不多就是这么一段,而他能够记住是因为有一次有一个网友拿了这段描写和李洛早年的一张写真照放在了一起,可以说是完全一一对应,从发型到穿搭,甚至连手表的风格都是一致的。 然后那个微博莫名其妙地就火了,李洛甚至怀疑过是不是黄宇买的热搜。 但黄宇矢口否认。 但因为这个帖子,甚至有很多人说娄嘉石写小说的时候男主角的参考原型绝对是李洛没错。 李洛简直觉得莫名其妙,白t配牛仔裤这个造型,10个男的里8个这么穿,也没什么特殊的,怎么就是他了? 总而言之,娄嘉石因为这点曾经不止一次被吐槽不会外貌描写,也有人认为这是娄嘉石的专属恶趣味,毕竟娄嘉石其他的角色都描写得很灵动,人物性格和特点上也很多样性。 * 李洛笑着问:“娄老师今天也是过来参加活动的?” 娱乐圈就是这样,在没有明确职级辈分的地方,所有人都是老师。 特别是李洛这种年纪小但是咖位大的,叫人老师绝对没错。 娄嘉石点了点头,笑着回他,“我可是华国美院毕业的学生。” “你们今天可真是你们的校友大聚会啊。我看了眼活动的到访嘉宾,可真的有点太震撼了,人才辈出啊。”李洛摇了摇手机屏幕上的邀请函,真诚地感叹道。 “害,校强我弱啊。”娄嘉石装了装样子。 给李洛的感觉就是“我就是故意客气客气配合你”。 李洛反而觉得这样的娄老师很有意思,多了一点真诚。 装得非常真诚。 “娄老师你等会儿在活动上有事吗?还是就和我一样受邀来参观参观的?” 娄嘉石:“就随便过来看看,顺便去看看老师们,关系还是要定期维护一下的,你懂的。” 李洛点点头,华国美院的各位教授可都是大佬中的大佬。学校永远都是最好用的资源地,资本喜欢去学校里招人,而教授们就是最好用的导游。 只要和教授们搞好关系,学生时代,作为商品的时候方便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等到晋级成资本了,又能在教授那找到年轻好用且便宜的好苗子。 百利而无一害。 作为李洛下一部剧的编剧,娄嘉石问:“新剧的剧本你看了吗?” 李洛点点头,“蛮——现实的,看得人心都有点痛。感觉和你之前的小说的风格都不太像啊,我感觉你之前很少写现实题材的。” 娄嘉石向李洛招了招手,示意李洛跟他一起,刚好可以去认识一些华国美院的大佬们只是笑了笑,“这可是我写得最用心的一部作品了,你可得给我好好演。” 李洛跟着娄嘉石一起往学院里面走,“那看样子这部剧我估计演得过程中要被cut无数次了。” 娄嘉石“诶”了一声,“那到时候曾导要是真卡你,你可不能赖我头上,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编剧。” “娄老师你要不要打开你西红柿文学作家助手的后台看一下你每天的现金流再说这句话?” 李洛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这句话,倒不是因为他不知分寸,是因为娄嘉石之前真的给他看过。 那个数字的位数是真的让李洛很震撼。 非常恐怖的现金流,数字多到让人害怕。 甚至让李洛有了下辈子要当作家的念头。 * 李洛跟着娄嘉石到了一楼平层的前台,发现有很多人都围在那儿互相social,可以说是文艺圈各行各业的大腕都在了。 娄嘉石朝着其中一位招了招手,“小白,好久不见”,就拉着李洛进了圈子里。 刚刚被娄嘉石叫“小白”的女生先和他们打了招呼,“娄老师好呀,这位是李洛吗?” 李洛点点头,“你好你好。” 娄嘉石站在中间负责介绍,“这位是白墨飞诗,西红柿文学知名女频作家,她写的小说出了好几本大爆剧,《碧落黄泉诀》和《九霄云外缘》你应该都有听过吧。她才是真正的靠卖版权赚到手软,根本羡慕不来。”又转头看向白墨飞诗,“李洛应该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白墨飞诗笑了笑,“那应该是不用了。一直想认识李老师,跟李老师合作呢。但是我发现李老师好像都不怎么接偶像剧,递的本子基本上都没什么回音。” 李洛只能“哈哈”尴尬一笑。李洛现在电视剧其实接得很少,一个是周期太长,他现在每月一变身这件事情还是有太多影响。另外李洛现在接戏的风格很一致,大部分都是现实题材,就算是商业片,也以科幻或者悬疑推理题材居多。因为他现在的咖位在那里,接偶像剧之类的比较容易掉格调,而且他也不太需要偶像剧这一类的剧给他做背书,这和他未来的发展方向也不太一致。 李洛正在想要怎么圆一圆,却发现娄嘉石给他递了个眼神。 第72章 我清醒地很呢! 李洛挑了挑眉,不知道什么情况。娄嘉石却率先开始圆了,“小白你不会是要和我抢李老师吧!你那些剧找的演员,一个比一个流量大,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呢!我们这电影到现在赞助都没拉齐,愁都愁死了。” “曾导+你+李洛这样的组合,怎么可能没资本投,你可别糊弄我——”突然有人和白墨飞诗打了个招呼,白墨飞诗转头和他们道了个歉,“真不好意思啊,是资方的人,我先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哈。” 娄嘉石凑到李洛耳边,笑声跟李洛八卦,“白墨飞诗可是‘白石集团’的千金,可有钱了,最好是别得罪,搞好关系准没错。她的剧是真的从来不缺资方,羡慕不来啊。” 李洛听了以后呵呵一笑,“果然人与人的分水岭是羊水啊。” 果然资本家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在线玩家啊。 “你跟她认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国内能叫得上名字的大财团,除了‘陈氏集团’就是‘白石集团’了。而且白墨飞诗也不是其他那些啥都不懂的纨绔富二代。在娱乐圈和资本圈都算是混得风生水起。而且还是作协的” * 之后娄嘉石又带着李洛认识了很多华国美院的大牛们,从导演、编剧、制片人到摄影师、后期剪辑,甚至还对接了个版权公司。 感觉在这里参加活动简直是进了个大型商会。 所有人的开头都是“xx老师您好您好,幸会幸会,之后多多指教”,结尾也都是统一的“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图穷匕见的意图。 一开始的时候李洛还对这种事情很不习惯,见得多了以后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堆不同身份的人,带着相同的目的来到一个场所,却都要在一开始先虚与委蛇一阵。 然后两杯干完,顺利加上对方的微信,达到资源拓展的最终目的。 但明明可以从一开始就掏出微信, 却偏偏都要狠狠装一把。 哪怕大家都知道彼此的意图是什么, 但不装不行,不装就显得意图太明显, 但最令李洛崩溃的,是华国美院在前台备了香槟酒,导致大家见面不是简简单单的聊聊,还得拿个酒杯碰碰,你碰一杯我碰一杯,杯位还放得一个比一个低。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敬一杯,而这个酒杯好像就是敲门砖,有了这个钥匙,加微信这件事好像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在这个环节,李洛虽然名气大,却未必是最受人关注的。因为演员毕竟处在整条产业链的下游。 相较之下,各类资方、导演、制片人,这些负责组影视盘子的人反而更吃香。 李洛正忙着分清楚加得每个微信分别谁是谁,哪些要推给黄宇,哪些加了就可以删了。 通讯录一下子多了四五十个人,他人状态正懵着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别告诉我你已经喝醉了啊。” 李洛带着些微的醉意转过头去看,发现居然是陶竹成。 李洛现在对出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有点ptSd了,“陶子,别告诉我你也是华国美院毕业的。” “我当然不是。”陶竹成提醒着醉鬼李洛,“我可是海外野鸡大学念的。” “哦对,你是伦艺毕业的,我想起来了。”李洛喝了酒以后,反应都慢了不少,“那你来这儿干嘛?” 陶竹成答:“我爸是华国美院毕业的。” 李洛喝着酒人都已经有点懵了,但不妨碍他还是很无语:“。。。” 果然是不出所料的沾亲带故。 * 陶竹成也发现李洛已经有点醉了,直接把他从这个群魔乱舞的酒局里拉了出来,把带他去了边上天台上吹了会儿风。 陶竹成忍不住骂,“你一个小明星,跟这群老狐狸一起喝这么多酒,你疯啦,你怎么可能喝得过他们?他们平常可是把酒当水喝的人。” 李洛吹了点风,把自己吹清醒了一点,但是又好像没这么清醒。 李洛迎着风吹,觉得很舒服,“我没喝醉呢。” “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你还好吧?寇行的事——” 李洛嫌陶竹成有点吵,把眼睛彻底闭上了,酒精的作用从下而上,作用到大脑,彻底麻痹了他的神经中枢。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陶竹成看着李洛的样子,忍住了继续问的冲动,陪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反倒是李洛低着头轻声说,也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谁听的,“唔”了一声,“人怎么可能能对抗资本呢?对吧?人怎么可能对抗天意呢?对吧?人活着挣扎到底有什么用呢?” 陶竹成毫不客气地搓了把李洛的脸,“李洛,你已经喝醉了。” “我没有。”李洛说,“我又没有喝多,我清醒地很呢!” “要不我把你送回去?你等会儿回哪儿?”陶竹成问。 “我从地狱来,到天堂去,路过人间。” “。。。”陶竹成已经彻底无语了,“李洛你是真的醉了,你这个酒量也太烂了。” “你家在哪儿?我把你送回去?” 李洛疑惑地“嗯”了一声,好像没听清陶竹成说什么。 反倒是这一声“嗯”倒是百转千回,音色里透着一股子喝醉酒之后的沙哑。 陶竹成:。。。人怎么能醉成这样。 陶竹成没有李洛经纪人的微信,想了半天想起来上次谁说李洛和陈思言是邻居来着。 上次上节目的时候所有人的微信都加了一遍,包括陈思言的。 陶竹成直接一个微信打了过去,“喂?是思言哥吗?我是陶竹成,李洛在我这里,但他好像喝醉了。我想问下你知道李洛家地址是哪儿吗?我把他送回——” “我现在过来接。”陈思言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没有一点犹豫。 第73章 只是我一人的死去 听到有门铃声,陈思言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却发现是来的人是陈思行。 “你怎么过来了?”陈思言不带表情地问。 陈思行看着陈思言如同变脸一般地表演。 “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陈思行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受伤,“我怎么感觉你每次都对我爱搭不理的!” “你不用感觉,我就是。”陈思言给陈思行从架子里扔了双拖鞋出来。 “啊?门口不是有拖鞋吗?”陈思行问。 “别人穿过的,给你换双新的。”陈思言头也不回的解释。 “哥你好爱我!”陈思行在后面忍不住感慨,接着又大喊大叫起来,“但是我刚刚看到了!我全部都看到了!你原本开门的时候是笑着的,看到是我就耷拉下来了!你不要以为我没有眼力见,我现在上班上得多了,我可是很敏感的!你原本以为来得是谁?你那个表情看上去太不正常了。” 陈思言揉了揉太阳穴,陈思行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吵得他头疼。 陈思言下逐客令,“你废话再这么多就出去。” “你当时真的是笑的!”陈思行大叫。 陈思言终于受不了转头看了陈思行一眼。 是一个非常凶狠的表情,陈思行从小被这个表情瞪到大。 对这个眼神甚至到了有条件反射的程度,巴甫洛夫的陈思行瞬间就闭嘴了。 “找我有什么事?”陈思言把一桶冰激凌放在了他面前,给他拿了个陈思行爱用的圆勺子。 陈思行从小就有少爷病,冰激凌勺必须得是圆的,确保挖出来的每一个冰激凌球的形状都完美无缺。 虽然陈思言觉得都是他爸妈惯的。 陈思行接过冰激凌,是他上次买的那个牌子,看样子他哥记住了他爱吃。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陈思行的委屈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再这个表情试试?”陈思言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哥,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你从小到大都这样,对我都是这样冷冰冰的表情。”陈思行忍不住自己嘟囔,“公司最近新出的那个产品,白石集团非常快地仿了竞品出来,价格比我们还低,市场份额一下子被抢走一半,气死我了。研发不需要成本的吗!” “早跟你说过商业模式的创新在现在已经没有用了,没有科技硬壁垒的产品差异化是很难出来的,被仿制是分分钟钟的事。”陈思言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但陈氏集团毕竟还有渠道上的优势,我们自营的渠道链比白氏集团要广很多,真要比成本可比他们有优势多了。”陈思行觉得可能还有救。 “你研发不需要成本?你设计这个模式不花时间?你原本定的价位刚好是可持续且合理的价位,他这么一搅局,你的定价只能往下降,降了以后就不好升上来了,客户不会买账。你再想要达到一开始设计的盈亏平衡点就得多花一倍的时间。白石能随便入场就能随便退场,但你辛辛苦苦做的这个产品算是废了。”陈思言一句话揭穿了白石从一开始的意图。囚徒定理,有人要向下搅合,所有人都得跟着下沉。 “靠!白石怎么这么热衷于当搅屎棍。”陈思行气得冰激凌都吃得不香了。 * 陈思行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接着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随地大小班。 陈思言嫌弃得很,把他赶去了书房里,免得他玷污自己神圣的客厅。 陈思行进去以后他重新给自己泡了杯茶,开始用电脑处理自己最近正在做的音乐。 陈思言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陶竹成的电话,除了陶竹成的声音,他也听到了边上李洛“哼哼”的声音,谁知道到底是喝了多少。 这几个人怎么没有一个省心的。 他认识的人里怎么没有一个靠谱的,一天到晚给他找活干! 陈思言认命地拿着车钥匙出去了,想着李洛大白天的居然还有心情喝酒,自己昨天特地去找他简直就是太平洋警察操多了心,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陈思行听见了陈思言出门的声音,向外喊了声“哥,你去哪儿?” 陈思言说:“出去接个醉鬼,你安分点。” * 陈思言到的时候,发现李洛和陶竹成坐在一个大屏幕前面,两个人正抱在一起哭。 陈思言:?这什么动静? 电影学院的参展作品叫《头七》。 根据华国的习俗,一般都认为死者魂魄会于“头七”返家,家人应该于魂魄回来前,给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之后必须回避,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睡不着也应该要躲入被窝;如果让死者魂魄看见家人,会令他记挂,便影响他投胎再世为人。 但《头七》讲述得是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讲述一个亡魂在死后的七天分别做了什么。 电影里的亡魂是一个因为车祸意外去世的小女孩。她在当天叫了一辆网约车,结果很不幸地被闯红灯且超载的大货车撞了,小女孩受到重击,当场去世。 她在死后魂魄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要等到第七天才能够彻底离去。这七天她就一直看着她的父母和哥哥为了她来回地奔波,看着父母每天以泪洗面,哥哥请了长假去为她的死亡讨回公道,看着他和网约车平台,网约车司机,货车司机进行多方努力。她也看见了网约车司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七天,货车司机因为事故而丢失了谋生的工作。 这七天她看着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一切。 没钱赔偿的普通人,推卸责任的网约车平台,亲人们的情绪崩溃,网友们无关痛痒地探讨。 小女孩在头七那天回到家,看着父母亲人给她留的饭,哭着吃完后就离开了。 陈思言到的时候电影刚好放到结尾,电影的镜头刚好特写在小女孩的魂魄在奈何桥前写下的字条。 【愿我的死去,只是我一人的死去。】 第74章 资本家您好! 陈思言冷漠地看着两个抱头痛哭的人—— “啊呜呜呜呜,寇行说不定一直在看我,我们至少要陪着寇行待到头七为止。” “我寇宝是不是也不想让我这么难过,不能再哭了。” “他这么怕给人添麻烦的人,肯定也只想一个人死去。” “这个小女孩演得也太好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破烂资本家!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要拳打资本家,脚踢guan了主义!” “你以为我爸这种大导就不用看资本家脸色了吗,还不是每天点头哈腰的应酬。” “这小女孩太有天赋了,我要让黄宇把她签到公司里。” “那我要让我爸找他演戏,他们可是校友关系,牵线都很方便。” “你爸跟她都差了多少辈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 陈思言:“。。。”你俩都给我清醒一点。 陈思言把李洛从座位里提溜了出来,问“什么情况?” 李洛人还没有醒过来,“嗯?我怎么看见陈思言了?我真的靠了,陈思言你不会也是华国美院的校友吧?!怎么全世界都是这里毕业的?我为什么不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你可以现在念一个非全的,以你的名气肯定能进。”陶竹成在旁边插嘴。 “我才不要念非全,会被人瞧不起的。你个少爷懂不懂,非全是鄙视链底端。”李洛一边被陈思言拽着走,一边还在说。 陈思言把李洛安置在了副驾驶座上,把他整个人扶正后系上了安全带。 醉得已经神志不清的李洛整个人歪在了副驾驶上,被安全带绑着才没有倒进陈思言的怀里。 陈思言看着李洛歪来倒去的姿势,在思考以后要不要在汽车上安排个儿童安全座椅。 通红的眼眶,潮湿的眼睛,李洛就像一只受了委屈昏睡过去的小猫咪。 真是一个脆弱的麻烦精,当初救回来就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精。 可能是上辈子欠他的,陈思言想。 陈思言正想把副驾驶的门关上,回去开车,就听见李洛发出了一声像小猫咪一样的呜咽声。 陈思言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凑近了一点。 李洛在感受到突然靠近的热源后,在陈思言的脖颈处轻轻蹭了一下,感觉这玩意儿比刚刚勒着自己的破安全带结实和舒服多了,直接靠在陈思言的颈间彻底睡熟了。 陈思言全身在瞬间僵硬住,仿佛李洛靠的并不是他的肩颈,而是直接碰到了他全身血液流淌的总开关。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停止流动,心脏停止泵血,从脚底麻痹到头顶。 最后究竟是怎么把李洛按回座位上的,陈思言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只感觉自己当时全身都是僵硬的状态,仿佛喝了酒的人不是李洛而是他一般。 * 汽车开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李洛依旧还没有睡醒。 在副驾驶上睡得一脸心安理得,怡然自乐。一副缺心眼的样子,怪气人的。 接着陈思言又想到昨天去苏城接李洛时的样子,心里刚燃起的怒火又被平复了下去。 算了,小孩心情不好,喝点酒也很正常。 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一觉,也不错。 躺在汽车副座上的李洛呼吸非常平稳,可以想见喝醉酒后睡得有多沉。 陈思言能够看见李洛胸腔非常规律的起伏,像是会流动的山脉。陈思言早就关掉了汽车里的音乐,寂静的车厢里,他就一直看着李洛的呼吸,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地跟他一致。用相同的频率呼吸着同一个空间里的气体。 陈思言全程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睡在副驾驶的李洛,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估计从昨天会去苏城接他开始,自己的脑子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是不是吃陈思行买的东西吃坏了,陈思言琢磨着。 * 不知道纠结了有多久,直到陈思言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像昨天一样纵容这个小屁孩。 毕竟这小孩已经胆大妄为到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喝醉酒了,天知道如果刚刚他不去把他接回来的话,他和陶竹成两个傻子能出些什么洋相。 陈思言刚想着要不直接把李洛拍醒得了,李洛人就清醒过来了。 李洛睡了一觉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陈思言?嗯?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很好,非常好,人甚至还喝断片了。 陈思言黑着脸说:“陶竹成说他拐mai小孩,250块一个,我随便买了个。” 李洛莫名被陈思言戳中了笑点,“买来要干什么?那我被买到你们家的话,我可以继承大少爷家的遗产吗?” 陈思言冷笑一声,“那你要用什么名分继承?我儿子?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 李洛真的觉得陈思言讲得冷笑话都很好笑,虽然在节目里寇行和baddo有时候并不是很认同。 但是李洛每次都会被精准逗笑,旁边寇行和baddo一起用看250的眼神看着他。 李洛就会反问他们,“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一般这种时候,baddo和寇行就会沉默不语,表示你开心就好,偶像和粉丝的心有灵犀是他们不懂。 算了,不能细想,回忆得太多情绪就会越来越差。 如果平复伤痛的良药只有时间的话,那目前甚至还没有开始发挥药效。 而这种疼痛总是一阵一阵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到来。 * 陈思言把李洛带回家的时候,发现陈思行居然还在他家里待着,大有种不等到他哥誓不回家的觉悟。 陈思言看见陈思行都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陈思行一脸委屈,“啊?哥,不是你让我安分待着吗?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事呢。” 陈思言按了按眉心,心更累了。 而旁边的李洛刚去参加了一趟社会活动,整个人都social了不少,上前去握住陈思行的手,“资本家您好,幸会幸会,我是朝阳群众演员李洛,今天没带名片,之后还请多多指教。” 陈思行一脸懵,转头看向陈思言,“他...吃错药了吗?” 陈思言点了点头,“刚给他喂了颗头孢,他之前喝酒了。” 第75章 李洛的酒量是真的很差,从始至终就没什么清醒的时候。 酒疯也跟撒癔症一样,一阵一阵的,偶尔动若疯兔,偶尔安静如鸡。 陈思言费了很大的劲带他走直线,让李洛在沙发上睡下,还给他脖子底下垫了个枕头,又给他盖了床小毯子。 资本家陈思行在旁边看得都震撼了,忍不住问:“不把他放回自己家吗?” 他印象中,不是就在隔壁吗? 陈思言沉默了一会儿,说:“放我们这儿吧,我怕他到时候突然吐了,导致窒息的问题。” 陈思行问:“那我们得看着他一晚上吗?” 陈思言终于想起来,转头问陈思行,“你怎么还不回家?” 陈思行说的义正言辞,“你一个人怎么照顾酒鬼!” 陈思言觉得莫名其妙,“我以前难道没有照顾过喝醉的你?” 陈思行被陈思言堵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陈思言感觉陈思行这小孩的兄控实在是来得莫名其妙,他这么多年也没明白。 陈思行从小就特别黏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后来因为陈思言进了娱乐圈,家里的公司就只能让陈思行慢慢上手公司业务。 陈思行进了管理层以后,因为年纪小,公司里的老员工们总喜欢给他点苦头吃吃,还美其名曰“锻炼”,导致陈思行那个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有酒局,有时候还会被灌得烂醉。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不太想回家,就会让司机把他直接送到陈思言这儿。导致陈思言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他家里给陈思行备了一个次卧,以防陈思行喝醉了要过来睡。 陈思言不止一次提过陈思行没必要这么拼,这种糟污事儿不如直接跟他们爸妈说,让他们看看这个公司里究竟是谁有问题,是谁在为老不尊狐假虎威。但陈思行不同意,那段时间每天一边喝得烂醉一边说自己不能一遇到困难就找爸妈,那像什么样子。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陈思行每次还是像一只在外面被狼围攻了的小羊羔一样,每次到他这儿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思言也是不懂这个小孩怎么能这么倔,那倔起来的样子简直比他小时候还要夸张。 陈思行最后还是打算先回家了,走之前站在玄关处,又望了一眼客厅的沙发,带有一点试探地问,“哥,你是不是有别的弟弟了?” 陈思言说“就你一个”,说完就把门关上了,这小孩可太烦了。 * 李洛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但并不是他平常一直睡得那张。 他的手机就在边上放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才晚上20点。 最近的作息完全已经是颠倒的状态了啊,李洛想。 李洛走出卧室,发现陈思言正坐在客厅边上的榻榻米室,电脑放在小茶几上办公。神情非常专注,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上戴着一个头戴式耳机,鼠标来回地动,传出不断按键的声音。 是对待任何事情都非常认真的人,李洛想,这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能够成功的吧。 李洛靠近了一点,看见了陈思言的屏幕,发现满屏幕都是音轨,应该是一个音乐制作软件。 “在做新歌吗?”李洛问。 陈思言抬起头,看见了李洛,把耳机拿了下来,“睡醒了?” 李洛点点头,“彻底睡够了,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要几点才能睡着。” 陈思言跟着点点头,“那你要不干脆再喝点酒?这样睡得更快。” 李洛刚想说两句,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陈思言看了李洛一眼,从茶几中间的托盘里拿了个小茶杯,给李洛倒了一杯,“喝点茶吧,一大清早喝这么多酒。” 李洛万分识相地接过杯子,热腾腾的红茶一直暖进肺腑里。 * 李洛想,他偶像实在是太好了,又帅又有钱又有能力又温柔体贴,真的会有人不爱上他吗? 知道李洛在想什么的系统:你就爱上了,愿温柔总裁为我洗手作羹汤。 李洛:你也是不怕死,你看点正常的东西我求你。 系统: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李洛:。。。 系统:你干嘛不勇敢追求一下你偶像。 李洛:我怎么追?帅哥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又帅又有钱,请和我谈恋爱。 系统:太好了,是古惑仔,我们有救了。 李洛:你能不能不要每天给自己乱喂东西!我tm早就说过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东西都喂给AI! 系统:再次强调!我不是AI!我是非常伟大的系统,高层级生物。 李洛:那你告诉我,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 系统:请稍等——请稍等——请稍等—— 李洛:高层级生物卡了? 系统:在看《叛徒的代价》、《奇妙道具和我的**》、《我在***梦想城做直播》、《雪山庄园的**奴隶》、《哭包小狗的**囚禁故事》、 李洛:? 系统:《室友捡到通gan***后***》、《双*奴隶被迫**》、《双**人妻的**生活》、《虫族之多*手**的**play》、《和小妈的****》、《*******蜜》、《********》 李洛:???最后那个全是*的他妈究竟是什么名字? 系统:不好意思,内容似乎无法导出,输出有点困难。 李洛: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脑子里看这种东西行不行?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脏了! 系统:不好意思,我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其他层级的新物种,我发现这里面的人身上的孔比你手机的孔都多。 李洛:啊啊啊啊!你!不准再说了!系统我要杀了你! * 陈思言看着李洛的脸越变越红,一直到耳朵尖尖都是红的。 陈思言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了?觉得房间里很热吗?” 李洛摇摇头,语速飞快,“你在工作吗?我回去拿个剧本和你一起工作吧。我可能需要写点人物小记和性格剖析的笔记。” 陈思言点点头,就看见李洛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他家。 第76章 汤琳瑜 李洛因为来陈思言的次数实在有点太多,整个人颇有点轻车熟路的感觉。 李洛冲回去洗了把脸,把系统狠狠地骂了一顿,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曾导事先发给他的剧本,重新到了陈思言家。 天也晚了,陈思言往榻榻米室的茶几上放了个小台灯,整个小空间一下子变得更亮了一点。 系统就看着这两个人一起坐在榻榻米上,双方的脚都放在小茶几下面伸开,两个人的裤腿互相贴着裤腿。茶几上两个人都埋着头,一个人在用电脑和鼠标拖拖点点,一个拿着纸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有时候又会在笔记本上记上几笔。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好温馨的画面,系统从他庞大的资源库里找出一本《*******》,加入了这个努力奋斗的组织。 * 两个人不知道这样子过了多久,李洛从剧本里把头抬起来,感到一阵腰酸背痛,狠狠转了转,甚至能听到他脖颈处经脉的声音。 李洛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听着那个声音莫名有种快感。 “累了?”陈思言抬起头来。 “脖子有点酸——” 有人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李洛看了一眼发现娄嘉石。 “娄老师?怎么了?”李洛问。 娄嘉石的声音里带着着急,“李洛!你有没有看新闻!” 李洛完全状况外,“什么新闻?” “现在微博已经爆了,真是省心不了一点。甘慧偷shui漏shui被封杀了。”娄嘉石说。 “啊?”李洛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新闻。 李洛打开微博,发现【寇行 自杀】已经从热搜第一降到了第八,目前的第一依旧是【邓修文 息影】,第二则是一个新出的词条【甘慧 偷shui】。 原本其实谁偷shui漏shui,谁出轨,谁女票女昌都和他李洛没有半点关系,顶多就是同在一个娱乐圈里顺耳听个新闻。 而且李洛自认是一个看人颇有点厉害的人,结交朋友的时候也很注重人品,他看不上眼的基本都是泛泛之交,和他关系好的人都是他信得过且三观正直的人,所以他从来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们会因为这种事上热搜。 但甘慧不太一样的一点是—— 她刚好是曾导电影原本定下的女主角。 甘慧算得上是正当红的女演员了,三天两头的会上热搜。同时演技和长相都很不错,气质和这部电影女主角的设定也很契合。就算谈不上出彩,也绝对不会是拉垮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偷shui漏shui,可以说是杀了整个剧组一个措手不及。 “那怎么办?要延后拍摄吗?”李洛也有点担心了,往后推的话他变身期就不好调了,到时候他又得往后延。 “不可能的,其他演员的档期也都是特地给我们空出来的,怎么可能往后推,没办法交代啊。”娄嘉石愁得头发都要白了,真想问问现在这些演员都赚那么多了,就不能老老实实交个shui,把自己作进去了才知道错!没文化没见识的真可怕! 李洛听出娄嘉石的担忧了,毕竟这部电影是他的心血,光他收得剧本就已经有好几版了,说明娄嘉石是真的一直在雕琢内容,精益求精。 “那咋办,要不让曾导自己来演女主角吧。” 李洛原本想随便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谁知道曾导原来和娄嘉石在一块呢—— “李洛你个混蛋!当我不在就拿我开涮。” 李洛“嘿嘿”赔笑了两声,“原来曾导在边上啊哈哈哈哈,我随口说的别当真别当真。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在找到个合适的女演员?距离开机就剩四五天了,可得抓紧了。” “现在已经紧急启动去找了,但能赶来救场的女演员是真不多。得有两个月的空档期,还得符合电影设定的,真的不行的我和老娄都不太想将就。老娄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女主的戏份删一点了,毕竟整部电影总体来说还是部大男主剧,以“丁远航”的视角在往下走。实在找不到好的就只能选这个下下策了。” 李洛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看得那部电影,“如果圈内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那要不要考虑用些有灵气的新人?去电影学院或者华国美院之类的?我今天早上参加了华国美院的活动,有个小女孩演得就挺好的。娄老师您今天也在来着,您还有印象吗?” “啊?”娄嘉石显然今天白天的活动是纯奔着social去的,他们的电影马上就要开拍,资源渠道和资金当然也是多多益善,活动的具体内容是一点都没看。 “你等下。”李洛打开早上的那个邀请函,虽然没有具体的内容,但是有主演的名字。 【汤琳瑜】 “叫汤琳瑜,曾导和娄老师,你们可以找华国美院的教授问问,她们新拍的那个作品《头七》是真的很不错,你可以先看看,我觉得也蛮贴电影里小艾这个角色的。你们要是看了觉得不错,可以考虑看看呢。” 曾导想了想后说,“行,我们明天联系联系看看,招新人也确实是个办法。” * 李洛自己本身也很看好这部电影,还指望靠这部电影拿个影帝大满贯呢。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但是拿奖这种事从来都是嫌晚不嫌早。 早点站上巅峰,就可以早点停止吃屎的生活,谁不乐意呢。 所以他也会更希望这个电影能够找到适合的女演员。如果说甘慧可以说是不拖后腿,李洛有一种预感,汤琳瑜会演出非常惊艳的效果,到时候和这个角色发生的碰撞绝对会超出所有人的期待。 李洛一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且李洛其实另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这个叫汤琳瑜的小女孩在曾导和娄老师的双重把关后,真得进了他们剧组。 那么到时候她对李洛肯定是会有感谢之情的,毕竟是李洛的提名才让她能够进这个剧组。 加上两个人到时候不可避免地会演对手戏,到时候跟小姑娘熟了以后,他就可以让黄宇顺理成章的把这个好苗子招到他们公司里。 他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上下都是尽心尽力,给演员接的剧本,培养的路径都是没话说。 李洛相信,只要这个姑娘肯上进,有能力,奇艺娱乐肯定能把她托举到她能到达的最高点。 * 李洛挂了电话,发现陈思言正看着他。李洛全程没有避开陈思言,陈思言听了全程,前因后果也都很清楚。 李洛看着陈思言,发现他的眼神里有李洛看不懂的情绪,轻声问,“怎么了?你觉得不合适?” 陈思言反问他:“你想让那个小女孩进组吗?” 李洛点点头,并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都告诉了他,并警告他晨风娱乐不准和他抢人。 陈思言点点头,并没有反对他的想法。 李洛问:“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陈思言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说了,“你觉不觉得按照你的想法,你和那个小女孩一起拍戏后的关系会有点像——” 寇行和邓修文。 第77章 刚好去微服私访一下 根本不需要说到底。 李洛一下子就懂了陈思言的意思,最后想了想说:“我会控制好距离的。而且我感觉我也没有万人迷到这种地步上。而且,我不是邓修文,也不会有人是寇行。寇行——他是独一无二的。” 陈思言点点头,没有反驳李洛。 陈思言揉了把眼睛,“我也有点累了,你休息吗?” 李洛“哦”了一声,把剧本合在了一起,乖乖回家了。 走之前从陈思言的茶几上顺了个橘子。 系统精准吐槽:贼不走空。 李洛问:你开始改看武侠小说了? 系统:哦,没有,还在那个网站,在看一本叫《世子和他的**影卫》。 李洛:? 李洛震撼:世子的影卫每天上完b班,还要b上班吗? 系统没听懂:啊? 李洛:没事,你继续看吧。不要和我讲话,你现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脏的。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黄宇到了他这儿,问他,“艾果娱乐过两天想要给你和陈思言拍个双人访谈,你拍吗?” 李洛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拍我和陈思言的双人访谈。” “你有看过你俩的cp超话热度有多高吗?你俩的同人文多得已经够编部《永乐大典》了。”黄宇吐槽道。 李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综艺播出以后“洛水思源”的飞速上涨,即将超过“投陶报李”成为李洛相关超话的第一名了。 好有品位的粉丝们,李洛感到很满意。 “你打算和陈思言炒cp吗?”黄宇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来很尊重李洛的意见。 李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想蹭他热度和他炒cp的不要太多。在他早年还在拍偶像剧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女演员想要和他搭cp蹭热度。 就算李洛没有同意这件事,对方也经常在没有任何交涉的情况下直接蹭上来。 李洛的一般做法是不管。 一方蹭得太过,而另一方没有任何反馈的炒cp其实很容易被反噬,所以对方一般也不会有太过分的行为。 而且李洛也觉得在娱乐圈这个地方,很多人做事情也是迫不得已,没必要过于斤斤计较,一板一眼。所以李洛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根本不了解这件事情。 后来双男主的风不知道怎么就火了起来,特别是罗飞光接得那部耽改剧,他和另一位男演员的cp甚至上过好几次热搜,说没吃到红利绝对是假的。 罗飞光甚至可以说是因为这部剧一夜之间翻身,流量登顶。 而且李洛也不清楚具体原因,磕男女cp普通观众就很容易动真感情,很认真地探讨争吵。但磕男男cp的时候,大家的心态就会非常平和,甚至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 “因为一个有可能会变成真的,但另一个没可能。”黄宇锐评。“嘴上天天说着搞到真的了,要是真搞到真的了就害怕了。” “投陶报李”的cp会火主要还是李洛确实和陶竹成的关系比较好,超绝“对家”概念吸了很多粉。李洛虽然不喜欢炒cp,但也不喜欢因为这些东西来影响正常的交友,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思言同意拍了吗?”李洛问。 黄宇耸了耸肩,“艾果娱乐应该会两边对接的,到时候他们应该会询问陈思言的意见,你只要先说下你的意愿就行。” 李洛点点头,“我倒是无所谓。” 黄宇看了一眼手机,感慨于速度,“艾果娱乐的对接人说陈思言已经同意了。” 李洛倒是觉得可以理解,“他可能根本没有炒cp的概念吧。” 黄宇也觉得有道理,“你偶像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可能根本没懂。” * 李洛这段时间基本上就天天待在家里发霉。 虽然原本的设想是顶着另外一张皮发霉一个礼拜,现在变成了随随便便在家发霉一个月。 但是本质上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李洛的情绪调整也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快,很多时候他经常刷手机刷着刷着人就愣住了,思绪飘到好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统陪着他。 李洛跟系统说:我感觉我现在的虚无状态已经可以转行去当诗人。 系统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李洛:你没听说过吗?当一个人什么都不会的时候,他就会成为一个诗人。 系统:没听说过啊! 李洛:你少看点《******》,多看点正经书你就听说过了!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李洛看了一眼,是曾导。 【曾泰宁:女主定了你推荐的那个小姑娘,蛮灵的。刚好主创团队和你们几个主演都在江城,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我请客。】 【李洛:有没有空主要看吃啥。】 【曾泰宁:。。。】 【曾泰宁:你定行了吧?】 【李洛:[定位],这家,这家海鲜鲜得嘞,眉毛都要鲜掉,曾导你一定得尝尝。】 【曾泰宁:\/捂脸,知道了!我跟他们说。】 谁能想到过了一会儿李洛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陈思言:晚上过来吃饭吗?我炖了一锅梅干菜扣肉。】 李洛看了一眼消息,往上翻了翻。 不错,一字不差,是复制粘贴的。 好没有诚意的邀请。 李洛以前连过年领群聊里的口令红包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打得。 黄宇骂他是傻叉,李洛怼他领红包没有诚意。 扯远了。 但陈思言的梅干菜扣肉他是注定吃不到了吗! 【李洛:曾导刚刚约了我们几个主创团队的吃晚饭\/可怜。】 【陈思言:你之前说这一周都不在家,现在是改行程了吗?】 李洛挠了挠头,想起来当初还有这么一出。 【李洛:原本是打算出去旅游的,我每个月会固定出去散散心。寇行的事之后,就有点】 【李洛:你能懂吧。】 【陈思言:理解了。】 【陈思言:[照片]】 【陈思言:陈思行给的游乐园的门票,你要去吗?可以跟你朋友一起去。因为是刚刚开始营业,这两天晚上游乐园会有烟花。】 【李洛:你弟为啥会给你游乐园的门票?】 【陈思言:他原本想让我明天陪他去玩的,结果他突然明天公司里有事去不了了。】 【李洛:总裁辛苦了,总裁居然喜欢逛游乐园吗?】 【陈思言:哦,主要还是因为是陈氏集团在江城新建的游乐园。趁着刚刚开业,他刚好去微服私访一下。】 【陈思言:而且自家产业,不薅白不薅。】 第78章 你要喝红的还是白的? 自家产业,好小众的词语。 【李洛:一定要找朋友一起去吗?不能你陪我吗?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朋友。】 陈思言原本以为只是转手把票送出去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居然还要负责陪同。 【陈思言:你可以找黄宇。】 【李洛:他忙的要死,他才不会陪我去,而且他对游乐园没什么兴趣。】 【陈思言:我对游乐园没什么兴趣。】 那你对我有兴趣吗? 李洛很想问问陈思言但是忍住了。 【李洛:好吧,那我到时候一个人去看好了,我好久没看烟花了。】 【李洛:我原本还想着下午刚好和你拍完采访,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游乐园呢。】 李洛其实在赌,倒不是赌他的个人魅力,而是在赌陈思言的良心。 赌他不忍心只留他自己一个人,善良的人总是会比较好被拿捏。 一个会在李洛跳海时抓住他,在李洛情绪崩溃时来接他的人, 没有道理不会陪他看烟花——好吧还是有可能的。 李洛掩耳盗铃地开了飞行模式,把手机从沙发地这头飞到了另一头。 人在沙发上迅速躺板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十个数。 半分钟一到,睁开双眼,冲到沙发边上,关闭手机上的飞行模式。 陈思言的消息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陈思言:行吧,我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Yes!人善被人欺,祖师爷诚不欺我。 【李洛:梅干菜扣肉我也想吃\/可怜。】 【李洛:给我留点呗,陈大厨。】 【陈思言:你明天早点过来吃午饭,吃完一起去采访。】 【李洛:好!】 系统看着李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洋溢:他好像你爹。 李洛:? 系统:又要给你做饭,又要带你去游乐园。 李洛虚空拍了拍系统并不存在的脑袋:你还是太年轻。 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一定要不择手段。 “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这么经典的句子,只是在告诉我们一件事—— 谈恋爱,要会作,要会装,要会演。 当然,演戏本身只是一种战术。如果演了没人看,那就不管用了。 * 李洛晚上去了他一开始挑得那家海鲜火锅。 选那家倒不是说那家饭店到底有多好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离他家很近。 便宜量大食材新鲜而且离家近,非常合适的一家店,六边形战士。 吃过好几次了,他也比较熟悉。 李洛到的比较早,结果发现曾导和娄嘉石已经到了,三个人就先聊了起来。 曾导感慨,“那小姑娘真的蛮灵的,她试戏的那段演得是真不错,跟真的经历过一样。” 曾导喝了口茶,吐了茶叶叶子,“演得哪段啊?就是最后那段感情爆发戏啊,感情的收放拿捏得很好,说实话,当时甘慧试得也是这段。我感觉她演得比甘慧都好,简直是捡到宝了。” 李洛都没想到曾导居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居然有这么好吗?我也就是当时看了她那个电影,觉得她在感情的处理上很有天赋,随便推荐了一下。” 曾导说:“她演得那个《头七》我也看了,确实演得不错,但整体还是算稚嫩的,但是她那天试镜的效果特别好,可能是因为这个角色比较适合她?后面跟她聊天的时候感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秋诗文”站在面前一样,太贴了,实在太贴了,就算小娄跟我说是以她为原型写的我都信。” 娄嘉石感慨道,“说明我写得很现实啊,现在小孩不都这种性格吗?天不怕地不怕,有实力的人更是不乐意卑躬屈膝。从小在家里当少爷公主养大的,怎么可能一进社会就突然乐意点头哈腰了。” 李洛不干了,“什么意思?娄老师你嘴我们年轻人呢?你自己年纪也不大啊。” 娄嘉石忍不住说,“在娱乐圈和资本之间混久了,人都变油了好多。感觉自己现在要是跟拧毛巾一样拧两拧,没准都能拧出一斤油来。” 曾导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工作以后不知道胖了多少,那胖得油脂好像不仅仅是油在了身体上,感觉更是油浸了精神里。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跟着附和怎么活?怎么赚钱?多得是装清高饿死的。能站着挣钱,谁想跪着——” 他们几个话还没聊完,就看见一个女孩子进来了。 女孩在门口朝他们三个点了点头,“曾导、娄老师、李老师,晚上好。” 李洛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汤琳瑜,那天在电影里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样子和电影里的模样差不多,没太大差别。 幸好曾导和娄嘉石给他提前铺垫了一下,他发现汤琳瑜还真的是一个比较内向不怎么说话的女孩。而且她的内向倒也不是慌张的那种内向,就是单纯的话不太多。 “你好你好。”李洛跟着打了个招呼,“别叫李老师,你就直接叫我李洛就行。” 之后摄像、后勤和场务啥的,整个剧组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话题也跟着多了起来。 做了一整桌,厚重的大圆桌上摆着七八瓶酒,白的有五粮液,干红,干白,啤酒,应有都有。大家大杯子敬小杯子,红的敬白的,副导演在敬制片人,曾导已经开始和另外一位出品方画大饼,都是一副酒过三巡的模样。 李洛和汤琳瑜因为是男主和女主,两个人坐在一起,李洛转了一圈。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瓶可乐,问汤琳瑜,“你要喝红的还是白的?” 第79章 虎皮蛋红烧肉 话音刚落,李洛终于看见了汤琳瑜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汤琳瑜笑着说:“喝白的吧,这个红的还会冒泡,容易被拆穿。” “行。”李洛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我最近在减肥,我也喝白的。” 过了一会儿,说会迟到一会儿的男三也过来了。 这片子的男三角色名叫陶正豪,在电影里演李洛的同事,电影里的设定是每天上班都装得很有活力,很会来事儿的同事。 属于是给领导拎包,给领导倒酒,给领导洗水果。 领导半夜一点叫他出门,他能给领导带两瓶酒,再买包烟带个防风打火机的程度。 纯正山东味。会让你觉得,如果他都不高升,就没有人能够高升了。 这个角色妙就妙在他不是那种演出来的让人讨厌,不是那种蔫坏儿,而是那种纯天然的坏。 你也不能说他错,但就是觉得没意思,跟这种人当同事只能希望对方快快高升,别再卷自己头上了。 饰演男三的演员叫明休,电影里他演一个阿谀奉承的打工人,但实际上他是一位资本家的儿子。 他爹目前正在酒桌上和其他出品方推杯换盏中。能够在曾导的片子里演上男三,他爹的票子必然是功不可没。 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李洛和明休简单接触过几次。 明休本人颇有种那种富家子弟呆呆的模样,给李洛一直以来的感觉就是—— 不太聪明,非常的不聪明。 李洛甚至已经在怀疑这是不是富二代的遗传病了,因为陈思行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这种天然呆,怎么说呢,可能还挺贴,李洛想,曾导是真的会选角。 让每一个走后门的都能走进正确的门,让每一颗钉子都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做功。 * 明休在他们俩边上坐下,他们三个就聚在一块闲聊起来。 “洛哥,你现在是在江城吗?你是不是住在璟悦湾?我那天好像在小区里看见你来着。”明休问。 一句话直接暴露他家庭地址,李洛有点头疼,但也只能点点头,凑近了点小声说,“小休啊,这种事你以后偷偷和我确认,现在整个包厢都要知道我住哪儿了。” 命明休“哦哦”了两声,“哈哈,太激动没意识到。洛哥,这次居然能跟你一起演电影,我实在是太激动啦,我一直很喜欢你演的电影,我从小就看你演的电视剧。我进娱乐圈才一年就能和你一起演电影,我真的觉得太荣幸了。” 李洛笑了,觉得这少爷讲话换个心思敏感的都要生气,但他还好。 一旦接受了对方的设定,就会可以理解。 “毕竟没有你爸,我们这电影盘子也组不起来。”李洛说。 明休突然骄傲起来,“是吧,我爸原本还很犹豫这个本子的题材会不会不太赚钱。我说这么好的本子,这么好的演员和导演,为什么不投?真是受不了他这种一点没有艺术细菌满脑子钱钱钱的资本家。” * 李洛和汤琳瑜全程就听着明休一个人在那儿吵吵,李洛偶尔附和几句。觉得也还挺有意思。 李洛的手机突然响了,点开发现是陈思言发过来的微信。 【陈思言:[图片]】 【陈思言:红烧肉炖好了,还往里面放了虎皮蛋。】 【李洛:\/流口水,想吃!】 【陈思言:你不是正吃着呢吗?】 【李洛:你这个看上去!香香!味儿顺着屏幕飘到我这儿了已经。】 【陈思言:今天喝酒了吗?昨天刚喝过,今天能不喝就别喝了。】 李洛不知道怎么想的,给陈思言拍了个照。 【李洛:[图片]】 【李洛:今天喝白的。】 刚发出去,下一秒陈思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洛接起来,“喂”了一声。 陈思言的语气里肉耳可听的严肃:“就你那个酒量还能喝白的?你等会儿别又醉过去!你这种态度就是自暴自弃。” 李洛笑嘻嘻地跟他说:“我喝得是水中贵族,百岁山。” 话说完,对面沉默了两秒,把电话挂了。 李洛只能把电话再打过去,被挂了。 系统看完了全程:实在是太欠揍了,你这样的能追到对象我是不信的。 李洛打了第三个电话,还是拨不通,虽然难以置信,还是反驳系统:陈老师大人有大量,不会的。 系统:呵呵。 【李洛:我错了,理理我。[猫咪求求.jpg]】 【陈思言撤回一条消息】 【陈思言:你明天午饭没了。】 【李洛:啊啊啊不要啊!】 【李洛:这个玩笑已经恶劣到要进行不能来你家吃饭这么严厉的惩罚了吗。】 【陈思言:呵呵,喂野猫都不给你。】 系统:呵呵,玩脱了,我就说,不枉我这几个月看了这么多小说。 李洛:那我应该回什么。 系统:我搜索一下看看哈。 李洛:静等。 系统:“你为什么在外面还有别的小猫咪?我难道不是你的小猫咪吗?” 李洛:?????? 李洛:你好sao啊。 系统:和你们人类的创造力相比,一文不值。 但最后李洛还是决定借鉴一下系统的话。 【李洛:我难道不能是小猫咪吗?\/可怜】 陈思言始终没有回复。 李洛觉得自己是有点完蛋了,从一开始就不该听系统的馊主意。 现在这个状态多少是有点进退两难了。 * 汤琳瑜发现李洛一直在看手机,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怎么了?” 李洛摇摇头,“没事。只是到嘴的红烧肉没了。” 甚至还是加了虎皮蛋的红烧肉。 明休在旁边也听见了,“今天有红烧肉吗?我看今天全是海鲜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演员马上要进组只能吃高蛋白呢。” 汤琳瑜能看出来李洛在乎的肯定不是红烧肉,“你要是有事的话要不先走?我感觉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了。” 汤琳瑜话刚说完,曾导和娄嘉石就端了杯子过来给他们敬酒。 曾导和他们仨儿碰了个杯,“演员们,这部电影成不成就看你们了。” “那肯定还是听曾导指挥。”李洛恭维了一句。 “我还是个新人,肯定需要曾导和娄编多多指导的。”汤琳瑜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明休在旁边跟着附和。 曾导忍不住跟汤琳瑜说,“试镜的时候我没说太多,但我现在还是忍不住要跟你讲。你真的演得很好,感觉你的性格和这个女主角很像。” 汤琳瑜纠结了一下,苦笑了一声,“可能这种牛马的社畜生活我比较了解吧。” 第80章 和我哥去游乐园?? 李洛回到家直接按了对面的门铃,发现没人理。 陈思言,脾气好大一男的。 实在没有办法了,李洛只能站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大喊,“偶像你开门啊,你能不能理理我,原谅原谅我吧,求求啦!拜托啦!” 李洛的声音吵得整幢楼都能听见。 陈思言在里面的时候,甚至怀疑李洛是真的喝醉了。 否则这个人怎么能没有公德心成这样。 陈思言被吵得不行,只能被迫开门,一副完全拿李洛没有办法的样子。 陈思言打开门问:“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李洛挠了挠头,想了又想,问出了他其实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我只是开了个玩笑,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陈思言也很想问问自己,但是他答不上来。 因为错过了在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的时机,之后说什么气势都少了一节。 但李洛并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趁这个机会先道歉了再说,“我不知道这个玩笑会让你这么生气,我错了思言哥,我之后不会在开玩笑,也不会在喝酒了。” “不——”陈思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是喝酒的问题,也不是骗他的问题,但除了这两个又能是什么原因的? “我之后还能来吃午饭吗?”李洛问。 陈思言绷着脸,最后说,“明天中午11点过来。” * 李洛刚刚在饭局上加了明休和汤琳瑜的微信,他们三个人拉了个小群,叫【牛马大营】。 甚至群名还是明休起的。 李洛原本很想把明休踢出去。 不懂这个浑身从上到下一身高定,珠光宝气的人有什么资格被称为牛马。 明休:“这是为了对应我们演的电影呢!这片子里我们不都是苦逼的牛马吗!” “行行行。”李洛没有办法反驳。 【小明同学:@汤琳瑜,小汤你到家了吗?】 【tang:我到家了。】 【小明同学:早退的洛哥呢@李洛】 【李洛:已经在家有会儿了。】 【小明同学:ok,以后到家要记得在群里说一声哦。】 系统感叹:好可爱的富二代。 * 【小黄鱼:你发条微博营业一下,全网都以为你已经自闭到不愿意说话了。】 【李洛:?】 【小黄鱼:你粉丝最近天天私信我你的心理状态,你最好还是给你的粉丝们一点回应,直播或者发条微博都可以。】 【李洛:好的老师。】 李洛打开了微博,想了想。 把懒人沙发往过道里一放,给自己的屁股换了个舒服的位置。 因为李洛的房子里自己的照片和镜子实在太多了,所以李洛每次都是在同一个位置做直播,背景选择房间进来的过道,相对空旷且没有东西,不会透露太多个人信息。 弄好后看了眼手机,确保后面的背景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直接开了直播。 在没有任何提前预告的情况下。 但很明显他的粉丝们都是8G冲浪,一上线房间里的弹幕就不要命地刷了起来。 【李洛你终于出现了!!!】 【555你再不吱个声我都要报警了】 【啊啊啊啊我宝看着就好憔悴啊我死了】 【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能不能多跟粉丝们聊聊啊宝,真的很担心你也做傻事\/流泪】 李洛的粉丝群体实在是过于庞大,在微博上的粉丝数量,在当代演员里绝对算得上前几。 只要他一开播,就会有很多粉丝收到消息通知。 直播间人数源源不断地上涨,瞬间有了十几万在线人数。 “怕大家担心,黄宇说要上来跟粉丝们吱一声,所以来给大家汇报一下我的情况。” “我——目前还好,情绪已经慢慢缓过来了。但我依旧不太希望和大家聊太多——嗯——寇行的事情,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个人选择,我觉得没有人能够有资格去评判。我也希望大家不要经常去打扰他,所以如果有人聊这方面的事情我会选择无视,或者让房管禁了。” 【天呐,感觉洛宝一讲到这里声音都好沙哑】] 【点了,这几天天在微博上刷到一些十八线说什么逝者安息的,到底他妈在蹭什么东西啊!人跟你熟吗?】 【前两天有粉丝说在华国美院看见洛宝在哭,没敢上前打扰。我真的好担心啊啊啊啊。】 【哈哈哈,还有人发照片了,里面是和陶竹成两个人抱成一团在哭。】 李洛看到这条弹幕愣了一下,想起来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喝醉了。陈思言当时看见的应该就是那么一个烂醉如泥,哭得毫无样子的他。 陈思言当时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会觉得他特别事儿多? 李洛“呃”了一声,“确实去了华国美院,去参观了《驾鹤西去》的展览。哭应该是因为当时看了电影学院的短片《头七》。内容非常感人,情绪上层层递进,从剧本,分镜,选角,作为一个本科生的作品来说我都觉得非常好,我当时哭应该是看电影看哭了,粉丝朋友们不要太担心哈。” “以及谁发的那个照片?麻烦删了谢谢。” 弹幕上还有人问李洛后续的工作安排。 李洛答了,“下个礼拜就会进组了。之前有说过,后续会拍一部曾导的电影,偏现实题材的。角色的弧光比较难把握,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比较有难度的挑战吧,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够喜欢。” 【女主角是谁?和谁演对手戏?我记得之前说是甘hui来着,又重新找到吗?】 李洛点点头,发现他的粉丝们真的对他的情况和他的作品了如指掌,“女主角已经重新找好了,具体的等剧组官宣吧,我这边先不透——” 话音刚落,有一个人突然打开了李洛家的门,冲了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里带着委屈、愤怒和一丝不可置信。 “李洛!你明天居然要和我哥去游乐园??” 第81章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谁?和谁去游乐园?】 【说话的人是谁?为什么能进洛宝家里?】 【信息量好大的一个场面】 【坏消息:洛宝要和人去游乐园,可能是恋爱了】 【好消息:那个人是个男的,可能也不一定是谈恋爱】 【hhhh楼上 这真的是好消息吗?万一是——】 【哥?居然喊哥?】 【所以是什么情况,李洛被小舅子抓jian了?小舅子为什么这么生气?】 * 李洛来不及管,火速关了直播,“你怎么会知道我大门密码!” 连我自己一开始都没记住! “黄宇跟我说的啊!我要来我哥这儿,他说让我把这套礼服带给你,让你明天采访的时候穿。他说你要是不在家的话就直接放到你客厅里就行,所以就把密码告诉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和你哥去游乐园!” “废话!我可是公司总裁,这个游乐园的最终受益人!你们要来这件事当然是我哥跟我说的啊。你们两个大明星,我总得在安保上注意一点吧!而且得给你俩找个好位置看烟花才行吧。你俩总不能挤人堆里吧,再说你长得矮,万一看不见怎么办,总不能骑我哥头上,让我哥背着你看吧。” 李洛:“?”情商更低的富二代出现了,明休我错怪你了。 再说180怎么了!我哪里是矮子了! 这年头180都算矮了吗? 那让江浙沪的矮子男们怎么活? 一群不知道吃什么东西长这么高的人为什么要歧视一米八! 你们从小吃海参、葡萄糖酸钙和成长快乐的富二代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陈思行把衣服递给了李洛,嘴张了张,又闭上。 “有话你就说。”李洛瞪了一眼资本家。 “你跟我哥——”陈思行又抬头看了李洛一眼,以做贼的语气超快地说完了后面的话,“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要当我嫂子,还是要取代我!” 陈思行说得很快,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说到最后都真情流露了。 那种恐慌和害怕实在是不像是装的。 陈思言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这么蠢的弟弟为什么能当总裁,能不能让我来当,李洛想。 李洛莫名很想逗一逗对方,“如果我说要当你嫂子的话——”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陈思行没有听到自己害怕的那个答案,瞬间喜上眉梢,“我哥实在太需要一个嫂子了!他每天阴沉着脸,看上去就没有开心的时候。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无性恋,甚至根本不喜欢人类呢!” 李洛回忆了一下自己一般看见的陈思言,超严肃,弟弟说得不无道理。 李洛:确实,看上去像是不会喜欢人类的类型。 系统插嘴:那是不是说明我有机会。 李洛:原来系统做梦也这么美的吗,你没发现你和他弟是一个类型的250吗。 * 在李洛和陈思行闲聊的时候,李洛今晚的直播事故已经一举冲上热搜。 登顶的词条包括但不限于—— 【李洛 约会】 【陌生男人夜闯李洛家】 【李洛 男同】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李洛的清白已经完全没有了。 【@互联网太平洋警察:最近的一系列事件告诉我们,建议所有的演员们管好自的“睡”和“税”。】 【@AAA养猪大户:超震撼,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结果看了别人的直播录屏,根本啥也没有。当代网友的脑洞实在太大。】 【@猿美超甜:好奇怪,和男生一起去游乐园有什么问题吗?我也经常和我兄弟一起去游乐园啊,大摆锤不好玩还是过山车不刺激?】 【@樱桃味夏日冰:重点是对方直接进来了!说明对方有李洛的房间密码,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而且那个声音很明显不是黄宇的声音。】 【@羊角恶魔之神:so?李洛难道不能有一些拥有他房门密码的圈外好友?真的很莫名其妙。】 【@乌龙奶绿不加糖:其实绝大多数都只是猜测啦,谁让李洛自己一下子关了直播,搞得跟做贼心虚一样。】 黄宇一个电话打给了李洛,“buer?你们俩又给我搞事?为什么我让陈思行帮忙带件衣服给你能给带上热搜?他为什么要大晚上的来给你送衣服?” 黄宇可能是真的有点火大,声音稍微有点响,震得李洛的耳膜都有点疼。李洛把听筒拿远了一点,陈思行在旁边刚好听见了,反驳道,“我白天当然是在公司里上班啊!我管这么大一个公司,你懂不懂日理万机的痛苦啊!” “你把我的艺人搞得不清不白的你还有理了!我现在已经开始阴谋论了!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大半夜过来送的!晨风娱乐的阴谋!看不得我公司的艺人火!”黄宇好不容易下班了,突然又搞这么一出,人烦得很。 “我呸!我才没有那么龌龊呢!”陈思行莫名其妙被污蔑,气得不行。 “谁懂你们资本家!” “我——”陈思行刚想继续和对面吵,看见李洛直接发手机递给了他。 李洛说:“你吵你吵,你拿着我手机吵,我举得胳膊实在有点累了。” “李洛!”电话这头和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时传出来,带着如出一辙的愤怒。 当两个人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们就会瞬间变成队友。 而那个共同的敌人——李洛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 也完全不理解黄宇对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 李洛对着手机镜头,问旁边的陈思行,“你真的要和我出镜吗?” 陈思行点点头,“黄宇不是说了吗,这样就可以直接解答大家的疑惑了。” 李洛真的很不理解,“黄宇为什么能使唤得动你,你可以先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吗?” 陈思行说:“其实主要是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李洛追问。 陈思行说:“在我俩还不认识的时候,他请我喝过星巴克。” 李洛伸了伸脖子,难以置信:“就这?” 陈思行点点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你的报恩方式就是来霍霍我?”李洛要怒了。 陈思行摇摇头,“不是啊,之前就报恩了,他家水管不是爆了吗?” 李洛懂了:“哦,你给他修的?” 陈思行又摇摇头,“不是啊,爆都爆了。我后来重新给他搞了个音乐喷泉,装他浴室里。这样他就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唱歌了。” 李洛长大了嘴,心想—— 看着呆呆傻傻的,干出来的事情竟如此歹毒。 第82章 退出是最好的办法 “大家好,为了赎回我的清白之身,我邀请了那位神秘男子进入直播间,为我作证。”李洛拍了拍陈思行的肩,“陈思行你快和大家打个招呼。” 陈思行“哦”了一声,“大家好,我是陈思行。李洛其实是无辜的。” 好tm单刀直入毫无铺垫的解释。 对这这个开场李洛有以下六点想说:。。。。。。 李洛:“我也没有犯法谢谢,我原本就是无辜的。” 【这位小弟弟是谁?】 陈思行:“哦对,大家好,我是陈氏集团的cEo,陈思行。” 李洛补充:“我经纪人黄宇的邻居。” 【那岂不是晨风娱乐的背后大boss?】 陈思行:“哦对,我是的。但晨风娱乐只是陈氏集团下面很小的一个公司,实话实说,跟其他子公司相比,赚得实在不太多。” 李洛:“。。。”知道了,总裁。 【晨风娱乐要撬奇艺娱乐的墙角吗?把李洛撬过来。】 李洛内心:根本不需要撬,我和黄宇都想过去呢。 陈思行:“暂时没有吧,晨风娱乐已经不怎么赚钱了。虽然我们也收演员,但主要的资源还是在音源上。再说了,奇艺娱乐除了李洛有赚钱的艺人吗?” 李洛从背后打了陈思行一拳,陈思行一瞬间龇牙咧嘴。 李洛:“晨风娱乐除了陈思言和吴悦难道还有其他顶梁柱吗?” 陈思行毫不谦虚地说:“但它有一个会赚钱的母公司,每天扶贫它。” 【这位小弟弟为什么会知道李洛家的大门密码?】 李洛重复:“因为他是我经纪人黄宇的邻居。” 陈思行:“黄宇让我把明天活动的衣服带给李洛。” 【黄宇居然和陈氏集团的总裁住同一个小区?看样子李洛还是给黄宇赚了不少钱。】 陈思行:“不是啊,那只是我的一处房产,但那是黄宇唯一的房产,概念还是不一样的。” 李洛内心:资本家真该死。 【为什么要让你帮忙带?】 陈思行说:“因为我刚好要来找我哥,比较方便。所以你们最好快点还李洛清白,我还要去找我哥。” 李洛:兄控无疑。 【你哥是谁?】 【楼上,陈氏集团,陈思行,还不能说明吗?他哥是陈思言无疑。】 【哦哦哦,原来如此。】 【既然顺路的话,李洛家和陈思言家很近吗?】 陈思行:“就隔壁啊。” 李洛又从背后打了陈思行一拳,让他不要再透露更多隐私信息了。 【所以明天李洛要和陈思言一起去游乐园?】 【洛水思源szd!我真的说腻了!】 李洛没有在理弹幕了,直接说了结束语,“好了,应该可以了,我的清白应该回来了,大家拜拜。” 说完就把直播关了。 李洛:“走走走,找你哥去,别再来烦我了。” “我原本也不是来找你!” * 李洛第二天中午准时过去吃午饭,是陈思言开的门。 陈思言对他比了个“嘘”的动作,轻声说:“陈思行还在客房里睡觉,声音稍微轻点。” 李洛问陈思言:“陈思行昨天是住你这儿了吗?” 陈思言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后来下雨了,也不太好赶走。而且他处理公司的事情处理到很晚,最近下面有个子公司要分拆出去单独上市。竞争对手白氏集团又一直在搞恶意竞争,他最近其实事情有点多。” “然后来找你寻求帮助吗?” “我能给他什么帮助,我一个唱歌的。” 要不然就真有可能传出陈氏集团里兄弟两人反目,一人把另一人扫地出门的新闻了。 “陈思行为什么这么黏你?”李洛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我们爸妈实在是太忙了,家里经常除了保姆和司机,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他从小一直是我在带他,有什么事他第一反应就是来找我。哪怕到了现在也是这样。” “原来是雏鸟情节。” 李洛给自己舀了一个虎皮蛋,又加了一大勺梅干菜扣肉。 香香,好吃爱吃。 “你觉得把这么大一个公司交给你弟真的没问题吗?他看着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摄政王。”李洛忍不住问。 陈思言给李洛盛了一小碗的杂粮饭,放在他边上。 “他远比你看上去的要聪明很多。”陈思言说,“哪怕是小的时候,他的学习成绩也一直都是拔尖的。他是一个很要强,做什么事情都会尽善尽美的人。” 李洛觉得不可思议,“完全没看出来啊。” “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处理不好吗?他管理公司以来,公司的业绩每年都在翻番。他只是喜欢在我面前装柔弱而已,因为他装习惯了。没有人能够一直强势,一直装的。”陈思言说。 “他能够有你这样的哥哥真的很不错。”李洛忍不住感慨,明明两个人表面看着像是陈思行像牛皮糖粘着陈思言,完全没想到背后的情况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去帮他,而是当歌手啊?” “因为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陈思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不想管理公司,这点是我确定的。虽然很对不起我弟,但也只能让他再辛苦一点了。而且我不觉得一个公司会需要两个董事长。在一个集团里,真正的负责人只需要一个就足够了。哪怕我们两个人关系很好,也很难判定未来会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产生嫌隙。我直接退出竞争是最好的办法。” 李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毕竟他也完全不懂管理,奇艺娱乐虽然他有参股,但完全是黄宇在负责运营。 陈思言看了一眼手表说,“你吃完饭我们就直接过去了,时间已经快差不多了。” 李洛火速扒完饭,拿起外套,“出发!” 第83章 bet on me 采访间里,导演组还在调整摄像的角度。 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在各自化妆。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李洛就发现了。 两个人明明各穿了一套不会出错的西服,结果好巧不巧的是刚好一个人黑一个人白。 李洛在车上的时候问:“你经纪人为什么给你准备了套白的?” 陈思言开着车说:“品牌方给的,让我帮忙带货。” 李洛当时就想,节目组估计会觉得他们很上道,连情侣装都整出来了。 这cp简直算得上是爆炒,到时候视频出来绝对有一堆人磕拉了。 但李洛现在就只能假装完全不懂,仿佛一切都只是碰巧一样。 ——但有的人就没这么会装了。 今天负责帮李洛化妆的化妆师依旧是姜婕,是黄宇提前先约好了。 主要李洛和姜婕比较熟了,之前拍了多次杂志的效果也很不错,所以和姜婕算是建立起了长期合作。 姜婕看了一眼李洛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旁边陈思言的衣服,凑到李洛边上,轻声问:“你俩真在谈啊?” 李洛怕了,“姐,求你,别乱说。” “buer,你俩又是情侣装,又是去游乐园的,你说没谈谁信啊。”姜婕一脸信你俩没谈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的表情。 “真没谈,真谈了谁还敢穿情侣装啊!真的就是碰巧。”李洛小声据理力争。 姜婕想了想,说:“这倒也是哈。但我特地去看了你的综艺,我感觉你俩在那综艺里跟谈也差不多。” “我俩就是关系好,那我和——和寇行看上去也关系很好呢。我俩cp也很火。”李洛忍不住说。 姜婕也很怕提他伤心事,也没再说什么。刚好要上散粉,轻声说了句“闭眼”。 * 两个人化妆用了一点时间。 主持人已经在旁边等了会儿,等到他们俩个就坐,直接开始了正式采访。 李洛作为娱乐圈老油条,这种场面实在是见得很多了,而且当了这么久演员的他,在做戏精这件事上还是颇具天赋的,打太极应付主持人的提问别太容易。他甚至有点为主持人感到担忧,毕竟自己还没被问过的问题已经不多了,怎么样问出有意思的问题主持人应该很头疼才对。 陈思言倒是和平常一样,神情至始至终非常平静,回答的内容出乎意料的正经。。 “《抠脚的生活》播出以后热度很高,也有很多人关注这部综艺。思言的厨艺更是引发了很多讨论度,当时是为什么会选择接下这部综艺的?据我了解思言之前没有接过任何的综艺,这应该是思言的综艺首秀?” 陈思言想了想,“其实没有想太多,主要是制作新专辑比较缺钱,经纪人跟我说我如果再不出去赚点钱,公司就要亏本了,所以没办法。” “所以主要还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可以这么说。在缺钱的时候收到了一部给很多钱的综艺。而且导演跟我说了只有我一个人会做饭,说明我在这个节目里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的。” 主持人被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逗笑了,“这件事告诉了我们掌握一项技能的重要性。” “对于爆红以后突然获得的流量,思言有什么想法呢?” 陈思言想了想,说,“希望新关注我的粉丝朋友们多多关注我的新作品吧,要说想法的话,希望这次我的新专辑能够大卖吧。” 主持人看了一眼台本,问李洛,“李洛有在节目里说陈思言是你的偶像,请问你为什么会把陈思言当作偶像?” “嗯?思言哥这么好的人,有谁会不把他当作自己的偶像吗?” “那我们都知道,李洛你作为一个演员,微博的粉丝数在新生代也是top级的,你对于粉丝和偶像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李洛说:“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在问偶像的意义是什么。” “哦?”主持人觉得李洛的回答很有趣。 “但我一直觉得偶像这个词对于不同的人分量是不一样的。现实中的很多粉丝一直追随自己的偶像,在追随中度过了自己生活中的那些黑暗孤独迷惘。作为偶像,我能做的就是努力去展现粉丝们想要得到的那一面,去显化梦想中的他们自己。但我很清楚,我可以在粉丝们的青春陪伴他们,陪他们度过很多寒夜,但当他们的青春结束,有勇气独自面对孤独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重要了。所谓偶像,就是用自己的青春去陪伴和温暖粉丝们的青春,并且接受最后被粉丝们遗忘的结局。” “所以你把思言当作偶像是因为他显化了你梦想中的自己吗?”主持人问。 李洛点点头,“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会把他作为一个在前面领跑的人。我要做的就是成为他这样,拥有稳定内核,明确自我目标的人。” 主持人疑惑,“但我印象里陈思言才出道没几年?” 李洛点点头,开始狗熊掰棒子,“刚好是我最迷茫的那几年。他的歌曲治愈了我。” 李洛用余光看见陈思言看了他一眼。 李洛努力维持自己的嘴角不向上扬,“他的歌曲里带有的自由洒脱,和不断拼搏的冲击不断地引导着我,告诉我不要放弃自己,要时时刻刻bet on me。” “说得很有道理呢。”主持人又开始下一个话题,“另外是想问一些粉丝朋友们一直都很关注的话题,想问一下两位的理想型分别是什么样的。像李洛是属于重新出道,几乎是在观众的注视下长大的。其实一直很好奇李洛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李洛想了想,“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特别是我的工作行程实在是太满了,全年无休的程度。我觉得应该没有小女孩会想要和我这样没有一点空的人谈恋爱吧。” 陈思言听了李洛的话,觉得李洛不愧是娱乐圈老油条,该回答的问题是一点没回答,还完美避开了谈恋爱这个话题。 主持人转向陈思言,“那思言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 陈思言笑了笑,“不知道,我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可能会希望是一个积极正向的,充满阳光的人吧。” 主持人确定道,“是能够源源不断提供正向情绪价值的人是吗?” 陈思言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听上去像是很有故事的样子?”主持人调侃了一句。 陈思言抬起头看着李洛,“没有具体的人,但是就跟李洛说得偶像差不多吧。不过我和李洛不太一样,我其实觉得我在显化的是一个能够时刻陪伴我的人,而不是我要成为的人。所以我希望我的理想型会是我显化的那个人,并且能够一直在我身边,不论孤独还是快乐,都能够和我一起分享的人。” 第84章 我还活着,但他死了 采访只用了一个小时,结束得很快。 两个人走到楼外面,发现天依旧还是大亮。 李洛很少在下午两三点结束工作,一般这种情况,黄宇会在晚上再给他排一个活儿。 在都市的钢筋森林中,李洛每天都像是被时间的洪流推着前行,直到夜幕降临也不曾停歇。 娱乐圈的节奏总是更加急促,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高楼大厦间的缝隙里,偶尔透过的几缕阳光似乎也在诉说着忙碌与不易。 明亮的阳光斜洒在街道上,为行色匆匆的人们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哇,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的太阳了。”李洛轻声感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结束工作的轻松。 陈思言觉得李洛的感慨来得莫名其妙,“你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大太阳。” 李洛说:“你不懂,一个是去上班的太阳,一个是上完班的太阳。那是很不一样的。” “感觉你很讨厌工作?”陈思言看着李洛说,“但是你又一直在工作。” “因为我现在没有钱啊,我如果不努力赚钱的话,我就没钱养老。我明知道现在的生活是坨屎,但只能安慰自己不吃屎怎么捞金子。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明知道放在我面前的一盘屎,但我还是得假装那是巧克力,然后磨刀霍霍向巧克力味的屎。”李洛双手握拳,比出一个手握刀叉的姿势,笑着跟陈思言说。 陈思言看了一眼李洛,说,“人不应该有吃屎的自由,这样所有的人都只会被不同的人喂屎。” “可是不吃屎的话就饿死了啊,偶像。你别一副何不食肉糜的样子。”李洛拍了拍陈思言的肩膀,“不聊屎不屎的了,现在好早要不要去喝一杯——” “看样子你是真爱上了李洛?大白天就要喝酒。”陈思言说。 “咖啡。”李洛说完被陈思言打断的话,指了指边上的一家咖啡店,“这里我来过几次,很多明星会过来这边拍摄,下面的咖啡馆也私密性很好,味道也还不错。一起再喝一杯吗?” * “所以我能显化你什么呢?我明明什么也不是。”这是陈思言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出了刚刚在采访的时候就想问的问题。 陈思言很确定,李洛所说的“偶像”绝对不是在他出道以后才开始的事,而应该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更早的交集——也就是当年在大桥上救下他的时候。 但事实也就是——他们俩其实并没有很熟,除了很久远之前陈思言曾经救过李洛一命,两人之间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李洛又是如何将他作为偶像来自我显化的呢? 甚至李洛的成名都要远早于他,而陈思言当初也只是随手救了个人自己都没有太多记忆。他一直没有把李洛和当年那个小孩结合在一起,一直到上节目拉住他叫他起床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画面非常的熟悉,想起了这个小孩是谁。 *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显化你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李洛看着窗户外面阳光从树叶之间的缝隙里漏了下来,认真回忆起这些年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陈思言可能觉得自己只是救了一次李洛的命,但在李洛这里却是千千万万次。 人的死念是不会因为一次被救活就彻底消失的。 所有在最终消失的死念,都是因为找到了生的希望。 可李洛不是,李洛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死去过很多很多次了。 那座大桥他又重新去过,去过很多很多次。 他看着看似风平浪静的无边大海,想象着底部的暗潮涌动。 他想如果,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会迎来解脱。 但每次这个时候又回想起陈思言当时对他说的话。 他想,如果真的跳下去了,那就是向这个破烂不堪如同狗屎的世界认输了。 而按黄宇的话来说,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胜心太强。 他还活着只是因为他脖子太硬,学不会认输,不肯低头。 李洛看着空气遇冷液化,水珠从杯壁流下,掉入橡木做的杯垫里,把颜色加深了一小块。 莫名其妙的坏心眼又起来了,“陈思言,其实我很讨厌游乐园。” “为什么?”陈思言问。 “你可能从来没有听过我提自己的父母,娱乐圈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消息。我虽然从小被叫国民儿子,但却从来没有人知道我的父母。” 陈思言点了点头,李洛的父母是谁这件事倒是确实从来没有被曝光过,李洛自己也从来不会提。 李洛将手放在冰冷的杯壁上,感受着自己双手的潮湿。 “因为我根本没有父母。”李洛笑着说,“我其实是一个孤儿,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在很偏的一个小城镇的孤儿院里长大,现在那个孤儿院也已经倒闭了。” 外面明明依旧天光大亮,房间内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重却又充满勇气。两人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中间隔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上面摆放着两杯依旧散发着冷气的冰咖啡。 当李洛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似乎凝固了,只留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终于,李洛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与脆弱,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是不是很震惊的八卦,投去瓜组肯定超震撼,国民儿子其实根本没有爸妈。” 陈思言也缓缓抬眼,眼中流露着不忍,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接纳,“不好意思——” 李洛打断了他,“你不要随便不好意思啦,这件事和你又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道歉。” 毕竟该道歉的显然另有其人。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对视中,没有嘲笑,没有逃避。 陈思言看着他,肯定道:“你很勇敢。” 李洛看着陈思言,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快感,那是一种把伤疤揭开来展露在他人面前的快感。 但更让他快乐的是,他知道陈思言会和他一起痛。 李洛很难说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知道这确实让他很快乐。 这种有人因为他而感到疼痛的认知,让他很快乐。 于是他又说了下一句话,“我曾经有过对我很好的养父,结果他在载我去去游乐园玩的路上发生车祸去世了。我还活着,但他死了。” 第85章 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是从9岁生日的那一天开始活着,这点他很清楚。 因为他是在9岁生日的那一天被他养父收养的。 他养父李项明当时想要到孤儿院收养一个小孩,刚好发现那天有个小孩过生日,觉得和那个小孩儿颇有缘分,就选择了收养。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李洛有了名字,叫做“李洛”。 * 第一次见到李项明,就是在孤儿院西边小楼的楼顶。 李洛似乎从小就很喜欢站在很高的地方向下看,而西边小楼是整个孤儿院里最高的一栋楼。 西边小楼楼顶外侧的安全通道处有着一圈围栏。 李洛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坐在那个楼梯间里,把脚从围栏伸出去,双手把着围栏,努力把头挤出那个围栏,看着外面。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月亮,一坐就是一整天。 一开始他那个铁窗泪的造型被院长骂过好几次,院长后来发现李洛的头应该伸不出去,又找电工重新把围栏加固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以后就也没再管了。 所以李洛总是坐在那儿,甚至成了一种专属座位,有时候要是找不到他,院长就会说,“去西边那个楼上看看呢?” 李洛小的时候话一直不太多。 现在想来其实是一种麻木,是一种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的办法。 * 他当时遇到李项明的时候就是这么个铁窗泪的造型。李项明得知孤儿院有个小孩今天生日,年纪又刚好在他想要领养的范围内,就决定了要领养李洛。 李项明让院长带着他去找李洛,就发现院长把他带到了这么奇怪的一个地方。 院长只能解释,“李洛这个小孩相对来说比较内向,一般都一个人待着,他比较喜欢待在这个地方看风景。我觉得能让他消停也挺好的,所以基本上没怎么管过。但你放心,他不管是性格还是智商都没问题,学习上甚至算得上很聪明。小孩长得也很好看,就是话不太多。” 李洛其实不是先看见的李项明,而是先感受到的李项明。他坐在楼顶上,能听见后面有人上来的声音,但他觉得无所谓。院长有时候确实会过来看两眼,确保他安稳待着,所以他就以为是院长。 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用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孤儿院所有的小男孩都是剪的统一的寸头,方便好打理,洗头也省水。所以当有一双手摸上来的时候,其实感触会特别的明显。 李洛在那一秒才意识到上来的那个人不是院长。因为院长从来不会摸他的头。李洛从两个栏杆之间把头缩回来,抬起头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养父。 李项明穿着一身衬衣长裤,外面罩了一件浅卡其色的呢大衣。毛茸茸的风衣衣摆蹭到了李洛的脸上,将他包裹进去。 他听见李项明轻轻笑了一声,说:“怎么是这么个造型。”然后拿出手机开了个自拍的模式,李洛从手机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白白净净的脸上有两条围栏挤压出来的红痕。 “是嫌自己脸太大,想要变小v脸吗?” 李项明觉得实在有趣,还毫不厚道的当场按了个拍摄键。 ——把他的铁窗泪照片拍了下来。 李洛:“。。。” 好不稳重的大人。 李项明问李洛,“听说今天是你生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家?我给你生日蛋糕吃呢。” 李洛摇了摇头,又想把头重新塞回两个栏杆中间。 “诶诶诶!”李项明只能叫住他,两只手扶住他的脑袋,“去和我住怎么样,我家住在28楼,有落地窗的阳台,看到的景色也绝对比这里好。” 李洛抬起头,问:“能看到月亮吗?” 李项明说:“当然能!还能看到星星!我的阳台上还放了个望远镜呢,多远都能看到。你想看什么都能看到!” 李项明看出来李洛已经有点心动了,继续加码到,“我家还是双阳台,两边都可以看风景,一边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边是湖景。你想看热闹都市看热闹都市,想看山川湖泊看山川湖泊。你要是嫌不够高,我带你去江城的市中心坐摩天轮,在最顶上能把整个城市都看到!” 李洛把脚从栏杆里撤回来了,人站了起来,搓了一把自己满是红印的脸,跟李项明说:“走了。” * 李洛就这样离开了孤儿院,然后拥有了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家,自己的床,和依旧属于自己的阳台。李项明在两边的阳台上都放了小蒲团,方便李洛坐着发呆。 李项明是一个大学老师,一直都是独居。李洛其实也不太确定,但他知道李项明应该是挺有钱的,毕竟住得是高档小区。李洛那一年的吃的穿的很明显也都很不错,李洛的生活条件可以说是大变样。如果孤儿院里的其他小孩知道了估计会羡慕的不行。 李项明家的隔壁住得就是黄宇他们一家,李洛和黄宇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李洛本身其实并不是一个不爱讲话,或者说自闭的人,只是因为在孤儿院里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和人讲的。 因为讲了也得不到什么反馈。 但和李项明一起的那一年却是完全不同的,甚至不需要说出口,他就能得到很多反馈。 喝汤的时候烫着了,他还没有说话,李项明看他皱了皱眉头,就给他递了凉水;看电视眼睛快要眯成缝了,李项明就会关了电视,把他抱回房间里让他睡觉;在一道题上卡了半小时没动作,李项明就会凑过来点拨两句。 “我儿子又考了第一名,真牛逼,不愧是我儿子。” “今儿出去吃饭不,儿子?我今天发工资了。” “儿子以后想干嘛呀?你这么聪明,要不去当科学家吧。” 李洛和李项明住之后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和同学们的关系也很不错。 李项明生日的那天,李项明抓住在房间里写作业的李洛,“新开的店,据说他们家小蛋糕很好吃我就买了,你去跟黄宇分分。” 李洛“哦”了一声,拿着蛋糕去找黄宇玩。 那天晚上,李项明拿了个蒲团出来,和李洛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李项明看得颈椎有点疼了,问他,“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呢,儿子?” 李洛转头看向李项明,说:“生日快乐,爸。” 那是李洛第一次叫李项明爸,李项明这个人看上去靠谱,但其实靠谱不了一点。 听到李洛这么说,泪腺当场就撒不住车,开始哭得没完没了。 最后一把抱住李洛,把鼻涕和眼泪全蹭李洛校服上,“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儿子。” 第86章 我们出发! “你脏死了。”李洛把李项明的脸推开,从兜里掏了张餐巾纸给他。 李项明接过来擦了擦眼泪,“儿子,开心点吧。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做人得积极向上才行。” 李洛看着李项明的眼睛,想着今天是他生日,就让它开心点吧,轻声说:“知道了。” “来,跟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李洛不情不愿地跟李项明拉了勾,艰难地开口,“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李洛忘了是在哪本书上面看到的。 上面说爱是会继承的,只有经历过爱的人才能给予爱,而缺乏爱的人是无法传递爱意的。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感受到过爱意,那么就会成为爱无能者。 如果没有被李项明收养过,李洛的生活可能会更加的平淡无趣,坚固的蚌壳在外面抵着,谁也戳不进来,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难过。 但是被李项明收养这件事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太大的变化,毕竟他是从被李项明收养的那一天才真正感受到活着。 感受到“我”是个动词,“我”是需要一步步营造自己的。 * “我爸去世是一场意外。那天他约好和我去游乐园玩,我们一大清早出发,结果横向车道有人闯红灯,一辆车子毫无征兆地闯了出来。对方的车子应该很好,我记得应该是辆保时捷,对方估计没什么事,撞了人之后还肇事逃逸。我爸为了保护我,打了个方向盘被正撞上,最后抢救不及时,去世了。”李洛继续讲着过去的那一幕,像是在进行着一种自残行为。 李洛说:“我当时还没有昏过去,我的印象里那个司机是一个年轻男子,但是后来被判刑的是一个中年人。当时的路口没有监控,而所有的证据链都证明肇事逃逸的是那个中年人,是我晕过去之前记错了,最后这件事情以那个中年人入狱结束。” “我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去死,最后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李洛看了陈思言一眼,“又被你救回来了。” “其实被你救过来以后也想过很多次,但是想起来你,想起来我答应了我爸,要一直开开心心的。所以没办法了,既然约定好了,就不能够再耍赖皮了,我可不是寇行。” 李洛想到这点就来气,就算是寇行他也要骂。 “我靠着和你还有和我爸的约定,还有一直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活着。” * 陈思言全程静静地听着,这是陈思言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事情。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洛的另一面。 李洛绝大多数的时候只有两种表情,伪装的开心和暴露的难过。 这是陈思言第一次在李洛脸上看到那种真正的开心。 李洛一定很喜欢他的养父,陈思言很确定这一点。 陈思言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有点太沉痛了,有点不忍再听李洛自揭伤疤,“对不起,那要不我们别去游乐园了。” 李洛摇摇头,“没事的,我没有关系的。我不讨厌游乐园,甚至可以说很喜欢。我爸带我去过很多次游乐园,他会陪我坐摩天轮,有时候我懒得下去他就会跟工作人员说,让我再坐一圈。” 陈思言看着李洛,听见李洛继续说,“我不能因为——就抹掉所有快乐的回忆,那太不公平了。对我爸曾经给我的爱太不公平了。” * 两个人一起去了游乐园。到的时候游乐园的天还没有黑。 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简直就像是嫌疑犯一般。 “我们这样儿是不是有点太好笑了。”李洛拉了拉帽檐。这顶帽子是刚刚陈思言带他头顶上的,他出门的时候忘了戴帽子,陈思言把他头顶上那顶烟灰色的帽子戴在了他的头上。 李洛甚至还能闻到帽子上陈思言洗发水的香气。 “去坐过山车吗?”李洛问。 陈思言挑眉,“你喜欢玩这么刺激的。” “我喜欢玩看得远的。”李洛从小就有的毛病。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那挨千刀的亲生爹妈,怎么就不给他遗传点好东西。 陈思言拉着李洛去排了过山车长队。明明不是周末,人居然还是出奇地多。特别是过山车,那队伍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村完一村又是一村。 李洛真服了,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这个队伍还没有给他的,“等我们排到,烟花都放完了吧。看样子陈思行这个新乐园估计是赚了不少。” 陈思言没说话,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这个队伍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他的尾就是他的头,转了一大圈,来到了这个队伍的最前面。旁边有一个VIp通道,陈思言向工作人员亮了两个VIp通道通行证,工作人员就把他们两个放了进去。 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在人民群众嫉妒的目光里直接上了过山车。 李洛咂巴咂巴了嘴,虚空品鉴了一下金钱的味道。资本家这个东西,果然在无产阶级的时候就应该打倒,而一旦自己成为了资本家,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金钱,实在太容易让人沉沦了。 “这通行证多少钱?” “2688.” 李洛嘴大得能吃过山车,“那普通票多少钱?” “268。” “卧槽,翻了整整十倍。真的会有人买吗?” “但这过山车队伍的长度可远超十倍,对有的人来说就是值得的。”陈思言说。 李洛点点头,对陈思行的商业模式表示肯定。 如果VIp票只是贵个一倍两倍,那所有人都会去买VIp票,VIp票的意义就消失了。 李洛忍不住感慨,“果然是给资本家准备的。陈思行好样的,只坑资本家。” “毕竟他自己就是资本家,资本家最懂资本家。”陈思言补充道。 工作人员走过来,跟他们说,“请各位游客绑好自己的安全带。” 上面的安全压杆已经压了下来,他的手别过来有点使不上劲。李洛想把自己的安全带扣上,但安全带有点卡住了,李洛扯了扯没扯扯动,距离插进去还有一点距离。 “可别搞我啊。”李洛嘟囔了一句。 陈思言动作慢一步,安全压杆还没往下放。拍了拍李洛的手,示意他可以帮忙。 李洛把手放开,陈思言拿着李洛的安全带用力一扯,和另一头扣上。 陈思言象征性地拍了拍安全带,试图安抚安全带的脾气,“好了,安全带系好了,准备出发。” 李洛看着在系自己安全带的陈思言,突然笑了一下。 “好,我们出发!” 第87章 只要能和陈思言一起 两个人在坐过山车的时候把口罩和帽子都摘掉了——因为工作人员不允许。 这点实在是失策。毕竟对于明星来说,口罩和帽子简直算得上本体,完全忘了坐过山车不能戴帽子这件事。 李洛就知道有几个关系和他很好的女演员,每次机场照都会带口罩和帽子。头油必戴帽子,水肿必戴口罩,甚至可能化妆只化半张脸。 李洛万万没想到这个过山车一坐,就成了在这个游乐园里唯一能玩的项目。 现在人已经被扣在过山车上走不了了,等会儿结束了估计就得火速逃离广场,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等着看烟花了。否则光是在游乐园里签名和拍合照估计就能到半夜。 他们后面那排的两个小女孩已经认出了李洛和陈思言,表情可以说是非常激动。 两人看似在轻声的咬耳朵,但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声音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 “啊啊啊啊,是我洛宝,我要昏过去了。” “他真的来游乐园玩了啊啊啊!我就说肯定是新开的这个!我押宝押对了!” “是和陈思言一起来的,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真的给自己的老公冲业绩!” “我到时候要投稿到洛水思源啊啊啊!” “那刚刚是陈思言给李洛系安全带吗!” “太好了!是男妈妈!我们洛宝有救了!” 。。。。。。 六个加粗放大的省略号都无法表达李洛内心的无语。亲爱的粉丝们能不能够收敛一点啊喂! 但更勇猛的另有其人。他听见陈思言转头和那两个女生说,“什么是男妈妈?” 两个女生一脸“天呐被听到了怎么办”的表情,但内心其实狂喜,“就是性格像妈妈一样的男生。非常贴心周到,会照顾人。” 陈思言“哦”了一声,表示理解了。 陈思言觉得自己确实蛮像的,毕竟他每天都在帮李洛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给他做饭,有时候还要把他这个醉鬼载回家。 陈思言又说,“不过不好意思,可以不要把我俩在游乐园的事情发网上吗,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洛在旁边听了一嘴,只觉得更加不妙。 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陈思言你能不能说清楚! 奇奇怪怪的关系又增加了! 虽然他是很想有奇奇怪怪的关系,但不是这种有名无实的啊! * 随着设备的三次鼓点倒计时,过山车缓慢地启动了起来。 李洛已经来不及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李洛很久很久没有坐过过山车了,仔细想想还有点紧张。 整个游乐园里有五个过山车,陈思言为了满足他的喜好,还特地挑了最高的那个,也是最陡峭的那个。这个过山车会在最高点的时候突然停住,然后突然开始自由落体,整个人呈一种失重的状态。 下落之前座椅还会翻转,下落的时候所有人脚垂在外面,完全是一个没有着力点的状态。 李洛他们走到队伍头的那段时间里围观了一次,尖叫声震得人耳膜都疼了。他看着下来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腿不是软的。就算装作没事的样子,硬的也只有嘴罢了。 怪吓人的,现在的人为什么都喜欢玩这种刺激心脏的东西。 而且关键是他前期上升的速度非常慢,就好像一部电影前期的铺垫一样,不断渲染紧张的氛围,让观众先把心提到嗓子眼上。 同样是登高项目,为什么摩天轮这么温馨,过山车就这么刺激! 陈思言看出李洛有点紧张,在过山车爬坡的时候问:“你害怕吗?” “还好。”李洛嘴硬地说。 李洛努力让自己不闭眼,因为他发现了等会儿过去有个拍照的摄像头。他其实已经想好planb了,如果等会儿还是不行,忍不住把眼睛闭上了,就跟陈思言说是他的美瞳滑片了。 陈思言看着李洛明明怕得要死还硬要强壮的样子就觉得很有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过山车吗?”陈思言问。 “因为犯贱吧。”李洛随便答,他现在可是慌得要死。 “因为想要感受漫长的痛苦过后那种瞬间的刺激,会带给人加倍的快感。”陈思言说。 李洛理解不了,陈思言说要带他做个高的,然后就来坐过山车了。真该死,明明小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吓人。年纪越大胆还越小了。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爱死爱慕。” 李洛死死抓着安全压杆,随便嘟囔了句。眼睛却看着近在眼前的最高点。 “什么?”陈思言在过山车的最高点问。 “我说,我不怕啊啊啊啊啊啊!”李洛控制不住的叫出了声。 陈思言却在这个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手拉着手开始向下坠。 * 呼啸的狂风在他耳边直吹,李洛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但他已经顾不得陈思言会不会嫌弃了,只能死死抓住陈思言的手。 风声,机械转动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站在桥上想要往下跳的那一次。 好像什么都没变,甚至连抓住他的手的,依旧是陈思言。 只是那次是陈思言将他拽了回去,而这一次确是和陈思言两个人一起向下坠。 李洛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突然觉得,如果说人活着就是一场巨大的爱死爱慕,那陈思言就是他的安全词。 就算向下是万丈深渊,只要能和陈思言一起走,就是天堂。 第88章 烽火戏诸侯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简直和大逃杀差不多,一下过山车就开始撒腿跑。 陈思言一手抓住李洛,另一只手捞过货架上的鸭舌帽和口罩,将鸭舌帽扣在了李洛的头上,自己则戴上了口罩。 李洛的手被陈思言抓着,两个人一路向外跑,李洛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陈思言的嘴角上扬着。 “你怎么这么开心?”李洛喘着气问。 “感觉这可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陈思言说。 最后也根本没机会去看在过山车上拍的那张照片到底有没有闭眼。 两个人火速溜进了游乐园里自建的一家高级餐厅。 陈思行之前帮陈思言在这家餐厅订了一个包厢。 包厢还自带一个阳台,望出去就是湖景,是看烟花的绝佳位置。 现在身份被识破,只能先逃到餐厅里待着了。 但好在距离天黑也已经没剩多久了。 两个人叫了壶茶,坐下来先歇了会儿。 “可太刺激了,从来没来过这么刺激的游乐园。你怎么会把坐过山车要摘帽子这件事给忘了!”李洛胡乱一起扣锅。 “你也没记得啊。”陈思言拒绝接这个锅,要背一起背。 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喘气,把气儿喘平了以后开始面对面嗑瓜子。 真的有资本家或者明星这么嗑瓜子的吗?李洛看着对面的陈思言,忍不住想。 “就在这儿等着看烟花吧?估计也就在一两个小时。”陈思言说。 “大少爷,你知道我一小时值多少钱吗?!”李洛忍不住想逗陈思言。 “多少钱?我这种大少爷应该还是买得起的吧。”陈思言已经被李洛调侃得适应这个称呼了。 “怎么也得个百八十万的出场费。”李洛张口就是胡说。 “那你还挺贵。”陈思言使劲压了压李洛的帽檐,像是一种惩罚,“我居然救了个这么贵的小东西,我可太有眼光了。” 两个人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瞎聊着,陶竹成突然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李洛接起来,陶竹成的脸就出现在屏幕前,“喂?怎么了。” “你居然和陈思言去游乐园玩了!”陶竹成大喊,表面是抱怨,但语气听上去说不出的开心。 什么情况。 “你怎么知道?”李洛问。 “你上微博热搜了啊,黄宇还没通知你吗?你快登上去看看啊哈哈哈哈哈,李洛你端了多年的偶像包袱已经彻底毁于一旦了哈哈哈哈。那张照片实在太好笑了。” 李洛挂了陶竹成的电话,火速登上微博,就看见自己的名字在微博热搜上。 【李洛 陈思言】 【李洛陈思言 相约游乐园】 【李洛 胆小如鼠】 【漫长的一分钟我想完了我的一辈子】 李洛点开细细一看,发现是过山车自带的那张照片在下面取片处循环放出的时候被粉丝拍下来了。 【@甜草莓:哈哈哈哈在去照片的去地方看见了@李洛和@陈思言的合照。[图片]】 照片里的他紧闭双眼,吓得眉头紧皱,而陈思言正转头看着他笑。 把陈思言拍得还怪好的,显得他更250了。 李洛一边吐槽,一边给照片点了个保存。 nmd,怎么会有人在坐过山车的时候还笑得这么开心的。 【@打蜡打蜡:洛水思源,我说倦了,这要是没谈我是不信的。】 【@洛宝的小可爱:天呐,肯定是看李洛心情不好,陈思言就带自己心情不好的小男朋友出去玩啊。】 【@倾慕于你:他要是乐意,甚至能把整个游乐园包场的程度。】 【@拍拍小脑瓜:所以陈思行那天的预告是真的,他们真得去游乐园了!】 【@雅思不到7不改名:磕死我了,这照片也太好磕了。什么忠犬攻x小猫受,爱磕猫狗cp的有福了。】 【@dddd:我当时就在排游乐园的过山车!我就说看到出口处有两个人跟逃命一样的溜走了!什么落跑甜心。】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张照片,一定要说洋相的话也就是害怕地闭了个眼。 没想到这个说辞还是用上了。 【@李洛:我只是美瞳滑片了\/祈祷\/@甜草莓:哈哈哈哈在去照片的去地方看见了@李洛和@陈思言的合照。[图片]】 【@陈思言:你最好是真的滑片,我手上你掐的印子还没消。[图片]\/@李洛:我只是美瞳滑片了\/祈祷\/@甜草莓:哈哈哈哈在去照片的去地方看见了@李洛和@陈思言的合照。[图片]】 “陈思言!你不拆我台会死啊!”李洛对着陈思言大喊大叫。 受不了了,上次也是这个人拆他台,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拆他台的兴趣爱好。 * “砰”地一声,他们听见了外面的一声声响,两个人走到阳台上,看见了晚上的烟花,倒映在湖面上呈一上一下两幅堆成的画面。烟花绽放的速度太快,消失的速度更加快,白的红的金的炫彩夺目。这场精心筹划的烟花大会来得猛烈又炽热,视觉残留下的光斑被眼睛记录下来,呈现一幅艳丽的画卷。一束接着一束,在遥远的湖边绽放起来,甚至照亮了整个游乐园,而火星四溅的瞬间甚至有为之奋不顾身的冲动。 李洛被美得惊不出话,半天只说了一个“哇”。 “什么样的感觉?”陈思言问。 李洛想了想说,“庆幸还好当时没有在大桥上跳下去,否则就会永远错过这场烟花了。” “之后还会有好多好多场。”陈思言说。 烟花持续了得有十分钟,彻底消失之后,又是亘古无眠的,漫长的寂寞。 李洛咂巴了下嘴,感觉意犹未尽,“要是能在放一场就好了。” 陈思言不假思索地说:“可以在和陈思行说,让他安排就行。” 李洛被资本家震惊了,“你知道现在这个场面像什么吗?” 陈思言问:“什么?” 李洛:“烽火戏诸侯。” “那我是周幽王,你是褒姒?”陈思言上下打量了一下,用疑惑的语气又说了一遍,“褒姒?” 李洛:“。。。” * 两个人一起看着已经漆黑一片的湖景,谁都没有从阳台回去。 李洛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轻声说,“谢谢你,陈思言。” 他没有跟陈思言说的是,比起那场烟花,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这一个下午。 排满的行程,不能细想的生活,李洛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停下来。 他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时间就不能停下来呢? 让他安安静静发一会儿呆,玩玩手机,哪怕就是躺着什么也不干只是看着天花板也可以的。 可是时间从来不会为他停下来,烦心事永远不会因为他的休息而止步不前。 所以他必须往前走,从来没有一周一天一刻有勇气去停下来。 但今天下午的时间就像是偷出来的,原来他可以真的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做。 原来他的世界并不会随随便便毁灭。 第89章 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 看完烟花的两天后,李洛出发去了在渊城的剧组。 他在这几天里把剧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台词都快倒背如流了。 李洛坐在头等舱里,头靠着飞机的窗户,看着着飞机滑行、升空。 整座江城变得渺小起来,浓缩成一小块,在进入平流层后,被底下的云层彻底掩盖。 安静的头等舱内,有人读书,有人看电影,也有繁忙的不知道是哪儿的资本家,一直在用电脑打着字,啪啪啪地,不知道是写标书还是骂下属,吵得很。 李洛戴上耳机,在听陈思言发给自己的demo,美其名曰“让粉丝先提点意见”。 李洛在飞机起飞之前认真听了一遍,并非常认真地给陈思言提了自己的意见—— 【李洛:好听!】 然后空姐就过来提示要开飞行模式了。 李洛掩耳盗铃地把手机关了。 * 李洛在飞机上闲着也是闲着,剧本又实在是看得烦了,上飞机前在机场里买了本书,叫做《演员自我修养》。 原本打算好好翻翻,结果买回来发现是本日记体。虽然内容看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但李洛还是越看越困。 最后书本从端着变成丢在一边,而李洛仰着头打起了瞌睡。 黄宇今天没有跟来,他自己一个人就更放纵,也没有人提醒他要注重形象管理了。 全程飞机可以说是清醒的时间都不超过半小时,全程都在睡。 机翼拂过渺渺云烟,两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缓缓降落在渊城。 乘客陆续下机,李洛戴上口罩和帽子。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得开始上班了。任何的情绪都得咽回去,消化不良也得咽下去,哪怕肠胃病也只能认命。 今天要进组的安排并没有公告,所以并没有粉丝接机。 李洛看了一眼手机,场务说接他的车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薄款的长风衣,带了一副黑色的墨镜和黑色的口罩,一米八的身高虽然被陈思言和陶竹成都嘲笑过,但在日常生活里还是非常高挑的。长相,身材,姿态,在整个机场里俨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和刚刚在飞机上昏睡过去的猪完全是两个人。 李洛快步直接出了航站楼,外面停着不少汽车,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李洛往前走了几步,在不远处找到了剧组的车,挡风玻璃的左下角贴着一张牌子,牌子上印着:《康庄大道》剧组。 李洛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发现后面还坐着个人。 李洛无语了,“你怎么在这儿?” 娄嘉石说,“来接你啊。” “娄编,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害怕,我的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你可是男主角,什么样的待遇都不过分吧。”娄嘉石说。 “但是编剧来机场接机还是有点过分了哈。”李洛说,“演这么多年戏都没有过这待遇,上一次演你的戏你也没有积极成这样。” 娄嘉石撇了撇嘴,“这不是担心你嘛!这剧组我已经发现了,还没开拍就问题一堆。先是你这边朋友出事,再是女主角偷s漏s,属实有点命运多舛的意思,我更得小心呵护一下。而且我跟你说,你的粉丝们全在@曾导,让曾导这次拍戏小心点对你,说你现在脆弱得狠。你脆不脆弱得再说,我看她们完全是一份为母则刚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李洛忍不住笑了,“知道我有多不好惹了吧,我背后可是有千千万万个粉丝的。” “和你同步点信息,首先资本方又拉到了白石的赞助,他们的诉求是把他们最近在捧的一个小演员演一个十八番小角色,我答应了。另外的话,你的这个角色需要的情感底色会比较重,我原本是建议你先去感受个几天的职场生活,但曾导说没什么时间,后来又觉得你身上牛马气原本也挺重的,就放了你一马。” “骂我呢?”李洛瞪了娄嘉石一眼。 娄嘉石自顾自往下讲,“反正你得注意那个度的把握。实话和你说,这本子我其实推给了好几个一线的年轻男演员。他们全推了,就是觉得这个角色万一演得不好反而是招厌。老戏骨倒是有看了本子想演的,但是年龄又不符。你能答应来演对我来说绝对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的。我也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接。” “本子喜欢,班底也好,干嘛不接。” 娄嘉石问:“你就不怕演不好到时候粉丝脱粉?” 李洛说得毫不在乎,“还没发生的事情想他干嘛。再说了,真演的不好不还有你和曾导兜着,你们还真能让我把这片子毁了不成。” * 进组以后,李洛和剧组的各位成员都打了个招呼。 明天就要举办开机仪式了,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 明休在他后面的一个航班,还要两个小时才到,汤琳瑜昨天就已经到了, “小汤!”李洛叫她的时候,她正在一楼房间里吃盒饭。李洛看了一眼盒饭的内容,炒青菜、红烧狮子头,还有番茄炒鸡蛋。甚至没什么荤菜。 “就这菜你还吃这么起劲?”李洛问。 “以前接网剧的时候,吃过比这更烂的。”汤琳瑜说。 “你还拍过网剧?”李洛惊了。 汤琳瑜点点头,“华国美院嘛,学艺术很烧钱的。我又不好意思总找我妈要钱,就会自己在外面找活,赚点钱。” “给的多吗?”李洛好奇地问。 “够让我吃上饭吧,毕竟不接点活,饭都要吃不上了,人总不能饿死吧。”汤琳瑜说。 “我们这块儿能饿死的人也已经不多了。你去摇奶茶,一个月都能挣五六千。只听说过上班猝死的,没听说过不上班饿死的。”李洛说。 “确实,不上班只是经济有问题,上了班以后经济和精神都有问题。” “当资本来到人间,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李洛用丁远航的语气说道。 马克思的名言,虽然其实是刚刚在剧本里看到的。 “李洛,过来!”曾导在后面喊了李洛的名字。 李洛走过去,曾导给双方做了介绍。“李洛,这位是白石资本的邱总。邱总,这位是李洛。” 李洛象征性地举起手,扯了个笑脸刚想说“您好”,却在看见对方那张脸的时候一顿。 那是一张曾在他童年的噩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那张所有人都说他记错了的脸。 第90章 你已经很幸运了 李洛摆出笑脸,友好地伸出手,笑着说:“邱总您好。” 李洛觉得这张脸非常熟悉,这张从他爸离开后一直在他记忆中出现的脸。 他以为他可能已经忘记了,却没想到在看见的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死灰复燃了。 对面的邱隆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李洛的脸,最后笑着说:“果然是一表人材啊,长成你这样的,火起来是命中注定的事。你爸妈肯定也都长得百里挑一吧,你可真是会投胎啊。” 生下来就是孤儿的李洛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要说投胎技术,没人比他更烂。 曾导在旁边说:“邱总前两天看了我们的剧本以后决定给我们投资,觉得我们这部作品有很强的现实意义,也想要借此机会呼吁广大公司停止这样不人道的行为,让员工的身心都能够得到解放。” 李洛点点头,有点没懂。 白石集团,一个以996着称的公司,投资这种片子来宣传企业文化真的会有人信吗? 还不如说看利益来得更直白真实一点。 邱总接着曾导的话说,“希望主创团队和男主角都能够给力哈,到时候电影拍出来票房大爆,要是还能多得点奖项就更好了。” 曾导说:“努力是肯定的,这本子我也很看好。主要还是资金问题啊,现实题材的片子不比商业片。女演员又是个新人,很多资方都不看好啊。” “你们这个班底,再加上李洛就是最好的卖点啊。”邱总说,“我相信我的眼光。我到时候帮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关系能够疏通的,我在帮你找找其他资方看,你们多募点钱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那到时候可得好好谢谢邱总了。”曾导笑着跟邱总说。 双方也没闲聊几句,邱总说还有事就走了。 留下曾导和李洛两个人面对面看着,李洛觉得好笑。 “还没见过你这么卑微的样子,曾导。”李洛说。 “有钱的就是爹啊。” “这个邱总,什么来头?”李洛旁敲侧击地问。 曾导向李洛招了招手,小声凑在李洛耳边说,“好像说是白石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现在分管白石集团底下文娱相关的板块。” 李洛点了点头,果然背景不小,怪不得了。 曾导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要是富二代,我的生活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李洛安慰曾导,“你要是富二代,你可能就没有想要拍电影当名导这么伟大的梦想了。你想想,你难道喜欢毫无梦想,每天被人阿谀奉承,和人推杯换盏。心情不好给一点钱,心情好给多一点钱。您难道喜欢这样吗?” 曾导沉默了一会儿,万分诚恳地说:“我喜欢。” 李洛:“。。。”受不了了。 * 十月末,岩城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电影《康庄大道》的前期准备已经万事俱备。 所有的开机仪式上,拜神是业内传统,剧组所有的人擎着香火,万分虔诚地拜了三拜。李洛不太信这些,觉得都是吃饱了撑的形式主义,快速把香一插就算是完事了。 同时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个开机红包,李洛打开看了一眼,88块。 果然是图吉利,真是有够发的。 时间不等人,中午吃了个饭,下午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第一幕戏最先出场的就是李洛,是一个中景镜头。场景是一个空旷的办公空间,大大小小的工位隔了30几个,而每个人只拥有这其中的1.2平米的一张办公桌。 这其中,有一张小小的桌子属于丁远航,上面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和各种需要签字盖章的合同。 丁远航作为长河公司的hR,需要负责公司的招聘、薪酬绩效管理、员工培训。一个近景拉到丁远航的面前,丁远航郑在工位上马不停蹄地回复求职者的信息,昨天入睡前已经清零的信息在一瞬间又接近爆满。下方的信息提示数字表示已经收到超过1000多条信息。 丁远航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筛选简历。 收到的消息至少有一半都符合要求,很多求职者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来消息。 丁远航有些可以筛选得很快。 没有相关经历的,学历不符合的,没有获得相关技能证书的,短期内多次跳槽简历很脏的。 这些他都可以筛选的很快,一般的方法是已读不回,因为他实在已经是没有回复他们的时间了,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延迟下班以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但也总会有人在发现自己被已读不回后一遍遍骚扰,最后甚至破口大骂,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程度。丁远航一开始还会花很多的精力去解释,但他现在已经彻底无所谓了。他能够很平静地看待那些消息,他甚至不会觉得是在骂他,而是在骂另外一个虚假的人。 丁远航有时候觉得这个班已经让他上得不像个活人了,他可能连狗都不如。 他有时候在公司楼下吃完饭看着在店门口晒太阳的狗,会非常羡慕。 “相比起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你已经很幸运了。”这是他妻子在他晚上十二点回到家时,安慰他说的话。 他妻子也觉得他很辛苦,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试着坚持。 他妻子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被裁员。 两个人和小孩目前住的房子还在每月还贷款,同时小孩的学费、兴趣班、衣服,每一样都需要钱。 突然断了一方资金来源后,夫妻两个人平时都是能省则省。 丁远航必须要把这份工作做下去,否则他们家就真的就完了。 一个镜头转到刚刚进办公室的人身上,“你们还没找到新的招聘专员吗?” 陶正豪的工位就在他前面的那一排,一走进来就看见丁远航一直在招聘软件上回消息,好奇地问。 丁远航揉了揉眼睛,说:“还没。目前推上去的五个,领导都觉得不满意。” 陶正豪端了一杯楼下买的星爷爷放在丁远航的工位上,“喏,喝点咖啡休息一下吧,也不差这10分钟。” “10分钟我的聊天框里就能多50条消息。”丁远航一边苦笑着说,一边在回消息,根本没空去喝咖啡。 “你主要得去想领导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不能单纯去靠学历、经验和他的个人能力。你得去思考领导理想中的招聘专员的画像是什么样子。” 丁远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要是一直找不到,你就得一直一个人干两份工,那也太累了。”陶正豪忍不住感叹。 “主要还是招不到啊。”丁远航说。 “你真觉得是那些人不行吗?”陶正豪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丁远航,“他们其实就是不想招。你一个人就能干两个人的活,他们还只要出一份工资,他们为什么要招两个人?” 丁远航打键盘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陶正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镜头在这一刻给了李洛一个特写镜头,将他眼神中的震惊、慌张和恍然大悟都拍了进去。 第91章 上不了岸就只能下海 “cut——” 曾导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影帝,年纪轻轻,演技完全是常青树级别。 “不错,很好,李洛你保持这个状态。明休,你的状态应该有在吊儿郎当一点,陶正豪给人的感觉是那种能够在职场里游刃有余,很有心机的人。既要显得自然,又要显得刻意。” 明休听着这句“五彩斑斓的黑”,人都麻了,也不知道曾导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效果。李洛拍了拍明休的肩膀,给了个保重的眼神。 * 导演重新调了一下相机,换了几个景,一声“action”在会议室里响起 。 后一个中景画面是李洛的领导背着手,脚步声几乎没有地走过来,悄无声息站在了丁远航后面。先是看见丁远航的电脑桌面,发现对方一直在干事,正想满意地点点头,看见了李洛面前放着的星爷爷咖啡,笑意停留在嘴角,“呦,看样子工作还蛮悠闲的嘛,还有空喝咖啡了。” 丁远航猝不及防听见领导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做出一个吓了一跳的表情。镜头里甚至能捕捉到丁远航暗暗地喘了口气,把惊吓平复的状态。丁远航解释道:“是刚刚陶正豪送给我的,还没喝呢,领导您要吗?您要的话您拿去喝吧,刚好我也不是很喜欢喝咖啡。” 丁远航听到领导冷哼一声,“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属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喝吧。” 领导离开之后,丁远航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这杯咖啡,最后拿起来大大地喝了一口。 是苦的,但丁远航没有任何反应,和工作的苦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同时里面又加了牛奶和很多的焦糖糖浆,显得非常腻。 又甜又苦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丁远航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依旧没品出来这和公司里的三合一速溶咖啡的区别在哪里。可能天生就没有这种富贵基因。 丁远航只能又把重心放回到工作上。丁远航打开办公软件,看了一眼这个季度的oKR,有一条就是完成hR的招聘工作。目前推上去的所有人选都不满意,也不清楚领导层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一直被否,那么他这个月的绩效估计就又拿不满了。 丁远航想起了上个月最后发的工资,绩效部分只拿到了一半,就因为部门唯一的另外一个员工离职了。他一个人实在孤木难支,部门的考核直接变成了d。而整个部门绩效被评为d,整个部门要有不少于30%的人绩效被评为d。丁远航就成了唯一一个背锅的人。 * 又一个场景结束。 这场拍摄结束以后小憩了一会儿。因为明休给剧组所有人都订了星巴克。 在拍这个场景的剧组所有人拿到咖啡都觉得好笑,一时间剧组里笑声此起彼伏。 曾导拿着咖啡也是哭笑不得:“明休啊,你也是会买啊。什么意思,敲打我呢?” 明休挠了挠脑袋,“害,当时让助理随便挑的,想着买星巴克总不会出错,忘了这茬了。” 李洛拿了一杯咖啡,和他的领导坐在了一块儿,“领导你不来一杯吗?明休买了好多。” 负责演领导的也是一个老戏骨,而且经常演反派,总是以坏角色出现。可以说观众只要看到他演的角色,就会默认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戏骨姓姜,叫姜元忠。李洛之前也和姜老师一起打过好几部戏,算是认识。 姜老师摇了摇头,“你们小年轻喝吧,你们代谢好。我这个年纪。要是这个点喝咖啡,半夜三四点估计都睡不着。” 李洛点点头,表示理解。“姜老师,你觉得我演戏咋样,有进步吗?” 姜元忠笑着看他,“你还需要问我?你现在的能力难道还判断不出自己演得好不好吗?要是判断不出找曾导要录像看去。” 李洛笑笑,“想听听对戏的人的意见嘛,这个角色不好演,我也害怕的呀。” 姜元忠转过头,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你怕什么?你还会怕?” “那我肯定也希望能越演越好的呀。早点赚够钱,早点退休嘛。” 姜元忠问他:“那你难道不喜欢演戏吗?” 李洛:“就当工作在做呗。” 姜元忠摇摇头,“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李洛,可别把你自己也骗进去了。” * 曾导叫了李洛一声,让他准备好。李洛只能放下手里的咖啡,跟姜老师示意了一下,就进入拍戏的状态。 电影下一场是个插叙,景还是办公室的景。 同部门的女同事在手里书桌和交接文件,离职前需要直属领导签字。丁远航再给她签字。 女同事在旁边站着等他签字,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这么能忍。我前两天去医院体检发现得了乳腺结节。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最后绩效还是d。大家都是d也就算了,那群每天啥事不干就在办公室刷手机的关系户,绩效永远是满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丁远航苦笑一声,“你也说了人家是关系户,那我们怎么比得了。” 对方叹了口气,“我就是投胎投太差了啊。” 丁远航说:“那怎么办啊,你总不能怪你爸妈不努力吧。” 女同事带了点愤世嫉俗,“他们当初就不该把我生出来,俩农民,生什么小孩,生个小孩到世上受苦。我累死累活考个211,到江城这样的大城市里打工,一个月赚个1万多,每月刨掉房租生活费,固定给他们三千,自己是真没剩下什么了。现在又克扣绩效,每个月到手直接少两千。这样我还存什么钱,这辈子我在江城都买不起房子吧,感觉也就只能在梦里买得起了。” “那你现在辞职怎么办?你找到新工作了?”丁远航问。 女同事摇了摇头,“不是说现在一级二级市场都不行,只能改做三ji了吗。上不了岸就只能下海,我打算去抖音做主播了,我有个朋友在就在抖音做直播,赚得可多了。” “你一个211毕业的,去抖音做主播吗?”丁远航还是不能理解。 但女同事显然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已经想得很开了,“但我这个211文凭也没见哪个公司稀罕。人家中专肄业的,现在做主播一个月赚3万,我要这个211文凭除了在我赚块快钱的时候阻碍我,实际也没什么实际价值。火速脱下孔乙己的长衫,穿起擦女的蓝色战袍。” 说完,女同事拿起了手机,马上就要离职了,也顾不得什么公司管控,当着丁远航的面打开了抖音,随便刷了个直播视频给丁远航看,“喏,这种赚得钱可多了。” 丁远航原本是不想看的,他自己从来不刷抖音这种东西,主要还是没空。而且他一个有家室的人更不可能去抖音上刷美女主播的视频。 丁远航刚想用手推开手机,却看见了那个女主播的脸 ——是他老婆。 第92章 一直这样,就是对的吗? “cut——” 第一天,黄昏前所有的剧组就都收了工,演员们都回酒店休息,导演则晚上回酒店加班,检查白天拍摄的渲染镜头。 剧组给定的酒店还算不错,特别是李洛作为男明星,自己有一个套房。完全看不出来剧组很缺钱的样子。之前曾导有和李洛合作过,也很了解李洛的喜好,休息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给他安排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李洛拍了一天的电影,说不累是不可能的,拍电影算得上是最消耗精力的工作。把自己的情绪完全投入到另外一个角色中,感受电影角色的苦难与决心,并把这份苦痛与坚定以一种隐秘的方式传达出来。既不能不给,又不能给得太过。 这事儿既需要天分,也需要做很多的努力。 【系统:感觉你好累。】 【李洛:上班哪儿有不累的。】 丁远航这个角色的悲情未实在太重,每时每刻的情绪都很压抑,导致情绪的抽离会很困难。只是从无法诉说的苦,抽离到被平淡稀释的苦难。 李洛让整个人平摊到床上,脖颈贴着另一边的床沿向后仰。 脖子太疼了,今天演了一天社畜,一直在低头看着电脑,感觉整部剧拍完自己能得颈椎病。 李洛躺在床上,仰着头,举着手机在玩。刷刷微博,和粉丝互骂了几句。 【@我爱我家:李洛已经塌房了,表面上说喜欢小动物,却从来不理我这只癞蛤蟆。】 【@李洛回复@我爱我家:为什么要这么骂自己?我不值得。】 【@LLLuo:为什么和陈思言去游乐园!为什么不和我去!】 【@李洛回复@LLLuo:因为他给我买了VIp票。】 【@ovo:过山车的那张照片实在太丑了,决定脱粉了,我纯颜控。】 【@李洛回复@ovo:?】 【@李洛回复@ovo:好早不送。】 娄嘉石在这个时候敲了李洛的房门,李洛打开了门,让娄嘉石进来了。 李洛问:“怎么了?” 娄嘉石问:“你今天看到邱总了吗?” 李洛点点头:“我看到了啊。” “什么感觉?”娄嘉石问。 李洛歪了歪头,没懂娄嘉石为什么这么问,“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对资本家的感觉。” “你是问我,还是问丁远航?” “你。”娄嘉石说。 “没兴趣,不关心,离我远点。”李洛随口一荡。 “那如果是问丁远航呢?” “无能狂怒吧。个人在面对一整个集体的时候是无力的。如果只能够玩这个社会的游戏,就只会被这个游戏戏弄。” “你还讲挺深奥。” “那你呢?突然过来一趟,总不能就是为了问这个。”李洛问。 “当然是干死资本家。”娄嘉石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 “我还你会说他们是你爸爸呢。” “哦,是的,所以在干死爸爸之前,要先搞到爸爸的钱,这样他也能比较瞑目。” 李洛有点听懂了,问娄嘉石,“你讨厌邱总?” 娄嘉石点点头,“有仇的那种。” 李洛惊了一下,想说的话突然卡壳了一个瞬间,“什——什么样的仇?” 是那种看不见的仇恨,类似于大象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他个人甚至无法察觉到的仇恨。 娄嘉石拍了拍李洛的肩膀,“过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说,离邱总远点。他这个人有点不良嗜好。” 李洛张大嘴,“但我这个咖位,他瓢也不能瓢我吧。他什么档次的七星瓢虫啊。” 娄嘉石摇摇头,笑他天真,“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懂不懂。” “但他白石集团也就排老二啊,排老一的陈氏集团大少爷可是我铁瓷。”李洛骄傲地说。 “。。。”娄嘉石沉默了一瞬,“你赢了。” 娄嘉石不想和这个华国首富集团的大少爷的铁瓷聊天了。这对铁瓷不仅天天一起吃饭,前两天甚至还一起看烟花,这俩人的距离实在是有点太近了。娄嘉石很懂,没准哪天这俩人就负距离了。 邱总那个肥头大耳的臭傻逼估计是没什么机会在里面插一脚了。 “今天晚上是金鹤奖颁奖,现在刚好颁奖典礼,我们看看今年送选的片子和最后的获奖。关注一下金鹤奖最近的评选动向呗。” 李洛点点头,跟娄嘉石一起看起了现场直播,因为实在太困,中间还打了好几把开心消消乐。 开始的提名倒还都算合情合理,他最后每一个获奖的电影和获奖的演员都让他很意外。 “这个,梁毅,为什么能得最佳男主角?他那部片子我看过,演得很一般啊。另外的唐杰峰和吕城都比他要好啊。” 娄嘉石点点头,“因为他爸是京圈制片人。” 李洛:“。。。” 娄嘉石摇了摇,拍了拍李洛的肩膀,想着这小孩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看穿:“你以为这种颁奖是什么绝对公平公正的吗?影视圈的作品因为原本就是多元的,所以缺乏统一的标准。而一旦缺乏统一的标准,所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想要进来就会变得很容易。演员的门槛是很低的,而只要有关系有背景,成为优秀的演员的门槛也是很低的。” “但之前有几届我觉得选得就很好啊。” “因为毕竟是有含金量的节目,他总不能一直开后门,那含金量低得就没人看了。他得给人一种,‘我真的很会评判片子,但有金主来了我先招待金主。没金主来我就在备选里面随便挑选一个飞升’这样的即视感,相对显得比较体面一点。” “。。。”李洛很不解,“这体面在哪里?” 在华国影视圈,多得是故事都讲不好的作品。 但是是华国影视圈导演整体水平不行了吗? 不,最主要的问题是圈子>能力。 只要有圈子,即便是江郎才尽,也能拿到大项目大投资,能拿大奖。 而没有资本没有资源的导演,光是想让这部片子正式开拍就难上加难,想要过审更是得脱层皮。 “太恶心了。”李洛说。 “一直是这么恶心罢了。”娄嘉石已经看淡了。 “那难道因为一直这样,就是对的吗?” 第93章 《康庄大道》 第二天早上李洛起了个大早出门跑步。因为丁远航这个角色比较瘦弱,所以他整体还是得维持住。他现在每顿只能吃一个黄瓜、一个鸡蛋和一杯奶制品,并且配合大量有氧,大幅度消耗脂肪和肌肉。确保整个人的状态是消瘦。 跑完步以后直接去三楼的自助餐厅吃饭。李洛端着他餐盘里的一个黄瓜和一个鸡蛋,还有一杯无糖豆奶。感觉这早饭都吃得人有点淡淡的死意了。 丁远航至少每天早上还能吃个肉包子,他每天都吃得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人为他发声啊! 明休和汤琳瑜端着各自的餐盘过来,在李洛边上坐下,牛马小组瞬间凑齐了。 李洛看了一眼他的两个饭搭子,一个吃炒面,一个吃馄饨。 呵呵。哥屋恩滚。 “我刚刚睡醒的时候,看见你在外面跑步了哥,你太勤劳了。” 李洛困得两只眼睛已经要闭上了,最后只是象征性点点头,实在是困得不想说话,吃一个鸡蛋他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嘴张得一次比一次大,最后一次已经能直接把整个鸡蛋吞进去了。 “昨天晚上熬夜了吗?”汤琳瑜问。 李洛打开手机,微博上全是昨天金鹤奖的热搜。 【金鹤奖】 【梁毅 影帝】 【唐杰峰 黑脸】 【金鹤奖 提名名单】 真热闹啊。 “跟娄编一起看了金鹤奖的颁奖典礼。”李洛说,“太刺激了。” “为啥刺激?” “确实。” 明休和汤琳瑜异口同声地说。 明休不理解,“为什么是刺激?不就是个颁奖吗。” “爆冷太多。”汤琳瑜说,“最佳男主颁给梁毅而不是唐杰峰,这个奖的真正含义已经图穷匕见了。” “但梁毅最近确实很火啊。” 汤琳瑜却完全没有被带着走,“火和好是两码事吧,其他人可以被热度蒙蔽双眼,评委组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最后还是给出了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是已经向资本妥协了。” “梁毅哪儿演得不好吗?” “各方面,不管是情感表达,面部表情还是台词功底都差一点。只能说还可以,但是和其他几个提名的演员相差还是很大的。” “那为——”明休突然懂了。 金鹤奖的提名依旧是有含金量的,但真正获奖的人却不一定有含金量。 这既是一种挽尊,也是一种讽刺。 夸赞你能力强,同时嘲讽你没有人脉资源。 唐杰峰在听到获奖人时的脸色臭得像吃了狗屎,在最后只是和吕城相视一笑。 当评价和发声都不再自由,那么这个奖项也将不再具有意义。 * 上午拍戏的场景换到了家里,拍得是丁远航中午回家吃饭。结果和妻子因为房贷和孩子教育问题又吵了起来。 丁远航放下筷子,重重的声响吓了方芷珊一跳。 方芷珊皱了皱眉,“你讲话就好好讲,拍什么桌子啊。” “我没有拍桌子,我只是没控制好力度重了点。”丁远航觉得方芷珊简直敏感。 方芷珊直接把碗放下了,根本不想吃饭。“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抱怨。是,我现在是失业在家,你以为我不想找工作吗?我一个已婚已育的女的,别人一听到这条就把我pass,有的hR甚至还要嘲讽一句‘什么时候生二胎呀’,你知道我投了多少简历,被拒了多少次吗?我一个正儿八经大学生,结果我现在这把年纪了,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所以你最后找到的工作就是去抖音上卖吗,丁远航心想。 “你为了省钱,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我每天中午还得给你做饭。我早晚要接送小孩,一天做三顿饭,洗衣拖地,刷锅洗碗,全部都是我在做。我难道不累吗?我难道不辛苦吗?房子我当初就不想买,是你说要买就买个大的,到时候生了孩子一步到位。是,确实是一步到位了。每个月光贷款就要还8千,压得我们俩谁都喘不过气来。好了,小孩子现在想报个补习班,你就又要说没钱报不了,要这个一百多平的房子有什么用!” 又来了。 丁远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是我的问题行了吧。但我现在真的没钱了,我有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月绩效会怎么样,万一又是d的话——” “你那个破烂公司也给我倒闭!”方芷珊火了,“你每天加班到半夜,还给你绩效扣一半,都什么狗屁资本家!都根本不把人当人!一堆关系户在里面每天吃干饭,活全是我们这种底层人在干,还要扣钱!这世道什么道理!倒闭,全都给我倒闭!” “你冷静一点。”丁远航向前抱住了方芷珊,“我再努力一点好吗?我再努力一点。你实在忙不过来,就让我爸妈或者你爸妈过来一起帮忙,反正有房间住,我们总有办法的。人总不能被钱逼死是不是?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也可以先去做点兼职,你每天待在家里,人也容易变压抑。” 他能感觉到方芷珊整个人靠在他肩上一直在哭,滚烫的泪水落到肩头上,浸透了他的衬衣,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衬衣上。 丁远航只能用手掌一下下轻轻地拍她的背,轻声哄着,“别哭了别哭了,都不是大事。孩子报不了补习班,我们就自己教,我们两个大学生难道还教不了小学生?你说呢,是不是?” “cut——” 曾导大喊一声,脸上笑得都起褶子了,“很不错,演得是我想要的感觉。李洛你休息一下吧。我现在得先去b组看看。” 李洛在旁边找了张椅子瘫下,看见娄嘉石从边上走了过来,并给了他一瓶水。 李洛说了声“谢了”,接过水喝了一口。 全身保持不动,只有脑袋转了过去,看向娄嘉石,“丁远航这种情绪稳定的窝囊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难道就不会有被这个社会打败的时候吗?” 娄嘉石用手撑着下巴,整个人前倾,在李洛边上坐着。却没有看李洛,而是向方芷珊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因为他知道他有要守护的东西,他还不能倒下。” 李洛又叹了口气,“一想到后面的剧情我就更崩溃了,真的会有人想看这么苦的东西吗。” “这很苦吗?这能有被铁链绑着连生八个苦?” 李洛更不理解了,“所以这部电影到底为什么要叫《康庄大道》?” 第94章 像条狗一样 娄嘉石突然笑了一下,“你猜?” 李洛摇摇头,“我猜不出来,我甚至怀疑你这个剧名其实是一种嘲讽。” 娄嘉石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你往后演就知道了。” “喂,你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沧桑嘛。” 李洛真觉得很无语,年纪最多也就差了10岁。但娄嘉石总是一副很老成的样子,心理年龄看上去比曾导都大。 “只有小少爷才会一直年轻,你想当被宠的小少爷吗?” “我想啊。谁不想当被宠的小少爷。”李洛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想起了被陈思言和父母保护很好的陈思行,家人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守护了很多,才有了这样纯真正直,愤世嫉俗的他吧。 * 【系统:好深奥,我不懂。】 【李洛:我也不懂。但你们系统的世界是不是会单纯很多。】 【系统:单纯?】 【李洛: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和曲意逢迎,每个系统每天只要干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系统:你知道AI是谁发明出来的吗?】 【李洛:?】 【系统:是人,是人类发明出来的。】 【李洛:哦。】 【系统:你知道AI是在使用吗?】 【李洛:还是人。】 【系统:没错,还是人。我这个只是反问句加强语气,你不用回答的。是人类发明出来的。】 【系统:AI被人类发明出来,又被人类使用,所以你觉得AI会是什么好东西?】 【李洛:?你骂你自己。】 【系统:哦,我不是AI,我也不是你们人类发明的,我们是另一个空间的高纬度生物啦。】 【李洛:懂了,你们是资本家。】 【系统:我不是!】 【李洛:没错,资本家重来不会承认自己是资本家。】 系统闭麦了。 系统学人话的时间没有李洛长,讲不过他。 人不能拿自己的短处比别人的长处,这是李洛教他的。 李洛闲得无聊,最后决定骚扰一下陈思言。 【李洛:滴滴,大少爷在干什么。】 【陈思言:照顾小少爷。】 【李洛:小少爷他又怎么了?】 【陈思言:死活要给我做炒方便面吃,结果被油烫伤了。】 【李洛:不愧是我们小少爷。】 【陈思言:10'语音】 居然是一条语音!李洛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把听筒放在耳朵下面,凑近了听。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里面是陈思行的一声暴吼,“李洛你在说谁!?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影射我!不愧什么,你讲清楚!” 李洛:。。。浪费我感情。 陈思言能不能拥有一下自己手机的所有权!怎么连手机的所有权都能被自己弟弟抢走,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大少爷该有的架势! 李洛也回了条语音,“谁生气就是在说谁!” 【李洛:3'语音】 【陈思言:5'语音】 对面的消息回得飞快,李洛下意识点开想听听陈思行又要说点什么东西,就听见了陈思言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你俩能不能别闹了。” 李洛瞬间不闹了,他又把听筒放在耳朵下面,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最后李洛实在受不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说:“怎么了?” 李洛笑着说,“等我回来我想吃回锅肉。” “好,什么时候回来?”李洛甚至能听到对面话语里的笑意。 李洛的嘴角没办法控制地上扬,“再两个月就会回来。” “那等你回来。” “李洛跟谁打电话呢,女朋友吗,笑得这么开心?开拍了!”曾导的声音在远方响起,简直像是催命符一样。 曾导的声音简直洪亮如钟,穿透力极强,连电话另一头的陈思言都听见了。 “你先去忙吧,我这边也还有个小少爷要——哥!” 李洛绝对也是个弟控,李洛挂电话的最后一秒确定了。 * 丁远航下午回到公司,把多出来的boSS消息又全部重新过了一遍,从里面找到了四五个合适的候选人,推给了相关的业务部门。招聘岗也有几个合适的,丁远航收了他们的简历,推给了领导。 中间交叉着面了三个招聘岗,筛掉了一个,还剩两个等着领导二面。 丁远航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发现一整个下午又过去了。 叮咚一声,今天是15号,所有人发薪资的日子。 手机上的短信来得很快,丁远航一眼就看到了,他绩效又被扣了一半,这次的工资连五位数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丁远航听见领导叫他。 他带着笔记本电脑进了领导的办公室,“领导我这个月的薪——” “小丁啊,马上就要10月份了。现在是大学生毕业秋招的时间,你组织一下公司的秋招,先写个方案给我。我们趁这个时候招几个便宜好用的应届生进来,国家还会给我们应届生招聘补贴。” 丁远航听懂了,招几个便宜好用能干活的进来。 “领导,但我现在真的没时间——” “你就招这么几个岗位,每月核算一下薪酬绩效,你怎么会忙不过来呢?” 丁远航试图和领导讲道理,“领导,别的公司招聘岗、薪酬绩效岗和员工关系岗都是分开的,我们公司也不是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公司。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忙不过来。” “你不能一天到晚只知道叫苦呀小丁,公司招你进来不是听你讲‘不行’的,你得多想想办法,学会向内求,办法总比问题多是不是。一开始觉得压力大,慢慢就会适应了,你要不断自我优化,自我迭代,只有这样才会成长,你明白吗?” “领导——”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秋招的事情算在你下个月的绩效里,你到时候呢,先写个oKR补充进去,把你下个月的绩效制定再发给我看一下。好了,你出去吧。” 丁远航一句话都没说,就又被赶出来了。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像条狗一样。 丁远航直到走到办公室外面才意识到, 没端着电脑的那只手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 第95章 还是平常养太好了 “秋诗文,你这个季度的考核怎么回事?” 丁远航听到那边的怒吼,抬起头来好奇地望了过去。 接着曾导用了一镜到底,拍下了沿途工位上一刻不停敲击键盘的、给客户嬉皮笑脸打电话的、开着空白word刷手机的、在如山高的文件里盖章的...... 最后,汤琳瑜演的角色在整个办公区的另一个角落上演。 “这个活动没成,那个活动也没成。你这样怎么可能可以啊。刚把你招进来,你就更加要积极主动一点懂吗?新人在我们公司里,前期完全是在付费培养。活一点不会干,钱还得照发。你以为公司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一个中年秃顶的运营总监正在骂一个面色平静的新入职小女生。 “这俩个活动办了也不会有任何收益的,办他干嘛,你如果是为了完成你那个装模作样的绩效,你就去自己办,别来找我。”秋诗文带着一副黑框的眼镜,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和一件深棕色的皮衣,整个人显得非常干练。整个讲话的过程中,秋诗文双手没有离开过键盘,自顾自地看着屏幕在处理事情,全程讲话的时候没有看他总监一眼。 丁远航对秋诗文有印象,是去年校招时还在的同事招进来的,国内top985新闻传播专业进来的。一年过去了,混到现在还是专员。运营总监隔几天就要在办公室里骂上几次,说当时招人面试的时候一副积极上进的样子,结果进来以后啥事都没干,每天就是懒驴上磨,一下班就不回消息。一问就是没看到,总是等到第二天上班了才开始回复。 而且打电话也没用,她工作手机和个人手机好像是两个。 因为她,当时把她招进来的招聘组同事都被连坐过好几次。 “秋诗文是真的牛逼。”陶正豪一边在旁边品着咖啡,一边走到丁远航边上。 “运营总监每天骂她,怎么也不开除她。”丁远航对运营部不是很了解,一直是之前离职的那个同事在负责。 “因为做得好的项目都是她在做啊,没有她我们公司的运营部才是真的烂。你以为领导层眼睛是真瞎吗?他们只是很会装瞎而已。做得好的装作看不见,做得烂的大骂一顿。让你内耗、自责,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行,然后更加努力干活。”陶正豪拍了拍丁远航的肩,“你睁开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就不会被领导带着走了。” 丁远航看着办公区另一头的秋诗文,正想用手把陶正豪的手挪开,刚一使劲,整个人突然毫无意识地倒下了。 “cut——”曾导鼓了个掌,“收工!吃午饭吧!” *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整个剧组的人一窝蜂离开去领盒饭。等李洛从地上爬起来,队伍都很长了。 盒饭分好几种,鸡腿的,牛肉的,狮子头的。 “李洛,你要啥的?” 明明上一秒还在同一个地方拍戏,但明休挤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队伍最前面。 “牛肉的!”李洛大喊! “好嘞!”明休回应。 两个人跟唱山歌似的,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开始笑。 “” “小汤,我觉得你演这种冷漠的人演得好到位。你真的好适合这种英姿飒爽的角色。”明休被汤琳瑜的演技彻底折服了。 “她在《头七》里就演得非常好,不管是那种痛苦的状态,还是最后选择放手离开时候的坦荡,我当时都看得很感动。她最后离开的时候越淡定,我就越觉得悲痛。当时和陶竹成两个人真的哭疯了。”李洛插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好久没吃到肉味了,怪感人的。 “哦哦,原来那次拍到你俩抱头痛哭原来是在看小汤演得电影啊!” “我听娄编说了,是你推荐的我,”汤琳瑜看了娄嘉石一眼,娄嘉石点了点头。 汤琳瑜问李洛,“你就只看了我一部电影,就推荐了我吗?” 李洛点点头,“演技好不好,一部片子就足够了。好的苗子值得拥有好的机会。我相信你可以。” 汤琳瑜也点点头,“我也觉得我可以。” “哟,这么自信。”明休说。 汤琳瑜说:“因为我身边的人有过差不多的经历,所以我很理解这种感觉。” 娄嘉石有点好奇,当时面试的时候没聊过这个,“什么经历?” 汤琳瑜说:“我小叔就是自杀的,上班第四年的时候查出有抑郁症,后来就自杀了。我觉得娄编塑造我这个角色是为了演出丁远航想要成为的样子,去做一个对照参考,去模拟一个自由的人该有的样子吧。如果我小叔当时身边有像秋诗文一样的人,他可能也不会到最后陷入抑郁症走不出来,最后自尽。” 娄嘉石听到了这里,手里的筷子突然掉了,“你小叔叫什么名字?” “胡浩广。” 娄嘉石彻底被定在了原地。 李洛觉得很奇怪,“你中邪了?” 娄嘉石过了好久才缓过来,自言自语了一句“中彩票了”。 娄嘉石问汤琳瑜“你跟你小叔关系好吗?” “还可以吧,我小的时候他经常给我买东西。因为年纪差得比较小,算是关系最好的长辈了。但后来我念书了,他上班也很忙,和他的联系也越来越少,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了。我后来了解到的就是他得了抑郁症去世了。我家里人都很不理解,因为原本他是最有出息的一个,他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学校,成绩也很体面,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在我印象里他原本应该是一个很积极正向的人,他去世得确实比较突然。” “有人了解过他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娄嘉石问。 “有的,有很多人问。后来得出的结论是上班导致的。但我们家里人都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上班就得抑郁症,觉得是从小把他养得太好,他又一直在好学校长大,导致他受不了挨骂,心里太脆弱了。” “还是平常成绩太好了,抗压能力差。”她小叔的领导当时只说了这一句话。 “你们家里人没想过找公司要赔偿吗?” “家里人觉得他是自杀的,怎么也不能怪到领导身上吗。家里人悲痛了一段时间,就也没有下文了。” 第96章 比起康庄大道,我更想走回家的路 下午又继续拍戏,丁远航因为过度劳累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旁边是收到消息后赶过来的方芷珊。 方芷珊看见远航醒了过来,紧张地问,“远航,你怎么样?” 丁远航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等会儿挂完这瓶葡萄糖就可以出院了。”方芷珊说。 “好的。”丁远航的声音里带着沙哑,“让你担心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在说什么。”方芷珊有点生气了,“如果实在太累的话,就放过自己一下吧,远航。” 挂完葡萄糖,远航和方芷珊两个人一起回家。医院离家很近,走路十五分钟差不多就可以到家。 “我们走回去吧。”丁远航提议道。 “好。” 一道江将岩城分成两半,远航和方芷珊两个人沿着江边步道走回家。这个时候刚好是傍晚,一整面紫色的晚霞渲染整片天空,江边有小孩在骑自行车、有老人在拍手走路,还有钓鱼佬在禁止钓鱼的牌子边上钓鱼。 丁远航和方芷珊两个人慢慢地走着,看着慢慢泛黄的树,渐渐变深的天空。 “好久没有看见过傍晚的岩城了。”丁远航抬起头,看着天空说。 “你每次都要加班到晚上九十点钟才回来。”方芷珊说。 “是啊,久到我已经忘记掉晚霞是什么颜色的了。” “我们都太累了。” “为什么会这么累呢?”丁远航问。 “因为我们想要的太多了,又太傻了。” * 丁远航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世界的真相的。 因为真相太残酷了。大部分人只想享受歌舞升平,只想享受甜蜜爱情,只想享受豪宅豪车,大部分人只想发朋友圈炫耀,只想有人为自己负重前行。而在他们年轻的时候,父母们为了他们负重前行,努力给他们想要的生活。但他们却在毕业的那一瞬间就要成长为大人。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生活原来会这么累,会一直过重复的、枯燥的、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完全不能停下的生活。 他们只能一遍遍骗自己,等找到工作了就好了,等有钱了就好了,等买房了就好了,等小孩长大了就好了。 但是从来没有好过,从来没有。 “人不是活一辈子,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丁远航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对的,因为人如果真的要活一辈子,可能就只会剩下痛苦和绝望吧。唯一快乐的只有那么几个瞬间。 漫长的苦痛和短暂的快乐,而却要让我们为了短暂的快乐去体会这所有的痛苦。 好不公平。 * 沿江步道走到了头,两个人走过了江边公园,来到一条路上。 有一个大爷正坐在长椅边上看书。 丁远航和方芷珊第一次来到这里。“我以前好像没来过这儿,有这么一个公园吗?” “新建的,你们走过来这条路也是新建的。这里原本是一个煤气厂,因为环保问题拆掉了,搬到岩城城郊去了,这边就改建了一个新的公园,保留了煤气厂这边的一些设施的外形,像一些煤气罐啊,烧煤的设备啊,都还留着,搞了一个主题公园。”旁边的大爷从书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早早吃完晚饭正是吃饱了撑的时候,好心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那大爷这条新造的路叫什么路啊?” “叫康庄大道。” “怎么会叫这个名字,真有意思。”丁远航说。 大爷把书翻了一页。“那个设备塔是可以上去的,你们可以楼梯上去从上面往下看,好看的。” “去看看嘛?”丁远航问方芷珊。 方芷珊说:“小雅还在家里。” “没事,要不了多久的。我们好久没一起在外面散步过了。”丁远航虽然说了,但依旧是询问的语气,如果方芷珊实在不放心的话就算了。 “去吧。”方芷珊看着他说,“我们上去看看,去看看康庄大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好。”丁远航笑着说,“去看看康庄大道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两个人顺着设备塔一路往上走,一直走到了最顶上。站得很高,甚至能够看见岩城的一线江景,整片江面和晚霞连接在一起,接着就是一条笔直的道路,道路两旁都栽满了梧桐树,强壮的树干排列成两列,保卫着人们的康庄大道。 是一条笔直、开阔且很无聊的路。 “康庄大道看着好像也就这样子。”丁远航说。 “哈哈哈哈,你也可以和人说你走过康庄大道。” 抽象的名字和更加抽象的话语,但两个人都觉得很有意思。 倒是也挺不错的。 “回家吗?”方芷珊说,“比起康庄大道,我更想回家看看小雅,给她一个拥抱。她要是知道爸爸今天回来吃晚饭她肯定很开心。” “走吧,想到终于能早早回家和你们吃一趟饭,我也很开心。比起康庄大道,我更想走回家的路。”丁远航和方芷珊两个人沿着设备塔环形的楼梯慢慢往下走。 镜头跟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圈圈往下,又越拉越远,最后反而向上,定格在一整片夕阳里。两个人物在设备塔上的螺旋向下显得万分渺小且不值一提,而设备塔之后的那条康庄大道也显得不值一提。 * 这场戏拍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洛看着彻底黑下来的天,琢磨着那句台词—— “比起康庄大道,我更想走回家的路。” ——怪想回家的。 没品的人是这样的,想家里的回锅肉了。 “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娄嘉石走到他边上,问。 “想回家的路。”李洛说。 “呦,都25岁的小孩了,还会想家?”娄嘉石问。 “家里有人等就会想吧。” “什么意思?你有情况啊?” “我没情况啊,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剧本写得很好,想给你打call。娄编牛逼。” “这剧本还需要编啊,你随便上大街上抓个像吸了阳气的人,他们每天生活都是这样啊。” 第97章 PLAYER 第二天,丁远航照常来公司上班。 上班之前在楼下的小鹿咖啡店,想给自己买了杯拿铁,表明自己是自愿来上班的。 结果刚好在店里遇见了秋诗文。 秋诗文也看见了他,想了想,问,“你是昨天晕倒的那个hR?” “。。。”丁远航万万没想到自己被人记住会是因为这样子的原因,“是。” 秋诗文说:“我知道你,你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从来没见过你早走,你在同事圈里也已经出名了。” “你不会是想要可怜我吧?” “完全没有,这是你自找的。”秋诗文说得斩钉截铁,让丁远航甚至有了一丝尴尬。 “你喝拿铁吗?可以的话我们两个人一起拼单买两杯可以吗?9.9以外的部分我可以补价给你。我想要他们家新出的贴纸,他们最近联名的Ip我很喜欢。” “可以的。”丁远航看了一眼那个贴纸,是两只很可爱的小狗,小雅可能也会很喜欢。下班的时候可以给芷珊和小雅买两杯。 丁远航问:“这是什么Ip?” 秋诗文说:“线条小狗。是韩国画师moonlab studio的,这两只小狗分别是马尔济斯犬和小金毛。” “你很喜欢?” 秋诗文点点头,“而且我家里刚好有马尔济斯犬和小金毛。” “原来是这样。”丁远航点了点头,两个人原本也不是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略微有一些尴尬。 店员们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咖啡做好了。两个人各自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店员又把贴纸递给了秋诗文。 秋诗文说了声“谢谢。” 丁远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告诉秋诗文,“我觉得你很厉害。你像是一个——鲜活的人。”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鲜活的人,但总有人再把自己活成社会干电池。”秋诗文说。 “你不会是在说我吧?”丁远航苦笑一声。 “你就是工贼。明明一万块一个月就应该让员工正常上下班,正常工作,但你偏要工作到半夜。资本家不会觉得工作到半夜你就该值一万五,你会让他觉得正常上下班的员工不值一万块。” 丁运航被堵地说不出话来,因为秋诗文的语气实在是不太客气。 “你这样的人,被叫做工贼。你企图“突破”阶级,但你其实是背叛阶级的流氓无产者,成了企业主压迫剥削的白手套。明明所有的劳动都应该明码标价,但你偏要白给。你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工资一点没涨,爽得是资本家,苦得是找不到工作的打工人。”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不工作,我就完不成绩效。” “你原本就完不成的。你领导就从来没想让你完成。我们也是一样的。”秋诗文说。“你与其加班到死最后绩效还是便宜关系户,不如把这个时间用来干别的事情。哪怕去送外卖,去开网约车,都比你每天在办公室里无意义的加班强。” “是这个道理。”丁远航突然意识到自己工作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新人,“但我好像很难做到像你这么洒脱,你是怎么做到的。” 秋诗文晃了晃手里的贴纸,“我不能控制这个世界一点点变烂,但只要我没有在变烂就好。除了工作,生活里还有很多其他自己可以掌控的事情。如果往远方看看不到结果,就往自己的身边多看一看吧。竭泽而渔,是不可能远航的。” “cut——”曾导说,“休息一下吧。” * 曾导拍戏并不完全是按照剧本的先后顺序,有时候会根据天气和场地进行一些调整。不过整部电影的内容其实相对比较平且压抑,更多的是想要从细节上找到一些共鸣和闪光点,所以剧情些许的调整影响也并不会很大。 李洛实在是累了,从来没拍过这么压抑的现代职场剧,最近几天拍戏实在是让整个人的状态都压抑了不少。而且他知道后面还有爆发的戏在等着他,搞得他整个人也很紧张。 曾导走过来通知了李洛,“今天晚上原本定的戏不拍了,等会儿有资方的人要过来看进度。下午你好好演,然后晚上几个主演和主创团队一起和资方的人吃个饭。” “我能不去吗?”李洛问。 “你说呢?”曾导反问。 “啊啊啊啊啊,讨厌资本家。我现在对丁远航这个角色感情很深你懂不懂曾导,我怕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向资本家重拳出击。” “你过分了哈。人家资本家又没剥削你,你不要乱开地图炮。” “有谁啊?就几家大的呗,白石,还有明休他公司,另外还有几个,你之前拍的电影里或多或少都有他们投资的。搞文化投资的公司也就那么几家,现在大家都觉得投电影赔钱啦,都去投AI半导体新能源合成生物和芯片了。” “曾导你这么懂啊?” “废话,我股票还被套着呢!” “你每天拍电影还有空看股票呢。” “管太多了你,滚滚滚。” 还在休息,李洛拿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发现陈思言居然发了新专辑的预告。 封面是深蓝色的河水,用的是油画的笔触,河水里倒映着一定金黄色的月牙,河水上面另外上面是一座横跨的大桥,将河水和天空一分为二。同时,天上的那一轮月亮却是黑色的。 同时在右下角可以看见有一个小人正站在大桥上,具体行为不明。 封面的中间用纯白的毛笔笔触写着专辑的名字《pLAYER》。 微博的正文则是一句简单的介绍。 【@陈思言:地球游戏玩家pLAYER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图片]】 底下已经有了非常多的评论。 【@xxxxx:啊啊啊啊是新专辑!热乎的新专辑!】 【@十四行诗之约:加!马上就加!添加请求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我的微信里!】 【@designer张:不愧是大少爷,晨风娱乐给做的封面也太高级了。】 * 太帅了。 李洛觉得自己就是陈思言的脑残粉,别人只是单纯恋爱脑,他是脑残粉+恋爱脑的双重buff。 【@李洛: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陈思言:地球游戏玩家pLAYER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图片]】 第98章 睡觉的时候做过噩梦吗? 下一秒李洛就接到了陈思言打过来的电话。 “在休息?”陈思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在通过你的好友申请。”李洛说。 “那我们现在是好友了。”陈思言的笑意很明显。 “新专辑封面好好看。”李洛问,“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封面?” “因为想到了你。” 李洛:!!! 什么时候陈思言这么会讲情话了。 “只要把世界当成一个巨大的游乐园,就永远不会难过了。” “我之前一直没想好要给这首歌起什么名字,和你从游乐园回来的时候突然想到的。我们都是地球游戏玩家,我们守望相助,众志成城。” “你在说什么?这么官方。申论吗?”李洛觉得陈思言一本正经介绍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对待这个世界的时候,不妨随意一点。” “随意什么?” “随便什么。” “那麻烦陈思言随便什么时候来剧组看看我好不好?” “好的。” “嗯?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因为我已经到了。”陈思言的声音同时从手机里和身后传来。 李洛抬起头,发现陈思言居然真的就在不远处。 有点太惊喜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娄编拉了我们公司的投资。陈思行原本要作为资方过来,但是他公司里有事情走不开,就问我要不要来。我想着刚好你在,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吧。” “那你又给我带吃的吗?” “什么?” “回锅肉。” “没有。” 李洛的嘴瞬间都快要翘到天上了。 “原本是打算做的,黄宇说你还在演戏,不能吃,得等演完了才行。” “原来是黄宇这个叛徒!!!” “你等会儿还要演戏是吗?”陈思言问。 “嗯,等会儿还有一场。怪不得,曾导说会有资方来看,搞半天你就是资方之一。”李洛忍不住吐槽。 陈思言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那没办法,成为资方我也不想的,这天生的。” 什么意思,这种时候还装乖,想打人了已经。 “李洛!拍下一场了!”曾导的声音如同夺命,最近几天听得都快ptsd了。 “来了!”李洛回应了一声,“怪怪的哈,我先去上班了。” 陈思言:“。。。” 不过陈思言还从来没有看过李洛演戏时候的样子,他拍综艺的时候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知道演戏时候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陈思言跟着往前到了拍摄场景,在不远处默默地围观了。 * 李洛只要一在摄影机前,状态就会转变得非常快。 陈思言能够感受到,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李洛,而是电影里的那个人。神情、状态和整个人的气质都已经变了。平常的李洛哪怕只是坐在那儿,你也是能够感受到他身上自带的正向的能力。 但是现在电影里的这个角色,哪怕只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你都可以感觉到那种绝望的气质和隐隐即将要爆发的东西。虽然陈思言并不清楚具体要爆发的是什么,但是从李洛逐渐加快的打字速度,逐渐专注的神情,其实能够感觉得到——即将有重要的变革要在这一间小办公室里上演。 “丁远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领导的声音从他的办公室里传过来。 领导层都是不愿意多走一步路的,他们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精贵,而打工人的时间就是狗屎。 丁远航闯过一整个办公室,文化墙上甚至还列着公司摆在办公室里的标语:团结奋进,共创辉煌。 榨干每一个牛马打工人,为公司创造出伟大的价值。 集体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但每个人得到了最差的结局。 这就是企业的意义。 “你最近工作效率很低啊?我最近每次找你要文件,你都是没完成。你怎么回事?完成不了不应该尽快完成吗?我看你最近几天下班也很早嘛,我还以为你事情都做完了呢,下班这么心安理得。” “领导,我老婆已经因为我天天加班有意见了。”丁远航努力维持正常的语气。 一直加班是不会有结果的。他需要停下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离职在找了。 丁远航昨天晚上在家里已经开始更新简历。哪怕现在的就业环境再艰难,他也应该要先去试一试。 “你老婆重要还是工作重要?而且我怎么听说你老婆现在在家待业啊?你们家已经有一个待业的了,你还不得更加好好工作?怎么可以鼠目寸光,只看见眼前的呢?长远的发展你看不到吗?你又不是刚进公司的新人了,这点道理还要我来教你。” “领导,我也看不到长远的发展,我只知道我累死累活这么多个月,我每个月的绩效都是d!旁边去年新来的那个关系户小丁,每天都在座位上打游戏刷抖音,他每个月绩效都是拿满的!” 领导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没想到一向来好捏的软柿子也会有爆发的一天。“谁跟你说小丁是关系户的,还有薪资!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实习得是密薪制!私下里是不能够互相探讨薪资的,你明不明白!” “他自己炫耀的。”丁远航说,“也不是跟我说,他当时是自己和另外一个同事聊天的时候自己说的,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我就说为什么那几个人的绩效都不是我们hR部门来评,原来是因为根本不需要评。密薪制我一个hR难道会不懂?不就是为了把公司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遮上?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必须要有一道帘子,否则就只会引发暴动。” 丁运航刚被秋诗文骂过是“工贼”。 他一个学文科的,很明白。 贼是会意字,拆开来是“规则”的“则”和表示刀的“戈”。 破坏规则的人,会被称为贼。 而“工贼”就是破坏工作规则,做无意义的卷。 但真正的“贼”应该是眼前这个人才是。 丁远航放下了手里的电脑,抬起头来,站着,看着坐在真皮座椅上的领导。 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问:“领导,你明明也是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你难道就不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候?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做过噩梦吗?” 第99章 谢谢公司的栽培。 “给我滚出去!”领导怒火中烧,对着丁远航大喊。 丁远航却突然笑了,“是吧!到了这种程度也只是‘滚出去’,而不是‘离职’。因为我要是真走了,你就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便宜好用还乖巧听话的废物了。辞我一个你得在找三个,得不偿失是不是?” “丁远航你疯了吗?你今天吃错药了?”领导瞪大了眼睛问。 “吃错药?我只是没在吃药了,终于醒过来了而已。”丁远航转身走了出去。 丁远航莫名想起了他刚进公司的那一年,他想要给上司留下好印象,所以发了疯一样的努力工作。最后也不出所料地拿到了当年的年度优秀员工。他站上了年会的颁奖台,由直属领导给他颁奖,夸奖他工作认真,勤奋肯干。 当时的他应该是非常兴奋地接过了那个奖杯吧。他的印象中那一整天他的心情都很好,努力得到了回报,工作得到了认可。他记得自己的喜悦,记得领导的笑容。 领导说了好多漂亮的场面话,他接过奖杯,笑着说,“谢谢公司的栽培。” 但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台下的其他员工在想些什么。 现在再仔细回想一下,他们的表情似乎就像他对他们一样,他们也是毫不在意的。 世界上最无耻的赞美,就是把苦难和艰辛当做励志故事宣扬。 丁远航突然打开了手机,他想要查一下,那个奖杯究竟值多少钱。 33元。 这就是淘宝告诉他的价格。 也是他那一整年努力的价格。 那个奖杯到现在位置还放在他的工位上。 他拿起奖杯将它重重砸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在办公室里发出巨响,像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玻璃摔落在地上,裂成一块块细小的晶体,像是跌落了一地的钻石。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转过来看他。 虽然久远到丁远航已经快要忘记了。但他很确定,这一次投来注视的目光远比那一次颁奖典礼上的人要多得多。而丁远航也像那一次颁奖一般,抬起头来,笑着看着所有注视他的人。 “谢谢公司的栽培。” 现在这个笑容带着的,才是真正从腐烂中生长出的嫩芽。 * “cut——很好!” 陈思言完全不了解剧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也在那一秒感受到了震撼。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面前的这个人是李洛。他只看到了一个崩溃无奈,多次重组后以另一种形态又活过来的丁远航。 这场戏已经拍完了,但李洛显然还没有从戏里面出来。 他最后整个人瘫坐到后面的办公椅上,手和脚自然下垂,一米八的个子,把整张办公椅都填满了。 明休全程在旁边围观,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声,“什么情况啊,你们怎么没人去叫他啊。” 曾导对这场满意得不行,一边看着相机一边笑着说,“你让他缓缓吧,让所有的苦难从他身体里过一遍,他就会缓过来了。” 明休:“曾导,我发现了,你是真喜欢李洛,你从到尾就没骂过他。他的戏每次几遍就过了,我是真嫉妒了。” 曾导用剧本往明休脑袋上就是一下,也不管他爸今天在不在,“你看看李洛演得质感,再看看你演得什么东西,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 李洛抬着头看着头顶上纯白的天花板。 他突然想起他爸在很久很久以前,刚把他接回家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 “所有的苦难都会被稀释。只要你别抓着不放,早晚都会过去的,要学会往前看,去创造快乐。” 所有的苦难都会被稀释,这是他爸告诉他的。 但他爸没告诉他的,是所有的快乐也都会被耗尽。 他的快乐已经被蚕食了太久太久。李洛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人生的快乐贫瘠到像是沙漠上人为铺放的泥土,他贫瘠到根本不足够让快乐的嫩芽生长。贫瘠到甚至无法支撑水源从根部到达树叶,只要一秒钟就会彻底枯萎。每一株嫩芽的生长都是如此的心惊胆战,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的局,本就没有生的必要。 “怎么了?”李洛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声问。 “我——”李洛稍一眨眼,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把长睫毛润成一簇。 “还好吗?”陈思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洛的边上,轻轻摸了摸李洛的脑袋。 李洛依旧仰躺着坐在椅子上,抬起下巴,看着站在他上方低着头的陈思言。 李洛说:“李洛不太好,丁远航很不好。” “那你现在是李洛还是丁远航?” “不知道。但不管是哪个,都想让你抱抱。” 陈思言把李洛从工位上拔了起来,轻轻抱了他一下,忍不住叹气,“你几岁了啊?” “25。”年纪一点也不大,而且——“比你小三岁。” 李洛把整个人埋进了陈思言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甚至忍不住想,在这个怀抱里他究竟重生过多少次了。 陈思言听出有人在骂他老了,“居然有人25岁就已经演戏这么厉害了啊。” 听到这句,李洛的嘴角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时候微微上扬了一下。 * 系统:呦呦呦—— 李洛:你为什么每次在最不该破坏气氛的时候出场? 系统:因为我很有眼力见儿。 李洛:。。。没错,因为你很贱。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回到边上的休息室里坐下,陈思言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陈思言,你认识白石集团的邱总吗?” “邱总?”陈思言觉得很陌生。 “好像叫邱鸣。据说是白石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李洛随口就给陈思言塞了个瓜。 陈思言吃下这个瓜,倒没什么感觉。“你还关心这种?” 李洛摇摇头。“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和我爸当时出车祸的时候,我记得肇事逃逸的是一个年轻人,但最后被判刑的是一个中年人。” “嗯,你跟我说过。你还说你后来也一直没找到这么个人的踪迹。” “我觉得邱鸣就是那个人。” 那个闯了红灯,撞到了李项明和李洛,并肇事逃逸的人。 那个真正的杀人犯。 第100章 我到死都会记得 晚上的饭在影视城边上的一家餐馆。影视城边上一向荒无人烟,店铺都少得很。 李洛有时候想点个外卖也不知道该点什么,看着平均离他5km以上的店铺,都不知道该点什么。 最后只能乖乖吃剧组给他发的盒饭。 这家餐馆是影视城边上唯一一家开着的餐馆,剧组有任何餐叙接待都会在这个餐馆完成,包括之前开机仪式大家一起吃午饭也是在这个地方。 这家餐馆难吃倒是也不难吃,但你很难说这个地方有多好吃,只是有着一种吃多了倦怠的味道。 而且似乎大家都有相同的意识,即这种店不是来吃菜的,点餐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有什么菜,只是跟餐厅说了一下具体的餐标,按照某个人均水平上菜就行了。 在这个局里,更重要的,其实是酒水。 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这是有区分的。 再往下就没什么区分了,干红干白还是啤酒,这都无所谓了。 说白了反正就是不给面子。 李洛喝得是啤酒,因为他不太需要给人面子。 汤琳瑜喝得是红的,女生在酒桌上默认可以降一档,喝红的属于很给面子。 明休喝得是可乐,他,虽然算演员,但本质算资方爸爸那一桌。 李洛端着酒杯,把资方爸爸们全部敬了个遍。 敬到邱鸣的时候把杯子和他狠狠一碰,将自己杯子里一半的啤酒倒进了邱鸣的杯子里。 碰完杯以后假装醉得毫无察觉的样子,一口气把剩下的那点啤酒全干完了。干完以后还乐呵呵地跟邱鸣笑,“感谢邱总的大力支持!慧眼识珠!” 邱鸣看见那半杯啤酒进他杯里的时候很明显想要说两句,但是看李洛那样忍住了,最后还是把他杯子里的酒都喝完了。 笑着说了句客套话,“还希望这部电影能够让我们的投资有所回报啊!” 等全部敬完了,大家终于开始吃点东西压压胃。 邱鸣恰好坐在汤琳瑜的对面,他看着汤琳瑜一直穿着外套,觉得很有意思,“女主角在房间里穿这么多不热吗?” 汤琳瑜笑了笑,“还好,不是特别热。” “大家都穿着衬衫短袖的,你怎么一直穿这个外套?看样子我们这里的人的咖位都不值得你脱衣服啊。”邱鸣大笑着说,像是讲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周围的一圈男的也都开始跟着笑,甚至还有人附和,“邱总这种咖位还不值得啊?女明星可别把自己身价看太高了!” 汤琳瑜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整个人的脸在一瞬间拉了下来。 李洛刚想搭腔,明休突然在旁边说了句,“先看看自己能几分钟再说吧。没准还没热呢,就结束了。” 声音不大不小,说得也不卑不亢,恰好能让全场那些男的都能够听见。 李洛在心里暗暗给明休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孩儿平常看着不太机灵的样子,关键时刻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全场一时间没有人插话,直到左右逢源的制片人转移了话题,这个尴尬的事才被这样硬生生地揭过。 * 过了一会儿,有些资方走了,有些出去接电话了。反正该聊的都聊了,该敬得都敬了,到这一刻颇有种自由活动了的感觉。 汤琳瑜说自己要去趟洗手间。 李洛也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结果两个人谁都没去洗手间。 汤琳瑜手靠在栏杆上往下看,“这个b世界我真服了。” “真的b世界可能才好,现在是d世界。”李洛说。 “我打算回酒店休息了,你呢?” “你没事儿就行。把你送出餐厅,我打算真得去上个厕所再回包厢。”李洛说。 * 整个餐厅是个回字形,李洛来了几次都没绕明白。 不懂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餐馆是在这个穷乡僻壤建迷宫,该作密室逃脱的主题了吗? 送完汤琳瑜重新坐电梯回到刚才的楼层,走了半天结果在最边上发现了个楼梯间。李洛没打算下楼,下楼才是真的傻x了,那绝对就找不到自己一开始的那个位置了。他正打算换个方向再重新找一圈,就听到了楼道里有人在骂人的声音。 “你什么情况啊?干什么吃的?上班都上不明白?让你发个文件,你给我发了个什么?发的第几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是——” “你不要老想着解释,错了就是错了。重点在于结果,没有结果中间的所有都是白费力气。没有功劳就没有苦劳,你懂不懂?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每天起早贪黑,24小时standby,你作为一个助理,这些都是你分内应该做的事情。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一句是你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吗?你要找到解决方案才行?怎么调整,怎么更正,发生的差错怎么弥补,后续的对策是什么,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你没有。” “但是我发出来之前问过你一遍了,你说就直接发就行了。”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问题了?我的作用难道是给你兜底的吗?” “我不是——” 李洛往前凑的时候兜里的蓝牙耳机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塑料的壳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壳里的两只耳机应声出逃,其中飞出去的一只恰好落在了邱鸣脚边。 李洛“卧槽”了一声,开始捡耳机,走到了邱鸣的边上。 假装是刚刚路过,“诶,邱总你怎么在这儿啊?” 邱鸣笑了笑,跟李洛说,“和我的员工说点事情。” “哦哦,我原本是出来去洗手间的,结果一不小心迷路了,邱总你知道回我们那个包间得往哪儿走吗?” “是比较绕,你往前面走,然后第二个拐角拐进去,再往左边走的第三间就是了。” “太好了,谢谢邱总,还是得有你这样有方向感的人才行啊。” “哪有——” “唉,跟着领导走肯定没错的!”李洛笑着说。 说完转身就走了,没再回头看过邱鸣一眼。 * “你确定是他吗?”陈思言和李洛一起坐在酒店内部的落地窗阳台上。 两个人各叫了一杯茶,酒店送餐服务送了上来。 “我确定,我到死都会记得那个人的长相。虽然所有人都说是我记错了,但我很确定就是他。只要让我再次看见那个人,我就肯定能够认出他。”李洛肯定地说。 第101章 烂泥 “了解了。”陈思言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没有在发表其他的态度。 这件事情对李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对陈思言来说也同样是。 陈思言:“我打个电话给陈思行,让他找人帮忙调查一下。” “好的。”李洛想了想,“可能还会有一些不太好查的部分,他毕竟是白石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当时连警方都没有调查出来,就说明肯定是用了些办法掩盖了这件事。” 陈思言说:“肯定的,原本调查不出来可能还会存疑,但如果是白石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那就变得有可能了。” “这要怎么查?毕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李洛觉得这事儿颇有难度,否则他一个演员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觉真相。这几年他其实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当年的真凶。 陈思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必须要当年的事水落石出吗?” “什么意思?”李洛没懂。 “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比如能够找到他其他的漏洞,让他进监yu,你能够接受吗?” 李洛想了想,人不能太苛刻,但在这点上他又实在不想退让,“能让他判si刑吗?” “这个可能会有点难度,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容易,需要一些调查的时间。”陈思言慎重地回答道。 李洛听着陈思言的回答,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陈思言问。 “你好像侦探啊陈思言。”李洛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有权有势还很正义的富二代侦探,这个世界有你了不起。” 陈思言:“。。。” 有毒。 陈思言问:“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里?” 陈思言打开手机地图,找到了岩城附近最近的那条江,“这个。” 李洛看了一眼,“哦”了一声,是走向康庄大道的那条。 “不想去?” “去!去看看晚上的康庄大道。” * 陈思言开车把李洛一路载到了岩城边上的那条江,那条江其实有名字,叫瑞江。 瑞,吉祥之意,常用来象征好运和幸福。 瑞江,寓意着滔滔不绝的江水带来源源不断的吉祥和幸福。 夜晚的岩城,站在江边吹风属实怪冷的。 别说康庄大道了,他连汽车都不想下去。 陈思言从车后座捞出来一件长风衣给李洛,“你冷的话穿这个。” “那你冷的话呢?”李洛问。 “憋着不说。”陈思言笑着说。 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一起站在瑞江大桥上,看着桥下面的江水一去不复返。江水往前走,撞到桥下面的两个麒麟石像,一浪接着一浪,好像永远不会停歇。 “人生长恨水长东。”李洛说。 “你让江水把你的痛苦一起带走就好。”陈思言说。 “那你的痛苦呢?”李洛又问。 “憋着不说。”陈思言又说。 李洛给了陈思言的后背一掌。 “这种江上面是不是很适合放首歌啊。”李洛看向陈思言。 陈思言掏出手机,“想听什么?我有扣扣和抑郁云的会员,实在不行我还有嘀哩嘀哩的会员。” 李洛想了很久要听什么,但他好久没听歌了,上段时间听得最多的歌是《似是故人来》。 “想听你唱pLAYER。”李洛说。 “哦,原来我是一个便携音响啊。” “对啊,这样才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唱嘛,我今天忙着演戏,到现在还没听过你新歌呢。” * “在虚拟与现实的缝隙间徘徊, 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尘埃, 生命,这曲无声自白, 在寂静中回响,渴望被理解的爱。 流亡的故事将我彻底掩埋, 哪里是,心灵的避风港湾? 在人海中赤裸,休说可归返, 梦想的灯火,在黑暗中微微闪, 指引我逃脱,这无尽的孤单。 疯子,天才,是我献给您的薄礼。 自由社会的代言人, 新世界的债权人, 被命运选中的我加入游戏。 幻想加载,只需简单投币。 选择我的lucky number, 成为E游戏的pLAYER。 自由社会的代言人, 新世界的债权人, 被命运选中的我加入游戏。 幻想加载,只需简单投币。 选择我的lucky number, 成为E游戏的pLAYER。” * 陈思言站在江边清唱了一小段主歌和副歌。 江水作伴奏,清脆的声音和浪潮一起。 李洛跟着歌曲的节奏一下一下轻轻的点头。 同时用他月牙型的指甲盖一下下敲击着大桥的金属栏杆,产生打击乐器的声音。 直到整首歌彻底结束。 李洛将双手从掌根重合到指尖,然后保持着掌根贴合的样子,拍动整个手掌。 双手就摆在胸前拍手。 陈思言看见了一个一会儿想自闭一会儿又想开了,试图把自己伪装成荷花的小猫。 “这么久不见,想我吗?”陈思言问。 李洛点点头,反问陈思言,“你呢?” 陈思言把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一点点吧,就指甲盖那么多。” 李洛点点头,“十指连心,你从心到手指尖都在想我。” 李洛说他还想听,陈思言说冷得唱不动了,再唱下去声音都要抖了。 打开抑郁云给李洛放了个唱片版本,李洛觉得不如陈思言刚刚清唱的。 “很多人说我是演的。”李洛看着桥底下的江水,“说不可能会有人每天都这么活力充沛,而且永远脾气很好,好像不会生气不会难过。” 李洛发现大桥上的扶手有点掉漆,漏出底下的深灰色的钢材。 李洛用月牙形的指甲盖抠了抠边上的漆,发现抠不掉。 “我觉得他们好奇怪啊。演得又怎么了呢?人只要能一直演,演一百年,演到去死,演到最后,难道就不是真的了吗?我都答应我爸要快乐一辈子了,他们还想让我怎么样啊?得让我把心剖出来,给他们看看这颗心它究竟是悲伤还是快乐吗?要是悲伤的话又怎么样呢,难道要给我判xing吗?” “因为他们很好奇,他们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快乐。” “那如果不是又怎么样呢?他们以为我很想出生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对畜生爹妈生得我。陈思言,你说生活到最后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 李洛的思维偶尔会很跳跃,像是金山打字小游戏里在荷叶上跳动的小青蛙。陈思言只有成为另外一只小青蛙,才能够彻底跟上他跳跃的节奏。 陈思言想说我也不知道。 他觉得绝大多数人都在烂活着,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烂的。 而烂泥里又怎么可能会开出花呢? 第102章 垃圾社会的纵容者 那天他们在瑞江大桥上吹了半宿的风,看桥底下货船的吃水位,看货船上的人洗衣服。 “你能演一辈子吗?”陈思言问。 “我不知道,有些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已经没在演了。动作和面部的反应速度甚至要超过我大脑的思考速度。所以我觉得我就是开心的。”李洛说,“所有的苦难都会被稀释,所有的快乐都会被耗尽。” 人迟早会死,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 “所有的快乐都会被耗尽,所有的苦难都会被稀释。只有不断创建快乐才能够对抗苦难。你做得很好。”陈思言的话语和风一起吹了过来,进入了了李洛的耳朵里。 很好嘛?如果李项明看见现在的他,会感到满意吗? 李洛抬起头看着天,他究竟是在哪里看着他呢? 他又到底看了多久呢? 寇行呢?寇行会想他吗? 寇行会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吗? “真的吗?”李洛问陈思言。 他甚至也不是在寻找答案,因为他知道陈思言会给他的答案。陈思言实在是太温柔了,在他的面前总是无条件偏爱的,不客观,不理想。哪怕李洛交的是白卷,也会用红笔打上大大的一百分,说你已经很棒啦。 所以李洛知道陈思言不能是批卷人,他只能靠他自己去找到真正的答案。 但他没有其他的批卷人能够询问,所以他永远也得不到答卷的最终成绩。 但他有时候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时候,又很需要的陈思言的一百分。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虚荣心强,喜欢掩耳盗铃的人。 “真的。”陈思言说。 李洛忍不住笑了,他收到了他想要的一百分。 * 陈思言只待了一晚上就离开了。所有的资方都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只要你在正常运作,没有出现却亏钱的趋势,没有纠纷,那就没事了。 反正他们钱也很多,也不是非靠这一把飞升赚钱。 李洛下午有一场和汤琳瑜搭的戏。 之前汤琳瑜的那条支线里,前两天拍了汤琳瑜抽了自己直属领导一巴掌。 大家所有人都看得爽死,抽完巴掌以后全场鼓掌。 只有作为领导的曾导保持冷静:“什么意思?你们是也想抽我吗?” 汤琳瑜当时刚演完戏从角色里半出半不出的,胆子大得很,“曾导为什么要把自己代入这样的领导层?不要自我pUA。” “你们绝对不准用pUA这个词来pUA我!”曾导说。 今天的戏份是秋诗文过来找丁远航办离职手续,今天是她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你打算离开了吗?”丁远航问。 “积累了足够的客户,在客户之间也有了口碑了。我和另外一个朋友打算一起开自己的公司创业了。打工是不可能的,我是不可能一辈子给资本家打工的。”秋诗文说。 丁远航点点头,“感觉会是很适合你的一条路了。” “其实只要维持底线,哪一条路都是一样的,再难的路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去塑造自己的路。” “你这也太理想主义了。”丁远航笑着说。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秋诗文看着丁远航,轻声说,\"资本从来不会直接杀死你,它只会慢慢把你的生活价值观扭曲。\" “我不理解。” “因为你已经被驯服了。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就是被资本驯服的人,而且他们从来浑然不觉。”秋诗文说完又问,“你那天为什么砸奖杯?” “因为不想要了。”丁远航说。 “挺好的,丢掉你的牛马证明,是你走向自由的第一步。” 丁远航有时候确实会觉得这一切实在是有点太累了,但现在的一切难道真的是他自找的吗? 总不能他累死累活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他的错吧? “有时候我会觉得每天抱怨工作除了自己更难过以外,并改变不了现在。所以我就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难道连这都是错的吗?” “是的,都是错的。”秋诗文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你在麻痹自己,你在成为这个垃圾社会的纵容者。因为你接受什么,这个社会就会变成什么。你往后退一步,这群垃圾就越靠近你一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是秋诗文从小犟到大的结果。 学不会低头,听不懂委婉,装不来客气。 一是一,二是二,学不来不三不四的。 秋诗文把所有领导都过了一遍的《辞职通知书》放在了丁远航的桌子上。丁远航之前给她发过《辞职申请》的模版,但是被她没有用。 “谁管那群傻逼领导同不同意,埃及吧同意不同意,看见这群人就乳腺增生。” “那他们要是不同意我怎么给你办手续?”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丁远航:“。。。” 秋诗文拍了拍丁远航的肩,在他的桌上放了一张明信片。 “是我自己设计的,祝你之后万事胜意。” 那是一幅油画印成的明信片,上面是一片被推倒的废墟,而在那一整片废墟中,有一株绿芽从墙根中生长出来。 而上面写着一句话—— 不要浪费时间去抗争旧的,只需去建设新的。* “只需要去建设新的。”丁远航看着明信片上的话,跟着一起默念了一遍。 “cut——恭喜汤琳瑜杀青!” “耶耶耶!谢谢领导!这个角色演得很爽。”汤琳瑜笑着说。 “这么客气的啊,谢谢你让秋诗文这个角色活灵活现嗷。”曾导说。 “感觉秋诗文会是个很讨喜的角色。而且你一上来就演曾导的大片,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小汤。”李洛说。 “那还得谢谢李洛哥引荐我。”汤琳瑜说。 “对啊,知遇之恩,你要不要毕业了签我们公司?黄宇尽职尽责,而且我们公司资源也还可以的。”李洛马上接上,“考虑一下呗?还可以跟我做同事呢?公司氛围也是完全散养,很自由的。” “李洛你原来在这等着呢?”娄编在边上忍不住吐槽。 “对吧?你看,我和曾导和娄编也很熟,另外认识的业界大拿也很多,这些资源我都可以给你链接上。” “资源的作用哪有资本大,来我们家公司吧小汤!”明休在旁边跟着插嘴,试图截胡。 “你别给我过来捣乱。”李洛简直想把明休赶出去,“我也有资本的,陈思言可是我铁杆兄弟!” 李洛刚吹完牛逼,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铁杆兄弟,另一个。 第103章 血赚的买卖 李洛走到没人的地方,接了电话。 “喂,陈思行?” “是我。你要调查的事情陈思言已经和我说过了,我这边目前也已经找人在着手调查了。目前查到的最基本的就是他有偷s漏s的问题,对他来说可能也有点不痛不痒,你要再等等吗?看看其他的情况。” “其他的情况是什么?” “指再往深里扒一扒。其实他们公司现在是有一些纠纷案的,特别是员工关系方面。去年有一个在白石文化去世的员工,他的朋友一直在向上级法院申诉,这个案件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判决。我们去查了一下那个朋友,那个朋友背后其实还有别的人在操纵和指导,所以那个朋友才会一直在向上申诉。你知道背后真正的主使人是谁吗?”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是娄嘉石。” “?”李洛突然听到一个万分耳熟的名字,“你驴我呢吧?” “我驴你干什么,实话实说罢了,我一开始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还是我哥看见了跟我说的。我就想着要跟你先说一声才行。这个娄编平常什么情况?” “就很正常啊,人也很好啊。” “那他估计是和白石有什么过节,我再详细调查一下,或者你问问娄编呢?他既然是和白石有过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你俩本来就是朋友,你更可以和他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李洛沉默了。 “李洛?你信号不好?我怎么听不见你声音?”陈思行的困惑从对面传过来。 “没事,我只是发现你哥是对的。” “什么?” “你有时候还是蛮聪明的,我——” 李洛话还没说完,陈思行气得把对话挂了。 李洛啧啧两声,“怎么这么不经夸。” * 李洛中午的时候去了娄编的临时办公室,给娄嘉石临时改稿和改分镜用的。 李洛过去的时候娄嘉石刚给自己泡了一壶大红袍。 看李洛进来,娄嘉石就从旁边又拿了个茶杯,打算给他也倒了一杯,“怎么了?” “娄老师,我有点想问你个问题,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娄嘉石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你和白石文化什么关系?” “金主爸爸和舔脚儿子的关系。”娄嘉石拿起茶壶,往李洛杯子里加茶水。 李洛等娄嘉石把水放完,茶壶放回了桌子上,才问“那你为什么要告你金主爸爸。” 娄嘉石瞬间抬起头来,看着李洛,神情说不上善意,“你从哪里知道的?” 李洛明白是娄嘉石的警惕心上来了,他也没有因为娄嘉石突然的恶意而感到生气,马上解释:“不不不,是因为我也想告他。我在查的过程中发现白石文化有一个诉讼案,而背后的人往深了挖,发现居然是您,楼编这中间是有什么故事吗?” 娄嘉石张了张嘴,正打算说。 李洛又先补充了一句,“我能告诉您的是,我和你肯定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这点你放心,我唯一的诉求就是让他不得好死。如果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我不清楚你和他之间又有什么仇,但我对此感到毫不意外,他这个人就活该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你去仔细了解一下丁远航这个角色,你就会意识到他有一些举动和一些描写过于的真实,因为他本质上是一个真人改编的故事,那个人就是我的朋友。” “你是说丁远航这个角色就是白石文化里死去的那个员工吗?也就是你诉讼案中的被害者?”李洛问。 “没错,他叫胡浩广,是我非常要好的高中同学。我和他虽然平常不太见面,但是交流一直很多。他一直有在跟我说觉得自己的工作压力很大,领导给他的工作量又很大,交上去的工作成果,永远得不到正面反馈,这份工作完全没有自我成就感。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作家,一个自由职业者,我其实并不是特别明白他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每天只要待在家里码码字,既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没有不断下达的指令和工作目标。所以我其实不太理解他的痛苦有多大,因为我身边每一个亲近的上班的人,都会跟我抱怨上班有多苦,所以我以为他也是一样的。我后来一直到他自杀去世了才发现原来他是不一样的。他是真的一直生活在地狱里。”娄嘉石说。 李洛想了想,也不知道要怎么劝,“那你知道他当时的领导是谁吗?” “就是邱鸣。”娄嘉石肯定地说,“他当时还在基层轮岗,他爸不想让他太快升上去,就给他找了个清闲的人力岗,让他先做着。后来人力部门因为受不了他,一个个都离职了,最后就只剩下了我朋友还在坚持。” “他这种人,简直就是职场毒瘤啊。”李洛忍不住感慨。 “你说他是社会毒瘤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娄嘉石补充道。 李洛有点好奇,“那你现在诉讼程序有结果吗?” 娄嘉石摇了摇头,“我没有切实的证据,只有和我朋友的聊天记录,力度不强。而且我朋友确实是自杀的,这点毋庸置疑,所以哪怕我告他,也不会对他有很大的影响。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够当面告他,所以我就找了他的另外一个朋友去帮忙告。我们两个人都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实在忍不了的事情才会选择自杀的。” “那又究竟会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和他的公司有关。” “那我们两个看样子还得一起努力才行啊。” “你怎么知道背后的人是我?” “哦,陈思行帮我查出来的。我说了啊,我后台有人。陈氏集团可是会帮我撑腰的。” 系统:虽然刚刚挂了你的电话。 李洛:你别关键时候打岔。 “那陈氏集团会帮你一直对付白石?”娄嘉石刚问出来就想通了。 除了陈思言和李洛施朋友以外,白石和陈氏原本就是对手,白石文化又是白石集团下发展得还算不错的一个子公司,至少每年都是盈利的。如果能够对白石文化造成重击,对陈氏集团绝对是个血赚的买卖。 第104章 普通人,没有用的人 “哥,针对当年的情况我能够查到的内容其实并不是很多。但李洛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白氏集团的董事长应该还没有有认回邱鸣。” “而且我发现邱鸣好像改过名字,他在那个时候应该还不姓邱,当时应该还是跟着他的母亲姓。后来他母亲死了以后,邱白石才把他认回来,并改名叫了邱鸣。” “那邱白石知道邱鸣是自己的私生子吗?” “我怀疑是知道的,否则当初的事情不能够瞒天过海。我甚至怀疑邱白石他老婆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认回邱鸣。后来他老婆二胎又生了个女儿,他可能受不了了,就把邱鸣给接回来,认祖归宗了。” “邱白石还挺会生。”陈思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邱家都是一脉货色。”陈思行补充道。 “那你现在查邱鸣有什么结果吗?”陈思言问。 “一个是偷税漏税。另外我发现他之前shui过一个十八线女明星,但这个不太好掰扯,双方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另外就是发现白石文化身上背着几桩诉讼案,基本上都是员工纠纷导致的劳动仲裁。我仔细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有一桩仲裁案背后真正的操作人居然是娄嘉石,就是他现在在拍的这部电影的编剧。他其实有意识去掩盖了,但刚好我有点关系,顺藤摸瓜查到了。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和李洛说过了,他说会去问一下。” 陈思行能在公司里混到现在这个位置,铲除异己,并且让所有反对他的声音都彻底消失,就绝对不可能是个傻白甜。而且在陈氏集团的总经理的位置上待了也有段时间了,他有着自己的情报关系网,在zf、各类执fa机guan、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人脉资源。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站得位置多数人都愿意和他进行资源交换,另一个也是他很擅长资源的分配和人员的调动。 陈思言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了陈思行在这方面的能力。 小学的时候陈思行会写日记,有一次陈思言就坐在陈思行边上看着陈思行写自己的日记。陈思行从小就黏着他,写日记的时候也不会避着他。 陈思行看见他写了一个标题,叫《我的朋友》,之后一整面都是他的各种各样朋友的名字,里面有他听过的,也有他没有听说过的。但最让陈思言好奇的是,他所有的名字并不是整整齐齐地列开,而是有区分的,有些放在左边列,有些放在右边列。摊开的本子,整整两页,分了得有七八列,每列的人数也都不一样。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名字都分开来?我记得卜钟瑶和石陆任都是你同一个补习班的同学吧,为什么他俩也不在同一列。” 陈思行“哦”了一声,开始给陈思言解释,“卜钟瑶成绩很好,特别是数学,她以后肯定会进好高中,然后进好的大学。我平常数学有问题都会问她,跟她搞好关系有助于我的数学成绩提高。” 陈思言:“?” “石陆任成绩很差,但是他家里很有钱。他家里直接给他全科都报了补习班,在说明他成绩差的同时,可以说明他们家真的很有钱。所以跟他搞好关系的话,他可能会经常请我吃好吃的。而且这种人就算成绩差,未来家里肯定也会给他找到好工作的,是很重要的人脉。我成绩比他好,我有时候可以给他抄抄作业,这样他就会请我吃好吃的了。” 陈思言有点震惊,“我们家的饭不够你吃的?” “他爸妈不太管他,所以他经常可以自己用零花钱买冰激凌辣条这种。家里又不会给我买。我每次去补习班就会蹭一点他的吃。” “那这一列又是什么?”陈思言指着旁边很长,名字特别多的一列。 “普通人,没有用的人。”陈思行说得很平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情究竟有多冒犯。“成绩不突出,家庭没背景,长得一般,各方面都没有优点,一天到晚就会傻乐,没有用的人。” 陈思言彻底目瞪口呆了。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陈思行说这件事,最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一件事,“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婆罗门?” “那是什么?”还在念初中的陈思行并不太了解印度的种姓制度。 “没什么,不重要。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分类?”陈思言问。 “方便我快速找到需要的人。我有作业不会做的时候就去找成绩好的人,需要运动就去找打球好的人,平常如果要组织活动就去找有钱的人一起,他们一般都会请客,同学们也会更加了一参加。” “这是你给人分类的纬度?”陈思言问。 陈思行点点头,“这样比较方便好记。” “那这些人里谁性格比较敏感脆弱,谁比较外向,谁比较负责任,你能知道吗?” 陈思行说:“我不能,但是我为什么要知道?” 陈思言点点头,他已经有点懂他弟了,“好的,那我换一个问题。这些人里,你和谁相处的时候感到最快乐,最轻松?” 陈思行看着本子上的所有名字,半天没点,最后抬起头来看着陈思言,“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答。” “没关系,你慢慢想,你就按照你心里想的,选择一个就可以。” 陈思行最后依旧是纠结了很久,最后在最长的那一列里,指出了一个答案,“这个。” 指的时候表情甚至显得很不愿意。 陈思言觉得很好笑。但他依旧保持了自己的严肃,“陈思行,你有功利社交的意识不是一件坏事,我甚至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这说明你很擅长搜集信息,也很擅长识别人。但你现在其实还不需要这么快的去做功利社交。除了希望从对方身上获得利益交换以外,还有一种社交叫共情社交,是单纯只是为了开心而成为朋友。你们有一样的观点,有一样的想法,可以一起打发无聊的时间。我希望你现在能够多认识些这样的朋友,好吗?” 陈思行认真理解了一下这一大段话,最后却只是说,“但如果只是想要开心不无聊,我和哥哥待在一起就可以了。” 第105章 交友品位很差 当初陈思行挑出来的那个名字是谁来着? 陈思言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好像是陈思行在我另外一个武术兴趣班上认识的朋友, 但具体叫什么时间太久实在是不记得了。 陈思言发现每当自己忍不住回忆起陈思行的小时候,就越会觉得陈思行真的从小就是个标准的白切黑。 好在黑的那面并没有用在他身上,陈思言想,真的很有当上位者的潜质。 总经理这个位置就应该让他来坐,陈思言越发确定这一点。 * “那你查完以后有帮娄嘉石把露出来的狐狸尾巴藏回去了吗?”陈思言问。 “当然,不仅给他盖回地里,还给他又铲了点土在上面。不过白石的人本来就肯定查不出来,白石现在管事的都是一群傻子,这几年一直在吃老本,他们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感觉在这堆人手里,白石早晚要退市倒闭。” “那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消失了,恭喜。”陈思言简单应了句。 “有什么可恭喜的。然后下一个第二名又会出现,做生意哪有这么容易。白石会完蛋,难道陈氏集团就不会吗?这么大一个集团,庞然大物的,尾大不掉。”陈思行话赶话说到这儿,就要忍不住开始向外吐苦水,“哥,你知道我管理这个公司究竟有多累吗?你能不能也为我考虑一下,你撂下这么大一个挑子,跑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弟每天都在公司里受苦受难。你知道你弟弟有多想你,有多希望你能回来当总经理这个位置吗?” “没可能。”陈思言说得斩钉截铁。 对面的声音变得逐渐委屈起来,“你每次都这样,你每次都拒绝我拒绝的非常快,完全不给我留任何情面,你真的不能稍微体恤一下你亲爱的弟弟吗?” 但陈思言对陈思行装委屈这一套很有抵抗力,“陈思行,别给我装。你扪心自问,你真的需要我回来吗?” “我当然需要。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个人就可以操控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我难道不需要有我自己的生活吗?去追求我自己想要的吗?你的梦想是音乐,我难道就没有吗?” 这点陈思言到确实没想过,因为陈思行从小就什么都学,又什么都能学好。陈思行从小就被夸兴趣爱好广泛,但他其实怀疑陈思行这些兴趣爱好其实一个都不喜欢。他只是擅长,却并不一定真的喜欢。 他一直以为陈思行的喜好就是运筹帷幄,纵横捭阖,管理整个公司正常运作。原来他还有自己的梦想,这确实是他疏忽了,陈思言谴责了自己一秒。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陈思言一瞬间汪峰上身。 结果对面沉默了。 陈思行过了很久之后,转移了一个话题。“但我有些时候真的会觉得很累,哥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陈思言想。 但我不可能累着我自己。 穷养弟弟锻炼能力,富养自己长身体。 “那天因为临时发现车坏了,所以司机没有办法准时来接我。 我在办公室里等了半个钟头,我突然觉得那半个钟头简直像是凭空赠送给我的,同时又像是偷来的。 我以前其实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甚至可能会用那半个钟头再去做一些工作。但是那半个钟头刚好因为手头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工作短期也无法推进。 所以那半个小时,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做。但我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愉悦和轻松。我甚至有一瞬间在想,我可不可以就一直坐在那儿,这半个钟头可不可以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但是很快司机就来接我了。所有的接下来的行程都一个个按照时间线和日程朝我涌来。我甚至没有时间去喘息,去回味那半个钟头。当我结束完我忙碌的一天,那半个钟头就好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知道你很累。所以我经常说你可以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陈思言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哥,你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普通人就是没有用的人。” “嗯,我记得。” “你居然还记得!”对面的语气瞬间与快乐起来,“你当时问我和谁在一起相处最愉快,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是我到现在都记得,最后我在普通人的那一列里面挑出了我觉得在一起相处最快乐的那个人。” ”嗯,这我也记得,是你武术班的一个同学。”陈思言补充道。 “你居然是真的记得!但其实我当时很生气,我居然在最后的时候选择了他。但是我知道当着你的面,我从来很讨厌骗你,也很讨厌骗我自己。你一开始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我脑子里其实就已经知道该选择谁,那个真正会让我快乐的人是谁。但我不希望是他,因为这样会显得我在交友这件事情上品位很差。”陈思行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有点伤心。 陈思言倒是从来没想过陈思行居然还因为这么奇怪的理由伤心过。 “但我知道人总不能骗自己,所以我因为这个事情其实难过了很久。但我现在发现,其实我的品味也没有那么差,因为他成为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只是小的时候天赋不太明显。”陈思行说。 “说明你一开始的判断就是有问题的,怎么可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呢。”陈思言还是想扳正他扭曲的交友观。 “对!因为我一开始的评价体系就有问题!因为我之前以为财富和aizi一样,都只能通过血液、母婴和xing传播,但其实还有一种途径是交朋友!他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很会交朋友!他有朋友富贵命!他总是能够认识很厉害很有天赋的朋友!所以像我会被他吸引地想要和他交朋友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陈思言眉头紧皱,有点听不太懂了。 “你是说你那个普通的朋友,现在因为交到了很好的朋友,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 “就是黄宇呀,哥!你果然还是不记得了!他就是那个跆拳道班里,长得胖胖的,出圈一点力气都没有,上了两个学期就不上的黄宇呀!” 第106章 让坏人也得到他应有的结局 李洛把自己从娄嘉石那里知道的情况完全转述给了陈思行。 并同时给陈思行、陈思言、他和娄嘉石一起拉了个群聊小组。 群名叫做【打倒资本主义】 真正的资本头子陈思行对此表示有六点想说:。。。。。。 原本以为只是跟李洛讲了个事情的娄嘉石对此表示:原来你是真的有后台给你撑腰。 因为事关李洛为了防止到时候新闻来得太快阻挡不住,陈思行又把黄宇拉到了群聊里。 原本还打算瞒着黄宇的李洛对此表示:? 整个小组里的人就在各种懵逼和背叛中组建了起来。 【打倒资本主义】 【陈思行:@娄嘉石 娄编,你之前说你朋友是因为被邱鸣pUA导致有了抑郁症,你有他去就诊后开的证明结果和他被邱鸣pUA的证据吗?整个逻辑链必须得是完整串连的才行。】 【娄嘉石:我有的,他有时候会把他领导在微信上骂他的话发给我看,我都有留档。抑郁症的证明我之前已经在他去的医院里取证过了。白石文化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我朋友有抑郁症,也没有把这个案子当回事情,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陈思行:oK,我会重新帮你找一个律师,是陈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我让他负责跟进这个案子。所有需要的材料和口供都会由他和你进行对接。】 【陈思行:@李洛,李洛你这边把当时车祸时候的场景细节化描述,具体的路段,具体的时间线,当时那个案子被判的中年人。他现在出狱了吗?】 【李洛:出狱了,他被判了十年,前两年出狱了。但我根本没找到他人,他出狱那天我在监狱门口等着,看见他被一辆SUV接走了,我不敢打草惊蛇,跟了一会儿就跟丢了。之后这个人就像是从这个社会上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思行:oK,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李洛:卫景龙。】 【陈思行:好的,我会找人去进行调查。同时查一下当时的执法机关,看下这中间的操作空间究竟是谁在给。我怀疑那个时候邱鸣的狸猫换太子能操作的空间不会很大,整件事情应该做得很粗糙。因为如果实在你说的那个时候,邱白石正在因为陈氏集团和他抢占市场份额搞得焦头烂额,他其实没有多少精力在处理一个私生子上,估计也是找了下属帮忙处理。应该有很多漏洞可以钻。】 【陈思行:但这件事确实有点久了,甚至当事人都已经出狱了。我不确定这件事一定能成,不行的话就只能从别的方面去给他定罪了。】 * 李洛忍不住打开了和陈思言的小窗。 【李洛:你弟好可怕。】 【陈思言:所以你明白他有多适合这个位置了吗?】 【李洛:我明白了,我甚至怀疑你就算不禅让,他也是会篡位的。】 【陈思言:、、、】 【李洛:倒也不一定,他看上去能把命给你,这个位置应该不会跟你抢。虽然他很擅长控制一切,but你很擅长控制他!】 【陈思言:、、、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 【李洛:啊?随便想想的。】 毕竟我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看的系统。 系统:你骂谁呢? 【陈思言:真正能控制他的另有其人。】 【李洛:?】 陈思言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 * 大窗里的对话同时也还在继续着。 比如完全状况外的黄宇—— 【黄宇:你们在聊什么东西?】 【娄嘉石:不好意思了黄经理,你家艺人可能要和我一起搞事情了。】 【黄宇:啥?】 【陈思行:李洛和娄嘉石打算让邱鸣蹲牢子。】 【黄宇:邱鸣谁???】 【陈思行:白石文化的总经理。】 【黄宇:?】 【黄宇:?????】 【黄宇: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投了《康庄大道》???】 【娄嘉石:是的。】 【黄宇:???】 【黄宇:玩我儿呢吧???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活动吗?】 【黄宇:娄编你在岩城吃菇子啦???还是李洛拉着你吃菇子啦???】 【李洛:邱鸣是当初害了我爸的真正犯人。】 【李洛:看他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黄宇:你是说邱鸣是你昏迷前看见的那个年轻人?当时那个案子是错判的?】 【黄宇:你确定不是长得像,你认错了?】 【李洛:我肯定。】 【李洛: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 娄嘉石看着小组里的人,在看了看做自己对面的李洛,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甚至有点想吃点菇子。 而李洛正在看后面的剧本,整部电影距离最后的环节已经没剩多少内容了。李洛最近几天一直在看最后那一段的剧本,揣摩丁远航内心的心理活动。但其实有时候李洛并不是很理解这个情节的设定。 丁远航的女儿小雅在学校里被一个男生欺负,脑袋磕在了桌角上,学校老师处理不及时,导致一只眼睛永久视力受损。 而那个男生的家长位居高位,希望丁远航一家不要报警,否则不仅会影响到他家小孩,也会影响到他未来的档案。所以对方家长希望能够用钱来和解这件事。 “给你们这么多钱应该够了吧?都够你们在从头生一个养到这么大了。”那个家长不屑地说,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不依不饶的不就是为了多要点赔偿金。 “为什么?”李洛从剧本里抬起头,突然提问。 “什么为什么?”娄嘉石喝着热茶,没明白李洛在问什么。 “为什么丁远航也没有好结局?”李洛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这部电影到最后都是痛苦,没有一点起伏和反转,只有无尽的绝望,并且在无尽的绝望中结束。 “因为这就是真正的结局。没有意义的,痛苦的结局。我们绝大多数人的结局。” “那你拍这部电影的意义是什么?”李洛问。 “好人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我希望让坏人也得到他应有的结局。”娄嘉石说。 第107章 这个破班谁他妈爱上谁上 既然好人注定不能有好的结果,那就希望烂掉的一切平等的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这是娄嘉石写这部剧的初衷。 * 最关键的一场戏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开拍的。李洛调整了非常久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想要找到皮筋断裂的那一个点。 随着曾导的一声“action ”,最难的一场戏就开始了。 丁远航转过头来看着对面的家长,“我不需要你赔钱,你赔我女儿一只眼睛就好了。” 对面家长觉得莫名其妙,“那怎么赔?讲到头你不还是要钱。” “没事,不用钱。让我也抠烂你儿子一只眼睛就好了。” 丁远航看着对面的人,嘴角向上勾了勾,像是找到了最佳的解决方法。 当法律和制度不再帮助弱者,那么纱仁也成了最合理的选择。 对面的家长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瞬间看见了一个疯子。 岩城,午后的太阳很大很晒。 丁远航却感觉自己在一瞬间漂浮了起来。 所有的苦闷烦躁都在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无须试图捕捉的实体。 简单来讲,丁宇航,爽到了。 丁宇航看见对面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脸色变得很苍白,而他手上紧紧抓着的那个小孩也从一开始的狐假虎威变得慌张,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人都是脆弱的,抛掉权力和财富的外衣,里面都是破烂而又不堪的腐肉。 小雅还在医院里,妻子正陪着小雅,不知道最后的情况会是什么样。 反正小雅和妻子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丁远航想。 丁远航蹲了下来,蹲在那个小男孩面前,和他面对着面,眼睛看着眼睛。“我觉得你眼睛挺好看的。如果我们小雅的视力真的恢复不了,要不就把你的赔给我们小雅吧?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学过的吧?虽然你的眼睛跟我们小雅比还是差了点。但我到时候跟小雅说说,让她将就用用吧。”说完把手向前伸,做出了一个要抠小男孩眼睛的样子。 “你疯了吗?”家长一把拽过他的小孩,让小男孩躲在他的身后。 丁远航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躲在家长后面抖得已经快要吓傻了的小孩。“怎么会呢?这一切都这么有科学依据呢?明明我才是有道理的一方不是吗?这副眼睛早晚都是我们小雅的。你现在不让我抠,我迟早也会把它抠下来,除非你能管你儿子一天24小时。” “疯子。”对方觉得不能在和他纠缠,火速带着他的儿子逃离了。 丁远航转过头去,看着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班主任。一开始的时候班主任还试图当和事佬,想要帮着对方家长把事情调节好,但到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知道她的工作多半是已经要保不住了。 “班主任请放心,除了你的工作,我还会一直告学校,告到学校倒闭为止。” 丁远航转头走了出去。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他领导的电话,让他紧急回去加一个班。 原本学校里的事就事发突然。 丁远航请假的时候也只说了是女儿学校里有事,没有说具体的事项。 领导电话打过来,第一句就是骂人,问他为什么还没有回公司上班,再不回来就要算他今天旷工。丁远航说,“旷工就旷工吧,这个破班谁他妈爱上谁上。”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 李洛砸吧砸吧嘴,还是对这个剧情理解无能。 “我还是觉得变化有点太快了。他女儿的事情对他影响有这么大吗?我感觉他直接变了个人。” “因为他之前隐忍原本就是为了妻子和女儿,所以当他最重视的人受到伤害的时候他的反应也会非常激烈。” 很多人以为一个家庭在生了小孩以后就会非常稳固。这件事情是也不是,在有了孩子以后,整个家庭的支柱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这个孩子。双方的努力就是为了让小孩能够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所以当小孩受到侵害的时候,或者是当小孩因为重大疾病死亡的时候,父母反而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特别是母亲,因为激素的问题,甚至会因为小孩的去世而跟着自杀,这样的案例也有很多。 李洛问:“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一旦有了孩子,孩子的优先级就会变得非常高是吗?” “一般来说都会是这样。虽然现在生育率非常的低,但愿意生孩子的人,大部分是希望给自己的生活找到一个羁绊,找到一个锚点,否则他们的内核可能会更加不稳定。而孩子的出生就成为了他们内核很重要的一部分。” “其实我有时候会很不理解我爸为什么一定要领养我,因为他们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得非常舒服,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一个每天吵他的,吃他的用他的麻烦?”李洛说。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俗。但人确实是需要一些陪伴,需要一些孤独被治愈的瞬间。这你爸可能并不会觉得你吃他的用他的对他来说是一种麻烦,他可能非常乐意,你能够多吃一点,多用他的一点。比起花出去的钱,他可能会更希望你快乐。或者换一个角度想,你爸的死难道没有成为你的一种内核吗?你敢说你现在拼命地工作,站到高位,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要找到车祸的真相吗?” 所有人都说是他记错了。 所有人都说他被车撞了以后的记忆不该做数。 但只有李洛自己清楚,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会回想一遍那天的场景,一遍遍反刍当时的影象,回想那个人张皇失措的深情,回想李项明在最后一秒打转方向盘将他护了下来,回想李项明浑身是血的场景。 他一遍遍自我折磨,忘不掉李项明,也忘不掉那个肇事者的长相。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再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第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而如今邱鸣的出现,也证明了他每天晚上的自我折磨并不是无用功。 爸,等肇事者被绳之以法,我就不想再回忆这一幕了。让噩梦快点结束吧,我只想做有你在场的美梦。 第108章 找到卫景龙了 丁远航正走在康庄大道上,突然接到了妻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因为治疗不够及时,小雅的眼睛将会永久性视力受损。 他看着大桥下滚滚不息、永往直前的江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知道了。” 丁远航没有马上赶去医院,而是坐在了瑞江大桥的人行步道长椅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的江水,时间仿佛静止。 他手中的拳头捏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捏紧,和内心一起挣扎着。 天边的暮色渐渐吞噬了光亮,最终沉入一片漆黑,而城市的灯火则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 终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轻声对自己说:“天黑了,该回家了。” * 丁远航带着小雅喜欢的小零食,到了小雅在的医院。 小雅裹着厚重的纱布。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隐藏在白色之下,另一只完好的大眼睛则好奇地眨动着。 “疼吗?”丁远航心疼地问。 “疼,”小雅轻声回答,“打了麻药还是疼。” 受过的伤害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麻药过后会更疼,所以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擦药,知道吗?”丁远航叮嘱道。 小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医生刚刚也和我说啦。” “对,乖乖听医生的话,眼睛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丁远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然而,小雅却疑惑地歪着头:“但妈妈跟我说我的眼睛已经好不了了,医生叔叔也是这么说的。” 丁远航也没想到自己的谎言会被拆穿的这么快,只能硬勾起嘴角笑了笑,“小雅原来懂这么多了啊。” “爸爸是不是很难过?”小雅敏感地察觉到了丁远航的情绪。 丁远航本想否认,但这一刻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于是点了点头,微笑着对小雅说:“爸爸很心疼。” “抱抱爸爸,这样爸爸就不难过了。” 小雅坐着的身子向前,轻轻抱住了丁远航。 过了一会儿,小雅松开怀抱,关切地问:“爸爸好一点了吗?” 努力支撑了许久的丁远航,眼泪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让爸爸和小雅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 当黄宇赶到现场时,李洛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啃着玉米棒子。 “戏拍得怎么样了?”黄宇问。 “挺好的,”李洛点头,“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和男主一样患上抑郁症了。” 黄宇转而问道:“你们群里聊得什么情况?邱鸣真的是当时肇事逃逸的司机?” “我肯定他就是。”李洛斩钉截铁地回答。 黄宇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李洛继续啃着玉米棒子,“人近在眼前,但就是找不到办法弄死。欸,人有的时候就是很无力的。活很难活,死也不能死。丁远航现在就完全被现在困境里。不敢和领导层拼命,不敢和对方家长撕破脸,因为还有妻子和女儿,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只剩下没完没了的痛苦。” “这本子我真的觉得很压抑,你当时要接我都不是很理解。”黄宇表示。 “因为我想体验一下那种置于死地的感觉。那种前后左右,往哪里走都是错的感觉。甚至,连选择结束生命都不被允许的人生。”李洛深沉地说。 “这有什么好体验的?你明明每个月都在体验不同的角色。”黄宇不解。 “黄宇,你相信有平行时空吗?”李洛突然问。 话题变得太快,黄宇有点没跟上,“什么?” “在那里,李项明没有死,他至今仍然好好地活着。我也没有被系统附身。我没有进入演艺圈,我正常地读书、正常地长大、正常地工作。我偶尔下班以后会去他那里和他一起吃晚饭,他会提前问我想吃什么,然后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和肉。会和我一起坐在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有一天我告诉他我喜欢男生,他说:‘关我屁事,你喜欢就好。’如果到现在的话,李项明肯定会是一个非常潇洒,我行我素,帅气且充满魅力的那一批中年男人了。”李洛陷入了个人畅想里。 “那肯定的,李叔一向来帅得要死。我每次要被爸妈揍得时候都会躲到李叔这儿。后来李叔收养了你,我就更喜欢来李叔这儿了。反正我从来没见过李叔生气发火,他好像永远都笑眯眯的,好像这世上就没有烦心事一样。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有这么个弥勒佛的性子。”黄宇附和道。 李洛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忍不住笑了,“他经常发火啊,在你面前装而已。他经常被我气到,然后不跟我讲话,两个人就会开始冷战。” “你们俩还会吵架?”黄宇惊讶地问。 “我们俩的吵架就是不说话。”李洛解释道,“但他会给我留饭。而且我小时候真的脾气太烂太倔了。所以一般都是我爸先给台阶,我在从台阶上下来。他每次这个时候都要说我,说我真是站得有够高的。” “李叔真是嘴软心软啊,也就李叔受得了你。你要是我爸妈的儿子,他们肯定会说“打一顿就老实了”。” “你爸妈小时候打了你这么多回,也没见你老实啊。”李洛反驳道。 “扯远了啊!” “嗯,所以我想看看丁远航是怎么做的。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直接和娄编聊不就行了。”黄宇建议道。 “还是不一样的。编剧在创作角色时,会从故事结构和剧情发展的角度出发,考虑角色如何服务于整个故事。会更多地关注角色的背景、动机和行为对剧情的推动作用。但演员则需要从表演的角度出发,将角色“活”在舞台上或镜头前。而且不同的人演得丁远航是不同的,我演得时候其实一直在思考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所以这是独属于李洛的丁远航,是其他任何人演不出来也感知不到的丁远航,我想问问他,问问他该怎么办。”李洛说道。 下一秒,两人的手机同时传来消息震动,是陈思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陈思行:找到卫景龙了。】 第109章 你这个卖女儿的 好消息:卫景龙找到了。 坏消息:是尸体。 卫景龙在出了狱之后就被白石集团的人带走了。而什么人最擅长保守秘密呢? 躺板板的人。 所以卫景龙死了,死在白石集团为他准备的坟墓里。 对外的消息是他在务工的工厂宿舍里自杀身亡了,遗体被工厂帮为火化,除了轻飘飘的骨灰,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卫景龙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活不了,监狱的那十年其实就是他最后的十年养老院。 陈思行目前能找到的只有卫景龙的火化记录。 他肇事逃逸,他坐牢,他出狱,他自杀死亡。 他连贯且合理的一生,一个肇事逃逸的人本该拥有的一生。 陈思行查到了卫景龙有过一个女儿,而在他入狱之前,他女儿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百万。 这就是卖一条命的钱。 【黄宇:他真的是自杀的吗?】 【陈思言:真想死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死,没必要出来了以后死。我觉得是白石集团的手笔。】 【陈思行:我同意。】 【娄嘉石:很合理。】 【李洛:我偶像可太聪明了。】 【陈思行:你别逮着机会就拍我哥的马屁!】 【李洛:怎么啦!你哥老虎屁股拍不得吗?】 【陈思行:没错!】 【陈思言:。】 后续沉思行说打算去周围再查一下看一下,包括去问一下他的女儿具体的情况,但大家对这件事情都疫情不太抱有希望白石集团既然选择了擦屁股,就一定会把屁股擦干净。 但是总说百密一疏如果真的有什么漏了被发现的话会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陈思行那边还在不断地查案,这边的电影拍摄即将走到尾声。 * 今天晚上刚好不用拍夜戏,又赶上黄宇过来。 李洛就和黄宇在附近找了一家川菜馆,一起吃了一顿。 李洛相对比较能吃川菜,黄宇的吃辣水平就很一言难尽。李洛为了照顾黄宇,特地点了一整盘的土豆丝并叮嘱了老板不要加辣,但川菜馆好像连锅子都是辣的。黄宇浩不讲防备的夹了一大块的土豆丝到嘴里,然后就被拉的龇牙咧嘴的。 黄宇控诉:“诈骗,这绝对是诈骗!我要告到zhong央!” “咋啦?这土豆丝很辣吗?”李洛夹了一筷子,发现毫无辣味。 黄宇:?辣得我已经快要躺板板了。 “你一个从小在海城长大的人为什么这么能吃辣呀?”黄宇不理解。 “说明我可能本身并不是海城人,不知道我那完全不履行抚养义务的爹妈,他们到底是哪儿人。” “你爸烧菜的时候放辣,我感觉每次在你们家吃的也很清淡,那你当时能吃习惯吗?” “我是能吃辣,并不是爱吃辣。这种东西是需要挖掘的,那我从小不吃辣我也不会意识到,我能够吃辣。要不是这周边今天就这么一家饭店营业,我也不会带你来吃川菜,红烧牛肉面和川菜馆,你挑一个。” 黄宇斯哈了两下,“我现在觉得红烧牛肉面也不是不行。” “你看到老板已经向你投出了鄙夷的目光了吗?” “只要我不转头就不会看到,请你不要再向我复述了,谢谢。”黄宇沉重地说。 “掩耳盗铃不可取。”李洛善意提醒。 “你懂个屁,这叫钝感力。”黄宇气急败坏。 黄宇吃了一会儿就不想吃了,拿起了边上的剧本开始翻看,黄宇看到了剧本后面的剧情,一边看一边啧嘴。 “娄编果然还是很会写本子的,最后这个剧情普通人看了还是有点爽的,虽然有一点点不符合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但还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这个结局吗?”李洛问。 黄鱼点点头,“我觉得还oK吧,会给人一种爽到的感觉。有种他从半死不活的样子活过来的味道。” “可我没觉得丁远航这样就是活过来了,隐姓埋名的生活,难道不就是这个世界对他的惩罚吗?” 黄宇又品了品,“还好吧。他的最后的结局给我一种“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味道。” “其实丁远航从一开始就被很多东西束缚着,包括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孩,其实也是他束缚的一种。你看过《月亮与六便士》吗?男主在放弃自己妻女的这件事情上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小说里的那个“我”问他:“难道你不爱你的孩子们吗”?他跟个机器人一样说:“我对他们没有特殊感情”。“我”再问他:“难道你连爱情都不需要吗”,他说:“爱情只会干扰我画画”。别人也许会同情他的穷困潦倒,他拿起画笔时,却觉得自己是一个君王。” “印象里这个主角争议很大啊。” “这样的人当然可恶。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自私,不屑和“社会”发生任何关系。但我觉得当一个人自己就已经处于溺水状态的时候,是没有义务和必要去拯救他人,或者说去照顾他人的感受的。包括很多得了抑郁症的人,很多人会说是因为他们太脆弱了,是因为他们没有反脆弱性,是因为他们抗压能力太差,但我觉得都不是的,他们之所以会这么脆弱,一定是他们的环境和他们的背景,他们接触的所有的人和事情造就了他变得如此的脆弱。”李洛说。 黄鱼抱拳,“大师,你顿悟了啊。” * 整部戏走向了最关键的高潮,丁远航在离开了女儿的病房后,连夜写了辞职通知,参照了丁秋诗文留下的模板。 之后等第二天,他找到了那个男生的家长,向他索赔了200万,这是一个超出家长预期的数字。他一开始的设想是50万,所以面露难色没能马上答应,一直在和丁远航讨价还价。 丁远航懒得和他扯皮,只说如果不愿意赔200万的话,他也可以当众揭发他儿子的罪行。他已经得知了他目前的岗位和所在的科室,如果不给200万的话,他就要去现场闹事。 “就看你的工作值不值200万了。”丁远航说。 “你果然还是要钱!我一开始就说了!你就是想要更多的钱!你这个卖女儿的!”对面显然已经沉不住气了。 而丁远航只是笑了笑,回敬道,“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10章 是给狗的粮 丁远航在两天后收到了两百万,他找到了自己卖保险的朋友,找他选择了相关的保险,打算将这笔钱以定期的形式进行理财,并每个月打一定的份额到妻子的账户里。 朋友问:“你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丁远航说:“卖女儿得来的。” 朋友说:“别乱开玩笑。” 丁远航只能解释:“是对方给的和解赔偿金。想跟你确认一下,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比如我突然被限制高消了,这笔钱会受到影响吗?” “你说这个保险吗?不会有影响的,只要这笔资金的来源没有问题,不涉及洗钱的话,就不会有问题。”朋友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是帮人担保了吗?还是信用有问题,怎么会想到这个?” “没什么。只是现在工作压力太大了,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想要砂了我们领导,让他闭上他的狗嘴。” “哈哈哈哈,都是这样的。谁一天不想杀领导个一千八百次呢?但都是嘴上说说过过嘴瘾了。”朋友又想起之前的事,“我老婆前几个月买了条tiffany,贵得要死,我把她骂了一顿,闲钱这么多。结果她说是什么tiffany克领导,小红薯上面很多人都说有效果,死活不退。结果过了一个月,他领导真的被调岗去西部了。你别说,人有时候是真的不能不相信玄学。” “还有这种效果?”丁远航头一次听说,“那个链子长什么样子,很贵吗?” “喏,就这个,我老婆买了这么贵的东西,还特地发了条pyq晒了晒。他当时的领导甚至还给她点了个赞。” 丁远航看了一眼那个图片,发现居然是秋诗文一直戴得那个款式。 朋友又补充道,“还有那种挂链子,写黄符的,害,都是吃饱了撑的。” * 丁远航和朋友简单吃了顿饭,没有详细再聊,去了公司。 再请了两天假又交了辞职申请后,丁远航终于回到了公司。 领导一看见他,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后就开始训他。 领导从上往下把他审视了一遍,“丁远航,你现在心是野了啊,又是请假,又是要辞职的,你找到下家了?” “还没,但是这里我是待不下去了。”丁远航说。 “我记得你女儿还在读书吧?你房子贷款还完了?你现在这个时候辞职,你生活就彻底乱套了懂不懂,你已经不是20出头的年轻人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是个很成熟的人了,懂得权衡利弊了。” 但丁远航已经完全没有再听领导苍蝇一样的训话了。 他突然想起了过往很多次在这个办公室里发生的对话。 这在个房间里,领导每次不是在骂他的方案,就是在骂他招的人,骂他的合同里有错别字。 丁远航后来实在忍无可忍,控制不住对领导说:“领导,如果我的方案有什么问题,您能不能详细讲讲,给我一个明示。” 领导前后没有一秒停顿,张口就是批评和否认,“人不能老是向外求,事情一点不懂就要来问我的话那怎么好?我下面这么多员工,什么事情都要来问我,那我招你们来干活是干什么?我全都自己一个人干好了呀。” 丁远航说:“但我现在不知道这个方案还能怎么改进。” “说明你就是没有用心,你多去看看别人做得好的方案,你去对比一下,去找自身的问题。你不能一天到晚只想着来问我,人要学会向内求,去提升自己,方法总比问题多。” 无能的领导喜欢通过不把话讲清楚来给员工制造压迫感和产生自我怀疑, 这其实是一种拥有极度自卑感时才会有的表现。 领导发现丁远航的思绪已经飘远了,眼神都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已经完全没有再继续听他讲话了。 “丁远航!你是真的胆子大了,是想着辞职了就可以完全不听了是吗?我这些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你懂不懂,你别觉得自己很厉害。”领导指着丁远航的鼻子就骂。 “领导,你屁都不懂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对着我指手画脚的。”丁远航平静地说。 “丁远航!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领导被揭了老底,彻底怒了,大拍桌子。 “就是感觉这班上的没什么意思,不想上了。既然离职了,你不是我的领导了,我也不需要对你卑躬屈膝的是不是?离开了这个上下级关系,你屁也不是。”丁远航笑着说。 “你在说什么呢?”领导慌了。 领导从来没想过丁远航这个一向来可以柔软搓扁,最好难捏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不听话,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么多。 肯定是整个公司里的人心都乱了!居然连一向来最听话的狗都开始变心了! “领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内心在想什么吗?你还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就是条好使唤的狗。就算我真的离职了,现在这个大环境你想再找个人也很容易。但是像我这么便宜还好用的,可是不多了。辞我一个,你至少还得招两个,花双份的钱。”丁远航突然想起了上次被秋诗文骂做‘狗贼’,还真是一点没骂错。 “你以为我是在担心公司吗!我其实是好心,在担心你!你这么任性,你老婆女儿以后只能跟着你一起吃屁!我记得你老婆好像也失业了吧?一家两个失业人口靠领失业金过,看你们怎么混!到时候你女儿和老婆都要恨你!” * 人工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丁远航突然想问自己。 失去了耐心,失去了财富,失去了时间,失去了自由和自我, 得到了贫穷,得到了病体,得到了没有止境的羞辱。 人为什么能犯贱成这样呢? 让工蚁还要负责生育是否太残忍了一些? 我当时是不是就不该结婚生小孩?这样会自由吗? 丁远航突然发现,痛苦的反面不是快乐,而是平静。 当一个人真的痛苦到极点的时候,他反而会趋向于平静。 因为当反抗已经不再有意义,那么沉默将会是导向的结局。 丁远航左手握紧了拳头,右手抄起了领导桌面上的奖杯,顶上是一颗金灿灿的五角星。 奖杯上的五角星直直地砸向领导的额头,星星的角在对方头顶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瞬间鲜血直流。 丁远航看着那颗被血水浸染的奖杯,突然明白了他的意义。 荣耀是在血与火的斗争中自我铸就的,别人随手施舍的,是给狗的粮。 第111章 除非有魔法 这是对台词功底的一次巨大考验,内容要念得字字珠玑,椎心泣血。 每一个字都是血泪史,每一个音节都是抗争。 李洛念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像是快要把灵魂都呕出来。 整部电影的高潮结束算得上是戛然而止,给人以心脏骤停的感觉。 * 领导在血泊中死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清洁工发现。 而丁远航在当天杀人后潜逃,不知所踪,没有人找到他的迹象。 丁远航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至于是否会以另外一个身份重新存在,那将会是另外一个故事。 丁远航走了,这也是方芷珊最清晰的认知。 而在崩溃了将近整整一个月后,她收到了丁远航保险公司的朋友打过来的电话,和同时间进入银行卡的理财打款,告诉她丁远航曾经存在过,而那200万,是他最后留给她们的东西。 朋友同时给她的,还有一把保险柜的钥匙。方芷珊在保险柜里找到了一封丁远航留给她们的信。 * 芷珊: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请当我已经彻底死了。 抱歉。我取出了所有的公积金和我所有的存款,想把我们房子的贷款全还了,但发现怎么样都还是差了5万,所以最后5万可能还是需要麻烦你了。 小雅的伤对方赔了200万,我全都留给你们了,但我怕我的事会影响到这笔钱的取用,所以用来买了理财保险。如果真的有急用,你也可以联系我朋友帮忙支取,我想他应该会乐意。 我想你肯定是恨我的,恨我懦弱,恨我冲动,恨我不负责任。 我确实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我承认这一点。 但我有时候会想,我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认认真真读书,勤勤恳恳工作,对家庭尽心尽责。 我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我之前总是安慰你,说日子总能往下过,哪怕现在很难,但我们只要努力,只要奋斗总是会有出路的。贷款可以慢慢还,只要还有地方住,有热饭吃;孩子也不需要她多聪明,只要她健康快乐;工作很苦也不要紧,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但我发现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原来我并不能抛掉所有的情绪,像个机器人一样工作。 我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坏掉的,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运作了。 我不想被人指着鼻子当众骂还要像狗一样低声下气, 不想明知道妻子为了赚钱每天干些不入流的工作还推聋妆哑, 不想孩子受到的伤害明明是对方的错,对方却因为身份差异颐指气使。 我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我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之后走的每一步也都是错的。 按照这个社会的想法生长,按照这个社会的规则存活,就会进入这个社会的圈套。 蝼蚁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 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一点残忍,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就当是为了小雅。 我是一只没有出路的蝼蚁,但我希望能够见证蝼蚁们拥有未来。 祝好, 远航 * 到这里,这部电影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后续会有一些旁白和特写镜头要补充,但也要等到下个月了。 李洛结束后和所有人的都抱了一遍,接过了副导演递上来的杀青花束,和每个人都说了辛苦了。笑着拍了拍小雅的脑袋,“爸爸真是对不起你呀,小雅你以后就考不了公务员了。” 全场原本的情绪都还被剧情的走向带得有点回不来,因为李洛的一句话都得到了缓解。 “恭喜杀青!”娄编带头说了一句。 “谢谢娄编。”李洛笑着说,又转头和在镜头后面的曾导说,“也谢谢曾导,谢谢大家,谢谢每一个人,在这个剧组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很幸运能够认识大家。” * 黄宇在边上全程跟着看完了李洛的最后一场戏。 黄宇有时候会觉得,李洛真的天生就应该吃演戏这碗饭。他在代入其他人的角色时总是能够做到全情投入,像是为了那个角色能再真真正正地活一遍一般努力。 黄宇给走过来的李洛递过去一瓶水,“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天也迟了,明天再回家吧。” 毕竟再过几天就要到李洛的变身期了,为了预防一些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还是早点撤退为妙。 李洛点点头,拧开杯子喝了一口。 黄宇回想起刚刚最后的剧情,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我还是要说,丁远航这个角色真的很难评,到时候肯定是会被人喷的。” 李洛点点头,“肯定是会有的,这点不可避免的。” “你怎么看丁远航这个角色?” 李洛摇摇头,“我没什么看法,走投无路到了这一步,他做出什么选择我觉得都是值得敬佩的。真的让我来做,不一定能有他好。” “是不是有点太反社会了?” “因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人在溺水状态的时候,会看什么都像浮木。有的人生下来怎么选都是对的,甚至不选都是对的。而有的人怎么选都是错的。我觉得很多人到时候看的时候会觉得窝囊,很不得劲,想要骂他,但真张开嘴又会觉得骂不出口。”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发现那其实就是他们自己。” “算了,我相信你的选择吧。你——还是吃个晚饭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海城。” “知道了知道了。”李洛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瘫坐在折叠椅子上。 “咋了?累趴了?”黄宇问。 李洛突然高声大喊,“结束啦!丁远航选择远航,李洛也彻底下班啦,大明星辞职不干啦!” 黄宇笑着说,“你也是够了!” * 李洛歇了一会儿,在餐厅里吃了饭,和黄宇分开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对应楼层的时候刚好碰到娄编,和他打了个招呼。 娄嘉石看着李洛,笑了笑,“谢谢你。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在我这里,你演得很好。” 李洛问:“会在丁远航身上看见胡浩广的影子吗?“ 娄嘉石摇摇头,”丁远航和胡浩广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这是我在一开始写剧本时就想好的。如果丁远航是胡浩广,那就不会是这个剧情了。我之前也和你说过,如果蝼蚁不能拥有胜利,那么我选择同归于尽。” “蝼蚁真的没有办法获得胜利吗?”李洛问。 “太难了,除非有魔法吧。”娄嘉石苦笑着说,“我的官司到现在还没结果呢。” “但我觉得我们会拥有胜利的,蝼蚁的未来会有的,我带你看,我们——” 李洛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到不妙,想要火速逃离现场。 却发现这次变身的速度甚至已经快过到让他没有了能够逃离的可能。 娄嘉石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大变活人,震惊在原地:“胡浩广?” 第112章 把领导的话当放屁 “卧槽?”娄嘉石内心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这什么东西?大变活人?这不会真是魔法吧?还是驴我呢?人干事? 什么东西,不会因为我太想念胡浩广,他直接夺舍李洛了吧? 这是有可能的吗?我仙侠文都不敢这么写啊? 我真的无语了啊啊啊啊!!! 李洛你他吗人呢!!! 娄嘉石:“你究竟是谁?胡浩广?李洛?你现在是谁?这什么情况?还是我喝醉了?可我今晚没喝酒啊?” 李洛看出娄嘉石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一连串的问号。 李洛:卧槽,系统,这什么情况。 系统:你跟你现在变身体关系很近的人硬碰硬撞见了啊,我发现这可能是会导致变身速度加快的原因,你上次也是因为碰见陈思言,和梁恬有一定关联的人,才导致了变身速度变快。 李洛:可以啊系统,你变聪明了啊。 系统:小小推理,拿下! 李洛:那我tm现在被娄嘉石当中看见了啊啊啊啊! 系统:很有可能你会马上被激发回忆线,晕过去的可能性很大。 李洛:那在我晕过去之前,你能先帮我删除一下娄嘉石的记忆吗? 系统:包删除的。 李洛:。。。 系统:那你最好速度快一点,我不确定如果这一段记忆过长的话,删除以后会不会会有留问题。 李洛:明白了。 李洛拍了拍娄嘉石呆滞的脸,非常深沉地装了一句,“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为了我你辛苦了。” 说完就火速溜进了自己的房间,没给娄嘉石任何反应的时间。 李洛哪怕躲进了房间里,也还是忍不住自我吐槽:“太背了,真是怕啥来啥。” 李洛只能火速给黄宇打电话,“黄宇我变身了!我他妈又提前了!你快过来管管你的艺人!重大危机公关事件!” 黄宇在对面“卧槽”了一声,“你姨妈为什么又提前了?你用劣质卫生巾了?” “滚粗去啊!这个时候玩什么梗,赶紧给我过来救场啊!我刚刚碰见娄嘉石了,娄编和我变身体认识的,我可能马上就会陷入记忆里了!你给我在我昏迷之前过来,我房间门卡在门口花坛里放了一张,等会儿要是没人开门你就——” 李洛话还没说完,就彻底陷进了系统自带的昏迷小程序里。 * 夜晚的大排档坐满了工作一天后疲惫的年轻人。 大桶大桶的扎啤,烧烤的香气,掌中宝,羊肉串,擂椒皮蛋和炒方便面。 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们选择解压的方法不外乎和朋友倾诉、暴饮暴食和酗酒。 大排档可以说是三样齐全。 胡浩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啤酒,“嘉石,我真的很羡慕你。当网文作者的话,每天只要待在家里写小说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有钱来,真好。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我们连午睡的时候睡超时一分钟都会被骂。” 娄嘉石忍不住为自己申辩,“但是写小说也超累的啊。” “害,我知道,干哪一行肯定都是累的。”胡浩广解释了一下,“我倒也不是羡慕你轻松,或者赚钱多什么的。我就是单纯很羡慕你只要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不需要接触同事,接触上下级。你每天只要对这一台电脑,最多也就是和编辑还有读者们进行沟通就行。而且隔着网线的距离,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利害关系,在人际关系上的压力会小上很多。” 娄嘉石不理解,“你很害怕社交吗?但我记得你明明是个很外向的E人啊,学生会的会长,最擅长和教授还有同学们沟通交流的人了啊,我们I人明明应该是你们的玩具才对啊。” 胡浩广摇了摇头,“那太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干什么都是兴致勃勃的,教授、同学也都是友善的,大家一起想把一件事情做好,态度都是积极向上的。但是职场里充满了利害关系的社交只会让人疲惫。端茶倒水,读领导的潜台词,眼力见儿,会来事儿。但凡有一点差错,明天就会因为左脚迈进公司而被开除。” “有听说过,但职场真有这么夸张吗?” “因为职场本质是一场劳动力和资金的互换。你希望用最少的劳动力换到尽可能多的钱,而领导层希望用尽可能少的钱换到更多的劳动力,这中间的矛盾本质就是不可调和的,整个团队的氛围绝对是不一样的。而且社交这种东西,只有和聪明人的社交才叫社交,和自以为是的领导沟通叫做对牛弹琴,关键是牛还会来骂你。” 娄嘉石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之前也有做风控的朋友跟我说公司的所谓风控,最重要的是要控领导层脑子里的水。” “我之前有一次因为女儿晚上发烧了,没有及时回领导的消息,没有改白天下班之前发给他的方案。他打我电话又没联系上我,直接在我们公司大群里@我,然后破口大骂,批评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说我是公司里的混子,一下班就出去到处鬼混,打电话找不到人,没有责任心。写的方案逻辑不通,骂我是傻逼,让我在周一开会的时候做深刻检讨。” “不至于吧,你的能力一直是我们公认的啊,我以为你在公司里肯定是佼佼者啊。” 胡浩广摇了摇头,“原本其实一直都挺好的。我们公司有三个副总,分管三个不同的平台,我们后台职能岗都是由他统一管理的。前台分业务部门和战略部门,那两个部门都是在公司里工作了很久的老员工一步步走上来的,副总们自己也比较体恤羽毛,整体的环境氛围会相对来说好一点。我们部门的领导是直接空降的,听说是关系户,本身年纪也不是很大,但是脾气特别暴躁。他好像原本是个三本,然后出国读了个不知道什么野鸡大学的硕士回来,嘟了一层金,就来我们这里当分管领导了。他进来以后很多新招进来的小年轻都受不了他的作风,我们部门就陆陆续续离职了好几个人。留下来的全部都是要还房贷车贷,或者有小孩,不敢轻易离职的。加上现在他分管的部门下面职级最高的人就是我,所以他就喜欢逮着我骂。害,有什么办法呢,把他的话当放屁就好了。关系户你又没可能让他走,就熬呗,熬到他往上升了可能就好了。” “所以把领导的话当放屁?”娄嘉石觉得有意思,没想到以前一直很务实的学生会主席还活说出这种话来,举起啤酒杯和他碰了一个。 胡浩广也笑了,累了这么多天,头一次感觉到轻松,和娄嘉石碰杯。 “嗯,把领导的话当放屁。” 第113章 把这件事情搞大 胡浩广和娄嘉石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到了晚上十点钟。 手机屏幕亮起,胡浩广突然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紧皱,神色中充满了紧张。 “怎么了?”娄嘉石问。 “我领导让我现在去趟公司,明天总部的大领导突然说要过来视察,他让我提前过去把公司布置一下,红毯和鲜花什么的全部都准备好。”胡浩广说。 “为什么这个点让您弄?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娄嘉石不明白,这都晚上十点了,签得是劳动合同又不是黑奴合同,哪有晚上十点还去工作的道理。真要布置任务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布置才对。 “而且我记得你不是人事总监吗?这也是你的工作?这不应该是行政前台应该干的事吗?” “没关系的人上班就是这样的啊,好事没你份,坏事全赖你,有事没事甩锅给你,让你无处申冤。” “那怎么办,没活路了?” “人上班哪有路啊,到处都是死胡同。” “要经常这样你不会崩溃吗?”娄嘉石问。 “当然会崩溃啊,但还好有我女儿和我老婆一直陪着我,否则我会更崩溃吧。我女儿学校里最近在要求她们写日记,她让我陪她一起写,我答应了。我跟她特地一人买了一本好看的本子,她自己挑的,还是带密码的那种,还不让我看。”胡浩广说完就笑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她不给我看,我也不给她看,我俩一人买了一个密码本。” “写日记?这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能帮你放松心情吗?”娄嘉石好奇地问。 “嗯,确实有帮助。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回家,我都会陪她一起坐在书桌前,各自写下一天的心情和经历。我发现,通过文字把烦恼倾诉出来,心里就轻松多了。而且,我看她每次写日记的时候都很开心,估计里面满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小确幸。有时候真的不懂,小孩儿怎么每天都能这么开心吧,但也让我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这么消极。”胡浩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回忆起了自己与女儿共度的温馨时光。 “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方法。我也该试试,说不定能帮我理清思路,减少焦虑。”娄嘉石若有所思地说,似乎被胡浩广的话触动了心弦。 “对啊,不妨一试。总得找点出口释放压力。好了,我得赶紧走了,不然明天真的来不及了。我结账吧,下次你记得请我吃大餐。”胡浩广边说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 “行,路上小心,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娄嘉石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胡浩广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理解和支持。 * 李洛清醒了过来,发现黄宇已经在他旁边坐着了。 黄宇问:“这回又是什么情况?” 李洛说:“我变成的人是胡浩广,就是娄编自杀的那位朋友。” “这么猛,你现在变身怎么一变一个准?” 李洛无语了,“你当我想变这么准?” “但是你有没有思考过,就是这个频率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高?” 李洛点点头,“还没思考过,每天忙得很,除了演戏还是演戏。我现在简直就是演戏机器,你要是少给我拍一点行程,我也不会这么没有自我。” “?”黄宇觉得自己被污蔑了,“是我给你排了这么多行程吗?明明是你自己一直给自己很大的压力,这个也要参加,那个也要参加。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你就是想要麻痹自己,用工作把自己随时随刻下沉的心冻上。现在怎么突然反过来了?这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怎么突然想要解冻了?” “管太多了你。经纪人离明星的私生活也远一点。” 黄宇怒骂,“听听!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娄编的这位朋友是邱鸣的下属,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在他的记忆里找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找到什么?邱鸣撞你爸的事情已经是好久之前了,而且他也没可能把这种事情摆在台面上进行宣扬吧。” “没有啊,我是说给娄编的朋友他自己。当初他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受不了自己的领导才会选择自杀的。如果我能够在他的记忆里找到一些证据,能够帮助他定罪,给他的妻子和女儿拿到一部分赔偿金的话会不会好一些?他如果哪看见的话,会不会感觉到比较欣慰?” “那你试试呗,反正七天的时间,其他的事情你又干不了。” 李洛点点头,“我一直觉得系统附身在我身上,就是为了让我帮助这些自杀的人完成他们的意愿,或者让他们能够安心地闭上眼睛。他们自杀的时候或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情绪到那儿了,已经痛苦到不得不解脱了。但不代表他们没有遗憾的事,没有想要完成的事。只是他们当时的情绪和状态已经不支持他们完成这件事了。” 黄宇点点头,“你开心就好。我当然是希望你尽早和这个系统说拜拜。” “。。。”李洛问,“你是不是100%t人?”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把你这个人送回去你明白吗?我他妈飞机票又白定了!现在这时候退款能退多少啊?积分换的能退吗?” “。。。要不开车回去吧?”李洛说,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诶?白石文化的总部是不是在旁边的川城?要不先开去川城待一段时间?” 黄宇点点头,“租辆车什么的还是小事,请问你住哪儿?酒店吗?你的身份证和你的脸不匹配。” 李洛试探性发问,“你说娄嘉石会有胡浩广的身份证吗?” “你别犯蠢。”黄宇说。 “要不然只能你先开个标间,然后我偷摸溜上去和你住了。应该不用两个人都有身份证吧?”李洛问。 “也只有这个解决方法——。” 突然,他们俩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是共同的群聊里有人讲话了。 【打倒资本主义】 【陈思行:发现在大概一个月前,有一位三线的女星一直在打官司起诉邱鸣,但是都没有结果,应该是被底下按住了。】 【陈思行:好像是在你同事在职期间发生的事情@娄嘉石,娄编,你有听说过消息吗?】 【陈思行:我打算把这件事情搞大。】 第114章 打一巴掌给颗枣 【打倒资本主义】 【娄嘉石:你是说邱鸣和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搞不清楚。最后那个十八线小明星反过来咬了邱鸣一口?还有这种好事?但我觉得浩广就算知道也不会跟我说这种事情,他是比较擅长自我消散阴暗面的人。】 李洛突然想起来混到之前的事:系统,都清除了吗? 系统: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包清除的,不用担心。 李洛:但是你的不靠谱程度常常让我非常担心。 系统: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彻底没有了是吗,洛宝? 李洛:你看上去就不是什么靠谱的信任,感觉像是三流大学里某个天天打游戏临到毕业找了份月薪3k的工作,被老板压迫着用香蕉般的工资写出来的猴子代码,一边写一边还在抠脚的那种。 系统:结束了,李洛,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李洛:你如果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还会好一点。 【陈思行:我这边会去和那个女演员接触一下,看看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可以用的,就算不能给他判罪,也能够掀起比较大的舆论。】 【李洛:\/大拇指,那个三线女艺人叫什么?你们不要张口闭口十八线,这样很不尊重人的。】 【陈思行:反正我听都没听说过,叫乐瑶,是一个小公司出来的,原本估计是打算攀着邱鸣往上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起诉邱鸣了。】 李洛想了想,问黄宇:“你说,如果我看到那个女明星乐瑶,如果胡浩广确实有接触过的话,是不是会有记忆呈现出来?” 黄宇点点头,“你可以试试,但你要不先百度一下她的照片试试看。” 李洛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搜索了乐瑶的照片,深怕自己下一秒就触发记忆就晕过去,先闭上了眼睛,坐在了床上。 睁开眼睛看搜索记录,结果发现没找到乐瑶的照片。 黄宇和李洛:。。。 黄宇问:“她不会真的是十八线吧?” 李洛:“这真的是她的艺名吗?不会是她本名和艺名不一样吧?” 黄宇点点头:“有可能。” 【黄宇:陈思行,乐瑶是她的本名还是艺名?】 【陈思行:本名,她艺名叫江问夏】 【黄宇:】 李洛从聊天记录里抬头,看着黄宇。 黄宇发现李洛在看着他,问:“怎么了?” “你跟陈思行很熟啊。”李洛说。 “邻居能不熟吗?你和陈思言也很熟啊。”黄宇说。 “感觉不像是普通的邻居关系。”李洛推了推他并不存在的黑框眼睛,“真相只有一个——” “嗯?”黄宇搭腔听他编。 “你是不是打算跳槽到晨风娱乐。”李洛分析。 “我他妈是大股东,我跳槽个屁。最多也只能是被晨风娱乐收购,然后过去当个分公司总经理。”黄宇吐槽。 “我就知道!”李洛顺利钓上黄鱼,“你果然有想过!” “你他妈的,快点搞正经的!”黄鱼气急败坏怒骂。 “江问夏这个名字我应该听过,虽然不是很熟,但应该确实是有演过几部作品的。” 李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搜索了江问夏的照片,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秒就陷入了回忆中。 * 李洛再次沉浸在胡浩广的记忆中。 胡浩广确实对邱鸣的一些在灰色地带的行为有所察觉,但他大多时候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些事情都和他无关,他能做的就是不去靠近。毕竟邱鸣作为公司的高层,其权力之大让胡浩广感到无力对抗。 胡浩广从另一位同事那里听说了有一位十八线的女明星居然在公司楼下怒骂邱鸣,一边拉横幅一边骂,并说怀了他的小孩,要让邱鸣负责,如果邱鸣不作为,就要起诉邱鸣。 热衷于吃瓜的同事当时甚至还偷偷下楼拍了张照片,还把那张女明星在楼下拉横幅的照片发给了胡浩广看。 “超级抓马,我头一次在现实世界里遇见这种事情,权利和诱惑,娱乐圈潜规则,啧啧,太有意思了。” 胡浩广觉得很好笑,“你这样热衷于吃瓜,当心到时候踩到西瓜皮滑倒。” “害,也就和你说说啦,谁还敢在领导层当众议论这种事情,就是感觉到了人性的参差啊。” 胡浩广看了一眼同事给的照片,“这个人是谁?女明星吗?感觉不太眼熟。” “这个女生叫江问夏,现在应该还算小有名气?演过几部网剧,二番三番的样子。网剧嘛,你都懂的,给资源就可以上。她演得里面好几部都是我们白石文化投资的,我估计就是邱总喂给她的资源。害,女主角没捞上几个,反倒是把自己子宫搭进去了,也不知道她觉得值不值得。不过这种你情我愿的事,也不好评价,只能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算你情我愿吗?”胡浩广有点不理解。 “一方出钱,一方出b,怎么不算呢。”同事带着点嘲讽的说。 “你这话说得也太糙了。”胡浩广吐槽。 “话糙理不糙啊。”同事说。 “但万一她不是自愿的呢?被邱总看上了,她也没得选择。反正注定要——”胡浩广不太习惯说这种词,顿了顿,“还不如趁机捞点资源。” 同事点了点,倒确实没想过这个方向,“倒也是。” “虽然她获得了好处,并不代表她受到的伤害就不存在了,不是吗?打一巴掌给颗枣,脸上的巴掌也还是会痛的。”胡浩广说。 “也是,不过我听别人说,她一直在对外宣传说邱鸣对她进行了性骚扰和职场欺凌,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再加上邱鸣的地位,她的起诉一直没成功。” 其实这件事情因为江问夏的大张旗鼓,在公司内部甚至并不是秘密,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不愿意卷入这场风波。 胡浩广犹豫了起来,自己是否要站出来发声呢? 但最终还是因为害怕失去工作和家庭的支持而选择了沉默。 * 李洛退出了胡浩广的记忆,睁开眼睛就和黄宇对上了眼睛。 李洛吐槽:“你这样怪吓人的。” “你这个随时随地晕过去的病才是真的吓人好吗?” 李洛在心里问系统:为什么我只能看到胡浩广看江问夏照片的内容,是因为他对江问夏的了解只有那么多吗? 系统:不一定,也可能是因为你只看了江问夏的照片,能够唤起的记忆很少,最好的办法可能还是和对方对面对,记忆的触发可能会更深刻。 李洛:所以我必须得找到江问夏? 系统:是的,或者邱鸣,他们会有不同视角的记忆。但如果你是想弄清楚江问夏这件事,可能直接触发和江问夏相关的记忆更有效。去见邱鸣的话可能会更多触发胡浩广和邱鸣之间的问题,也是自杀系统的主线! 李洛无视了系统催促进度的暗示,跟黄宇说,“我们得找到江问夏,帮陈思行把这件事搞大。” 黄宇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联系陈思行,问问他知不知道江问夏的联系方式或者具体地址。” 第115章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江问夏也住在川城,完全顺路的路线。 黄宇的解决方法是直接在附近提了一辆SUV并上了牌照。 固定资产+1。 “为什么买SUV?你不能买辆跑车吗?”李洛问。 “我买跑车像话吗?我一个经纪人开辆跑车!?”黄宇反驳他。 “你哪里是经纪人,你之前自己都说了啊!你是股东!!”李洛也反驳他。 “股东怎么了!股东了不起啊!首先得这个公司赚钱才行啊!我们公司除了你赚钱,还有人在赚钱吗!?全是一群实力派但是不赚钱的啊!观众和资本不买账啊!我难道要去扒拉观众和资本的眼睛,对着他们大喊,‘睁开你瞎眼的眼睛好好看看’吗!” “对啊,去问问她们干嘛不买账,热衷于看些没有营养的短剧,看些狗血没深度的短故事。为什么一边吹捧高级的电影书籍一边贬低短剧网文,但却又只喜欢在这种低俗娱乐上花钱,为什么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完全两码事!” “那我怎么知道啊!娱乐至死,可能人本质就是喜欢看nai头乐,看烂东西啊!” “那我演点烂东西怎么啦!” 黄宇和李洛同时开始笑。 黄宇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别说,好久没和你这样争辩了,蛮有意思的。” 李洛打开了SUV的车窗,感受着省道上的风,空无一人的省道上,只有树木始终不停地在变幻,头靠在车窗边上,感受着风扑面而来。 “黄宇,我们都变太多啦。在这个圈子里混,人是不可能不发生变化的。”李洛说。 “那能怎么办呢,不迎合资本,不迎合观众,人是会饿死的啊。就算是曾导这个级别,为了拍成一部电影,还不是得点头哈腰到处要钱,甚至要给资本塞进来的人安排个角色。这个社会,这个圈子就是很烂的啊。” “但总有好的吧。”李洛说,“我就很好啊。” “但金子埋在沙堆里,哪有那么好找呢。甚至可能大家都是金子,但是在这个圈子里都得装作沙子也不一定。” 李洛点点头,“也是,装沙有装傻的好处。” 黄宇也点点头,这个经常聊的话题又一轮辩论到此结束。 过了好久李洛突然问:“你这个车子算个人固定资产还是公司固定资产?要走报销流程吗?我也是公司股东,我问问。” 黄宇:“。。。算我个人资产行了吧!” “好的!爱大老板!” * 江问夏的住所在一个相对比较偏的别墅区。 之前陈思行已经打过了招呼,和对方说的是会有晨风娱乐的工作人员过来。 黄宇跟陈思行说的是李洛还在拍戏,只有他一个人过去。到时候江问夏问起来,就说临时加了一个员工就行。 两个人敲了门,江问夏开了门。 江问夏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透出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李洛觉得她就算不靠邱鸣的关系,也能够混出头。 她看到黄宇和李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们好,我是江问夏。请问你们是晨风娱乐的工作人员吗?”她礼貌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戒备。 黄宇连忙上前一步,微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江小姐,我是晨风娱乐的工作人员小黄。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李。我们冒昧来访,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江问夏闻言,目光在李洛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她问李洛:“你叫小李?在晨风娱乐工作?” 李洛点点头。 她又问黄宇:“你叫小黄?也在晨风娱乐工作?” 黄宇点点头。 她火速反问:“可你不是黄宇吗?李洛的经纪人,我见过你的照片,我是李洛的粉丝。” 黄宇暗道一声糟了,没想到居然会有艺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假扮的时候也没当回事。 没办法,只能现场胡编乱造了,“其实是陈思行拜托我来帮忙查一下,因为晨风娱乐最近其实在考虑收购我们公司。你既然是李洛的粉丝,你应该也知道的,李洛是一个工作狂,上起班来没有命,而且我们公司虽然说旗下的艺人口碑都很好吧,但是都不太赚钱,整个公司目前就是李洛一个人拖飞机。我们公司现金流马上就要快入不敷出了,所以我正打算让晨风娱乐把我们收购了,目前是处于合作关系。” 李洛在旁边听的眼睛都瞪了,这tm编得跟真的一样。 系统:搞不好真的是真的。 李洛:你给我住嘴。好事你不出头,乌鸦嘴必有你的份。 系统砸吧砸吧自己不存在的嘴:怎么能算乌鸦嘴,你这样不算嫁入陈家吗? 李洛:。。。 因为黄宇编得实在太真,连李洛都快要信了,江问夏更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而且到底是晨风娱乐还是奇异娱乐,对她来说其实都没有太多区别。 “请进吧。”江问夏侧身让两人进屋,自己则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黄宇和李洛也随后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沉默,黄宇率先开口:“江小姐,我们其实对你和邱鸣之间的事情很感兴趣。我们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维权,我们也想提供一些帮助。” 江问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转头看了李洛一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我已经准备放弃了。”她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娱乐圈的水太深,我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们。而且,最近我收到了一些威胁,让我不要再继续下去。” “江小姐,我们理解你的难处。但你知道吗?你并不是一个人。有很多人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相信你。”李洛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坚定,“而且,我们晨风娱乐也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源,可以帮助你对抗那些不公。” 江问夏闻言,抬起头看向李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同时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可是当时你就没有帮我,现在又要反过来说所有人都会帮助我,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第116章 除了讨好他,我没有别的出路。 李洛愣住了,被骂得莫名其妙。 嘴张大,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记得你的脸。当初邱鸣强迫我的时候你明明就在门口啊,你却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纵容一切的发生。现在跳槽到晨风了,又冠冕堂皇地坐在这里,说着什么我们都会帮助你的话,你的良心不会——” 李洛瞬间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听到了黄宇慌张地想要叫他却不知道叫什么,“李——胡浩广!” * 他意识到他又要进入胡浩广的回忆里。意识模糊,脑海中不断闪现胡浩广的记忆片段。 胡浩广被邱鸣叫去酒吧,帮忙接他回家。 胡浩广开车到了邱鸣常去的酒吧,把车停在了常用来等邱鸣的那个位置上,发消息给邱鸣说他到了。 过了一会儿汽车后座的门被打开,浓重的酒气瞬时充满了整个车厢。原本胡浩广以为只是加班了一份司机的活,接上邱鸣把他载回家就行,却发现邱鸣另外还带着一个人。 邱鸣的脑袋凑近那个年轻女性的脖子,那个女生想要逃脱,却被邱鸣用双手紧紧卡住了脖子,“我说过很多次了吧,让你不要惹我,你为什么不明白?” 胡浩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他认识那个女人的脸,是同事白天给他看的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江问夏,似乎是叫这个名字。 对方被掐得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话,“你——” “小江,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肯定会让你成功的你明白吗?你的前途有多重要,你真的明白吗?” 胡浩广开着车,听着后面的对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颤抖。 用触摸不到,渺茫未知的前途绑架一个人的现在,资本家的惯用手段。 “你——放开——” 邱鸣应该是松开了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对方终于能够清楚地说了两句话。 或者说,突出了一些词语。 “垃圾、恶心、变态。”到最后甚至是向邱鸣身上吐口水。 但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距过大,显得江问夏的反抗像是小孩子一般的嬉闹。邱鸣在边上看着江问夏没有作用的反抗,感受着统治蝼蚁的快感。 “离开了我你就活不了了,江问夏。除了讨好我,你没有别的出路,你的脑子给我清醒一点。” 胡浩广听到这句话,微微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江问夏,而江问夏也刚好看见了他。 那是一种求救。胡浩广很清楚。 胡浩广吐了一口气,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做。 除了讨好他,我没有别的出路。 这句话用在胡浩广身上也是一样。 * 李洛瞬间清醒了过来,问黄宇:“我晕了多久。” 黄宇说:“没几分钟。” 李洛转头看向江问夏,眼神无法控制地看向她白皙的脖颈,“对不起,我有点低血糖的症状。” 当李洛进入回忆,他能够感受到那是一次深刻的情感震撼——胡浩广在不堪的目睹下,眼睁睁看着江问夏被邱鸣迫害,却因为恐惧自己的身份和家庭负担,始终没有挺身而出。 李洛慢慢站起身,深深呼吸,试图将胡浩广的记忆和自己的意识区分开来。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在江问夏面前的身份不是李洛,而是胡浩广。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这个身份的真实,内心的纠结与挣扎也愈加清晰。胡浩广的愧疚、恐惧和无奈正浸透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李洛问:胡浩广真的就这么选择了沉默吗? 系统答:根据记忆来看是的。 社会底层是不配拥有英雄主义的。 社会底层是连蝼蚁都不如的一群耗材。 守望相助,同仇敌忾? 从来没有存在过,怒其不争的同时又互相背叛。 那是一个在资本压迫下走向沉默,丧失道德和底线,因为一点利益就会分崩离析的社会干电池群。 江问夏的质问、愤怒和痛苦的眼神就在李洛的眼前。当她把自己眼中的愤怒倾泻给他时,李洛甚至能感觉到那份情感的压迫,那是江问夏最深的痛苦——她被迫抛入了那片黑暗的水域,而胡浩广,在那个时刻,居然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敢说真的无能为力吗?”江问夏的怒声再次回响在李洛的耳畔。 与其说无能为力,更多的是对于失去工作、失去家庭、失去一切的恐惧。胡浩广知道,如果反抗邱鸣,不仅自己会被彻底打压,连带着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而那时的胡浩广,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去对抗邱鸣这样的大人物。 “江问夏…对不起。”李洛低声喃喃着,仿佛在对江问夏,也是在对胡浩广的良心做出忏悔。 他深知,无论胡浩广如何挣扎,那一刻,他依旧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屈服,选择了对强权的妥协。他的内心,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每当想到那一幕,胡浩广的心都会被痛苦吞噬。江问夏的眼神、她无助的哭泣,永远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也会成为他一生无法摆脱的噩梦。 黄宇紧张地看着李洛,察觉到他的情绪异常波动,似乎有些无法理解李洛此刻的变化。江问夏的情绪也开始变得复杂,看到胡浩广那微弱的反应。 她很清楚,那不是他的义务。 挺身而出,不是他的义务。 真正的刽子手并不是他,他只是冷眼旁观的过客。 一个过去冷眼旁观看着她坠落,现在又想要施善行的过客。 江问夏微微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冷静,“你知道,我一直没有忘记那一天。我能感受到,你就站在那里,像个旁观者,什么都不做。我一度恨你,恨得想杀了你。”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但我也明白,有些事,能怪的人,只有我自己,我当初就不该图捷径。是我没有看清邱鸣的真正面目。我要为自己的贪婪和欲望付出代价,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孽。”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要帮你一起起诉邱鸣。你不用担心,晨风娱乐的背后是陈氏集团,你不用担心受到压迫,我们——李——胡浩广你他妈怎么又晕——低血糖了!”黄宇前面说得义正严辞,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前面刚刚清醒的李洛又一次晕了过去。 第117章 不要总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胡浩广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颤抖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出停车库要缴费的时候,假装找零钱,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行车记录仪的室内录音。他有印象,这个款式的行车记录仪除了可以记录外面的行车情况,还带有室内录音功能。他假装找不到零钱,在各个地方摸了一会儿,手却悄悄地按了行车记录仪的按钮。整件事情做得隐蔽且无人发现。 之后的一路上他一直扮演着一个聋子司机,全程不发一言,也不关心后面的任何对话,只是踩油门,刹车,打转向灯,仿佛这辆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但实际上他能够清楚地听见后面邱鸣对江问夏的压迫,内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到煎熬。 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胡浩广停下车,拉起手刹,给邱鸣开了车门。 他甚至听了江问夏骂他,“你们这群人渣!” 胡浩广回到家的时候,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脑袋里充斥着江问夏那充满愤怒和痛苦的目光,以及邱鸣对她冷酷的威胁。 他偷偷拿走了行车记录仪里面的Sd卡,邱鸣基本上不会发现。他无力地坐到书桌前,伸手打开了电脑,缓缓地把Sd卡里的内容拷贝到电脑上。 行车记录仪里的录音文件在电脑上缓慢加载,他看着那些压抑不住的录音波形,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江问夏的声音:“垃圾、恶心、变态……”那一声声的咒骂似乎穿透了时间,骂得人也似乎从邱鸣变成了他。 垃圾、恶心、变态。 在目睹恶行却选择不发声的时候,我究竟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一个帮凶? 胡浩广真的很想找人问问,问问他究竟应该怎么做选择,究竟怎么选择才会是对的? 胡浩广将录音拷贝到云盘,并设置了秘密,保存得如同对待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他赎罪的工具,也是他犯罪的证据。 他必须要将他保存好。 * 第二天,胡浩广照常开车前往公司,整个人心神不宁,眼神总是游离在四周。除了往常一直存在的压迫感之外又多了一份恐慌。早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座椅上,他却只能感受到冰冷的压迫感。 到达公司以后,他努力保持原样,和每一个周围的同事打了招呼,说了早上好。 同事问:“你昨晚是不是还被叫去加班了啊?” 因为应激反应,胡浩广刚倒好的热水杯直接掉到地上。 同事“啊”了一声,赶紧走过来问他,“你有事没有?没躺着你吧?” 胡浩广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轻声说,“没事,杯壁沾了水太滑了,我一下子没拿稳。” “我估计你是太累了!手都拿不稳杯子了!趁着邱总还没来好好休息一下吧。”保洁阿姨从听见声音的时候就进来了,一边清洁地面,一边心疼地说。 胡浩广冲保洁阿姨笑了笑,说“好”。 他在工位上坐下,人还未能完全平静下来,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胡浩广看了一眼,是邱鸣打来的电话。 “胡浩广,”邱鸣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冷得像冰刀,“昨晚的事我和江问夏之间已经谈妥了。但如果有另外的人知道,我会默认是你传出去的。”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让胡浩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会做什么?”胡浩广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知道邱鸣的位置有多高,人脉有多广,背后涉及到的利益根深蒂固。如果真将这个事闹大,自己的家人,甚至是他的未来,都会被彻底毁掉。 “关心这个做什么?只要你不干不该干的事,你的生活就不会有任何变化。”邱鸣的声音逐渐变得更为沉稳,却带着明显的威胁,“但是你可要清楚,昨天发生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如果你敢做出任何不利于我的事,我会让你和你的家人,连一块生存的土壤都没有。你明白吗?” 胡浩广的手指微微发抖,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白了。”胡浩广低声回应,他几乎是强迫自己做出这个选择。就算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邱鸣彻底掌控,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但在这一刻,他很清楚,他已经彻底死了。 如同沉入深海,越陷越深,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海底的压力让他彻底没法呼吸。 “很好。”邱鸣的语气中带着某种满足感,“记住,只要你跟着我,升职加薪绝对少不了的。我相信你是聪明的人肯定会知道怎么选。我只是担心你第一次见到这种会受不了,所以来提点你一下。你得学会适应,社会上这种事多了去了,不要总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明白了吗?” 挂断电话后,胡浩广愣了好几秒,脑中充斥着邱鸣的威胁。他知道,如果真的将这个录音公之于众,绝不是简简单单地他会死,甚至可能还会危及家人。 胡浩广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重新登入云盘,点击了已经秘密保存的文件。 看着那一段段被记录下的声音,内心的自责愈发沉重,就像是一次次自我凌迟。 昨天晚上时他还以为自己或许会在将来的某个瞬间做出不同的选择。 但就在那一秒,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 “胡浩广?胡浩广?你低血糖怎么样?好点了吗?要不要吃点糖?” 睁开眼就是黄宇的大脸,李洛忍不住又把眼睛闭上了。 李洛:系统,我感觉我这次也能过关了。 系统:你最好是。 李洛:再缓一缓吧,既然有可能,就帮助江问夏一把吧。 李洛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江问夏。江问夏也很震惊,有人居然能在短短二十分钟里低血糖晕过去两次。 李洛看着江问夏的眼睛说:“那一次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我有当时邱鸣迫害你的录音,我保留了。” 第118章 娄嘉石,宿舍老幺,生日 1月5日 李洛在离开后干得第一件事就是让系统快速删除江问夏遇见他的记忆。 系统:你这次的时间有点太长了,我不确定能不能删干净。 李洛:如果我的这个秘密暴露了会怎么样? 系统:会暴露。 李洛:? 系统:一般来讲不会有人相信,相信的人会选择保密。 李洛:你特喵的说了等于没说。 两个人离开了江问夏的家,李洛的表情逐渐沉重起来。 “胡浩广留有当时的录音,如果能够找到那个录音的话,肯定能给邱鸣定罪。”李洛说。 黄宇问:“那录音在哪里?” 李洛说:“记忆里显示他存在了自己的网盘里,但他有设置打开的密码,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打开。” 黄宇只能打了一个电话给娄嘉石,问他知不知道胡浩广的妻子现在在哪里?他们想了解一下胡浩广的网盘账号。 娄嘉石接到了一个完全冒犯且莫名其妙的电话,半天说了个“啊?” 娄嘉石又沉默了很久,“我后来有去了解过,但是他老婆已经再婚了,女儿也跟着一起,我觉得现在去找她们可能会有一点冒犯。” 双方都沉默了。 “那咋整?”黄宇忘了挂电话,直接转头问李洛。 李洛刚说了一个“不知——”,想起来当着娄嘉石的面最好还是不要说话。 娄嘉石在对面也同时说了话,“其实可以去找找汤琳瑜。” “啊?汤琳瑜?”黄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他们这部戏的主演之一。 “胡浩广是他小叔子。”娄嘉石在对面说。 “!?”黄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之前有次吃饭的时候聊到的,你可以问李洛,李洛当时也在,他应该也知道。”娄嘉石说。 黄宇转头看向李洛,向他询问。 李洛心想他又不认识胡浩广,谁会特地去记汤琳瑜的小叔子叫什么名字啊! 毫不关心啊!又不是他小叔子! “没印象了。”李洛下意识地说。 说完又沉默了,因为他发出的是胡浩广的声音。 黄宇和李洛两个人面面相觑,希望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的声音会有所失真,希望娄嘉石不要怀疑。 “你们要去找汤琳瑜吗?我和你们一起。”娄嘉石说。 李洛瞪大了眼睛,速速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了,娄编你现在后期阶段是不是很忙?” “忙得是曾导又不是我,我能有什么忙的,刚好一起去见见小汤。之前不知道,既然知道了小汤是浩广的家人,那我之后肯定要多多关照一些的。” 李洛紧急呼叫系统again:系统系统,你能把娄嘉石这段记忆也抹除了吗? 系统:他离我十万八千里远,我怎么给他抹除。而且他不久之前刚刚被抹除过一次记忆,我不确定短期之内被抹除两次记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李洛:那不要了!会对人体造成什么损害的话就不要了! 李洛火速喊停,大不了就是再多一个知情者,虽然目前总共只有一个知情者。 但主要这次的事件,以胡浩广的身份确实被动触发了很多有用的记忆。 胡浩广有可能可以同时拯救两个人。 黄宇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娄嘉石跟过来,而且李洛也不可能以胡浩广的身份出现在汤琳瑜的面前。 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李洛不要出面。 * 黄宇联系到汤琳瑜的时候,汤琳瑜还在华国美术学院,听说是要问关于他小叔的事情,还特地从海城回到了岩城。 李洛没有出面,待在了车里面,看着黄宇和娄嘉石两个人进了汤琳瑜家。 黄宇先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打倒资本主义的联盟,娄编和胡浩广的兄弟情深,李洛的血海深仇。然后向她解释了来意:“是这样的,我们昨天去接触江问夏的时候,她说她当时被邱鸣迫害的时候,胡浩广,也就是你小叔在场,而且她说他当时有看见你小叔偷偷录音了,但是后续的录音视频一直没有被公开出来。她怀疑你小叔这儿还留有录音,所以想问问你是否了解,或者有没有保留你小叔的一些遗物之类的。” “唔——”汤琳瑜想了一下,“小叔是一个整理习惯很重的人,他各种重要的信息都会留在一个本子上,绝大多数的账号密码确实有一个专门的本子,我去给你拿一下,我看一下上面会不会有记录。另外像u盘之类的话我就需要查找一下了。” “好的好的,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没有线索也没关系的。” 汤琳瑜翻找了一会儿,说“找到了”,然后把一本黑皮的笔记本递给了他们,“应该就是这本。” 黄宇打开这本本子,娄嘉石在旁边看着。这是一本胡浩广从大学时候就开始使用的笔记本,娄嘉石曾经见过,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很多东西。 娄嘉石问他里面记得都是什么东西,胡浩广说“你猜”。 娄嘉石回了句“无聊”。 所以至今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 但他现在知道了。 最前面的部分是他各种网站的账号和密码。 中间是各个同学的生日和喜好,包括娄嘉石的。 娄嘉石看着里面的那一行字,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娄嘉石,宿舍老幺,生日 1月5日,早饭喜欢吃小笼包和甜豆浆。不是很喜欢说话,但是性格很好,人也很好,兴趣爱好是看书和写小说。】 之后是各个同事的生日和喜好。 而在遇到自己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小孩以后。 从后往前写的每一页都是妻子的喜好,过敏原,讨厌的事,喜欢的事。 女儿的喜好,想要报得兴趣班,喜欢的服装品牌,喜欢的爱豆名字,想买的漫画书。 事无巨细,全部一一记录下来。 “其实后来还有一本,但我想如果是账号和密码的话,应该是都记录在这个本子上了。” * 黄宇点了点头,在最前面果然找到了胡浩广的网盘账号和密码,按照上面写的很顺利登陆了上去。 李洛跟他说过具体的隐藏文件夹是哪一个,所以黄宇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旁边娄嘉石疑惑的目光,一门心思全在帮忙找到邱鸣定罪的证据上。 黄宇点开隐藏文件夹,却发现跳出来的依旧是一个密码。 黄宇说:“他还有一个密码。”既是说给娄嘉听,也是说给在车里监听的李洛。 李洛在外面说:“我知道,你试试看那些密码本上的密码能不能打开?或者上面有没有这个密码的记录?” 黄宇先是把整个本子都看了一遍,连他们宿舍二床晚上睡觉喜欢放屁都看到了,还是没找到这个隐藏密码的记录。 然后又试了几个他密码本里常用的密码,发现都不行。 黄宇在房间里问:“怎么办?” 李洛深深吸了口气,在这个时候可绝对不能功亏一篑,必然是有办法的。 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显现更多的记忆? 李洛把头靠回汽车上的皮坐垫,突然想起来什么,“黄宇,我知道了!” 第119章 一本天蓝色的,封面有个小船的日记本。 “你问一下小汤有没有胡浩广的日记本,我怀疑里面可能会有记录。” “什么日记本?” “胡浩广有和他女儿一起每天写日记,如果要分开记录的话,我想他可能会把密码留在日记本里。” “那是个什么样的本子?” “我不确定,你们可能得找一找。” “好的。” * 黄宇转头问汤琳瑜,“你这儿有没有胡浩广留下来的日记本之类的。” “日记本?”娄嘉石在旁边轻声重复了一遍,“应该是一本天蓝色的,封面有个小船的日记本。” 汤琳瑜点了点头,又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李洛听见了娄嘉石的话语,对黄宇说:“娄嘉石可能知道,你就按照娄嘉石说得找就行。” 黄宇问娄嘉石:“你怎么知道?” 娄嘉石说:“因为我是作家吗。当时他让我给他推荐个好用的笔记本,说是要适合小孩子的,纸张好一点,不洇墨的。我就给他推荐了几家,他最后选了那款,买了两本。你不说我还没意识到,他当时应该是想给他女儿还有他自己买日记本。” 黄宇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同时间,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胡浩广有一本日记本?” “啊?”黄宇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被问懵了,他重复了一遍,“我怎么会知道胡浩广有一本日记本的呢?” 李洛在另一头帮忙圆,“是江问夏告诉我们的。” “是江问夏告诉我们的。”黄宇重复。 反正不该知道的东西全部假设是江问夏知道的。 江问夏那边不知道的,就用胡浩广的身份假装知道,反正江问夏也不会去查胡浩广死了没。 反正只要两边不对口供,他们在中间就万无一失。 “刚刚我就想问了,李洛呢?没跟你一起吗?”娄嘉石问。 “哦,刚好公司里有点他的工作要处理,就让他先回去了,反正也就是过来找点证据,谁来都一样。”黄宇开始胡编。 “行吧。”娄嘉石说,“男主角果然还是比较忙的,他最好是忙一点,要是再电影上映之前就快速过气了,那对我也很惨。” “李洛这种热爱上班的人你就别担心了。” * 汤琳瑜翻箱倒柜找了十多分钟,终于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抽屉深处找到了那本天蓝色封面、印有小船图案的日记本。她小心地把日记本拿出来,递给黄宇和娄嘉石。 “应该是这个吧,”汤琳瑜说,“小叔好像很珍惜这个本子,装得很严实,还特地在外面包了皮套” 黄宇小心地接过本子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记录了一个日期——显然是父女俩开始写日记的第一天。 里面日记的内容看起来很平常,记录了胡浩广和女儿日常生活中的点滴,比如女儿第一次学会游泳,或者胡浩广陪她去游乐场。 “真没想到胡浩广还有这一面。”黄宇低声感叹。 两个人迅速翻找到对应的日期,无心窥探胡浩广更多的秘密。 “密码应该不会写得太明显,”娄嘉石分析,“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标记的地方。” 黄宇一页页地翻,果然在那一天日记的最下面发现了一串数字,由于写在最先面,且莫名其妙,不了解的人肯定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这串数字长达十位,显然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密码。 “就是这个!”黄宇激动地喊道。他立刻用手机拍了下来,以防记录丢失。 “密码确定了,”娄嘉石提醒,“再检查一下日记本里有没有其他重要的内容,万一还有别的关键线索呢?” 黄宇点头继续翻阅,但没有发现更多关于密码或录音的提示。 虽然会有点冒犯,但另外的内容可能后续也还是要再看看,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定罪邱鸣的证据。 黄宇和娄嘉石立刻用这串密码解锁了隐藏文件夹。一个音频文件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文件名简单粗暴,直接标注了日期和关键词“证据”。 黄宇点开文件,耳机中传来一段清晰的录音。正是江问夏和邱鸣在车上发生争执的那一段录音,而胡浩广的喘息声因为离得近也隐约传出,显然证明胡浩广是在偷偷录音。 “果然有!”黄宇振奋不已,“这绝对可以作为邱鸣的定罪证据!” “留个备份,”娄嘉石冷静提醒,“原文件一定不能弄丢,复制一份存在云端或者移动硬盘里。” 黄宇迅速按照建议操作,将音频文件备份了好几份。这时候,汤琳瑜走了进来,带着些许犹豫问:“找到什么了吗?” 黄宇点头,“我们找到了一段重要的录音,这对案件非常关键。谢谢你提供的帮助!” 汤琳瑜松了口气,带着些许复杂的神情说:“希望这段录音能帮到你们,也希望小叔的努力没有白费。” 监听器这头的李洛在听到他们找到录音后也松了口气。 * 黄宇和娄嘉石离开汤琳瑜家后,就打算各回各家。由黄宇把证据带回海城给陈思行,让陈思行帮着江问夏处理这个案件,一旦有了这个决定性因素,江问夏的这个案子邱鸣必输无疑。 一旦让邱鸣进了牢里,那么就绝不可能会再让他出来了。 “找到录音了!”黄宇坐回车里,一脸兴奋,“而且非常清晰,足够让邱鸣难以翻身。” 李洛也跟着笑了,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证据的安全,还要想办法将它提交给相关部门,并尽可能规避邱鸣的势力对我们行动的干扰。” “放心,交给陈思行就行了,没有比放在他那儿更安全的地方了。还是那句话,我们娱乐圈的人少接触jing方,让陈思行去处理吧。”黄宇安慰道,“这次他跑不掉了。” “但我们还是要小心,”李洛提醒,“像邱鸣这种人,狗急跳墙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都很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黄宇正打算坐正启动汽车,却发现SUV副驾驶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娄嘉石说:“黄宇,我车莫名其妙点不着火你让我——胡浩广!” 第120章 胡浩广辛苦啦 李洛装成胡浩广的模样,“好久不见娄嘉石,你好是我,我还没死。” 娄嘉石完全是难以置信的样子,“可我亲眼看着你的尸体火化的啊。” 李洛:好难骗一男的。 李洛:“其实是我重生了,你明白吧?” 娄嘉石更不理解了,“你重生了以后不来找我,反而找黄宇这么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胡浩广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李洛被娄嘉石堵得说不出话来,跟文化人吵架就是难吵。 有没有人管管啊,怎么会有人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情绪还是这么稳定的。 但娄嘉石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情绪稳定,从看见胡浩广的那一秒起,作为一个脑洞很大的作家他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一遍了,重生,夺舍,异世界投影,现在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胡浩广,还是另外的谁?如果是胡浩广,他又为什么不愿意来找他?不能碰见熟人?那现在碰见他了会怎么样?会触发什么机制,他是不是应该离开? 或者更为简单的原因——他疯了。 他看似镇定,但内心的疑惑和不敢相信是一点不少的。他手抵着副驾驶的车门,一副不解释就要强制爱的样子,眼睛始终看着胡浩广,仿佛要从胡浩广的眼里找出一丝不真实的痕迹来。 “胡浩广,你告诉我,你怎么还活着?”娄嘉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怀疑。 * 李洛叹了口气,没办法再继续扮演胡浩广了,再演下去他实在有点怕娄嘉石疯了。他顿了顿,决定给娄嘉石解释,虽然这件事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异常离奇。 “其实……”李洛看了看车窗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回头面对娄嘉石的目光,他缓缓开口:“其实我是李洛。” “你是李洛?”娄嘉石皱眉,上手捏了一把李洛的脸,“你吃饱了撑的玩我。” “别捏了啊啊啊,我现在确实是胡浩广的样子。”李洛脸都被捏疼了,顿了顿,看着娄嘉石逐渐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事实上,我被一个系统绑定了,每个月有一个星期我都会变成一个已经自杀死去的人,并且要找到他们死去的真正原因。这一个月我刚好变成了胡浩广。” 娄嘉石一愣,愣了几秒钟后,大致听懂了,“你是说,你被一个‘系统’绑定了,每个月都会变成别人?” “是的,”李洛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每个月我都会以另外一个身份过一周,你也可以理解为是那些自杀的人重生了一周,当接触到和他们自杀相关的真相的时候,就会触发他们相关的记忆。而本月,刚好是胡浩广的身份。所以你看到的是‘胡浩广’,但其实是——我,李洛。” 娄嘉石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禁朝外面看了看,好像想通过外面平静的城市景象找回一些理智。“你是在开玩笑吧?” 李洛摇摇头,“我知道你不容易接受这个解释,但这就是事实。我的系统是强制性的,每个月固定让我以一个新的身份开始生活。胡浩广只是这次轮回的身份而已。” 娄嘉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的对话。“这……也太不正常了吧。”他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没有办法摆脱这个系统吗?” 李洛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尝试,但似乎它的控制非常强大,无法逃脱。”他顿了顿,“而且,最麻烦的是,每一次我都必须在新的身份中找到自己的角色,适应每个身份的生活,努力找到对方自杀的原因,否则将会永远在这个循环里。而且我很担心如果这个事情一直拖下去,会不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娄嘉石沉默着点了点头。他把目光从窗外转回到李洛身上,脸上依然难掩惊讶和怀疑。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那你每个月都会变一次身多久了?这个事情会结束吗?” 李洛:“当我顺利找到十个人的死因的时候,这个系统就会离开。” 娄嘉石:“那你目前找到了几个?” “两个。” “。。。”什么绝世笨b。 娄嘉石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奇奇怪怪的bin——系统的?” 李洛:“16岁被系统绑定,到目前为止是9年。” “那你目前变成胡浩广,几天了?什么时候会变回来?” “今天是第二天,一般是会七天的时间。但如果我能够现在就破解胡浩广自杀的原因的话,我当场就会变回来。” 娄嘉石思索了片刻,以一个作家缜密的逻辑提问:“那你就不能把这个系统的控制摆脱掉,去找到它的根源,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李洛叹了口气,“这是我一直在努力做的事情,但目前似乎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法。不过我最近连续破了两个了,而且这一个我觉得我也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过光,我觉得最近有点变好晕了,后续可能也会有什么契机能够了解这个系统的成因吧。” 娄嘉石看着李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知道,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离奇的事情,但既然你能这么平静地面对,我也只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他突然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是不是得赶紧解决那些案子?毕竟我朋友胡浩广的身份可不容易扮演,顶着一个嗯——的身份到处招摇撞骗可不好。” 李洛点点头,“没错,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处理这件事。既是为江问夏,也是为胡浩广,更是为了我自己。” 娄嘉石同时拍了拍黄宇和李洛的肩膀,“那就让我们继续合作吧,这次的证据至关重要,我们不能让它轻易落入邱鸣手里。” 黄宇也点了点头,“放心吧,你要相信陈思行的能力。” “得确保邱鸣永远不能翻身。”是“胡浩广”的李洛低声说道。 娄嘉石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看来,我的朋友不管死了多少次,依然这么靠谱。” “没错,是他的遗物才让这个案子有了转机。”黄宇说。 娄嘉石坐在了后座,头枕着4S店提车送的一个毛绒娃娃,轻声说“胡浩广辛苦啦”。 第121章 苦难的堆积才会引来真正的死亡 “胡浩广辛苦啦。”李洛坐在副驾驶座上跟着念了一遍。 李洛想了一下,转头看向娄嘉石。 “你需要在看看你朋友的脸吗?” 娄嘉石:“。。。” 娄嘉石:“我想看看我朋友,但对他的脸没什么兴趣。与其看虚假的,我还不如去看看他写的日记。你到底是什么?画皮?” “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好吗?好的。”李洛又说,“你如果没有挽留的话,我打算现在推一推我个人的通关记录了,如果一不小心发挥超常,那我就当场变回去了。” “。。。”大变活人明明更吓人好吗? “那我开始了。”李洛说。 “你开始吧。”娄嘉石虽然并不知道他要开始什么。 李洛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系统瞬间就出现了。 李洛:胡浩广自杀的原因,一是因为公司对胡浩广的牛马压迫? 系统:1.邱鸣对他工作上的压迫——50% 李洛:二是因为当时对江问夏见死不救感到愧疚? 系统:2.因江问夏时间内心受到折磨——20% 李洛:三是对于自己多年来毫无建树,和同龄人比较后产生的自卑感? 系统:3.职业生涯不顺的自我怨恨和自卑——5% 李洛:牛逼,85了。但我感觉我对胡浩广并没有什么很详细的了解,我好像了解的一直都是丁远航而不是胡浩广。 系统:是的,你很厉害。 李洛:你捧场的方式好像机器人。 系统:我原本就是机器人。 李洛:你终于承认你是机器人了!你之前明明一直不承认的! 系统:。。。我不是机器人,记忆已更新。 李洛转头喊“娄嘉石”,娄嘉石原本也被震惊地睡不着,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想睡觉,但是又觉得在这种时候还能睡过去实在是猪得有点太离谱了。 “怎么了?”娄嘉石问。 “我想看一下胡浩广的日记本可以吗?我通关需要多了解一些他相关的事情,才能够了解它死亡的真正原因。” “他死亡最主要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邱鸣那个犬娘养的吗?” “那只是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一个人会自杀其实是有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你看到一个人很脆弱,发现他只是受了一点打击就轻生了。但事实是你可能其实只是看到了非常片面的内容,在这之前他可能已经受了一百次一千次打击了。一个人会变得脆弱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一个人选择自杀,哪怕他自己可能都只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但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还存在很多个原因。苦难的堆积才会引来真正的死亡。” 说完,李洛翻开了胡浩广的日记本,心情异常沉重。 虽然目前的进度已经达到了75%,而越是隐藏,越是难找。他只能在日记本里碰碰运气。他有一种直觉,他会把很多平常无法对外人说的事放在这本笔记本里。 李洛一页页地翻着日记本,目光停留在那些简单却充满温情的字句上。他忍不住走神了一个瞬间,他想,如果李项明还活着,他会不会也干这样的事情,甚至会不会吃饱了撑的写一本《宝贝儿子观察手册》或者也可能是《自闭儿子观察手册》。 因为一开始这本日记是为了和女儿一起写,所以记录了很多女儿的事情。但越往后翻就会发现内容其实出现了不同。 这一天的日记特别简单,仅有一小段文字:“今天小米在学校被人推倒了,却没有告诉我。直到老师和我说了我才知道。我问她为什么受伤了也没跟我说,她说怕我工作忙,怕我担心。” 李洛停下了翻页的手,心中一阵揪心。 他又继续翻,接下来的几页是类似的内容:小米因为父亲忙于工作而总是默默承受外界的压力,而胡浩广忙于自己职场上的事情,无暇察觉到女儿身上的改变。李洛看着这些记录,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愧疚的情绪——这并不是他自己的愧疚,而是胡浩广的。他感受到了胡浩广对于自己不曾注意到女儿心理变化的深深悔意。 “每次和小米聊她的事情,我总是感到自己像是个失败的父亲,”某天的日记写道,“她最近越来越沉默,似乎不想让我知道她的心情。我很担心她,但却又找不到办法去帮助她。” 李洛轻轻放下日记本,闭上了眼睛。他突然很好奇,他每次独自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的时候,李项明在想什么呢?李项明希望他快乐,希望他能够体验生活,但是当发现所有的努力毫无进展,自己的儿子依然像个自闭症的时候,他会想些什么呢? “真的是这样吗?”李洛低声自语,想到了刚才日记中的那一段。 他用力咬着下唇,继续翻看着日记。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尤其是女儿小米那一部分。他感觉,如果能够找到更多关于胡浩广与小米的关系,自己或许能更进一步解决这个谜团。 接下来的几页是关于胡浩广对小米的愧疚和自责的文字。在某一页,胡浩广写道:“小米和我聊了很久,没想到她有那么多心事。她说她知道我很累,不想给我增加负担,可是我还是发现她越来越沉默了,越来越不愿意和我说话。她说自己觉得很孤单,觉得我好像不再是那个能够保护她的父亲了。” 李洛感觉到一股痛感在心头蔓延。他想到胡浩广身为父亲,内心对于家庭的重担和职场的压力,最终无形中将他推向了极限。而他错失了和女儿沟通的机会,错失了在小米最需要时给予支持的机会。 “这……就是胡浩广自杀的真正原因,”李洛轻声道,“他承受着职场的压力,而对于女儿的疏忽,使得他产生了强烈的自责,最终让他走上了绝路。”他看着日记本,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涌上,仿佛已经在窥视到了真相的全貌。 4.发现女儿得了抑郁症——95% 合计达到 95%,恭喜过关! 完成度3\/10,请再接再厉。 娄嘉石看着眼前大变活人的场景,忍住了掏出手机拍个视频发抖音的冲动。 旁边驾驶座开车的黄宇问:“成功了?” “是的!”李洛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简单摸了一下,忍不住感慨,“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好啊,回家吃陈思言烧的回锅肉啦!” 第122章 人不应该拥有吃屎的自由 “这就成功了?”娄嘉石终于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似乎还不完全相信眼前的变化。 李洛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状态,整个人在副驾驶座上伸了个懒腰,重新适应了一下自己的肢体,仿佛是从一个长久的梦境中醒来。 黄宇明显好很多,娄嘉石就显得有些震惊,看得出来正在慢慢接受这件事。 不愧是作家,适应能力就是快。 黄宇当时吓崩溃了好久。 李洛变回本体以后就不需要再坐黄宇的SUV一路开回海城了, 毕竟真坐回去连屁股都要坐扁了,粉丝们应该不能忍受他们的偶像有一个扁平的屁股。 黄宇:“那我现在重新给你订飞机票?你也太会给我搞事情了。” 李洛:“那你这个车咋办?你是不是还得开回去?” 黄宇:“废话,不开回去我咋搞?” 李洛看了看黄宇,拍了拍他好兄弟的肩,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虽然回锅肉诱惑很大,但我决定不抛弃我的哥们,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走!” 黄宇:“呕。” 娄嘉石:“你们直接开回海城吗?” 黄宇:“对,娄编要去哪儿,我们先把你送到。” 娄嘉石:“原本是想说让你们把我送到机场的,但既然你们是开回海城,不介意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好了,毕竟我也要回海城。我还没有自驾游过这么长一段,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和你们轮流当司机。” 李洛:“不错,娄编也已经是交换过秘密的朋友了。” 娄嘉石:“你这个毛病——系统,到现在为止知道的人多吗?都有谁知道?” 李洛:“除了黄宇就是你,没了。” 娄嘉石:“没了?” 李洛:“没了。” 娄嘉石:“怎么做到的?不是,你看上去很容易露馅的样子。” 李洛:“根本没人会信的啊娄编,你会信是因为你每天写小说都是这些事情。而且你会知道的最主要原因你难道忘了吗!是因为你汽车坏了!并且非常冒昧地拉开了车门!否则就算我离你近在咫尺,你也发现不了的啊。” 娄嘉石:“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每个月都要变一次,这么频繁的频率,居然没有被发现过?而且你还是大明星。” 李洛撇了撇嘴,“那怎么了?人家tan5几百万几千万几十年没被发现的也多了去了,而且还是大领导。你怎么不说他们离谱。” 娄嘉石:“。。。你说的很有道理。” 黄宇:“既然是我们仨一起回去,娄编,让邱鸣进局子的事情交给我们几个平民没用,我们也聊不出个所以然了,也没什么人脉。这个事情我们让陈思行去干,扳倒对家原本也是他乐意干的。我们只要把自己的诉求提给他就行。我们现在不如好好聊聊后续怎么把《康庄大道》这部电影做好,宣传好。” “可以。”娄嘉石眉头一挑,问李洛,“作为成为过胡浩广的人,你对这部以胡浩广为原型的电影怎么看?你觉得怎么发展下去比较好?怎么成为一部能让资本和市场都认可的作品。” 李洛变回本人以后,心情明显放松了不少,“这部电影的核心就是丁远航这个人物。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写这个人物的发展,但在了解了胡浩广的故事以后我有点懂了。虽然他看似职场上的失败者,但他的故事其实有着深刻的情感冲突。我们不止是要展示他的自杀原因,更要展现他背后的痛苦和无奈,让观众从情感上与他产生共鸣。让他砸领导的那一下绝不仅仅只代表他,更要代表每一个观众。同时他最后逍遥法外这个事实也很关键,要给人塑造出,当法律不再保护正义,人依靠变成邪恶来自保这件事就会变成正确。” 娄嘉石点点头:“我明白,电影的核心在于人物的情感深度。但你也知道,很多观众其实对这种题材的态度并不是很明确。在老钟,文艺片的受众只有文艺b。普通人看了还要骂两句‘什么玩意儿,不知道在讲什么’。” “那他估计要成为我票房最差的一部电影了。娄编你怎么还没上映就泼凉水。” 娄嘉石又说:“所以我们要把电影的核心变得更加广泛,给它加入一些当下社会焦点,比如职场压力、亲子关系,还有家庭中的隐形问题。这些主题不仅能够打动观众,还能引发讨论。资本的看重点往往是市场的反响和社会的共鸣。所以,电影要紧跟潮流,又要有足够的情感支撑,能够引起人们的共鸣。” 黄宇接话道:“这样一来,电影不仅仅是讲述胡浩广的悲剧,而是通过他的故事去探讨社会普遍的问题。这样一部作品,资本才会看中,也才有可能吸引更多观众。” “那不就变俗了?”李洛不理解。 “那你问我如何吸引人的话,就只有这种办法。一部电影不能同时吸引所有的文艺b和普通人。”娄嘉石耸耸肩,“喜欢的人原本就会喜欢。不喜欢看这种东西的人,因为宣传被骗进来,看完以后感觉不知所云莫名其妙刚想在豆瓣酱上打个差评,发现底下全是五星夸高级的,然后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层次太低,就会也开始装文艺b,打个高分以为假装自己看懂了。” “。。。”李洛无语了,为什么把人骗进来杀说得这么高级。 “而且我不觉得大众会不买账这部电影。我觉得一部电影最重要的是要让观众感到真实。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把丁远航塑造成一个完美的英雄,他的故事需要让人有代入感,有时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最理想化的父亲、丈夫或职场人,而是一个在生活压力下不断挣扎的普通人。通过这个故事,我们能触碰到每个观众心中的那份沉重。”娄嘉石若有所思:“这就像是一个情感的共鸣点,只要能够打动人心,市场就能接纳。至于奖项嘛,得奖的电影一般有几个共同的特征——深刻的社会话题,复杂的情感冲突,还有对人物内心的深刻挖掘。电影如果能够做到这些,获奖的可能性就很大。” “所以这部电影的宣传会是职场压力、资本迫害和亲子关系。” “我也很希望这只是一个纯粹的故事。我原本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也是想写好一个故事。我的初衷其实还是很纯粹的,我发誓。但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了,现在的人根本不会自己去找好东西,别人端给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哪怕是屎他们也会吃的。但我觉得人不应该拥有吃屎的自由。” 第123章 只要说想你,好吃,难吃,喜欢,讨厌就可以了 李洛提前告诉了陈思言自己要回来的消息,并且暗示了很多次自己好不容易演完戏想要的补偿——回锅肉。他相信陈思言作为一个厨艺高超的“偶像”,是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和黄宇还有娄嘉石三个人轮流开车了一整天,终于开回到了海城。到最后三个人形成了只有一个人睡觉,剩下两个人必须清醒着互相聊天的程度。中间在休息区休息了好几次,吃了好几顿泡面。 李洛:“自驾游居然这么累,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自驾游。” 黄宇:“因为他们不赶着回去吃偶像的‘回锅肉’。” 黄宇最后几个字说得非常阴阳怪气,被李洛瞪了一眼。 “你和陈思言的关系也太好了。”开着车的娄嘉石忍不住说。 “陈思言上辈子估计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他这么个朋友。”黄宇吐槽。 “那你上辈子造的孽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洛碎碎念。 然后就被黄宇弹了个脑瓜崩。 * 李洛在下高速之前就已经给陈思言打了电话,说自己今天回海城。 陈思言问要不要来接,李洛就告诉他说他们是自驾回来的。 “怎么?今天没有你喜欢的飞机型号吗”陈思言问。 李洛说:“黄鱼在岩城挑中了一辆他很喜欢的SUV,所以我们开着新SUV回来啦。” 被莫名其妙戴了顶帽子的黄宇:。。。算了,谁让上辈子造孽了。 陈思言:“行,我现在开始烧,等你回来差不多刚好能吃上。” 李洛:“偶像万岁!” 娄嘉石等李洛挂掉电话以后对李洛说:“你和你偶像打电话的时候看上去智商不太高。” 李洛也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偶像一般就喜欢粉丝们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先把娄嘉石送回了他家,黄宇又把李洛送回了家,开着他“新”爱的SUV走了。 * 李洛上楼以后回家放了个行李,就按响了隔壁的门铃,陈思言的门也开得很快。 陈思言在门口把李洛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不少。” “也想你了不少。”李洛接道。 系统:呕。 李洛:。。。我的生活是真他妈永远不缺吐槽役,走了个黄宇还有个系统。 “进来吧,菜都烧好了,就等你来了。”陈思言说。 “偶像,你对粉丝这么好会很容易产生错觉的。”李洛说。 “什么错觉?” “好像只要做你的粉丝就可以享受这一切。” “我可不是因为把你当做粉丝才这样的。” 李洛心跳一瞬间漏了一拍,“那是什么?” 陈思言拍了拍李洛的脑袋,“我的好大儿。” “。。。”吗的。 * 李洛脱了鞋,换上陈思言准备的拖鞋,走到餐桌上坐下来准备开吃时,他一看到那盘回锅肉,顿时又闭上了眼。脸色瞬间变得很委屈,因为锅里除了那诱人的猪肉和青椒外,还出现了一个“惊喜”——香菇。 李洛的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出声:“陈思言,你怎么往里面加香菇了?你不知道我不吃香菇吗?” 陈思言站在一旁,满脸自信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吃香菇,但你看,这样回锅肉的香味是不是更丰富了?。” “我觉得往回锅肉里面放香菇绝对属于黑暗料理。” “你觉得往任何菜里放香菇都属于黑暗料理。” 李洛那一瞬间脑袋里闪过“你不爱我了”“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宝贝了”“你居然连我不喜欢吃香菇这样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了”“连我最简单的要求都不愿意满足了吗?”“我已经不再是你心里的那个最重要的人了?”“我已经不再是你生活中的优先选项了吗?连我喜欢的味道你都不在乎了。”“曾经你会为我做一切,现在,你连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不愿意了,是不是我不再重要了?” “想什么呢?”陈思言问。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吃香菇?”李洛耷拉着脸,像是一只原本兴致勃勃冲上来啃骨头的小狗,却发现那个骨头其实是棉花做的。 “买到了品质特别好的香菇,感觉你会喜欢的。你可以先试试看,不喜欢吃的话我再想办法。” “我不喜欢吃的话怎么办?” 陈思言说得理所当然,“那没办法了,只能把你开除粉丝了。做我的粉丝必须要喜欢吃香菇。” “哪里来的这条规定!?”李洛疑惑。 陈思言笑着说:“刚刚新加的,我的粉丝我做主。” “幼稚!”李洛大声说。 “你不幼稚,25岁了还挑食。”陈思言说。 李洛说:“你这简直就是在逼我啊啊啊啊!我就是吃不了,我一吃香菇就恶心!”他一边说,一边想要把香菇从回锅肉里挑出来。 陈思言不慌不忙地走到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道:“试试看,我做的香菇一点菇味没有。” “你先吃一个。”李洛说。 陈思言夹起一个香菇,两口就吃掉了。 “你吃慢一点,细细品味,要确保怎么品都没有菇味。” 陈思言只能很无奈地又夹起一个菇子,慢吞吞地,一遍遍咀嚼后再把它吞下。 “真的没有菇味。” “你发誓,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我发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李洛盯着那盘菜,心里有些郁闷,但又不觉得不能再任性。毕竟是陈思言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最终还是夹了一筷子香菇,狠狠地放进了嘴里。 骗子,味道虽然确实不是很重,但细细咀嚼还是会有香菇味。而且香菇确实添加了回锅肉的风味,让回锅肉变得更加好吃。 但没有特别难忍,李洛两口并一口,囫囵吞整个下去,“好了,我吃了,行了吧?” 陈思言则得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吃了香菇以后,你就发现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对吧?” “还是很难吃。”李洛忍不住嘀咕。“但是回锅肉的好吃程度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所以嘛,做菜就是这样。有些东西本身没有那么好吃,但他作为配料放在里面,会将整道菜的风味都有质的飞跃。做菜本身其实是一个搭配游戏。” “干嘛突然讲大道理。”李洛吃着回锅肉觉得莫名其妙。 “不讲大道理显得很没深度。”陈思言答。 “我们俩的聊天要什么深度?”李洛又问,“只要说想你,好吃,难吃,喜欢,讨厌就可以了。” 第124章 根据真实剧情改编 黄宇把所有的证据和可以提供的材料都交给了陈思行,陈思行指派了专业团队去处理。 一天之内,邱鸣就已经被带走了。 李洛得知消息的时候人正在陈思言屋里捞冰激凌吃,“太好了,这个龟孙进牢里以后我要去探望他。” “你去探望他干嘛?”陈思言问。 “看看他的破烂相。陈思行能够把他安排进最烂的监狱吗?” “陈思行是资本不是许愿树。”陈思言说。 “那他不行啊。”李洛撅了撅嘴,刚吃进去的冰激凌化得差不多,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你别滴我沙发上,去餐桌上吃。” “滴了就滴了,到时候给你雇个保姆。” “你钱很多?” “你怎么能小瞧一个一线——艹,邱鸣被抓进去的话我电影怎么办?” “陈氏集团会把他的那部分窟窿填上。”陈思言说。 李洛想了想,说:“虽然对陈氏集团的雪中送炭表示由衷感谢,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这部电影可能并不是特别赚钱。” “你真的以为陈思行是慈善家?”陈思言问。 “什么意思?”李洛没懂。 “有一句话你说得其实一直是对的,资本家里没有好操控的人。但是只要你把一切的线索回归到钱上,那么一切的行动逻辑其实都是合理的。” “啊?”李洛猫猫歪头。 “你过两天应该就知道了。” * 因为再一次提前通关,李洛又一次迎来了短暂的休息。 李洛想:如果每次快速通关都有这种假期的话,真是会很好地提升我通关的积极性呢。 系统刚想说话。 李洛又补了一句:但是不要让我了解太悲惨的故事。 系统:。。。 李洛:特别是不要是我认识的人,我会很容易崩溃的。 系统:这个本身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个是总数据库里随机的。 李洛:真的是随机的吗? 系统沉默了半分钟:应该是吧。或者可能有就近触发机制,这样其实是在降低你的通关难度。 李洛:你为什么要用可能这样的字眼。 系统:你难道没有接受过领导五彩斑斓的黑,这样的指令吗? 李洛:所以? 系统:总系统的指令内容很少,很多东西都没有写得很详细,我其实也不太确定。 李洛:fine。 李洛两天的时间,点了八顿外卖,包括但不限于:冒菜、麻辣烫、铁板烧、炸串、披萨、炸鸡、汉堡;合计点了六杯奶茶,包括但不限于:四季奶青、玫瑰冰酿、暴打渣渣牙签男柠檬茶、子期补弦、怀民亦未寝等。 黄宇到他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糜烂的场景。 黄宇:“你能不能有一点做艺人的自觉。” 李洛:“你懂不懂人节食过度是会报复性饮食的。” 黄宇:“你后续工作打算怎么安排?手上有些综艺还有剧本,你有想接的吗?电影我没有特别看好的。” 李洛:“电视剧是有哪些剧本?客串或者特别出演行,主演我感觉我的状态可能还是不太适合拍电视剧,每个月都要请一个礼拜的话,导演会疯的吧,” 黄宇:“确实。但你现在每次三天就好了。也不是不能考虑吧。” 李洛将看着剧本的头转了过来,用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黄宇:“你他喵的才是真正的资本家。” 两人挑了一圈,没有一个合适的本子,决定躺下看看综艺有没有什么能接的。 “这个旅游的不错。”李洛说,“去14天,然后歇14天,再去14天。很合适啊,和我的变身周期完美匹配了。” 黄宇看了眼时间:“但你这个最后几天靠得很近啊,万一提前变身了呢?” 李洛指了指剧本上的目的地:“非洲,最后一站可是在非洲,什么情况下会在非洲碰见熟人,然后提前变身?这个概率可太小了,我觉得这次应该不会提前变身。之前那次变成寇行也没有提前,因为我变身前最后几天一直没和寇行碰面。所以是正常变身期变成了寇行。” 黄宇点了点,“也是,那就给你接这个吧。” * 晚上的时候李洛坐在陈思言家沙发上,看见了同样的综艺剧本。 “诶?节目组也邀请了你参加吗?那你打算参加这个吗?” 陈思言把头从电脑里探出来,摘下耳机,“怎么了?” 李洛晃了晃剧本,“你参加这个综艺吗?” 陈思言点点头:“考虑中,蛮好玩的。而且最近新专辑刚上没一个月,还需要多多宣传,所以我要多多露脸,增加曝光量。” “但等这个综艺开拍,你专辑不是就快两个月了?” “。。。”陈思言沉默一瞬,完蛋,理由没编好,“主要是想公费出去旅游,非洲那边我一直很想去,但是我爸妈一直不让我自己一个人去。” “怕陈氏大少爷在那儿被扣下吗?” “差不多吧。然后我最近在做的曲子里也想增加一点非洲音乐的元素。” “那你干嘛不实话实说?” “因为——” “靠——”李洛一边和陈思言说话,一边在刷手机。手里拿着手机,却怎么也刷不下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新闻标题是:“邱鸣被捕,职场压迫成罪行催化剂”。 下方附带的图片是邱鸣被带进警局时的现场画面。 营销号的文字却是在强调这件事和某一部电影的深度联系:“《康庄大道》,根据真实剧情改编,真实案件揭示职场暴力背后的黑暗面。” 更让他愤怒的是,该营销号紧接着的报道中提到,“白氏集团邱鸣在职期间持续压迫其公司员工,公司员工被逼到自杀。以下为被害人的日记内容公开,是否揭示了压迫职场中无声的抗议是没用的挣扎?”。那些被打了马赛克放出来的日记内容,将对胡浩广家庭的私人描述和某些极为敏感的细节进行了遮掩。并将胡浩广的内心痛苦与挣扎在屏蔽了名称后放了出来,其中关系到邱鸣的内容占了大多数。 李洛眉头紧锁,心情异常沉重。他终于按下了那通电话,拨到了娄嘉石的号码。 “喂,娄编。”李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利用胡浩广的死和邱鸣的案件来炒作电影是合适的了?” 电话那头,娄嘉石的语气显得轻松,“怎么了?你看到新闻了?效果不错吧,这样一来,不就能让电影更有话题性?” 第125章 小孩真的难教 “话题性?”李洛冷笑,“你就这么想拿别人的痛苦做话题吗?这关乎的是人的一生和隐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娄编。你这样的做法会让我怀疑是否把秘密告诉了正确的人。” 娄嘉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李洛的话:“李洛,你难道不明白吗?电影要成功,资本要关注,就必须要有话题。而这个话题,恰好是这些痛苦和挣扎带来的社会反响。你不觉得胡浩广的日记、邱鸣的案件,其实是目前最能打动观众,最具有话题性的内容吗?邱鸣被抓这件事的高热度如果我们可以抓到,那么这部电影的票房就稳了。” 李洛几乎咬碎了牙,“你可以用这些东西来讲故事,但你在拿别人的私人生活和死去的人的记忆做商品,娄编,难道你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 娄嘉石依旧没有放弃,“你不懂,这就是现今社会的运作方式。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些敏感话题,没人会关注我们的电影。你知道资本怎么想的,观众又怎么想的,难道你真希望这部电影因为缺乏话题而失败?” 李洛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所以你是觉得,所有的道德底线都能为了电影的成功而突破?你以为这就是创作的目的?你不觉得你在背离最基本的人的尊严吗?” 电话那头,娄嘉石长时间没有回应。最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李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吗?这不仅仅是为了电影,更是为了给所有被职场压迫的人发声。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哪有那么多完美的选择?总要做出一些妥协。” “妥协?”李洛冷冷地说道,“你说的妥协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别人所承受的伤痛。你真的这么冷血?” 娄嘉石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这就是现实。我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李洛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的新闻依旧闪烁着刺激眼球的标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和娄编的关系却一直很不错,他也一直相信娄嘉石是个有原则的人,至少,他不会为了成功而丧失底线。但今天的对话,让他意识到,娄嘉石也不过是一个为了电影、为了利益可以抛弃道德底线的人。 只要这个人抛弃过一次道德底线,就会抛弃第二次。 李洛突然感到心中空荡荡的,和娄嘉石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信任都瞬间崩塌。 “他居然真的这么做了。”李洛低声自语。 他坐在沙发上,长时间没有动弹,脑海中却不停回响着娄嘉石的那番话:“这就是现实。” 李洛其实一直都很怀疑,自己一直坚持的那些原则和信念,是否真的有意义。在娱乐圈这场游戏中,他似乎从未真正清楚自己要追寻的是什么——是荣誉,还是人性的底线? 而娄嘉石,竟然是这样轻松地踏越了这些界限。 李洛:系统,现在还可以消除娄嘉石的记忆吗? 系统:可以倒是可以,但最好是近距离,否则会存在问题。最好的办法是你把他再约出来一次。 陈思言全程在旁边看着,看着李洛瞬间气成了一个河豚。 “你其实也不用太恨娄编。”陈思言说。 “怎么?你也要说他是对的?”李洛转头看向陈思言,仿佛他敢说“是”就要和他割席断袍了。 陈思言:“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么大规模的宣发,不通过资本和曾导的同意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你不用太狠娄编,可以把这份很平等的分在娄编、曾导和陈思行身上。” 李洛:“。。。”没见过这种安慰方法,这是安慰吗? 系统:不是。 李洛:“我要把对娄编的恨同样再恨两份到他们身上!” 陈思言:“。。。”小孩真的难教。 李洛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思考。尽管陈思言刚才的话确实提醒了他要理智一些。 但他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感觉被娄嘉石背刺了。 他已经见识到了娄嘉石为电影和资本所做的选择,这个选择让对娄嘉石彻底失望。 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着关于电影的讨论,尤其是网友们对这部电影使用敏感话题的讨论。那些热议、赞美,甚至褒贬参半的声音。原本他都是毫不在意的,但这一次突然变得害怕了起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问心有愧。 【@lll:woc,这部剧的主演是李洛,李洛大爆电影又+1。】 【@爱洛宝贝:李洛现在真的是现实题材的神,这部电影的选角绝了。】 【@xxxxxx:这种造势真的好吗?会不会伤害到受害者家属?】 【@yy个der:已经全部打码了,没什么问题吧。】 【@星回prprpr:但是释放死者的遗物作为物料还是不太好吧,是否有经过死者家属的同意?】 “是不是我太天真了?”李洛自言自语。 他重新回想起了胡浩广的死,想起了邱鸣的案件,和那些与受害者相关的细节。每个细节,每个牵涉到他们生命的部分,甚至那些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都有可能被拿来当做了“话题素材”。这让李洛心里一阵发凉。 “对不起,浩广。”李洛闭上眼,打算什么都不再去想。他需要一点时间去冷静一下。 陈思言看着李洛,突然问:“出去玩吗?” 李洛闭着眼睛问:“去哪儿玩?” 陈思言:“去外头玩。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会让你被现在困住的地方就可以。” “真的有这种地方吗?”李洛问。 “到处都是。”陈思言说。 陈思言微微一笑,似乎不急于回答,而是直接站起身来,拍了拍李洛的肩膀,“如果你相信我,就去吧。”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阳光正好,天色清澈,空气清新,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李洛看着窗外的景色,沉默了几秒钟。 “好吧,走吧。”李洛终于点了点头。 第126章 你和我跳吗? 李洛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喜欢和跟陈思言出门的。 原本以为陈思言的“去外头玩”,会是需要飞机或者高铁,最起码也得要辆汽车作为交通工具,没想到所谓的“去外头玩”,真的只是很单纯的“外头”。 ——窗户外头。 他们两个人目前正在小区里散步。 李洛:这算不算涉嫌诈骗。 系统:不算。诈骗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款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他没有骗你钱。 李洛:但他骗我人了。我这个人难道不值钱吗? 系统:暂时没有查询到具体搜索结果。 李洛:你这个时候装什么人工弱智。 系统:那你问问他能不能给你点补偿。 李洛转头问:“你算带我在‘外头’玩点什么?” 陈思言:“就随便走走。现在是刚吃完饭的时候,小区里会有很多人出来散步,你之前没出来散过步吧?” 李洛:“我哪里敢出来散步?” 陈思言:“怕什么,住这个小区里的人又不会冲上来找你要签名。” 系统:可能你找他们要钱的概率更高。 李洛:你别插嘴。 陈思言:“你也别找借口,你就是懒,我发现了。” 李洛:“。。。” 陈思言:“我们小区现在这个位置再往左走有个假山群,会有个湖心亭,有大爷在那里吹葫芦丝和拉二胡;右边会有个广场,有大爷大妈在那边跳交谊舞;你想听高山流水还是想看载歌载舞?” “。。。”李洛问:“除了大爷大妈还有别的能看的吗?” 陈思言:“前面是音乐喷泉,每天晚上19:30会有一场,你等一会儿也可以在那里看到一堆小孩在那儿没心眼地玩水打水枪,一堆位高权重的大人在旁边一边大喊一边崩溃。” 李洛双手一拍,“我要看这个!” 陈思言点点头,“好的,但现在才19:00,你想听高山流水还是想看载歌载舞?” “。。。”这俩是非选一个不可吗。 李洛成功被陈思言气无语了,“想就和你绕着小区走走成吗?” 陈思言说:“那走吧。” * 两人走到主干道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桂花味。 李洛抬头看见了一片明黄色,“居然桂花都已经开了。” “已经十月多了,现在是桂花开的季节。”陈思言说。 “居然不知不觉就已经十月了,已经是吃大闸蟹的季节了啊。”李洛说。 “你的时间原来是这么计算的啊。那十一月吃什么?” “葡萄柚。” “那十二月吃什么?” “酱鸭和羊肉。” 陈思言忍不住笑了,“行,了解了。”笑声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你笑什么?”李洛问。 系统:笑你是猪。 李洛:真正的猪另有其统。 陈思言:“知道以后几个月要给你烧什么了。” 李洛随口接了一句,“没事,我不挑的,你烧什么都行,只要别烧纸钱就好。” 李洛话刚说完,就看见陈思言皱了皱眉头,“不要说这种话。” 李洛赶紧“呸”了声,“不说了不说了,之后都不说了。” * 李洛现在已经知道小区里哪棵桂花树最壮了。 李洛和陈思言继续走着,两个人就是纯散步,沿着小区的外圈走了一整圈。微风轻拂过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李洛现在已经知道小区里哪棵桂花树最壮了。 尽管只是走在小区的主干道上,居然也有很好的平复心情的作用。人在房间里待着,不断刷手机的时候会感觉处在不断悬浮的状态,生活似乎被挤压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泡沫。但今天这样悠闲地走在小区里,和陈思言随意地聊着,心情竟意外地平静。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和邻居们在小区里走来走去,碰到熟悉的人就聊聊天。”陈思言忽然开口,似乎在回忆一些过往。 李洛瞥了他一眼,“你小时候这么老成?” “那倒不是,”陈思言笑了笑,“只是当时觉得世界很小,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能围绕着你走。”他停了下来,朝旁边的长椅指了指,“那边那个老爷爷,每天都坐在这里,和人聊天,每次都聊一样的,聊他当年差点被子dan打死,子dan刚好从他天灵盖擦过,没死成。现在退休金比现在绝大多数年轻人都多。” 李洛随他的话题看过去,确实看到一个穿着宽松运动服的老爷爷,微微眯着眼睛,看上去很悠闲地在和别人聊天。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居民会停下来和他打个招呼,聊天几句,然后又继续各自的散步。 “每天都这样吗?”李洛问道。 “嗯,几乎吧。反正我每次散步都会碰到。”陈思言点点头。 李洛不自觉地笑了,“你怎么会特意关注这些?” “我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我想要怎样的生活,不知道该活成什么样子。就很喜欢去观察别人的生活方式,看别人怎么活的。后来我发现就算每天都过得一模一样,也能从日复一日的对话中找乐子,也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陈思言停顿了一下,“人活得太快了,反而可能会把真正的自己落在路上。” 李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之前都是随便活活的,也没想这么多。” “这也是种活法。”陈思言说。 就在这时,他们经过了之前那个广场,几个老人在跳交谊舞,动作优雅又充满活力。李洛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了几眼。 “跳得还真不错哇。”李洛忍不住想起了自杀的胡浩广,感受到了一种错配。 生机勃勃的老年人,死气沉沉的年轻人和生无可恋的中年人。 挺有意思的。 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果然都在变化形态。之前的活法放到现在也不一定适用。 “你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跳一段?” “我怕我跳一半跳不动了,爷爷奶奶们嘲笑我。” “肯定不会的。” “爷爷奶奶们都配对配好的,他们谁要和我跳啊?你和我跳吗?”李洛看向陈思言,问出关键问题。 第127章 女孩子不可以像男孩子一样玩 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果然小猫是不能随便乱逗的。 陈思言说:“你这是在逼我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故作困惑地说,“我们穿这鞋跳舞不太合适吧?” “这哪里不合适了?总比人广东银出门穿了双拖鞋跳合适多了吧。”李洛说。 陈思言:“。。。”让我想想如何更好地拒绝。 李洛随即露出一抹笑意,“原来陈老板也会怕跳得不好啊。”他戏谑地看了看陈思言,语气轻松,“不过说实话,之前好像确实没听说过陈思言还会跳舞这件事,你好像从来没有在任何节目上跳过舞诶?” “因为我是个歌手。”陈思言说。 “你跳舞的水平不会跟我唱歌差不多吧?”李洛问。 “那还是要高一点的。”陈思言回答。 “哈哈哈,被我套出来了,高一点就说明确实不怎么样!” 陈思言笑着拍了下他的头,“你这是在找茬吧?”但他眼底的笑意却不自觉地加深了。 接着,他忽然伸出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如我们试试看?如果跳一段能让你放松的话。” 李洛愣住,心跳莫名加速。 他以为陈思言在和他开玩笑,但却看到陈思言的眼神清澈且坚定,似乎没有任何戏谑的成分。 “好吧,”李洛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伸手去握住陈思言的手,“那我们就先跳一段看看。” 陈思言一愣,没想到李洛会这么干脆地答应,随后,他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牵起了李洛的手。两人默契地站定,虽然周围的老年人还在继续跳着,但李洛和陈思言却暂时脱离了他们的视线,站在空旷的广场上。 陈思言低声说道:“我之前在边上看过一段时间,学过几步基础动作,但真的要跳起来,可能有些不太熟练,你可别笑我。” 李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笑你?我现在比较担心旁边的大爷大妈们笑我俩。” “那也没办法了,只能丢这个人了。”陈思言笑着回应。 两人轻轻地随着节奏摇晃了几下,动作有些笨拙,但却居然能自然而然地配合在一起。李洛发现,虽然步伐不够流畅,但和陈思言站在一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在乎大爷大妈们的眼光了,反而有些轻松愉悦。 系统:你们俩跳得好难看。 ——也不是很在乎某些不长眼的统的眼光。 “其实,跳舞也挺有意思的。”李洛有些突然地说道。 舞步不快,节奏简单,但在这段短短的舞蹈里,李洛和陈思言的心跳似乎同步了。空气中依旧弥漫的桂花香气,微风拂过他们的脸庞,一切都轻轻柔柔的。 * 蛮有意思的,这是李洛一开始的想法。 但人对事物的看法要用发展性的眼光。 当两个人互相踩到对方第四次的时候,李洛和陈思言决定先结束这场短暂的尝试。 李洛看着自己从白变黑的球鞋,想着还好是球鞋不是拖孩。 “走吧,我想去看胡作非为的熊孩子和气急败坏的大人了。”李洛说。 陈思言跟着沉默的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他们沿着小道走到了喷泉旁,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喷泉周围。喷泉的水柱不时地升腾起来,发出阵阵悦耳的水声。此时,几个小孩在喷泉旁边的水池里玩得不亦乐乎,水枪射向喷泉的水柱。 “迫\/击\/炮!”一个小男孩高兴地大喊道,挥动着水枪射向另外一个小男孩。 另一个小男孩一边躲开一边向对面的男生出击:“导弹!” 紧接着又一个胖胖的小孩哥冲了进来,他的水枪比另外两个人都要大一倍,“原!z!弹!” 李洛在旁边围观了这场已经快要上升到第三次世界大w\/a\/r级别的打水仗。果然听见了他们的父母在旁边气急败坏的叮嘱。 “xxx,把你的手表先解下来!” “不能对着眼睛射!” “也不能对着耳朵射!” “不要跑!地上很滑,小心摔跤!” “小心点,不要射到别的人身上!” 抛出的语句居然比子弹还要密集。 李洛和陈思言同时发现边上站了个穿着蕾丝花边裙子的小女孩,在看着中间的小男生们打水枪,觉得很有意思,笑得特别开心。 “小朋友你也想打水枪?” 小姑娘在旁边点了点头,轻声说:“想的。” “那就去加入他们!”李洛怂恿到。 “妈妈不让的。他说女孩子不可以像男孩子一样玩。衣服脏了湿了就不好了。” “那咋啦,谁衣服不会湿一样。洗的时候不都是湿的。而且喷泉喷的是水又不是污泥,能有多不干净。走,干他们去。” “但我也没有水枪,我妈妈不给我买。说女孩子不能玩,最多就只能在旁边看看。” * 李洛听了小女孩的话,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复杂的情感。他低头看了看她手上没有水枪的空空的手,心里有些难受。这种不公平的性别角色分配,究竟是谁规定的?为什么连女性都要这样定义自己? 男孩子应该活泼玩闹,女孩子则要保持‘淑女’的形象。 哪里来的傻逼思想。 李洛看着那个小女孩,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对她说:“那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水枪,怎么样?” 小女孩眼睛一亮,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吗?” 李洛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如果你想玩水枪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个比他的园紫蛋还牛逼的。” 小女孩一愣,看了看周围,看得出来她有些犹豫。她朝她的妈妈那边看了一眼,似乎不确定该不该接受这个陌生人的提议。 “妈妈说了,女孩子不能像男孩子一样。”她轻声说道,眼里有些失落。 “那你就让他们看看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 “你哪里来的比张凡天还要厉害的水枪呀。他这个已经是我们学校门口最大的水枪了。” “谁说打水仗一定要用水枪了,我给你找个更厉害的,你等着!” 第128章 一起公费旅游 李洛从刚才就一直注意到了,前面就看见有个二楼的大爷在阳台上浇花。此刻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二楼阳台上的大爷,那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大爷,大爷!您那花浇完了吗?要浇完了您那个电动浇花的能不能给我用用?” 大爷的这,不对,这件装备,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买的,看着高级的很,绝不是普通的浇花工具壶。从外形到性能,全身散发着“高端玩家”的气质。 一个精致小巧的水箱斜背在肩上,线条流畅,仿佛是浇花界的跑车。连接水箱的是一根灵活自如的软管,延展至喷头的位置。而那喷头,简直就是水枪中的变形金刚,不但能切换模式,还能完美适应各种“战斗需求”,从雾化的到汇成一整注的,什么样的水柱都有的。 而且不需要别人一样一直按着开关,只要按一下就可以一直碰水,再按一下才关。 超长续航?妥妥的!一个储水箱搞定,不用频繁“补给”,让你持续输出,一战到底! 远射程?没问题!无论是精准点射还是范围攻击,都能轻松实现。 多种喷头模式?随心选择!细腻雾化、绵密喷洒、汇聚水柱……满足你对水流的一切幻想! 智能化操作?按一次按钮即开启连续模式,释放双手,持久作战无压力。按第二次才会关闭,轻松实现“随开随停,自由掌控”。 李洛脑补了一下背着这“神器”,横扫喷泉水战的画面,顿时心潮澎湃。 大爷看了他一眼,还真的笑着递给了他,从二楼阳台上直接扔了下来。李洛一把接住。然后给了那个小女孩,“玩吧!把他们全部打趴下!”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李洛递来的“神器”,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她捧着这台“浇花界的战斗机”,看了又看,脸上逐渐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真的可以吗?”她低声问。 李洛冲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去看向大爷,大声问:“真的可以吗?!大爷!” “小姑娘随便玩!”大爷在二楼阳台上笑呵呵地说。 “谁说女孩子就不能打水仗了?今天你就是这里的主角!”李洛说。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还在喷泉边打水仗的几个小男孩。 她轻轻按下开关,水柱瞬间喷射而出,在阳光下化作一道璀璨的弧线。 “哇——!”小男孩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重武器”惊呆了。 胖胖的小男孩率先反应过来,他高举着自己的大水枪喊道:“哎,怎么回事?她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小女孩没理会,手一挥,一道雾状水柱精准地喷向胖小孩。胖小孩被喷了一脸水,狼狈地大喊:“撤退!她的武器居然还有烟雾弹!不要被迷药迷晕了!” 李洛在旁边听着这群小孩乱喊,简直要笑死了。“他们还挺有想象力的。” 陈思言也在笑,“你就跟着捣乱吧!” 旁边两个小男孩立刻围拢起来,互相掩护着朝小女孩进攻。一时间,喷泉边的战斗升级成了“3对1”的局面。但小女孩并不慌乱,估计在边上看了很久,已经了解了喷泉的具体节奏,水柱什么时候高,什么时候低,她灵活地绕着喷泉跑动,用水枪的各种模式进行反击。 李洛站在远处看着,忍不住笑出声,“她简直是个天才战术家啊!武器果然没给错人。” 小男孩们见状,干脆换了策略——包抄!他们分散开来,试图从不同方向合围。小女孩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跑到喷泉中央,把水枪对准喷泉的水柱。 “看我的!反弹攻击!”她兴奋地喊道。 随着水柱喷射而出,喷泉的水流被反射成无数细小的水滴,像雨点一样洒向四周。小男孩们猝不及防,纷纷被淋得浑身湿透。 胖胖的小男孩举着水枪,气得跺脚,“不公平!不公平!我们要停战!” 小女孩得意地叉腰站在喷泉边,像个胜利的将军一样说道:“你们怎么这么菜!”跟一开始站在边上的那个小女孩简直完全不一样了。 周围的大人们看着这一幕,纷纷忍不住笑起来。刚刚还在训斥孩子们的父母也不禁为小女孩的机智喝彩。 小女孩转头看向李洛,开心地挥了挥手中的水枪,“谢谢你!这是我用过最好用的水枪了!”然后又转头看向二楼阳台上的大爷,“也谢谢爷爷。” 大爷冲她摆了摆手,“不用谢。” 陈思言在一旁看了这一切,忍不住感慨,“你这家伙,果然是哪里都能惹出点热闹来。” 李洛耸了耸肩,“这世界本来就很无聊,多点不一样的声音,不挺好的吗?” 陈思言觉得李洛简直就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你如果不打开,根本不会知道里面有多少取得奇思妙想,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但你如果打开他,他就会一直给你带来新的想法和新的对世界的认知。 虽然李洛自己总是一副很消极的样子。但是陈思言很清楚,一个喜欢站在高处的人,绝对是一个喜欢观察,喜欢这个世界的人,否则他不会想要一直注视着这一切。 李洛和陈思言几乎是同时手机响了,双方都收到了自家艺人打过来的电话。“《行至他乡》的综艺我给你接了,大概下个礼拜就会开始录制了。你要准备一下吗?” “要去哪儿啊?” “欧洲和非洲,具体的行程这两天应该会出来。你赶着最后几天在休息一下吧。后续可能就有得累了。这个综艺第一期我记得貌似很特种兵来着。”黄宇说。 “他们第二期的核心是什么?”李洛问。 黄宇似乎在那头翻着材料,“人文吧。之前那期在山水和景观上上多一点,这一期聚焦的重点可能更偏向于人文。还是会有直播的形式。最近直播的形式属实爆火,几乎没有综艺不搞这个。” “知道了。”李洛答道,挂了电话。 陈思言看向李洛,“一起公费旅游?” 第129章 怕他自己无聊到被憋死 正式出发是一周以后,这一周李洛都在准备自己的行李和—— 摆烂。 众所周知,东亚人不配拥有gap year, 而李洛更是卷中卷,是一个连gap week都耻于拥有的演员,劳模的名声响彻娱乐圈。 但他最近烂了,且烂得非常心安理得。 每天的主要工作是:品鉴陈思言的美食,评价陈思言的美食,和偷窥陈思言的美貌。 最后再进行自我审视,思考自己到底是该吃下一顿美食,还是再看一会儿陈思言。 一度分不清究竟对面的才是他家还是这边才是他家。 黄宇现在来找他都直接按陈思言家的门铃,李洛在他自己家都快成“过客”了。 黄宇:“你不如把你隔壁房子卖了住陈思言家算了。” 李洛摇头:“人不能当米虫。我要是把房子卖了,我和陈思言就不是门当户对,而是寄人篱下了。” “哎哟,原来你这么在意这个啊,”黄宇调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语文这么好呢?” “因为你从来没有发现过我好,黄宇,”李洛毫不客气地回击,“你是不是最近疏远了,视力下降?” 黄宇笑了一下,“你有这时间不如去学点欧洲史,补补你那‘文化修养’。你这辍学的大学生,能不能有点责任感?” 李洛眉头一挑:“我那叫休学,不叫辍学。好不好?别给我乱扣帽子。至于你说的‘文化修养’,我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去补。” 黄宇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挑衅:“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去把学念完?” 李洛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等我赚不动钱了再说吧。现在读书反倒影响我赚钱,人生的重心是赚钱,读书算个啥?” “你这么说,就没办法面对现实,”黄宇直视着他,语气严肃,“你就是害怕面对自己没完成的事。” 李洛猛地一拍桌子,情绪有些激动:“啊啊啊,烦死了,黄宇!别以为你很懂我好不好!” 黄宇一边笑着摇头,一边继续给他下套:“那你答应我,等邱鸣进去,你就去好好念书。” “你个985的高材生,果然看不起我这种211的,真是低人一档!”李洛不甘示弱地反击。 “随便你吧,你今天晚上开个直播和粉丝聊聊,你拍戏都闭关这么久了。加上你那部电影,托资本的福,现在热度高得很。你要是不想聊这个你可以到时候忽略相关的,反正给粉丝汇报一下你的最新情况就行。” “知道啦。” * 李洛回家以后又回到了那个固定的位置上,打开了自己的直播,想起上一次直播的时候陈思行突然冲了进来,害得他解释了好久。 “哈喽,大家好久不见呀。这么久不见,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的偶像我呀?” 【好熟悉的背景】 【你再不直播我已经打算报警了。】 【李洛,你这几天到底在干嘛??!!不宣传剧也不开直播!完全消失!】 【突然好几天没在热搜看见劳模,我都好不习惯啊。】 “最近几天突然觉醒了gap魂,每天混日子中,去陈思言家蹭饭,在自己家睡觉。” 【不用特地解释在哪里睡觉,你在csy床上睡也没事】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完全图穷匕见】 【你都快成陈思言的影子了,你能不能别天天巴结你偶像,偶尔也来巴结巴结你粉丝?】 李洛念了这条弹幕,并回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施nm、、、】 李洛:“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叫老了。” 【聊聊最近拍得电影呗?】 李洛:“不剧透,但欢迎大家到时候去电影院买票!是我自己很喜欢的一部电影,我也演得很用心。” 【洛宝在所有你主演的电影中,你最喜欢哪一部?】 李洛:“还没演的下一部。” 【呕】 【呕】 【呕】 【呕】 李洛:“这期没有胃药赞助哈。别吐我手机里谢谢。” 【营销疯狂蹭热点的电影,说明这电影扑街概率很大】 【现在的娱乐圈也不知道什么风气,花大把钱做宣传和营销,但电影的实际内容是纯正狗屎】 李洛在刚刚看见这些评论的时候没有念,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一点变化,像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但随着相关的内容越来越多,李洛也知道这个频率绝对是不正常,肯定是有黑子在黑,而且还是有组织的。 “蹭热点的宣传有很多,但依靠此来评价一部电影的好坏我觉得是完全不合理的。我有自信这部电影在播出的时候会受到很多的喜欢和共鸣。针对这个我不想讨论太多,国内的电影市场的环境我也不想在这里讲太多,我只能说,我能做的,就是把我该做的做到最后,仅此而已。”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还有人觉得李洛的影帝有水分吧?他的演技难道不是有目共睹?】 【论粉了一个年轻又有演技的偶像是什么样的体验。】 【一个字,高级!李洛是我偶像这件事从来不需要遮掩,有实力有颜值的超级演技派!】 【同时还是个卷王艺人,每年都有好几部电影、电视剧和综艺在播。】 【当李洛的粉丝可别太爽了!】 【超级期待新电影!黑子退退退退!】 【听说接了个新综艺!?我看到《行至他乡》的微博预告了!】 【是和陈思言一起!】 【妈妈,不是我想当嗑药鸡,是他们给的糖实在太多了\/捂脸哭】 【我好幸福,我真的好幸福呜呜呜呜呜,我是最快乐的cpf】 李洛笑着轻轻摇头,假装没看见,“这个节目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就接了。而且毕竟是要去国外了,大家可以看到我去一些超有趣的地方,感受一些不一样的文化,体验一些超刺激的事情。而且说实话,公费旅游,谁不喜欢啊!就喜欢接这样的综艺。” 【之前是公费吃饭,这回是公费旅游,谁能抠得过你。】 【合理怀疑李洛全年无休是因为他把录综艺当作是他自己的休息日。】 【到时候要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记得学点手语】 【我真的好怕到时候在国外没人和他讲话,怕他自己无聊到被憋死】 【期待你这次节目大翻车哈哈哈哈】 第130章 你是打算移民去欧洲吗? 综艺是从家里收拾行李开始拍的。由于陈思言和李洛刚好是对门,导演组在得知了这件事后,特地增加了两个人在门口互动的环节。 李洛:“我们需要互动什么?两个一起春游的小男孩互相分享从自己家里带出来的零食吗?” 陈思言像是听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也可能是假装第一次见到,然后互相问候对方,好巧啊,你也住这里?” 导演组:“。。。”我服了,应该把他们送去讲相声。 “你们就简单正常的互动一下就行了,然后一直到集合点你们两个的拍摄都会在一起,你们过程中也可以多多互动,多聊点内容。”导演组在视频会议另一头说。 李洛略显苦恼,“不知道聊什么啊。我每天要聊的东西我都直接跟陈思言聊掉了啊。” 陈思言毫不犹豫地戳穿,“你就保持平常状态就行了,你每天没什么好聊的也能聊半天。” * 综艺开拍前李洛把自己的房间完全地整理一遍,上锁了自己的小房间,同时把房间内的一些个人肖像照先拿了下来,放回了自己的储存室里,并再次上锁。确保自己的客厅显得非常——普通。 导演组提前过来装了房间里的摄像头,在开始当天拍下了他整理行李的状态。 “我需要带点什么衣服?卫衣带点。”李洛自问自答。 然后走进衣帽间里拿了三四件不同颜色的卫衣。 节目组给李洛的巨型衣帽间进行了一番特写,从各式各样的大衣、风衣、毛衣、卫衣、马甲、衬衫、开衫,到下身的牛仔裤、西裤、短裤、休闲裤、运动裤、骑行裤,各式各样的鞋子,配饰,领带。其实这些对于一个明星都还挺正常的。但另一排特写到了很多小孩、老人衣服、女性服装,甚至有孕妇服装的时候,弹幕就彻底变得不正常了。 【这什么?为什么有小孩衣服?李洛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隐婚生子了?】 【怎么还有老年人的服装?】 【小孩好多啊,感觉比我给我女儿买的衣服还要多。】 【而且好像男孩女孩的都有?】 【感觉像是四世同堂一大家子的衣柜?】 【不对劲,这好不对劲。】 但李洛忙着收拾衣服,没仔细看弹幕。 “行程是去哪里?欧洲?现在会冷吗?哦,要从南玩到北,那还会去北欧,还得带羽绒服。南欧的话,西班牙什么温度?让我康康。再带两件衬衫吧。毛衣得拿几件,我还是得像粉丝们展示一下我的衣品。” 李洛在客厅和衣帽间来来回回穿梭了好几回后,终于意识到:“我为什么不把我的行李箱拿进衣帽间?” 【我笑死了,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好大的衣帽间,好震撼,能不能解释一下】 导演组也提醒了李洛弹幕正在讨论的事情。 李洛也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了避讳这件事,只能想办法圆了,“有各种不同的衣服,是因为我有一点服装收集癖,我喜欢收集各类的衣服。而且我有时候演一些角色的时候我会穿相对应的衣服在家里试着演绎。众所周知,反串是一个演员必须要具备的能力。”李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感觉也确实不太像住了一大家子,但这个衣帽间真的给人的感觉好震撼。】 【好努力,不愧是影帝,在家里都会进行一些角色扮演!!!】 【为什么觉得像是他为自己的异装癖找的借口?】 李洛一本正经地编造解释的时候,陈思言正好进了门。导演组为了拍摄互动环节,早早地在李洛门外守着,但李洛一直慢吞吞的。而另一边陈思言早就结束了自己的收拾,听了导演组的提示,准备来看看李洛的情况。 陈思言推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洛那装了一半的行李箱,以及满地堆着的衣服。他挑了挑眉,“你是打算移民去欧洲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穿搭博主。到时候排节目你每天的ootd都会被各路营销号来回扒。万一一次的穿搭失了水准,那完了,之后时尚资源就少一半。” “你怎么每个节目都上得这么关键?好像都事关你赚钱大业。” “没办法,草根贫民想要出头只能这样,每天严于律己。” 【我要笑死了,谁懂他们这么无厘头地到底在讲些什么。】 【他们聊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题我为什么听得津津有味,谁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爱情。】 【观看老夫老妻出门旅游前互怼。】 陈思言抬头,也看见了李洛大型衣帽间里各式各样的衣服,“你买这身孕妇装是出于什么心情?” “你知道演员都是需要沉浸式体验的,这些衣服是我为了更好地感受角色而准备的。” “你职业生涯甚至还有打算过要接孕妇这样的角色吗?” “怎么了?你歧视孕妇?你无法道感受孕妇十月怀胎的痛苦,就永远不知道生小孩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 【哈哈哈,为什么这对门的日常像是老夫老妻吵嘴!】 【感觉他们这个楼层会很吵,我笑死了。】 导演组这时也忍不住出声了,“你们这互动确实很自然,但稍微收敛一点,我们还要拍后面的行程呢。” 完全不是在装作互动的两个人:“。。。” 陈思言:“你箱子什么时候才能收好?要不要我帮你?” 李洛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赶紧装好箱子,绝对不拖后腿。” 陈思言走到他的衣帽间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眼神中透着些许无奈,“衣服带太多也没用,到时候还不是得让节目组帮你搬?” 李洛一脸认真,“那不一样!作为一个明星,出门旅游就算是综艺,也要有仪式感。”他说着,又顺手捞起一件西装外套,“万一有需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呢?” 【李洛真的好会,衣品确实好,但是谁去旅游带西装啊哈哈哈!】 【他对自己的期待未免也太高了吧,旅游综艺要搞成时尚大片吗?】 【陈思言内心:好好拍节目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李洛:艺术必须到位,细节才是王道!】 【啊啊啊啊,这件西装好好看,我种草了,能不能给个链接!】 【前面姐妹,我拍照识图了,牌子货,8万多。】 【好的谢谢前面价格侠姐妹,我拔草了。】 第131章 李洛,你是公主吗? “到时候反正会去西班牙和法国,听说西班牙买奢侈品很便宜,你干脆过去再买点好了。”陈思言提议道。 “太有道理了!”李洛说,“我看小绿书上说他们都是拉行李箱去买的,那我是不是应该多带两个行李箱?但我总共只有两个行李箱,还得买俩。” “我行李箱里有很多空,到时候给你放,实在不行你到那边再买不好吗?”陈思言在镜头面前努力保持情绪稳定。 “好吧。”李洛把拿出来的最后一件衣服也塞进了箱子里,沉默地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 突然有点想念黄宇给他理行李箱的日子了。那时候他在旁边啥事儿不用干,他超贴心超周到的铁瓷会帮忙收拾行李,自己只要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偶尔附和两句,“带这个干嘛?” 然后被他骂两句,打完两局游戏,箱子就已经很神奇地理好了。 而现在边上的这个人只会没完没了地催,但是一点都不动手帮忙。 李洛略带怒气的走出家门,跟在陈思言的后面上了节目组的车。 【每一个充满松弛感画面的背后,都是数不尽的金钱和没完没了的小巧思】 【他甚至想多带两个行李箱。】 【我已经看见陈思言满头的黑线了。】 【怎么办,我越看越配,像一对新婚小夫妻出游啊啊啊啊。】 【甚至双方因为带什么行李就已经开始闹别扭了!】 * 李洛有一个毛病,俗称“车困症”,顾名思义,就是一上车就容易犯困睡觉。车上有一种天然的催眠基因,会让人陷入昏迷。 但李洛还记着节目组交代的“互动”任务。李洛很懂节目组的想法,不出意外就是炒cp。所以一开始完全不排斥节目组的安排,但他现在正处在有点生气的时候,所以并不是很想搭理陈思言。 “发小脾气”何尝不是一种“互动”? 李洛说服了自己,就等于说服了全世界,所以他打算直接睡觉。 他在车上拿了个靠枕,然后想从背包里拿个眼罩。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记得要拿眼罩,之前黄宇都会给他放,但是他自己完全不记得要带这种小物件。 李洛掏背包夹层的手一顿,又悻悻地缩回了手。 “找什么?”陈思言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眼罩,发现我没带。”李洛答。 陈思言打开背包,递给了李洛一个一次性蒸汽眼罩,“用吧。” 架才刚刚开始吵,对方就开始缓和了。 李洛沉默地接了过来,把眼罩戴上,专心致志的睡觉。 “你为什么生气?”李洛在漆黑一片里听见陈思言问。 “因为你——”李洛说了一般突然顿住,在心里念完了剩下的话。 不帮我理行李。 但是陈思言为什么要帮他理行李?李洛问自己。 因为—— “因为我以为我们俩是很好的朋友。”李洛拿掉眼罩,认真地说。 “所以?”陈思言没懂。 “所以你应该要帮我一起理行李,而不是在旁边袖手旁观。”李洛解释道。 陈思言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问了他自己,也是整个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李洛,你是公主吗?” 【我原本以为我是爱洛公主,原来真正的公主另有其人。】 【天呐,这个生气的原因真的好娇气好可爱啊啊啊】 【李洛(撅起小嘴质问):你为什么不帮我理行李?】 【说明一般都有人会给李洛理行李箱?】 【也很正常吧,他们明星有保姆或者助理会帮忙理行李箱吧。】 【众所周知,李洛没有助理,只有一个糟糠之妻——黄鱼。】 【破案了,原来是黄鱼把他养得这么娇。】 【黄鱼,又当孙子又当妈,新时代好老板。】 李洛被陈思言噎了噎,一时没接上话。 “我只是觉得作为我的朋友,你应该要帮助我,而不是跟其他所有人一样。” “但我记得我问了你需不需要帮助,你当时忙着和你的衣服打架,并没有理我。” “当朋友想要帮助朋友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帮助,而不是很客套地询问。”李洛又一次站上了他以为的道德制高点。 其实李洛自己也很清楚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陈思言是不一样的,所以陈思言就应该做的不一样一点,而不是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李洛对待自己的朋友总是要求会更高,也更容易生气。 人总是更容易对自己亲近的人生气,因为更在意他们的举动。 陈思言没有在和李洛辩解,因为李洛一向来很擅长把没理的东西说得有理,这也是他的一种“魅力”。 求和是最快速也最省力的方法。 陈思言给李洛盖了块空调毯,说:“好的,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帮你理行李的,你不要跟我生气了。” 李洛说:“我没有再跟你生气,我只是当时觉得很失望。” 【不是?这难道不就是生气?】 【不是?陈思言他真的错了吗?】 【别问,问就是爱。】 【天呐,好脾气爹系少爷和麻烦精公主,我磕晕了。】 【啊啊啊宠溺!年上就是最雕的!】 李洛睡着的飞快,戴上眼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开始的时候脑袋还枕着车窗,但估计是觉得不舒服,脑袋很自觉的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东西靠着。 陈思言低头看着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李洛,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洛睡觉的时候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脆弱感,仿佛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伶牙俐齿和自信张扬,像一只没心没肺的小动物。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肩膀更加稳妥地支撑着李洛的脑袋,防止颠簸的车子让他不舒服。看到李洛的空调毯微微向下滑露出一小片锁骨,陈思言伸手轻轻地帮他拉了拉空调毯,遮住了那一片。整个动作都非常轻柔,甚至屏住了呼吸,怕惊醒他。 坐在前排的导演悄悄转过头,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比了个“oK”的手势,摄像师也忍不住打了个手语——“绝了,纯天然cp感”。 第132章 你这条烂命死了也是阴德的 过了一会儿,车子在路上遇到一个稍大的颠簸。李洛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有些不满,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声音很轻,收音也没有收进,但是陈思言听见了。 李洛说得是,“爸,你开稳点啊。” 陈思言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洛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没事,睡吧。”他低声安慰,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磁性。 李洛似乎听懂了,虽然还闭着眼,但身体不自觉地向陈思言靠得更近了一点,像是找到了更加安心的地方。 车厢内外的反差鲜明,外面车辆呼啸而过,偶尔传来几声鸣笛,而车内却静谧得像是另一个世界。而车厢内则是一片宁静。陈思言低头看了看李洛安稳的睡颜,嘴角微微扬起,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丝纵容和宠溺。 “真是个麻烦精。”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到。 而他肩膀上的李洛,似乎也终于做了个好梦,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同一时间,弹幕里的疯狂磕糖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我疯了,这也太温柔了吧!】 【陈思言这是什么绝世男友力!】 【谁能抵挡这种肩膀和体贴?谁能?】 【李洛在装睡吗?他一定是装的吧?这么幸福的时刻他都能错过???】 【这俩真的好配啊!我说为啥这么多人磕。他俩怎么有种老夫老妻又蜜里调油的感觉!】 【不是,李洛的脑袋怎么还有自动吸附功能的。而且真的把陈思言当成依靠了吧!从来没见过他睡得这么安心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种绝世宠溺!这也太甜了!啊啊啊给我靠靠。】 【思言哥看李洛的眼神太温柔了,简直像是在看自己的全世界!】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守护你的平静”吗?!】 【天呐,这是什么温柔至极的画面,画面太美了!】 * 另一边邱鸣在进了拘留所以后,被江问夏告上了法庭,陈思行在背后推波助澜整件案子。 邱鸣在进了拘留所以后想尽办法找关系,但却没有任何出来的办法。 以资本对抗资本。 以暴制暴。 这是娄嘉石当初写这个剧本的初心。 既然坏人干了坏事之后可以逃之夭夭, ——那么,好人也应该可以。 至于好人干了坏事之后还能不能称之为好人, 这是观众们需要思考的问题,而不是他需要在电影里给出的价值观。 娄嘉石想要去在邱鸣进监狱之前看一眼他溃败的样子。陈思行想了想,答应了。 邱鸣在拘留所里见到陈思行和娄嘉石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怒火和绝望,同时还有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我跟你的仇有大到你要把我送进牢里的程度?陈思行,干我们这行的,凡事留一线,你应该不会不明白。” 陈思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神色平静,“不是我搞鬼,是你自己在为自己的过去埋单。” “我有什么?我不过就是shui了一个女的,那女的一开始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这种事在我们这些眼中不是司空见惯?” “不过就是?”娄嘉石在旁边问,“大象碾死蚂蚁。资本强权的力量,当权者永远缺乏对弱者的尊重与对自身行为的约束,在最后形成一场无意识的暴力。” 胡浩广因为对面这个人痛苦到靠自杀结束生命,而对方可能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以死明志听上去很悲哀吗?真正的悲哀,是到死了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邱鸣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不过是靠资本操控,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资本是武器,怎么用它才是艺术。”陈思行冷冷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邱鸣,你这一生的结局早在你第一次肇事逃逸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邱鸣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眼睛里透露出惊恐,“你在说些什么?” “看来邱总是真的贵人多忘事了。”陈思行冷笑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十多年前一辆撞毁的汽车,和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子。 邱鸣的表情瞬间僵住,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声音低沉:“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怎么,怕了?”陈思行冷笑,“你是不是以为,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找了替死鬼,甚至连替死鬼都死了,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邱鸣声音拔高,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陈思行没有停下,步步紧逼,“你开着你还没认的爹给你新买的跑车,撞了人。为了不毁掉自己的前程,你逃逸了现场,后来甚至买通关系,抹去了所有的痕迹。你真的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浮出水面吗?” “你想要什么?!”邱鸣强装镇定,但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陈思行笑了一下,“想要什么?邱总?不如问问你还有什么?” “你……”邱鸣张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了——自由、事业、财富,他将余生都被困在冰冷的铁窗里。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可能出去了。 而陈思行则以一场没有硝烟的资本战争,宣告了他的胜利。 “那个人的家人,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痛苦和愤怒中,而你,却一路高歌猛进。邱鸣,这世上没有谁能一直逍遥法外的。”陈思行冷冷地看着他,“他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需要,甚至不需要你的解释,你的坦白,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你,他只要你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他是谁?”邱鸣忍不住问,想了想,又明白了,“那个小男孩!是不是当时车上的那个小男孩!?” “想知道?”陈思行笑了一声,“虽然他什么都不想要,但我在看了你这几年的偷税漏税和资产链条以后,觉得你这条烂命死了也是阴德的。” 第133章 我原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李洛和陈思言到了机场遇到了另外一个一起的常驻嘉宾,发现居然是汤琳瑜。 李洛惊奇地问:“怎么会是你?” 汤琳瑜答:“不知道啊,节目组来问我的,问要不要参加这个,说是你也在。我导师也建议我参加来提高点名气,我就来了。” 陈思言在旁边补充回答:“因为陈氏集团是赞助商。” 李洛快速拐过弯了:“所以你的公费旅游,其实也是花自家钱旅游?” 陈思言:“。。。”你最好还是别说话了。 “你英语好吗?”李洛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汤琳瑜点点头,“六级650算好吗。” 李洛:“。。。”朋友你在中国住得还习惯吗。 * 三个人在候机室里候机的时候收到了陈思行发过来的微信。 【打倒资本主义】 陈思行:他承认了,当初肇事逃逸的人就是他。 李洛:收到。 陈思行:你好冷漠。 李洛:\/大拇指,太棒了,谢谢小少爷。 黄宇私聊了他:有大仇得报的感觉吗? 李洛:没有,无论如何我爸都再也不回来了。杀人偿命是他应得的,但我爸又做错了什么? 黄宇:但你总得往前走是不是? 李洛:我原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陈思言在旁边也拍了拍他,轻声说了句“你很厉害”。 李洛茫然了一瞬:“厉害什么?” 陈思言:“你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 看见他们两个在聊,旁边汤琳瑜也没有想要插进去,在旁边坐下自顾自看起了带来的书。 李洛一个转头就看到了导演组的暗示,问道:“要不要一起玩点什么?” 汤琳瑜放下手里的书,点点头:“玩什么?” 李洛想了想,提议道:“斗地主?三个人好像也只能斗地主。” 【小情侣在悄悄摸摸说什么?】 【我刚刚看到了!他俩的手机屏幕是同时亮起来的!两个人各看了一眼手机后就开始聊天了!说明他俩有小群!】 【楼上姐妹简直是福尔摩斯!】 【李洛一个E人带两个I人哈哈哈哈,为了不让场子冷下来李洛真的好努力。】 【这个是李洛新电影里面的女演员吗?长得好酷的小孩姐。】 【好完美的脸,曾导好会挑演员】 【我好爱这种淡颜的脸,姬圈天菜】 * 候机室里,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小茶几旁,开始了斗地主的“史诗之战”。 气氛从原本的轻松,逐渐变成了对抗资本主义的战场。 李洛最先摸完牌,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一副“老天爷站我这边”的自信模样:“你们这局没什么可玩的了,我是天命之子。” 汤琳瑜慢悠悠地整理牌,没接李洛的话。 李洛:“。。。” 李洛刚想以综艺老前辈的口吻指导一下汤琳瑜,又觉得汤琳瑜保持这样的性格也挺好的,也没什么问题。 人也没必要太装。 陈思言沉默地摸完牌,把手中的牌快速理好,平静地抬头:“天命之子牌拿稳点,看见你的大王了。” “你怎么能偷看我的牌!”李洛大喊。 “是你自己没抓稳掉出来了。”陈思言说。 “算了,就当给你们亮个相。我叫地主!” 李洛顺利得到地主的身份,志得意满地开局。 三人打牌完全三个画风,一个全程不发一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像在演喜剧。 陈思言手里捏着几张关键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出了一张K,淡定地说:“K。” 李洛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中找到破绽:“你手里有炸弹!” 陈思言挑了挑眉:“你猜?。” 汤琳瑜接了牌,顺势出了个2:“轮到你了,李洛。” 李洛仔细琢磨了一下两人的牌风,最终犹豫地出了炸弹:“别看我不行,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陈思言淡定地把自己手中的炸弹甩了出来:“下一个。” “???”李洛目瞪口呆,“你怎么可能还有炸弹!你刚才那个深思熟虑的表情我以为你肯定没有了炸弹了!” 陈思言语气平稳:“你好懂我哦。” 【哈哈哈,李洛真是活宝,绝对是ENFp,他为了节目效果真的太努力了!】 【那小汤看上去就是INtp,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太绝了!】 【陈思言真的冷静到让人害怕,完全不给李洛留面子哈哈哈!】 【为什么连看他们在机场斗地主都好有意思啊啊啊啊,好想加入】 * 旅行的第一站是葡萄牙,三人拖着行李来到机场国际入境处,长长的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气氛带着一点旅途疲惫后的平静。李洛站在队伍中间,看看周围,一边转着脑袋一边感叹:“好怕等会儿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入境是用葡萄牙语问还是用英语问来着?太久没出国了。” “一般都是英语。”汤琳瑜说。 陈思言站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提醒:“到时候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别废话太多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李洛立刻收敛了几分,顺便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护照和入境表,“万一我一开口就让人觉得不靠谱,那可就丢脸丢到国外了。” 汤琳瑜在后面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文件,抬起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了句:“你到时候话太多,人家可能会怀疑你在掩饰什么。” “……”李洛瞪大眼睛,“我怎么感觉被你们俩夹击了?”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三人各自分开到不同的柜台。李洛被一个看起来严肃的入境官接待,他微笑着递上护照和入境卡,还用生硬的英语说了句:“hello!” 入境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始例行询问:“what’s the purpose of your visit to portugal?” 李洛愣了一下,立刻发挥综艺本能,带着一点“人畜无害”的笑容说:“travel and work! I’m a guest of a tV show!” 入境官点点头,又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李洛回答得磕磕绊绊,但凭借他努力的表情和诚恳的语气,入境官似乎没有多为难他,很快盖了章放行。 走出来的时候,李洛长舒了一口气,回头跟着排在他后面顺利入境的摄像小哥嘟囔:“这英语我上学的时候明明考得还行啊,怎么到实际场合就像小学生答题一样?” 三个人聚在一起后,李洛问汤琳瑜被问了什么问题,发现大家都差不多。入境官问她是学生还是工作,她淡淡回答:“both.” 汤琳瑜被迫听了李洛面对入境官时超常发挥的英文,鼓励道:“其实你回答得挺好。” 李洛一脸夸张地摆出感动的表情:“天呐,小汤你竟然会夸人!这个旅程不枉此行!” 汤琳瑜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接话:“下次加个‘reality show’就更具体了。” 另外还有三个嘉宾提前已经到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往外走,李洛听见有人隔着大老远听见有人在喊他,他眯起眼睛抬头一看,发现是陶竹成。 第134章 直播不会帮我**** 另外的嘉宾配置也很有意思,有一个是作家出身,因为采访的发言总是很语出惊人,而瞬间爆火,本名不知,笔名叫多麦。另一位则是一位脱口秀演员,刚拿了上一届脱口秀大赛的冠军,叫tony。 李洛已经可以想象到这趟旅行会有多吵了。 多麦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风的长裙,冲着他们招了招手:“hello,你们好呀~” 另外一位tony:“天呐,李洛和陈思言,我原本还以为节目组请得都是我这个档次的,看见小陶和多麦的时候觉得我肯定是因为经费不够他们随便找来凑数的。现在看到你们,我更确定这件事了!” 导演组:“虽然你确实比较便宜,但是不要自暴自弃。” tony:“什么意思,骂人还要鼓励两句,感觉像是在一边扇我巴掌一边让我上进。” 多麦:“没办法,人活着就是一场巨型的艾斯爱慕play。” 陶竹成:“麦姐,你不要老讲限zhi级的内容。” 多麦:“哦哦哦,忘了,直播不会帮我****,我在绿江的时候他都会全自动加星的,不好意思,口无遮拦了。” 多麦看见了后面唯二的女生,凑上去打了招呼,“哈喽哈喽,好酷好好看的小妹妹,怎么称呼呀?” 汤琳瑜笑了笑说,“汤琳瑜。” “小汤好呀。天呐,跟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一起会不会显得我很老啊。”多麦假装担心地说。 “没关系,你跟我站一块,上次我用健康软件,说我身体年龄50岁。”tony在旁边插话。 “太好了,是什么软件,跟我说一下,我肯定不下载。”李洛接话道。 【哈哈哈哈哈我刚刚看他们仨儿斗地主的时候还很担心这个节目会不会太I,现在我放心了】 【是我们多麦姐姐prprpr,多麦姐姐不说则已,一鸣惊人!】 【我要笑死了,麦姐老限zhi级人了】 【感觉这个配置会很有意思!】 【太好了,是tony,这个节目的梗有救了。】 * 去得第一个景点是贝伦塔,中间的路上上下下,几个人坐大巴坐得甚至有点晕车。 “每次旅行前我都会想象自己是《国家地理》里的探险家,到了目的地才发现,我更像个《荒野求生》里的参赛选手——能不能给我个塑料袋接接,我要吐了。”tony忍不住吐槽。 “里斯本他这个坡!葡萄牙人有自己的重庆,他们的小腿肌肉是不是都很发达。” 大巴里的所有人都被路况晃得想吐,只有导演组坚守本心,在尽职尽责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贝伦塔位于里斯本市区的贝伦区,是一座具有历史意义的塔楼,它曾经作为航海的灯塔,也曾用作防御工事,历经了几百年的风雨,见证了葡萄牙辉煌的海上帝国时期。它被建于16世纪,是葡萄牙黄金时代最重要的象征之一。塔楼的设计融合了曼努埃尔式建筑风格和摩尔、哥特式的元素,复杂而精致,每一处雕刻都透露着历史的厚重。”导演组在旁边介绍道。 “你在说什么?曼什么东西?”tony皱起眉头。 “曼努埃尔,得名于当时的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一种建筑风格,喜欢在石头上镶着贝壳、锚等图案,用来体现葡萄牙在大航海时代的海上探索和财富积累。” “哦,懂了。节目组你看看,用人话讲的才叫做科普!”tony一边扇导演组巴掌一边让对方上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大巴车停下,李洛从车窗外看去,看到贝伦塔矗立在大海边,石质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旁边是宽阔的河面,偶尔有船只穿行,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滞。 “这座塔有一个外号,叫做‘海上孤独城堡’。”陈思言在旁边补充,“但我觉得它更像是一个守望者。他最初的作用是作为防御要塞,保护贝伦区的港口及附近的圣哲罗姆派修道院免受海上入侵。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也见证了葡萄牙航海家的荣耀与冒险。” 【好有画面感,一下子就代入了。】 【啊啊啊啊好想去葡萄牙。】 【是谁偷走了我的妈生富二代生活!】 【可恶,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在过我想过的生活。】 “我觉得你很适合当诗人。”作家多麦向歌手陈思言表达了肯定,并建议他转行:“太文艺了,我有点开始怀疑这个节目是不是知道我承担不了正常作家应该承担的职能,所以找了一个六边形战士。” “你们在聊什么?”tony在旁边问,“怎么还不拍照?陶竹成已经让我给他拍了一百张了。他对他粉丝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他必须要发满18宫格吗!” ”他是这样的,但他不是要发18张,他会在18张一模一样的照片里精挑细选出一张,然后开始p图,怒p一小时,p前和p后在我看来还是一模一样,然后发到微博上。“ 【我哭死,我的偶像为了我原来这么努力。】 【你自己能不能也多拍点!虽然没人家长得帅!但也可以拍啊!(bml,我知道我有恋丑癖】 【能不能给我们洛洛宝贝也拍点!】 【陈思言别抒发感情了!快点拍点美照经营一下wb吧我求求你了。】 汤琳瑜也站在海边,她头上戴着一顶竹编的宽帽檐凉帽,是多麦刚刚戴在她头上的,还顺路摘了朵小花插在帽檐上。 “来来来,到里斯本了,在第一站一起拍张照呗!”多麦在旁边说。 所有人凑到一起,让导演组拍下了在第一站的第一张合照。 多麦还拿出了自己的拍立得,让导演组帮忙拍,拍完以后给了每个人一张。 然后接过导演组递过来的任务卡,大声说。 “好了,既然一起拍过照了,那就是好朋友了哈!整个旅行来跟我一起发誓! 一、绝不说:都赖你,早知道就不来了。 二、绝不说:以后再也不来了。 三、绝不说:我早说这样不行了。 四、绝不说:我累了,你们玩吧我在这等你们。” * 大家跟着多麦一起宣完誓,有一点自由活动时间。 陶竹成问要不要去旁边的圣哲罗姆派修道院看看。 结果多麦和tony同时在旁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异口同声地说:“我累了,你们玩吧我在这等你们。” 第135章 Kuai Pao!!! 所有的综艺节目都会有一些套路,比如—— 不给经费。 贝伦塔的门票是6,6个人就是36。 但导演组在组建团队的时候显然遗忘了一件事——他们这群人里没有一个会省钱的。 所以在得知三天的可用经费为200的时候,6个人中5个人并没有任何感知。 那5个人最后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最为理智的应该是小汤同学,统一投票通过后,将钱袋子交给了汤琳瑜,which means,在他们整个团队里负责管钱的忙内。 【我tm笑死,小汤:都是群什么离谱大人。】 【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小汤管这个钱可能会很崩溃。】 【陈思言不能管钱吗?我觉得陈思言看上去蛮可靠的。】 【+1,为什么不能让陈思言管。】 【他之前在《抠脚的生活》里负责做饭和买菜,好几次都买超了。】 【这样吗?我咋不知道。】 【建议你看花絮哈哈哈哈,导演组吐槽的。】 【他可是陈氏集团的大少爷!你为什么会相信他可以勤俭持家!】 “诶,我看小绿书说贝伦塔旁边有一家网红的蛋挞,是世界上第一家蛋挞店,最正宗的葡式蛋挞,这不买说不过去啊。”多麦刷着手机说。 “葡挞诶!葡萄牙的特产就是蛋挞,肯定得尝尝吧,不尝得话葡萄牙都白来了啊!”陶竹成跟着说。 然后大家就一起去买了。不愧是网红店,队伍长得让人害怕,大概所有的游客都会来这里打卡。 餐厅分堂食和打包两队,陈思言负责在队伍里排队,看到前面写着1.5一个。 “我要撒肉桂粉的!”李洛在旁边补充。 “我也要!我还想要杯咖啡。”多麦说。 汤琳瑜冷酷无情地给了陈思言10欧,“就买一人一个蛋挞,其他都不准多买。” 没有钱的陈思言只能冷酷无情地买了六个蛋挞,并在其中三个上面撒了肉桂。 tony满脸期待地拿起来吃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提出自己的疑问,“我为什么觉得还是KFc的好吃?” “没品!”多麦拿了一个肉桂的,尝了一口,“我觉得还是要比KFc好吃的,外皮更脆一点,但我觉得不如裕莲茶楼的好吃是怎么回事?” “有点甜。”汤琳瑜评价道。 “KFc、裕莲茶楼和现在这个,有什么区别吗?我吃起来感觉都差不多。”陶竹成问。 “裕莲茶楼和这个比较贵,KFc比较便宜。”李洛解释,说完碰了碰陈思言的胳膊,“你觉得呢?” “我觉得澳门的安德鲁最好吃一点。”陈思言细嚼慢咽吃完了一整个后评价。 【这是什么装逼节目吗,我请问?】 【我只吃过KFc的是不是不配看这个节目。】 【没事的姐妹!这四个我都吃过!KFc的最好吃!】 * 晚饭需要他们自己挑选。李洛觉得这个节目组和《抠脚的生活》简直半斤八两,反正什么都要自己干,什么都要自己想。 线路要自己定,餐馆要自己选,怎么坐公交要自己查,就连民宿都要自己挑。 “你们导演组那倒不应该付我们一点导游费吗?”李洛问。 “你们一直在查小绿书和小众点评,这两家是我们节目的赞助商。”导演组解释道。 “?”李洛觉得离谱,“什么意思,为了让插入的广告更加自然,你们还精挑细选赞助商?” “说明我们节目的招商很厉害。”导演组里的副导演非常得意地说。 李洛感觉自己还没吃饭,已经要吐了。 最后还是多麦,在谷歌地图上精挑细选了一家人均看上去比较低的高分店铺。 “据说Google map评分4以下的店可以直接pass。”多麦看上去经验非常老道。 “这么懂?”tony在旁边跟了一句。 “小绿书说的。”多麦随机打开了一家评分3.5的店铺,“你看,下面评论里有个中国人用拼音写的评价。” 大家都把头凑了过来,看着多麦的手机。 那个用户的名字叫tom mao。 给了这家店铺五星好评。 评价的内容是:delicious!(Kuai pao!!!bie Lai chi!!!Yue~) * 最后选了一家做海鲜烩饭的,是一家隐藏在巷子里的小餐馆,外面没有华丽的招牌,只有一块小黑板写着“今日特色:海鲜烩饭”。餐馆散发着一种悠闲的氛围,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老板问酒水需要什么的时候,多麦刚指了drink menu上的白葡萄酒,就被汤琳瑜拿过菜单,并先斩后奏,“Just tape water*,thanks。” 最后大家点了一大锅海鲜烩饭,还有一份配菜沙拉。等菜上桌时,色泽鲜艳的海鲜烩饭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米饭浸润在浓郁的海鲜汤汁里,上面铺满了虾、蛤蜊、墨鱼等新鲜海产。 “哇,闻起来好香啊!”多麦忍不住感叹。 等所有人都拍完美食遗照后,陶竹成率先拿起勺子,毫不犹豫地舀了一口。尝了一下,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个烩饭里的汤汁太鲜了!完全能感受到海鲜的味道。” 汤琳瑜点了点头:“确实很鲜,不过我感觉有点偏咸。不过配着这个米饭倒是也刚刚好。” “我觉得米饭的软硬刚好,汤汁也很浓郁,就是有点腻。”李洛尝了一口后说道。 “这个海鲜烩饭和我之前几次来里斯本吃的不太一样,能明显感受到是家庭料理,但又特别讲究,很特别。”陈思言细细品尝了一口,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tony也加入讨论:“这个米饭的米粒好像和我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长一些,口感黏一点。” 【这什么节目,连米粒都要分析一遍的吗?】 【这锅海鲜烩饭看得我馋哭了……】 【陈思言:装逼选手已上线。】 【气得我当场下单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吃完海鲜烩饭,大家心满意足地前往当天的Airbnb。民宿是一幢白色的小别墅,充满了地中海风情,外面还有一个小花园,房东热情地迎接了他们,把他们领到二楼看房间。 房间分配成了一个小问题——六个人有三个房间,其中两间是双人房,还有一间是带大床的主卧。 两个女生自动分到最大的一间双人房, “你们要不抽签决定吧!”多麦提议。于是大家纷纷抽了签。结果显示—— 李洛和陈思言,抽中了主卧。 第136章 如果不走近看看,是不会明白的 李洛和陈思言互相看着对方。 李洛深知综艺的玩法,在意识到两人住一起后,先发制人:“你晚上睡觉不打呼吧?” 陈思言看着李洛,表情一言难尽,最后还是提醒道:“我打不打呼你不知道吗?” 李洛想了想,哦对,之前录《抠脚的生活》住得是大通铺,陈思言睡觉不打呼,baddo睡觉打呼,这事儿看过那个节目的广大群众都知道。 多麦也在旁边说:“是说!你俩都老床伴了,就该你俩一起睡,一开始就不需要抽签。” tony:“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啊。你俩一起睡多少次了,简直生生世世的缘分啊。” 陶竹成:“你俩能从宁城共枕眠到里斯本,确实也是牛。” 就连汤琳瑜都在旁边笑,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李洛:“。。。” 你们。。。算了。。。 【我要笑死了,原来大家都是洛水思源的cp头子】 【哈哈哈哈哈这签可抽得太好了】 【我没有道德,我祈求导演组放监控,主卧一定很有戏看。】 【之前是四人大通铺,今天可是大的床的房,性质不一样的pym!】 【我是一个快乐的磕cp人,我爱我的cp】 【啊啊啊!我不能接受我老公和别的男人一起啊!】 【楼上的姐妹,你老公之前甚至四个男的躺一张床上,为什么这回接受不了。】 【因为这回是真的\/滑稽】 * 长途飞机+旅游了一整天,大家都非常得疲惫,抽签决定好房间后就各自回房间整理洗漱了。 夜幕降临,民宿外的街灯柔和地洒下光晕,整个里斯本陷入静谧。 房间里,李洛和陈思言一前一后洗漱完毕。 摄像头一关,李洛彻底回归到原样。工作算是到回房间的那一刻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李洛随意地穿着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湿着,懒懒地往床上一倒:“终于清静了,这一天可真折腾。” 陈思言坐在沙发边,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微微卷起,显得整个人清爽又沉稳。他瞥了一眼李洛湿漉漉的头发:“头发不吹干小心感冒。” “懒得吹。”李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再说吧。” 陈思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桌上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源:“过来,我帮你吹。” “这待遇不错啊。”李洛坐起来,笑嘻嘻地靠过去,“陈大少爷亲自服务,我是不是得感恩戴德啊?” “别贫了。”陈思言手法熟练地将吹风机对准李洛的头顶,细心地控制着风力,“头发湿着睡觉对身体不好,你小时候没人跟你说过吗?” “没人说过。”李洛闭上眼,声音忽然轻了些,“我爸自己也从来不吹头发,后来就更——反正我喜欢做什么都没人管。”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陈思言听见这句话,手顿了顿,却没说什么。 他继续认真地吹干李洛的头发,直到完全干爽才关掉吹风机:“好了,快躺下吧。” * 两人重新躺到床上,房间的灯已经被陈思言熄灭,窗帘微微拉开一角,外面的街灯投进来一片柔光。李洛躺在靠近窗的一侧,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小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来欧洲。”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嗯?”陈思言偏过头,看着李洛的侧脸。 李洛笑了一下,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因为我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所以能爬的最高的地方就是天台上的楼梯。我那时候觉得,只要能看到比别人更远的地方,就很了不起了。但其实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离开那个地方,李项明带我离开了孤儿院对我来说就已经跟中彩票差不多了,更别说到达地球的另一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能够站在里斯本的土地上,看着街上那些说着我完全听不懂语言的人,听着我以前没听过的音乐,闻着不一样的味道,我居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特别新鲜。这种感觉……有点神奇。” 陈思言静静地听着,目光柔和了许多。他想了想,说:“我小时候,爸妈经常带着我到处旅游。第一次出国的时候,我才八岁,那时候去了英国。” “英国?”李洛转过头,“伦敦?” “嗯,伦敦。”陈思言点点头,“大本钟、大英博物馆,还有伦敦塔桥。我当时不太懂那些建筑的意义,但站在那里,感受到那种厚重的历史感,就觉得世界原来是这么大,这么不一样。” “你小时候真幸福。”李洛笑着感慨,“八岁就能去看大本钟。” “然后逛大英博物馆的时候,我爸妈就跟我说这里面其实很多东西原本都是属于老钟的。英国之所以能够这么发达,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早年的侵略史,所以美好的事物背后都是些什么,如果不走近看看,是不会明白的。” “而且,八岁看和二十五岁看真的就差很多吗?可能各有各的生活轨迹吧。”陈思言看了他一眼,眼神多了一丝认真,“现在你不也来了这里,见到了贝伦塔,吃了葡挞。我们的人生或许起点不一样,但不代表终点会有差别。” 李洛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你这话听着还挺励志的,陈老师。” *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影摇曳。 “话说回来。”李洛忽然打破平静,语气变得轻快,“你如果去了那么多的地方了,你现在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陈思言回答,“我一直想去北极,看看极光。之前去过一次芬兰,但是没有看到。” “极光啊……”李洛低声念了一句,眼里闪过一丝向往,“那一定很美。” “那你呢?”陈思言问,“除了现在已经来的地方,还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吗?” 李洛沉思了一会儿,回答:“我想去非洲,去撒哈拉沙漠,感受那种无边无际的孤寂感。还想去亚马逊雨林,看那种最原始的自然。也想去南美,听他们的音乐,跳他们的舞……” “你想去的地方还挺多的。”陈思言笑了笑。 “那当然。”李洛的语气里带着点顽皮,“这不是小时候都没去过吗?结果工作了以后基本上也就是法国德国意大利这几个地方跑。什么时候能达成环游世界的成就啊。” 陈思言点点头,“如果想去,就要立刻去。成就其实是个陷阱,因为成就只存在于过去或者未来,而不是真正拥有的东西。” 第137章 我将宇宙随身携带 清晨的里斯本,阳光懒懒洒进窗帘间隙,透过轻薄的布料映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润与凉意,带着清晨特有的宁静。李洛被这一抹温暖从睡梦中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伸手摸了摸微凉的床单,意识到陈思言估计已经起了很久。 这个人怎么起床悄无声息的。 李洛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翻身下床,随意揉了揉一头乱发。 洗漱完,李洛原本想顶着他的鸡窝头出去,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楼下客厅里可能已经摆了摄像头开始直播了。于是又重新回到卫生间,从包里翻出一罐发蜡,对着镜子折腾了一番,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了才走出去。 客厅里意外的安静。 没什么人,估计很多人都还没起床。空荡的空间里只有多麦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整个人格外安静。 适合用来做节目的宣传片,李洛想。 “早啊麦姐。”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假装漫不经心地靠近沙发,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几个摄像头的方向。他一边坐下,一边好奇地问,“一大早看什么书呢?” 多麦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将宇宙随身携带》,佩索阿的诗集。” “佩索阿?”李洛重复了一遍书名,有些陌生,“这人是谁?听着挺文艺的。” “一位葡萄牙的诗人,在里斯本出生,也在里斯本死去。算是我的一种习惯吧,我习惯在旅游的时候看当地作家的书,会给我一种我在沿着他走过的路寻找的感觉。”多麦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之前不是说希望能够在旅游的过程中感受不同文化吗?我个人是比较喜欢这种方式。然后葡萄牙的话,如果要让我选一位最喜欢的作家的话,我肯定会选佩索阿。而且他的作品透过文字,把这座城市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愧是作家啊,李洛想。 李洛挑眉,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个灵魂法?恕我没文化,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多麦放下书,微微坐正,“我很喜欢他,是因为我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喜欢用不同的笔名写作,创造了几十个虚构的身份。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风格和世界观,所以他的作品感觉像是多个人在写,但其实全是他一个人。” “这么能折腾?”李洛笑了起来,“写书还玩多重人格?” “是啊。他自己说,他的灵魂是分裂的,甚至认为‘真实的自己’是不存在的。”多麦的语气变得认真,“这本书里的很多段落其实不仅仅是在写里斯本,也是在写人对自我的迷茫和探寻。他说过一句话我很喜欢——‘我们所有的生命都可以被压缩成一个想法,而所有的想法最终都是徒劳。’” 李洛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敛了些,“有点意思……他这么悲观的吗?” “也不完全是悲观。”多麦摇摇头,“他的文字更多是一种哲学上的反思。他觉得人生的本质可能就是矛盾的,我们一方面渴望理解世界,但另一方面却注定无法真正理解。所以他提倡要接受这种矛盾,把它看成是一种美。” 李洛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听不懂。” 多麦笑出声:“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的,你也没有必要听懂我的。而且可能佩索阿自己写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吧。他只是想到了,就写了。” 多麦抿嘴一笑,翻开书找到一个标注过的段落,用清晰而轻柔的声音念道:“旅行,是放弃一种熟悉生活的方式,去换取一种尚未熟悉的方式;是把我们对自己的惯有理解,放置在一个陌生的框架中去重新定义。无论走到哪里,人始终无法逃脱自身的限制,因为真正的旅程从来不是身体的移动,而是灵魂的探索。这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洛点点头,目光有些游离:“他的意思可能是——旅行好像不是我们看了多少风景,而是看这些风景时,我们对自己的理解有没有变得不一样。” 多麦点点头:“对吧,所以这才是只属于你的理解,只要你觉得读这本书的时候有启发,那么我觉得就是“读懂”了。” 【我笑死了啊啊啊啊,对洛弹琴】 【多麦:孺子不可教也】 【麦姐好像一个温柔的语文老师啊啊啊,能不能也这么温柔地给我上课!】 【天呢,我一开还以为麦姐看书是因为装逼,原来他是真的懂很多】 【我真的超级懂麦姐这种想法!到一个城市,看一个作家的作品,我之前在布拉格的时候就会看卡夫卡,不过我在里斯本的时候是萨拉马戈\/笑哭】 【学到了,超级巧妙的装杯大法\/酷】 李洛一大清早上了节语文课,感到脑子有些不够用,起身想吃点早饭,看见餐厅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先给自己做了杯咖啡。李洛把咖啡壶放到咖啡机下面,按了下按钮,咖啡机上面传来了磨豆子的声音。 咖啡机磨豆子需要点时间。 李洛觉得有点吵,走出餐厅,想到房子外面去看看,一边往外走,一边想起来,转头问多麦:“麦姐,你有看到陈思言——”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撞上一堵温热的“墙”。他抬头,就看到陈思言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语气低沉又带点戏谑:“你找我?” 李洛愣了一秒,捂着鼻子后退一步,抬头抱怨:“你这人怎么走路不带声音的?” “怕吵醒你啊。”陈思言轻轻挑眉,语气含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瞬间气氛温暖又柔软。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啊啊啊啊狗粮!我磕到了!】 【洛言cp发糖啦!!!】 【李洛:你就是故意的吧!】 【一大清早就肢体接触我服了,医生跟我说过早饭不能吃太甜的。】 第138章 《洛水思源的蜜月生活》 “吃早饭了吗?”李洛问。 “给你带回来了。”陈思言提着一只装满食物的纸袋走进餐厅,袋口飘出淡淡的咸香味,带着一丝刚出炉的温热气息。 李洛立刻迎上去,凑近瞧了瞧:“今天是什么?别告诉我是蛋挞,昨天吃够了。” “放心,换了新的。”陈思言抬手轻轻拍了拍袋子,“买了当地的烤鳕鱼饼和咸鳕鱼球,店家说这是葡萄牙的传统美食。还有一盒里斯本的特色橄榄油腌制小吃,搭配面包特别合适。” “烤鳕鱼饼?”李洛眼睛一亮,抓起一个小金黄色的饼,咬了一口,嘴里立刻充满了鳕鱼的鲜香和奶油的浓郁,“哇,这也太好吃了吧!外皮酥脆,里面还绵密。” “喜欢就好,吃完再尝尝咸鳕鱼球。”陈思言看着他笑了笑,拿出袋子里的食物摆放到餐桌上,“不过只这几样可能不够所有人吃,我们估计还得自己再做些早餐了。” “没问题!我来帮忙。”李洛把半个鳕鱼饼塞进嘴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补充,“不过你得负责主厨,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陈思言系上围裙,熟练地开始在案板上处理食材。他剥开几个洋葱切成细丝,又煎了一些培根和香肠。李洛站在一旁打鸡蛋,不时还偷吃一口刚才剩下的鳕鱼饼。 陈思言没收了李洛吃了一半的鳕鱼饼,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别吃了,等会儿你把鳕鱼饼掉蛋液里了。” “这不是给自己加点动力嘛。”李洛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放下了手里的食物,改成认真搅拌蛋液。 不一会儿,陈思言煎好了几张洋葱蛋饼,几条培根和香肠,还烤了几片搭配橄榄油的小面包片。两人又一起把早餐装盘,用托盘端到餐厅。 “这下所有人都有得吃了。”李洛满意地看着摆满桌的早餐,骄傲地拍了拍手,“谁说我只能打下手?我可是贡献了全场最漂亮的煎蛋!” 李洛为了在直播面前展示自己的厨艺,特地又给每个人各煎了一个荷包蛋。 “对,功劳最大。”陈思言含着笑点了点头,“不过下次别偷吃。”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炸开了—— 【我是不是进错频道了啊?我还以为在看《抠脚的生活》】 【是的,babe,你没有看错,也可能是《洛水思源的蜜月生活》】 【啊啊啊,这俩人怎么一做早餐都这么温馨!】 【好喜欢这种生活感!早起做饭真的好治愈。】 【一个主厨一个打下手,天生一对吧!】 【我看到我麦姐原本想进厨房的,然后看了一眼他俩默默地退出了哈哈哈哈哈】 【麦姐一看就是我们洛水思源的cp粉!】 陈思言和李洛把盘子都端到外面餐桌上。多麦看了一眼,忍不住感慨,“看着好丰盛啊。” “差不多可以叫他们下来吃了。”陈思言说。 多麦点点头,“我去叫小汤。” “那我去叫陶竹成和tony。”李洛说。 李洛直接跟导演组要了个摄像机,偷袭进了陶竹成和tony的房间。 发现tony已经醒了,tony一转头就看见了拿着摄像机的李洛,眼睛在一瞬间瞪得老大,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溜进了洗手间。李洛憋住自己的笑容,拿着摄像头靠近了陶竹成。 陶竹成居然还在睡,而且睡得毫无知觉。 李洛轻手轻脚地走到陶竹成床边,摄像机慢慢对准了他的脸。陶竹成睡得很沉,甚至微微张着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头发乱糟糟地堆在枕头上,睡相毫无形象可言。 “哟,这睡得挺香啊。”李洛低声嘟囔着,忍不住凑近,镜头还特意拉了个特写,清晰地捕捉到了陶竹成脸上的几根“落单”的头发。 弹幕瞬间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这什么绝美睡姿!】 【陶竹成:我好想掐死李洛!】 【别放大啊!谁的睡颜能经得住这种近距离特写!】 【啊啊啊,是睡眼朦胧的老公!我昏厥了。】 【我能不能睡我老公怀里!】 李洛憋住笑,伸出手在陶竹成耳边轻轻挥了挥:“醒醒,太阳晒屁股了,早餐都快凉了。” 陶竹成完全没反应。 李洛挑了挑眉,拿起床边的枕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嘿,兄弟,起来啦!” “嗯……”陶竹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再让我睡五分钟……” “好啊,五分钟是吧?”李洛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摄像机,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迅速转身,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顿时洒满房间,陶竹成猛地缩回被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哀嚎:“啊!干嘛啊!” “干嘛?叫你起床吃饭啊。我这么体贴周到的人。”李洛拿着摄像机继续拍,声音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陶竹成的眼睛非常艰难地打开一条缝,就对上了一个巨大的摄像头,这一秒才瞬间意识到李洛在直播,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探出一只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关掉!别拍了!” “关掉?”李洛咧嘴笑着,把摄像机移得更近了一点,“放心,我可没打算让大家看到你的全貌,毕竟这样就够了。给大家看一个陶竹成牌粽子。” 弹幕已经笑疯了—— 【这让我这个磕桃李满天下的人很难办。】 【楼上姐妹,竹马竹马不好磕吗!相爱相杀不好磕吗!】 【李洛也太坏了吧!这一看就是存心整人哈哈哈哈!】 【这一波绝对是黑历史现场,陶竹成快起来打人啊哈哈哈!】 最终,陶竹成无奈地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瞪了李洛一眼:“好啊你,小心晚上我去拍你睡觉!” 李洛大笑着退后两步:“随便,反正我睡姿好看。” “真的吗?”陈思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洛转头,发现陈思言已经站在门口了。 “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刚被你的睡姿震撼到,偷偷拍了一张。”陈思言说完,就要掏出手机。 “不——”李洛抛下手里的摄像头,冲到陈思言那儿试图销毁证据。 第139章 小猪佩奇猪肉馅粽子 【给我康康 给我康康!】 【细品,陈思言偷拍了李洛睡觉的照片】 【这是什么用意?】 【刘备会偷拍张飞睡觉的照片吗?】 【林冲会偷拍鲁智深的照片吗?】 【孙悟空会偷拍猪八戒的照片吗?】 【贾宝玉会偷拍林黛玉的照片吗?】 【这个可能确实会。】 【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我不关心,这些都不重要,能不能把李洛睡觉的照片给我看看啊啊啊啊!】 清晨的阳光已经很强烈了,完完全全透过窗帘洒在餐厅,六个人围坐在摆放得满满当当的餐桌旁,伴随着轻松的交谈和偶尔的笑声,早餐的气氛格外温馨。 “今天早上的菜式有点豪华啊。”多麦端起一片搭配橄榄油的小面包片,咬了一口后满足地感叹,“论团队里有一位大厨的重要性。下一期抠脚的生活能不能邀请我当常驻——”接着多麦突然想起来有一位常驻嘉宾已经彻底离开大家了,停止了自己的话头。 李洛假装没有听见,接过了多麦的话题,“就那个热爱抠脚的摆烂导演组,有没有下一期都不好说呢。” “麦姐,你也可以让思言哥在这个综艺里多做饭的,本质还是一样的。”tony说。 “不止陈思言好吗,我今天可是也亲自下厨了。”李洛一脸骄傲地举起手,得意洋洋地补充,“看我煎的荷包蛋,漂亮吧。” “你就别吹了。”陶竹成咬了一口洋葱蛋饼,忍不住吐槽,“除了煎了个荷包蛋你还干了什么?” “我还给大家直播了你的绝美睡颜!哎呀,这就叫真实!观众喜欢看这种生活感的细节。导演组现在绝对对我感恩戴德的。”李洛毫不在意地向导演组拱拱手,又特意对着直播镜头来了一段解释,“不信你问问大家,对于这个环节是否感到满意?没准穿着一件小猪佩奇的睡衣裹成粽子这个镜头,已经是你一整天里的高光时刻了,陶猪成。”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哈哈哈,高光时刻?睡得像粽子也能高光?】 【陶竹成牌睡衣广告:为小猪佩奇买单!】 【所以李洛啥时候拍自己的高光睡姿?】 【该说不说,那个睡衣真的看上去很可爱,我好心动。】 【陶竹成的睡颜真的很可爱啊wok,你们不觉得这种呆呆地样子真的很像那种粉红小猪吗?】 【是小猪佩奇猪肉馅粽子!】 “咳咳,趁着阳光大好,请允许我聊点正事。”多麦放下叉子,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知道我最刚完结了一本小说,对吧?”她转头看着镜头,故意拉长了语气,“目前版权已经卖掉啦!然后我本人会作为编剧参与电视剧的制作,目前正在物色角色,还请各位业界大佬多多支持。” “需要我个年龄段的女性角色吗?我有机会吗?”汤琳瑜一边用叉子挑着咸鳕鱼球,一边好奇地问。 “剧透倒是可以说一点。”多麦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那本小说,名字叫《夜雨前奏》,是一个关于追梦的故事。你这个年龄段的女性角色绝对是有的!小汤你必须进入我的剧组!有个超酷的角色非常适合你!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有种我的角色有脸了的感觉!” 【麦子姐在线招工哈哈哈哈!】 【是一个做宣传的大好机会!】 【girls help girls!】 【是小麦汤!已磕!感觉麦子姐真的很宠小汤!】 “既然聊到宣传,那我也不客气了。”陶竹成放下手里的自制三明治,笑着开口,“我的新剧下个月就要播了,大家记得收看啊。这部戏我可是亲自挑战了很多高难度动作戏。” “那部刑侦片吗?”李洛突然想起来了,“动作戏这么多,你要不现场表演一个给大家瞧瞧?” “滚吧。”陶竹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动作戏是专业编排的好吗?不像你,靠耍嘴皮子混饭吃。” “别吵别吵。”汤琳瑜举起手打断他们,“既然都在宣传,那我也加入一下。李洛哥和我参演的电影《康庄大道》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会上映了,到时候记得去影院支持哦!” “这部电影是真的值得期待!”李洛也赶紧搭腔,“我俩可是我们剧组的颜值担当和演技担当!” “小汤肯定是颜值担当。”tony笑着猜。 “小汤是颜值担当、演技担当。”陶竹成说。 “那李洛是什么?”tony问。 “呵(和)。”陶竹成说。 “好冷。你以后少上点综艺节目吧,你不太适合。”李洛在旁边瞪陶竹成。 “洛哥演技特别好,跟着他学到了好多。”汤琳瑜在旁边笑着说。 “说到宣传,你们都差不多了,是不是轮到陈思言了?”多麦忽然转向陈思言,笑眯眯地开口,“你的新歌不是发了吗?怎么不趁这个机会推广一下?” “是啊,你怎么不说?”李洛也看向陈思言,眼神里透着怂恿,“现场唱一段吧,给大家感受一下。” 陈思言低头切了一片培根,淡定地回答:“现在吃早餐,不太合适。” “哎呀,别谦虚嘛!”汤琳瑜和多麦立刻帮腔,几个搭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思言。 最终,陈思言微微一笑,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拿出手机连接到餐厅的音响系统,然后对镜头和大家说:“李洛听过好几遍了,要不让李洛唱?” 【不!思言哥你放过我们!】 【上次已经见识过李洛唱歌了!不愿再回忆。】 【啊啊啊啊陈思言!你一个歌手为什么不唱歌!就不能满足一下我们小小歌迷的诉求吗!】 【就是就是!】 【新歌一出来我就单曲循环了一万遍,该死,根本找不到mv的退出键。】 “行吧。”陈思言很无奈地笑了笑,掏出手机,放出了新歌《pLAYER》的伴奏。音乐声缓缓流淌出来,是一首舒缓而深情的曲子,瞬间让整个餐厅的氛围变得安静而温暖。 陈思言在前奏的开头又讲了几句,“感觉一大早听这么舒缓的歌会很没有冲劲,但大家都这么说,那就来宣传一下我的新歌好了。地球游戏玩家pLAYER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第140章 除了向前看,我们没有别的能做的 陈思言低声哼唱了两句,声音清亮而温柔,几乎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餐厅里的交谈渐渐安静下来,几人带着浅笑听声音是天籁的大帅哥唱歌。 李洛本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角带着几分坏笑的样子。然而听着听着,也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陈思言的歌他每首都听过好几遍,而且这首陈思言还站在桥上单独给他唱过。 ——所以是他单曲循环最多的歌曲。 陈思言即将唱到副歌部分时,眼角余光扫到李洛在小声附和,嘴角弯了弯,直接停下歌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你直接一起唱?” “我拒绝。”李洛立刻摇头,脸上写满抗拒,“我只是听多了,潜意识哼出来而已,没别的意思。” “哎哟,别这么害羞嘛!”多麦立刻捂着嘴笑起来,凑近李洛故意煽风点火,“你俩这首歌合唱绝对是大爆款!反正是给你偶像做宣传,当然要做到底!” “就是,李洛!你偶像都开口邀请了,你好意思拒绝吗?”陶竹成也在一旁帮腔。 “对啊”tony放下刀叉,朝李洛挤眉弄眼,“别藏了,唱吧!这段直播绝对瞬间爆火,保证热搜第一!” 李洛皱着眉瞪了多麦一眼,“多麦姐,你什么时候还转职做了cp粉?咱们友谊小船别说翻就翻啊。” “哪敢翻啊,划得更快了好吗!”多麦一脸正经地回答,“来吧来吧,给大家整点开心的。” “唱就唱!”李洛一拍桌子,终于妥协,“就不信我还能跑调!”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双人合唱预定了吗?好期待!】 【洛哥,你这个轻易妥协的样子完全是宠粉现场好吗!】 【这是什么绝美互动!我尖叫!】 【不是!?你们都不担心一下自己的耳朵吗?】 【cp粉的耳朵也是耳朵!】 伴奏来到副歌部分,李洛看向陈思言,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我会在今天证明我自己不是音乐白痴!” 当陈思言开口的瞬间,李洛也接了上去。这一次,他的声音平稳了许多,居然真的没跑调,甚至唱出了几分感情,让围坐的几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自由社会的代言人, 新世界的债权人, 被命运选中的我加入游戏。 幻想加载,只需简单投币。 选择我的lucky number, 成为E游戏的pLAYER。 自由社会的代言人, 新世界的债权人, 被命运选中的我加入游戏。 幻想加载,只需简单投币。 选择我的lucky number, 成为E游戏的pLAYER。” “可以啊!洛哥你可以出道了!”陶竹成忍不住夸道,“这次竟然没跑调,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李洛挑眉,“看清楚了吗?小小唱歌,轻松拿下!” 一曲终了,大家都笑着鼓掌,李洛自信满满地向直播镜头比了个V,“怎么样,今天我是不是很帅?” 弹幕沸腾: 【帅帅帅!今天的洛宝是绝对c位!】 【思言哥和洛宝的合声好戳我啊,超级温柔的声音和超级亮丽的声音,两者包裹得好完美!】 【cp粉已经上天了!谁来救救我!】 【歌迷流泪,下次出专辑让李洛feat吧,我一定买一万张!】 【不是,楼上姐妹,你镇定一点,你要不再去看一眼李洛在其他综艺节目唱的歌?】 陈思言看着还在对着镜头“嘚瑟”的李洛,低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坐下开始继续吃早餐。 空气中流淌着歌声的余韵, 阳光透过窗帘撒下光斑,温暖而惬意。 * 阳光洒在院子里,地中海冬日的气息带着湿润的温暖,院中的橄榄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李洛和陶竹成各自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任阳光斜照在脸上。 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拉得细长。 南欧的太阳实在是太好了。 小时候课本上教的,温暖宜人的地中海气候。 冬季极锋带移至这里,多气旋活动,温和多雨;夏季受副热带高压支配,炎热少雨。 冬暖夏凉的,下辈子要当南欧人。 李洛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些试探,“感觉你的新剧怎么样?剪完以后,你应该有先看过成片。” “嗯,看了。”陶竹成捏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眼神落在不远处晃动的树影上。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拍得挺好,寇行最后那几场戏……真的很棒。” 李洛点了点头,低声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演得不好啊,对待演戏这么认真的一个人。” “寇行一直是个非常敬业的人。但我后来回看成片的时候,也会有在想,他是不是当时就知道这是他的最后一部剧,所以一定要努力做到尽善尽美,希望能留给观众一个最好的自己。”陶竹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李洛笑了笑,那笑容却透着苦涩,“不是这样的。如果你这样想的话,就太小瞧他了。你如果认真去看他演的剧,你就会发现他每一部都是越演越好的。他是一个很会学习,很会沉淀的演员。他不仅仅是有天赋,他同时也是一个很努力的演员。给观众一个最好的自己,他演得每一部剧都是这样的念头。他只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并不是早有预谋的。谁的自sha会是早有预谋的呢?最后一根稻草在到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那会是最后一根,包括他自己。” 陶竹成放下咖啡杯,轻轻拍了拍李洛的肩膀,“我们都很想念他,你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已经很不容易了。寇行是你的好朋友,他肯定会希望你能过得好。” “他确实希望我过得好。”李洛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再多陪陪他,再细心一点,他会不会不一样?” “李洛,”陶竹成虽然一向不着调,这会儿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点温柔的认真,“寇行的选择,未必是因为你没做什么,或者做得不够好。你对他的好,我们这些朋友都看在眼里。你要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左右的,也从来不会是你的错。” “除了向前看,我们没有别的能做的。”陶竹成看着头顶的天,轻声说。 第141章 在大陆的尽头给你写信的李洛 “即便整个世界被我握在手中,我也会把它统统换成一张返回道拉多雷斯大街的电车票。”这是佩索阿对里斯本的眷恋。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城市的红瓦白墙上,街道显得静谧而温柔。吃完早饭,李洛他们一行人从住处出发,踏上了探索这座城市第二日的旅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连平日里看上去最平静的小汤也显得兴致盎然。 第一站,他们来到了阿尔法玛区,这里是里斯本最古老的街区。狭窄的石板路曲折蜿蜒,两旁的建筑挤挤挨挨,墙面被岁月涂上了斑驳的痕迹。阳台上晾晒的衣物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散发着生活的气息。 “这地方也太有感觉了,忒古老了。”李洛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惊叹。 他随手拿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眼前的画面。 “如果有一天你写小说,背景设在这里准没错。”tony站在多麦身旁,跟多麦建议。 “写什么题材呢?如果我的小说主角生活在里斯本,而我每天在汕城每天和螂哥的诱惑大眼对小眼的话,我真的会抑郁的。” “你不觉得这里适合悬疑故事吗?”李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比如一个离奇的失踪案,或者一场埋藏百年的秘密。” “要不我们直接演一场出来?”陶竹成插嘴道,“只要演出费一样,那我愿意演神秘失踪的那个。” “你的粉丝看到你这副不求上进的样子会伤心的!” “你这种奋斗批是不会懂我们星二代混子的思维的。” “?” 【啊啊啊啊我果然还是最喜欢看李洛和陶竹成吵架】 【他俩真的不能去演相声吗?】 【他们俩好适合去演小学生】 【里斯本真的好美啊!节目组好会拍!】 之后,他们坐上了黄色的小火车,这种复古的电车是里斯本的标志之一。车厢里陈设简单,木质座椅带着时光的痕迹。车窗外的风景从老城区的市井生活到广场的雕塑景观缓缓切换,车身时不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这车子年纪怪大的啊。”tony前后晃了一下,又听到一阵“吱吱呀呀”声。 “不要提年纪,我很敏感的。”多麦提醒道。 “好的,麦子妹妹。”tony向多麦敬了个礼说。 【这个家不能没有tony。】 【感觉tony和多麦有时候会有着爸爸妈妈的味道。】 【毕竟六个人里他俩年纪最大啊哈哈哈哈。】 【他俩+小汤,简直就是家庭组,多愁善感的母亲,不着调的爸爸,早熟的女儿。】 【我要被楼上的比喻笑死了啊啊啊啊。】 之后,他们又乘车来到了罗卡角。 欧洲大陆的最西端,被称为“陆止于此,海始于斯”的地方。 悬崖边风势强劲,海浪拍击岩石,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汤琳瑜站在旁边,轻声念起了石碑上的铭文,“‘onde a terra acaba e o mar e?a(陆止于此,海始于斯)。” “浪漫归浪漫,但它背后是冒险和离别。”陈思言低声补充,目光落在脚下陡峭的岩壁上,“在这里,很多人踏上了航海的征途,也有人永远留在了大海深处。” 李洛闻言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种地方,总是让人有点沉重。” “站在这里真的有种渺小感。”陶竹成迎着海风张开双臂,感慨万分,“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啊!” 对着海风,陶竹成抬高声音大喊:“财富,权力,地位,曾经拥有世界上一切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在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让全世界的人们,趋之若鹜奔向大海:“想要我的财宝吗?要的话可以给你,去找吧!在伟大航路!”于是所有的人们开始起航,驶入伟大航路,世界迎来了『大海贼时代』。” “。。。”中二病犯了。 李洛转头对着旁边看过来的外国友人解释,“he is Japanese.” 陶竹成瞪了李洛一眼。 李洛不想理中二病,往陈思言那儿靠去。站在边缘,双手插兜,目光远眺着海天交界处。“这种地方,总觉得适合写诗。”他半开玩笑地说,“比如写个关于人生无常和命运波澜的什么。” “写吧,我负责谱曲。”陈思言轻轻说道。 “那我到时候可以署名作词人吗?” “写得好就给你署。” “写得不好呢?” “那到时候你自己估计会求着我别让我署名,我倒赚一笔。” “你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 【什么意思,他写得很烂你也要给他谱曲子吗?陈思言?】 【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这个意思吗?】 【李洛以前有写过诗吗?】 【欢迎考古《抠脚的生活》,他在里面写过歌词。】 【“我就爱吃陈思言烧的菜”,我对这句有印象。】 【陈思言!陛下!你三思啊!!!】 【红颜祸水啊!!!】】 * 逛了一圈所有人都累得要命。导演组给了打卡的名单和相对应的积分用来换取钱。他们今天如同特种兵一样疯狂打开了景点,最后他们决定随机挑选一家隐秘的小咖啡馆。 不看小绿书,不看google map,直接walk in一家符合眼缘的店。 进去那家咖啡馆,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墙的明信片。墙上贴满了各地游客留下的明信片。各种各样的语言,英语,法语,德语,中文,韩语,日语,俄语。完全不同的语言贴满了这一整面墙。 “大家要写点吗?”陈思言指了指那边在卖的明信片。 多麦和汤琳瑜很显然都想买,而且写明信片也算是一个看点。 导演组表示可以出这笔钱。 tony和陶竹成倒是完全无所谓,但既然导演组出这笔钱,那必然非买不可。 李洛挑了一张罗卡角的明信片。 拿起笔,又放下。 “写什么好呢?”李洛问。 “写什么都好。”陈思言说。 于是从导演组的镜头里,就看见6个人并排坐在咖啡馆靠窗边的椅子上。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笼罩在每个人身上。所有人都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专心致志地写着明信片。 * 致寇行, 没有文化的我实在不知道要写什么。但很有文化的麦子姐刚刚给我念了一些佩索阿的话让我用来装杯。 佩索阿说,“即便整个世界被我握在手中,我也会把它统统换成一张返回道拉多雷斯大街的电车票。” 佩索阿还说,“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所以我想你是不是也是一样。 因这个宇宙又太小了,所以你想要去一个更自由的地方。 我不知道明信片怎么才能寄给你,但我觉得里斯本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我觉得你会喜欢的,毕竟你很喜欢我,我现在很喜欢佩索阿,而佩索阿又很喜欢里斯本。 我把明信片留在这里,你记得来取。 ——在大陆的尽头给你写信的李洛 第142章 饶他一命 写完后,李洛走到墙边,把明信片贴在一个空隙处。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后,他才慢慢走回座位。 “写了什么?”陶竹成看着自己一片空白的明信片,挠挠头,转过头来问。 李洛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写给寇行的。也写给我自己。” 李洛看着那一大沓明信片,问导演组:“我可以再写一张吗?” 导演组点点头,“随便写。” 于是李洛就又挑了一张,是落日下的贝伦塔。 李洛拿起落日下贝伦塔的明信片,笔尖轻轻地停在明信片上方。 他望了望窗外,金色的阳光仿佛铺洒在整个里斯本,平等地对待着每一寸土地,温柔而宁静。 李洛叹了口气,低头开始写。 致lxm, 爸, 我现在在里斯本,这个被称为光之城的地方。这里的阳光很好,海风带着一点咸味,吹在人脸上像是小时候你骑车带我兜风时的那种感觉。 今天,我去了大陆的尽头——罗卡角。站在悬崖边,听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我突然想起了你。我以前总以为要站得很高才能看得很远,你总是反驳我。 我那时听不懂你的意思,但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当前方阻碍重重时,人总想越爬越高,但如果生活一望无际,那将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很想你。 会记得你教我的每一句话。 会记得,无论我在哪里,你总是在我的心里。 ——李洛 * 写完后,李洛盯着那张明信片出神。他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将它放在桌上,抿了一口咖啡。手边的笔记本静静地躺着,似乎在等他继续书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将明信片小心地贴在了墙上,旁边正是他留给寇行的那一张。 回到座位时,陈思言正翻看墙上的明信片。他手里拿着一张,低声念道:“‘to my love, let’s conquer the world together.’” 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信的落款处,“是两个女孩写的。” 李洛挑了挑眉,“让我康康。” 陈思言坐回桌边,把明信片递给他。信的内容很简单,却满怀深情: dear Lily, 在非洲的这些年,我竟从未觉得孤单,因为有你在。记得我们说好攒够了钱要一起环游世界,我想这次里斯本只是个开始。这里的阳光、海风、还有那些狭窄的巷子,都让我觉得生活是值得的。等到下一次,我们一起去所有我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to my love, let’s conquer the world together. 爱你,永远。 ——Sophie 李洛读完,沉默了片刻。他抬头看向陈思言,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笑,“他们的世界,比我们的纯粹多了。” “也比我们的勇敢。”陈思言淡淡地接道。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各自靠在椅背上,望着那面满是明信片的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但气氛却温暖得让人舍不得离开。 还有一部分阳光透过窗外的橄榄树洒在桌上,光影交错,像是时间的静止。这一天,他们以最平凡的方式,与这座城融为一体,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故事与记忆。 墙上的明信片依然静静地贴在那里,带着阳光的温暖和墨水的温情,见证着每一个人的心声与希望。 节目弹幕: 【写给爸爸的信好戳心啊……】 【李洛是真的很有故事的人。】 【感觉李洛写的东西都是真情实感的。】 【这封给女孩的信也好感动,她们一定很幸福。】 【等她们攒够了钱,希望能真的一起去环游世界。】 【这一期真的有深度啊,节目组好会抓镜头。】 【光看弹幕我就觉得要哭了,李洛你怎么那么会写。】 【李洛和陈思言坐在阳光下的那一幕,我可以截图当壁纸吗?】 【真的绝美cp壁纸】 * 回到民宿后,导演组笑容满面地宣布了新的任务: “各位!今晚的任务是——‘旅行爆料大会’!规则很简单:我们之前为大家准备了赞助商提供的最新款手机,我相信大家在两天的旅途中一定也已经拍摄了不少的照片,请挑选出其中可以展现其他成员旅行中的‘黑历史’照片或视频,后由大家投票选出‘最佳爆料内容’,得票最多的‘爆料王’可以获得特殊奖励!” “奖励是什么?”陶竹成立刻追问。 导演神秘一笑:“这个暂时保密,但你们一定会喜欢。” * 只用了10min,大家就各自挑选出了最具有代表性的照片。最先放出来的是陈思言拍得李洛。早上,李洛难得主动承担了早餐任务,结果在煎荷包蛋时又不小心把蛋壳掉进了锅里。他弯着腰,用叉子在锅里捞鸡蛋壳的动作显得异常专注而滑稽。陈思言抓住机会,悄悄拍下这一幕,并特地加上文字:“厨艺满分(划掉),细心满分。” 【积极补钙是这样的】 【挑蛋壳专业户】 【哈哈哈哈我怎么记得李洛在《抠脚的生活》里就老是挑蛋壳】 【说明在打蛋上缺点天赋】 【但他在挑蛋壳的努力弥补了这一点】 陶竹成拍到了tony在游览罗卡角时,对着镜头摆出一个“酷盖”表情拍照,结果因为风太大,头发凌乱成了“鸡窝头”。但tony本人确实有点破罐子破摔,根本不在乎他人外貌评价的眼光。 tony:“这张有什么问题吗?这张难道不是标准游客照?” “凸显不出人物。” “重点在于凸显我去过,我又不是要去当网红,你在网上多几条一样的简讯就行了。” “好的,tony老师。” “不用谢小成同学。” 之后放得是李洛早上拍的陶竹成的照片。 但在选好照片后,还特地问了导演组:“这个任务一定要是这次旅行中的照片吗?他之前的黑料我还有好多。” 导演笑着回应:“旅行期间的优先,之前的可以留到特别篇。” 李洛叹了口气:“那算了,饶他一命。” 第143章 吃饱了 李洛照片里的陶竹成睡眼朦胧,小猪佩奇的睡衣格外显眼。 让所有人再一次勾起了今早的记忆。 陶竹成对李洛提供的照片心存不满,同时认为李洛和陈思言狼狈为jian,问陈思言:“你怎么不放他晚上睡觉的照片?你不是说你拍了吗?” 陈思言笑了笑,没有回复陶竹成。 【什么意思!】 【果然是要私藏起来。】 【老婆的睡眼怎么能和你们共享!】 【那我们陶竹成又做错了什么!!】 tony拍到的是陈思言的某个瞬间,他在吃饭时嘴里刚好塞进了一大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还夹着一块快要掉下来的生菜。配文:“在下不才,饭桶一枚。” tony当时刚好坐在陈思言对面,所以拍得非常顺手,还保持着脱口秀演员独有的幽默性,做成了meme,但等到播出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不会被陈思言的粉丝围殴吧?” 【哈哈哈哈哈现在才意识到这点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我以为tony每天冒犯别人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tony:冒犯的艺术斯密达。】 【我是陈思言的粉丝哈哈哈,但我原谅你!】 【笑死,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陈思言这张图其实细看有亿点点可爱。】 【终于找到能黑陈思言的图了,这位哥平时人设太正经了!】 【我要把这张做表情包,饭后娱乐用。】 汤琳瑜拍的是摄像组的成员之一,当时在拍海面的近景,摄影蹲得特别低,屁gu撅起显得非常妩媚。但小汤的配文却很正经:“认真工作的幕后英雄,感谢你们的付出!” 【小汤赢了!这算爆料吗哈哈哈哈!】 【导演笑着在心里记小账了哈哈哈。】 【小汤!你的前途!不能得罪导演组啊!】 【其实还蛮有意思的,可以让观众看到一些看不见的视角】 而多麦直接“放大招”了。 她的照片其实是一张自拍,背景中她正坐在车上靠窗的位置做作地举着甜品,嘴巴微张,假装细细品鉴。乍一看是一张ins风旅游照片,但她的后座坐着李洛和陈思言,而李洛正头靠着陈思言在睡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鼻子眉毛和眼睛都皱了起来,而他旁边的陈思言把视线从手机挪到了李洛的脸上,嘴角不明显地微微上扬。 多麦的配文是:“吃饱了。” 【这张绝了,感觉画面充满故事感!】 【麦子姐绝对是摄影高手,构图满分!】 【啊啊啊啊!吃饱了!我也吃饱了!】 【这个标题起得也是一绝,不愧是麦子姐。】 【麦子姐绝对是自己人!!!】 【麦子姐:公费近距离磕cp】 最终,得票最多的“爆料王”是李洛,他靠小猪佩奇的陶竹成成功拿下了大家的笑点和赞。导演组神秘地拿出一个大信封。李洛举起大信封,期待道:“这么大一个信封,看来里面的福利不小啊。” tony::别吊胃口了,你拆开看看!” 李洛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拆开了巨大的信封,掏了半天,最后从信封里掏出了20欧元。 李洛:“?” 什么东西。 李洛:“导演组你们破产了吗?” 导演组:“这个是奖励。” 李洛:“那你直接给我20欧就行了,搞这么大一个信封干什么?” 导演组:“制造神秘感。” 李洛:拳头硬了。全天下的导演组都一样用心险恶。 *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地中海风格的小院,清脆的鸟鸣再次将众人唤醒。这次的早餐简单却精致,有新鲜的面包、橙汁和一盘葡式蛋挞。陶竹成一边吃一边念叨:“今天的蛋挞好吃,没有上次那家甜,外国人对甜的认知和我们真的不一样。” 等行李拖到机场后,李洛提议:“要不我们去免税店逛逛,我还有昨天的20欧元奖励,可以用它买一样纪念品,然后抽奖送给直播间的粉丝。。” 导演组点头同意,李洛于是挑了一块葡萄牙手工陶瓷杯垫,色彩鲜艳,带着里斯本的传统纹样。他对着直播镜头举起杯垫笑道:“这个可爱吧?今天等到了巴塞罗那,在晚上的直播里抽奖送给大家!大家到时候记得一定要进直播间哦。”弹幕立刻炸开: 【太良心了吧!】 【他真的心里有我们,太感动了。】 【挑杯垫的眼光好好!感觉用来拍照很绝。】 【虽然只是20欧,但他们都这么拮据了!他们甚至6个人都只有200!】 【朕只要他肯对朕用心就是了】 【李洛直播间太宠粉了,我也想要!】 他们在机场的时候定了巴塞罗那的酒店,挑来挑去最后定在了巴特罗之家边上,因为听说巴特罗之家晚上户外会有灯光秀(来自麦子姐的小绿书攻略)。 之后飞行途中,导演组害安排了一段小采访,记录大家对里斯本的印象。 陈思言提到了罗卡角,“人站在大陆尽头的感觉还是蛮不一样的。” 多麦提起了蛋挞:“一开始吃还不觉得惊艳,但吃完以后反而会反复想起吃他的口感。我打算回国自己学着做了!” 陶竹成:“黄皮小火车,很有意思。” tony:“阿尔法玛区,我很喜欢那一块的建筑物,走在里面会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汤琳瑜:“我其实很喜欢我们租的民宿,阳光真的很好,入睡前想到明天又能迎接灿烂的阳光,会让睡觉也变成一件开心的事。” 李洛稍作思考后回答:“对我来说,最难忘的还是写明信片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写完了,就像把一部分心放在了那里。”他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种温柔的怀念。 飞机降落在巴塞罗那的傍晚时分,天空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晚霞。因为太穷打不起车,所有人用google map导航,坐地铁到了民宿附近。 窗外繁华的街景和街头艺人的表演声渐渐点燃了这座城市的活力。 多麦看着坐在街上喝酒的人们:“怪热闹的啊。” 入住酒店后,导演组宣布了接下来的任务,重点是体验巴塞罗那的文化: 1. 拍摄地标性建筑,包括高迪三件套:圣家族大教堂、巴特罗之家和米拉之家。 2. 在当地市场采购晚餐食材,并亲自完成制作。 李洛看了一眼任务单,问多麦,“圣家族大教堂门票多少钱?” 多麦:“26欧。” “米拉之家呢?” “28欧。” “巴特罗他家呢?” “35欧。” ?导演组怎么想的。 第144章 怎么感觉像在乞讨啊 夜晚的巴塞罗那,街头的喧嚣混杂着艺人的吉他声,透过民宿的窗户传进他们的房间里。 这次的民宿定得是大通铺了,除了小汤和多麦有个标间,另外所有人都睡在一块儿。 李洛在西班牙时间20点的时候同时开了自己的直播间,并询问导演组,“我这样会不会导致分流啊?” 导演组:“没事,你随意,反正后期我们还会出剪辑后期版的。” 李洛冲导演组比了个“oK”。 镜头中,李洛拿着早上在免税店买的杯垫笑嘻嘻地对粉丝说:“这就是我用20欧奖金买的里斯本纪念品哈,嫌丑的,攻击我审美的,不准参与这个抽奖哈。其他人的粉丝也可以参与抽奖,特别是陶竹成的粉丝,欢迎参与,我能拿到这20欧,他有不可忽视的贡献。” 身后传了陶竹成愤怒的一声“李洛”。 李洛在镜头前点点头,“你看,他还想着跟我说‘不用谢’。” 【分流?我都是用两个账号分别看的\/祈祷】 【洛哥,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良心,平时不是只嘴上说爱我们吗!】 【哈哈哈哈哈哈,纯幻听】 【必须支持,给李洛点个赞!】 【杯垫也太可爱了吧,我要抢!】 李洛毕竟不是专业的主播,在吊人胃口和做足铺垫这件事情上也不是非常地擅长,李洛一边和粉丝聊天,一边学习操作着抽奖工具。抽奖很快就出了结果。 中奖的粉丝连着刷屏了好几条,说【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李洛点点头附和:“你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小女孩。” 然后李洛仔细看了一眼对方的粉丝灯牌和名称,发现她是陶竹成的粉丝。 并且她在上午的时候就发布了一条视频,大意是:陶竹成小可爱不要怕,我晚上去抽李洛的奖给你报仇。 李洛:。。。 不愿再看。 接着,李洛话锋一转,开始转移话题,去“控诉”导演组:“导演组真的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明明节目收视率不低,却给我们发这种20欧的奖金,转手还能赚个噱头。居然还要求我们去拍高迪三件套!还只给我们300欧经费!!!导演组有没有想过这个资金甚至要喝西北风的问题!” 【不搞这种噱头,节目就没意思了啊】 【但这个钱确实有点太少了,如果门票要自付的话】 【哈哈哈洛哥真实吐槽,完全没有包袱。】 【导演组表示:我们懂真正的流量密码。】 【节目组的经费呢?是不是都花在别的地方了?】 结果这个时候居然有粉丝留言:“我其实有几张巴塞罗高迪三件套的门票,因为被导师临时叫去喂小白鼠,我们整个团队估计都去不了了,可以便宜转让!” 多麦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到了这条留言,立即凑到李洛旁边,问粉丝:“那能不能便宜一点?我们经费紧张,穷得都快住街头了!” 弹幕又笑疯了: 【这个节目,不是说海外旅游吗,我怎么感觉像在乞讨啊】 【哈哈哈哈哈哈林萧你】 【一句话让所有嘉宾破防】 【求生欲很强的节目组,看你们怎么应对!】 【麦子姐实在,直接砍价哈哈哈哈。】 【你们都穷成这样了,节目组真不发点良心经费吗?】 粉丝很大方,表示愿意以折扣价转让,但提出了一个条件:“我想要李洛和陈思言的亲笔签名照,要两个人合照的那种哦!” 李洛瞪大眼睛,装模作样地指了指自己,“我?和陈思言?签名照?”然后转头看向陈思言,“大明星,你怎么看?” 陈思言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手机,表情看着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平静:“粉丝的请求,作为艺人当然要满足。” 李洛嘿嘿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等着,我们这就去准备签名照,明天送给这位好心的粉丝。” 李洛说完,又想起来还需要跟导演组确认一下,“这样操作可以吗?” 导演组没想到他们运气能那么好,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粉丝们瞬间沸腾了: 【居然是合签!血赚!】 【太懂了!姐妹!】 【这粉丝好会,票便宜卖了还赚了签名!】 【洛哥和思言哥太宠粉了吧,这节目值了!】 直播结束后,李洛和多麦联系了那位粉丝,成功买下了便宜的门票。陈思言还亲自挑选了一张两人旅行中的合照,让导演组打印后签名,准备妥当。寄给了对方留给他们的地址,地点是在英国伦敦。 * 夜深人静,民宿内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响动。大通铺的房间里,嘉宾们躺成一排,原本已经熄灯准备入睡,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翻了个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李洛:“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吃了三天的白人饭,有点想念麻辣小龙虾了?” tony压低声音接话:“别提了,我现在连看见油炸土豆都会自动脑补麻辣香锅的香气。” 陶竹成嘟囔了一句:“别聊这个话题,我都饿醒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思言突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定:“如果实在忍不住,不如点份外卖?”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坐了起来,房间里瞬间热闹起来。李洛掏出手机,一边刷着Uber Eat,一边压低声音,“咱们这是在巴塞罗那,能找到正宗中国烧烤的可能性,基本等于中彩票。” tony:“不正宗没关系,至少有肉串就行。” 陶竹成:“但是导演组不是说过,吃饭只能用节目组的经费吗?” 李洛狡黠一笑:“节目组的经费不是只有300欧吗?咱们刷自己的信用卡,天知地知,床上的人知,导演组不知。” 几人纷纷赞同,于是大家凑到李洛的手机前,挑选起了“巴塞罗那中餐外卖”。找到一家看似靠谱的烧烤店后,李洛果断下单了一堆烤串、炒饭和啤酒,顺手还加了一份小龙虾。 等外卖的过程中,他们把床单铺在地上,准备了一场“深夜露营烧烤趴”的气氛。陈思言抱着胳膊靠在床头,淡定地看着忙碌的几人,偶尔出声提醒:“小声点,别吵到隔壁房间。” 话音刚落,隔壁房的多麦就走了出来。 第145章 别紧张,我什么都没看到 在场的四个男生:“。。。” 李洛对着多麦尴尬一笑,“麦子姐吃夜宵吗?” 多麦一看到他们铺着床单准备开吃,立刻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一副居高临下要把他们就地逮捕的姿态:“你们可真会享受啊,烧烤都整出来了,这算私下用经费违规吧?” 李洛赶紧摆手,努力解释:“麦子姐,这不是节目组的经费,这可是我们自己的信用卡,绝对合规,绝对无伤大雅!” 多麦眉毛一挑,慢悠悠地走到床单边上,扫了一眼菜单,“这家烧烤店的口味还行,不过你们少点了一个必备菜色——烤茄子。” “烤茄子?”陶竹成皱眉,“还有这种讲究?” “当然。”多麦摆出一副资深夜宵党的表情,“你们不懂,烧烤没茄子,灵魂就少了三分。” 李洛连忙抓起手机,“行,麦子姐发话了,我再补单。” 多麦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机,显然不打算将他们的背叛轻拿轻放:“你们这群人聚众搞夜宵,还想瞒天过海不叫上我和小汤?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 陶竹成在旁边插话:“主要是觉得您和小汤肯定要做身材管理,晚上肯定——” 陶竹成话还没说完就被tony捂住了嘴,“麦子姐您当没听见,他这个人情商低。” 李洛转头望向其他几人。 陈思言在旁边说:“要是汤琳瑜来了,咱们这就从秘密聚会变成全体作案了啊。” “那就全体一起背锅呗,”多麦已经走出房门去叫汤琳瑜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几分钟后,汤琳瑜一脸困意地出现在门口,头靠在多麦肩上,一手抱着枕头,另一手揉着眼睛:“晚上好,听说有烧烤吃?” 多麦火速拉她进来:“烧烤,啤酒,小龙虾,夜宵趴,你的必备三件套。” 汤琳瑜的睡眼惺忪态瞬间消失,多麦仿佛念得是什么清醒咒:“吃,马上吃。” 半小时后,外卖终于送到了楼下。为了不被发现,李洛和陶竹成蹑手蹑脚地跑下楼拿餐,回来时两人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脸上写满了喜悦。 “太香了,让我吃上这一顿我将会给全世界好脸色。” “我的一些美德和善良都随着烧烤回来了。” 铺开餐盒的一瞬间,浓郁的烤肉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几个人忍不住发出感叹。 多麦:“这香味怎么闻着比在国内吃的还要香啊!” 李洛小声提醒:“小心别把油洒在床单上,不然导演组明早发现了肯定会抓狂。” 几人压低声音,边吃边聊,聊到节目组给的经费“寒酸”,聊到白天在巴塞罗看见有一对南通一边过马路一边接吻,大家究竟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 陈思言原本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结果被李洛塞了串牛肉,“大明星,别装高冷了,来一串!” 陈思言无奈接过,吃了一口后居然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 就在几人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几人瞬间停下动作,神色紧张地对视。 陶竹成小声嘟囔:“不会是导演组发现了吧?” 李洛出主意:“这个门能反锁吗?” tony:“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房间门外。门被轻轻推开,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手里的烤串都忘了放下。 不出所料,门口站着的,真的是导演组的工作人员。 对方皱着眉头看了几秒,随后淡定地走进来,顺手从桌上的袋子里拿了一串烤鸡翅:“别紧张,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几秒钟,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什么意思?就这么走了?” tony点点头:“好像是。” “不er,也别太紧张,我们只是吃了顿烧烤吧,又不是在西班牙违法犯罪了。” 李洛瞠目结舌:“导演组的敬业也是分摄像机镜头前和镜头后的吗?” 陶竹成喃喃自语“为什么吃我们的鸡翅?这什么?威胁?还带顺手收保护费的吗。” 多麦是最快恢复的,“别管了,反正他假装没看到,管自己吃呗。” 话糙理不糙,几人重新围坐在床单上,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小声聊着天,气氛其乐融融。 正当大家再次沉浸在这温馨时光中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再次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相机,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大家来来来,一起看镜头。” 几人顿时傻了眼,李洛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掉到地上。 “等等!什么意思!” “保护费交了也没用吗?” “为什么出尔反尔啊啊啊!” “我没化妆啊啊啊啊不要拍我!” 工作人员轻声笑了笑,“没事,不用解释,我已经拍好了,这么欢乐的画面,不分享给观众怎么行?” 说完再次离开。 李洛整个人都恍惚了,“他不去当演员真的是可惜了。” “什么意思?是因为刚才没有相机,为了让我们维持现状的缓兵之计吗?” “导演组的人果然奸诈!” “随便吧,摆了,他想咋拍咋拍吧。” 导演组果然没浪费时间。 第二天一早,就把前一晚全体作案的“深夜烧烤趴”照片挂上了节目官方账号。 还配了一句调侃:“深夜的巴塞罗那,他们选择了用味蕾‘致敬家乡’。” 粉丝们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节目组简直满分阴阳怪气!】 【李洛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很想念家乡的味道!】 【思言哥还能淡定地吃小龙虾,真的厉害。】 【导演组:我们已经掌握了流量密码。】 【他们几个真的太好笑了,顶风作案。】 而导演组的这一波操作,不仅让粉丝感受到了偶像们为非作歹被抓包的可爱一面,还意外收获了很多表情包,荣升至今为止节目中经典场面的top1,甚至还被粉丝恶搞成表情包流传开来。 李洛看着这一波舆论:“合着咱们节目最大的看点不是旅行,而是偷吃烧烤?” 陶竹成摇摇头,说:“不,最大的看点是你面目狰狞的表情包。” 第146章 你也会灿烂一场 李洛的表情包已经完全在微博上繁衍生息了,李洛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是很想打开微博。 只能选择转移注意力,把重心放回到节目组布置的任务上: 1. 拍摄地标性建筑,包括高迪三件套:圣家族大教堂、巴特罗之家和米拉之家。 2. 在当地市场采购晚餐食材,并亲自完成制作。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经费只有300欧元,简直不是给人活的。 但之前直播时候粉丝的建议给了他们想法。多麦在小绿书上面发了一个帖收高迪三件套的联票,果然很快! ——就收到了一堆旅游中介的私信。 ——最后还是收了粉丝转让的套票,六个人加起来只花了200欧。 “这个票换人的话会不会有问题?”陶竹成满脸狐疑。 “能有多大问题,顶多进去被赶出来呗。”李洛满不在乎,眼睛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一站是巴特罗之家,几人一大早就冲进去。游客还不算多,他们顺利进入,戴上导览耳机。 李洛看着波浪纹路的扶手,手跟着扶手上下晃荡,像是置身于一艘大船上,“感觉像是住在大海里。” “这种设计师的脑洞,真的和普通人不在一个世界。” “这房子能不能让给我住啊。” “很难想象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的我将会有多快乐。” 李洛摸着雕刻精美的楼梯扶手,悠悠地说:“要是我能住在这种房子里,每天肯定都觉得自己是艺术品。” 陶竹成接话:“那你顶多是面镜子。” 李洛核善一笑,“滚。” 第二站是米拉之家,已经接近中午了,人群明显多了起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几乎是半跑着冲上楼顶看了标志性的烟囱群。大家一起拍了几张照片,并让游客帮忙给他们一起合了张影。 “我们旁边有这么专业的摄影团队,究竟为什么要找路人帮忙拍照?” “听说韩国人很会拍照,看看他们拍的什么水平。” “反正绝对不能找白人帮忙拍,我怕我到时候头顶都拍不进去。” 韩国人的拍照技术果然不负众望,远景近景,横版竖版,居中水平,没有半点差错。 “今天阳光挺好,这张照片发出去,应该能带点流量。”李洛看着照片感叹。 “你就不能单纯享受艺术?”多麦翻了个白眼。 最后一站是圣家堂,也是压轴大戏。 走进教堂的瞬间,彩色玻璃折射出的阳光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李洛想,就算是很久以后他也会记得这个下午,他在圣家堂里看见穿透琉璃的阳光,从此光影有了颜色,而时间流逝也在光影变换中变得具象化, “这光线,直接把我的审美击穿了。”tony感叹,“高迪设计的也太狠了。” “在外面的时候我还忍不住吐槽他顶上那个吊机,进来真的瞬间无话可说了。太牛了。” 【我真的会被美到失语】 【光终究会洒到你的身上 你也会灿烂一场】 【圣光驱逐黑暗,神明降临人间】 【谢谢节目组带我见世面】 【谢谢节目组带我见世面+1】 【谢谢节目组带我见世面+】 参观完圣家堂,几人已经饿得不行,便找了一家口碑很高的tapas餐厅填肚子。点了一堆经典小吃——土豆饼、油炸鱿鱼、鹅肝、火腿和腌制橄榄。打算先实地考察一下西班牙菜具体都有些什么,怎么做的,和味道都是什么样的。 服务员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女孩,看见他们就特别热情,和点单的tony叽里呱啦地聊了起来。 “你们是过来的旅行团吧?” “不是,我们是过来录综艺节目的。” “啊?真的假的,你们都是明星吗?”中国女孩一抬头,“啊!这个是不是李洛!我认识!边上那个!是陈思言吗?” 陈思言点点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声音可以轻一些,“我是的。” 女孩兴奋地拿着菜单开始安利,“那你们一定要点这个土豆饼,这家的秘方是用大蒜酱调的,超级好吃!还有这个虾,虽然有点贵,但是真的好吃到想打包回家!” 陶竹成听服务员的话题已经重新回到了点菜上,忍不住问,“小姐姐,那你认得出我是谁吗?” 女孩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最后说:“不知道,没什么印象。我很小就来巴塞罗那了,我认识地中国明星其实不是很多。” 陶竹成一时失语,“那你为什么认识这俩人?” 女孩子想了想,试探性地问到,“因为他俩比较火?” 旁边tony,汤琳瑜和多麦忍不住开始笑。 【多麦:怎么办,根本憋不住】 【陶竹成:我简直自取其辱】 【连小汤都忍不住笑了!我们小汤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吃饭的过程中,所有人都会主动把自己面前的菜递到陈思言面前,让他尝一尝,挑选一下能够做的菜,并试图让陈思言靠品评就能拆解出来一道菜的所有Sop,同时一家店的SKU又有很多种,所以其实对能力的要求非常高。 喝完以后,话题从菜单一路聊到西班牙的天气、生活,再到中国哪家奶茶最好喝。最后,她居然跑到厨房帮他们加餐,又送来一盘免费的炸薯条。 “这服务员完全就是个脱口秀演员。”李洛小声感慨,“话痨得可爱。” 吃饱后,几人还顺路找了一家coco奶茶店,一边吐槽西班牙奶茶的糖分,一边感叹家乡的味道真好。并且时间紧凑地前往菜市场,去挑选晚上究竟要吃什么。 汤琳瑜:“我刚吃完饭,我现在看见任何菜都很想吐,这种状态真的能够参与节目吗?” “所有人一起行动吧,反正也没有剩太多的钱,干脆一起,早点卖完早点回家,早点吃饭早点聊天。” 第147章 公主请吃鸡蛋 对于西班牙语,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所以他们买菜的唯一方法就是说“this,this,and this,thanks。” 咬舌音咬的舌头都要疼了。 半夜的时候会点烧烤,但是在镜头面前一堆人都端得很,买了生菜、西兰花、包菜、番茄、香菇、口蘑、彩椒等等。 李洛把每一个袋子里的菜都看了一遍,“大家都买的非常健康,我想请问,肉呢?肉呢?!!” tony拎过来一个袋子,“我买了鸡胸肉和鸡蛋,可以吗?” “你都买鸡蛋了,为什么还要买鸡胸肉,咋不买点牛肉?” “当然是因为鸡胸肉便宜啊,牛肉嘎嘎贵啊!” “你买点鸭肉我也行啊!” “哪里来的鸭肉啊!” ——总而言之,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只能够是吃大量的蔬菜和干巴鸡胸肉。 “这很白人饭。”多麦总结道。 “我能买桶泡面吗?”李洛提问道。 * 回到住处后,大家把从菜市场里“this,this,and this,thanks”买来的战利品从袋子里拿出来,开始分工做晚饭。 厨房不大,但他们人多热闹,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锅怎么这么小啊?煮汤是不是得用水杯分两轮倒?”多麦盯着锅发呆,一脸迷茫。 “你可以试着用心灵感应把汤煮出来。”李洛靠在厨房门口,一脸坏笑。 “你咋嘲笑我!你不是也五十步笑百步?” “是的,所以我要当小公主,乖乖等着吃饭就好了。” 陈思言一边切菜一边轻声打断,“多麦姐,你来洗菜就好了,不用动刀。公主,你过来把这几个蛋放一起打匀。”陈思言的语气温和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像是在哄孩子,几句话就让乱糟糟的厨房恢复了秩序。 “陈思言太像我爹了。”tony品评了一下陈思言的行动,忍不住说,“他说什么我都想跟着干。” “为什么我只能洗菜?”多麦小声抱怨,但手上已经乖乖接过了盆,“你们会不会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是怕你伤到自己。”tony站在一旁调味,顺势补刀,“厨房不相信眼高手低。” “tony,你这是人身攻击!” “麦子姐,你适合当rapper。” 李洛笑得前仰后合,没注意到自己搅的蛋液快溢出来了。陈思言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专心一点,别溅出来。” 李洛捂着脑袋,夸张地嚷嚷,“陈思言,你这也太不温柔了!下手还真是重啊。” 李洛话音刚落,其他人所有同时看向了他。 “干嘛?”李洛觉得莫名其妙。 汤琳瑜反射弧很长似的,反复品了一下,重复了刚才的词,“公主”,说完还很认可地点了点头。 tony:“恃宠而骄。” 多麦:“不太会讲爱 但是已经偷偷幸福了很久。” 陶竹成:“你俩结婚吧,爸爸我同意了。” 李洛:“。。。” 陈思言:“。。。” 【公主!!啊啊啊又是公主!】 【究竟是谁最先开始说的李洛公主!】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李洛承认了他是公主!】 【是我们娇气小宝贝李洛!】 【温柔总裁和他的金丝雀小公主,古早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所有人一起转头看李洛的场面真的好好笑啊。】 【其余所有人:结婚吧,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陶竹成甚至亲手撕了自己cp!本桃李满天下党心碎了。】 【没办法,uu,大势所趋了,如果洛水思源吧,包甜的。】 多麦从洗菜台边探头,“这个西兰花是煮还是炒?” “炒,简单一点。”陈思言回答。 “那你们有没有觉得它长得像小树?”多麦捧着西兰花,端详了半天,“我小时候就觉得吃西兰花是在砍伐树木。” “麦子姐你小时候这么抽象的吗?”李洛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能成为大作家的人。” “这么会演的吗?”多麦同样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能成为人气演员的人。” 晚餐终于完成了,餐桌上摆满了他们精心制作的菜肴,虽然看起来不算精致,但每道菜都充满了大家的努力和欢声笑语。 “干杯!为我们今晚的晚餐!”tony举起一杯可乐。 “这顿饭真的是伟大血泪史啊。”多麦感慨,“我发现我可能天生就不适合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啊,本仙女的手只能握笔杆子和敲键盘。” “没事,你适合给我们提供乐子。”李洛夹了一块煎蛋给他,“别难过,吃块蛋补补脑。” “公主请吃鸡蛋。”陈思言夹了一块给李洛。 “你什么意思?”李洛瞪他。 “没办法,小公主需要照顾。”陈思言念了句弹幕。 【啊啊啊啊,陈思言你好会!】 【他磕起来了!他磕起来了!】 【已经学会自己产粮了!真正的大手子!】 一边吃饭,导演组一边cue了流程。 “给你左手边的人打分,满分10分,会打几分?为什么?从最右边的小汤开始吧。” 汤琳瑜的左手边是多麦,“10分。” “小汤打分这么宽松的吗?”陶竹成问。 老油条李洛赞许点头,“小汤是对的,这种题就得打10分,要是打个7分8分的,导演组就来劲了,肯定要问,被扣掉的2分是什么呀?为什么不是10分?” 多麦又一次竖起大拇指,动作和语言没有任何改变,“不愧是能成为人气演员的人。” 但小汤只是看着多麦,“我真的是这么觉得,多麦姐很完美。性格很好,人很温柔,很懂得照顾人,又博闻强识,非常独立自信。” 只能说,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 在小汤说完以后,全场沉默了一瞬。 最后是多麦最先圆场:“没错!我就是很完美!谢谢小汤么么哒!” 再然后是多麦,多麦要评价的对象是李洛。 李洛转头看着多麦,倒是要听听多麦能给到几分。 多麦看了一眼李洛说,“和如此完美的我相比,李洛确实还是差一些哈,8分。” 导演组紧随其后:“被扣掉的2分是什么呀?” “不够独立!” 第148章 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我哪里不够独立!?我都会煎荷包蛋了!” “你都是公主了!你哪里独立!?” “你难道没见过独立的小公主吗!” “我没见过。” 【怎么办,好幼稚的吵架。】 【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幼儿园。】 【啊啊啊好丢撵,甚至丢到国外了。】 【没关系,老外根本听不懂】 下个评分的是李洛,评价对象是陈思言。 李洛完美践行自己的方法论:“十分!” 甚至为了满足粉丝们的喜好,做了一个表情包的同款动作,“如果你问我什么是完美的,我说:陈思言。” 李洛因为动作俯身的幅度太大,整个人有往前倒下去的趋势,完美的陈思言在旁边扶了一把。 陶竹成:“李洛有时候看着就小脑不太发达。” 李洛:“你看着就大脑不发达!” 【我恨,陶竹成!你没有李洛火你自己不明白原因吗!】 【你看别人小情侣多会演!】 【你个纯直男啊啊啊啊!我恨!】 【虽然...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我老公蠢蠢的直男样】 【谁要搞cp啊,放我家小陶独美好吗,根正苗红星二代。要家世有家世,要演技有演技,要脸蛋有脸蛋,李洛哪里来的葱,不要碰瓷啊!】 【楼上好恐怖的独唯、、、】 为了防止两个小学鸡吵起来,陈思言只好接过话筒,看向tony时露出淡淡的笑容,“tony的话,9分。” tony愣了一下,“诶,居然没有满分,哪里被扣掉的1分?” “因为你买了鸡胸肉和鸡蛋,都不愿意买点牛肉,本牛肉爱好者很伤心。”陈思言淡定地回了一句,引得全场大笑。 tony没想到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原因,“不er,那其他人也都没买啊!我好歹还买了鸡肉和鸡蛋,你还能施展一下厨艺做个亲子丼。” “没错,所以你其实是全场最高分。” “那我要是买了牛肉呢?” “直接给你打100分。” tony摆出一个深沉的表情,“我接受这个评分机制,非常合理,这很牛。” 轮到tony评价陶竹成。 “竹子哥,满分!10分!”tony举起双手,一副毫不犹豫的模样。 “tony你也太敷衍了吧,给个理由啊。”李洛吐槽。 “理由?小竹稳重的同时不失幽默,认真的同时不失搞笑。”tony笑得很真诚,“他有绝对的赤子之心!” 李洛子在旁边插嘴:“换成人话就是有星二代特有的纯真和可爱。” 星二代在旁边发火:“李洛,本星二代警告你,你即将被封杀!” 陶竹成同时拍了拍tony的肩膀,“说得很好,下顿饭你请。”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赤子之心评价一个演员的,我笑死】 【但其实我觉得tony说得蛮好的啊】 【真的,我就是因为陶竹成的这种清澈才喜欢的】 【+1,作为星二代但是一点都不嚣张跋扈,反而这么纯真的真的很少见】 最后是陶竹成评价小汤,但陶竹成和小汤属实不太熟,所以还是给出了惯例的10分。 “非常酷非常理性的小妹妹!没有他我们早就已经饿死在里斯本了!” 这个时候节目组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请对旁边的人说一句平时不会说的话。】 还是从小汤这边开始。 李洛打抱不平道:“别老是从小汤开始啊,人家新人多给他点时间呗,从陶竹成那儿开始呗,他这种老油条都不需要准备的。” 陶竹成:“你骂谁老呢?” 李洛:“哦,我其实只是想说你油。” tony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俩都是小鲜肉。小陶,从你这里开始吧。” 陶竹成要反方向开始评价tony,认真想了想说,“脱口秀节目每一季我都看了,而且是追直播。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脱口秀演员。” tony瞬间张大嘴,震惊于自己的后继有人,“你以前还有这种梦想。” “因为我是津城人,我爷爷是个相声演员,我从小就听我爷爷的相声长大。所以我其实一直想当个相声演员,后来脱口秀火了以后我就想过要当脱口秀演员。国外的脱口节目我也看过很多,国内外比较有名的脱口秀演员我都能叫上名。” tony:“比如?” 陶竹成:“比如潘文石。” 李洛在旁边小声问陈思言:“这谁啊?脱口秀节目我也每期都看了啊,没听过这人啊。” tony笑着说:“我本名。”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好会夸】 【tony:等会儿给陶竹成加鸡腿】 【李洛和陈思言在搞什么小动作!】 之后是tony,tony挠了挠头,不知道该问陈思言什么,最后采纳了评论区的建议。 “思言,请问你和李洛什么时候结婚?” 陈思言被问得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猛了tony!】 【我们伟大的潘文石!】 “不是,怎么还会伤及到我啊!”李洛,“而且这是有话说环节,不是提问环节吧?” “你可以保持沉默不回答。”tony补充。 “但保持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多麦在旁边补充道。 陈思言笑了笑,看向李洛,“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第149章 如果他需要,我可以配合。 李洛瞬间愣住了,“这是我能够决定的吗?” 陈思言笑得很淡,嘴角微微扬起:“你想什么时候,就可以是什么时候。” 【这是什么!求婚现场吗?】 【tony!他们结婚你坐主桌!】 【你可以坐陈思言头上!我同意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开始起哄,录制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新高点。 李洛却彻底愣了,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他招牌的吊儿郎当的笑容。李洛的心里乱成了一团,心里在怀疑陈思言为什么会这么说。 大概率是为了节目效果吧。 * 陈思言望着李洛的神情,眼里带着几分宠溺。 陈思言当然也不是傻子,网上的cp越炒越火,就连综艺节目里的导演组和其他嘉宾都在努力把他们凑成一对。他的经纪人也和他提过这件事情,说如果不想被捆绑炒cp的话,他这边去和李洛公司进行沟通。 但是陈思言觉得没有必要。他和李洛的关系很不一般,这点毋庸置疑。李洛就像他曾经救下来的那只受伤的小鸟,明明翅膀已经痊愈了,却还是喜欢绕着他飞,总带着对安全感的依赖。 他认为自己是了解李洛的,从小到大的经历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离别,被反复放弃的人,即使外表看起来狂妄自信,但内心却总是千疮百孔的。 至于“炒cp”这件事,陈思言说实话一开始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不认为李洛是一个需要通过和他“炒cp”来获得热度的人,而且他也不觉得,他和李洛炒cp就是李洛蹭他热度,非要说的话,李洛本人可能比他要更火一些,谁蹭谁还不好说。 加上他本人对于八卦和各类绯闻一向是“事不关我”的状态,网友评论为“内娱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少爷”。但他也很清楚,在娱乐圈这种风口浪尖的环境中,对于没有背景的人而言,学会权衡利弊是生存的必修课。他知道自己的cp和李洛的“热度”有多高,也知道这背后对李洛的事业会有多大的帮助。 如果他需要,我可以配合。 陈思言对于这件事一直是这么想的。 说到底,他还是把李洛当作自己的责任来看待,那个在黑夜里哭得像只小猫咪一样的少年,怎么能不让人心软? 但最近,李洛在综艺里的反应有时候却让陈思言也开始疑惑了。陈思言有时候会觉得李洛似乎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表演”,眼神里藏着一种探究,像是在寻找答案。陈思言有时候会陷入一种“这究竟是不是炒cp的表演,他为什么演得这么自然,李洛不愧是演员”的自我思考之中。 并且他发现—— 他从来不排斥李洛的靠近。 他不排斥和李洛炒cp, 他不排斥李洛像小公主一样娇柔的一面, 他不排斥李洛一天到晚贴着他跟他做一些小动作。 因为是李洛,他只会觉得很可爱,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合理。 * 但李洛那边属实是有一点老房子着火。 这应该是陈思言第一次公开回应两人炒cp的回答,他的回答绝对不仅仅是给越炒越火的cp添了一把柴,这绝对是泼了一桶汽油的程度。李洛甚至可以想象到弹幕现在已经发疯的状态,微博相关词条持续暴涨,随之而来的是他和陈思言各种各样的词条,唯粉的撕b和各类cp粉的狂欢。 说到底他不明白的只有一点—— 陈思言为什么会接受和他炒cp? 在此之前,陈思言没有和任何人炒过cp,这不亚于把天使拉下神坛。 而李洛,一个cp超话有10几个,微博cp超话前十占三的人。 甚至他还在某些不知名的绿白软件上看见过all洛文(李洛把那个tag举bao了,但貌似好像没有什么用。 感觉完全就是脏了陈思言本人啊! 李洛在无助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唤出和他一样没用的系统:系统,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系统:说明他愿意和你炒cp。 李洛:他为什么会愿意和我炒cp? 系统:1、他喜欢你;2、他想蹭你热度;3、他把你当公主。 李洛冷静思考:首先我们可以排除1. 系统:为什么排除1,请辩方阐明自己的理由。 李洛:他有什么理由能够喜欢我? 系统:反证法在此处不适用。 李洛:。。。 系统:李洛,你太不自信了!你不能妄自菲薄!你可是影帝! 李洛: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他是大少爷!!! * 陈思言发现李洛整个人有点走神?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回神了。” 第150章 穿还是不穿,这是一个问题 李洛表情严肃地回答:“我觉得这个事情要从长计议!我得先问问我其他的cp们。” 【笑死,李洛真的是在冲浪第一线】 【所以热衷于搞李洛cp的cpf们还没有意识到吗!李洛在这点上真的很擅长啊。】 时间紧张,导演组继续往后推进,问陈思言有什么想和李洛说的。 陈思言笑着说:“我刚刚不是已经问了他了吗?” 李洛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思言又重复了一遍:“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啊啊啊啊啊啊好绝回旋镖。】 【又来一遍!!!】 【我真的要笑死了,我感觉李洛被陈思言弄懵了,可能是没见过炒cp炒这么生猛的。】 【不知道陈思言炒菜是不是也这么生猛。】 【陈思言不是炒过很多次菜吗?】 【楼上姐妹好单纯,此炒菜非彼炒菜。】 【cpf退!退!退!】 【唯粉破防的样子真的很好笑,明明是你家正主自己在炒。】 李洛:“。。。” 李洛:“Next plz。” 导演组:“那就轮到你了,对多麦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洛:“多麦姐,下一个Ip的主角找我好吗?好的。” 多麦非常豪气地说:“没问题!到时候让陈思言帮我出oSt,让你、陶竹成和小汤一起演戏。抽空我再去参加tony的节目当飞行嘉宾,给他疯狂爆灯。我知道现在就业市场比较艰难,我让大家包就业的。” 陶竹成在旁边附和:“我也要去参加脱口秀大会。” 【哈哈哈哈哈在线求职】 【爱我就给我交五险一金】 【我笑死了,为什么其他人都是给工作,tony就是去当飞行嘉宾】 【没办法,毕竟谁都可以说五分钟脱口秀】 【脱口秀=娱乐圈食物链底端,还有人不知道吗?】 【嘉宾体系真的离谱,每天尽让一群p都不懂的人来当嘉宾】 【感觉是麦子姐的一种嘲讽】 【其实可以请陶竹成当嘉宾】 【但陶竹成可能比较想当选手hhhhh】 【其实陶竹成很适合和李洛讲漫才】 【别随便什么两个人都搭漫才啊!】 然后是多麦对小汤讲。多麦表情非常慈祥地看向小汤,拍了拍小汤的脑袋,“多麦姐会看着你好好长大。” 小汤抬起头,面对着多麦,难得露出几分羞涩,“谢谢麦子姐。” * 问答环节的问题结束后一天的行程就彻底结束了。因为是男生的四人大通铺,需要分出先后来洗澡,最后根据石头剪刀布,定出来的顺序是先tony,再陶竹成,李洛,最后陈思言。 同时,最后一个洗澡的人要负责浴室的卫生清扫。 陈思言:“。。。”fine。 陶竹成洗完出来,李洛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进去,打开淋浴头,发现出来的完完全全是冷水。虽然西班牙完全算不上冷,但也已经是深秋的季节。冰冷的水直接冲到李洛身上,还是冻得他颤抖了一下,并大喊了一声“woc”。 陈思言在外面刚好听见了,站在浴室门口问:“怎么了?” 李洛:“没热水了好像。刚刚tony和陶竹成洗的时候都是热水吗?” 陈思言:“应该是连着洗没热水了,估计得等一段,不能接着马上洗。你要不先出来?” 李洛“哦”了一声,只能湿漉漉地走出淋浴间,打算先把衣服换上,结果发现脏衣服放在了洗漱台上沾了水已经湿透了,同时湿透的还有他拿进来的新内裤。 李洛:“。。。” 一点都不想穿湿内裤,也不想穿脏内裤。 李洛看着脏内裤,在一瞬间陷入了沉思,穿还是不穿,这是一个问题。 系统:看样子只能光着腚出去了。 李洛:你讲的是人话吗? 系统:你可以让陈思言给你拿一件进来。 李洛:你觉得这合适吗? 系统:你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嘛,看看他对你究竟是什么态度。 李洛:你每次出的主意都很馊,不太想听你的。 李洛在纠结了几秒钟后,叹了口气,罢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哥们,坦诚相见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洛一边裹着浴巾,一边靠近浴室门,扭捏地喊了一声:“陈思言,你还在外面吗?” 外面传来陈思言的声音:“还在,怎么了?” 李洛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但还是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那个……能不能帮我拿一条内裤进来?我这边……内裤,呃,好像不小心全弄湿了。” 门外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陈思言低低的笑声:“行啊,你等着。” 没过一会儿,陈思言敲了敲浴室门:“好了,我放门口了,自己拿吧。” 李洛松了口气,拉开一条门缝迅速把内裤拿进来。他低头看了看,是一条看起来很新的黑色运动款内裤。李洛有点疑惑地喊道:“你从哪儿找到的?” 陈思言靠在外面墙上,似笑非笑地说:“我的新的,没穿过的,感觉翻你的行李箱不太好。” 李洛瞬间语塞:“啊,这……谢了。” 浴室里的李洛一边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边咬牙切齿地胡乱甩锅:“就你出的这馊主意!下次别再让我干这种丢脸的事了。” 系统却很无辜:“结果不是很好吗?至少他一点都不介意。” 李洛愣了一下,低声嘟囔:“所以还是根本看不出来他怎么想的。” * 李洛走出浴室,听见陶竹成问:“刚刚怎么了?” 李洛:“没热水了,刚好我短裤湿了,让陈思言给我拿了一件。” 陶竹成挠了挠头,不理解地问,“你直接裹个浴巾出来拿一下会怎么样吗?” 第151章 小公主知道了 我直接裹个浴巾出来拿一下会怎么样吗? 会怎么样吗? 李洛沉默了。 好像、、、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他一定要叫陈思言给他拿的原因是什么? 不能忍受自己中空着出来?显然不是。 李洛虽然不是喜欢耍流氓的类型,但离小家碧玉也还是有点距离的。 李洛:肯定是因为系统的建议给得太快了,惯性思维。 系统:。。。你最好是别让我变出实体来,否则我一定把你揍得你爸都认不出来。 *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热水器终于重新蓄满了热水。 李洛再次冲进浴室,把刚换上的衣服又脱了个干净,享受起来之不易的热水澡。 暖流冲刷着肌肤,想起刚刚被冷水背刺的触感,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接着又回想起刚刚后续的尴尬场景,脸上还有点发热,不知道是不是热水的缘故。 就在这时,浴室门忽然被“咔哒”一声推开。 李洛下意识地转过身,惊讶地看见陈思言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毛巾。 朦胧的水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腾起来,像是隔着一层纱布,谁也看不清谁。 陈思言的眼神在一瞬间僵住,整个人也仿佛被定格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快点先出去!”李洛一声大吼,赶紧伸手抓起浴帘遮住身体,连耳根子都红得不像话。 陈思言刚刚已经彻底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到这种场景。他抬手捂住眼睛,转过身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房东让我把毛巾拿上来,我不知道你已经开始洗了,不好意思。” 他说完,也不等李洛回话,就已经彻底逃去了。 李洛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陈思言,想说什么都没有机会说。 * 当晚,累了一天,大家都早早睡下。 熄灯后,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陈思言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侧传来tony轻轻的鼾声,而陶竹成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后也彻底暗了下去。 陈思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甚至不敢闭上眼。 只要一闭上眼,那浴室里看到的画面就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水珠顺着李洛的肩膀滑落,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 李洛转过头时,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无措…… 陈思言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连耳朵都有点发热。 我怎么会一直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思言翻了个身,试图掐断思绪,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起那个场景。 他还记得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虽然知道自己完全是个意外,但看到李洛那狼狈又炸毛的样子时,他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他平时不是个会轻易被情绪打乱的人,更何况这种事情从理性角度看根本不该有什么波澜。可当时他明明已经转身离开,心却控制不住地跳得飞快。 那一刻他绝对算得上仓皇失措。每每从容不迫的人,在那一秒就像是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此刻回想起来,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陈思言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眉头轻轻皱起。 “这不正常。”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个小插曲,别想太多。” 可他的大脑似乎并不受理智的控制,李洛在一片水汽瞪着他的模样再次闪现。他甚至能记得那双带着湿漉漉水汽的眼睛,像小猫咪一样又亮又倔强。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乌龙罢了,没什么值得挂怀的。可是他的心却总是被一种淡淡的异样情绪牵动着,像有一根细线拴着,让他怎么也无法完全放下。 最后他索性坐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透气。 夜里的风很凉,但也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陈思言手撑在栏杆上,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眼底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奈。眺望着远处昏黄的街灯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疯了。 陈思言也不知道自己在阳台上待了多久,最后带着满腹复杂的心情,陈思言回到了房间里。 直到深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而梦里却依然是李洛湿漉漉的身影…… * 第二天清晨大太阳从窗外把房间照亮了个彻底。李洛是被太阳叫醒的。 李洛醒来时感觉全身酸软,头还有点晕。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额头,似乎有点发热。 他咕哝着想起身,却听见敲门声响起,接着陈思言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茶。 陈思言皱了皱眉头,“你感冒了,是不是昨天一开始冷水澡洗的。” 李洛在心里反驳:也可能是后面那次被你吓的。 “我怎么感觉额头也有点烫。”李洛开口说道。 好难听。 不开口不知道,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可怕。 陈思言把姜茶放到一边,用手背碰了一下李洛的额头,很烫。 陈思言说:“估计是发烧了,等会儿给你量一下体温。你先喝点姜茶,我去楼下把快熬好的粥端上来,你把粥喝了以后吃点消炎药再睡一觉估计就能好。” “那今天节目?”李洛问。 “已经跟节目组商量过了,节目组也不是血汗工厂。你今天只要休息就好,身体最重要。我们剩下五个人还要出去录节目,你自己待在民宿里休息一下,晚上我们还要移动去马德里,所以你今天白天要确保自己休息好。” “其他人呢?” “大家都在下面呢,我们差不多要出去了。所以我把粥的和药都先给你拿上来,怕你到时候找不着药盒,粥也给你都熬好了,熬了两顿的量。中午要是不想吃别的,就把剩下的粥放微波炉里热一下,或者你加点水再重新煮一会儿,反正别饿着。我现在下去把粥端上来,我上来之前你把姜茶喝完。” 李洛心里微微一动,低声道了句谢,端起姜茶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姜味儿好重,不喜欢,好苦。”他咕哝着。 陈思言原本已经要下楼端粥了,听到李洛的话又转过身来,半边靠在门框上,:“苦一点才有效果,小公主记得喝完。下次着凉之后要格外注意保暖,知道吗?” 李洛:“。。。” 一直到陈思言转头,才听到后面传来李洛的回答。 “小公主知道了。” 第152章 记得喝水 陈思言从博物馆回来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巴塞罗那街头的梧桐树洒下斑驳的影子。 队友们还在博物馆的纪念品店里挑选冰箱贴。tony吐槽说义乌小商品市场可以买一堆,然后被多麦翻了个白眼,说死直男。 tony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死直男,只能陪着多麦把整个gift shop都逛了一遍。 陈思言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因为他还是比较担心独自在民宿待着的李洛。从和他邻居多个月的情况来看,这个人的自理能力可以简单称之为没有。 有时候陈思言会觉得李洛每时每刻都要上班,是因为如果让他自己一个人闲下来是真的不太行。 陈思言在经过一家药店时停了下来。 店铺不大,但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常见药品。陈思言推门进去,用西班牙语向店员咨询了一些适合感冒发烧的药物,最后买了一盒泡腾片和扑热息痛。 想到李洛可能还会嫌弃药味苦,他又在柜台上挑了一袋蜂蜜柠檬糖,试图“收买”一下公主的味蕾。 回到民宿时,整个屋子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陈思言一边走上楼梯,一边暗自担心李洛的情况。 推开房门,果然看到李洛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凌乱的头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光线昏暗。 “李洛?”陈思言轻声唤了他一声,没得到回应。 他走到床边,发现李洛的额头满是汗水,脸颊透着一丝异样的红,显然是发烧后引起的虚热。 嘴微微张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显然已经非常难受了。 “你怎么把被子裹得这么严?”陈思言皱了皱眉,轻轻把被角掀开一些,让空气流通。李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你回来了?” “嗯,我路过药店,顺便买了点药。”陈思言把药袋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李洛的额头,温度并没有降下去的迹象。 “你全身都是汗,这样下去会脱水的。”他低声说着,把水杯递给了李洛,“我先帮你把汗擦了,待会儿我给你量体温。” 李洛就着陈思言的手喝了一口水,因为实在太累又躺了回去。陈思言转身拿来湿毛巾,细心地帮李洛擦去额头和颈部的汗水,动作轻柔,担心动作太重会把他吵醒。 李洛在迷迷糊糊中有点意识,本来想拒绝,但实在没力气说什么,只是顺从地闭上眼睛。 感受着温热的毛巾从头顶到下巴,再到肩膀。 甚至还能闻到陈思言身上淡淡的香味。 是洗发液的味道。 因为实在太舒服,李洛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补充道:“脖子后面也要擦。” 陈思言从回来到现在第一次笑,被李洛气笑的,“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陈思言没再多说,给他擦了脖子后面,把湿毛巾换成干的,又给他盖好了被子。 十分钟后,陈思言拿出温度计给李洛量了体温,38.5c,果然还是烧着。他递了一杯泡腾片溶液过去:“喝了吧,先降降温。等会儿再睡一觉,我看你出了一身汗,可能会退烧。” 李洛皱着眉头接过杯子,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是让他不那么抗拒了。他喝完泡腾片,又被陈思言逼着吃了扑热息痛。做完这些,陈思言才放心地把空杯子拿到一边。 “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陈思言轻声说完,刚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李洛在身后低声道:“陈思言。” 他愣了一下,转头问:“怎么了?” 结果回头看到李洛已经闭上了眼,刚刚的呼喊更像是随口说的梦话。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替他拉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 走出房间,陈思言忍不住问节目组的员工:“什么情况,你们留在民宿里的人都不管他的吗?他中午有没有下来吃饭,有没有吃药?为什么睡了一天更严重了?” 节目组的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毕竟了李洛一直在房间里,根本没出来过,他们以为李洛睡了一天就会退烧的。 “他早上就没吃什么,病人不吃午饭怎么可能会好。环境又不通风,你们没有一点照顾的意识吗?”陈思言忍不住有点生气了。 他从进入公众视野以来一向是从容不迫,好像怎么样都不会生气的一个角色,现在因为节目组的照顾不到位,终于是忍不住发怒了。 节目组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们没想这么多,想着李洛在睡觉就没去打扰他。” 陈思言问:“至少要让他中午吃点药的意识,你们都没有吗?这是你们节目组的失责。” 节目组积极认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主要这个情况太特殊了,我们没考虑到。应急备案做的不够。” 陈思言:“他现在的状态晚上肯定没办法移动去马德里,要不然就让剩下的四个嘉宾先过去,我陪李洛在巴萨罗那,等他好了我们再来找你们。你们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兵分两路拍摄。” 节目组:“那经费的问题?巴塞这边的房租?” 陈思言:“我会解决。后续不继续住这个民宿,我家在巴萨这边有房产,我等会儿让这边的管家过来接,你们如果能接受的话,就后续在我家的房子里拍摄,但画面也不会很多,以拍我为主。李洛生病了不适合拍摄。” 【天呐!!!第一次看见陈思言发火!】 【“我家在巴萨这边有房产”,luckily,I don't understand chinese】 【霸道总裁即视感、、、】 【陈思言平常好说话且人妻的模样真的很容易让人遗忘他其实是陈氏集团大少爷的事实】 【连嘉宾的健康都保障不了,节目组这波确实有问题】 * 傍晚时分,李洛终于醒了过来。发烧退了不少,整个人轻松了些。他翻身坐起,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柠檬水,旁边还有一张便签: “记得喝水。” 李洛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忍不住笑出声来。喝了一口水,甜蜜的味道让他心情好了一些。他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他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想象陈思言不在他身边的生活了。 第153章 乖不过三秒 陈思言和导演组沟通好了安排后,其他四位嘉宾直接启程前往马德里,而陈思言则带着还在发烧的李洛,联系了司机后,准备转移到他们家在巴塞罗那的住所。 李洛靠在商务车的车座上,精神好了些:“好有钱啊,少爷。你早点说你们家在巴塞罗那有不动产,那我们就不用花钱订民宿了。” 陈思言:“一开始就和导演组提过了,被他们拒绝了。主要我们家在巴塞罗那也就是个小民宿一样的院子,为了来度假买的,不太适合安顿导演组的人。” 李洛想了想所有人一起入住陈思言家的房子,陈思言在门口既像个主人又像个导游的样子,“大家好,欢迎光临我们家的夏宫。” 这个场面想想就很抓马。 “别给导演组他们住,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让他们0元住进大别野的买卖不划算。你已经是带资进组了,你不能付出太多!” 陈思言听了笑了笑,“没有大别野,真的就只是个小民宿,和我们现在订的这个差不多,你不要期待太高。我们家是商人,但又不是财阀。” 李洛才不会被陈思言蒙骗,“您谦虚了,普通商人是不会在西班牙有夏宫的。” 【李洛实在是我嘴替。】 【洛妃虽然还没有名正言顺,但是已经可以去到陛下的夏宫了!!!迈出第一步!】 【楼上的,李洛和陈思言可是邻居,还是一起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什么叫迈出第一步,他们早就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懂不懂。这步,只是小情侣单独出行,外出度假罢了。】 【导演组居然真的能够同意让他俩单独行动,这点也让我很震惊。】 【害,《行至他乡》的节目组出了名的随意啊。上一期因为有嘉宾的包被当场抢劫丢了护照,直接改了后续所有行程的情况都有发生过、、、主打一个随意真实】 【其实我觉得蛮好的,旅游嘛,原本就什么情况都会发生,这样反而才是最有意思的。】 【+1,单纯看嘉宾们穷游其实没什么意思的。】 到了地方,李洛发现是一栋低调的三层小楼,外墙是砖红色的,院子里种着几株橘树,地中海风情满满。房子虽然不大,但却透着温馨感。 “这还叫普通?还挺有生活气息的嘛。”李洛脱口而出,显然对这地方非常满意。 “满意就好,进去吧。”陈思言拉着行李,带着李洛走进屋子。屋内装潢简单清新,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沙发上放着几条柔软的毯子,厨房里还能闻到管家提前煮好的鸡汤味。 “先吃点吧,吃完就早点吃药睡觉。夏天遇冷的感冒吃点抗炎药应该会好得很快,主要就是吃药和休息,等炎症消了就好了。”陈思言说。 陈思言进来以后先把几个固定摄像头的位置按照摄像的要求固定好,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的跟拍摄像,其他所有的摄像头需要他们自己安装好。 李洛在餐厅里坐下,乖乖等着陈思言把一切都弄好之后给他盛鸡汤。 “好了吗?”李洛看着陈思言装完最后一个摄像头后问。 “好了,你要不要跟镜头打个招呼?”陈思言说。 于是李洛就把头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摄像头:“大家好,今天早上发烧了,所以没有参加上午的行程,让大家担心了。目前睡了一觉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在陈思言家里,大少爷的管家烧了鸡汤,我目前正在乖乖等鸡汤喝。” “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再不听话我怕又被黑子狙击,到时候说我又作事又多。”李洛吐槽道。 瞬间就从一个乖小孩变成了娱乐圈老油条。 乖不过三秒。 【我宝真是受苦了!】 【天杀的节目组!我宝发烧一趟我甚至以为他被夺舍了!】 【最后突然熟悉hhhhh】 【内部消息,听说李洛发烧的原因是昨晚洗了冷水澡。】 【天杀的节目组!居然让我宝洗冷水澡。】 【天杀的节目组!居然让我宝洗冷水澡。】 【天杀的节目组!居然让我宝洗冷水澡。】 “哦哦,没有没有,只是刚好没热水了,这个真的不怪节目组,不是他们的错。”李洛解释道,“可能西班牙人没想过中国人洗澡要洗这么久吧,属于文化差异了。” 【我头一次见这么用文化差异的人。】 【你好好休息啊!麻烦陈思言好好照顾我洛宝!】 “包的。”李洛说,“比我自己照顾得都好。” “你会照顾什么?把被子蒙过头睡觉?随便抓个人都比你会照顾自己。”陈思言盛了碗鸡汤给李洛,忍不住拆台,“趁热喝了,药放在边上,热水倒杯子里在给你放凉。你等会儿吃完饭喝温度刚刚好。” 李洛全程乖巧懂事,完全服从少爷安排,病号不敢有半点忤逆。 陈思言把李洛安顿好,细心地帮他把药收拾到床头柜上,刚想关了灯让他躺着好好休息。 “我们在这里要住几天?”李洛问。 “住到你病好了就走,和导演组是这么说的,好的快的话,你明天想去马德里也行。”陈思言说。 “那能我们两个人单独出去玩吗?”李洛问。 李洛清楚这是一件很犯规的事情,但是他需要一些时机,一些特有的机会,去证明一些他心里的疑惑。 “你想去哪里玩?”陈思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提问。 “都可以,听你安排。” “太远的地方我怕你身体吃不消,你明天如果想出去逛逛的话,我们可以去巴萨罗那附近的海边看看。” “和葡萄牙的海很不一样吗?” “不知道,但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思言说。 李洛满意的咂巴了下自己刚喝过药还有点苦的嘴,“有点期待了。” 陈思言却没这么给面子,“别太期待了,你先期待你明天一早起来能退烧吧。再不睡觉你就看吧。” “你再泼我冷水,我是真的又要感冒了!“李洛反驳道。 第154章 奢望那天永远不要结束 第二天清晨,李洛的烧终于彻底退了,整个人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下楼看见陈思言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李洛靠近陈思言,把脑袋对着陈思言,“你摸摸?我觉得我已经痊愈了,已经可以活蹦乱跳地上节目了,连参加奥运会都没有问题。” “那你参加什么项目?”陈思言接着问道。 “随便啥都行吧,我这种天赋型人才,随便学学就可以中上水平。”李洛随便瞎说。 陈思言没搭理了。早早让管家准备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两个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干净清淡健康养生啥味没有的早饭。李洛感觉嘴里的细菌都要si绝了。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个背包出来,就驱车前往了位于巴塞罗那附近的托萨德马尔(tossa de mar)。 陈思言是自己开的车。 “你居然能在巴萨罗那开车?” “有驾照就可以。” “你居然有西班牙驾照?” “转换申请一下就可以,没有很麻烦。” “我不听,就是很厉害,你不要谦虚。” 李洛打开了车载音响,因为这车其实是管家的车,所以里面放得是管家喜欢的歌。 还挺好听,李洛跟着摇了起来。 李洛听歌识曲了一下,叫《Formentera》。 Formentera其实是福门特拉岛,是地中海西部一岛屿,隶属西班牙。 歌词很有意思,居然是首情歌。 * 我的天 这是如何产生这么多联系的? 你知道我深感歉意 我们转移阵地吧, 去一个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地方, 你也看的出来我再也无力交谈, 因为自从你出现在这里, 与我更靠近, 你就是我心之所向。 * 那些与你共度的夜晚依旧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无法入眠, 想你想到停不下来, 你就是我心之所向。 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才能走进你的心, * 哪怕让我即刻乘坐飞机飞往福门特拉岛我也在所不辞, 那个让你心动的地方,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欣赏日出(和我一起), 如果我想和你一起体验日落(和你一起), 一起通宵一宿, 奢望那天永远不要结束, * “你们家管家听歌的风格还挺——活泼。”李洛锐评。 “这个歌手在西班牙还挺有名的。听他的歌也是人之常情。”陈思言说。 【天呐,海边,兜风,音乐,告诉我他俩是在度蜜月我也是会信的。】 【而你,我的姐妹,你居然还给他们刷礼物,这是什么,份子钱吗?】 【是催促他们早生贵子,这是给我孙子的奶粉钱。】 【楼上是不是有点太未雨绸缪了?】 【催婚催孕从我做起。】 托萨的海风清凉,阳光洒在湛蓝的海面上,海岸线边点缀着错落有致的白色房子,仿佛一幅画卷。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巷走向海滩,看着蓝色的手掌里,睡满了沉船和岛屿*。 “这里的海真美啊,就是游客确实是有点多哈。”李洛感叹道,搜了下,发现是部很有名的韩剧的取景地。 那就怪不得了。 “我说呢,泡菜国的游客占比这么高。”还以为是因为这个地方比较符合泡菜人的国粹呢。 “那边人会少一些,适合拍人像的地方人总是会多一些。”陈思言指了另外一边,显然要空旷不少。 他们俩原本想着就是随便逛逛顺带晒晒太阳,所以倒是很悠闲。 相对比较着急的是他们的直播间。 【都到这儿了不拍几张吗???】 【模仿一下《蓝色大海的传说》里的亲亲也行啊!!!】 【韩剧情节搞起来啊!】 【这种家门口散步的feel是怎么回事。】 “我发现我们好像每次出来不是逛湖就是逛海。”李洛突然发现。 其实还有一次,某人甚至想要跳海,陈思言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人看着平静宽广的水面总是更容易放松下来。”陈思言说。 “是更容易感受到活着的时刻吗?” “也可能是感受到活着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海象征着自由,没有道路,没有交通规则,没有地区限制。” 两人正闲逛时,导演组的电话来了。导演告诉他们,下一站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已经安排好,问他们还需不需要在托萨待一天。 “导演组这你都知道了?” “废话,我会看直播啊!!你们出去玩的经费怎么算啊!” “管家友情提供了!”虽然其实只是后续这个月要多给管家发点工资吧了。 ”算了。不过我们之前后续行程里联系的一个向导,她目前也刚好在托萨,你们可以提前和她汇合,再一起出发去意大利。 陈思言挂断电话,看向李洛:“怎么样?现在去见这个向导?” 李洛:“去呗,闲着也是闲着。” 导演组那边给陈思言的微信发了向导的名片。向导的头像是一杯拉了爱心拉花的咖啡。名字则非常具有标志性,叫AAA程心。 见到程心是在tossa的一家咖啡馆,当时她正在喝一杯有着爱心拉花的咖啡。李洛简直想要感叹人如其头像。 程心看见了李洛和陈思言,向他们招了招手,“这儿。要喝一杯吗?tossa我来过好几次,这家咖啡馆是最好喝的,豆子拼配地很均衡,有股淡淡的巧克力风味,我比较喜欢他家的澳白,你们想喝咖啡的话可以一试。” 刚好渴了,李洛和陈思言各点了一杯。陈思言要了杯手冲,李洛则很听劝的要了杯澳白,并用英文询问店员可不可以给他拉个小老虎,店员热情地答应了。 结果端上来发现是只小猫咪。 算了,小猫咪也很可爱。 不能瞧不起小猫咪。 “你们怎么会来tossa?我记得你们节目安排里没有tossa这一站?”程心一边喝咖啡一边问。 “哦,因为我不服从组织,不服从纪律,被踢出节目组了。”李洛张口乱说,看见了程心手上的水晶手串,有点好奇,“诶,你这穿粉红色的手串好好看。” 李洛对石头一向来没什么研究,什么珠子水晶翡翠的,在他眼里都跟石头差不多,唯一的区分就是好看的石头和难看的石头。粉红色一般都会显得很土,但程心这串颜色却很通透,像玫瑰一样,是恬淡的粉。 “哦,是红纹石,也是阿根廷的国石。” “是在哪儿买的呀?”李洛问。 “我女朋友送的。”程心平静地说。 第155章 评价会异化存在本身 李洛抬起头来,认真看起了眼前的这位女士。 地中海十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流淌在tossa de mar小镇的石板路上,程心背后咖啡馆的遮阳棚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晃,帆布与金属支架摩擦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三个人的影子在蓝白条纹的咖啡桌上交织,李洛注意到程心右手指节处有道淡粉色疤痕,随着她搅拌咖啡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亚麻长裙,裙摆随微风轻轻拂动,隐约可见裙边的精致刺绣。肩上斜挎着一只看起来有些岁月痕迹的皮质背包,但包扣的金属部分擦拭得锃亮,显然被主人用心呵护过。她的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看似随意,却和她整体的轻松风格完美契合。 程心的皮肤被地中海的阳光吻过,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没有多余的妆容,只有淡淡的防晒霜气味弥漫。她戴着一副细框太阳镜,头发是自然的深棕色,被随意地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她脖子上挂着一条银制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地球仪,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程心的手腕上戴着几条手链,其中一串便是刚才提到的红纹石,其他的有编织的绳结、细细的银链,甚至还有一条貌似儿童手工制作的彩珠手链。她在喝咖啡时,这些手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增添了一种随性的美感。 【好美的向导姐姐!!!】 【导演组在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美女。】 【好猛的姐姐,上来就宣布xing向。】 【她的穿搭啊啊啊!好想要衣服的链接。】 【向导姐姐这个品质的红纹石手串超贵的啊!之前在阿根廷想买来着,被价格劝退了。】 【如果是姐姐的话,戴美甲我也是可以的\/害羞】 李洛盯着程心的手链,突然冒出一句:“你女朋友一定对你很好吧,这手串选得好漂亮。” 程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还行吧,她眼光确实不错,帮我挑了好多东西,耳环、包包、手链,都是她买的。说我眼光太实用主义,得装点装点。” “我常年在外面跑,衣服得轻便好洗,舒适实用,她又不喜欢太丑的。”她笑着解释,“蛮难挑的其实,这裙子是很久之前我俩在佛罗伦萨逛手工市场的时候都一眼相中后买的。很便宜,但料子舒服,出门省事。” “感觉你的工作会一直跑来跑去,不累吗?”李洛忍不住问。 “不累啊。”程心的回答干脆,“能看看世界,接触不同的人,我倒觉得是赚到了。” “那你女朋友不会想你吗?”陈思言问道。 李洛和陈思言看见程心停顿了一瞬间,最后笑着说,“我会想我女朋友就行了。” “你是哪儿人?家人都在哪儿?”李洛又问。 “我不属于哪儿,我也没有家人。如果你问我目前定居在哪里的话,我买的房子在挪威。”程心耸了耸肩,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程心喝了口咖啡,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说:“你们晚上怎么去那不勒斯?” 李洛转头看陈思言,和陈思言确认了一下,“飞机,我们定了晚上的飞机去那不勒斯。” “你们对那不勒斯有了解吗?”程心问。 陈思言摇了摇头,“了解不是很多。” “那不勒斯,在我看来是一个只适合抬头看的城市。混乱的贫民窟,湿漉漉的下水道,你绝对不能够低下头去游览这座城市,否则你只会看见他的肮脏和混乱。” \"哦,你们最好别穿浅色鞋子。\"她抬起右脚展示运动鞋侧面一块细微到根本看不出来的污渍,\"这是在那不勒斯的广场踩到发霉奶酪留下的,所有去污剂都试过了,最后我女朋友用丙酮配比溶液才洗掉。\" “有听说过。” “我在那不勒斯还进过jc局。”程心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当时是和我女朋友一起去的那不勒斯,我们那天早上从机场约了出租车,出租车打表23欧,结果司机问我们要35欧。我女朋友只付了23欧,然后司机不让我们下车,最后吵着吵着直接打起来了,我最后直接在车上报了j,然后就闹进了派chu所。” “勇士啊,你俩也太猛了。”李洛忍不住佩服。 “怎么说呢,一定要说的话,破烂和混乱就是那不勒斯的代名词。我们那天从jc那儿出来,两个人饿得不行,在街边随便找了家饭店就进去了。结果那个店长在上水的时候给了我们两张创口贴。我在那个时候觉得那不勒斯其实是一座让“混乱而迷人”的城市。你可能会一脚踩进历史的辉煌里,一脚又落进地道的街头烟火气里,这种矛盾和冲突反而成了它吸引人的地方。我们原本以为自己会很讨厌那不勒斯,但是到最后却对他充满了矛盾,但这也是只属于我们俩的奇遇,是只有我们俩会有的感觉。不同的人到达那不勒斯会有不同的感觉,所以不要相信任何的旅游攻略,不要相信任何人对某一个城市的评价。因为城市本身根本没有内在意义,而评价会异化存在本身。” “很有意思的观点。”陈思言说。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随便说说。当导游当久了,有点职业病了已经。反正绝对不能让场冷下来,否则可能会被客人说不够热情,内容准备不够充分。我现在对着镜头真的很有上班的错觉。”程心喝了口咖啡,刚好服务员过来问了她一个问题。 程心转头问李洛和陈思言,“服务员说最近在开发新的口味,想免费给我们品尝一下,提供一些建议和看法,要试试吗?” 李洛点点头,“可以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是南瓜味和肉桂味的拿铁,是万圣节的新品,能接受吗?”程心解释说。 “当然!完全不挑食的。” 程心比了个ok,用西班牙语和服务员对答如流。 “你西班牙语真好。”陈思言忍不住夸道。 “毕竟在阿根廷住了快十年。”程心说,“西班牙语说得可能都快比中文多了。” “你还会其他语言吗?”李洛好奇地问。 “中文、英语、西班牙语、粤语、意大利语和基础挪威语。”程心说。 【真的好酷、、、本智性恋受不了了,为什么能够懂这么多,会这么多语言prprpr】 【不是博士当不了le,望周知。】 【我真的已经被向导完全迷住了,学历能不能不要卡太死,切拜!】 程心刚好看到了这条弹幕,“不能,我女朋友是博士,而且我只爱我女朋友。” 第156章 手指特别长! 李洛和陈思言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向导小姐姐,你这个回答,真的把人堵得死死的。”李洛一边品尝着新品咖啡,一边感慨。 程心耸了耸肩,坦然道:“没办法,我女朋友管得很严的,她说我长得太容易招人喜欢,让我自己注意点分寸。” 【!!!姐姐好会】 【我鼠了,这就是爱情吗?】 【这才是真正的les会讲的话】 【向导小姐姐的女朋友绝对是个学术大佬吧!】 【突然好想知道她女朋友长什么样】 程心大概是看到了弹幕,她随手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下,然后把屏幕举起来给了观众朋友们看。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女人,留着干练的短发,带着金属细框眼镜,坐在书堆里专注地写着什么。她的手指修长,握着钢笔的姿势非常优雅,桌上散落着手写的数学公式和几本外文书。 “我女朋友。”程心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点炫耀的意味,“数学博士,帅得要死。手指特别长!” 【不是吧,真的博士!!!】 【短发!眼镜!斯文败类!我可以!!】 【手指特别长!!!这是什么炫耀的点吗!!!】 【数学博士+环球旅行家,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姐姐你们的日常是不是在沙发上一个算数学一个看地图】 李洛感叹道:“数学博士……你们俩的日常交流会不会很有挑战性?” “什么意思?骂我笨呢?”程心转头看着李洛,“我也是博士好吧!虽然是学哲学的。” “哪儿敢!我是觉得你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很随性,很自由的人,学数学的人给人的印象就是很严谨的感觉。日常生活会不会有很多没办法融合的部分?” “不会啊,原本就不需要融合吧。我说‘我们去摩洛哥吧’,她就会说‘等我证明完这个定理’。”程心笑了笑,“然后等她证明完,我们就可以去摩洛哥了。” “她平时真的超级理性,买衣服都要做数据对比,研究性价比和使用寿命。可她给我买东西的时候就完全不会考虑价格,都是看颜值和手感。”程心晃了晃手上的红纹石手链,“这个,她当时是在阿根廷一个小镇的集市上买的。她说,‘虽然我们知道颜色和矿物成分不会影响能量传导,但既然迷信的东西让你开心,那就买吧。’” 【博士姐姐:虽然我不相信水晶有能量,但你喜欢,我愿意让你的世界多一点仪式感】 【爱意藏在细节里,数学博士都懂】 【啊啊啊啊啊太会了,求求你们结婚】 程心说:“不劳烦你们求,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结婚好几年了,在阿根ting的时候就登记结婚了,当时还一起跳了探戈。” 程心向后靠在藤编椅背上,亚麻裙摆顺着动作滑落,露出脚踝处纹着的小巧指南针图案。\"这个,我和我女朋友各有一个\"程心曲起手指轻敲脚踝,\"是我在阿根廷求婚时的经纬度。\"她说着突然笑出声,\"站在离老钟最远的城市,站在她家乡的对跖点上,我向她求了婚。她当时认真地像一个老古板一样,非常严肃地答应了,显得我像个二流子。\" 李洛一边听一边感慨:“你女朋友感觉特别严谨,和你这种随性的风格好像反差挺大的。” “是啊,她做事追求逻辑严谨、计算精准,我做事从来不着调,也不知道怎么能够忍受我。”程心托着下巴笑了笑,“但她总说,‘数学需要定理,人需要例外。’” “你们两个在一起,是她变得感性了一点,还是你变得理性了一点?”陈思言问。 程心想了想,忽然笑了:“都有吧。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很难分清的。我呢,以前觉得人生就是随便走走看看,去了就去了,但她让我知道,原来有些事情是值得等待和认真规划的。” 【懂了,这就是女同恋爱关系里的数学系和文学系】 【好甜,感觉她女朋友就是那种会提前一个月订好行程,程心就是那种订机票都得当天买的】 【+1,盲猜程心还没定去那不勒斯的机票】 【如果我是数学博士,我可能也会给程心买红纹石】 程心看着满屏的弹幕,耸了耸肩,“les不是只有一个样子的。不是所有女同都喜欢穿西装,也不是所有女同都要有‘t和p’的固定模式。你们如果不是今天在镜头里看到我,不是我自己讲出来,可能根本不会觉得我是les。哦,不过最主要还是要告诉你们我已经名花有主了。”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咖啡杯,笑着说,“所以不论我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会有人等着我回去。” 李洛正想开口,服务员端着南瓜拿铁适时出现。程心切换西班牙语时声线变得低沉婉转,像大提琴G弦震颤的余韵。说话时左手始终虚搭在喉间——这是长年使用西语形成的发音习惯。 \"试试这个。\"程心将缀满肉桂粉的咖啡推给二人,\"在巴塔哥尼亚高原,当地人会把南瓜籽烤香碾碎做成香料。不过服务员说他们的南瓜来自墨西哥,肉桂产自锡兰,咖啡豆生长在安第斯山脉——从南到北啊,不比长安的荔枝来得容易啊。 夕阳开始染红海面时,程心看了眼手表。\"差不多该出发了。\"她起身整理裙摆,说,\"警惕教堂的扒手、会讲英语的餐馆老板,以及,选择googlemap评分4.7以上的开心果冰淇淋店铺,表明好吃到违反正态分布。” 走向停车场时,程心背包突然传出悠扬的探戈舞曲。她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发现是导演组,“喂,导演,我已经接到人了,我们现在过来。机票还没买,我现在买一个,来得及,没问题,实在不行我就不去了呗,原本也没说意大利这段要我加入。你们原本向导鸽了,你想到我了。记得给我加钱哈。” 挂掉电话,手机的屏保出现在桌面上,是两位新娘在伊瓜苏瀑布前接吻的照片。 第157章 你是叫Lily吗? “虽然兜兜转转走了很多冤枉路,我终于来到瀑布,我突然想起何宝荣,我觉得好难过,我始终认为站在这儿的应该是两个人。” 李洛在去那不勒斯的飞机上重新看了一遍《春光乍泄》,咂巴了咂巴嘴,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陈思言一直在旁边看着李洛的一举一动,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发现人生的活法还蛮多的,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过。” “说明你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并没有想过要去改变现状。”陈思言想了想,回答道。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像是胡扯。” “干嘛突然看起这部,体谅我们L\/G\/b\/t群体?”程心在旁边无情地提问。 “没有,主要是比较好奇伊瓜苏瀑布好不好看。”李洛正直地回答。“然后也有点好奇在异国他乡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都一样,反正就是生活。生活的重点不是在那里生活,而是怎么生活。”程心随口说。 “好哲学,大师,我学到了。”李洛拱拱手。 * 飞机缓缓降落在那不勒斯机场,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夜色中的机场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却都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李洛和陈思言随着人流走出机场,坐上导演组为他们准备好的车辆,前往预定的民宿。程心则一下飞机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冲他们挥了挥手,“我在那不勒斯有地方住,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明天见。” 李洛:“你去哪儿?先送你一程呗。” 程心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没事儿,我有朋友来接。E人是这样的,放眼四海皆朋友。” 李洛和陈思言等到程心的朋友开车来接她,把她接走后才让导演组开车回去。 “感觉程心好酷好神秘啊,她肯定很爱她的女朋友。一辈子去过这么多的地方,一起在世界各地旅游,感觉会很幸福吧。” “幸福的定义,可能每个人都会不一样吧。”陈思言说,“累了吗,歇会儿吧。” 两个人都很累,沉默地坐在车上,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睡了过去。 李洛和陈思言到民宿的时候发现他们都还没有睡,一直在等着他们回来。李洛简直感动的要哭了,上前一把抱住了最前面的陶竹成。 “我亲爱的家人们呜呜呜呜,我太爱你们了。” 陶竹成哪见过这种恶心的阵仗,“你最好病是已经彻底好了李洛,否则你给我离我远一点!” “我懂你的小桃子,你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口是心非,但实际心肠好的很。”李洛慈祥地摸了摸小桃子的脑袋。 “我呸。”陶竹成一把推开了。 剩下几个人也热热闹闹地凑上来。 多麦问:“听说你和陈思言度蜜月去了,留下我们四个在这个破烂地哈。蜜月期玩啥了?” “tossa的海好看吗?和陈思言一起看的海是不是要比和我们一起看的蓝?” “听说你们其实想在西班牙再赖两天,甩掉我们这些电灯泡?” “谁!是谁造谣言!?” “睡觉睡觉,你们到底睡不睡觉!明天不是还要早起看日出吗?”李洛大喊,把所有的妖魔鬼怪退散。 “恼羞成怒了。” “果然是被我们说中了。” “所以只能靠转移话题了。” “他不会是故意感冒的吧?” “那你这个还是有点太过了,他笨笨的小脑瓜应该想不出来这种办法。” * 李洛早上起来,发现程心居然已经到了,正坐在楼下喝着咖啡。 “程姐早。”李洛揉着眼睛跟程心打了个招呼,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和刚醒来的沙哑。 程心一边刷手机,一边回应,“早,早饭我买了,你们吃点吧,给你们省经费了。”她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冷酷无情地说出菩萨话语。 冷脸菩萨,李洛在心里给程心起了个外号。 “那真是谢谢程姐了。”李洛欢呼。 那不勒斯的日光像发霉的奶酪,黏糊糊地挂在圣埃莫堡的尖顶上。程心站在观景台边缘,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纹石手串。李洛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件黑色亚麻衬衫,第三颗纽扣处别着枚银色π符号胸针——那原本该是导游名牌的位置。 程心看着山下嘈杂混乱的贫民窟,不发一言,她抬起手想要挽一下头发,腕间的彩珠手链突然断裂,玻璃珠子噼里啪啦滚向山崖。 李洛看着见了右手指节处那道淡粉色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程心低下头开始寻找,但是放着满地的珠子不捡,似乎在找什么具体的目标。 他们所有人一起开始帮忙捡拾珠子,李洛在捡某一颗珠子时手突然顿住——因为某颗透明珠子里封着张微型字条。 那个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let’s conquer the world together.” 李洛捡起珠子,忍不住问:“你——英文名是叫Lily吗?” 第158章 死亡会修改常数 “是的。你怎么知道?”程心流露出疑惑。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自己的英文名。 李洛捡起这颗珠子,递给程心,“你是在找这颗吗?” “是的,谢谢。”程心接过珠子。“剩下的,不用捡了,就这样吧。” 两个人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太阳逐渐升到了顶上,晒得人眼睛都疼了。 李洛拿出了自己在葡萄牙咖啡馆里拍的照片。“当时觉得很触动,所以拍了一张照片。” 程心凑近了看,“啊,印象不深了,但应该是的。你这张照片能发我一份吗?” “包的。”李洛下一秒就把照片传了过去。“你们当时没有拍照吗?” “因为当时觉得这种明信片,只要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情和感情,想写几张就可以写几张啊。”程心说。 “这串手链是你女朋友送给你的吗?”李洛想了想问道。 “她当时写完以后把纸条封在了珠子里,给我做成了手串。她说单纯的情话太无聊,要把情话藏在概率里。\"程心带着笑意的声音混着远处醉汉的叫骂,\"这样的话我就会觉得每一颗里都有情话。\" “听起来很浪漫。” “因为我之前总是说她不懂浪漫,她学了很久就学了这么一套。她眼里只有柴米油盐和看不见的未来。每天精打细算,算每一笔钱,算每一笔花费。我问她这样生活的乐趣是什么,她说是为了创建我们两人共同的未来。我说未来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吗,都不是现实中真正存在的东西,没准明天就在大马路上躺板板了,及时行乐更重要,然后就被她骂了乌鸦嘴。”说到这里的时候程心突然停顿了,没有再说。抓着珠子的手格外用力,指甲在长椅的石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感觉你们两个人的观念差好多啊。我出生在富贵家庭,从小虽然爹妈不管,但是吃穿不愁。她的生活就是完全相反,愁吃愁穿,爸妈吸血,还要扶持弟弟。我之前很不能理解她,觉得她完全可以放弃自己的原生家庭,去获得她真正想要的自由。但是我真的蛮蠢的,两个在完全不同环境下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能够完全地感同身受呢。我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居然没有生气完全是因为她性格好。有些人费劲千辛万苦得来自由,却依旧被人生捆绑,就算是自由的权利,也行使得如履薄冰。” “你女朋友现在在哪儿呀?”李洛随口问。 程心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世界各地吧,但只要我想见她,总是能够见到她的。” “为什么,你听起来有一点悲伤?”李洛挠了挠脑袋,感觉到空气中的氛围有点不对。 程心将珠子攥紧在手心里。 “因为她已经走了。可能是因为我的乌鸦嘴吧,早知道不说这句话了。她认真计算过所有与我重逢的概率,与我拥有美好未来的方法,唯独没算到死亡会修改常数。” 第159章 超过老钟国99%的爸妈 程心记得那年是在春节的时候,阿根廷中国城贴着的春联是“万里蓝天群星灿烂,九州大地百业繁荣”。 她爸禁了她的信用卡逼她回家过年。但她不想回去,所以在一家当地华人开得奶茶店里打工。老板是个话非常多的女性,但凡被她抓到你面对顾客的时候没有笑,那完了,她会就“顾客是上帝”这件事从当天开始上班讲到下班。但因为时薪给得比较高,同时排班的数量又比较多,来钱的速度还是很快。 同时拜程心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手臂上的腱子肉,让她在摇奶茶这件事上很有天赋。虽然是个天生冷脸,但因为做事情手快,力气大,西班牙语比较好,所以老板对她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太多意见。程心原本的打算只打一个月的工,攒钱买张机票飞到美国,找自己的朋友去救济自己。 结果遇到了钱钊。 钊,始见于金文,本义指削损、磨损,后引申出勉励之义。 程心知道的名字里带“钊”的名字只有李大钊,下意识就把对方的脸和胡子一把的魁梧男性联系在了一起,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够大喊一声“共铲zy好!” 程心永远会记得那个结霜的早上,记得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晨光如何漫过钱钊发梢结出金色的花。她推开发出吱呀声的奶茶店木门,看见钱钊正踮脚擦拭彩绘玻璃上的水汽。女孩的皮肤白得像被晨雾腌渍过的骨瓷,挽起的袖口却露出小臂肌肉紧实的线条,蓝围裙系带在腰间勒出锋利的折痕。 \"新来的?\"钱钊转头时,珍珠耳钉在颈侧投下晃动的光斑。程心被那口吴侬软语惊得不小心碰翻整桶椰果,黏腻糖浆在地面炸开珊瑚状的纹路。 “对,刚来一个月。”程心说。 “我刚刚放假,最近刚刚回来打工了。你之前应该没见过我,但我是这家店的老员工了。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我很吓人吗?”钱钊说。 “我还以为会是个男生。”程心挠着头,很难解释李da钊突然变成林黛玉这件事的恐怖程度。 “哦,很多人看见这个名字第一反应都是这样。”钱钊笑着说,“主要我之前取着一个一看就是女性的名字,我不太喜欢,可能有点ptsd,所以后来换的时候就给自己换了个反差很大的。” “你原来叫什么名字?”程心有点好奇了。 \"招娣,厉害吧?而且我还真给我爸妈招来了个弟弟。\"钱钊用很平静的语气说。 程心有点被这个地狱笑话吓到了,差点又打翻一桶珍珠,幸好她眼疾手快接住了,否则估计真要直接被店长开除了。 程心嘴巴张开又闭上,这话实在是有点难解,最后想了半天,说了句,“爸妈起名字都很敷衍哈。像我,我叫程心,我爸妈当时想的是人要开心,就叫程心了,多少带点随便。我小时候怀疑过我爸妈是不是不识字的。真的,谁家爸妈能起这么不靠谱的名字。” ”但你爸妈起名字的时候想着的是要让你开心。这点已经超过老钟国99%的爸妈了。”钱钊说话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一边说一边把抹布拧干,晾在了台子上。 第160章 生活不苦吗? 钱钊是程心见过最能干的员工。程心肯定钱钊小时候做数学应用题,同时要进行烧水,煎蛋,吸地板,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所有工作这种题,一定会是完成的最快的人。 钱钊能够同时并行多条线,而且每条线都不会出问题,各种意义上的multi-task 小能手。 晨雾未散的街道,钱钊握着程心的手腕教她调奶盖:\"虎口要卡住雪克杯这个凹槽,像握手术刀。\"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茧渗进皮肤,程心的手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你手抖什么?\"钱钊觉得这个手抖来得莫名其妙,\"顾客要的是海盐芝士,不是帕金森特调。\" “我手抖了吗?”程心用装傻掩盖慌张。 钱钊没有理她,只是把手放开了,让程心自己操作。“你应该会了吧,自己来一遍。” 玻璃门上的铃铛撞碎寂静。老板娘摇着车钥匙走进来:\"小钱!你好好盯着程心,她这个人脾气太差,很容易惹客户生气。\"话刚落,她突然用上海话骂了句\"小赤佬\",指着程心刚擦的料理台:\"水渍比黄浦江还宽!\" 程心没理会老板娘发癫般的比喻句,只是乖乖又把料理台擦了一遍,毕竟对方是老板娘。在她信用卡被她爸断的这几个月里,程心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给钱的就是爹。 她目前已经把她亲爹开出爹籍。 老板娘雇佣她唯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她的烂脾气,作为一个服务业工作,程心那张看上去很臭的脸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当初看程心能干又好看招了进来,没想到是给自己店里招了个冰箱。 “祖宗,你面对客户的时候态度给我好一点。” “我态度不好吗?” “你有笑过吗?面对客户的时候要smiling你懂不懂啊?”老板娘指着刚刚给客户端了杯奶茶,并笑着和客户沟通的钱钊,“像这个样子,你明白吗?这样子才好看。” “那是因为她笑起来好看。”程心说。 “你笑起来也好看!”老板娘板上钉钉。 “我笑起来像个上门讨债的。”程心也板上钉钉。 “你笑起来确实挺好看的。”钱钊顺利把钉子拔出来一大截。 程心愣了一下,“你在敷衍我吗?” “没啊。”钱钊单手把开票的金额输好递给客户刷卡,把结账后的小票给了老板娘说了声“收银。”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我这人一般不撒谎。你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 程心没说话,手指不自觉地在料理台上点了点,低头看着被自己擦得反光的台面,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动作很小,但是钱钊看见了,她歪头笑了笑,“不过你现在这个表情,倒是有点像真的上门讨债的。” 程心抬头瞪她,“你……” “怎么?”钱钊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你刚才自己说的。” 程心懒得跟她争,扭头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装作没听见。 老板娘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感慨道:“小钱啊,你这哄人的本事怎么这么强?” “没有哄她啊,我说的是实话。”钱钊语气坦荡。 “真的假的?”老板娘狐疑地看着她。 “……” 程心默默喝了口水,觉得自己今天要是再多听她们讲一句话,她可能真的要离家出走了——哦不,是离店出走。 钱钊见她不说话,笑了笑,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像在逗什么小动物,“别总是摆臭脸,偶尔也笑一下啦。生活哪里有那么苦?” “生活不苦吗?”程心问。 “生活很好啊。”钱钊眼睛眯成一条缝,“可以认识老板娘和你这样可爱的人。还有我们每天都来捧场的客户和虽然不聪明但是很努力学习的学生们。”钱钊说。 第161章 人都会死不是吗? 二月暴雨季,奶茶店漏水的水桶接成编钟阵列。 钱钊踩着人字梯补天花板。 看着简直像是什么女娲补天的神话大片。 程心抬起头来,看着钱钊修长的脖颈,觉得钱钊真是像天鹅一样的好看。 会补天花板,会用螺丝刀,会做中值定理的天鹅。 赛博天鹅。 又帅又美又聪明的。 程心想,如果你问我这世界上什么是完美的,我说—— 钱钊突然低下了头,和程心眼神相接。 完蛋,和天鹅对视上了。 程心向钱钊眨了眨眼睛。但钱钊只是看向程心,从屋顶里取出了一大个玻璃罐:\"有个东西你接着,当心点!\" 程心慌忙捧住从天而降的玻璃罐,发现里面浮沉着几十只千纸鹤——都是用各种奶茶订单折的。 “这是什么?”程心打开罐子拿出一只千纸鹤问。 “哦,前几年和一起打工的小伙伴折的千纸鹤。”钱钊一边继续女娲补天,一边回答好奇小宝宝的问题。 \"你们折这玩意干嘛?\"程心又问。 钱钊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开始叠千纸鹤的原因,“当时和老板娘还有一起打工的人,闲得无聊的时候折的。想着折多点到时候可以放在收银台上,而且会给人一种我们家客户很多的感觉。” 程心把一整罐千纸鹤摇了摇,发现色彩还挺丰富,“怎么还有这么多颜色呢?挺好看啊。” “以前老板娘买纸的时候不小心买了叠彩色的。要不是她买了叠彩色的,我们也不会叠千纸鹤。全白的叠出来不知道还以为是祭奠什么人呢,怪瘆人的。”钱钊说。 程心想了想全白千纸鹤放在玻璃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当时一起叠千纸鹤的同事除了老板娘好像都已经走了。\"钱钊把最后一块墙皮重新补上,\"最迟的那个是上个月走的。我们每个人叠不同的颜色,上个月飞走的红纸鹤是个想当画家的广东哥们,来阿根廷采风来的;蓝的是去年就回沈阳结婚的一个东北大姐,钱赚得差不多了就回家去了。\" “那你叠得是什么颜色?” “紫色的。我最先挑,那个颜色的纸最少,估计只有没几只,叠起来轻松。” “太聪明了。”程心晃了晃罐子,发现底部还躺着只黑纸鹤,翅膀上用金笔写着\"钊\"。程心假装没有看见,充满好奇地问,“咦?怎么还有只黑的?谁叠的?”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她听见钱钊轻飘飘的声音:\"黑的是要给自己造诺亚方舟的人。\" * 从圣埃莫堡回程的SUV上司机的音响里随便放着歌,还是首很火的Kpop。 bangin' it, bangin' it, wanna crack these walls 我横冲直撞 渴望挣脱所有束缚 bangin' it, bangin' it, wanna echo through the halls 我一鸣惊人 歌声响彻荣誉殿堂 pullin' up, fresh face, brand new dia 我昂首阔步 以全新的面貌迎来崭新的一天 Soak up, all new 汲取养分 焕然新生 So I cut 斩断过往 I go, go to the root 重头开始 生根发芽 off to bloom 最终盛放 * “所以你们在阿根廷一起待了很久?”李洛问。 “很多年。我在阿根廷向她告白了,我们两个在阿根廷结了婚。”程心说。 “她——为什么会死?这可以问吗?”李洛问 “生病。人都会死不是吗?都会有那一个时刻。劳碌了大半辈子,吃了一辈子的苦,当我们以为终于自由,可以享乐了,突然就到了那一个时刻。你说,生活不苦吗?真tm让人恶心。”程心问。 第162章 做我爹的思想工作 整车的人基本上都在睡觉休息,除了上车拍了几个镜头,后面导演组几乎没有在拍。只留了一个直播镜头从最前面向后拍。 陈思言转头看见李洛和程心坐在后排小声地聊天,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多麦坐在陈思言边上,用手肘支了支陈思言,“怎么啦?睡觉搭子见异思迁留你一个人独守空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麦子姐会讲你就多讲点。】 【麦子姐讲话真得太搞笑了。】 【陈思言内心os:后面聊什么呢,为什么不带我?】 【为什么我们什么都听不见?!这不是直播吗!?镜头不能放后面去吗!】 【李洛真的是和谁都能搭上聊两句,我服了E人了。】 【感觉李洛和导游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还挺可爱的。】 “挺好的啊,小孩子就应该在年轻的时候多认识一些新朋友。”陈思言避开了多麦的问题,说了句自己的想法,发言多少带点爹味,很符合人设。 聊到年龄梗本场年龄最大的多麦就有点受不了了,“你年纪很大吗!?原来你一直给自己代入的是爹的角色,你小小年纪的爹味不能太重你懂不懂。少看点耽美文,我们耽美文总是很喜欢把年上写得像爹是因为十八岁以下不能谈,所以只能搞这种暧昧戏码。你们两个成年人能不能搞点成年人喜欢的戏码?” 陈思言一脸无奈地看向多麦,“我和李洛又不是在演小说。” * “其实意大利这段我不是你们的向导你们知道的吧?你们之前定的那个向导得了流感,所以导演组临时问我能不能提前过来。我原本是只负责你们在北欧的那一段的。你们这样属于害得我临时加班。”程心再一次就突如而来的行程跟李洛抱怨。 “没给你加班费吗?”李洛问。怀疑他们死抠的导演组想要用一份钱让程心打三份工。 “有,但就是正常定价。啧,加班要付1.5倍工资的,当时忘记跟你们抠得要死的导演组敲诈一笔了。”程心一脸奸商的表情。 “你现在再去敲诈啊。”李洛胳膊肘永远向外拐,“你就说不多给点你就不干了。” “我靠,现在在敲诈太迟啦,你们这个不是直播吗,到时候你们导演组炒作一下,说我临时哄抬物价,那我做我向导的名声彻底崩塌,我以后没客户了咋整。我跟我爸都已经彻底断绝父女关系了,没了现金来源我就要饿死街头了。” “你不是已经在挪威买房了吗?怎么可能饿死街头。” “租出去了呀,你知道挪威airbnb多赚吗,在宜家随随便便买点北欧风的家具,铺点地毯、大沙发和落地窗。airbnb上放点加了滤镜的美照,一晚上定价可以到4000。一堆有钱的冤大头为了看极光定这种房子。极光季真的一直是fully booked。” “靠,搞半天你月薪12万,你抠这点小钱。不过你能攒这么多钱在挪威买房也是厉害。” 程心摇了摇头,“你知道做什么工作最赚钱吗?” “什么?”李洛问。 “做我爹的思想工作。”程心淡定回答。 李洛:“。。。”你爸有你这样的女儿也是不容易。 “买房子用得是我爹的钱,这个不动产投资是我花我爹花得最值的一笔。” 李洛好奇地问。“不过话说,你和钱钊既然是在阿根廷认识的,你为什么后来会选择在挪威买房子定居?” “哦,因为和钱钊原本说好以后要一起在冰岛定居的,结果她先走了。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冰岛定居,就想着那这辈子住在离冰岛最近的地方好了,这样如果下辈子会在死的地方原地复活的话,我和钱钊就可以在在挪威相遇,这样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我们就可以到达冰岛了。” 因为这辈子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用来相遇相知和获得自由了。既然钱钊先走一步,那她就要努力给她们的下辈子先做好准备,这样下辈子他们两个一定可以过得更加容易一些吧。 第163章 孩子跟了黄宇 之后的几天一直是程心做向导,程心和李洛变得越来越熟,几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同时一起熟起来的还有多麦和汤琳瑜。 “小程,你这件衣服太好看了,哪儿买的,有链接吗?” “亚马逊,你淘淘看。” “小程,这个手链哪里买的。” “古着店里淘的。” “哪里的古着店?我们到时候会去吗?” “你记得我们的活动经费有多少钱吗?” “可以等旅行结束了再去啊!” “你真当自己是来公费旅游的啊!” 中间在爱丁堡的时候节目组让所有人一起玩了一个叫做“守护天使”的游戏。抽签决定每个人分别要做谁的守护天使,且不能让对方猜出来。 同时由于程心最近几天直播下来观众们都很爱她,所以节目组邀请了她一起参加。 “那程心岂不是很难猜?她可是向导,原本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守护天使。” “哦。”导演组冷漠回应。 所有人:“。。。”什么狗屁剧组。 李洛抽完签,打开纸发现上面写的名字是陈思言,真是毫无难度的对象。 李洛转过头去,想看看陈思言的表情,发现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了自己的纸条,poker face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可以获取。 。。。难以揣测的男人。 当天他们去爬了卡尔顿山,大家在周jay伦拍mv的那个机位上怒拍了一百张,六个人里有一半的人的朋友圈发了“城堡为爱守着秘密”。 卡尔顿山顶上有一排柱子,高得很,长得矮的根本爬不上去。 像tony就直接放弃了,毕竟在直播,搞得很狼狈没什么意思。 李洛想爬上去看看,但确实是有些高了哈。 他这边还在思考以什么姿势能够最帅气的爬上去,旁边程心用力向上一眺,双手掰住上墙,一下子就上去了,灵活飒气得很。 接着她伸出手,把多麦和汤琳瑜都拉了上去。 “你要帮忙吗?”程心转头问。 李洛纠结了一下,正想说他自己可以,旁边陈思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去了,把手向他伸了出来,“上来吧。” 李洛上来了,他是这么给自己解释的。毕竟陈思言都伸手了,不接会显得双方不和,那可就不好了。网友原本就很会发散,前两天就已经发散到双方在外面偷摸隐婚了,这会儿拒绝陈思言的好心很可能明天就有人传出小道消息,说“李洛和陈思言已经离婚,孩子跟了黄宇”这样的谣言也不是没可能。 那可就真他喵的是“城堡为爱守着秘密了。” 系统:好扯的自我安慰。 李洛上去之前就觉得爱丁堡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甚至有点担心人会不会被吹走。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假的。 爬上去以后风大得很,吹得他的脸生疼,像一把钝刀子,把他早上厚涂的面霜全给刮干净了。 “好大的风,吹得我脸疼。” “你要不戴个口罩?”程心递过来一个口罩。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不会是我的守护天使吧。”李洛问。 “你猜。”程心冲他一笑,表情难以揣测。 好难猜一女的,李洛决定去找自己最爱的邻居陈思言。 刚在上面走了两步,差点掉下去。 “当心。”李洛被快步走过来的陈思言一把接住。“在上面走慢一点。” “可你刚才都跑起来。”李洛说。 “那不是要抓住你吗?”陈思言有点生气了已经。 李洛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觉得这可不行,他可是陈思言的守护天使。只能用手指努力去把陈思言皱紧的眉头揉开,用天使撒娇一般的语气说:“你生气啦?你不要生我的气哦。” 下了卡尔顿山几个人冷得不行,发现有一家咖啡馆的可丽饼非常的香。大家纷纷钻了进去,每个人挑了半天找自己真正喜欢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要吃巧克力草莓的。” “我要吃奥利奥的。” “蓝莓的蓝莓的,我要蓝莓的。” “给我点杯热拿铁就可以。” “我想吃小蛋糕。” “我看你像小蛋糕。” 一堆人一窝蜂上了咖啡馆二楼,一瞬间吵闹得不行。 “安静点,安静点。”多麦在旁边提醒。 “旁边那桌印豆人也很吵啊。”tony说。 “素质是靠自己的,不是靠比较的!”素质标兵多麦谴责到。 最后几个人挑了靠窗的位置,看着王子街外面形形色色走来走去的人,不远处是司各特纪念塔和王子街花园。 “那边有只博美和比熊在打架。” “那只可卡犬在喷泉里玩诶。” “猫猫狗狗好多啊,好可爱啊。” 陈思言和tony两个人下去把大家点的单全部拿了上来。 包括七杯咖啡,四个可丽饼和两个小蛋糕。 陈思言把属于李洛的可丽饼和咖啡递给了他。 “你的,焦糖玛奇朵和奥利奥可丽饼。” “谢谢陈老板。” “不用谢,您吃好喝好。”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不会是我的守护天使吧。”李洛又问。 “你猜。”陈思言复制粘贴了程心的回答。 李洛:“。。。” 李洛咬了一口可丽饼,外酥里嫩,甜得恰到好处,奥利奥碎混着奶油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感叹道。 “慢点吃。”陈思言皱着眉看他,“一会儿又噎着。” “噎着了你再救我啊。”李洛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一副“反正我有守护天使”的表情。 “……”陈思言没理他,转头去喝自己的咖啡。 程心在旁边看着两人,轻笑了一下,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李洛假装没有看见,正想转移个话题,程心就主动岔开了话题。 “今天晚上节目组是不是安排了鬼屋探险?”她翻了翻行程表,“就在卡尔顿山下的玛丽·金小巷。” 李洛瞪大眼睛:“什么东西?鬼屋?” 第164章 游戏结束 “是。”导演组懒洋洋地回答,“进去之后会有Npc吓你们,大家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事情提前讲出来就没意思了啊!”多麦哀嚎,“要是提前知道有鬼,我肯定不怕啊。” “这种事情提前讲出来也很可怕啊!”李洛跟着哀嚎,“我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肯定没鬼吗!但有东西会窜出来真的很吓人啊!” “你胆小的话就找你守护天使保护你。” “我怎么知道我守护天使是谁啊!” 陶竹成在旁边拍了拍李洛的肩膀,“叫我一声爸爸我可以保护你。” 程心也在旁边拍了拍李洛的肩膀,“叫我一声姐姐我可以保护你。” “。。。”李洛大喊,“别一天到晚想着占我便宜啊!” 旁边的陈思言努力憋笑,赶紧转头假装看窗外的狗狗打架。 【陈思言在偷偷笑!我看到了!】 【哈哈哈哈永远少不了的父子局。】 【所以究竟谁是李洛的守护天使,感觉所有人都很照顾李洛小公主。】 【我赌一毛是陈思言。】 【那我赌两块!】 几个小时后,鬼屋探险正式开始。 夜色沉沉,玛丽·金小巷灯光昏暗,微风吹过,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 节目组贴心地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手电筒,但并没有开太亮,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好黑啊,甚至还有风吹进来,怎么做到的。”汤琳瑜缩了缩脖子,把围巾系紧了一些。 “还好吧。”多麦倒是兴致勃勃,“听说这里以前可是闹鬼的。” “别乱讲。”李洛警惕地看着四周,“你们这不是在给节目组提供灵感吗?等会儿从静态原地打转鬼,变成动态追赶鬼了。” “那就跑呗。”陶竹成耸肩,“又不是演恐怖片,不跑才是傻子。” “但我们在拍综艺啊!”李洛拍了一下陶竹成的背,“我要背着我的偶像包袱跑路的!!” “没事儿,你等会儿实在怕让陈思言背着你跑路。”程心在旁边吐槽。 李洛:“。。。”算了,我已经不想在吐槽和解释了。 李洛走在最后面,慢吞吞地举着手电筒四处照着,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着一举一动,担心有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 ——等等,陈思言呢? 他刚刚还在前面的,怎么一下子不见了? “陈思言呢?”李洛皱眉,“他去哪了?” 几个人听到这话,都停下脚步,齐刷刷地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巷子里,黑影沉沉,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不是吧?”多麦声音有点发抖,“不会是被Npc拖走了吧?” “节目组不会这么玩吧?”汤琳瑜左右找了找,也没找着人。 导演在对讲机里悠悠开口:“我们什么都没安排。”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 李洛盯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他正要开口,突然—— “李洛。”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 李洛整个人瞬间炸毛,一秒反应过来,猛地往后一挥拳—— 却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陈思言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这么怕?” “……你怎么回事?!你存心吓我呢!”李洛气急败坏,直接给了陈思言一拳。 “想逗逗你。”陈思言想起刚才李洛慌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你这么怕鬼?” 李洛被吓得还没缓过气来,气得只能用眼睛瞪陈思言。 陈思言觉得很可爱,用手摸了摸李洛的头,“别生气别生气,也不知道你这么怕呀,吓出病来就不好了。” tony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脸没猜到的表情,“没想到我们陈老板居然还有这种吓人的恶趣味。” 程心反而笑了一声,一脸看破,“谁不喜欢逗小猫咪呢?” 李洛:“……” “行吧。”李洛深吸一口气,在记仇的小本本上给程心和陈思言记上了一笔。 李洛记仇的速度极快,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在鬼屋里找机会吓回去,不然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 不得不说节目组的Npc确实挺有一套,巷子里忽明忽暗,角落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有时候一转头还能看见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几个人越走越紧张,气氛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李洛悄悄观察陈思言,发现他虽然表面镇定,但目光始终在四处打量,警惕性极高。 李洛心里冷笑,你可给我等着。 这一晚上他非得让陈思言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惊吓不可。 鬼屋的第二个房间里,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放着一只古董娃娃,脸色苍白,嘴角微微上扬,怎么看都像是要突然动起来吓人。几个人刚进来,娃娃的眼珠子就咔哒一下转了过来。 “卧槽……”陶竹成低声骂了一句,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所有人屏息戒备的时候,李洛突然“啊!!”地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往陈思言怀里扑去,声音凄厉又恐怖:“它动了!它动了!它刚刚对我笑了!!” 陈思言猝不及防,被李洛一下扑住,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别怕!!”李洛抱着他,语气激动又颤抖,“你有我!我一定会保护你!” 众人:“???” 多麦:“……”不是怕鬼的吗?!这什么?爱的奉献? 程心:“……”李洛,投怀送抱你是真行啊。 陈思言一脸无奈地看着怀里的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那只是个娃娃,不会笑的。” 他们进入鬼屋的下一个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各种老旧的信件和蜡烛,窗外透进来的光影晃动,让房间里显得阴森森的。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的时候,房间角落的柜子里突然“砰!”的一声蹦出一个Npc,脸上画着苍白的妆,嘴巴张大,做出无声尖叫的样子。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李洛第一反应是往后躲,结果没想到陈思言正好往旁边闪了一下,但那边的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有水,陈思言脚下一滑,整个人几乎要直直朝着桌角的方向倒下去! 李洛脑子一懵,反应比思考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拽,把陈思言猛地拉了一下! 陈思言没撞上桌角,但李洛自己却因为这股冲力,整个人重心不稳,手臂狠狠地撞到了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嘶——”李洛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洛!” 陈思言的表情变了,他稳住身形后立刻转身,一把抓住李洛的手腕,“你怎么样?” 李洛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刚刚撞得太狠,手背上已经泛起一片红,甚至有点肿起来的迹象。 “没事……”他吸了吸鼻子,“就撞了一下……” “你这叫没事?”陈思言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锐利,盯着他的伤口看了一眼,拉着他往外走,“先出去。” “哎哎哎,还没结束呢……”导演组在对讲机那头说。 “结束了。”陈思言的语气不容置疑,“李洛受伤了,游戏结束。” 第165章 到底算什么 “小不列颠的医院是你只要没有到下一秒就要挂了的程度,你就需要预约。”程心解释道。 “那如果实在痛得难受呢?”tony好奇地问。 “那没办法了,你吃两颗布洛芬忍一忍。”程心贴心回答。 其余所有人:“。。。”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有点凝重了起来。 程心拿着刚从boots买的酒精、绷带和药膏,给李洛仔细包扎了一番。 李洛把自己快要肿成鸡爪子的手拿了出来,递给程心。 “你尝尝,这鸡爪卤得怎么样?”李洛试图调节一下气氛。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程思言皱了皱眉。 好凶一男的。到底是因为谁我手才肿成这样的?知不知好歹呀。 李洛觉得还有点委屈,手痛得很,居然还被骂。 远离爹系男。小绿书网友们的教诲果然不会错。 【李洛感觉是不是和这个节目八字不合啊,先是发烧,再是手受伤,有点惨】 【导演组当时说想要继续录也很离谱,完全不把艺人当人啊】 【程心小姐姐包扎的手法看上去好专业啊】 【毕竟是向导,肯定有培训过很多应急措施】 【陈思言看上去好凶啊,看样子真的很在意李洛的伤势】 程心的包扎手法很熟练,动作也温柔,让他本来火辣辣的伤口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陈思言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李洛瞥了一眼,觉得这人好像比自己这个受伤的人还要阴沉。 “求求啦,别摆出一副我要去世了的脸啊。”李洛用另一只手戳了戳陈思言的胳膊,“真的没有很痛。” “看看你自己肿成猪脚的手,说瞎话的时候记得闭上眼。”陈思言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他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等录完节目再去医院看看。” 程心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笑了,“这么不相信我的医疗服务?等回国肯定好了,我这次可是提供了最顶级的治疗服务。现在要是实在痛得难受,也真可以‘吃两颗布洛芬忍一忍’。” 李洛认真点头,“是的,程医生,以后如果我去医院,医生要是问我有没有过敏史,我会直接说‘我对英国医疗体系过敏’。”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沉重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 晚上直播提前结束,几个人回到王子街边上的民宿。 李洛虽然手受了伤,但性格和综艺老人的职责所在,他还是在前面活蹦乱跳地找机会作妖,仿佛刚刚的疼痛和惊吓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陈思言却没那么轻松。 他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李洛身上,落在那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上。 那只手本来修长好看,现在却肿得有点可怜,连指节的线条都被掩盖了。 李洛好像不太在意,还能开玩笑,但陈思言的心情始终沉沉的,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点不痛快。 程心刚才给李洛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在旁边站着,没说什么话,但他其实是想开口的。 想问,还疼不疼? 想说,以后别这么冲动。 想责怪他,为什么要管自己那么多?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出口。 ——他到底是在不痛快什么? 是因为李洛受伤? 是因为李洛受伤是因为自己? 还是说……因为李洛毫不在意地笑着,开玩笑说自己的手像鸡爪子,甚至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他到底是在不爽什么? 陈思言忍不住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李洛身上,却没有移开。 李洛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一边在房间里到处走动,像是一点都没受影响。但他的左手还是下意识地收着,没有完全放松,看得出来,还是疼的。 可他就是不肯表现出来。 陈思言突然有些烦躁。 烦李洛,更烦他自己。 他很少会对一个人产生这种复杂的情绪。 他一向是理智的,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谁好,对谁冷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可李洛不一样。 李洛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是朋友吗? 朋友的话,自己至于这么在意吗? 是邻居? 可如果只是邻居,为什么看到他受伤,自己比他本人还要难受? 是—— “你为什么还在生气?”李洛忽然回过头看他,“陈老板,我错了,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陈思言怔了怔,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点恍惚。 “……我没生气。” 他真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生气什么。 第166章 他只是——不能停下来 陶竹成走出房间,坐在了院子里的长椅上,旁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在外边坐着赏月亮的陈思言。 “我认识李洛很早。因为都是童星,加上年龄相仿,经常会因为同一个角色进行竞争。你知道的,我爸是大导演,相比其他绝大多数演员来说,后台可硬多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很多角色李洛其实根本没可能竞争得过我,毕竟我也不差。” 陶竹成和陈思言并排坐下,一起欣赏起月亮。 陈思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陶竹成出来一定是有话要讲。 “我那时候还挺骄傲的,觉得自己演戏就是为了艺术,很纯粹,所以不愿意掺杂太多商业的东西,广告、综艺什么的更是看都不看。可李洛不一样,他什么都接,电视剧、电影、综艺、广告……像是生怕自己不红似的。”陶竹成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当年未曾掩饰的轻蔑,“我当时还觉得他浮躁,没耐心沉下心来打磨演技。比起我这种只接高质量电影、专注演技的人,他就像个商人,对待表演的态度让我看不上。” 陈思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现在呢?你还是这么想的?” 陶竹成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地上的月影里,过了许久才低声说:“……没有。” “为什么?” 陶竹成轻轻呼了口气,靠在长椅上,双手抱在脑后,看着天空中那轮明亮的圆月:“我后来才发现,他从来都不是单纯地想赚钱。他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也太清楚娱乐圈的游戏规则了。” “什么意思?” “他是童星出道的,你知道的,这种出道方式对演员来说,既是优势也是劣势。”陶竹成低声道,“年少成名意味着你会被观众固化在某个形象里,一旦长大,就很容易面临转型失败、资源下滑、被市场淘汰的风险。这个圈子太现实了,童星的出路,大多数不是半路消失,就是沦为边缘角色。真正能一路走下去的,太少太少。”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许感慨:“李洛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他当时接综艺、接广告、甚至去演电视剧,不是因为他急于捞钱,而是因为他要保持曝光度,让市场接受他成长后的样子,不被观众遗忘。他很聪明,早就开始铺自己的路了。” 陈思言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陶竹成会这样评价李洛。 “你知道他当时和我竞争的那些角色吧?”陶竹成勾了勾嘴角,语气复杂,“他比我更努力。他会在开拍前一个月就开始研究剧本,跟导演、编剧沟通角色的理解,甚至去体验生活。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跟他竞争一个少年杀手的角色,他为了准备角色,跑去练了整整三个月的武术,连站姿都练得像模像样的。我去试镜的时候,就只是按照台词表演了个大概,而他却像真的从杀手训练营里出来的一样。” “最后角色是谁的?”陈思言问。 “他拿到了。”陶竹成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哪怕没有后台,他依然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赢过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掌心:“我后来才明白,李洛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他不是单纯地想捞快钱,也不是随便接戏。他一直很有规划,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比我更清楚娱乐圈的生存法则,比我更懂得利用资源。” “所以现在反而会觉得敬佩他吗?”陈思言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夜色的沉静。 陶竹成轻笑了一声,“倒也完全没有。他这样太累了,我没有必要拼死拼活到这种程度。我喜欢演戏,所以在想演戏的时候能有戏演就可以,我的诉求很简单。所以卷不过就躲呗,我一点也不想和这种人互相卷,我俩的粉丝互称对家,但我一点都不想和他对标。” 陶竹成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斑驳的月影映在地砖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一场安静的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有什么关系呢?人生又不是比谁跑得远。”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 陈思言轻轻地“嗯”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仿佛认同,又仿佛只是随意应和。 陶竹成偏过头,看着夜色下的庭院,一时没再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风吹过,带起不远处树叶的沙沙声,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很轻,却萦绕不散。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所以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以为李洛是拼命三郎,想要努力跑得很远的人。” 陈思言听到这句话,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是对这个评价产生了一点兴趣。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着后文。 “但认识久了又发现他不是。”陶竹成低低地笑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气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跑多远,跑多快,他只是喜欢跑——跑得快,跑得慢,往前跑,往后跑,绕圈跑,乱跑,怎么样都行。” 他说着,微微皱起眉,像是想到了什么让自己也有点困惑的事情。 “再后来,我发现他可能并不是在跑,他其实是在飞。他不停地扇动着翅膀,他只是——不能停下来。” 这句话落下后,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陈思言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圆月。 夜色沉静,月光冷淡,却清晰明亮,像是遥远的、永恒不变的某种存在, 一只鸽子恰好从屋顶飞过,停在了院子里的树上。 他想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句:“……是啊。” 第167章 其他的什么 李洛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待着,觉得有点无聊。 陈思言不知道去哪儿了。 李洛:刚刚陈思言看上去好生气啊。 系统:大概是自责吧,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因为他才摔得。 李洛:可是原本也是我自己胆子小吓了他一跳啊。 系统:也很有道理,算了,别想了,就当是鬼屋的错。 李洛:没错,是导演组的错。 系统:没错。 李洛:那陈思言怎么还不会来,他去哪里了?该不会是羞愧不已离家出走了吧。 系统:两个办法。 李洛:? 系统:一、你出去找找;二、你大喊两声看看。 李洛:。。。 李洛走到阳台上,远眺着夜晚的爱丁堡,天际线被点点灯火勾勒出优雅的轮廓。 王子街的繁华渐渐褪去,只剩下几家快餐店依旧灯火通明。古老的石板路在昏黄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光影,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历史。远处的爱丁堡城堡在灯光映衬下愈发庄严,仿佛仍在守护着脚下的土地。 夜色中的新城与旧城交相辉映,霓虹灯与维多利亚式建筑相得益彰。而远处的酒吧街里,微醺的旅人们穿梭于古老的酒馆,悠扬的苏格兰风笛声在夜色中飘荡,不知道是何人在何处演奏。 李洛低下头,看见了院子里两个莫名其妙坐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 “你俩在外面干嘛呢?”李洛向下大声问。 系统诚不欺他,最后的解决方法原来是出去找找+大喊两声。 “赏月。”陶竹成抬头大声答道,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李洛:“。。。” 那很有生活了。 你俩不会要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吧。 系统幸灾乐祸地补刀:你醋了。 李洛:你闭嘴。 陈思言坐在旁边听着陶竹成和李洛两个人在楼上楼下互唱山歌,起身进了屋里。 李洛见他动了,想着自己没费啥力气就找着的人又要跟丢了,连忙问:“你干嘛去?” “去找你。”陈思言语气平淡,进了房子。 李洛“哦”了一声,又补充道:“那帮我从楼下拿点吃的上来,我有点饿了。” 旁边的陶竹成忍不住吐槽:“你是长发公主吗?你不能自己下城堡?” 李洛见招拆招,直接反击:“管那么多呢,陶嬷嬷?又没叫你拿?” “你——”陶竹成被怼得一时语塞。 李洛满意地结束了这场完美的嘴炮,回到房间,等待陈思言带着食物回来。 陈思言上来的时候拿了盘苹果。 “没别的吃的吗,我对苹果很一般诶。”李洛一脸苦瓜相。 陈思言入乡随俗,拽起了英文,“one apple a day,keep doctor away.” “那不太好吧,程心我记得就是doctor(博士)。”李洛瞎扯道。 “但程心在我们这儿好像也是doctor(医生)。”陈思言跟着瞎扯。 李洛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但重点是:“可我不喜欢苹果。” “晚上少吃点,吃得多不消化,苹果健康点。”陈思言淡定道,“我都切好了,不想吃的话我自己吃了。” 李洛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那盘苹果,上面还放着两把银质的小叉子。他随手用叉子插了一块,递到陈思言嘴边。 陈思言倒是顺势就着李洛递来的叉子张口吃了,“挺甜的,你吃点。” 李洛咬了一口,意外地发现味道还不错。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口,慢慢地把苹果分完了。 * 夜已经深了,李洛和陈思言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光透过窗帘洒下一层柔和的光。 李洛半躺着,玩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陈思言靠在旁边,翻着书,偶尔低头看看李洛。 “今天……”陈思言开口,似乎想说点什么,但顿了顿,最终只是轻声道:“对不起,我当时有点气自己,态度可能不是很好。”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装作没当回事的样子,“真的没有很疼,而且是我自己要拉你,你原本就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陈思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李洛看似在玩手机,但心其实已经飘了很远。这次录节目确实有很多的事情都在发生变化,李洛能够感觉得到,但他不能明确断定究竟是哪里变了。 他甚至好想一把抓住陈思言的双臂,摇着他,问他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思。是偶像对粉丝的照顾,是救命者的售后服务必须保证他全须全尾地活着,还是——其他的什么。 李洛不敢想,也不敢做。 算了,好累。 过了一会儿,他困意渐浓,随手把手机放到一旁,翻了个身,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陈思言以为李洛已经睡着了,安静地侧过身,看着他。 夜色静谧,窗外的风吹拂过树叶,带起轻微的涟漪。 屋内的灯光已经关闭,只剩下淡淡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床上,勾勒出两人安静的轮廓。 陈思言侧躺着,目光落在李洛身上。 李洛似乎已经睡熟,睫毛在微光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眉心微微舒展,显然陷入了放松的状态,整个人蜷在柔软的被褥里,带着一点夜晚特有的沉静。 陈思言看着,手指微微蜷了蜷,似乎有些迟疑。 他的手缓缓地抬起,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犹豫。 然后,他动作极轻极缓,指腹小心翼翼地贴上李洛的脸颊。 那是一种极轻的触碰,甚至比羽毛还要柔和。 温热的肌肤在指尖下透出一点微妙的温度,仿佛连李洛的呼吸起伏都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陈思言的指尖沿着李洛的侧脸缓缓滑动,从颧骨到下颌,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过程中,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惊扰了对方的梦境。 他盯着李洛的脸,黑暗中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试图确认些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收回了手,手指微微蜷起,放回了自己的被褥之下。 他侧过身,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他没有发现,李洛却在这一刻,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李洛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躺着,呼吸依旧绵长,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第168章 我想看看 在外太久没和家里联系,陈思言在第二天早上接到了陈思行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旁边李洛还在睡,陈思言一个人走到了客厅里。 趁着直播还没开始,摄像头还没开,陈思言接了电话。 陈思言问:“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陈思行委屈得非常快:“什么意思啊哥,没有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当然是因为想你了啊。” 陈思言看着视频里的陈思行,发现不是他熟悉的办公室,也不是陈思行的家。“你在哪儿呢?” “哦,我在我邻居家里吃饭。” “哪个邻居?黄宇?你现在在他家里?” “哦,对,刚跟我邻居看完电影。看得还是国庆档呢,感觉自己现在红红的,甚至想捐个500w。哦,因为等会儿打算一起做个饭吃,所以在他家里。这会儿他刚好在外面接工作电话,我就顺带给你打一个。” 被顺带的陈思言:“。。。” “老妈让我问你在国外是不是玩得乐不思蜀了,怎么一个礼拜都没有给他打电话。” “。。。”乐不思蜀的陈思言,“我等会儿打一个。” \"月底爷爷八十大寿,你应该在海城吧?\" 陈思言想了想行程,回答说,“应该已经回来了。到时候我应该是从挪威坐飞机回来,给你们带点三文鱼回来?” “可以啊,多带点回来,到时候我给我邻居也分点。”陈思行说。 “你邻居难道不能让李洛帮忙带吗?”陈思言觉得莫名其妙,“他用得着你这种二道贩子?” 陈思行:“。。。” 真不会说话。 冷漠无情的二道贩子陈思行:“挂了。” 兄友弟恭的环节结束。 摄像也刚好起来了,陈思言跟节目组打了个招呼,带着摄像打算出门找点早饭。 陈思言在寒风中溜达了一圈,发现整个爱丁堡一大清早除了连锁咖啡馆和超市几乎没什么开门的店。 陈思言只能随便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了几杯美式几杯拿铁,再点了一人一份热压三明治。 陈思言对英国的好吃的不抱什么希望,毕竟是能够产出仰望星空这种菜的地方。 所以最好还是点些不会出错的菜。 陈思言在边上等着服务员加热三明治,结果刚好遇到了推门进来的程心。 程心装了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Good morning。” “morning。”陈思言一边喝着手里的拿铁,一大清早空腹喝美式胃实在是有些烧得慌。 “如果是买咖啡的话,我已经买了你的份了。”陈思言说。 “那真是太谢谢了,居然还帮我买了咖啡,你们经费够用吗?”程心问。 “你要是想偷摸赞助一点也不是不行。”陈思言说。 服务员热好三明治,陈思言拿着两大袋咖啡,程心拿着一大袋三明治,两个人一起往民宿走。 程心看了眼里面唯一的一杯热牛奶,“给李洛的?” “嗯,他还是得喝点健康的。” “你跟他什么关系?”程心问。 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就算真有什么他自己想不明白的,他也不可能在摄像机前面说啊。 陈思言一脸无奈地回答,“不知道,但大家都说我俩是父子关系。他们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是没有办法。” 程心说:“但我问他的时候,他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陈思言:“他是怎么说的?” 程心嘴角上扬,微微一笑,“你猜。” 突然被吊了胃口的陈思言:“?” 陈思言和程心穿过十字路口,“你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吃面没有蒜?” 程心对该攻击完全免疫:“没关系啊,我吃面原本也不喜欢就蒜。” * 前一天,程心和李洛站在爱丁堡城堡上远瞰,程心给李洛随口讲了个诅咒:“爱丁堡的城堡有一个邪恶的诅咒,据说爱丁堡大学的在读学生如果在学期内去参观爱丁堡的城堡,那么一定会挂科。” “?”李洛被这个诅咒震撼了,谁想出来的? “但据说下了城堡以后摸大卫·休谟雕塑的脚趾头可以消除诅咒。” “?”李洛再次震撼,这个说辞的连贯性令人叹为观止。 城堡无法洗刷在校生摸鱼翘课的罪孽,却可以默默承受学生们的污蔑。 就这,就这学生们还要给自己找个安慰之法来消解。 “所以你信这个诅咒吗?”李洛问。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程心说。 “唯物主义者也有例外吧?”李洛说。 程心低头看着远处的夜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些事,不信也发生了;有些事,信了也没有用。” 李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夜风刮过,像是在沉默里刮出一条缝隙。 “你知道吗?”程心突然开口,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我其实还没有和钱钊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有自杀过的,但是被钱钊救了回来。” 李洛转头看着她,完全没有想到像程心这样开朗外向的人也会有想要自杀的时候。 程心轻轻笑了一下:“我那时候觉得面对生命的巨大海洋,我是没有办法吸干每一口水的,所以竭泽而渔是没有意义的一件事。但在遇到钱钊以后,我才觉得我真的很没有资格如此草率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那些微弱却顽强的灯光上,“因为那些身在泥沼里的人,都在那么努力地挣扎着。就算我注定要淹死在生命的海洋里,也应该要死在吸下一口水之前。” 李洛没有说话,他看着程心,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某个瞬间。 程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是那种生命力很弱的人,所以当我看到很努力活着的人,我会被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完完全全吸引住,想要去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够如此旺盛地活着,他们这么用力地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生命力确实是很厉害的东西。”李洛说。 程心轻轻点头,目光像是在夜色里沉淀,“我会被两类人吸引,特别脆弱的,和特别顽强的。”她微微一笑,“但我发现,人是很神奇的,既可以很脆弱,又可以很顽强。” 李洛不知道该说什么,城堡也依旧沉默。 “后来有再想过自杀吗?”李洛问。 “她当时和我说,如果实在不想活,就当是为了她,也请努力活下去。”程心嘴角微微向上,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但是现在她已经走了,我还是在努力活着。” “有时候我其实会不太明白自己活着究竟是在干什么,但是打算再活着看看。我想看看,看看钱钊喜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169章 生下来就是在坐牢 程心一直无法理解, 究竟这个破烂又恶心的世界,有什么值得留恋,有什么值得好好活着的呢? 她不是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相比起书里写的美好、灿烂、温柔的人世间,现实中的世界更多的是腐烂的、破败的、肮脏不堪的。 楼道里的垃圾堆积腐烂发臭,地铁站的角落藏着蜷缩的流浪者,新闻里不断播放着暴力、欺骗、剥削的故事。 所有的美好都像是镜花水月,是为那些生来便站在阳光下的人准备的,而有人从来都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地走过,从未停步。 程心经历过很多个不眠的夜晚。 在整个城市沉沉入梦的时候,她默默地眺望着远处的楼群,思考着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有些人曾经以为,只要逃离了,就一定能来到新世界,能摆脱过去,能变成别人,能活出不一样的生活。 但后来她发现——不是的。 有些东西像锁链一样,会将人的一辈子都紧紧锁住,甚至没有办法在一开始的时候去选择。 程心轻声说道:“她原本以为,一个人只要逃离了,就一定能来到新世界。但原来不是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美丽新世界。” 李洛没有说话。爱丁堡的风顺着城堡的石墙穿过,带着淡淡的潮气,吹乱了程心的发丝。 “你说,人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程心问。 李洛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如果能选择就好了,不是吗?”程心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远方,“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去做那些被人嫌弃、被人厌恶、被人看不起的人的小孩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李洛却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为什么那些穷得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要不停地生小孩?”程心轻声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已经无力抚养,明明自己的人生已经是一场泥泞不堪的悲剧了,为什么还要让新的生命陷入同样的深渊?”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创造生命,其实只是延续苦难。” 她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穷人说,孩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可他们的希望建立在什么基础上?是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的债,是他们无法提供的安全感,是他们无法给予的教育资源,是他们缺席的陪伴。孩子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从生下来就是在坐牢。” 为什么明明是穷b一对,还要不停地生小孩? 为什么明明担不起养育之责,却能够生得毫无负担? 有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被世界抛弃的。 但如果真的要怪,似乎又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投胎投错了地方。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卷起城堡边缘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中世纪的城堡深沉而幽暗,像是一片沉默的海。 程心站在这片沉默的海上,像是一艘即将沉没的船,既不期待救赎,也不再挣扎。 * 程心其实之前并不清楚钱钊的家庭环境究竟是怎样的。 她对绝大多数的个人隐私都保持着“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的原则。 而当她需要知道一个秘密的时候,那么一定是对方想要告诉她秘密的时候。 而钱钊从来不主动谈起这些,像是刻意将过去封存,不让它渗透进现在的生活。 她唯一的了解就是钱钊的原名叫招娣。 意味着她的出生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迎接那个“真正该来”的孩子。 她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是父母用来试探命运的一枚棋子,是个本不该留下的过客。 但更讽刺的是,钱钊这一生确实“招”来了个弟弟,那个比她小了四岁、从小被娇养着的“耀祖”。 程心从未见过钱钊和家里人联系。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甚至连一句“过年回家吗”都不曾听她提起。她一直觉得奇怪,但钱钊总是笑着岔开话题,说:“有什么好说的?不联系不是更好吗?” 她当时没深想。 直到钱钊病倒。 *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她们谁都没有想到。 病发时,程心正在外地出差,等她匆匆赶回来,钱钊已经进了IcU,昏迷不醒。 医生告诉她,是长期劳累和积劳成疾导致的病变,如果早些休息,或许还能撑几年,可人的身体不是铁打的,该垮的时候还是会垮。 但钱钊没有休息的资本。 从十几岁开始,她就在努力逃离那个家。努力读书,努力打工,努力攒钱,努力留在国外,努力让自己活得体面一些。她没有资格生病,也没有资格倒下。 但老天爷向来是不长眼的。 程心在医院里等了整整三天,等来了钱钊的死亡通知书。她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握着那张薄薄的纸,几乎觉得自己也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唯一想到的,是联系钱钊的家人。 她找到钱钊的手机,翻到了那个她从未见过钱钊拨打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哦,死了啊?”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家的八卦,“那她钱呢?” 程心愣住了,“你说什么?” 女人叹了口气,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甚至带着点隐隐的不耐烦:“她银行卡上不是还有存款吗?怎么处理?” 程心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指用力抓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颤抖:“……她还躺在医院的冷冻柜里,你们不想把她带回去吗?” “带回去干什么?”对方语气漫不经心,“反正她也不在了,骨灰能值几个钱?不如把钱留下来,还能给她弟买套房。” 程心说:“她的骨灰,你们想要怎么处理,寄回国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运费谁出啊?骨灰这么重,寄回去又没什么用。直接丢在那边不行吗?” 第170章 这太危险了 钱钊拼尽全力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束缚,拼命想要逃离那个重男轻女的泥潭。 她做到了,她走出了那个家,靠自己读书、靠自己打拼,攒下了人生中第一桶金、第二桶金、第三桶金... 她没有让任何人帮忙,没有欠家里一分钱,甚至前期还被迫寄了不少钱回去,尽着作为女儿的“责任”。 但在他家庭的眼里,女人似乎注定是用来消耗的,只能用来作为献祭。 他们眼里只有钱。 他们看着钱钊赚得钱, 琢磨着如何变成给耀祖的钱。 * 他们问银行存款、问保险理赔、问她的工资卡里还有多少钱,却没人问一句——“她走的时候疼不疼?” 程心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她怎么会有这种幻想,疑似拼好饭中毒死前幻想。 那天,程心挂了电话。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手脚冰冷,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钱钊从不主动联系家里,为什么她连电话都不愿意打,为什么她从来不提自己的父母。 她是被他们生下来的,却从来不属于他们。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必须养活自己、供养弟弟的提款机。她活着的时候,家里把他当血包。她死了,家里人盘算着怎么从她的尸体上榨出最后一点价值。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连死了都无法摆脱被吸血的命运。 程心想,如果钱钊还活着,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这样,她会不会后悔曾经那么拼命? ——大概不会吧。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只是,曾经的她,还是傻傻地幻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一天能真正成为一个“自由人”。 * 钱钊死后几个月,程心一个人站在墓园里,看着那块简单的墓碑。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让钱钊得以入土为安。 她拿自己的钱支付了骨灰的运费,又联系了律师,设法让钱钊的存款部分用于慈善,而不是落入那些人的手里。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她不想让钱钊最后一点价值,也成为别人眼里的“耀祖结婚基金”。 程心轻轻地叹了口气,把一朵白玫瑰放在墓碑前。 她低声道:“他们不愿意让你回家,那就算了吧。” “这里的风景很特别。峡湾地貌美不胜收,下雪的时候也很漂亮,比原来的家好多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也不是很确定你会不会生气。但我想着你总不会为了那些垃圾和我生气的。” “我最后还是忍不住用了一点手段——就当是为了不让我长太多结节。钱钊父母目前把房子抵押了,全家限高,正在靠卖豆腐给他家耀祖还债,估计到死也是还不清了。耀祖目前正在牢子里,20年以后才能放出来。我知道你不会觉得痛快的,但我这个人一向来见不得恶人好,你也知道。” 她站了很久,久到太阳彻底落下,才终于转身离开。 不能落泪。 如果泪水掉到墓碑上, 钱钊会不得安息的。 她想,钱钊好不容易自由了,不能再让她伤心了。 * 李洛静静听着程心讲。 程心讲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仿佛所有的悲痛都已经沉淀,剩下的所有事实都可以摊开。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再恶心的人,再恶心的事,久了之后也会麻木。 逆来顺受和吃苦耐劳是老钟人天生的品格。 李洛垂下眼睫,嗓音有些低哑:“我曾经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程心侧过头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交朋友是不是这个流程,互相认识,然后交换秘密?”李洛轻轻叹了口气:“你告诉了我你的故事,那我也说一段。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所有我爱的人都在理我而去,但在我自杀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 “是谁?”程心问。 李洛的指尖摩挲着石墙,似乎在回忆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风:“陈思言。” 程心愣了一下,原来是他。 这个沉稳、温和、像一座灯塔一样的人,在李洛的生命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大概能猜到一二。 “他救了你?”她问。 李洛点了点头,笑了笑:“其实也不能说是‘救’。那时候我情绪很糟糕,觉得自己走到哪儿都只是个累赘,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消失了,可能不会有人真的在意。我那个时候还很小,还没有进娱乐圈,他也不是歌手,我们是两个完全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他就像是扶老大爷过马路的好心人,在大桥上拽了我一把。” 程心安静地听着。 李洛的声音像是在回忆着很久以前的夜晚,带着一点失神,“他说,‘你管别人怎么想,他们都是大煞笔。但如果你真的觉得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那就先借点别人的理由活下去,等到你找到自己的理由了,再决定要不要放手。’” “……借别人的理由活下去。”程心轻声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李洛微微笑了一下,“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有点没道理,但其实也挺适用的。我试着去找那些理由,试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什么样的人,哪怕一点点,也能让我觉得,‘嗯,我今天不想死’。” 程心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嘲:“我大概也在做同样的事吧。” 李洛看着她,没有说话。 “被钱钊救回来以后我偶尔会想,只要钱钊还在,我就还能撑一撑,这个世界还有他的可取之处。至少她创造了钱钊。’”程心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要是‘那个人’有一天不在了呢?”李洛问。 程心笑意不达眼底,“你觉得呢?” 沉默了很久,李洛才再次缓缓开口,“你把活着的意义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那意味着,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你的意义也会消失。”李洛顿了顿,轻声道,“这太危险了。” 程心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握住了胸口的项链。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我不知道,因为钱钊在我这里还活着。”程心平静地说,“我想带着她再到处看看。” 第171章 运气不错 在追极光的小巴士上,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车窗外,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块沉默的幕布,偶尔能看见远方积雪覆盖的山脉在微弱的路灯下投下轮廓。 车厢里暖气开得刚刚好,晃晃悠悠的行驶节奏让人忍不住犯困,除了偶尔响起的低语声,整个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冰雪的声音。 李洛靠在窗边,脸贴着玻璃,哈出的白雾模糊了一小片视野。 李洛望着漆黑的夜空,试图在这无垠的黑暗里找出一丝绿色的影子。 “师傅,你最近这一个月看见过极光吗?”李洛问道,声音带着一点困倦。 开车的导游笑了笑,语气随意:“看过很多次了,北欧这边冬天条件好的话一个礼拜能看到三四回。” “那你每次看到还会觉得激动吗?” 导游耸了耸肩:“刚开始会,后来习惯了。你知道嘛,有时候看极光就像是捕鱼。” “捕鱼?”李洛没懂。 “对啊。”导游继续说道,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有时候你费尽心思去追,开很远的路,等好几个小时,但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有时候你只是随便往天上一瞥,极光就在那儿,像是在对你笑。” “那如果今天什么都看不到呢?”李洛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一点点的不甘心。 “那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旅行吧。”导游的语气仍然是那样随意,“极光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可是追极光的路也不是白走的,对吧?” “但看不到极光不会很失望吗?对于想看极光的人来说,来一趟北欧可能就是为了看一次极光。”李洛想。 “那也没有办法,我又不是老天爷,我就是个老大爷。” 车厢里的其他人早已靠着座椅睡着了,偶尔有谁微微动一下,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李洛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窗外。夜空依旧漆黑,满天的星子像碎钻一样散落在无垠的天幕上,宁静又神秘。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导游突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厢微微晃了一下。 “喂,醒醒。”导游轻声说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们的运气不错。” 后面的多麦猛地睁开眼睛,“追到极光了吗?” 其他人也因为车子的停顿而陆续醒来。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 夜空中,一抹淡淡的绿光正在缓缓浮现,像是某种温柔的生物刚刚苏醒,在天空中伸展着身姿。 接着,它渐渐变得明亮,光影流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夜幕上挥洒着颜料,让它在黑暗中缓缓流淌、舞动。 是会跳舞的极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太大,就会惊扰了这难得的奇迹。 大家一个个相继从车上下去,开长曝光拍下这千载难逢的一刻。 最先下去的tony轻轻地叹了一声:“……真美啊。” * 外面没了车内的暖气可以说是天寒地冻,李洛下车以后火速打了个颤,被冻得不行。 “多穿点衣服。”后面下来的程心说,“别冻着了。” 陈思言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件羽绒服,“你披外面吧。” 多麦:“我还以为是给我的呢。” 汤琳瑜在陈思言后面下车,“多麦姐,的在这,思言哥让我拿给你。” 导游不知何时从后备箱搬出铁皮桶和木柴,火苗舔舐着积雪发出滋滋声响。 程心捧着保温壶给众人分鱼汤时,tony的手机支架已经架在雪地里,屏幕里不断炸开金色弹幕。 【家人们谁懂啊!极光背景板+篝火+雪地,这构图直接封神!】 【导演组快转镜头!右边那束光变成紫色了啊啊啊!】 【鱼汤里放的是海鱼肉吗?打赏个热气球求喝同款!】 多麦舀了勺奶白色鱼汤故意凑近镜头:\"挪威深海鳕鱼,这碗值二十个嘉年华吧?\" 大爷又往火堆里扔了把松枝,火星混着雪霰升腾而起,与天上流转的极光连成一片光瀑。 \"其实鱼汤里放了秘密武器。\"导游用树枝拨动火堆,橙红火光映着他冻得发红的脸,\"我妻子总说,追不到极光的日子,就该喝加了黑朗姆酒的鱼汤。\" 李洛捧着铝制汤杯暖手,忽然发现极光边缘泛起淡淡的玫红。弹幕瞬间炸成烟花海: 【前方高能!】 【RGb极光!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运气太好了吧!】 【求经纬度坐标!现在买机票还来得及吗?】 程心突然指着东北方向低呼:\"快看山脊那里!\" 原本平静的绿色光带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缕,如同天神垂落的琴弦。 当第一缕红光扫过雪原时,不知是谁的汤勺掉进雪地,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突破十万大关。 \"这是质子弧!\"导游的声音混着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上次见到这种分层色极光还是...\"他突然顿住,因为实在太久远了,得多么有幸才能看到一次像这样的极光。 所有人都沉默着观看了这场造物者的馈赠。 当靛蓝色光浪席卷整个天穹时,李洛想起导游说的捕鱼理论。 他呵着白气把最后几根木柴添进火堆,忽然觉得等待本身也是极光的一部分——那些冻僵的脚趾、哈满雾气的车窗、在期待中逐渐同步的心跳,最终都化作了光瀑倾泻时的背景音。 人得多么幸运才能拥有眼前的这一切。 他转过头去,发现程心虽然抬头看着极光,却有眼泪在掉落。 李洛拍了拍程心的肩,程心也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是和钱钊一起看的就好了。” 系统也忍不住感慨:这也太美了。 李洛:不能错过的一个环节啊。 系统:要是看不到真的很吃亏啊。 李洛:看不到的话就再来一次呗,只要一直追,总会看到的。 系统:也是,就是多费点钱呗。 李洛:距离我变身还有多久? 系统:快了,等你飞回海城过个两三天差不多就要到时间了。 第172章 暴风雪滞留 李洛想起自己以前听不知道是哪一位编剧说的。 她说他在看电视剧和看小说的时候只喜欢看主角在一起之前的剧情,也只喜欢写两人在一起之前的剧情。 双方一旦表白了,她就不想看了。觉得整部小说的高潮已经结束了,后面的内容都会很平淡。 “你是真得狠啊。”当时导演也在边上,吐槽了句,“但后面的剧本你也得给我好好写。” * 就像如果有人问李洛想象中的巅峰时刻是什么样的,他也很难想象。 因为人一旦到了巅峰,就意味着之后的人生就要走下坡路了。 如果人一辈子都在努力登顶,他很难想象下山的路。 有句话说,人不是活一辈子,不是几年几月几日,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 李洛喝了口杯子里的热拿铁。 觉得这个瞬间一定是其中之一。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房间内却四季如春。 “好大的雪。”李洛忍不住感慨。 所有人正一脸悠闲地在罗弗敦享受着北欧的景色,一边享受着最后的宁静,一边回味这一次漫长的旅行。 程心却在这个时候一脸紧张地进来了。 “挪威政府紧急公告,罗弗敦最近三天都会有暴风雪,所有的航班都取消了。”程心说。 “!那怎么办!我们的航班不是今天晚上吗?”陶竹成问。多麦的手机直接从指间滑落,在羊毛地毯上弹出直播间最后的画面——十万观众同时见证了\"暴风雪滞留\"的实时热搜。 \"我后天要和品牌方直播签约...\"多麦机械地捡起手机,屏幕蛛网状裂纹里还卡着两条弹幕。 汤琳瑜突然抓住多麦的手腕,一向来淡定的小妹妹也慌了:\"我下周三要交的论文数据还在电脑里!\" 【哈哈哈哈哈论文,小汤还没毕业】 【嘉宾们要在北欧上演荒野求生了吗】 【快上小黄车挂应急物资!】 【我笑死了,前面那个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是不是这个节目又会可以多播两天?】 【多播是不可能多播的,多播节目组就要多给嘉宾钱,预算包超的。】 陈思言低头查看卫星云图:\"现在风速相当于十七级台风,雪墙厚度足够掩埋两层楼。\" ——出门一趟要是埋雪里刨都得刨半天。 导演组也一脸焦虑地进来说明了情况,确定了暴风雪滞留这一事实。 * 但相比起大家工作上的延误和耽搁,真正火烧眉毛的另有其人—— 李洛:woc,woc!那我怎么办,我要变身了啊,我不会要当众变身吧! 系统:你这个时间卡得有点玄,不太好确定了,你真的有可能会在北欧直接变身。 李洛:我当初就不该接这个穷逼旅游节目! 系统:你快点想想办法吧! 李洛:你催我有什么用!你快点想想办法吧! 系统:你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系统吗! 李洛: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你是个废物了! 靠,一到关键时刻没用的废话就会特别多。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再和大家待在一起了,得找个借口先和所有人分开再说。 上一秒还活在人生最重要的瞬间怡然自得,下一秒就火烧屁股了,果然人生还是不能有巅峰。 系统:你真正刺激的巅峰要在两天后到来。 李洛:废物闭嘴。 第173章 我把陈思言挖过来烧饭 李洛在一瞬间想出的方法是求助程心。李洛迅速找到程心,说自己有一些不能对外公开的工作,问他能不能把她的房子租给自己住两天。 程心:“我房子最近旺季,airbnb上4000一天。” 李·当红演员·有钱的很·洛:“没问题,我出4001,你给我住两天。” 程心:“。。。” 李洛和程心达成了协议后,迅速回到客厅,向大家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各位,我录制结束后有点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待在这里也会不太方便,可能得暂时和大家分开。” 陶竹成挑了挑眉,调侃道:“哟,大明星就是忙啊,连暴风雪都挡不住你的工作安排。” 多麦也笑着接话:“现在暴风雪你也回不去啊,你要去哪儿?背着我们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这么神秘。” 李洛摆摆手,故作无奈地说道:“哪有啊,就是公司里的一些琐事,你也知道,我在我们公司有点股份,没办法推掉,又涉及到一些机密和合规问题,待在这边确实不太方便,还请大家见谅。” 导演组也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李洛的身份特殊,有些工作确实需要保密。 只有陈思言皱了皱眉:“现在的天气这么恶劣,你确定要换一个地方住?” 毕竟是暴雪天,就算仅仅是出门也很危险。大家也都有些担心:“那你到时候走的时候小心点。” 李洛点点头,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变身的秘密可能会暴露。 今天刚好是最后一个环节,他匆匆收拾了行李,想着等会儿就直接跟着程心离开别墅。 * 节目的最后的一个环节,导演组让大家聊一聊对这次旅途的看法。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放松。 导演举起酒杯,笑着说道:“这一趟从南到北的旅行,咱们走了七个国家,看了无数美景,也经历了不少意外。今天是我们节目的最后一天,大家不妨聊聊这一路的心得和感受吧,或者是印象最深刻的瞬间。” 陶竹成第一个开口:“我先说吧!这一趟旅行让我最震撼的,其实是葡萄牙的里斯本。那座城市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古老的电车、彩色的房子,还有那种悠闲的生活节奏,真的让我觉得,生活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美好。” 多麦点点头,接话道:“这一路参观了很多的美术馆和博物馆,在马德里看到毕加索的《格尔尼卡》的时候,其实还蛮震撼的,原来艺术真的可以让人感受到一种超越现实的力量。” 汤琳瑜笑了笑,说道:“我果然还是很喜欢意大利。当时了解到行程后最向往的就是意大利。虽然很多人都说那里商业化严重,但我觉得,清晨的意大利真的很美。没有游客的小巷,安静的运河,还有那种古老的气息,会让人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tony想了想,一向不正经的脱口秀演员也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一路过来,参观了繁华的,破败的,各种各样的城市都有不一样的味道,有些城市甚至会有历史和现代交织的感觉,有时候看到古老的建筑和现代的高楼并存,那种时空交错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很奇妙。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割裂的一面,但是还挺有趣的。” 李洛:“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在外面旅游过。我之前旅游都非常得走马观花,到过一个城市,我也只是到过。但是导演组安排下,整个过程都变得更加深入,去了解一个城市的历史、文化、变迁的底蕴,对于每一个城市我都会打上不同的标签,还蛮有意思的。” 接着陈思言淡淡地说道:“好久没有和这么多朋友一起旅行过了,这样的体验还蛮奇妙的。会非常珍惜这次节目,也很珍惜和每一位的相遇。” 汤琳瑜点点头,轻声说道:“其实人生也是这样吧。重要的不是我们走了多远,而是我们和谁一起走。” 多麦也笑着说道:“所以,我们要珍惜每一次相遇,珍惜每一个瞬间。”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留言,分享自己的感受。 【我也好想去里斯本!感觉那里真的很适合放松心情。】 【巴塞罗那的高迪建筑真的绝了,我去年去过,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当时节目组拍的圣家堂的光我真的震撼了,后来就设为壁纸了,等我攒够钱一定要去一回。】 【瑞士的雪山真的让人心旷神怡,感觉所有的烦恼都被风吹走了。】 【阿姆斯特丹的包容性真的让人羡慕,希望有机会能去体验一下。顺带看一看帅哥们的巧克力排,嘶哈嘶哈。】 【伦敦的历史感真的很强,走在街头就像走进了历史书里。】 【去大英博物馆看看还没回家的文物们呜呜呜。】 【谢谢节目组,这一趟旅行真的让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世界。】 【期待下一季!希望还能看到大家!】 【再见啦,大家一路平安!】 【感谢大家!】 【感谢节目组!】 【撒花】 【撒花】 【撒花】 李洛看着大家,心里突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他觉得,这一趟旅行,不仅仅是从南到北看遍了欧洲的美景,更是让他重新认识了身边的人。他举起昨天和大家一起在挪威超市买的挪威特色巧克力牛牛奶,笑着说道:“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大家纷纷举起草莓牛牛奶,咖啡牛牛奶,笑着说道:“干杯!” 导演看了看时间,笑着说道:“好了,今天的直播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感谢大家的陪伴,也感谢观众朋友们的支持。这一趟旅行虽然结束了,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希望大家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旅行意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内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洛觉得,如果不是被迫要走,这一瞬间,真的值得永远铭记。他愿意和每一位在一起旅行很久很久。 * 李洛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和程心说:“走吧。” 旁边陈思言抓住了他的手臂,说:“雪越来越大了,暴风雪估计马上就要来了,注意安全。” 李洛点点头,和所有人说:“你们也是,都注意安全,回国见。大家都要好好——” 李洛突然停住,想起了上一次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突然不想再说下去,感觉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后只是笑着挥挥手:“下个月一起找时间聚!来我们家,我把陈思言挖过来烧饭。” 第174章 钊钊? 李洛跟着程心进了房间。 程心把钥匙隔空抛给了他。“完全是airbnb的布置,和你们住的民宿也差不了多少。” 李洛不理解,“那你在这买房子的意义是什么?你也不住啊。” “当然是等我快死了再过来住啊。”程心说得理所当然。 “你快呸!”李洛拍了拍程心的肩膀。 程心冷笑一声,李洛觉得要不是不礼貌,她可能甚至想要翻个白眼。“呸什么,说的好像很怕被老天爷找上门一样。老天爷要是开眼,这世界也不会是现在这副烂样。” “老天爷要是开眼的话,你想让他干嘛?”李洛好奇地问。 程心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用了点时间思考了一下,回答得非常具有逻辑—— “哦,那首先我祈祷老天奶打败老天爷,拥有话语权。” “然后,我希望老天奶可以让全世界所有的人平等地长子宫,所有人都可以生小孩,所有人也都会痛经。哦,或者也可以都是双x人,反正只要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我就没什么意见。” “最后,我希望所有的恶人都天打雷劈曝尸荒野,所有的好人都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李洛:“。。。”好震撼的梦想,好先进,好前卫。 “好伟大的梦想,祝你早日实现。”李洛拍拍手恭维道。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只学了哲学,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肯定去修生物的双学位,研究一下如何给男人内置子宫。”程心说。 李洛感觉自己的腹部虚空疼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把。 “好了,反正东西你都自己看着整理,随便住吧。哦对,我们这边民宿不提供拖鞋的你应该知道吧?”程心问。 “了解。”李洛答。 “那就好,我去我朋友那儿给你拿床被子。我民宿的卫生工作都是外包的。上一户今天中午刚走,房间里可能还需要打扫一下。但这个暴风雨天,估计也难,你自己看着打扫吧。我去给你拿干净的四件套过来。”程心说。 李洛突然意识到,“等下,今天这个暴风雪你原本的住户也来不了吧?” 程心点点头,“对啊。但是24小时内不退款,他没来得及申请退款,就直接说不来住了。所以才能空出来给你用。” 感觉自己被坑了4001的李洛:“???合着,你一晚上赚了8001?” 还是不是朋友啊,除了李洛谁还能在今天给她找到生意。 “聪明啊。”程心打了个响指,“谢谢我亲爱的客户,我去给你拿被子。” 程心套上厚重的防寒服,金属拉链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哦对,房间里的东西尽量别弄太乱,这几天应该没办法给你打扫,你自己保持一下整洁。尽量别出门。” \"知道了,黑心的房东大人。\"李洛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看着玄关的门在逐渐变大的风雪中重重合上。 壁炉里桦木柴噼啪作响,李洛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大概什么时候变身?\" 废物系统语重心长:不是非常确定,但是这几天其实都有可能,都算是在正常的变身周期里。你知道的,姨妈这种东西很难说得准的。 李洛:。。。 李洛:我祈祷所有人都平等地来姨妈,程心,伟大的女人,我支持她的梦想。 * 程心离开后,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蹿高半尺。李洛望着火星在玻璃罩里炸裂,突然意识到这栋木屋的供暖系统过分智能——当室外温度骤降的时候,整面落地窗开始自动析出防冻结晶,像无数细小的钻石在玻璃夹层里生长。 整个落地窗完全没有因为内外的温差而起雾。从窗户望出去,是一览无余的峡湾风光——结冰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远处雪山皑皑,云雾缭绕,日渐狂暴的风雪给所有的景色都蒙上了滤镜。 客厅内,一张宽大的手工编织羊毛毯铺展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几件北欧设计的家具,简约而不失格调。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当地风景的油画,茶几上还有一些旅游手册,应该是给过来旅游的客人们做参考的。 甚至还有餐厅的折扣券,程心应该能从那些餐厅那儿拿回扣。 不愧是他的黑心房东。 不愧是4000块一天的民宿,富二代布置的民宿确实是各方面都很智能奢华。 落地窗外的雪幕像被撕碎的棉絮,李洛突然注意到茶几玻璃下压着张泛黄照片。 世界尽头的乌斯怀亚灯塔下,短发的程心与穿红色羊毛裙的少女正在抛洒彩纸屑,两人发梢都结着冰晶,却笑得比身后狂欢节的彩带还要绚烂。少女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泛着冷光,与程心如今戴着的竟是同款。 \"这是......\"他下意识伸手去摸相框边缘,指尖突然传来针刺般的痛楚。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喉间泛起铁锈味。 系统:卧槽卧槽,你要变身了。 李洛:怎么来得这么快!等会儿程心还会过来! 系统:卧槽卧槽,我怎么知道啊啊! 李洛:你除了在这种关键时刻说脏话你还会干什么! 变身来得还是比想象中要早,李洛感觉身体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脑浆快要被摇匀了。 视线模糊的刹那,他看见镜中自己的黑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脸部轮廓变得柔和,最后定格成照片里那个梨涡少女的模样。 \"系统,这具身体的原主...\"李洛刚在脑内发问,却还是在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 而钥匙的转动声就在这时响起。 程心拎着购物袋僵在门口,“李洛,我还给你买了点酒,等会儿可以——” 威士忌酒瓶从指间滑落,在木地板上咕噜噜滚到壁炉边。她瞳孔剧烈收缩,防寒服肩头的积雪簌簌落下,在温暖室内蒸腾成白雾。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一切。 \"钊钊?\"这个七年未曾出口的名字混着血腥气从齿缝挤出。 程心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鹿角衣架上。 第175章 专制的暴君 \"你听我解释!\"李洛急忙起身,衣摆扫过茶几上的马克杯,差点打翻水杯,被李洛紧忙接住。 【系统:玩完,要不要帮你消除记忆?】 【李洛:她看见钱钊肯定会情绪很激动,而且是重要的人物,先听程心说点什么吧。】 于是,当红演员此刻顶着死去女友的脸苦笑:\"虽然很难相信,但我真的是李洛。\"他对天发誓,\"我和你说过我曾经想过自杀,然后是被陈思言救回来的。\" 程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结滚动数次,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变身系统?\" 这次轮到李洛愣住:\"你怎么会知道...\" 【系统:wok,我同行。】 【李洛:?】 【系统:她说了以后扫描了一下,发现附近有相同的系统存在。】 【李洛:?】 【系统:你不要老打问号,显得蠢蠢的。】 【李洛:能有你蠢?】 \"因为我也有。\"程心率先给了他回答。“是要找钱钊自杀的原因——” 程心突然愣住了,接着李洛也愣住了。 因为他们双方都知道,钱钊是生病去世的,而不是自杀。 【李洛:你的系统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靠,不要污蔑我们系统,一般这种随机分配的不会有错的。】 【李洛:可钱钊就是病死的。】 【系统:那就说明……有人在撒谎。】 * 李洛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在撒谎?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程心脸上,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突然意识到,所有关于钱钊的故事,都是从程心口中得知的。 ——她说钱钊是病死的,他便以为钱钊是病死的。 ——她说钱钊在异国治疗时一直坚强地对抗病魔,他便默认钱钊是个不肯放弃的人。 ——她说钱钊的离世是一场无可奈何的悲剧,他便也相信那是命运无情的安排。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问自己一个问题——程心真的值得相信吗? “你的系统说,钱钊是自杀。”李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你一直告诉我,他是病死的。” 程心猛地抬起头,眼里浮现一丝震惊:“你怀疑我?” 李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程心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当场指控了什么罪行,而她自己却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骗你。”她声音发紧,连忙解释,“我一直以为他是病死的……我、我怎么可能会隐瞒这种事?” 程心是真的震惊了,甚至连手指都无意识地收紧,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李洛没有放松,他仍然盯着她,眼神像是要剥开她的外壳,直视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李洛太清楚人性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经历让他明白,有些谎言并不是刻意的,而是来自人的本能防御,甚至是自欺欺人。 “程心。”李洛低声道,“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就代表——钱钊在死前,刻意欺骗了你。” 程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的思绪突然被撕裂开来,记忆里某些零碎的细节涌了上来—— “程心,如果你生了这样的病,你还会想要活下去吗?痛苦地活着,还是体面地死去?”钱钊问。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听见她记忆里的自己说:“我希望你永远活着,和我一起永远永远不分开。” * “程心,如果你突然有了很多钱,你会想要干什么?”钱钊躺在病床上笑着问她。 “当然是和我的亲亲女朋友一起环游世界啊!然后在厌烦漂泊和探险后,去冰岛定居,去看极光,看峡湾。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平静地过完一生。” “那如果只有你呢?”钱钊忍不住问。 程心捂住了钱钊的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不允许。” * 钱钊临死前的那些话、她偶尔流露出的绝望、夜里望着窗外沉思的模样…… 她的每一次试探,和她每一次的回答。 程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太残忍了,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可她还是下意识摇头:“不可能……她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的,她也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瞒着我的。” “为什么不会?”李洛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她知道你不会接受她的决定呢?” 程心猛地一震,像是被迎头敲了一棒。 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 可一旦这个可能性出现了,很多事情就变得说得通了——钱钊为什么在病情恶化后显得那么平静,为什么他的死亡证明来得如此快…… 她一度抗争,最终拿回了属于钱钊的那部分财富,却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如果钱钊真的是自杀的……那一切就太合理了。 她不是在被命运抛弃,而是主动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治病太贵了,因为她不想再煎熬,她想要体面地死去,因为她想让她用这笔钱获得自由。 可钱钊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或者,她曾经听到过。 但她像个专制的暴君,拒绝了她想要死去的愿望。 ——她,想要让钱钊永远永远活着。 程心的眼神开始动摇,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许久才沙哑地问了一句:“如果……如果她真的是自杀的……那这笔钱……这笔钱……” 她不敢继续往下说。 李洛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他轻声道,“这笔钱,本该是拿不到的。” 程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精心策划的谎言之上。 而这个谎言,不是别人欺骗了她,而是——钱钊骗了所有人,只为了留下一条后路,给她留下些什么。 ——可她从来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承受这一切。 而且,差一点,差一点,就连钱钊最后留给她的东西都没有争取到。 还好,还好。 程心缓缓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直到掌心传来刺痛,她才稍微找回一点真实感。 第176章 地球仪项链 李洛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真相对程心来说应该非常难以接受。 【系统:那你是不是可以解题了?】 【李洛:你能不能读点空气?你的良心是石头长的吗?】 【系统:bhys,我的良心是二进制的。】 【李洛:那麻烦二进制生物稍微闭会儿嘴。】 【系统:我去找我的同事聊聊。】 【李洛:同事?】 【系统:程心绑定的那个系统。】 【李洛:你俩还能沟通上?】 【系统:你和程心能沟通上,我和我的同事为什么沟通不上?】 李洛:。。。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是我搞zhongzu歧视了。 * 李洛看程心的脸色依旧苍白,双唇微微颤抖着,她的眼神晃动,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答案。 她咬紧牙关,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费力地开口:“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告诉我。” 李洛没有回答,有些事情看破不需要说破,程心自己就能明白。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只有墙上的钟表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一点点敲碎程心原本坚定的信念。 程心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要从这场窒息的梦魇里挣脱出来。 她颤抖着手指摸出手机,翻找着过去的钱钊发给她的讯息,每一条都像是凝固的时间碎片,像是在提醒她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她一定有留下什么线索。”程心喃喃道,手指不停地滑动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从那些文字里找到一个解释,找到钱钊曾经的心声。 李洛问:“你在找什么?” 程心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她从包里翻出自己常带的那一条地球仪项链,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麻,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用力,将地球仪从中间打开了。 一张折叠得极为整齐的字条掉了出来。 她怔了一瞬,像是连呼吸都停住了。 她伸出手,展开字条,看见那熟悉的笔迹—— 里面是一个字条。 【程心: 当你看到它的时候,你一定很生气吧? 我总说你是最固执的人。你觉得活着是最好的选择,可对我来说,死亡才是。可是程心,你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我想你最后一定会原谅我的。 谢谢你,和你认识后,我活得比任何时候都自由。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还能遇见你,希望下一次,我能陪你走得更远一点,再远一点…… ——钊留】 程心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整个世界都突然远去了,只剩下纸条上的字。她盯着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手在发抖,紧紧攥住那张薄薄的纸,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曾经的那个人,抓住那一点点残存的温度。 可惜,纸还是纸,人却已经不在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李洛。”程心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一阵风,“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程心,看着她红着眼眶,拼命想要从这些字里找到一个答案的模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寇行伸出小指,神情认真:“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李洛笑着勾住他的手指,当时他和寇行许下约定的时候,寇行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 可结果呢? 很多事情,阻止不了就是阻止不了。 “我……”李洛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我和当时的你是一样的。”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像是透过这些细小的纹路,看见那些已经远去的时光。 “有些时候,人应该伸手去拉一把。”他轻声说,“但有些时候……也应该学会放手。” 话音刚落,李洛看了一眼程心手里的地球仪项链,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在一瞬间又昏了过去。 * 晚饭时间,钱家狭小的餐厅里充满了廉价菜油的味道,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父亲坐在主位,母亲则忙着给弟弟夹菜,唯独钱钊,低着头坐在角落,手里的筷子迟迟没有落下。 “愣着干什么?还不吃?”母亲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钱钊抿了抿嘴,筷子刚伸向桌上唯一的一块红烧肉,旁边的弟弟钱阳却猛地用筷子一拨,直接把那块肉夹进了自己的碗里。 “这是我的!”弟弟嚷嚷道,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得意地看着钱钊。 钱钊怔住,抬头看向母亲,眼里带着一丝不解。 可是母亲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让着点你弟,他毕竟还在长身体呢。” “可是……”钱钊咬着嘴唇,声音很轻,“我今天也一天没吃肉了。” 话音刚落,父亲猛地一拍桌子,筷子敲在瓷碗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还有脸抱怨?”父亲瞪着她,目光凌厉,“有点菜给你吃就不错了。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现在连饭都吃不上!家里供你上学已经够给你脸了,吃饭还挑三拣四?” 钱钊的肩膀一颤,手指紧紧攥住膝盖上的布料,不敢再吭声。 弟弟嚼着嘴里的肉,故意咂巴着嘴发出响亮的咀嚼声,含糊地说道:“姐,你要是想吃肉,就多帮妈干点活儿啊,不然白吃白喝,多丢人。” 钱钊抬起头,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他的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母亲倒是笑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许:“我们家阳阳就是聪明,知道不能光吃闲饭。” “她要是真想吃,就自己挣啊。”父亲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声音含糊地说,“反正迟早是要嫁人的,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养她也是白养。” 钱钊低下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筷子紧紧握着,可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了下来。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 窗外,天色已暗,风吹过破旧的窗框,带来一丝冰冷的气息。 钱钊望向窗外,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任何人烟。 可比街道更空的,是她的心。 第177章 不停地跑 学校里突然组织秋游,周围的同学们都兴奋地在课间讨论着带什么零食、穿什么新衣服。 钱钊坐在座位上,默默听着,不敢插话。 同桌问她,春游打算带些什么。 她摇了摇,说不知道。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去不了的。 因为春游报名费要三十块。 因为她在她爸妈眼里根本不值三十块。 * 钱钊回家后,小心翼翼地问母亲能不能给她报名,母亲头也没抬,随口一句:“家里没钱。” “可是班上所有人都要去……”她咬着嘴唇,小声补充。 “真的是‘所有人’吗?春游又不是什么必须要参加的活动,不参加春游你还会死了不成?”母亲终于抬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些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母亲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活计往桌上一扔:“成天就知道玩玩玩!家里供你上学已经不错了,别没事找事!” 钱钊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 第二天,班主任问她为什么没交报名费,她小声撒谎说自己不想去。 班里有人嘲笑她“假清高”,说她就是没钱去,硬要装作不想参加的样子。 她没反驳,只是低着头,盯着课本发呆。 毕竟他们说的是事实。 放学后,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春天的夜晚寒气依旧逼人。 寒风刮过她单薄的衣服,钱钊除了缩紧身子也没什么办法。 路过书店时,她看见橱窗里摆着一本崭新的《奥数竞赛题精选》,她站在门口,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很久。 她喜欢数学。 至少,在解题的时候,她能暂时忘记家里的事情。 “想买?”书店老板出来,看了她一眼。 她低下头,小声说:“嗯。” “五块,买得起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最后转身跑开。 跑一会儿吧,跑起来就热了。 * 春游前一天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难题,全班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尝试解答。 钱钊看了一眼题目,几乎是本能地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数字有规律,有逻辑,有答案,不像她的生活,永远没有解释。 不到五分钟,她写出了完整的解法,却没有主动举手。 ——她不喜欢引起注意。 但数学老师注意到了她的沉默。 “钱钊,你会解这道题吗?”老师温和地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上来写一写吧。” 她咬了咬唇,缓缓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飞快地把解题过程写出来,板书工整清晰,逻辑严密。 老师看着她写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做得很好。” 下课后,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本《奥数竞赛题精选》。 “这……?”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数学很好,应该多练练。”老师微笑道,“这本书送给你。” 她愣住了,指尖触碰到封皮,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温暖。 她努力忍住眼眶的湿意,抿着嘴,郑重地接过书,小声道:“谢谢老师。” 老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加油,钱钊,你很聪明,不要放弃自己。” 那天放学,她抱着那本书,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依旧冰冷,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 学校突然要收校服费,一套夏装加冬装,一共一百二十块。班主任说,钱要在本周五之前交齐。 钱钊回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正在给弟弟削苹果,听完后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继续削着手里的果皮,仿佛根本没听见。 等她再开口提醒时,母亲终于不耐烦地抬头:“穿旧的就行,家里又不是没衣服。” “可是学校规定……” “规定?学校规定你得穿新衣服,那学校怎么不规定给你出钱?”母亲冷笑。 钱钊手指微微收紧,最终什么都没说。 到了最后期限,她没交钱,老师在班上点名,让还没交的同学站起来。 全班只有她一个人。 “钱钊,你校服费还没交,怎么老是忘?” “我...我可以不穿校服吗?”钱钊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可能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有人低声笑着说:“她家是不是特别穷啊?” “但她弟弟就比我们小几个年级,每天都穿得可好了……” “可能她家就不喜欢她吧。”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多,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她抿紧嘴唇,手指攥着衣角,一句话都没说。 那天放学,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把头埋在手臂里,不想动,也不想回家。 天色渐渐暗了,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有人突然走了进来,轻轻叩了叩讲台:“钱钊,还不回家?” 是数学老师。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老师坐到她旁边,语气温和:“怎么了?” 她低着头,半晌才小声说:“……没什么。” 她也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陪着她坐了一会儿。 过了好久才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眺项链,放在她面前。 项链是一个小小的地球仪,很少见。 “送给你。”数学老师轻声说道,“是我朋友出国旅游带回来送给我的。” 钱钊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知道为什么送你这个吗?”老师微微一笑,伸手转动地球仪,“因为世界很大,学校里发生的这些事,将来你回头看,会发现其实微不足道。” “你现在觉得委屈,觉得难过,但以后如果你有能力了,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去看看世界,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要相信自己,不要被眼前的苦难困住。哪怕现在的苦难对你来说再难熬,再巨大。你要相信,都会过去的。” “只要你不停地跑,生活中就没有失败。” 第178章 她活得太累了 钱钊握着那条地球仪项链,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老师的话:“只要你不停地跑,生活中就没有失败。” 但现实依旧残酷。 她的成绩依旧拔尖,几乎每次数学考试都是满分。可每当她把奖状拿回家,母亲连正眼都不看,只是冷漠地问一句:“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反倒是她的弟弟——那个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男孩,哪怕一次小小的进步,都能换来母亲脸上难得的笑容。 “你是女孩子,学这么多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母亲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在她心上划过。 家里不想给他交学费,班主任给她争取到了减免名额,她兴奋地跑回家告诉母亲。 母亲却冷笑:“别人家孩子是靠家里供着上学,你呢?还得让人家施舍,你不嫌丢人?” 那一刻,她把话咽回了喉咙,攥紧拳头,只觉得胸口发闷。 于是,她拼命学。 别人周末去玩,她在自习室刷题;别人放暑假,她去图书馆借奥数竞赛书籍,一本一本做过去。 她甚至偷偷去参加了市里的数学竞赛,靠着几乎封闭训练般的自学,拿了个一等奖。 她拿着证书回家,小心翼翼地递给母亲,却换来一句冷冷的:“你爸还在为你弟弟的特长班发愁呢,你倒好,天天就知道拿这些破纸糊弄人。”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捧着那张证书,默默地流泪。 那是最后一次。 从那以后钱钊再也没有向父母分享过任何喜悦、难过、伤痛。 放弃分享,放弃对比。 并不仅仅是重男轻女, ——她不属于这个家庭,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这件事。 但也越来越明白,自己必须靠自己。 所以她没停。 她不敢停。 高三,她的班主任找她谈话:“你数学天赋很好,考虑一下申请数学院的拔尖班,甚至可以争取全额奖学金。” 她把申请书拿回家的时候,母亲当场炸了锅:“你疯了吧?数学?还打算以后读什么博士、学术?那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去玩的!你快点考个师范,当个老师,铁饭碗,省心!” 她低声反驳:“可是我真的想学数学。” “想学?你想的倒挺美!你弟弟以后还得买房买车呢,你要是考上个破博士,几年不赚钱,你想饿死全家吗?” 争吵无果。 家里甚至以断供威胁她。 她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悄悄收拾了行李。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决心。 但她知道,如果这次不逃,她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个家里。 这是她第一真正的迈开步子,第一次真正地向前跑,她握紧了手里的地球仪,一步步往外跑。 她申请了学校的助学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靠兼职和奖学金供自己读完了本科,又考上了国内顶尖大学的数学研究生。 博士阶段,她主攻数论领域,研究生期间发表了几篇重量级论文。可这一路也远非一帆风顺。 导师曾在深夜发来修改意见,一页论文红得像被血染过,她熬了几晚通宵才改好。 她也曾在科研瓶颈期焦虑到失眠,怀疑过自己的选择,但每当她拿起那条早已磨损的地球仪项链,心里就多出一份力量。 毕业典礼那天,她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台上致辞,环顾台下的同学和导师,喉咙微微发紧。 “很小的时候,有人曾告诉我,‘只要不停地跑,生活中就没有失败。’” “小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间屋子、一条街。但我努力跑了出来,才发现世界很大,大到有无数的可能等着我们去探索。” 台下响起掌声,她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真的穿越了无数风雨,抵达了那个小时候在地球仪上用手指轻轻点过的,遥远的地方。 * 大量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李洛的脑子里进行ppt放映。 将钱钊的前半生完整地展现给了李洛。 李洛从来没看过这么全面,这么—— 让人痛苦的回忆。 【李洛;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系统:因为这些都是她的创伤,所有所有,都是她会自杀的原因。】 【李洛:可是,听程心的讲法,钱钊应该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啊?】 【系统:不知道了,我其实一直不太懂你们人类。】 “她活得太累了。”李洛低声说。 她从没允许自己停下过脚步,她的前半生一直一直在奔跑。 每一次任务都在逼李洛找到“自杀的原因”。 可这一次,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钱钊不是因为某一次打击选择了离开,而是因为无数细小的失望和伤痕,一点点将她推向了深渊。 “她改变不了她的家庭。”李洛的声音低哑,“也改变不了她一路上经历的那些——冷漠、偏见、无视,这条路太长太长了。直到遇见你——” 李洛抬起头,看向程心,“直到遇见你,她想要停下来了。” 第179章 每天都会来我梦里找我 程心低声开口,语气柔和了几分,“刚认识钱钊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哪怕一丝多余的重量,都能让她崩断。但她笑起来的时候,又像什么事都不在意。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是吗?” 李洛点了点头,“出身不好,重男轻女的家庭。她用力活着,拼了命地往前跑,好像只有不停地跑,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可她也会累的。”程心苦笑了一下,“她跟我说过,‘我好像一直在爬一座没有尽头的山,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想停下来,看看山脚下的风景。’” 李洛喉头一紧,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到底是怎么样的伟大前程值得把一年四季都错过? “因为她认为她终于安全了。”李洛低声说,“她觉得自己已经跑出了那个让她窒息的环境,终于抵达了梦想中的地方,可以喘口气了。” “她真的会想要停下来吗?” “不,她好几次想要停下来的。”李洛抬头看着程心,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责般的痛苦,“但停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跑得太远,远到不知道该怎么回头,也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好好生活。” 程心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红意,“她后来很喜欢散步,哪怕只是下班后在街上随便走走,都会觉得很开心。她说,以前从来没允许自己浪费时间做这种事。” “是的,她其实一直在学着‘停下来’。”李洛喃喃道。 “可她也害怕。”程心苦笑了一声,“有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她会突然问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够努力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我当然跟她说不会,可我知道她心里还是不相信。” 李洛说,“因为她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只有成绩和结果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可一旦那些东西被拿掉,衡量的标准一下子被消失,她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了。直到她遇见了你,那个真正让她停下来的人。” “真的是吗?”程心不确定地问。 “她不会像你说谎的,对吗?除了那件事。纸条上写得明明白白的。” 【和你认识后,我活得比任何时候都自由。】 钱钊已经把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写在字条上了。 程心的眼神黯了几分,“可她为什么还是走了。” “因为或许,她觉得自己已经太累了。就算逃出来了,伤痕并不会消失。” “如果我早一点遇到她,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了。”程心的声音发涩。 李洛看着他,眼神温柔却也无奈,“可人生没有如果。我们只能去做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 程心在边上沉默着喝酒,李洛在和系统商量要不要现在破解。 “我——要现在尝试一下吗?”李洛询问了程心的意见。 “我吗?”程心抬起头,喝酒喝得双颊通红,“这不应该你自己决定吗?” “我以为你会想要再看看钱钊。”李洛挠了挠头说。 “我不需要,你不是钱钊。如果我想看她,我只要闭上眼睛做梦就好了,她每天都会来我梦里找我。比你这个冒牌货好多了。” 李洛:“。。。” 程心:“你先试试看吧,其实我还挺想知道钱钊自杀的细节究竟是什么的。” 李洛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程心这个同行商量过自杀系统的机制和交流各自的经验。 李洛:“你之前的变身里有成功破解过吗?” 程心点点头:“成功过三次。很难。” 李洛:“你被这个系统附身多久了?” 程心回想了一下,“快十年了吧,从我自杀被钱钊救回的第二年开始,这个系统好像就找上门了。但是实在是太难破解了,总是变成一些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也找不到任何的信息,很难。成功的三次,都是之前遇到过对应的了解情况的人,在搜集细节推测出来的。也不知道这辈子死之前能不能凑到十次。” 第180章 或许我能够占据己有 李洛尝试了下正确答案。 【李洛:因为他的垃圾父母?】 【系统:1.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5%】 【李洛:这个比重这么低?】 【系统:说明她在死之前已经把她的父母放下了,这5%可能也是因为担心他爸妈会来抢她的遗产】 【李洛:她那恶心爹妈是真的想要吃绝户,太恶心了。还好程心也不是普通人。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因为得了癌症实在太痛了?】 【系统:2.癌症发作时的疼痛——50%】 【李洛:!居然这么高,那还挺多,但还差奖金额一半啊。】 【系统:你要不干脆问问程心?】 李洛抬头问:“你觉得,钱钊自杀的原因是什么?目前能告诉你的是,他的父母只占到5%,癌症发作的痛占50%,还差45%。” 程心摇了摇头,“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她是自杀的了。” 程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与遗憾,她皱着眉,仿佛在回忆,却什么都抓不住。 李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沉默地低下头,手指轻敲着膝盖,像是在整理思绪。 【系统:或者你们再聊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想法?】 李洛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答案就在嘴边了,只要换一个角度,就一定会有答案。 “你能再说说……”李洛缓缓开口,“她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程心怔了怔,片刻后才缓缓道:“她是学数学的,她做任何事情都很有逻辑,很有条理。和我这种放飞自我的邋遢怪不一样。在遇见她以后,我变了很多。之前也跟你说过,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我女朋友买的。她很会挑衣服,也很会挑饰品。后来我们离开阿根廷后到处游山玩水,世界环游。买各种各样有意思的物件、饰品、衣服,在各地留下回忆。” “她是一个很有仪式感,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李洛尝试着理解了一下。 “可以这么说吧。她很爱漂亮,哪怕在生病之后,也从不允许自己邋遢出门。最后一次见她,她还特地化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洛的脑海中,拼图般的碎片忽然拼合在一起。 【系统:你想到了?】 “……她是想要体面的离开。”李洛喃喃道,“她不想让人记得她病痛交缠的样子,而是想在最好看的状态下,停在你心里。” 听完李洛的话,程心瞬间怔住了,眼睛微微发红。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心头一阵钝痛。 【系统:3.对体面死亡的执念——40%】 “40%……”李洛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这就是剩下的理由。” 程心咬着唇,声音低哑:“她其实……早就计划好了吧?连最后的样子都想好了……” “嗯。”李洛点头,“她不想以病痛和狼狈收场,而是以最美的样子,停在你记忆里。” 程心没再说话,只是垂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李洛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系统:恭喜你,你又完成了这段人生的真相探索。】 “为什么每次到这种时候我都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李洛自嘲地笑了声,眼里带着一丝沉重。 程心突然问道:“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体面地死去吗?” 李洛一愣,半晌后才道:“我大概不会吧。死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程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吗?你难道不会想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最爱的人吗?” 李洛顿了顿,“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见过我小时候鼻涕泪水流一脸的邋遢样子,我原本在他心里就没有什么好形象了吧。” 程心被李洛的话逗得轻轻一笑,眼角还挂着泪痕,却因为这句不经意的玩笑柔和了几分情绪。 “你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挺在意的吧?”程心盯着他,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李洛耸了耸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头沉思了一瞬,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 “陈思言啊……”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他出道以后,我才真正知道了我的救命恩人的名字。然后去了解了他所有的过去。然后我发现他从小就像是那种完美模板,优等生、别人家的孩子、万事都很擅长。钢琴、围棋、成绩、性格,样样都挑不出毛病。冷静、可靠、还特懂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不明的弧度,“有时候看着他,真的会想,这人是不是连失败都算好了,生怕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程心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李洛会这么评价陈思言,“听起来……你对他这点还挺有怨气?” “怨气?那肯定不是。”李洛偏了偏头,眼神复杂,“更多是烦吧。他总是一副‘我都懂,我都知道’的样子,但又从不越界。他对谁都好,但对谁都保持着距离。久了后,就会发现陈思言这种人,永远是‘大局最优解’的选择。他可以为你伸出一次手,但那是因为在他的逻辑里——那一刻救你是最合适的选择。就比如他现在会选择和我一起炒cp,也可能只是因为这件事对他和对我都很好。” 程心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冷的评价,“那你觉得他……虚伪吗?” “不是虚伪。”李洛摇头,表情微妙,“他只是活得太理性了,像是把情感和逻辑都打了补丁的完美程序。” 作为一个拥有过完美理性老婆的程心:“你难道不喜欢完美理性的人吗?” “喜欢。可他如果注定不属于我的话,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离远一点会更好。这样就不会有“或许我能够占据己有”的错觉了。” 第181章 为什么要避开? \"叮——\" 门铃突然响起时,程心还在忙着整理自己的情绪。李洛变身回来后的头疼还没有完全消失。两人都抬头看了眼挂钟,凌晨两点十七分,电子屏的蓝光在昏暗套房里幽幽浮动。 \"这个时间...\"程心刚要起身,忽然注意到李洛瞬间绷直的脊背。 年轻演员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黑色真皮表面映出他收紧的下颌线。 【系统:需要我扫描门外吗?】 李洛在脑海中回答:\"你还有这种功能?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会是谁。\" 【系统:啊?】 【李洛:某些非常担心我的完美男士。】 * 房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满肩的霜雪涌进来。 陈思言站在廊灯的光晕里,深灰色冲锋衣的肩头沾着一片雪白,左手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他的目光掠过程心泛红的眼尾,最终落在李洛凌乱的衬衫领口。 \"我问了导演程心的家庭住址。\"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泉的玉石,\"只有你一个人住我还是太不放心了。\" 李洛翘起二郎腿,指甲掐进掌心:\"所以陈老师是来查房的?\"他故意扬起声调,\"放心,我和程小姐只是在非常友好地交流人生。\" 陈思言点点头,“看样子非常走心了。” 陈思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系统突然在李洛脑中弹出提示:【检测到对方心率提升至112次\/分,肾上腺素水平异常】 李洛点点头:“在聊人生的意义,和究竟该活成什么样子。” \"凌晨两点半讨论这么哲学的东西?\"陈思言进到有地暖的房间,脱下了冲锋衣外套,露出里面烟灰色高领毛衣。 他从容的姿态与李洛蜷在沙发里的模样形成微妙对比,“我可以加入一起吗?” 程心突然轻笑出声。 她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经过陈思言身边时意味深长地说:“我困了,我打算撤了。李洛似乎睡意还不是很足,你可以再陪他聊会儿,”披肩上的流苏扫过门框,\"have a good night~\" * 房门合拢的轻响中,陈思言解开腕表放在玄关。 金属表扣与大理石台面相撞的脆响让李洛脊椎发麻,他突然注意到对方左手手背有道新鲜划痕,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你手怎么了?\"李洛问。 \"哦,雪太大,这边上来的坡又有点陡,不小心滑了一跤,手被木头划到了。\"陈思言用右手握住伤处。 李洛的视线黏在那道渗血的伤痕上。 他忽然在脑海中勾勒出这样的画面:向来衣冠楚楚的陈思言在暴雪中踉跄,昂贵的皮鞋踩进泥泞,掌心撑在枯树枝上的瞬间被划破皮肤。 这个联想让他喉间溢出低笑,像含着一口温热的酒。 \"原来陈老师也会平地摔啊。\"他故意把尾音拖得绵长,光脚踩上暖烘烘的地毯,足尖在地面划出慵懒的弧度,\"我以为你连系鞋带都要用游标卡尺量角度呢。\" 陈思言从医药箱翻出酒精棉的动作顿住。 落地灯在他侧脸镀上暖金色,李洛这才发现他右耳垂也有道细小的划痕,藏在发丝阴影里若隐若现。 这个发现让某种隐秘的兴奋顺着脊椎攀升,李洛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陈思言的人只可能是有误的——原来完美先生也会摔成狗吃屎。 \"游标卡尺在车上。\"陈思言撕开创可贴的动作优雅得像拆情书,\"不过今晚开的是四驱越野,后备箱还装着防滑链。\"他忽然抬眼,琥珀色虹膜在灯光下流转着蜂蜜般的质感,\"要检查吗?\" 李洛被噎得哽住,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检测到宿主瞳孔放大0.3毫米!建议立即停止对视!】 【李洛:。。。】 【李洛:你最近话很多,到底在抽什么风?】 【系统:最近闲得无聊,换了个类型的文看。】 【李洛:什么文?】 【系统:系统文。】 【李洛:、、、】 【李洛:你什么癖好?】 【系统:还蛮有意思的,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有意思的系统。我最喜欢看攻略系统,可以检测宿主和攻略对象的心跳、好感度等。我觉得蛮有启发的诶!虽然我不能检测好感度,但我可以帮你检测心跳,肾上腺素,多巴胺分泌之类的哦!免费赠送功能,是不是很良心。】 【李洛:我谢谢你,你刚才呢一下差点把我吓得养胃。】 系统的提示突然再次在颅内炸开:【检测到目标多巴胺分泌激增,杏仁核活跃度异常】。 与此同时,陈思言向前半步,阴影完全笼罩住沙发上的人:\"为什么我受伤了,感觉你还挺开心?\" 他仓皇转身去够茶几上的杯子,却没注意陈思言已经悄无声息逼近身后,拿走了茶几上的酒瓶。 “别再喝了。”陈思言说。 “没想再喝了,我是想喝点茶解解渴。” 李洛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苦艾香,那是前几天所有人在diy香水店自己调的香水,陈思言用得是他调的那一瓶。 “为什么要避开我们所有人却不避开程心?”陈思言眼睛直视着他,问出了今天困惑他最久的问题。 空气像是凝固了。 陈思言右手撑住沙发靠背,腕骨凸起的弧度像即将折断的弓。 李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系统却警报疯狂闪烁。 【系统:宿主血清素水平骤降!皮质醇浓度突破阈值!】 第182章 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李洛对着陈思言装无辜样,“你知道的,商业机密是这样的,跟对方签了保密协议的。” 【系统:你人生中演技最烂的时候。】 【李洛:你给我闭嘴。】 “那为什么程心在?和程心签得保密协议?”陈思言发现李洛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原本我也让她走了的,她说要拿酒过来,我刚好也告一段落,就和她喝了两杯。” “那你为什么——” 陈思言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洛打断了。 “陈思言,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因为我是个喜欢完美理性的人。陈思言在心里说。 * 十分钟前,陈思言站在门外,微微低下头,抬起手摸了摸冰凉的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推开。 他听着屋内那对话的内容,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李洛的每一句话,像是在把他拉进一个旋涡,让他开始审视自己的行为和动机。 【“他可以为你伸出一次手,但那是因为在他的逻辑里——那一刻救你是最合适的选择。” 】 这句话让陈思言的心脏微微一颤。他从不曾意识到,李洛会这么看他。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有着一颗理性的心,能够冷静、谨慎地判断每一个选择。 对待工作,他总是能够无缝切换角色,理智地处理一切事务;对待人际关系,他也是如此,既不冷漠,也不亲近,保持着完美的距离。 然而,听到李洛这番话,陈思言突然感到有些愣住——他竟然从未想过,这种“理性”和“距离”是否让他错失了一些本应有的东西。 李洛的声音依旧回荡在空气中,陈思言的目光无意识地低垂,手指在门把手上微微摩挲,似乎想要找到一种解脱的方式。 这不是第一次,他听到李洛提到自己。每次听到李洛说自己时,都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既是陌生的,又是熟悉的。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关心李洛,但从未在意过李洛眼中的自己。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行为,出于对李洛的照顾和帮助,能够让他感觉到温暖。然而,听到这些话,陈思言意识到,或许李洛看到的,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个“完美”的自己,更有一些他所忽视的阴影。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逃避,从来不在他这样理智的人的选项内。 * “我不知道。”陈思言看着李洛的眼睛说,“如果你一定要问为什么的话,我只能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你的看法,你的感受,你的心情,对我都很重要。” 李洛愣在原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他没想到陈思言会这样和他说。 陈思言也会有不知道的时候吗? 陈思言微微偏过头,眼神暗沉:“我知道,你可能并不希望我表现得太过关心,甚至你可能觉得,我对你所有的好意,都只是出于某种逻辑上的‘完美选择’。但我不想再做那个冷静、理性的人了。也许,这不是我该坚持的方式。” 李洛的心跳突然加速,几乎没来得及反应,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陈思言问。 第183章 我喜欢你 第183章 我喜欢你 李洛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应该知道吗? 其实想要巧妙地避过这个话题有一百种方法,李洛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象征性地笑一下,把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可他现在做不到。 空气在微妙的沉默中酝酿出另一种张力,像是大雪夜的湖面,冰层下潜藏着暗流,平静得过分了。 “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陈思言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极致克制的意味,像是一块被温柔打磨过的玉,带着冷冽的锋芒,却又沉静得不容忽视。 李洛轻轻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晰。可惜系统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系统:检测到宿主交感神经系统活跃度飙升,皮质醇水平持续性异常波动!】 【李洛:……你能不能安静点?】 【系统:不行哦!你现在的状态很值得关注!】 【李洛:……】 他抬起眼,目光从陈思言的耳垂划过,落在那道细微的伤口上。 虽然他根本没有看见过,但雪夜里摔倒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连带着他曾经认定的那个“完美无缺”的形象也发生了变化。 “我可以知道吗?”李洛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了一些。 “你为什么不可以知道?”陈思言眸色微暗,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李洛偏开头,目光落在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晕上,像是逃避,又像是陷入了什么更深的思考。 他有想到一个答案。 可他不能说。 或者说,他不敢。 “我不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了些,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不过,你今天咄咄逼人的有些过头了,偶像。” 李洛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陈思言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抬手,轻轻地按住了李洛的肩膀。 这个动作并不重,甚至算得上温柔,可李洛却莫名感到背脊发紧,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 “李洛。” 他的名字被低声念出,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心脏,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你知道的。”陈思言轻轻地说,明明说得用力,却像是一种投降。 李洛猛地抬头,对上了陈思言的视线。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晃动着微光,像是深夜的湖面,平静,却暗藏深流。 他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的。 可如果真的承认了,事情是不是就没有回头路了? 李洛突然想起了寇行。 不。 他不是寇行,陈思言也不会是邓修文。 * 【系统:宿主心率突破120次\/分!检测到血清素、催产素、多巴胺水平显着提升!】 【系统:恭喜宿主,目标的心跳也在加速哦!】 李洛:“……”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李洛向来擅长掌控局面,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情绪旋涡,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再撑一会儿,应该再等一等,至少让陈思言先开口。可心跳的轰鸣声却盖过了一切,连系统的嘈杂提示都成了背景音。 他不能再等了。 李洛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思言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知道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冬夜里拂过窗沿的风,“你知道的,对吧?” “我喜欢你。”李洛坚定地说。 陈思言怔住了,似乎没想到李洛会抢在自己之前说出这句话。他的目光微微一闪,嘴唇刚要开启,李洛却比他更快一步。 他终于说了出来,李洛想。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没有借助玩笑去掩饰,也没有留任何退路。 就像是雪夜里点燃了一根火柴,尽管微弱,却炽热得足以融化一切冰层。 空气凝滞了片刻。 系统似乎也被这一幕震惊了,难得安静了几秒,随后才猛地跳出来—— 【系统:——!!!】 【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重大情绪突破!系统将为宿主自动记录此刻的脑电波数据!】 【系统:目标心率飙升至137次\/分!】 【系统:恭喜宿主,你的告白成功让对方进入高压力高兴奋状态!】 李洛没空理它,他只是看着陈思言,等着他的回应。 可陈思言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洛,目光深邃得像是夜色下的湖面,仿佛连湖底的暗流都藏不住了。他眼睫微颤,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李洛的指尖有些发紧,甚至生出了一丝不安。 然后,他看到陈思言笑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以往的沉静,也不是舞台上面对镜头的完美弧度,而是带着一点释然,甚至有些无奈,最终却归于柔和的笑意。 “李洛……你真的抢得够快。” 陈思言轻声说,嗓音低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然后,他轻轻收紧了手指,反握住李洛的手。 “李洛。”他慢慢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我也爱你。” 李洛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可指尖却微微蜷缩,泄露了他的紧张。 然后,他感觉到一片温热的触感落了下来。 比想象中更温柔,却又带着一点笃定的侵略性,像是在宣告着什么,或者在印证着什么。 陈思言亲了他。货真价实的、落在唇上的吻。 唇齿相触的瞬间,李洛的瞳孔轻微地震了一下。 温暖,柔软,带着点克制的力道,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地沉沦进去。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紊乱了,甚至在短短几秒内忘记了如何思考。 【系统:——!!!】 【系统:警告!警告!宿主心率突破150!】 【系统:系统检测到宿主神经递质异常活跃!是否需要强行干预冷却?】 李洛:“……” 闭嘴。 他不耐烦地在心里回了句,然后抬手,猛地抓住了陈思言的衣领。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吻了回去。 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带着某种被点燃后的不甘示弱,甚至带着一点——反击的意味。 唇齿纠缠的刹那,陈思言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直接,可很快,那点短暂的迟疑就消失了。 李洛被扣着后颈,彻底被按进了这个带着些许侵略意味的吻里。 窗外的路灯依旧昏黄,夜色沉静,而两人呼吸交缠,像是悄然燃起的火焰,炙热得让人无法逃开。 * 系统似乎已经被刺激到宕机了好几秒,足足过了一会儿,才爆发出新一轮的警报—— 【系统:!!!】 【系统:恭喜宿主顺利脱单!!!】 【系统:检测到目标完全沉浸,已进入情绪峰值状态!】 李洛懒得听了。 他只觉得唇舌交缠间,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碾碎成了最直接的冲击。 直到呼吸快要跟不上了,他才微微后退了一点,嘴唇还有些泛红,眼里带着一点失焦的水光。 陈思言也喘了一口气,声音低哑:“……不躲了?” 李洛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唇,抬眼看着他,忽然勾起了唇角。 “都已经这样了,”他低声笑了一下,语气懒洋洋的,“还躲什么?” 第184章 北欧度蜜月 第184章 北欧度蜜月 “我来之前你和程心在聊什么?” “再聊她的女朋友啊。” “哦,然后你就借机说我坏话。” “我有说你坏话吗?我不是在夸你很完美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清楚不了一点。我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晕乎乎的?”陈思言挑眉,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李洛的话,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是高纬度的空气太稀薄,还是看到我太激动?” 李洛伸手拍了他一下,没好气道:“少自恋。” 陈思言没躲,甚至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李洛猝不及防地被拉近了些,呼吸交错之间,寒气都被逼退了几分。 “不过仔细想了想,你刚才的确夸了我‘很完美’。”陈思言微微低头,语气理直气壮。“虽然并不是褒义地赞美,但并不妨碍这个词本身是一种赞美。” “……”李洛嘴角一抽,“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可以。”陈思言平静道,“但怕你扛不住。” 李洛:“……” 李洛被噎住,瞪了他一眼,偏过头不理他,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点红色。 * 李洛因为变身独自一人叛逃团队,结果现在陈思言也叛逃了。 也不知道节目组会怎么想。 但其实原本节目录制就已经结束了。 节目组也没什么可说的。 原本以为要在程心的房子里待很久,没想到这次这么快。 【系统:宿主真的是越来越快了!通关指日可待。】 【李洛:我怎么感觉次次都是狗屎运呢?】 从和程心沟通交流的情况来看也是这样,他们只有在变成熟悉的人的时候,才会有可能通关。 这点其实非常不合理。 这个系统存在的本身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系统:好问题!但我也不知道。】 【李洛:你这个废物。】 * 算了,先不想。 好不容易脱单了。 追到了梦寐以求的偶像,千年媳妇熬成婆了。 李洛理直气壮,“等暴雪结束了,出去玩吗?反正这会儿还在北欧,要不多玩几天再走?” 陈思言看着他,眼里带笑,顺势接话:“嗯,你说得对。” 于是在其他几个嘉宾一起被迫录了一个【北欧·番外的时候】,有两个人在遥远的北欧消失了好几天。 * 当天的热搜为:【#李洛陈思言失踪#】 【@他俩绝对是真的:我这两天又重新翻了一遍两人的旅行直播合集,感觉他们俩是真的有点真。而且其他人都是一起拍的,怎么就他俩溜了?暴风雪都来了,他俩是要去哪儿避风呢?给个合理解释呗???】 【@这很难评:之前看他们之间互动就很不对劲,感觉有点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系。而且都是暴风雪了???他俩还能有啥事,我实在想不出来除了结婚还能有什么比一起拍节目更重要的事。】 【@真相是假:我真服了,难道看不出来整个节目所有嘉宾里就他俩咖位最大?就因为暴风雪就得给节目组录个番外?节目组给钱吗?凭什么一定要给节目组无偿录这个番外啊?其他嘉宾高兴录是美德,不录也毫无问题的。这节目组一路以来的骚操作还不够多吗?我好几次在直播里看陈思言差点当场和节目组发火。】 【@小丑丑丑丑:怎么还有粉丝给洗的?这不摆明了耍大牌吗我真服了?】 【@你骂了他就不能骂我了:我只想知道程心导游后续还能不能再见到了啊啊啊,真的觉得程导好酷好飒啊啊啊,女的帅起来还有男的什么事情啊啊啊啊。程导我可以请你喝奶茶,你coco我蜜雪,你茶道我蜜雪\/羞涩】 【@冷哭网友:楼上骂老师,互联网是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程导有对象!有对象你明白吗!!!】 * 然而晚上讨论得在嗨,李洛和陈思言也没搭理过,像是彻底失踪了一般。 节目组给的回复也是—— 【@行至他乡:节目录制已经结束,嘉宾们可以自行决定去留,节目组并不了解嘉宾后续动向。希望大家能理解和尊重嘉宾的个人意愿。】* 谁知就在节目组发完公告的第二天,这两个就开了直播,属于是失踪人口回归。 但无论如何,屏幕前的粉丝们已经炸了。 【两位大爷终于记得自己是公众人物了?】 【你们知道自己已经失踪多久了吗!】 【提问,两个人在北欧度蜜月到底有啥好玩的?能给我们看看吗!】 李洛手肘撑着桌子,懒洋洋地看着屏幕:“度蜜月?什么度蜜月?就……随便晃悠呗。” 镜头里,他们坐在某个小镇的咖啡馆,背景是典型的北欧木屋风格,窗外飘着细雪,暖色的灯光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慵懒了几分。 “怎么,你们以为我们在这儿探险?”李洛慢吞吞地咬着吸管,眼睛微微弯起,“其实我们每天的行程就是吃、睡、晒太阳、喝咖啡。” 【……发现了,李洛其实并不喜欢旅游,他其实只喜欢所有适合养老的项目。】 【没准两个人是在酒店里过了、、、】 【楼上姐妹慎言】 【你旁边的陈思言呢?怎么不说话?】 陈思言被点名,抬起眼看了一眼弹幕,随口道:“他太吵了,我在享受安静。没办法,完美的人是这样的。” 李洛瞪了他一眼,嘴巴微张,明显想反驳,但最终还是翻了个白眼,把自己又缩进毛茸茸的外套里,懒得和他计较。 【哈哈哈哈我怎么感觉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这么好笑】 【错觉吗?我感觉他俩更自然了,已经进入到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模式】 【为什么你俩单独待着?你们怎么不和其他嘉宾一起录节目番外呢?】 李洛意味深长地拖长音:“啊——这个嘛——” 陈思言轻飘飘地补充:“节目组管不了他,更管不了我。” 李洛在线胡诌,“我俩出场费比较贵,节目组说请我俩就超预算了。” 并不外拉踩一脚对家,“陶竹成就很便宜。” 第185章 没发财好看 第185章 没发财好看 陈思言最后还是没有问李洛当时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究竟隐藏了什么无法让人知晓的事情。 陈思言并不是没有好奇,但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哪怕是最亲密的关系,也不能奢望彼此全然坦诚无间。人总有一些无法轻易言说的东西,或是过去的伤疤,或是尚未厘清的情绪,或是某个未到合适时机的答案。 他一直觉得,真正的信任并不是要把对方逼到毫无保留的地步,而是即使对方有所隐瞒,自己也能坦然接受,给彼此保留足够的余地。如果李洛愿意告诉他,那么总有一天会说的。 如果不愿意,那就说明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没有过去,或者,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 这没关系。 他本就不是什么强求的人。 更何况,从认识李洛到现在,他一直都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喜欢主动分享的人。 但幸好的是,李洛对他,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流露出难得的松懈和依赖——就像现在,哪怕有些事情不愿意开口,也依旧愿意陪在他身边,不急着逃。 这就够了。 * 所以他没有问。 他只是偏过头,淡淡看了李洛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因思考究竟该出九筒还是出一万而微微低垂的眼睫上。 然后,陈思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为什么留着那张发财不出?”陈思言问。 “发财比较吉利,我在留一会儿。万一刚好有人有两张发财就等着我这张碰呢?”李洛解释。 “牌桌上已经有两张发财了。”陈思言说道。 “啊啊啊你管你自己写曲子,别打扰我打麻将。”李洛无情驱赶。 * 陈思言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在曲谱上写着什么,指尖偶尔轻点着桌面,像是在心里默默哼唱着旋律。李洛却一边打着麻将,一边时不时地偷瞄他,目光游移不定。 “你老看我干嘛?”陈思言没抬头,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几分笃定。 “……我没有。”李洛立刻装模作样地盯紧屏幕,做出一副全神贯注于麻将的样子,但耳朵却微微泛红,出卖了他的小心思。 陈思言轻笑了一声,终于抬眼看他。李洛明明刚才还在紧张思考,现在却突然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怎么?我长得比你麻将好看?”陈思言语气带着点调侃。 “长得还行吧。”李洛一副勉强承认的样子,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没有发财好看。” “……” 陈思言眯了眯眼,没说话,直接伸手捏住了李洛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自己。 李洛猝不及防,被迫对上陈思言深邃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再说一遍?”陈思言慢条斯理地问,声音低沉得让人心头一颤。 李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试图别开视线,但陈思言的手指仍稳稳扣着他的下巴,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我错了。”李洛果断认怂,笑嘻嘻地改口,“还是你最好看。” 陈思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这才松开了手。 “态度不错。”他说。 李洛终于松了口气,刚想继续打牌,下一秒就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是陈思言的指尖,带着一点不轻不重的温度,若有若无地拂过。 “奖励。”陈思言淡淡地说道,随即低头继续写曲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洛愣了两秒,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连麻将都不香了,眼睛盯着屏幕,却根本没看进去任何一张牌。 完了。 这局肯定输定了。 * 李洛清了清嗓子,“陈思言,我下周得出门一趟,黄宇帮我接了个活。” “你终于上班了?”陈思言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甚至还带着点微妙的不满。 他搁下笔,抬眼看李洛。 李洛原本正低头戳着手机,听见这句话,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叫‘终于’?我这不是一直在忙吗?” “是吗?”陈思言似笑非笑,“忙着打麻将,还是忙着和我一起躺着?” 李洛没说话,但耳朵倒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只被戳到敏感点的小动物。 他当然知道陈思言的意思。 自从旅行综艺结束,他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怎么接通告了。 偶尔直播和粉丝唠嗑,或者写点有的没的,但那些严格来说,都不算是工作。 他曾经是个忙得连喘口气都觉得浪费时间的人,可这一个月,他却毫无负罪感地把自己陷在陈思言的生活里——不是两个人出去随意地旅游,就是窝在家里,一个写歌,一个打游戏,谁也不催促谁。 粉丝们都在问李洛怎么了,是不是积压了二十年的懒癌夺舍了。 总之这样的日子,对他自己来说都很新鲜,对陈思言来说……大概更是意外。 “久违地重返职场,还怪忐忑的。”李洛懒懒地说,嘴角弯着。 “你也就一个月没接通告而已,对任何艺人来说都是很正常的间隔休息期。” “但对我来说不正常。” “你也知道是对你来说。” 李洛假装生气,“……啧,你这个人能不能稍微……” “稍微什么?” “稍微——”李洛话还没说完,陈思言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 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 “稍微再爱你一点?”陈思言慢悠悠地问,嗓音低沉,尾音甚至还带着点轻笑的意味。 李洛原本想抱怨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陈思言这一个月情话额度有点超标,有时候甚至会有点反胃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李洛耳朵红了红,故作冷静地甩开陈思言的手,“反正我就去一个礼拜,很快回来。” “嗯。”陈思言点点头,眼神仍旧落在他身上,淡淡地补了一句:“早点回来。” 李洛的心猛地一颤,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拿捏得有点厉害了。 不妙不妙。 * 就在李洛出去接通告的第二天,陈思言突然接到了黄宇的电话—— “喂,是思言哥吗?是这样的,李洛最近有一个一表八千里的亲戚来海城找他,但是李洛恰好不在家,思言哥你能不能先帮忙收留那小孩一段时间呀?反正李洛一个礼拜后就回来了。” 第186章 寄人篱下 第186章 寄人篱下 李洛是在黄宇家里变身的,但这次变身的对象两个人都毫无头绪。 狗屎运算是到头了,这次变成的人两个人在网上找了半天资料,一点线索都没有。 “小男孩原本就小,肯定不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媒体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真的有什么信息,相关的报道也会很少,或者是给本人打马赛克。想要从公开报道中获取到信息估计会很困难。”黄宇进行了一波理智分析。 “那咋办?”李洛一路披荆斩棘通了这么多关,对于突然没办法通关还有点不能适应。 【系统:你之前这么多年一关都没通关,连着通了4关你就飘了?】 【李洛:不会吧不会吧,我没听错吧。我通关对谁有好处?你在这跟你宿主冷嘲热讽呢?】 【系统:。。。】 【系统:你加油,fighting!】 “你要不这次就放弃?你干脆多歇会儿得了,就当是来姨妈了,在我这儿待个7天呗。”黄宇给了个建议。 “可是我有点想陈思言了。”李洛坦白道。 ? 黄宇瞬间警觉了起来。 “你俩不会是谈了吧?”黄宇问得单刀直入。 “谈什么?跳槽吗?是在谈。”李洛答得毫不犹豫。 “啊啊啊——”黄宇捂住自己的耳朵掩耳盗铃,“他们公司招经纪人吗,或者招不招老板啊?” 李洛觉得搞笑,帮黄宇打开了他家大门,用下巴点了点对面,“老板就你对门,你直接问不就行了。问他们公司招不招老板,要是不招,你就再问问,他们家招不招老板娘,招的话你就去应聘一下也挺好。” “。。。” “你不要转移主要矛盾。”黄宇说,“所以怎么说,这7天你要和陈思言过?你宁愿和陈思言过都不和我过???” “你现在这样怎么和陈思言过?” 黄宇上下打量着李洛,将问题抛回给李洛。 * 现在站在黄宇对面的是一个打扮得极其精致的小男孩,仿佛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洛今天穿着一套精心搭配的童装,完全没有一丝邋遢感,反而显得格外精致和有品位。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细条纹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巧的手腕,衬衫下摆随意地扎进了裤子里,营造出一种别致的整齐感。 衬衫的颜色和设计都刚好契合小男生那张小脸的清丽气质,丝毫没有失去他一贯的优雅。 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修身休闲裤,裤脚微微翻起,露出一双白色的小皮鞋,鞋面光亮如新,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每个细节都透露出李洛对时尚的敏锐眼光,就算是打扮一个小男孩,也能展现出一股与众不同的品味。 “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和陈思言解释?就算陈思言真的喜欢男的,我觉得陈思言喜欢的也是男tong,而不是男tong。” “ 不解释啊,谁说要解释了。”李洛说,“你就说我是我的远方侄子不就得了。” “你哪里来的远方侄子?你不是跟他说了你是孤儿院的吗?” “那就说是我在孤儿院认识的朋友的侄子不就得了。他又不会去细查,你跟他说一声不就得了。” “你也不怕到时候露馅儿?”黄宇问。 李洛没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其实甚至在想,干脆就露馅算了,因为一些意外,让陈思言彻底知道他的秘密,他也不用藏得那么有罪恶感了。 * 但黄宇显然没有抓住点子。 黄宇听了李洛的回答,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是打算一直瞒着他吗?你和陈思言的关系,他要是真的知道了你变身的事,难道会怎么样嘛?” 李洛低下头:“我其实也在想,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他,但我总觉得,这个事说出来,可能会让他觉得我有问题,甚至可能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黄宇叹了口气:“可你原本就是有问题,你们俩的关系我觉得也很薛定谔。” 李洛的目光闪了闪,轻声说:“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因为如果他知道了,我怕他会觉得我很奇怪,甚至会开始避开我。更何况,我变身的这个事情,真的是很难解释清楚的。” 黄宇叹气:“我能看出来你真的是已经完全把陈思言当朋友了,而且我怀疑在你心里,他的priority没准已经超过我了。所以你不觉得如果你一直隐瞒下去,反而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复杂吗?反正迟早有一天你会告诉他,不如早点说清楚,反倒能让你们的关系更真实一些。” * 家门口的门铃响了,陈思言迈步过去打开门。 今天和黄宇说好了,李洛在孤儿院时候的朋友的小孩今天要过来。 有点太绕了,但陈思言还是同意了,因为按照黄宇的话来说,这个小男孩虽然一表八千里,但他和李洛关系特别好。 原本陈思言依旧想拒绝,毕竟他家不是托儿所。 而且他听到“弟弟”两个字就条件反射性的觉得烦。 但黄宇:“他孤儿院的朋友和李洛关系特别好,生出来的小孩性格也和李洛很像,特别可爱。” 陈思言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没错,他承认了,危机感。 毕竟李洛太擅长交朋友了,好朋友也多得很。 陈思言突然有点好奇这个小孩,让李洛能够在忙得要死的情况下,还要让黄宇帮忙带这个小孩。 醋味突然上泛。 * 陈思言打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精致的男孩,身高虽然不高,但气质却极为出众。 陈思言猜测到:“你这是,在cosplay名侦探柯南?” “陈叔叔,您好。”李洛低头轻声打招呼,声音清脆温和,显得格外有礼貌。“因为感觉同样是寄人篱下,这样穿会比较有感觉。” 陈思言:“。。。” 第187章 不太习惯和人一起住 第187章 不太习惯和人一起住 陈思言的眼神微微扫过面前的小男孩,眉眼间透着一丝打量,但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 “你就是李洛的……远房表弟?” 关系听黄宇讲了一遍实在是太复杂,陈思言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李洛在驴他。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得仿佛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少年,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洛抿了抿嘴角,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微笑地点了点头:“嗯,陈叔叔好。” “……别叫我叔叔。”陈思言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李洛憋着笑,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低下头:“那跟叫李洛哥哥一样,叫你陈哥哥?” 陈思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计较,转身朝沙发的方向走去:“随便你,坐吧。” 李洛迈着小短腿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地晃了晃,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 虽然外表变成了小男孩,但他本人实在不习惯用这种姿态面对陈思言——更别说对方明显把他当成“李洛的弟弟”来照顾了。 陈思言端了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随意地问道:“家里怎么没人陪你一起来?” 李洛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接过水杯,眨了眨眼睛:“我爸妈上班都很忙,他们想让我来大城市见见世面,刚好认识李洛哥哥,就让我来找李洛哥哥。” 陈思言微微点头,没有怀疑:“但他是大明星,挺忙的,每天都脚不沾地。” 李洛抿了一口水,心里默默吐槽:哪有啊,他上个月忙着在你家瘫了一个月呢! 同时心里又有点感动,就算是个陌生人,陈思言也在帮李洛找借口。 * 陈思言并不是特别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虽然眼前的少年表现得很有礼貌,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于是,他随口问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你今年几岁?” 李洛心里一咯噔,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胡诌:“……十岁。” “十岁?”陈思言点点头,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但感觉你的行为举止要比同龄人成熟不少,还挺有小大人的感觉。” 李忙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可能是因为我在家里帮爸爸妈妈看店,经常有客人和我聊天的缘故吧。” 陈思言没再多问,只是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他靠在沙发上,给小男孩拿了盒他弟和李洛都爱吃的冰激淋,随意地问道:“你今晚住哪儿?李洛那儿?” 李洛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点点试探:“……可以住你这儿吗?” 陈思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若有所思。 “你跟李洛说了吗?” “嗯,李洛哥说看你安排。”李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神色乖巧又无辜。 陈思言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小孩的眼神有些熟悉,又说不出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李洛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陈思言:“那你自己一个人住李洛房子里吧,我这个人不太习惯和人一起住,小孩子也不行。反正李洛房子就在边上,你跟他说一声,挑间客房住就好。遇到什么事你就按我房间的门铃。” 之所以费这么大劲过来,就是为了陈思言睡觉的李洛:“。。。” 我可去你的不习惯和人一起住。 你前一个月是和鬼一起住的吗? 第188章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第188章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李洛嘴角微微一抽,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说,决定先把这事儿放放。 反正到时候反客为主的法子多得很。 根据李洛看了几百本偶像剧的经验来看,可以通过怕打雷,怕黑,床不舒服,睡不着,梦游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和男主共处一室。 等下,我为什么自动代入女主。 【系统:答案很明显。】 【李洛:。。。】 李洛不想和系统说话,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点点头:“好的,谢谢陈哥哥。” 陈思言嗯了一声,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喝着喝着,看似随意地瞥了李洛一眼,总觉得这小孩的眼神太过熟悉,甚至……隐约有些李洛的影子。 但他没有多想,毕竟人和人相似的情况并不少见,更何况李洛确实说过这是他朋友的孩子。 李洛没准和这个小孩很熟,性格接近也很——也有可能。 李洛见他没有起疑,心里松了口气,捧着水杯乖乖地喝了一口,脑子里却在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找陈思言,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答应让他住下 ——虽然是住在李洛的房子里,但至少是住在陈思言家附近。 ——这意味着,他可以近距离观察陈思言的反应,也许还能借此机会探探口风,看看对方对“李洛”到底是什么态度。 毕竟…… 李洛垂下眼眸,掩盖住眸中的复杂情绪。 自己对陈思言的隐瞒迟早有会被拆穿的一天,而以陈思言的聪明程度,他觉得这一天也许比他想象中要来得更快。 只是陈思言是一个讲文明树新风的人,将距离感拿捏得有点太好了。 * 李洛:“陈哥哥和洛哥哥很熟吗?” 陈思言点了点头,“关系很好,我们是邻居,还是好朋友。” “这样吗,可是洛哥哥跟我说你们俩是情侣。”李洛顶着一张十岁小男孩的脸口出狂言。 没想到李洛连这种事情都和小孩说的陈思言:“。。。” 现在的小孩年纪这么早就得接受LGbt教育吗? 陈思言:“对的,我们是情侣。” 李洛点点头:“我懂的,就是那种,‘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的感觉。” 陈思言:“。。。”不,不是。 李洛又问:“陈哥哥为什么会喜欢洛哥哥呀?” “因为——”陈思言卡壳了一下,在思考要不要和小孩子聊这种话题,但觉得简单说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喜欢他的眼睛。” “?”李洛听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答案。 【系统:哦,这个剧情我熟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最近刚看了!】 李洛眨了眨眼睛,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陈哥哥喜欢洛哥哥的眼睛?是因为他眼睛里有星星吗?” 陈思言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屁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嗯……算是吧。” 李洛立刻抓住重点,眼睛一亮:“哇!那陈哥哥是不是每天都会盯着洛哥哥的眼睛看?” 陈思言:“……” 这小孩的问题怎么那么多?而且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顿了顿,选择给自己留点尊严:“不会每天。” “那就是偶尔会看咯?”李洛继续追问,“看多久呢?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陈思言:“……”这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采访?!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他难得地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假装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嘛。”李洛笑得人畜无害,“因为我觉得陈哥哥应该是真的很喜欢洛哥哥。” 陈思言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陈哥哥有没有为了洛哥哥做过很浪漫的事情?”李洛继续兴致勃勃地问。 陈思言:“……” ——这小孩是记者转世的吗?! 陈思言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被一个情感八卦博主围追堵截,虽然他确实很喜欢李洛,但被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孩逼问“你有多喜欢李洛”,还是有点奇怪。 但被问到这里,他倒是稍微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淡淡道:“我也不是很确定怎么样算浪漫的事情,但只要他想做的,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他。目前一定要说做过什么的话,可能就是一直在陪伴他。” “哇!”李洛故作惊讶,“这听上去就很浪漫呢!” 陈思言侧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真的对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李洛装出一副天真模样:“当然啦!洛哥哥人这么好,大家都喜欢他嘛!” “……是吗?”陈思言轻轻点了点桌面,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开口,“可是谈恋爱的细节是不能随随便便对外人说的。这是我们两个单独的事情。” 李洛:“。。。”陈思言原来还能这么装。 【系统:呜呜呜好感人,标准霸总。】 【李洛:你要不要看点刑侦文补补脑子?】 他还想再问,结果陈思言忽然提问道:“你之前说你很崇拜李洛,你和你洛哥哥是很早就认识了吗?” 李洛一怔,立刻点头:“对啊!” “那,作为他的男朋友,我也想更了解他一点,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陈思言问。 李洛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完了,挖坑挖过头了…… 他努力控制表情,不让自己的慌乱暴露出来,硬着头皮答道:“呃……当然可以啦!” 陈思言想了想,问道:“你洛哥哥是不吃香菜吗?” “?”李洛疑惑。 这什么问题。 陈思言接着说:“我每次炒得菜放了香菜以后他都吃得比较少。” 李洛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洛:我不爱吃香菜吗?】 【系统:我看看。】 【李洛:?】 【系统:根据过往吃饭视频画面的统计,确实一道菜在放了香菜以后你吃他的概率会显着降低,将是否放香菜做为自变量,吃这道菜的次数作为应变量进行线性回归后证明,该自变量与应变量之间的p值小于0.05,在95%的置信区间为显着。】 【李洛:?你在说什么鸟语】 【系统:你要不要看点统计学补补脑子?】 第189章 给当年的自己一个礼物 第189章 给当年的自己一个礼物 李洛还真是从来不知道自己讨厌吃香菜。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一个十岁的朋友家的小孩怎么可能知道。 李洛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倒是没有注意过。” 陈思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他害怕什么吗?” 李洛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他好像有点怕蟑螂。” 陈思言又问:“那他除了告诉你,我是他男朋友以外,另外有和你说过我吗?” 【李洛:来了来了,果然开始打探了。】 【系统:这才是正常的小说情节!他前面究竟为什么会纠结香菜。】 【李洛:这可能就是一个厨子的自尊。】 李洛点点头:“他跟我说过你做菜很好吃。” 陈思言:“另外呢?” 李洛:“他说你炒菜也很好吃。” “?”陈思言表情微妙了一瞬,“他把这两句话是分开来说的吗?” 李洛点点头,“对。” 陈思言:“那他还说什么了?” 李洛:“他说你炒菜时间很长。” 【系统:?】 【系统:我怎么感觉有车轮子从我脸上碾过去了。】 【李洛:你成长了,不愧是在花市阅文无数的统。】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过了很久,陈思言尴尬地应了一声,“嗯……好……” 陈思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眼神复杂。 【系统:你俩以后要是有小孩了,陈思言绝对不会考虑让你带小孩的。】 【李洛:我俩怎么可能有小孩,除非程心的梦想成真。】 之后陈思言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随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李洛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好!晚安陈哥哥!” “晚安。”陈思言说。 看着小男孩小跑着回房间,陈思言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个孩子,真的只是李洛的“朋友的孩子”吗? * 第二天李洛大叫着说要去游乐园,陈思言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这个熊孩子出门。 游乐园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和烤香肠的香气。 李洛——也就是“十岁的小孩”——站在游乐园门口,仰头看着巨大的过山车,眼里闪烁着一丝兴奋。尽管他内心早已成年,但此刻还是决定入乡随俗,努力扮演一个对游乐园充满期待的小朋友。 “陈哥哥,我们先玩什么?”李洛拽了拽陈思言的衣角,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思言低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想玩什么?” “过山车!”李洛毫不犹豫地说。 上次出了洋相,这次绝对要征服他。 “……你确定?”陈思言看着这张明显只有十岁的小脸,陷入了沉思。 【系统:你为什么要来游乐园啊?】 李洛沉默着,没有回复系统。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当年的车祸让他再也不敢踏进游乐园。 但因为陈思言,他再一次进入了游乐园。 他想,如果能够和陈思言再来一次,他一定可以克服游乐园恐惧。 而且——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孩究竟几岁,但看上去和当时的他差不多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给当年的自己一个礼物。 就像是回到了当年,那时他爸还在,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园,度过了开心的一天。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聒噪的声音插了进来:“玩什么过山车?他这个年纪,应该去玩旋转木马。” 李洛闻声望去,看到来人是陈思行,而他身后还跟着黄宇。 “怎么你们两个也来了?”陈思言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弟弟和李洛的经纪人。 “还能为什么?”黄宇叹了口气,指了指陈思行,“你弟弟非要跟着,说怕你被陌生人拐跑了。” 陈思行是没想到这小孩能这么——又小又矮的一个,只能狡辩道,“我想来就能来啊,这是我们家游乐园啊!” 陈思言瞥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地说:“来了就一起带小孩吧,人多也热闹一点。” 黄宇转而看向李洛,语气温和,拍了拍李洛的脑袋:“小朋友,你真的想玩过山车吗?” 李洛:“……” 好想给黄宇两巴掌。 “当然啦!我最喜欢刺激的项目了!”李洛挺直小小的背脊,双手叉腰,装出一副兴奋的模样。 陈思行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赞同:“哥哥,你真的要带他玩过山车?万一他害怕怎么办?小孩子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什么都想玩,真上去了没准哭个不停,然后在被工作人员轰下来。” “他想玩就玩吧。”陈思言倒是淡定,“大不了害怕了下来再哄一下。” 李洛表情一瞬间生动起来。 【李洛:!】 【李洛:他会怎么哄我?】 【系统:。。。】 “……行吧。”陈思行看着自己哥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于是,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朝过山车走去。 李洛稳稳地坐在座位上,望着身旁神色如常的陈思言,忍不住开口:“陈哥哥,你会害怕吗?” 陈思言淡淡一笑:“不会。” “哦……”李洛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后座传来黄宇的声音—— “思行,你抓紧点安全带。”黄宇轻声提醒道。 “我知道。”陈思行语气淡淡,但下一秒,李洛就清楚地听到安全带被拽得更紧的“咔哒”一声。 李洛:“……”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系统:我cp是不是逆了?】 【李洛:这对你也磕???】 过山车刚刚冲上第一座高峰,李洛刚想开始尖叫,感受一下陈思言会怎么哄他,身后就传来了陈思行的一声惊呼。 “啊——!!黄宇!哥!哥!” 李洛:“……”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陈思言,觉得这兄弟俩简直不像亲的。 黄宇低声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安慰,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没事,我在呢。” “黄宇你笑什么!”陈思行恶狠狠地吼道,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等过山车结束,陈思行脸色苍白地从座位上下来,走路都有点飘。黄宇伸手扶了他一下,嘴角含笑:“怎么样?还行吧?” 但陈思行显然吓到了,谁都不想搭理,自顾自坐在长椅上缓神。 李洛乐得看热闹,一边晃悠着短腿,一边笑嘻嘻地问:“陈哥哥,你弟弟是不是怕过山车啊?” “他小时候就怕得很。”陈思言神色淡淡地说,“不过他不愿意承认。” 陈思行:“……” 他咬牙切齿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最终还是忍了,转身就往前走,似乎是想逃离这个修罗场。 黄宇见状,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不想再当电灯泡,“陈思行你缓过来了没,要不我们去玩碰碰车吧?” 陈思行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是停下来等着黄宇追上来后,两个人才再次走开。 第190章 许个愿吧 第190章 许个愿吧 摩天轮的车厢缓缓升起,城市的霓虹灯在夜幕下勾勒出一片璀璨的景象。 李洛坐在车厢内,双腿晃啊晃的,故作轻松地望着窗外。 摩天轮,他在游乐园里最熟悉的项目,小时候他能缠着李项明陪他坐一圈又一圈。 “陈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坐摩天轮啊?”他仰头问道。 陈思言侧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登高望远,怎么,害怕了?” “怎么可能!”李洛立刻挺直腰杆,“我最喜欢坐高的东西了!” “是吗?”陈思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落在李洛脸上,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你洛哥哥也是。” 李洛被陈思言看得莫名有些发毛,装模作样地趴在玻璃上往下看,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车厢继续上升,整个游乐园的景象尽收眼底。 就在此时,陈思言突然问:“你多大了?” 李洛一愣,随口答道:“十岁啊,不是和你说过吗。” “十岁。”陈思言缓缓重复了一遍,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李洛心里警铃大作,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怎么了?” “没什么。”陈思言淡淡道,“只是觉得你不像十岁。” “哪、哪里不像?”李洛瞬间绷紧了神经。 “说不上来。”陈思言微微眯起眼睛,没再说话。 李洛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强撑着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可能是我比较早熟吧?” “嗯。”陈思言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李洛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机智应对,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摩天轮的车厢在最高点停留了一会儿,夜色映照在透明的玻璃上,仿佛一片宁静的湖面,将城市的灯光揉碎。 李洛微微偏过头,看着陈思言,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刚才的回答不会已经露出破绽了吧?陈思言会不会已经察觉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陈思言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望向窗外,语气轻缓道:“小时候,我爸妈也带我和我弟来过游乐园。” 李洛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那时候,我大概比你大一点,十二岁吧。”陈思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里透出些许怀念,“那天我妈问我,最想玩什么,我说想坐摩天轮。我爸还笑我,说男孩子应该去玩过山车,不该喜欢这么‘无聊’的东西。” 李洛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结果我坚持说要坐摩天轮,我妈就拉着我爸一起排队。我们一家四口坐在车厢里,我妈拍了很多照片,还让我和陈思行在最高点许愿。”陈思言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头看向李洛,轻声问道,“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李洛抿了抿嘴,随口道:“变成奥特曼?” 陈思言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许愿,希望我们一家人以后还能一起再来游乐园。” 李洛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 “一开始我还觉得这个愿望太普通了,毕竟,谁家不是想去游乐园就去?”陈思言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只有一次。” 李洛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车厢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只有外面传来的微风声,以及远处游乐设施运转的声音。 “许个愿吧。”陈思言说。 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对面的小孩说。 李洛吐槽道:“但怎么听你的故事,感觉在摩天轮上许愿不太灵呢?” 陈思言点点头,“虽然我爸妈没空陪我和我弟来游乐园,但他们有钱造游乐园,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在陪伴我们吧。” 李洛:“。。。” 【系统:好逆天的话语。】 【李洛:你觉得陈思言发现异常了吗?】 【系统:就算他再聪明,也猜不出来这种东西吧。】 陈思言还在说:“而且许愿也不一定是要谁来帮你实现,你也可以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许十年后的自己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也不一定。” 车厢到达最高点即将向下走,夜风微微拂过,城市的灯光在他们眼中化作点点星辰。 李洛看着这个到处都是光亮的世界许愿—— 我许愿,所有的夜晚都要亮起来。 第191章 表达友好 第191章 表达友好 许完愿后或许是气氛实在太好, 或许是那晚的陈思言实在是太过好看, 又或许是因为李洛真的很想在摩天轮上能够和陈思言接个吻。 李洛其实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他稍稍偏头,动作轻柔地靠近,脸颊几乎是擦着空气贴了过去。 距离缩短的瞬间,他甚至能闻到陈思言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清冽的松木,又带着一点他惯常使用的香水气息。 ——再近一点。 李洛的心跳得飞快,可他还是维持着一副镇定的模样,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他稍稍倾身,耳尖几乎要擦过陈思言的鬓发,接着,唇角在对方侧脸上落下了极浅极浅的一点温度。 一点点而已,克制又短暂,像蜻蜓点水。 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都停了一拍,手心微微冒汗,耳根也有些发烫。 而他对面的陈思言,明显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李洛大脑一片空白,连忙强装镇定地扯出一个笑:“就当是为了感谢哥哥带我来游乐园玩。” 【系统:你已经开始自曝身份了吗?】 【李洛:我只是情难自已。】 【系统:真的吗,我不信。】 陈思言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收敛,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你表达感谢的方法一般是通过亲吻吗?” 李洛的脑子飞速运转,下一秒,他故作轻松地摊开手,语气理直气壮:“贴面吻怎么了?这不是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吗?”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李洛顾不得多想,他必须赶快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偏偏陈思言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 李洛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维持一副无辜又理直气壮的表情。 *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车厢继续缓缓下降,灯火映在玻璃上,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陈思言低头想了一瞬,忽然伸手,一手握住李洛的手腕。 李洛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这样吗?” 陈思言低声问道,语调没有太多情绪,但眼神却深沉得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透。 李洛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洛嘴角一僵,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目光飘忽不定:“啊……对啊,我听说国外不是很流行这个吗?” “嗯。” 陈思言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 李洛松了一口气,心跳却莫名快得不像话。 可惜,这口气还没松多久,陈思言忽然又补了一句:“——但你刚才脉搏跳得很快。” 李洛:“……” 你什么人,这都能数着,华佗转世吗?还是测谎仪变身啊?抓我的手就为了这儿??? 这种男的怎么找到对象的。 【系统:问你自己。】 * 两人玩到了很晚才回家。 李洛整个人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沙发上,双腿发软,眼神涣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手环,怀疑自己今天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受体能训练的。 从过山车到鬼屋,再到旋转咖啡杯,陈思言简直像是个冷静又克制的AI,但凡李洛说“这个看起来挺有趣的”,他就会不动声色地买票排队,导致李洛最后连站都不想站了。 陈思言坐在他旁边,低头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还好吗?” 李洛:“……我死了。” 他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快瘫成一滩泥,连动一根手指都嫌累。 陈思言微微挑眉:“要不要吃点宵夜?” 李洛原本正要闭眼,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睁开了一半。 “有吃的?” 他是真的又困又累,但如果是吃的,或许还能勉强撑一下。 陈思言点头:“家里还有点食材,你想吃什么?” 李洛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地开口:“上次那个脆皮年糕还挺好吃的,再做一点?”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顿时僵住。 【系统:你完了。】 【李洛:……】 【系统:兄弟,你这是自己找死啊。】 【李洛:我tmd怎么知道我会顺口就说出来啊!!】 【系统:你倒是挺诚实。】 【李洛:……你快点教我怎么糊弄过去!】 【系统:怎么糊弄?你都说得这么具体了,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感慨一句‘你上次还给我撒了点糖粉,真的特别香’?】 【李洛:……】 气氛骤然一滞。 陈思言的目光缓缓落到他身上,眼神意味不明。 “……上次?” 李洛后知后觉地闭上嘴,心里疯狂拉响警报。 完蛋了,他怎么能这么顺口就说出来?! 他悄悄瞄了陈思言一眼,发现对方神色依旧淡定,还有挽救的余地。 李洛脑子里飞速回放,试图想个借口把这个话题混过去—— 但已经迟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思言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已经抓到了什么线索。 【系统:完蛋,真的完蛋。】 【李洛:你能不能别这么幸灾乐祸?!】 【系统:不是我幸灾乐祸,是你自己千里送人头。】 李洛嘴角一抽,干笑两声:“啊……我、我是说,你做年糕肯定很好吃,洛哥说他前两天跟你一起吃了脆皮年糕……”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陈思言看着他,微微侧了侧头。 他没有揭穿,也没有逼问,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清冷,里面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笃定。 李洛的后背瞬间绷紧。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他努力稳住语气,装作毫无破绽地补充:“对啊,因为陈哥哥这么会做饭,洛哥经常像我炫耀他每天吃什么,你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是吗?” 陈思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站起身:“我去做夜宵。” 李洛愣了愣,他这是什么意思,信了还是没信?! 【系统:我觉得你还是早点坦白得好。】 【系统:你等会儿当心点,我担心他往今晚的年糕里下毒。】 第192章 我是寡妇,你是热恋期 第192章 我是寡妇,你是热恋期 李洛心里一惊,立刻坐直了身子,满脸警惕地盯着陈思言走向厨房的背影。 【李洛: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真的在年糕里下毒吧?!毒死男朋友他能有什么好处?】 【系统:.......】 他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从沙发上站起来,踮着脚步跟了过去。 厨房里,陈思言正低头熟练地处理着食材,动作从容不迫,完全不像是打算“报复”某人的样子。 李洛悄悄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陈哥哥,你在做脆皮年糕吗?” 陈思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在怕什么?” 李洛硬着头皮干笑:“啊?我能怕什么呢哈哈……有吃的我还不开心吗哈哈哈……” 他这一笑,更像是做贼心虚。 陈思言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倒了点糖粉,随即用筷子轻轻搅拌了一下面糊,淡淡道:“你要是不想吃的话就回去吧。” “我想吃的!”李洛大喊。 “哦,那就在客厅里乖乖坐好,我等会儿端出来。” 李洛乖巧点头。 几分钟后,陈思言端着炸好的脆皮年糕走出来,顺手放在了李洛面前。 “吃吧。” 李洛瞪着那盘金黄酥脆的年糕,咽了口口水。 旁边陈思言随手拿起一块年糕,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表情平静无波。 李洛盯着陈思言吃完了一块,终于放下戒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还有糖粉的香气,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李洛埋头苦干,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几分钟后,一整盘年糕被李洛消灭得干干净净。 他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叹了口气:“还是陈哥哥做的东西好吃……” 陈思言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忽然开口:“既然这么喜欢吃,我以后多做点?” 李洛本能地点头:“好啊!” 陈思言点点头,“下次等李洛回来,我给你俩一起做。” 李洛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算了,再说吧,现在不想想过两天的死期。 【系统:你还是想想吧。】 【系统:你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李洛: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洛:不知道选什么答案的时候,就要选择逃避问题。】 【系统:想peach。】 “啊……是、是啊哈哈,陈哥哥人真好。”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他干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那个……我突然有点困了,我先去睡觉了哈!” 说完他就想溜,谁知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 陈思言的手指温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一个人睡不害怕吗?要不要在我这边睡?”陈思言问。 李洛点头又摇头,“有点。但是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陈思言微微偏头,黑沉的眸子落在他脸上,目光平静得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可以,那你回去吧。”陈思言说。 * 李洛这几天是真的一直在很认真思考这件事情,关于要不要告诉陈思言关于自己的一天。 其实结果一直都是——不要。 倒不是觉得得这种病是一种缺陷或者是什么。 他只是不希望陈思言担心他。 陈思言知道关于他的一切,知道他对于死亡的害怕,对于死亡的恐惧,所以他会更加担心这个系统会对他造成的创伤。 陈思言为了他揽在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他不希望他再去想更多,本和他不相关的事情。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隐形的负担。 【系统:你好沉重,好感人,这就是爱情吗。】 【李洛:你觉不觉得你最近话变多了?】 【系统:哦,好像是的,感觉在你这边的存在感确实变强了。可能是因为你已经通过了四关的缘故吧。预感自己的解放之路更近了!】 【李洛:……】 * 李洛打开和程心的微信聊天界面,和她就系统的事情进行了探讨。 【李洛:你觉得,如果一直过不了10关,会有惩罚吗。】 【程心:惩罚会到什么地步吗?最多也就是让我死吧。】 【程心:这好像是我最不怕的一件事了。】 【李洛:……】 【李洛:我怕死。】 【程心:也是,我是寡妇,你是热恋期,确实是不太一样哈。】 【李洛:……】 【李洛:你觉得我应该要告诉陈思言真相吗?】 程心回得很快,语气依旧是那种淡定又理智的风格。 【程心:你是想让我给你提供参考意见,还是想让我劝你告诉陈思言?】 李洛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打字。 【李洛:……我就是随便问问。】 【程心:随便问问的意思是,你其实早就有答案了,但又害怕自己做错决定,所以想让我给你一点心理安慰?】 李洛:“……” 这女人的嘴也太毒了。 【李洛:不带这么戳穿人的吧?】 【程心:我只是在分析事实。你不想告诉陈思言,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但你也知道瞒着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你心里清楚,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那时候可能比你主动坦白要糟糕得多。】 李洛盯着屏幕,心里微微一紧。 【程心:如果是钱钊遇到这样的事,我一定会希望她告诉我。她最后是自杀这件事将会在我的心里痛苦一辈子,这点毋庸置疑。】 【程心:比起大英雄主义,我更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俩一起面对,仅此而已。】 李洛颓然地倒回床上,心乱如麻。 【系统:她说得有点道理,但我是你的系统,所以会支持你的决定,不想说就不说。】 【李洛:你还能不能再冷漠一点?!】 李洛抬手捂住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底要不要告诉陈思言? * 半夜十二点,陈思言听到了自己的门铃响了。 他今天一直没睡,在客厅里待了很久,最终还是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 陈思言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小男生,问道:“打算告诉我了是吗,李洛。” 第193章 我睡不着 第193章 我睡不着 李洛没有否认陈思言的称呼。 站在门口,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发丝微微凌乱,像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来找他。 他抬头看着陈思言,嗓音有些低:“……我睡不着。” 陈思言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李洛低着头,慢慢走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他站在原地,像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喝点热牛奶?”陈思言的声音带着夜晚特有的温柔。 李洛点点头。 等牛奶热好,李洛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指尖有些发凉。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胃里一阵暖意,可心底的纠结却丝毫没有缓解。 陈思言在沙发对面坐下,静静看着他,等他开口。 李洛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静静地抱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深很深的拥抱,像是想要努力把陈思言融进身体里。 陈思言也用力抱紧了李洛,最后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没关系的,有我在。” 李洛抱了很久,终于松开手,退后了一步,抬头看着陈思言。 【系统:叮——当前心理压力指数过高,建议立即释放信息,以防精神崩溃。】 李洛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努力寻找措辞。他想说很多,但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也只是说:“……我,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小男孩的声音软软的,和李洛自身的声音有很大区别。陈思言觉得比起平时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语调,现在更像个小朋友,带着点心虚和不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陈思言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小小的李洛身上,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 “你不想告诉我是因为怕我担心吗?” 李洛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补充:“当然也会怕你觉得我很奇怪,毕竟这个设定已经有点反人类了。” 陈思言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又自然。 “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事?”陈思言语气平静,甚至透着点无奈,“会大变活人?辛德瑞洛必须在厕所间仓皇离开,要瞒着我们所有人单独离开,都是这个原因?” 李洛点点头,“当场直播大变活人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陈思言皱了皱眉,没理由的醋又吃了起来,“那为什么程心知道?” 李洛“哦”了一声,“因为他是同行。” 这还能有同行? 陈思言震惊了:“她也会变身吗?” 李洛点点头,“很震惊吧,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同行,活的。” 陈思言点点头,蹲下来和李洛齐平,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告诉我。” 陈思言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如果你害怕我担心,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不怕担心你,我只怕你一个人扛着。” 李洛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抱住了陈思言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怎么这么好。” 李洛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就这么抱一辈子别停下来。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指数上升,当前心理压力指数降低10%。】 李洛皱了皱眉,语气有点不爽:“……能不能闭嘴?” 【系统:……】 陈思言低头看着他:“什么闭嘴?” 李洛闷闷地“哦”了一声,“我脑子里有个系统,他刚刚在和我说话,不是说让你闭嘴。” “它在说什么?” “说我心理压力下降了。” 陈思言失笑,声音带着点无奈:“那挺好的。” 李洛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夜风轻轻吹过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远处车鸣。 陈思言没有催他,只是让他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李洛终于从他怀里退开一点,仰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陈思言,你难道不会害怕吗?我会变身诶,跟巴啦啦小魔仙差不多。” 陈思言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很好笑。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会。” 李洛有点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李洛。”陈思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就像现在变成小孩子,我也还是能够认出来。” 第194章 因为想在男朋友身边再赖会儿 第194章 因为想在男朋友身边再赖会儿 李洛没再理会系统,而是盯着陈思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 “如果有一天……”李洛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低,“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陈思言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李洛,语气很缓,但却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不会有那一天的。” “可是……” “没有可是。”陈思言伸手按住他的肩,目光深邃而认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一定会去找你,把你带回来。还有,不要去想没有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 【系统:好凶,好霸道总裁,我喜欢这一款】 【李洛:你能不能闭麦。】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轻轻吹动窗帘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李洛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低声道:“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奇怪吗?” 毕竟当时黄宇也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一完全违背科学的事实。 陈思言挑了挑眉:“你指哪方面?” 李洛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不确定:“……会变身,还带系统。” 陈思言淡定地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明天吃什么:“有什么可奇怪的?” 李洛:“……” 他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思言:“你不会是早就知道这世界不太对劲了吧?” 陈思言看着他,语气很随意:“我只知道你不太对劲。” 李洛:“……” 【系统:呜呜呜,这就是爱情!】 【李洛:闭嘴。】 【系统:(委屈巴巴.jpg)】 李洛叹了口气,彻底放弃和系统斗嘴,靠着沙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低头看着杯底的奶渍发呆。 “困了吗?”陈思言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 李洛其实很困,但他不想回去。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今晚能不能不回去?” 陈思言问:“你想睡这?” 李洛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为什么不行?”陈思言站起身,拿了条毯子进房间,见李洛没跟上,“不进来和我一起睡吗?” 李洛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睡!大睡特睡!” * 两个人躺在陈思言的床上,李洛和陈思言面对面躺着。 “看什么?”陈思言低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李洛小声嘟囔:“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陈思言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低的:“那是你值得。” 李洛心跳猛地一滞,脸上微微有点发热。 谈恋爱了到底是不一样哈。 他眨了眨眼睛,闷闷地缩进毯子里,小声道:“晚安。” “晚安。”陈思言的声音带着夜晚特有的温柔。 李洛闭上眼睛,心里想,他大概真的,不想离开这里了。 而旁边的陈思言看着小孩也觉得好奇妙啊。 说没有被震惊到肯定是假的。 但没有想过李洛居然会遇到这种问题。 每个月都会变身吗?那有被其他人发现过吗?系统是个怎样的角色?很凶?还是很好相处?为什么会被绑定这样的系统?为什么会问出‘突然消失’这样的问题....... 太多太多的疑问了。 以及,这么让人手足无措的事情和系统,他究竟有多久了?从几岁开始的?中间,有崩溃过吗? 算了,陈思言看着边上李洛的睡颜想。 明天再说吧。 反正之后他将会一直陪着李洛。 * 翌日清晨,李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他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迷茫,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陈思言的房间里。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被褥还带着残余的温度,显然起床没多久。 李洛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正准备摸手机,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醒了?” 李洛抬头,正好对上陈思言端着早餐进来的画面。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头发,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慵懒:“今天早上吃啥?” 陈思言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小笼包。” 李洛:“哦,海城特产,真不错。” 李洛本来是打算随便吃两口就完事,结果吃到一半,才发现陈思言一直在看着他。 “……你干嘛?”李洛咬着勺子,眼神戒备。 陈思言撑着下巴,目光淡定:“看小孩吃饭。” 李洛:“?” 陈思言看着他,最后只是淡淡道:“多吃点。” 李洛看着他,过了几秒,低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这还差不多。”陈思言满意地点头。 李洛:“……” 什么毛病,怎么感觉在陈思言眼里看见了父爱如山。 李洛:“你正常一点。” 陈思言:“这个系统,从什么时候绑定在你身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系统。” “16岁的时候,到现在已经9年了吧。系统——是个不太聪明,有点弱智的系统。” 【系统:弱智骂谁?】 【李洛:别生气,弱酸也是酸,弱碱也是碱,弱智也是智。】 “那你现在要怎么样才能变回去呢?” “哦,对哦。”李洛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好好跟陈思言讲过这个系统的前前后后,以及变身机制等一系列问题。一早上就这个话题,陈思言向李洛进行了深度学习。 陈思言的问题可以说是非常多,不愧是好学生。 怎么样可以变回去呢? ——通关,找到变身人死亡的原因。 怎么样知道回答得对不对呢? ——系统会给具体的分数。 变身的日期怎么样具体确定呢? ——没有办法,自行预估,系统也会帮着记日子。 一个月是自然月吗,还是30天一个循环? ——30天前后,会有一定的误差。 那你到现在通过几关了? ——.......4关,全部是在和你重新见面之后。 那这次这个小男孩你不打算过关吗? ——.......不打算,我想歇一歇。 不考虑乘胜追击一下吗? ——.......不考虑,我想歇一歇。 .......为什么要歇? ——因为想在男朋友身边再赖会儿。 陈思言沉默了。 dbq,是他的问题。 第195章 无地 第195章 无地 在修整了将近两个月,陈思言甚至又看到了一次李洛变身,且这次变成了一个六十岁的大爷后,已经逐渐对这个系统接受良好了。 ——可能也良好不了,只是被迫良好了。 ——毕竟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要去演电影?”陈思言问。 李洛点点头,“现实题材,讲金融泡沫和房地产的。之前恒源地产倒闭了以后,不是引起了巨大的风波吗,这个片子主要就是从这个侧面去写。” 陈思言:“叫什么名字?” “《无地》。和温老师二搭,很久之前就接触了,和导演早就已经商量好的。所以我这几个月不是无所事事。”李洛再次强调自己不是无业游民。 陈思言点点头,李洛如果都是无业游民,那他这个不上综艺,不出专辑也不巡演的闲人算什么? 李洛肯定到:“算有闲有钱富二代。” * 李洛的进组时间定在三天后,剧组位于一片荒废的旧城改造项目里,几栋半拉子的烂尾楼,在雨后的晨光下显得破败阴郁。 剧组没有搭景,而是直接租下这片烂尾楼区进行拍摄——这座未完工的“理想家园”正是电影《无地》的核心场景。 “这地方还真是气氛感拉满,不会是恒源的楼盘吧。” 李洛拖着行李,站在片场外,看着眼前这片被时间和资本遗忘的废墟,心里暗自感慨。 “李哥,这边。” 副导演带着助理笑脸相迎地走过来,顺便向他介绍拍摄安排。 “明天先拍定妆照,下周正式开机。” 副导演翻着拍摄计划解释道,“你这次是绝对的主角,导演想让你尽快适应剧组节奏,早点过来感受一下氛围。” 李洛点点头,他自己也想早点过来,帮助他更好的带入角色。 * 李洛饰演的角色是胡铭远,一名曾经风光一时的金融分析师,因误判市场形势,亲手将父母的全部积蓄投进了恒源地产的高风险投资项目。 随着恒源破产,他不仅失去了所有家产,还因误导投资者被公司辞退,背负上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压力。 在破产后的生活里,他搬进了自己曾经投资失败的烂尾楼,亲眼见证无数购房者的绝望和挣扎,并逐渐被他们的困境所影响,最终被迫成为一名维权者。 这是一个从加害者到受害者,再到反抗者的角色,一个被命运逼入死角后才开始看清现实的人。 李洛在车上翻了翻剧本,发现自己的第一场戏是维权群体冲击开发商办公楼的场景。 “还挺刺激。”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正准备仔细研究角色设定,助理却过来喊他去化妆间试造型。 化妆间里,服装师递给李洛一套略显皱巴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装裤,外面搭着一件廉价的黑色夹克,鞋子是一双磨旧的皮鞋,看起来像个曾经精英、如今落魄的都市白领。 “导演说,胡铭远这个角色的核心是‘坠落感’,” 服装师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说, “所以特意给你选了这种‘金融行业失败者’的造型。” 李洛照了照镜子,换上这身衣服之后,他少了点明星气,多了一丝疲惫和沧桑。化妆师又在他脸上加了些胡茬和淡淡的黑眼圈,刻意让他看上去像是长时间失眠,精神紧绷。 李洛发现自己最近总是演一些颓废壮年人的电影。 对此他的粉丝已经大为不满了,不懂一个青春靓丽小鲜肉怎么一天到晚演现实题材,所有的片子都一副苦大仇深的味道,让人很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李洛有时候看着微博那些评论都觉得黄宇确实是牛逼。 用这些现实题材的片子向路人展现演技和选片能力;用综艺展现他幽默风趣热情好客的面具;用微博展现他嘴碎话多5g冲浪的性格。 黄宇通过各条路线,将一个又真又假,但其实又近乎完全透明的李洛展现给了所有人,赢得了老中青三代在不同领域对自己的喜爱。 李洛讲这个理论和陈思言讲过。 陈思言的彩虹屁也来得很快:“那是建立在你在各条线都能接得住。影视音——好吧没有音,影视综三路开花。” 李洛:“我音哪里没有开花?我可是在和人气歌手谈恋爱好吗?你开花就是我开花。” 陈思言:“好好好。” * 拍定妆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尝试几种表情: 站在人群前,目光锐利,像是正在发表演讲,鼓动购房者们反抗。 独自坐在烂尾楼的房间里,眼神迷茫,像是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冲进开发商大楼,与保安发生冲突,眼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李洛很快进入状态,连摄影师都忍不住夸他:“你这表情太有戏了,眼神很能讲故事。” 李洛笑着说:“但我感觉这一套下来有点像是精神分裂。” 定妆照拍完,导演温子清亲自过来确认,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能看出来这个角色的层次感。” 李洛跟温导开玩笑道:“那我是更像个失败的投机者,还是更像个彻底失控的人?” 温子清笑了笑,“两者兼具。” 李洛:“。。。” * 晚上,剧组已经来了的工作人员和配角聚在一起吃了个饭。 李洛本以为这种电影的氛围会很沉重,结果发现剧组里的人都挺有意思。大家都对剧本了如指掌不说,还都很有想法。 尤其是演购房者群体的演员们,个个是段子手,聚在一起吐槽现实,顺便也聊起自己的购房血泪史。 有人感慨:“这部戏拍完,我可能对买房更谨慎了。” 李洛接话:“我都想把房子卖了,这辈子直接租房算了,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找人死后给我烧点大house也要不了几个钱。” 一桌人哄笑起来,气氛一时轻松了许多。 第196章 拍给这些活在废墟里的人看 第196章 拍给这些活在废墟里的人看 饭局散了之后,李洛和几个演员顺路往回走,路过那片烂尾楼时,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等这戏拍完,这片地方估计还是得拆吧?哪怕拍了电影,资本不看艺术的。” 李洛听着这话,忽然有点出神。 这片荒废的“理想家园”仿佛成了某种象征——人的命运、城市的兴衰、泡沫的幻灭,最后都只剩下一地废墟。 “说不定拆之前,咱们还能给它留个念想。”李洛说着,抬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雨后的烂尾楼,阴沉而破败,像是某种倒塌的梦。 “行了,大家早点休息吧,后面有得累的。”有人打了个哈欠,提议散伙。 李洛点头,转身往酒店走。 * 回到房间,李洛洗完澡躺在床上,翻开剧本又看了一遍。 这部《无地》比起之前那部《康庄大道》可以说是同样的现实、沉重。 李洛现在几乎已经成了玉玉片的代言人。 导演也是真的想拍一部能留下点什么的电影,而不是赚快钱的爆米花片。 李洛其实挺喜欢这样的剧本,但同时也明白,这种片子上映了未必有人看。 他翻到结尾一幕——胡铭远带头冲进烂尾楼,把维权横幅挂在半空的楼顶,面朝远处的城市灯火,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和决绝。 这场戏如果拍得好,绝对是封神的段落。 可拍不好,可能也就是一场疯子的闹剧。 他盯着剧本,突然想起温导说的那句“两者兼具”。 李洛低低地笑了声,随手把剧本搁在床头,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陈思言: 【突然有点想你。】 那边很快回过来:【又咋了?想家了?】 李洛:【想你的时候,家也就不远了。】 陈思言:【……你这套可只能对着我说,回头要是类似的微博发一发,又得有粉丝说你谈恋爱了。】 李洛:【那不挺好吗,真的在谈啊。】 陈思言:【……睡觉吧你,明天别拍累了。】 李洛看着这条消息,失笑,回了个“晚安”,关了灯。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李洛醒得很早。 睡不着,他索性起身,穿了件外套,悄悄出了酒店。 这片烂尾楼周围还有零星住着些人,剧组来勘景的时候就听说过,说是有些业主实在没地方去,硬生生住进了半成品的楼里,没水没电,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吹得透骨冷。 李洛沿着小路走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雾气升腾,烂尾楼在晨雾里像一座座幽灵城堡。 转了两圈,他远远看见一栋楼下有烟冒起来,还有人影在活动。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男人在支着小煤炉煮东西,旁边一辆破旧三轮车,车斗里堆着捡来的废品。 那男人看着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满脸风霜,抬眼看到李洛,愣了一下:“你谁啊?剧组的?” 李洛点点头:“嗯,演员。过来走走,看看这片地方住着的人,想先提前了解点真实情况,算过来采风。” 男人嗤笑了一声,点了根烟,递过去一支:“抽吗?” 李洛没接过来,摇了摇头:“不了,我不抽烟。” “也是,明星嘛,干净。”男人抽了一口,慢慢道,“这地方也干净不起来。我们这些人,算是被这楼绑死了。” 李洛蹲下来:“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赔偿谈了吗?” 男人冷笑:“赔?赔个屁。开发商跑路,政fu推,法yuan拖。我们这帮人,想死死不了,想活也没盼头。” 他说着,又指了指身后的破楼:“我老婆死得早,留了个儿子,后来学费交不起,孩子出去打工了。这房子当年一平一万二买的,结果就这样了。卖不掉,住也住不下。”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叫什么?” “黄建国。” 李洛记下了这个名字:“你愿意跟我讲讲这几年发生的事吗?拍戏的时候,我想能更像点。” 黄建国叹了口气:“讲有什么用?你们拍电影,演一演就散了,我们可是真的一辈子困在这儿了。” “但至少,我想让你们的故事能被听见。”李洛抬头看他,眼神认真。 黄建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吐了个烟圈:“行吧。反正我也没啥可怕的了。” 他拍了拍三轮车:“走吧,跟我转一圈。” 李洛点头,默默跟上。 清晨的废墟里,黄建国推着三轮车,带着李洛穿过一栋栋半截楼,指着那些断壁残垣讲着这片烂尾楼的故事。 “那边原本设计的是花园,后来连土都没填完;这栋楼,有个老头当年跳楼了,就为了要个说法……没人管的,什么都没人管。” 李洛一路听着,心里像被什么压着,越来越沉。 走到一半,黄建国停下:“有时候我也想,咱们是不是跟这楼一样,早晚哪天塌了,也没人知道。” 李洛忽然开口:“不会的。至少,电影里会有。” 黄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我等着看。你们要是能真拍出点东西来,也算值了。” 李洛也跟着笑了,心里却更沉了。 他想,这电影,真的得拍好。 拍给这些活在废墟里的人看。 第197章 不得好死 日复一日,李洛在片场与黄建国渐渐熟悉起来。 清晨天微亮,李洛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从酒店出来,顺着熟悉的小路走向那片被遗忘的烂尾楼区。 远远地,他就看见黄建国蹲在三轮车旁,正用煤炉煮着什么。 “又来了?”黄建国抬眼,看着这个已经不需要自我介绍的年轻人。 “嗯。”李洛笑了笑,像是习惯性地打招呼,又像是朋友间的默契问候,“今早吃什么?” 黄建国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锅里是熬得稀烂的米粥,黏稠的白粥泛着细小的泡沫,旁边还有半块发硬的馒头。 “米粥,昨天剩的馒头。”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描述一种生活常态。 “要来一口吗?”黄建国半开玩笑地问。 他当然不觉得李洛会吃。 他见过不少演员、媒体人,讲究得很,嫌脏嫌油嫌吃得上火,哪能沾得了他们这些苦日子人的口粮。 明星嘛,总归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吃这种东西,简直活着找罪受。 但李洛没犹豫,接过碗,舀了一勺米粥喝下。 粥很淡,带着一丝糊味,但却是温热的。 “行啊,明星也吃咱们这苦粥。”黄建国咧嘴一笑,点了根烟,语气带着点打趣。 “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李洛放下碗,认真地说,“因为我原本也不是来玩的,我是很认真来感受的。” 黄建国瞅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但烟在指间燃着,似乎又终于认可了点李洛的态度,缓缓开口:“行,那大明星你就感受着点。” ——从那天起,李洛成了烂尾楼区的“熟客”。 剧组的人知道他总往那边跑,却没人多嘴,甚至连温导也默许了。温导一向推崇演员深入现实、深入生活,李洛这番行为,正合他的心意。 黄建国带着李洛东走西看,见了不少人。 有拄着拐杖、在狭窄楼道里艰难行走的老人;有坐在破败台阶上,拿着碎糖果玩的孩子;还有几个中年男人,穿着油渍斑斑的旧夹克,白天抽烟打牌,晚上窝在车里睡觉,仿佛被生活耗尽了力气和希望。 有人愿意讲自己的故事,说起当年如何在工地上出过事故,工资被拖了两年;也有人紧闭嘴唇,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远处。 但无论哪一种,李洛都认真听着,记着。 有一天,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看着李洛,总觉得眼熟。她拉了拉黄建国的袖子,小声嘀咕:“他是不是那个谁啊?电视上演戏的?” 黄建国哈哈一笑:“对,明星。老太太你挺潮啊,这么年轻的大帅哥你也认识。” 老太太却不搭理黄建国了,只是疑惑地看了李洛半晌,忽然笑了:“那你大明星咋还跑这儿来?” 李洛被她逗笑了,蹲下来,轻声道:“来看看,也来记住。” 老太太没再问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对待自家孩子那样轻轻叹息:“可惜了,这些事啊,记住了也没用。” 李洛却不这样想。 * 那天晚上,他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像往常一样,给陈思言发了消息。 【李洛:今天遇到了个老太太,她说,这些事情记住也没用。】 陈思言很快回了。 【陈思言:你怎么回的?】 【李洛:我没回话。但我心里想的是,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就真的没用了。】 【陈思言:嗯,我知道你不会认同。】 【李洛:所以这片子得拍好,得让他们的故事被看到。】 陈思言没有立刻回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发了个语音过来,声音很轻:“大明星加油。” 李洛怔了一下,嘴角却止不住地扬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像是所有挣扎和坚持,都终于有人理解。 * ——电影正式开拍前的最后一天,李洛又去了那片烂尾楼。 黄建国正坐在三轮车旁,修补着一只破旧的麻袋。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怎么,大明星还没拍就舍不得走了?还是害怕拍不好呀。” 李洛笑了笑,在他旁边蹲下:“明天就正式开机了,今天是最后一次采风。” 黄建国“啧”了一声,语气像是在挖苦,又像是在赞许:“还挺敬业。” 李洛看着远处的破败楼房,轻声问道:“你觉得……如果这部电影上映了,会有人看吗?” 黄建国掸了掸烟灰,慢悠悠地说:“看不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愿意拍。”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烟雾落在李洛身上,语气难得认真:“起码让那些住在高楼大厦里的人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我们这些人。还有我们这一批人,还有无数讨不回工钱的农民工,在要债,在等钱,在诅咒那些卷款逃跑的狗日的开发商不得好死。我们没文化,也不会上新闻,但我们背后有千千万万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李洛抿了抿唇,点头:“会的。” 黄建国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补着麻袋,那只麻袋像是他们这代人背过的沉重命运。 李洛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电影上映了,我请你去电影院看。” 黄建国笑了一声:“行啊,我就等着。” 第198章 还我家园 一大清早,太阳很好。 阳光穿透薄雾,给片场笼罩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剧组已经忙碌起来,灯光师、场务、化妆师各司其职,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开机仪式做准备。 李洛早早到了片场,他换上了角色的戏服——是一件洗得泛白的旧夹克,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出了小洞,看上去就像从烂尾楼区走出来的人。 导演温子清站在一旁,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李洛没有意识到的欣慰。 李洛的眼神沉静,整个人的气质和最初试镜时已经完全不同,他确实融入了这个角色。 他已经不是在演胡铭远了。他就是胡铭远。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高声喊道,瞬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各就各位。 主创人员迅速站定,摄影机调整好角度,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温子清走上前,接过助理递来的话筒,他声音低沉却笃定:“感谢大家参与《无地》的拍摄与制作。我们希望通过这部电影,让更多人看到那些生活在城市边缘、被现实吞噬的人们。他们不是故事背景,他们是活生生的你我,是社会的血肉。” 温导演说话时缓慢有力,话语中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屏息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李洛:“另外,这次我们的主演李洛,大家有目共睹哈,在筹备期深入生活,亲身去接触故事里的世界,每天回来的时候看上去都像个捡破烂的。” 剧组顿时笑声一片,气氛轻松了些。 温导拍拍李洛的肩,语气认真起来:“演员的天赋是一回事,敬业和沉浸是另一回事。我相信李洛的能力,也相信我们这支团队一定能拍出最真实、最有力量的作品。” 掌声响起,开机仪式在一片期待的氛围中进行到最后环节。按照传统,导演和主演共同拿起横幅,摄影师按下快门,定格这一刻。 *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立刻投入拍摄。摄像机架好,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导演温成站在监视器后面,沉声喊道: “第一场,第一条,开拍!” 李洛迈步走入镜头,缓缓地、沉稳地,像是在跨入一个充满沉重记忆的世界。 镜头内,是一栋半建成的烂尾楼,混凝土外墙裸露,钢筋锈迹斑斑,破旧的楼道里堆满了生活垃圾和工地废料。 李洛饰演的胡铭远就背着一个陈旧的行李袋,站在楼道前。 他的神情疲惫至极,像是刚熬过一场长夜。他的目光落在四周,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隐隐的悲凉。 这里曾是“恒源地产”宣传中描绘的天堂住宅区,是他曾经在办公室里热情推销的投资项目。但如今,梦想崩塌,现实只剩一地狼藉。 与此同时,远处的开发商办公楼前,已经聚集起一群情绪激动的维权者。 相比其他维权者的激动,胡铭远显得格外沉默,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死死盯着开发商的大门。 一声呐喊打破了沉默。 “我们的房子在哪里?!” “退钱!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 人群爆发出怒吼,李洛缓缓抬起头,眼中映着那些愤怒而悲恸的脸庞。 有人举起横幅,上面写着“恒源诈骗,还我家园!”, 有人高举着合同,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名中年男子冲到最前面,声嘶力竭地咆哮:“我卖了以前的小房子在这里买了一套大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这些骗子,拿着我们的血汗钱盖了一半就跑,现在倒好,我们住哪儿?!我们的孩子住哪儿?!” 胡铭远的呼吸逐渐加重,手指缓缓收紧。 这栋大楼,他无比熟悉。曾几何时,他坐在证券公司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向投资者们分析恒源地产的“前景”,侃侃而谈着“市场红利”和“刚需潜力”。 可如今,他亲眼看见曾被他鼓吹为“财富增值圣地”的楼盘成了一片死寂的烂尾楼。 买房的人无处可去,工人讨不到工钱。 一笔烂账。 他的喉咙像被灌满了沙子,干涩而钝痛。 他迈步上前,站到人群最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伸手夺过扩音器,声音嘶哑却坚定地喊道—— “你们不想给个交代吗?!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住着的是一家老小,住着的是被你们逼到绝境的人!你们欠他们的,不只是房子,是活路!” 他用力砸了一下手里的合同,纸张被寒风吹得飘动,就像是他们这群挣扎的人们最后的希望。 “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 一片沉默,只有扩音器里传来的回音。 人群忽然爆发出更剧烈的怒吼,愤怒被点燃,如同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镜头缓缓推进,拍下李洛脸上复杂的情绪——愤怒、悔恨、痛苦、坚定交织在一起。 “卡!” 导演温成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他忍不住朝着走过来的李洛表扬道:“这条不用再拍了。你拍得跟真在这儿买楼了似的,很不错。” “但是真有人在这儿买了楼。”李洛道。 片场恢复喧嚣,李洛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 片场角落,黄建国坐在三轮车旁,抽着一支皱巴巴的烟。 “老黄,你咋不进去看看?”有人问他。 他淡淡一笑,脸上刻着被岁月打磨的痕迹:“不急,等电影上映那天,我再去电影院看。大明星说了,到时候请我。” 第199章 客串 拍摄已经持续了几天,李洛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也因为日晒变得有些黝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贴近胡铭远这个角色。 剧组里的人都说,他身上已经有了“烂尾楼”居民的味道。 这天中午,剧组刚拍完一场重头戏,李洛脱下戏里的旧夹克,随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汗,刚走到休息区,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李洛。” 他一回头,看到陈思言站在片场入口,穿着一件浅色风衣,戴着墨镜,气质干净利落,跟这片满是灰尘与泥土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怎么来了?”丐帮李洛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不是说这两天收工晚吗?我想着你估计也没时间出来,就直接过来看你。”陈思言摘下墨镜,目光落在他消瘦的脸上,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瘦成这样?” 李洛笑了笑,拉了拉自己松垮的衣服:“角色需要,胡铭远房子都没得住了,哪里还有钱买好吃的。” “敬业不代表要折腾自己。”陈思言有些不满,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吃饭了吗?” “快了,还有一场戏,拍完就吃饭了。” 陈思言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喊:“李洛,导演叫你过去对下场次!” 李洛应了一声,转头对他道:“你先等我一会儿,等会儿一起吃饭。” 陈思言笑着点头,目送李洛这个大主演离开后才环顾四周。 陈思言站在片场中央,看着眼前这一片残破荒凉的景象。 剧组将这座荒废的建筑改造成了“烂尾楼”居民的生活场所,细节做得极其考究。 破旧的楼梯上满是灰尘,墙壁上贴着已经褪色的寻租小广告,垃圾桶旁的塑料袋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几只道具猫在废墟间悠闲踱步…… 转到另一边,就发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整个片场中只有他一个来探班的闲人。 电影不仅仅是演员在镜头前的表演,而是整个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这里,每一个岗位都在推动这部电影向前走。 * 他能看到温导此刻正站在监视器后,一边盯着回放画面,一边和摄影指导低声讨论。 毕竟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掌控着整体风格、节奏和情绪。他对细节的要求极高,李洛说前两天有一场简单的楼道戏,为了追求最佳光影效果,愣是拖延了一天只为了等合适的自然光。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靠后期解决,”温导怕李洛不耐烦,“真实的光影是有温度的,你能感受到角色身处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李洛:“我都懂,我都可以,按您的想法来,您是导演。” * 不远处的摄影指导正蹲在地上,调整摄像机角度,镜头推近,拉远,试图捕捉最具张力的画面。他们不仅仅是在拍摄,而是在“绘画”——利用光影、色调、构图去讲述故事,让观众仿佛透过银幕,窥探到角色的灵魂。 “这个墙上的字太新了,给我再做旧一点。”美术指导蹲在墙边,用砂纸仔细刮擦已经做旧的墙皮,又拿出喷壶,在角落里喷上一层水渍,让墙面看起来像是被雨水侵蚀过。 道具组则在忙着调整第二片场的杂物——破旧的塑料桶、掉漆的铁皮柜、甚至连地上随意丢弃的烟头,都经过精心摆放。 服装师正在处理一件旧夹克,李洛说是服装师专门去二手市场淘来的,再经过浸泡、风干、揉搓,让衣料呈现出多年的褶皱与疲态。 李洛对此锐评:“跟他刚买回来的时候我是没看出任何区别,我怀疑他就是在摸鱼。” 然后被服装师打了。 “再把头发抓乱一点,”造型师一边说,一边随手拽了几下李洛的发丝,“你现在住在烂尾楼,谁会整天照镜子?” 李洛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周围的布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弯着眼睛对造型师笑道:“那你给我点钱吧。” 没有他们,片场根本无法运转。 * “李洛,准备开拍。” 导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瞬间归位。 李洛和温导聊完下场戏的感觉,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刚才和陈思言的轻松时刻抛开,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他走进布景,目光里带着角色的疲惫和挣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摄影机开始运转,场记板“咔”地一声合上。 镜头里,胡铭远站在破败的楼道口,抬头望向天际,神情茫然又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格格不入。 这一刻,电影的世界真正成立了。 陈思言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 电影,是一群人的信仰。 而李洛会喜欢演戏,实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 陈思言看着片场的所有人忙忙碌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没等多久,李洛拍完戏过来,“走走走,吃饭去,饿死我了。” 结果就听到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位帅哥,你的气质不错啊。” 他回头一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是别人,正是导演温子清。 因为那个笑容实在是不怀好意,如果不是因为刚刚看见了对方在镜头后面严谨认真,专业素养极高的样子。 陈思言真的会把温导当成中年油腻男。 “温导。”陈思言礼貌地点头。 温子清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崩陈思言脸上了:“你来探班李洛吗?你俩关系果然很好呀。思言有没有兴趣客串一把?” “啊?”陈思言愣了一下,“我?” “对啊,我们正好有一场戏,需要一个路人角色。”温子清一脸认真地分析,“你长得端正,气质又好,演个来维权的受害者家属,绝对有代入感。” 陈思言哭笑不得:“我哪会演戏……” “没事,站在那里露个脸就行。”温子清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原本那个角色已经打算让副导演客串一下,现在要不就你来吧!” 第200章 资本家本家 剧组今天的拍摄安排整体都很紧凑,中午的吃饭时间并不长。 李洛前面刚拍完一场胡铭远回家打开自己的存折发现一无所有,情绪比较低谷的戏,整个人只想抱着陈思言好好蹭一会儿,还被温导截胡了,整个人很不爽。 但是不能冲温导发火。 最后的解决方法是—— 捏了一把陈思言的脸。 就听见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 “哎,李洛,陈思言来探你班啊!你俩关系也太好了!” 是个场务,惊奇发现的时候手里的喇叭还没关。 然后—— 整个片场就都听到了这句从喇叭里发出的石破天惊的通知。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是陈思言!” “真人比照片还要帅。” “真的耶!他来探班啊?” “陈氏集团太子爷?能不能让他给我们剧组捐点钱?” “陈大歌手?能不能让他给我们电影写oSt?” 陈思言:“......” 整个剧组班底的风格和温导倒是非常的和谐一致。 薅尽每一根羊毛。 当然李洛也听到了些不一样的—— “啊啊啊,他居然来探李洛的班,这是不是实锤?!” “太甜了,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肯定在一起了啊!关羽会给上班的刘备带饭吗?” 李洛看着人群的反应,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结果下一秒,陈思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语气自然地问:“累了吗?” “还行。”李洛站起身,眼神落在他手里的保温袋上,“你带了什么?” “给你煲的汤,知道你最近拍戏累,我熬了一上午带过来的。” 陈思言把保温袋递给他,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李洛接过汤,忍不住笑了:“这么隆重?” “就你现在这副瘦得跟鬼一样的样子,不该补补?”陈思言瞥了他一眼,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乖,喝完。” 像鬼一样的李洛:“……” 什么意思,真跟你演聊斋你又不乐意。 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身后那群围观的剧组人员快要尖叫了。 然而,惊喜还没结束。 不远处,跟着来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张罗—— “大家别客气啊,陈老师今天包了餐车,大家拍戏辛苦了,都去拿吃的!” “有烧烤!有甜品!还有奶茶!” “啊啊啊,陈思言好大方啊!” 剧组瞬间炸开了,原本还压着嗓子偷偷讨论的工作人员全都兴奋了起来,连温导都忍不住笑着摇头:“这架势,李洛,你这撑场面的人来得可真及时。” 李洛无奈地看着陈思言:“你这是来探班的,还是来收买人心的?” “当然是来给你撑场面的。”陈思言微微勾唇,“你男朋友出手,当然得让大家都满意。” 原本其实根本没带这么多,就带了份给李洛的饭。 但看到大家都这么辛苦,在特地找了助理,包了餐车。 陈氏集团想要快速搞一剧组的饭还是容易的。 李洛嘴角忍不住上扬,低声道:“行吧,面子是给足了。蹭上陈氏集团太子爷的光了。” 他舀了一勺汤喝了口,温热的味道瞬间涌入口腔,他抬眼看着陈思言,眼神柔了几分,轻声道:“谢了。” “谢什么,”陈思言笑了一下,伸手替他把额前的汗擦了擦,语气温和,“照顾好自己就行。” * 饭吃完没一会儿,场务立刻热情地把陈思言拉去换服装了。 两个人甚至没什么时间发会儿饭晕, 陈思言:“我要演什么?” 温导把剧本递了过去:“中间的过程中,原本有一家资本集团打算以低价收购“亲亲家园”,但最后因为谈不妥,而且不想处理烂尾楼的那些民众,最后放弃了。就几个镜头,主要是为了体现烂尾楼群众的愤怒。不多,就十几句台词,陈氏集团太子爷本色出演就好。” 半小时后,李洛对完戏回到片场,远远就看到人群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洛挑了挑眉,走近几步,看到陈思言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袖口的衬衫熨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天生的贵气。 哪怕是在满是尘土的片场里,他依旧像是刚从高端商务场合走出来。 “哟,还挺像那么回事。”李洛笑了笑,打量了一圈,嘴角微扬,“要不你考虑篡一下位?别让陈思行当总裁了,你去当吧。” “累死,我才不干。”陈思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快给我讲讲这戏要怎么演?” “你就正常发挥吧。资本集团的代表,对‘亲亲家园’的情况不感兴趣,也不想处理这些住户的诉求,就想着低价拿下地皮然后撂挑子。”李洛拍了拍他的肩,“台词简单,主要是表现冷漠和敷衍。” “冷漠和敷衍?”陈思言挑眉,“听起来和资本家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李洛笑出声:“导演说你本色出演,我现在觉得他挺有眼光,资本家本家。” 陈思言懒得跟他斗嘴,翻开剧本看了两眼,确定自己只需要在会议桌前坐着,随便说几句官方场面话,最后在住户代表愤怒的目光下起身离开,难度确实不大。 “行吧,。”他叹了口气,把剧本折好递给旁边的场助,“来吧,开拍。” * “第三十七场,第一次!” 场记板“啪”地一声落下,所有人瞬间进入状态。 会议室的布景简单而压抑,陈思言坐在主位,面对愤怒的住户代表,他的神情淡淡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疾不徐:“抱歉,我们集团在经过慎重评估后,认为这片地的收购成本过高,远远超出我们的收益预期。再者,这些未能妥善安置的住户问题,我们集团无意接手。” “你们这是在弃盘吗?” “我们是在进行合理的商业决策。” 他的语气平稳冷漠,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像是真的把眼前的一切当作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 “所以,你们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让我们自生自灭?”住户代表怒拍桌子,情绪几乎失控,“你们当初承诺过的安置计划呢?你们就这么不负责任?” 陈思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没有太多波动,只是拿起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推到一旁,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们没有义务承担这份责任。” 然后,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语气冷淡而疏离:“合作终止。” 下一秒,椅子被推开,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第201章 理想家园 “卡——!” 温导喊停的瞬间,所有人愣了一秒,然后现场爆发出一片惊叹声。 “卧槽,陈思言这气场也太稳了吧?” “他真的不是专业演员?这台词、这神情,绝了!” “他不一定是专业演员,但他确实是专业资本家哈。” “天呐,他刚才那一眼,真的有点资本家那味儿了,冷漠又疏离。” “我都想冲上去揍他了,太像那么回事了!” “但陈思言也不管他们公司集团业务啊。” “耳濡目染,耳濡目染啊!资本的家里生出来的怎么会不是资本家。” “你说的可太对了啊!龙生龙,凤生凤,资本家的儿子还是——” 李洛也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走上前调侃:“陈太子爷,行啊,这戏路够宽的,演个资本家演得这么像,你爸知道吗?” “……”陈思言无语地扶额,“别乱说话。” 温导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不错,思言,虽然只是客串,但你的表现很稳,镜头感很好,台词节奏也很自然,后期稍微剪一下就能直接用了。” “谢导演夸奖。”陈思言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李洛,“行了,戏也演完了,你继续工作,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李洛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行,你现在是剧组的劳模,刚请了大家吃饭,又客串了个资本家,必须留下来再给我们唱个oSt。” “……” 剧组里的人瞬间跟着起哄:“对对对,陈老师,给我们电影唱个主题曲吧!” “就是就是!剧组待遇给你配齐了,oSt包了吧!” 陈思言:“……” 他猜到了这群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但万万没想到连他男朋友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薅他。 陈思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李洛,眼神里满是“你也跟着起哄?”的无声控诉。 然而李洛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一脸坏笑,双手抱臂,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接了吧,思言!”温导也在一旁笑着鼓励,“反正你唱的肯定比我们请来的歌手还专业!” 周围人跟着附和:“对啊,剧组的主题曲要是你唱的,热度肯定更上一层楼!” 陈思言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败给了众人的热情。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行吧,那我试试看,别太期待。” 李洛站在一旁,看着陈思言略显无奈又宠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李洛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陈思言被大家捧得连皮都薄了,“我怎么感觉我过来了一趟,既当牛又做马的,而且还请大家吃饭。” 全场爆笑,温导挽尊:“你负责oSt我们肯定是给钱的,我到时候和制片拟个合同,和你这边经纪公司一起定哈。” * 吵闹完过后,李洛又开始上班。 “Action!”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胡铭远站在“亲亲家园”样板房的阳台上,手握着精美的宣传册,凝视着远方整齐划一的高楼林立。他的身旁,销售顾问笑容可掬地介绍着:“胡先生,我们‘亲亲家园’可是这座城市最具潜力的高端住宅区,智慧社区系统、24小时安保、全地下停车场,再加上咱们这永久产权,未来增值空间无限……” 胡铭远轻轻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目光掠过那些令人心动的配套设施介绍。他的父母正坐在会客厅里,脸上带着兴奋而满足的笑容。母亲低声对他说:“铭远啊,要不咱们就买这里吧,你之前说恒源公司靠谱。你看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不如买个房子,将来也好讨老婆。” 他当然清楚父母的心思。父亲是普通职员,母亲已经是退休工人,这套房子几乎倾尽了他们的全部积蓄。而他自己,作为一名风光无限的金融分析师,未来前景不可限量,他也可以拿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存款,甚至可以动用公司提供的信用贷款,增加杠杆。 毕竟——他太清楚房产在资产配置中的重要性, 而“亲亲家园”目前无疑是这个城市最具投资价值的选择。 “好,就买这套,我们一步到位。”他最终点头,母亲的眼中也泛起泪光。 “我们也没什么钱,这么多年也托举不了你什么,好在你自己有出息,进了985,又找了个好工作,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攒的钱,也就够你付个首付。但你至少以后就在大城市有个家了,将来啊,一定越来越好。” 不久之后,亲亲家园的购房摇号仪式盛大举行。 小区大门口张灯结彩,红色横幅高高挂起:“亲亲家园,幸福起航!”售楼部门口的舞台上,恒源地产的总裁张伟亲自出席,面对着购房者们慷慨激昂地发表讲话:“我们恒源地产始终坚持品质第一,承诺为业主打造最理想的居住环境!” 台下的掌声雷动,人群中不少人带着欣喜与期待的笑容。 胡铭远站在人群里,身边是几位即将成为他邻居的购房者。 老杨,曾是国企工厂的一名老工人,买下这套房是为了和老伴安度晚年。他站在人群中,背微微弯着,手里紧紧攥着购房合同,脸上写满了激动。 方磊,大厂程序员,和同是大厂员工的女朋友合力凑齐了首付,准备把这里当成婚房。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李阿姨,本地人。在市场卖菜的,她并不住这里,但早年拆迁手里有很多钱,决定在这里买两套房子用于投资,盘算着未来的增值空间。她脸上的笑容带着精明,低声跟旁边的人说:“我可是下了血本买的,等涨上去,起码赚个翻倍。” 胡铭远和他们一样,带着满心的期待。 所有人脸上都是即将有家的喜悦:“肯定的啊,这个地段,这个装修,还是恒源的房子,肯定会是理想家园。” 第202章 赎罪 艺术创作里有很多疾病,很多不健康的东西。 人们只有在苦难之下才更擅长创造,充满了不健康,充满了病态,充满了呻吟。 很多艺术家在健康快乐时并不擅长创作,也不知道怎么写一个正面的、健康的人物。 苦难往往是培养艺术创造的土壤。 李洛站在路边上,看着黄建国吹口哨的时候没来由地想。 黄建国一边吹口哨一边从旁边的河里打水,如果不是了解,可能没人会知道他背后的痛苦。 李洛看着黄建国,说:“你黑眼圈太重了,昨晚没睡好?” 黄建国说,“从来没睡好过。搬进这里以后,晚上一般得凌晨四点多以后才敢睡觉,因为这里有很多流浪狗。要是睡得太死怎么被咬死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住这儿呢?”李洛问。 “现在大环境不好,我这种人哪里还找得到工作,在外面租房子又要花很多钱。这房子虽然烂尾了,我的房贷还是原模原样要还的啊。而且,这里是我的房子,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住在这里,又能住在哪里呢?”黄建国反问他。 “但你现在还这个房贷,跟投进无底洞里有什么区别?”李洛不理解。 “那我们难道不还,跟开发商一样当老赖吗?”旁边一个年轻人愤怒地反问。 黄建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语气有点太冲了。 李洛也明白,这个怒气并不是针对自己。 “去年和我们一起住的有一个姓陈的小伙,因为还不上贷款,被银行告了,败诉。判决下来第二天就跳楼了。”旁边一个大爷补充道,“诺,就后面那栋,我们这房子不仅是烂尾楼,还是死过人的凶宅喽。” * 胡铭远不知道自己是在第几次绕着“亲亲家园”走完一圈后停下脚步的。 脚边是一块倒塌的石砖,边角还残留着断裂的钢筋,像是某种怪物的骨骼。 他蹲下来,把那块砖翻了翻,底下是干涸的泥土和一张发黄的传单,写着“幸福启程,理想家园”。 他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嘲讽,也像是自嘲。 两年前,这里是市中心的顶级项目,绿化率高达50%,大理石入户大堂,还有24小时智能安防。 胡铭远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当时站在样板间里,几乎已经能听见未来孩子在阳台上骑小滑板的声音。 他贷款买下那套三居室的时候,觉得自己终于挤进了“有产者”的门槛。 然后,恒源地产突然倒了。 然后,工程停了。 然后,他就留在了这里。 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 胡铭远就是其中一个。银行不肯取消贷款,房子没法退,律师说他们没有胜诉希望。他的女朋友和他分了手,因为工作判断上的重大失误,整个项目组都被裁。 女朋友分手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这房子你要守,那你就守吧。” 胡铭远真的就守下来了。 夜里他住在一栋封顶未封窗的高层里,和另外几个留下来的住户分隔出一块块区域。 水是用附近工地剩下的管道接的,电靠的是临时接通的发电机。 他用防晒布封住了卧室窗子,不是为了遮光,而是为了防灰尘——风一吹,整栋楼像是会飘起来似的。 今天的风很大,他抬头望了望那根断裂的吊塔,像一只静止的怪物,从楼体深处探出脑袋。 胡铭远总觉得它哪天没准会突然倒下来,把这座“亲亲家园”最后的希望砸成粉末。 他背上的帆布包里装着今天要分给大家的东西:几包泡面,一些药膏,还有几节电池。 这些是他用自己的电动摩托跑到五公里外的农贸市场换来的。 用什么换?废铜、玻璃、电缆线,甚至是楼下那块被风吹翻的售楼处地砖——人们会拿来垫鸡笼。 胡铭远走过一排歪歪扭扭的脚手架,快到A栋时,听见了争吵声。他加快了脚步。 “你凭什么管我们要电?我们自己的发电机你不出一分钱!”这是林大哥的声音,一个以前做建材生意的中年人,住在七楼。 “可是你们白天不用电,晚上怎么不借一点出来?”另一个声音是小李,一个带着老母亲住在c栋底楼的程序员。他们的发电机昨天坏了。 胡铭远走上前去,两边人都看了他一眼。 “行了,吵也没用。”他平静地说,“我明天去旧货市场,看看能不能找个换电池的充电器回来。今晚我这还有几节新的,先给你们送两节去。” 林大哥啧了一声,但没再说话。小李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胡铭远不是领导,也不想当。 但在这片没有法律、没有物业、没有合同、没有未来的废墟里,他成了大家默认的“主心骨”。 因为他什么都不求,也什么都能熬。 夜里,胡铭远回到那间封了窗的房间。他拉开背包,拿出一块旧木板,上面画着几道粗糙的线条——那是他这几个月画的“亲亲家园平面图”。 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了每个还住着人的单元和楼层,用黑叉划掉那些已经彻底塌陷或无法进入的区域。 他盯着那张图,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亲亲家园吗?” 外面风声更大了。 他站起身来,抬头望向这片曾被寄予厚望的住宅小区。 灰白色的楼体斑驳破旧,部分窗户早已没有玻璃,只剩下空荡荡的框架像眼窝一样望着他。 风吹过,楼道里传出阵阵回音,像某种动物在低声哀嚎。 “亲亲家园”最初是十年前的重点民生工程,号称要打造城郊最宜居的生活标杆。 但四年后,开发商突然宣布资金链断裂,工地停工,项目烂尾。 从那时起,“亲亲家园”成了整个城市的一个讽刺代名词。 比起标杆,更像是一块块墓碑。 胡铭远翻看本子里的一页页笔记。 “2019年5月,‘亲亲家园’项目第二期动工。” “2020年8月,开发商‘恒源地产’高层卷款潜逃。” “2021年2月,政府介入协调,未果。” “2022年3月,购房者维权游行,12人被拘留。” 字迹逐渐变得潦草而愤怒,到了后面几页甚至写着:“一定要查清楚。” 这不是一个记者的任务,也不是一个旁观者的兴趣——这是他的赎罪。 第203章 公主房 李洛加入了黄建国他们楼盘的烂尾楼管理委员会。 这其实是一个意外。 毕竟李洛也是没想过能这样直接打入人民群众组织内部。 李洛问:“需要我干什么吗?” 黄建国:“你需要负责逗我们这栋楼的小孩子开心就行。小娃娃就喜欢长得帅的大哥哥。” 李洛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你确定这不是在利用我美色?” 黄建国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怎么能叫美色呢?俗,太俗。这是亲和力,亲和力懂不? 咱们现在这栋楼风风雨雨,大家又要夜巡,又要挑水做饭,还要是不是去检修发电机,都忙得很。但好几户人家都拖家带口的,大人们整天烦心房子的事,孩子们也憋坏了。 你一来,那些小崽子都想凑过来看你,小孩子都想看看大明星,咱们就想着,干脆让你负责他们的‘精神文化建设’。” 李洛挑挑眉,望着楼道口几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忽然一笑,冲他们挥了挥手:“嘿,小朋友们,你们喜欢魔术吗?” 几个小孩先是愣住了,接着纷纷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李洛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灵巧地在手指间翻飞,眨眼间就变出了几朵纸花,又“变”出了一只拇指大的小兔子玩偶,逗得孩子们一阵惊呼。 “哇!大哥哥你太厉害了!” “这个小兔子可以给我吗?” 李洛半蹲下来,笑着说:“我呀,是楼里的魔法大使,专门负责让你们开心的。以后谁不乖,我的魔法就会失效哦。” 孩子们一边笑一边连连保证要听话,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黄建国在一旁看着,欣慰地点点头:“你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李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却往楼上望了一眼:“不过说真的,这楼……要让他们真的开心,光靠魔术是不够的。” 黄建国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人进来,不光是哄孩子——你年轻、有想法,也干净,没牵扯。我们这些老家伙,有的心里一团麻,想做事也动不了了。” 李洛点点头,目光变得认真:“那从今天起,我就正式加入了这个委员会。逗孩子是第一步,后面怎么修楼、怎么协调、怎么申诉,我们都得一起想办法。” 黄建国嘿嘿笑了一声:“谁要你操心这么多啊!” * 李洛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又开始监督他们写数学作业。 李洛看着围坐在自己身边的一圈孩子,蹲下身,笑着拿出几张白纸,挥了挥:“来,今天帅哥哥教你们一个秘密武器——学会这些数学题,以后不管你想买几个棒棒糖都能算得清清楚楚!” 孩子们眼睛一亮,纷纷凑了过来。 “好啦,第一题!”李洛看着他们的作业本,在纸上写下: “小明有5块钱,他买了一个冰淇淋花了3块钱,还剩多少钱?”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飞快举手:“我知道!是2块!” “聪明!”李洛点点头,“那再来一道难一点的。” “一包糖有12颗,小朋友们吃掉了7颗,还剩下多少颗?” 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皱着眉头:“是……12减7……5颗!” “太棒了!”李洛笑着竖起大拇指,“现在,终极挑战来了哦!” 他慢慢写下一道题: “小区里有3栋楼,每栋楼有4层,每层有2户人家,一共是多少户?”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有的还在手指头上比划,有个高一级的小男孩嘴里念叨:“3乘4乘2……24!” “完美!你们都太厉害了!”李洛很给面子地鼓掌。 正当他准备继续出题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女孩轻轻举起了手。她穿着一条有些泛旧但洗得干净的粉色裙子,眼睛亮亮的:“李哥哥,我妈妈说过……等我们搬进新房子,我就可以住进‘公主房’了,我什么时候可以住进‘公主房’呀?” 李洛微微一愣,看着她澄澈的眼神,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一个温柔女人轻声许诺的画面。 “你知道什么是公主房吗?”小女孩认真地问。 他蹲下身来,轻声回答:“公主房啊……应该是有粉色的窗帘,有你最喜欢的玩具,还有每天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房间。” 小女孩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我妈妈说,会有星星灯,还有一个会唱歌的洋娃娃。” 李洛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你一定会住进那样的房间的,我们大家都会帮你一起实现这个愿望,好不好?” 小女孩眼睛湿润了,但她用力点头。 李洛站起身,看着这群稚嫩的脸庞,心里却多了一种从没想过的责任感。 他想,这些孩子的未来,不能也不应该跟这些烂尾楼一起搁浅。 * “铭远。”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是周晚晴。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工装,背着摄影包,脸上带着一丝因长时间奔波而形成的疲惫。“你一个人来这里不安全,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胡铭远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把笔记本递给她。 “这是什么?” “你看看最后一页。” 周晚晴翻到最后一页,皱起了眉。上面是一张复印件,一份“恒源地产”转账记录的截图,显示一笔近三千万的资金在项目停工前一个月,被秘密划入一家名为“汇宸实业”的空壳公司账户。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她压低了声音。 “一个老同学给我的,他原来是恒源地产那个项目的内部审计。”胡铭远盯着她,“这就是关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只听见不远处风吹动塑料布的沙沙声。 “那接下来呢?”她问。 胡铭远望向小区那栋最高的楼,顶层铁架裸露,一根红色的条幅仍在随风飘扬,上面依稀可见“幸福入住,盛大起航”的宣传语。 “接下来,”他缓缓开口,“我准备去找‘汇宸实业’。” “你知道那家公司早就注销了。” “是注销了。”他点头,“但钱还在。” 风更大了,黄昏的光把整个“亲亲家园”染上一层沉沉的金灰色。 他们两个站在废墟前,像站在一个巨大的谜底边缘。 一切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第204章 玩去吧 周晚晴愣了一下,接过笔记本,低头翻了几页。那是他们曾经共同整理的调查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处废墟、每一位受访者的只言片语。她的手指停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三个月前他们拍的,背景是早已被封锁的老矿区。 “你还在继续追这个项目?”她抬起头看他,眼神中掺杂着惊讶与某种不明的情绪。 胡铭远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灰蒙的天边,似乎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回忆。 “我只是……想知道,走到最后,我究竟还有什么能做的。”胡铭远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周晚晴没有再问,她知道这个问题。 胡铭远问了自己很多次,也问了她很多次。 作为一个记者,从她第一次踏进这片废墟,她就感受到了这里和其他烂尾楼居民完全不同的生活意志。 周晚晴为了做一系列的报道,先后已经采访了很多个烂尾楼。 烂尾楼里的一大堆居民,每个人看上去都很邋遢,像是一群社会最底层的群众。 但是“亲亲家园”不一样。 “亲亲家园”里的每一个居民让她终于意识到。 每一个住在烂尾楼里的居民,他们都曾经是能够付起房子首付,并且曾经有自信能够按时还上贷款的人。 他们也曾经胸怀大志,有着满腔抱负,一技之长,对稳定的未来有着属于自己的幻想。 居住在烂尾楼里,仅仅是一次投资失误。 是的,仅仅是一次投资失误。 所有人都被一场all in 的投资彻底打败。 从怀里揣着抱抱负和金钱到负债累累。 这样的打击攻击着每一个买到烂尾楼的人, 但是“亲亲家园”里的人并没有被打败。 井井有条的巡逻机制,大锅饭,水电供应,儿童教育。 他们什么都没有落下,什么都没有放弃,他们在创造属于自己的“亲亲家园”。 周晚晴至今还记得自己再见到胡铭远时候的场景。 当她跟烂尾楼的居民说自己想要采访一下的时候,大家把胡铭远推了出来。 “你问他你问他,他是高材生,985,有文化。” “是啊,是啊,我们这些人不会讲话的。” “而且小远长得帅,上镜。” “美女你到时候把小远的镜头放第一个,放封面上!保准你点击率都上升很多。” “哈哈哈哈,哎呦,小远惨喽。” “小远还不惨啊!这么帅,还这么聪明,结果摊上这么个房子。” 胡铭远莫名其妙被推了出来,脸上全是对其他起哄居民的无奈。 直到抬头,看见是周晚晴,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了。 胡铭远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周晚晴也没有想到会遇见胡铭远。 周晚晴看着他的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她忽然发现—— * “卡——!”温导喊停,摘下耳机从监视器后站起来,皱着眉头看了看剧组,“这段情绪差点儿意思。晴晴,咱们再来一下。” 舒晴一时没回过神来,还沉浸在角色中。她愣了愣,缓缓抬头望向导演,嘴角微动,“是哪里的问题?情绪不到位吗?” 温导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那一刹那的停顿很好,但眼神太干净了。你是周晚晴,站着你对面的是你高中时候的暧昧对象。她在看着胡铭远的时候,心里该有冲突——怀念、愧疚、还有一点不忍。我们要的不是回忆的温柔,是遗憾的痛。” 舒晴点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再沉进去点,明白了。” * 周晚晴看着胡铭远的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她忽然发现胡铭远比记忆里瘦了不少,衣角有些磨损,袖口沾了灰,还有些煤渍没擦干净。 能言善辩,伶牙俐齿的记者,在一瞬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最后的最后——“你瘦了。” 最后也只是说了这一句。 胡铭远点了点头,又觉得或许该说些什么。最后苦笑一声,应了一句:“没办法。住在这里的每一个居民都在变瘦。” 周晚晴回过神来,重新看着眼前的胡铭远。 她把笔记本合上,小心地揣进摄影包。“那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吧。有我在的话,很多东西也会更好查一些。” 胡铭远看着她,有些出神地笑了笑:“你还是没变。” 她调了调肩上的包,眼角的疲惫仿佛被这片刻的重逢驱散了几分,“不说了,天都黑透了,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其实始终没有变过的人,其实是胡铭远才对,周晚晴想。 就像这栋烂尾楼里的其他每一个积极向上的住户一样。 因为坚强的人总是能够在绝望之中开出花来。 随后,周晚晴走入风中,身影逐渐融入那片废墟与尘土之间。 “好!这个镜头好!有感觉!”温导大喊。 * 女演员舒晴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演完了,被卡了一百次了。 温导:“很不错,就是要这种感觉,就是又暧昧,又知道这俩人没可能的感觉。李洛演得很好,看不出一点感情。” 李洛:“。。。”什么意思,感觉在骂他。 李洛此时站在一旁,刚脱下外套,扯了扯自己的戏服领口,似笑非笑地插话:“我这场镜头是不是也太短了?感觉摄像师拍我都是侧面和背面啊,胡铭远可是关键人物,给点空间吧,温导。” 温导挑了挑眉,扫了他一眼:“你后面还有三场重戏,现在别急着抢镜。这一段是周晚晴的视角。” 温导拍拍手掌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语气不疾不徐:“你们两个的互动没问题,但我再说一次——这部片子不能拍成普通的怀旧爱情剧。这是一个关于废墟、记忆、和选择的故事。不是谁爱谁,而是谁没能救谁。” 李洛:“你说好多遍了,我现在就是个没有感情,被按在地上揭的还贷款小贫民。” 温导拍了拍李洛的脑袋,懒得和他扯皮,“今天就拍到这里了,找你土豪朋友玩去吧,小贫民。” 第205章 你猜? “走走走,下班了,吃晚饭去?”李洛跳到了陈思言的面前,问到。 “结束了?”陈思言把眼睛从书里抬起。 李洛侧过头,弯下腰,看了眼陈思言手里的书。 《十万个宇宙未解之谜》。 什么鬼东西。 李洛:“你在看什么玩意儿?小学生必读书目?” 陈思言看了看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未解之谜,“随便看看。” 李洛也只是随口问问。 作为一个标准的打工人,一到下班点就兴致满满。 “走走走,吃饭去,边上有家巨好吃的川菜馆子,我超级爱!”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两个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响起。 【看不惯我们的都去(4)】 【陈思行:哥哥嫂嫂好!】 【黄宇:谁取得这个群名、、、】 【李洛:资本家。】 【陈思言:我不是资本家。】 【陈思行:没错,就是我!】 【陈思行:不觉得这名字很有意思吗。】 【黄宇:所以——我们四个为什么要建一个群?】 【陈思行:妯娌一家亲。】 【黄宇:谁他喵的妯娌?你再说一遍?】 【李洛:???你俩在一起了?】 【陈思行:嗯嗯。】 【黄宇:没有。】 【陈思行:口是心非的渣男。】 【黄宇:他单方面认为的在一起。】 【陈思行:我们都躺一张床了!】 【陈思言:恭喜。】 【李洛:恭喜。】 【李洛:所以你俩是妯娌对吧?毕竟我和黄宇亲如兄弟!】 【陈思行:有没有一种可能——】 【陈思行:我和陈思言是亲兄弟。】 【陈思言:也可以不是。】 【陈思行:哥!你咋这样!】 【李洛:所以突然发消息就是为了说你俩塞一个被窝里了?】 【黄宇:。。。】 【黄宇:李洛你今年剩下月份的行程将会满满当当。】 【李洛:恩将仇报!恩将仇报!】 * 川菜馆在烂尾楼边上的另一个街区。 这里高楼林立,好几个住宅区都在这片。 马路上能看到老年人散步,年轻人遛狗,小孩到处乱跑,颇有点人间烟火气。 川菜馆门口的招牌有些褪色,红油飘香却很诱人,店里几张塑料桌椅,被附近的居民们挤得满满当当。 李洛的吃辣水平其实很一般,但很喜欢川菜这类刺激性强的。 又菜又爱吃。 两人挑了个里面的包厢,避开外面的群众。 李洛看着点了几个菜,水煮牛肉、辣子鸡、毛血旺和酒酿冰豆花…… 菜一上来,辣味扑鼻而来,李洛咳了一声,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 “你为什么不点微辣?”陈思言不解。 “微辣还有什么好吃的!那和我们海城的川菜馆不就没有区别了吗!” 李洛拿起冰豆花喂了好大一口。 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看样子是爽了。 陈思言无奈地摇摇头。 毕竟是男朋友不是爹。 陈思言看着李洛被辣得通红的嘴唇,有点心猿意马。 “吃吧吃吧。你最近拍戏压力大,吃点辣的通经活络。” 系统:我怎么觉得陈思言看你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 李洛:怎么不对劲? 系统:兽性大发!吃干抹净! 李洛:。。。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系统:八百只眼睛都看见了! 李洛:那看样子只能把你暗鲨了。 * 李洛还想辩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洛一回头,果然是黄建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提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塑料袋,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现在正站在门口和里面吃饭的人在唠嗑。 “黄叔!”李洛冲他打了个招呼,招了招手,“来这儿坐着吃呗。” 黄建国走过来,“哟,这不是我们楼管理委员会的教育部部长吗?” 李洛:“这不是我们楼管理委员会的会长吗?” 黄建国不客气地坐下,“你们也来吃啊?这家馆子味儿不错,就是老板脾气差点儿。” “那你还来吃?”李洛笑着吐槽。 “嘿,好吃的谁不爱吃。”黄建国咧嘴一笑,“对了李洛,明天你继续上岗哈,我们那几个熊孩子已经彻底记住你这个帅哥哥了,天天嚷着要让帅哥哥来教他们功课。” “……我这是彻底成楼栋吉祥物了是吧。”李洛苦笑。 突然多了一个人,两人约会变成了三人,陈思言也没说什么。 陈思言一边夹菜一边说:“你也不错了,前两天你不在,我被我们小区的老太太们围住,说我气质像医生,硬让我每天晚上在长椅上坐半小时,给她们讲养生。” 黄建国认真看了看,“你别说,真得很像,你不是医生吗?” 李洛:“他是歌手!明星啊明星!会长你不认识啊?” 黄建国“哦哦”两声,“你说歌手的话,我听这个声音倒是有点印象了!楼道里的小姑娘经常放他的歌,但脸我实在是对不上。” 接着还哼了个调证明自己不是乱说,还真的是陈思言的歌。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地翻腾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黄建国实在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什么都能聊,什么都懂一点,聊什么话题,都能搭上两句。遇到不知道的,也直说“没听说过”,然后就会让陈思言和李洛给他讲讲。 面对大明星们不卑不亢,既不觉得彼此之间的身份有多大的差异,也不会去过分谄媚附和。 黄建国捧着刚倒上的小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李洛和陈思言的杯子,笑着说:“你俩小明星真是神奇,跑到我们那片来拍戏,还在这种苍蝇馆子里吃饭。” 李洛夹了一筷子毛血旺,语气像打趣:“你的气质和阅历,住那烂尾楼,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体验什么反向修仙生活。” “修仙我哪能啊。”黄建国笑了笑,语气倒挺轻松,“而且这没水没电的,晚上回去都得靠充电宝点灯。修仙不都得找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吗?而且真要说修仙,我楼下还住着个练口哨的大爷,天天跟鸟比赛,看谁起得早。” 陈思言终于忍耐不住好奇心,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黄建国耸耸肩:“你猜?” 第206章 有线耳机 陈思言认真猜了起来:“创业者?你看着像是以前当老板的。能说会道,知识面很广,什么都懂点,情商又很高。而且——” “而且什么?”黄建国笑着看他,似乎被这份认真打动了。 陈思言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和旁边已经空了的一小瓶白酒,“酒量看上去很不错。” 黄建国拿起酒杯和陈思言的茶碰了一个:“聪明啊。” 陈思言不确定还能不能往下问:“现在是?” 黄建国耸耸肩:“投资失败,投资的老板是我哥们,结果携款跑路了,听说这挨千刀的前段时间在柬埔寨被抓了回来,但到现在官司还没理清,也不知道我赔偿什么时候能拿到。” “喏,就你们眼前这个房子,”他用下巴点了点窗外的方向,“他把这烂尾楼当固定资产折旧抵给我了,还欠我好几百万。” “我原本过来是想把这房子拆了,钢筋水泥还能卖点钱。”他说到这里时语气很淡,好像只是讲别人的故事。 “结果我过来就看见这房子里居然已经住进人了。”他顿了顿,低笑了一声,“再拆这房子就显得我很不是人了。” 陈思言没笑,反而怔了怔:“那你不打算继续创业吗?” 黄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我想歇歇,我太累了。”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浓烈的疲惫感。 李洛点点头,“可以理解。” 黄建国举起酒杯晃了晃:“哎,说到底,年轻的时候不摔几个跟头,怎么知道路怎么走。” 陈思言也轻轻点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住在那种地方吧?” 黄建国喝了一口酒,沉吟了一会儿:“我感觉创业那几年有些太竭泽而渔了。我不止一次觉得我正在被彻底掏空,就是所有的思考、认知都在因为工作时间而被不断压缩,我正在不断失去我自己。我现在在学写代码,跟一个前同事接了点活,够混口饭吃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自嘲,反而带着一种归于本真的平静。 “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得先想清楚我以后要干什么。” “我仔细回想了我当时赚了好几百万时候的日子,我其实也没觉得比现在开心多少。”他笑了笑,“所以我想再想象,你明白吧?” “至于房子,先拖着吧,等真不行了我就住楼顶,风大点还能清醒。” 李洛把杯子一放:“你要真住楼顶,我陪你搭帐篷去,晚上咱哥儿仨烤串看星星,也算一种浪漫。” 陈思言白了他一眼:“你就是有毛病。” 三个人笑作一团,火锅的热气升腾而上,把这家小小川菜馆里照得暖融融的。 尽管人生阴影里总是有点落魄的影子,但笑声在这一刻,把生活的苦味都压了下去。 * 晚上陈思言和李洛回了剧组帮忙订的附近的酒店。 作为男主角,剧组给订的是总统套房。 陈思言——没订房间。 陈思言说得理直气壮:“难道不是住你那儿吗?难道我们在一起就要分房睡?” 李洛:“……” 【系统:我觉得陈思言变了。】 【李洛:?】 【系统:变恶心了。】 【李洛:……】 【李洛:你说得没错。】 * 两人收拾完东西,一起坐在沙发上,房间的灯光柔和,远处街道上的车灯偶尔扫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陈思言靠着沙发,“我明天就得回去了,得回公司讨论新专辑的策划方案。” 李洛惊讶地看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上一张专辑才刚出?” “出专辑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陈思言耐心解释,“目前是写了几个小demo,打算和公司讨论一下下一张专辑的主题和方向。而且除了我作词作曲,还要找编曲,找混音师,各种各样的专业人士。明天相当于是进行一个kick off meeting。” “demo能给我听听吗?”李洛问。 陈思言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一副有线耳机,把一个耳机塞进了李洛的耳朵里。 另一只耳机塞在了自己的耳朵里,两根线连着两人。 李洛看着这个场景突然一笑。 陈思言还在找demo,“你笑什么?” 李洛:“想起那部电影啊。菅田将晖在电影里对有村架纯说,‘音乐不是单声道是双声道,用耳机听左边和右边的声音是不一样的,只带一只耳机听就是另一首歌了’。” 陈思言也笑了,顺着他的梗往下说,“但我这个是demo,我还没调声道,所以我们现在听的是同一首歌。” “而且,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转接头,又拿出一副一模一样的耳机,“他可以同时插两副。” 李洛:“……” 当歌手的设备就是齐全哈。 李洛:“你为什么有这么多副有线耳机?不搞个airpods max或者sony那种无线头戴式的装杯用的? 陈思言看着手里两幅远比airpods max贵十个sony的有线耳机。 算了,陈总算了。 陈思言决定换个方式装杯,跟李洛进行一顿科普,“有线耳机的音质比蓝牙耳机要好很多。能将音乐的音质很好的保存,保真率要更高,如果说是同等价位的有线与无线耳机相比较,不论是在声音清晰度,还有细节的丰富度,或是在高中低三个频率的衔接方面有线耳机也会更加的平顺。” 李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略过程得出结果。 “懂了,那我以后微博发图搞个有线耳机装装,毕竟是歌手的男朋友,不能落伍了。” 陈思言:“……”好像也没什么错。 【系统:……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嘴里了。】 陈思言指了指刚刚递给李洛的那副耳机,语气像是金主爸爸一般,“就用这副装,给你省钱。” “遵命。”李洛笑着靠过去,头轻轻倚在他肩膀上。 第207章 暴雨 暴雨突如其来,仿佛天塌了一角。 不给人任何一点防备。 密集如注的雨水连成帘幕,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天地间只剩下水的怒吼。 天空压得极低,黑云翻滚。 烂尾楼仿佛一具垂死挣扎的巨兽,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而本就年久失修的排水系统在这场雨中彻底宣告崩溃。 ——这豆腐渣工程命不久矣。 胡铭远在房间里听见暴雨的声音,就知道完了。 火速飞奔下楼,发现楼下的老杨也正一起往下赶。 地面积水迅速汇聚,顺着断裂的水泥缝隙和裸露的钢筋框架疯狂灌入地下。 本就失效的排水管道被泥沙和杂物堵得严严实实,原本作为应急通道的井盖处倒灌的水如喷泉般涌出,伴着碎石和枯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胡铭远:“艹,完蛋了。” “雨太大了!再不管地下室就全完了!”老杨一边喊,一边气喘吁吁地踩着台阶往下冲。 * 地下室不出所料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短短数十分钟内,污水就如猛兽般扑入,迅速吞噬了整个空间。 冰冷浑浊的积水漫过楼梯,顺着墙壁爬升,很快便没过了一切。 曾被居民临时改造成储物间的顷刻间被水淹没——破旧的床垫、塑料布搭成的遮挡、堆放着衣物和食物的纸箱,全都浮了起来,在水中打着旋儿。 住在低楼层的居民根来不及转移财物,就眼睁睁看着生活的一点点依靠被水卷走。 积水中漂浮着儿童的玩具、老人用的药盒,甚至还有几只猫狗惊恐地尖叫着挣扎逃命。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腐臭与潮霉混合的气息,仿佛整个烂尾楼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拖入了绝望深渊。 有人赤脚在积水中搜寻家当,有人扶着年迈的亲人躲避溃水,有人哭喊着呼救,却被风雨的轰鸣淹没了声音。 而整栋楼,在雨幕中如鬼魅般矗立,裂缝中渗出的水滴像是流血不止的伤口。 暴雨未停,黑夜未散,绝望如洪水般蔓延——而这座城市的边缘地带,却无人在意。 * 胡铭远站在满是积水的楼道口,裤脚早已湿透,头发和衣襟贴在身上。 他的眼神却没有慌乱,反倒透出一股狠劲和清醒。 在他身后,是几名神色不安的居民,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拖着破旧行李箱,脚下的水已经漫到小腿。 楼体在水中吱嘎作响,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不能再等了!”他大声吼道,“再拖下去,水灌上来,整栋楼都要泡进去!” 老杨喊:“可是能怎么办?电都断了,楼下全淹了!” 胡铭远眼神一凝,咬牙道:“我们自己排水。这楼的水泵应该还在,就是线路断了。我们得重新拉电,把水泵重新启动。” 这是个赌命的提议。 但没人反对——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 胡铭远没让老杨去,他带着几个年轻人冲进废弃的配电房,踩着水走得小心翼翼。 手电筒微弱的光晃动着,照出墙上斑驳的水渍和爬虫的影子。 配电房早已年久失修,铁门上锈迹斑斑,墙面剥落斑驳,一股腐蚀的铁锈味和潮湿混合的霉味扑鼻而来。 “别碰那条线,那里有电!”胡铭远大喝一声,把差点触碰高压线路的小伙一把拽回来。 他手脚麻利地拆下旧线路,一边吩咐旁人去找备用电源,一边用电工留下的工具重新接线。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一根电线炸出火花,闪了一下刺眼的蓝光。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说:“别怕!照我说的做!” 在他的沉稳和果断指挥下,空气中尽管紧张,却没有一人退缩。 与此同时,其他居民也行动起来。 几个中年男人爬上顶楼,试图用铁钩疏通屋顶排水管;妇女们组织成小队,把孩子们安置到尚未淹水的高层房间里,铺上干燥的塑料布和棉被。 还有空间的人则砸开废弃的仓库,搬出旧水桶、自制抽水装置和长长的水管,一点点把积水往楼外排。 没有人知道今晚究竟还能不能熬得过去。 “能修好吗?” “我估计悬。” “小胡一个学金融的,还懂水电?” “聪明的人就是干什么都能干啊。” “怎么还没好?水又漫起来了,我们这里地势太低了。” “别想了,还能怎么办?东西都往上移,今天去高楼层住。” “能不能修好就看呗,反正我相信小胡。” “我也相信。” * 在一楼空荡的大厅里,胡铭远们重新启动的水泵终于发出沉闷的嗡鸣。 那声音一开始断断续续,像是快要熄灭的生命喘息。 然后是短暂的停顿——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着,“轰”的一声,水泵终于全速运转。 他看着水面缓缓下降,整个人几乎要瘫坐下去。 “有用了!水退了!”有人喊。 “水退了!水真的退了!” “可以了!水退了!我们有救了!” 一声声的呼应在烂尾楼里回荡,一层连着一层向上,既像是山歌,又像是风暴中响起的战歌。 让居民们重新燃起希望。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他们保住的这幢楼。 胡铭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眼里泛红,却咧嘴笑了。 他知道,这场暴雨还没过去,但他们已经撑住了。 他们还会撑住很多很多场暴雨。 * “cUt!” 一场戏拍完以后,旁边的动作指导很是震惊,“原来李洛你是真的会水电维修?你这动作的熟练度不像是演的。” 【系统:废话,他都学过。除了烧饭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李洛笑了笑,“恰好学过一点。毕竟读书不好,原本想着如果不能继续念书了就去当水电工算了。” 温导瞪了李洛一眼,“你要是去当水电工,这脸和这演技才是真的白废了!” “那也得遇到你这样慧眼识珠的伯乐才行啊。”李洛笑着拍马屁。 温导很是受用的点点头,“但千里马也得好好磨练才行啊。” “这段的感情你把控得还不错,你知道这段在整部电影里是什么样的作用吗?” 李洛想了想,“不就是所有人一起突破的第一个难关吗?” 温导摇摇头,“不仅仅如此,这也是胡铭远获得烂尾楼其他居民认可非常重要的一个转折点,是他获得领导力的第一场证明。后面的几场戏更是要一浪一浪往上翻,把情绪翻到顶上,懂吗?” 第208章 够装杯吗? 李洛卸完妆,和其他几个主演一起吃了个便饭就匆匆回到酒店房间。 这几天拍夜戏拍得太狠了,他感觉整个人像是在剧组里被高强度碾压了三遍,回了房间倒头就想睡。 结果手机刚一充电,就看到黄宇的微信语音接二连三地跳出来,像催命符一样: “洛哥,快开播,真的求你了。粉丝在评论区问你是不是死在剧组了,微博都没人管,tktk也没动静,今天还不上线的话,他们都快报警了。”* 语气诚恳得像是他不存在的亲妈。 李洛无奈翻了个身,眯着眼叹了口气:“……我确实是快被累死的那个。” 黄宇秒回一个语音:“你死了我们就亏大了,快证明你还活着。” “行吧,证明一下。” * 在酒店里不像在家,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私人物品。 不怕直播的时候突然从床头掉下个什么羞耻小玩意儿被人截图疯传,也不用担心小舅子突然推门而入。 李洛随便夹了个手机支架,以一个死亡角度打开了今天的直播。 一上线,弹幕就像井盖被掀开一样涌出来: 【啊啊啊啊是李洛!!!】 【你终于上线了你知道我们等你等了多久吗!!】 【这个角度谁教你的!!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这张脸!!】 【帅哥能不能用你天赋点正常营业!!!】 “hello大家好,黄鱼跟我说你们在微博和tktk上疯狂骂我,我上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帅脸吓我一跳】 【有没有人能教教他该怎么挑角度啊啊啊】 【你能不能好好使用自己的脸!我请问呢???】 【你终于!!!开播了!!!】 【娱乐圈半活人一枚吖】 【李洛你变了,之前那个天天营业的大帅哥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你说啊!!!】 【宝贝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 李洛一手支着脸,慢悠悠地看着弹幕,笑得一脸欠揍:“嚯,原来你们是因为太想我了才发疯骂我?” 【不是发疯,是合理控诉!】 【请你立刻道歉,给我们营业一个小时!】 【李洛你怎么回事?最近都不营业了,是谈恋爱了吗?】 【啊?谈恋爱??谁啊谁啊??该不会是——】 【csy?】 【玩什么缩写游戏,真爱就要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是财神爷没错!】 【我笑死,楼上怂得一匹。】 李洛懒洋洋地靠着床头,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营业是因为累了,太累了,演戏太消耗体力了,大家都在卷演技,我马上就要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了……我这个人吧,长得帅已经很累了,还要好好演戏,太不容易了。” 【你要点脸吧你】 【演技和脸一起营业谢谢】 【演戏的间隙抽空敷衍我们一下都不乐意?】 【不过说真的,今天好像黑眼圈没那么重了?】 李洛耸耸肩,把镜头拉近一些,忽然换了个角度,把下巴支在手背上,眨了眨眼:“是因为你们今天终于来看我了嘛,我当然要调整到最帅状态。” 这时候弹幕开始疯狂刷: 【耳机!等等!刚刚离得远没注意到……】 【他刚刚耳朵上那个……是不是……】 【等等!!!!我不敢相信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陈思言之前同款吗!!】 【而且是限量联名款,之前在演唱会彩排花絮里出现过一次!!】 【我靠靠靠靠靠!!!!】 李洛一脸懵:“啊?你们说这个?” 他抬手摘下耳机在镜头前晃了晃,“你们认东西的能力比刑侦队还强,这也能看出来?这玩意儿这么珍贵的吗?” 【果然不是自己买的,kdl】 【你别装傻!!这不就是思言哥的那一款吗!】 【是不是他的!是不是他送你的!】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觉看见了cpf大型发疯现场……】 【有没有人管管……这是李洛的单人直播】 【但明明是正主摁头让、、、】 【承认吧李洛,不要再狡辩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洛突然沉默了一秒,然后挑眉一笑:“哦……你们说这个啊……我捡的,不认识什么陈思言。” 【李洛你骗人!】 【你演得太差了,快点补拍】 【演技下降了哈】 【捡的???你捡的是我心!!】 【原地锁死了!这对我嗑死!】 李洛揉了揉额角:“你们现在粉丝是不是都这么可怕?我这耳机就刚好放这儿用了,非要扯到别人身上,我怕你们哪天我吃个苹果你们都要问是不是他削的。” 【你吃苹果他都喂你可以吗?】 【求你们公开吧!cpf不想再唯唯诺诺了!】 【今天晚上嗑到了,太满足了】 【陈思言看直播了吗?快来管管你的npy!】 【他管个屁,五位数的耳机随随便便就送了。】 “我以前用的都是名创良品20块一副的那种,看着跟这副也没什么区别啊。这玩意儿这么值钱的吗?怕了怕了。”李洛在得知了价格后震撼了,:“不聊了,咱们回到正题。我今天开播是为了告诉你们,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别再问我是不是死在剧组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你活着我们很高兴,但你公开我们会更高兴】 【李洛你逃不掉的,耳机已经说明一切】 【今晚记住了——陈思言牌耳机,男友力认证】 李洛左右摇了摇手指:“你们再说,我就关播了哦?” 【不准关!!!】 【关了你就死定了!!】 【快继续说说剧组的事!还有你和陈思言的事!!】 他一边笑一边拿过一罐饮料,“剧组的事可以说,至于后面的……你们慢慢猜吧。” 然后,他看着镜头,懒懒地眨了下眼:“猜对了也不一定承认哦~” 【啊啊啊啊李洛你疯了你在撩我们还是在撩他!!】 【我被这个眼神杀死了】 【今晚的糖,我嗑爆了】 ——直播间弹幕疯狂上升,#李洛陈思言同款耳机# 已经在不远处悄悄登上了热搜尾巴。 李洛又回答了粉丝几个问题,感觉人真的有点困了,正打算关直播,就看见【陈思言进入了你的直播间】。 【陈思言:我的耳机用着够装杯吗?】 第209章 造下的孽 直播间直接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思言哥!!!】 【你亲自下场是要控评还是求证!!!】 【我看到了什么!他俩这是什么甜死人的互动!】 李洛嘴角抖了抖,看着弹幕终于回了一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耳机品牌代言人。” 【你逃不掉了李洛,耳机已经盖章认证】 【我们思言哥就是这么大方,送你耳机还送你人】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李洛闭上了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这哥们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进来插一脚,生怕黄宇的血压还不够高吗? 李洛开始装起傻来:“装杯?什么装杯?我没有在装杯啊。” 李洛演技拙劣地打了个哈欠,“天也不早了,我困了,差不多该睡觉了哈。大家也都早点睡,敖夜变成黄脸婆,以后就没人喜欢你们了哈。” 为了黄宇的血压和医保着想,李洛火速关闭了自己的直播。 ——以及他绝不能让暗爽哥真的暗爽到。 【陈思言:为什么关直播了?】 【李洛:......】 为何贼喊捉贼。 算了,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谈个恋爱,明着还不能秀,就让让他吧。 【系统:他好爱你。】 【李洛:我真怕我忍不住当众说露馅了。】 【系统:那暗爽哥将会更加暗爽。】 【李洛:......】 * 后面的剧情走向比想象中更为沉重难演。 曾经荒废、破败不堪的烂尾楼,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逐渐恢复了基本的生活功能。 废弃的电线被重新拉接,水管和排污系统也被修补得勉强可用。 楼道里亮起了灯光,电梯虽然还无法使用,但楼梯间的墙上挂起了简易的应急照明灯,甚至有住户用废弃木板拼凑出一张张凳子,摆放在每一层的走廊转角处,像是在向这个地方重新注入秩序与温度。 但恢复的不只是生活便利,还有麻烦。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附近的盗贼和流浪汉开始在夜间频繁出没。 尤其是那栋楼底下曾封死的地下室入口被人悄悄撬开后,几次三番传出动静——有人看见半夜有陌生人提着塑料袋进去,又在天亮前悄悄溜出来。 “他们只是饿了。”也有住户这么说。但更多的人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在一个无人监管的楼宇里,一旦出现财物失窃或者人身安全问题,是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申诉和解决的。 ——于是,夜间巡逻队自发成立了。 队伍最初由胡铭远和几个热心肠的中年男人组成, 他们大多住在八楼到十二楼之间,是这栋楼里少数有工地经验或退伍背景的人。 每晚九点,他们便穿上反光背心,拿着手电和自制的木棍,从五楼往下开始逐层巡查。 低楼层成了重点防守区。一楼到四楼的户门几乎全部锁死,窗户也被封住,像是一道道防线。巡逻队则轮流值守三班,哪怕是半夜两三点,也会有两三个人坐在楼梯口的折叠椅上,耳朵竖得笔直,听着每一点动静。 “你听到没有?刚才像是铁门响了一下。”方磊不确定地问。 “别急,我下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盯着后门。”胡铭远说。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晚都会重复上演。 而中楼层的住户们,也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会把最宝贵的物品锁进自制的铁箱里,每一扇门后都悬挂着一只旧锅或铁勺,一旦有人试图撬门,便会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只要灯还亮着,只要外面有人站岗,大家心里就踏实一些。 有些夜晚特别安静,只有风吹动楼体空隙的呜呜声和远处城市的回响。也有些夜晚格外躁动,仿佛不知从哪一户传出的婴儿的啼哭声和突然一声狗叫,将整栋楼的紧绷神经都拉到了极限。 但他们还活着,还在坚持。 周晚晴看着胡铭远眼底的黑眼圈,不忍道:“你这样不会累吗?” “人类人类,人只要活着就得受累。”胡铭远开了句玩笑。 “为什么要这么拼?你其实......” 也不是非得管这个烂摊子...... 你其实还有很多的出路...... 但周晚晴知道胡铭远不会这么做。 胡铭远:“当初我自己造下的孽,我需要去偿还。” 虽然当初并非他本意。 但在这场资本泡沫的游戏里,他也曾经做过推波助澜的那一方。 说起来都会惭愧,一名曾经风光一时的金融分析师,因误判市场形势,亲手将父母的全部积蓄投进了恒源地产的高风险投资项目。 随着恒源破产,他不仅失去了所有家产,还因误导投资者被公司辞退,背负上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压力。 他在这里住的每一天,都在亲眼见证无数购房者的绝望和挣扎,见证自己曾经犯的错,造的孽。 * 清晨五点半,天还未亮透,天空泛着一层灰白。 楼体之间回荡着一声极其沉闷的“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地面上,没有回音。 胡铭远正在楼道里换岗,一瞬间心头一紧。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下楼的,只记得楼下围了好几个人,站在那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前,全都面色苍白。 “是……是刘叔。”有人颤着声音说。 刘叔,楼上十一层的独居老人,曾经是个中学数学老师,退休后攒了一辈子的钱买了这里的一套房,原以为能安享晚年,却不曾想房子成了烂尾楼,养老金又大半被用来还着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房贷。 他的儿女在外地打工,偶尔打个电话,但从未真正问过他的苦。 最近几天,他开始把房门敞着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到人就笑呵呵地递烟,甚至把珍藏多年的老式收音机摆在门边播放老歌。 有人觉得他情绪变好了,其实只有胡铭远隐隐察觉不对——那笑里有点决绝的味道,像是跟这个世界告别前的释然。 “他昨晚还跟我说再过两个月房子可能能通天然气了……”方磊喃喃地说,声音发干。 “他再也等不到了。”胡铭远看着那摔得面目全非的脸,眼角一抽,喉头像是被砂纸刮过,连悲伤都变得迟钝了。 他蹲下身,轻轻把自己随身带的灰色风衣盖在刘叔身上,一寸一寸地遮住他的躯体,像是替他最后守住一点尊严。 警察迟迟没有来。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有人报警了, 也没有人愿意再去碰手机那条形同虚设的“物业服务热线”。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光线打在灰白色的水泥墙上,映出斑驳的裂痕。 周晚晴在后面轻轻说:“这栋楼是活了,但也在慢慢地吞噬人。” 胡铭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着,站了很久,直到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在他脸上,他才咬紧牙关,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那天之后,烂尾楼的气氛骤然紧绷。 巡逻队的人开始戴上了红袖章,巡逻的频率更密了,有人甚至提出要筹钱装监控——虽然没人知道到底该装在哪,或者该怎么让它真的运作起来。 而胡铭远,第一次写了一封长信,贴在了楼道公示栏的中央。 第210章 支点 【致共同生活在亲亲家园,每一个还在坚持的人: 大家好,我是胡铭远。 很抱歉在这样一个时刻打扰你们,也许你刚从夜班回来,还没休息;也许你正在厨房忙碌,为孩子准备早餐;也许你只是路过公示栏,无意间瞥见了这封信。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住在哪一层,谢谢你愿意停下脚步,看完这些字。 昨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刘叔走了。 我们曾一起修灯修电线,一起在狭窄楼梯间搬水泥、清垃圾。 我记得他晒太阳时的微笑,也记得他给我递来烟时说:“小胡啊,等楼上通了燃气,我就给你做碗红烧肉,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赢你年轻人一手厨艺。” 可惜那碗红烧肉,再也吃不到了。 他不是第一个,也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每一条逝去的生命,都该让我们警醒:这栋楼,不只是钢筋水泥的壳子,它活着,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还活着。 我们每天听到婴儿啼哭,看见有人在楼道角落种下一盆小花;有人在走廊晾晒衣物,有人在黑夜里守望,巡逻、值岗、熬夜、不眠不休。我们把这个地方一点点从废墟中拉回到“生活”的边缘——这很难,但也正因为难,才显得格外珍贵。 我知道你们也曾灰心,曾想过“搬走吧”“离开这儿吧”“不值得了”——我也曾这样想。 但刘叔走后的那个清晨,我站在光影斑驳的楼下,看见有个小姑娘用粉笔在墙上写了一句话:“以后我想当电工,让大家的灯永远都亮着。”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身边的人,为了下一代,为了让某一天,回首这段时光时,我们可以骄傲地说:我们没有放弃。 这封信没有什么高谈阔论,只想告诉大家: 你不是一个人。 你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是对生活的坚持。你点亮的那一盏灯,你挂起的那一只锅,你抱着孩子安静走过楼道的脚步声……它们都汇成了一股力量,让我们彼此依靠、彼此守护。 我们也许不能马上拥有完整的家园,但我们可以从现在起,把这个“临时的栖身之所”,变成“真正的家”。 如果你愿意,请加入巡逻队;如果你擅长维修,请告诉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唯独还有彼此。 愿这封信成为一块砖,让我们共同建起信任的墙。 愿这栋楼,不再只是我们无奈停留的地方,而是我们共同撑起的一道光。】 * 李洛一边啃着盒饭里的鸡翅,一边咂巴着嘴。 觉得他们大编剧齐哲在煽情这方面颇有一套啊。 李洛转头去问齐大编剧:“你是怎么想到让一个小女孩的人生梦想是成为一个电工的?” 齐哲反问:“那你为什么会想着去学水电维修?” 李洛:、、、讨厌和热爱抬杠的人聊天。 【李洛:因为某个见见的系统。】 【系统:哪个见见的人在骂我?】 【李洛:你胆儿肥了啊?居然敢顶撞宿主?】 【系统:我这是在为您服务,算了,其他系统教导过过,宿主骂我时我都要当作在夸我。】 【李洛:那我现在夸你一句“你真是个废物”,你会不会感动到当场重启?】 【系统:正在努力分析您这句话中的正向情绪,请稍等……】 【李洛:......】 李洛掏出自己的手机。 【系统:你干嘛?】 【李洛:问问程心,她的系统是不是也这么弱智。】 【系统:......】 无语是一种态度,会互相传递。 李洛啃完鸡翅,扔了骨头,又盯着公示栏上的那封信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了黄建国,想起了他遇到的那些人。 李洛问齐大编剧:“你怎么会写这么个剧本?” 齐哲:“和导演来这里采风的时候,觉得有点意思,观察了一段时间,就写了。” 李洛:“所以这里就是原型对吗?” 齐哲点点头。 “那——”李洛指了指不远处的那片烂尾楼,“胡铭远也在那里吗?” 齐哲再次反问:“你觉得你见过他吗?” 李洛点点头,“我觉得我见过,而且我见过很多很多个。” 齐哲:“人总是很害怕苦难,觉得自己会没有办法承受,但是当苦难真正降临的时候,没有办法逃离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谁都可以承受,因为不得不承受。” “人有的时候是真的很伟大。”李洛感叹道。 “纪德说过,生命最小的瞬间,也比死亡强大。”齐哲感叹了一句,转过头来问了李洛一个问题,“寇行走的时候,你很崩溃吧?” 完全出乎意料。 李洛没想到齐哲会突然提到寇行,李洛甚至不知道齐哲和寇行有什么交集。 “你们年轻,有些事看得太重。”齐哲坐麻了,把腿伸直。 “我和寇行其实没什么交集,就之前合作过一次。但我这个人有个不太礼貌的兴趣爱好,我比较喜欢观察人,所以可能,自认为,大概,对他有点了解。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但他其实是一个很倔很较真的人。我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自——现在可能大概猜到一点,但我还是想说,你们年轻人啊,有些事还是看得太重。” “这样不好吗?”李洛问。 “没什么不好,但是会很累。”齐哲说。“人要学会去爱,去生活,去受伤,但不能被打倒,不能放弃折腾。人生需要有很多个支点,才能确保不会倒下,当你给一个支点赋予的权重过高的时候,就会很危险。” 第211章 接盘 支点。 齐哲吃完饭就走了。 留下李洛思考着自身的支点究竟有哪些。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什么物支撑着他一直没有倒下。 【系统:想出来了吗?】 李洛用食指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 【李洛:难道不是坚强勇敢聪明可爱的我自己吗?】 【李洛:我李洛,站在那儿,就是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不需要任何其他支点!】 【系统:......】 【系统:你是真不怕遭雷劈。】 * 李洛晚上一个人回酒店,一边走一边哼着陈思言发过来的demo,用得还是那根很装杯的有线耳机。 怪想的。 晚上回去我就要给陈思言打电话。 * 电话接通的很快,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声音喘喘的。 李洛:? 李洛:“你干嘛呢?” 陈思言:“健身。”一边说一边离开了健身房,声音逐渐恢复正常。 李洛委婉道:“你其实继续健身也没什么的,你可以一边健身一边和我打电话。” 【系统:然后你就可以一边打电话一边听他喘。】 陈思言假装没听懂:“健身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会影响呼吸,从而会影响健身效果。” 【系统:这哥们平常不是很会嘛?怎么这种时候油盐不进啊?】 【李洛:呵。死装哥。】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拿捏不了坚强勇敢聪明可爱的我。 李洛:“我今天演了一天真是累死了。我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了。” 陈思言假惺惺地关心道:“我们李洛真是敬业好演员,晚饭吃了没?” 李洛答:“吃了。” 陈思言问:“刚吃过晚饭就没力气了吗?” 李洛点头:“力气都花在吃饭上了。” 陈思言:“…… ” 陈思言:“明天几点的戏?” 李洛:“明天还好,摄影组要出去拍点外景,明天天气好,下午才开始拍,我终于可以大睡一觉了!” “恭喜啊。”陈思言非常自然地跟李洛报备,“我明天要回家一趟,陈思行找我商量点事。” “那他咋不过来找你?他以前不都上赶着倒贴。”李洛问。 “过两天我妈生日,我爸妈也刚好明天回来,我刚好回去看看我妈。”陈思言说。 “啊啊哦哦好的。”李洛对他男朋友有钱的爹妈了解不是很多。 他爹妈颇有种儿子们勇敢飞,只要不把家业糟蹋完就别来打扰你爹妈退休生活的逍遥自在。 ——导致陈思行每次崩溃都只会找陈思言。 ——孤苦无依只能相依为命的兄弟俩。 “那你帮我祝阿姨生日快乐。”李洛说。 陈思言挑了挑眉,“以什么身份?” “男朋友?”李洛自我幻想了一下,“然后把五百万甩在我脸上,让我从哪儿来滚哪儿去,不要染指他们家儿子。” 陈思言表扬:“还挺会想。”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陈思言。”李洛字正腔圆地模仿:“你知道的,我对钱不感兴趣。” 陈思言:“…… ” 还挺爱演,不愧是演员。 李洛补充:“真收下五百万一定会分一半给他。” 陈思言冷笑一声,“我看你别对天发誓,你对着财神爷发誓。” 李洛:“。。。” 这有点为难人了哈。 * 陈思言回到家,就迎来了他弟的超级大拥抱。 陈思言刚一进门,就被陈思行劈头盖脸地扑了个满怀。 “哥——!”陈思行的语气里夹着几分撒娇和委屈,像是等了一整天终于等来的人。 有点恶心,谈恋爱后怎么更恶心了,陈思言打了个激灵。 “哎,别压我。”陈思言被撞得一个踉跄,“你都快一米九了,还每次扑上来,想压死谁?” “你都多久没回家了。”陈思行控诉道,抱得更紧了,“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想我就看看微博照片。” “你微博一百年不营业,偶尔搞点动态还是给李洛的广告微博点赞,我真是服了,谁要看这种没营养的秀恩爱。”陈思行闷声回击,终于松了手,带着陈思言往客厅走。 * 陈家的别墅一如既往整洁、宽敞,有种低调又不失格调的奢华。 客厅里放着一些装饰性的艺术画,还有不少稀有黑胶唱片,墙角是父亲不在家时母亲养着的小提琴。 “这小提琴都快能孵出一窝小提琴了。”陈思言看了看屋里,“妈还没回来?” “快了,她跟爸刚下飞机。她说你回来了特别高兴,非要亲自下厨做你的最爱。” 陈思言挑了挑眉,“她不是说她退休后再也不碰锅碗瓢盆了吗?” “你是例外。”陈思行一脸“你看看你多特别”的表情,然后突然正色,压低声音说,“哥,我最近在考虑一个项目,有点纠结,得你帮我把把关。” “说。”陈思言接过陈思行递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厚厚的项目报告,大标题赫然写着“Y市碧山烂尾楼盘重启计划”。 “你打算接这个盘?”陈思言眉毛轻轻一挑。 “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地段不差,问题在于开发商资金链断得太早,后期烂摊子一堆。关键是——”陈思行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锋利的光,“如果我们接手完成这个盘,能够和Y市那家君公供应链企业搭上线。那家企业之前跟旧开发商谈过,但对方没履约,他们那块新型复合材料厂房项目现在正愁着没地建。” “君公?”陈思言坐直了一点,眼里终于有了认真。 “嗯,他们在这块业务上有点关系,我们如果能切进去,就能稳住集团未来三年的利润增长。只不过……”他顿了顿,“风险也高,资金压力不小,处理不当还容易得罪人。你知道的,那些地方关系盘根错节,我担心我一个人压不住。” 陈思言沉默了一下,指节轻敲着平板边缘,视线扫过报告里的每一页。 “我刚从那块地方回来,李洛在那边演戏。那个楼盘的位置确实很好。”他淡声问道,“你想找谁去谈?我也觉得你压不住。” 陈思行:“……”他哥讲话真是一点不带委婉哈。 “如果老爸出面,以他现在在某些圈子里的声望和人脉——”陈思行没说完。 “别绕弯。”陈思言轻笑,“你就是想爸出马吧。怪不得最近对爸妈这么积极。你是打算让爸跟那家君公企业的人谈条件、打感情牌,再顺带处理一下地方上的难缠角色?” 陈思行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说:“谁让我爸是陈家智商担当,情商担当,颜值担当呢?” 陈思言抬手,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你这话当着爸的面去说,在我这拍什么他的马屁,不想听。” “所以你觉得这项目怎么样?”陈思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还是要把实地情况看清楚再说。”陈思言合上平板,“现在还不好下结论。爸那边——我等会儿和你一起劝劝看。” “好耶!”陈思行笑得像个被哄好的大型金毛,凑过去又想抱一下,“哥你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行了行了,等下妈回来看见你搂着我不撒手又要怀疑我们陈家出了点问题。” “我们只是兄弟间纯洁又热烈的亲情!”陈思行振振有词。 “……” 第212章 你男朋友? “哥你这么护他的吗?”陈思行靠在沙发一角,斜睨着哥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委屈”,“对你来说,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黄宇重要,还是我重要?”陈思言头也没抬,反问。 陈思行:“……” 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瞪了陈思言一眼,但也没再吭声。 客厅里陷入一瞬安静。 落地窗外阳光懒懒地洒进来,映得沙发上的皮革泛着柔光,空气里还有些许绿植的清新味道。两兄弟之间那种彼此太了解所以懒得掩饰的默契,像空气一样笼罩整个房间。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一声温柔却略带疲惫的问候:“你们两个又在斗嘴呢?” 母亲拖着行李箱进门,外套还没脱,眼神已经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思言回来啦,快来帮妈妈看看冰箱里的牛肋排还行不行。我让管家提前买的肉,不知道放了一天还好不好。” “来了。”陈思言起身,声音温润,眼角带着一点笑意。他伸手替母亲接过外套,一边朝厨房走去。 而陈思行则一边跟着,一边小声嘀咕:“哥,你要帮我审项目,还要给妈检查牛肋排,等会儿还得陪我劝爸。我们家真是缺不了你这样的六边形战士啊。” “你再不闭嘴你等会儿自己唱独角戏。” “我立马闭嘴。”陈思行火速拉上自己的小嘴巴。 * 饭桌上,陈爸难得地放下了高尔夫杂志,看着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地坐着,桌上是亲亲老婆刚烤好的酱汁肋排,香味浓郁,热气缭绕。 “你们两个今天回来得早啊。”陈爸慢悠悠地开口。 “主要是思行最近在看一个项目,想回来听听爸的意见。”陈思言帮弟弟递了碗汤,语气平静,却比谁都清楚他弟这次是真的犹豫了。 “哦?什么项目?”陈爸挑眉,语气随意。 但眼神却已经变得专注。他对他两个儿子有了解,除非是真遇到了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否则是不会来烦他的。 “一个烂尾楼。”陈思行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市中心的盘子,原本规划是个小而美的精品住宅,但开发到一半资金断裂,拖了三年没人敢接。现在地价低到可笑,地方政府也想找个有能力的企业处理。” 陈爸翻着资料,没说话,只听陈思言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慢条斯理地说:“但这盘子背后有几块好牌。第一,是地段,第二,是地方政府和地方资源上的政策倾斜——你知道,能和君公挂钩的资源,价值永远不止账面那点钱。” “再加上,地方政府有意向愿意牵线搭桥。”陈思行接话,“只要我们能接下来,并合理安置之前涉及的利益相关方,就能顺利拿到下一阶段的君公配套小区开发授权。” 陈爸听完,沉默片刻,放下筷子。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个烫手山芋,”他缓缓道,“但对于我们陈氏集团来说——” “可以当早餐吃。”陈思言接口,语气不咸不淡。 陈爸笑了,“你啊,明明不管事,嘴还是这么毒。对我们自己啊公司很有信心嘛。” “主要是对你和陈思行比较有信心。”陈思言说。 陈爸拍拍陈思行的肩,“这个事你自己评估过吗?资金链、现金流、土地纠纷、烂尾建筑的补修成本,还有原住户的补偿方案,不能只看未来的君公概念。” “都看过,团队已经模拟了四种推演路线。”陈思行认真答道,“风险有,但如果能打通那条线,未来三年能带动三到五个相关产业的标杆项目落地,到时候不只是房产,而是一个完整的供应链平台。” “而且你知道的,”陈思行抬眼,“我们现在也该换点胃口大的标的了,小打小闹,提不起劲。” 陈爸听到这里终于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们都觉得可以,那就一试。不过记得,第一要稳,第二要稳,第三还是要稳。” “好。”陈思行应下,眼神亮得像刚拆封的新项目计划书。 陈思言默默把手机点亮一眼,发现是李洛问他家庭聚餐吃得怎么样了。 【陈思言:陈思行太会给我找事干了。】 【陈思言:我弟拉着我跳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也不知道坑里是黄金还是石头。】 半天没收到回复。 陈思言正奇怪呢。 发现陈思行把他自己的微信聊天界面递给了他。 上面是李洛和陈思行刚刚的聊天内容 【李洛:注意安全,别让你哥太操劳,他可是我男朋友。】 陈思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轻轻一扬。 【陈思行:他可是我哥!我现在就把你这条信息给他看。】 【李洛:你现在就给。】 【陈思行:呵,我现在就给。】 陈思行看陈思言看完了,正想收回屏幕,就发现李洛又发过来一条短信。 【李洛:亲亲陈思言,love love!】 陈思行:“……”我的手机不干净了。 “怎么,你男朋友给你发消息了?”陈爸忽然开口。 陈思言一顿,“……嗯。” “那小孩挺有意思,之前视频里就看出来了,嘴贫得很,眼睛亮亮的。”陈爸自顾自地点评着。 “啊?”陈思言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电视里播的你们综艺我还能认不出来?你牵他手那段还重播了三遍。” “……”陈思言彻底词穷。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补刀道:“你们是我和你爸的孩子,你们打个喷嚏我们都知道是鼻子痒还是感冒。” “等哪天你们真要谈结婚了,记得提前通知我和你妈。”陈爸一脸淡定地嘱咐。 陈思言:“……嗯。” 爸,进度有点太快了。 “咋了?”陈爸一脸理所当然,“我年纪大了,很重视仪式感的,得提前计划我60岁大寿要多设几桌人,多备几瓶茅台。” “……”两兄弟无言地对视了一眼。 陈思言:爹妈一直这个德行吗?我有点受不住。 陈思行:你第一天认识他们?装什么清纯人设。 第213章 假话 第二天晚上没事,李洛照旧去了烂尾楼,负责教小孩们数学。 李洛踏进楼道时脚下一滑,差点踩到一滩湿泥,低头一看,是破裂的天花板渗出来的水。 有时候真觉得这地方不是人住的。 他小声骂了一句,跑路开发商死全家。 转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咚”的一声。 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什么小东西撞到了墙。 他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孩子,瘦瘦小小的,站在走廊尽头。 大概七八岁,穿着宽大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脸洗得很干净,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洛。 李洛愣了愣,朝他挥了挥手。 小孩往后缩了缩,目光依旧盯着他。 李洛低声试探道:“你住在这儿?” 小孩没有给任何反应,看着李洛一张一闭的嘴。 用手语比划了一句:“我听不见。” 小孩比划完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懂。 小小年纪皱起眉头,正不知道要怎么办。 对面的大哥哥却突然蹲下来,也用手语跟他比划。 用手语比划出:你住在这儿? 李洛在看到小孩的手语后微微皱眉,走近了几步,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陌生大人”。 【系统:你也是活学活用上了。】 小孩点头,然后摇头,用手比划着,“之前不是我一个人住,但现在是”。 李洛一顿,“你听得见吗?” 小孩想了想,又摇头。 李洛从包里翻出笔和便签纸,写了一行字递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接过纸笔,写下:“阿禹。” 李洛继续写:【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爸妈呢?】 阿禹笔尖顿了顿,然后写得有点歪歪扭扭:【妈妈去医院,爸爸……不见了。】 李洛的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想摸摸对方的头,但又怕吓到人,最后只把身上的小熊挂件摘了下来,递过去:“送你。” 阿禹看着他,又看看熊,轻轻摇头。 【妈妈说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们这栋楼管理委员会的教育部长。我和你黄建国叔叔是好朋友。】 小孩想了想,点头。 【我之前,和其他人一起见过你。】 李洛问:【你每天都在这里吗?】 阿禹点头,然后又写:【我白天会去楼下的垃圾站翻东西,晚上回来。如果有其他地方的小孩欺负我,就躲到屋顶去。】 李洛抿了抿唇,忽然觉得那一刻的城市很大,自己却很小。 他低头写下最后一句话:【那你会怕我吗?】 阿禹摇头,然后,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笑意。 他在纸上写:【你不会是坏人。你身上有阳光味道。】 李洛怔住。 阳光味道? 阿禹补充到:【在太阳下晒了一天的被子的味道。】 【系统:懂了,太阳下螨虫被紫外线射杀后尸体的味道。】 【李洛:你也别太懂了。】 这小孩,分明已经见过太多黑暗,却依然能闻出阳光。 “阿禹,”李洛揉了揉他头发,比划道:【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孩,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哦。】 阿禹认真地点头,又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塞进他手里: 【哥哥你也要小心,很多人说话是假的。】 李洛低头看着那一行字,有点没懂。 【李洛:这什么意思?】 【系统:不懂。】 【李洛:你能不能懂点有用的!】 * 李洛顺着走廊楼梯口往上,踩着咔哒作响的水泥台阶。几盏昏黄的感应灯明灭不定,墙面涂料剥落得像水痘后的疤。 他记得黄建国常蹲在?A?栋一楼的空铺子里——那里临街,本来是售楼处,如今只剩半截卷帘门。 卷帘门后,一只探照灯斜插在啤酒箱里当照明,昏光下,黄建国正给电磁炉接临时线路。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哟,李老师!今天来得挺早。” “李老师”是上周随口编的头衔,方便混个“义务补习”的名分。李洛递过去两袋超市面包和几瓶矿泉水。 “孩子们还在屋顶那边写字。”黄建国接过,“你要过去看看吗?” “修什么呢?”李洛凑过去看,发现黄建国也是个什么都会的人,“对了,楼道漏水那块再不修,顶层整面墙都要泡烂了。” 黄建国苦笑:“开发商跑路前估计偷换了防水材料,豆腐渣工程是这样的。现在换起来太麻烦了,还要花很多钱,先用防水布铺着吧,我这两天处理一下。” * 顶层平台原先浇了半面景观墙,空洞里塞着旧木板,如今被改成“露天教室”。 破课桌、纸箱摞成一排,“黑板”是一块从广告牌撬下来的亚克力板,背面涂了黑漆。 夕阳贴在残缺女儿墙上,把孩子们的影子拖得老长。 十来个孩子围在一块,正比划着做算术手势。 李洛把背包往一旁的旧木板上轻轻一放,抬手拍了拍上面的灰,笑着朝孩子们走过去。 “今天学到哪儿啦?”他故意把声音压低,配合脸上夸张的神情,像是在说秘密。 一群小脑袋齐刷刷朝他转来。大的有五六岁,最小的只有三岁,都握着粉笔头,手指上染着白灰。 “李老师!”领头的小女孩抢先开口,“我们在算十二减七,可是阿南说答案是三!” 李洛挑眉:“哦?阿南,为什么是三啊?给大家比划比划。” 阿南脸一红,抬起两只小手,伸出十根手指,又从隔壁小明那儿要了一只手。 阿南:“你举两个手指。” 小明照做。 阿南先数了一遍,确定他们两个人有十二根手指。 顿了顿又把左手收起两根、右手收起一根,怯生生地说:“剩……七根。” “不错的思路!”李洛竖起大拇指,“可你刚刚收起几根手指?” “呃……三根……”阿南低头。 “还剩几根?” “七根。”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小明的两根?” 阿南眨巴眼睛,终于恍然大悟,“那就剩……九!” “对的,那你要减七,得再收起几根?” …… 李洛敲了敲黑板,“大家跟着一起,比划一遍:十二根手指——” 孩子们哗啦一阵,纷纷把两手举到头顶。夕阳把他们的剪影映在那块漆黑的亚克力板上,像一幅跳动的皮影戏。 “——减七,要收起七根。看清楚,是七,不是三。” 十几只小手一根根折叠,最终齐刷刷地剩五根。 “答案?” “——五!”孩子们炸开了锅,声音比屋顶的风还欢腾。 李洛满意地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 12 ? 7 = 5,粉笔沙沙作响。 李洛教得兴致勃勃,觉得人生如果能和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一样简单就好了,生活该会有多快乐。 究竟是谁发明的高等数学,人为什要发展进化,跪求达尔文退化论。 * 李洛把粉笔转了一圈夹在耳朵上,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彩色橡皮筋。 “奖励时间!谁能用另一种办法证明十二减七等于五?” 孩子们面面相觑,小女孩突然举手:“用跳格子!从十二跳七步,落在五!” “好主意!”李洛手一挥,将橡皮筋分给每个人,“今晚回去用它们做一条跳格子线,明天带来给我验收。” 小男孩忍不住问:“李老师,你怎么总有这么多花样? 李洛眨眼:“因为数学就像搭积木,换个角度就能玩出新招。你们以后也能发明自己的‘花样’,记住——” 他在黑板上写下五个大字:“多问为什么”。 “学会提问,比记住答案更重要。” 第214章 科技新贵 李洛下楼的时候经过刚才看见黄建国的房间, 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结果在一堆堆杂乱无章的旧书旧报之间,忽然注意到了一本陈旧的杂志。 他弯下腰,随手翻了翻那些堆积着灰尘的纸张。 李洛当然不是个爱翻破烂的人,他也没什么兴趣在别人家里发掘古董,只是这本杂志的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准确地说,是封面上的人。 杂志封面上的男人很是年轻,看上去也不过20出头。 眉眼锋利,精神奕奕,一副风华正茂的模样。 不细看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么一本落灰的杂志, 但仔细看以后,就越看越觉得杂志上的那个男人很像黄建国。 虽然现在老了,胖了。 但是从五官的细节里还是能够看出来。 哈哈哈哈!老黄!以前还有帅成这样的时候! 他自己也不舍得扔吧! 李洛一边笑着一边将杂志从那堆书中抽了出来,封皮上大大的标题赫然写着:《新一代年轻科学企业家:从高校走出来的科技新贵》。 李洛感觉自己似乎要发现黄建国的另一面了。 李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开杂志随意看了几页,很快就被内容吸引住了。 他意识到,黄建国从前给他和陈思言讲的那些创业故事,根本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小部分。这个人曾经的经历,远比他展现出来的要丰富得多,也波澜壮阔得多。 * 黄建国,出身普通。 高考逆袭进入国内顶尖985高校,最终取得博士学位。 毕业后,他没有选择企业高薪岗位,而是进入了航空部队。 靠着自己的实力,一路做到总工程师的位置。 那是个铁饭碗、金招牌、万人艳羡的位置。无数技术人才的终极目标,在他眼中却只是起点。 20年前,星网计划开展。 国家鼓励商业航天发展,大量体制内的航天工程师开始走向市场,投身于更具挑战性的创业潮流中。 黄建国正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了自己工作已久的老东家。 放下了自己工作多年的总工程师的头衔, 成为了一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当然相比起其他的很多赛道,商业航天的赛道远没有那么拥挤。 但不拥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火爆,而在于他的门槛实在太高,壁垒性太强。 真正拥有核心科技,能够做出比他老东家更创新,同时能够找到贴合商业需求达成商业闭环商机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黄建国找到了。 多年的设计工作经验,多年和各类人打交道参加的酒局, 让他明白商业航天整机设计中真正可以发展的方向。 ——支线航运。 托前面多年工作的福,黄建国早年在Y市是地方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在Y市颇有些人脉和资源。 Y市离包邮区很近,是发展支线物流合适的领域。 听说黄建国要自己独立创业。 而在Y市的“老熟人们”也在他这里下了一大笔订单,并提供了前期的政策和资金补贴。 资金问题解决,就连订单的一半都得到了解决。 之后又去国际航展上展示了一两次他们做的模型机。 迪柏那边豪气冲天,直接拍了10架。 这就直接让他目前还在研制中的飞机,订单数量远超同行,其中一半来自商业客户,一半来自竣工客户。 技术、人脉、资金,要啥有啥,创业家的三大要素完备。 数不清的投资人趋之若鹜,想要参与项目的融资,从中分一杯羹。 黄建国在测试飞机之外,还要接见各种各样的投资人,各式各样的政府。 所有人都在疯抢,想要将他的公司落到当地,落为标杆项目。 科技新贵,名副其实。 牛哇牛哇。 * 采访的透页应该是一张现场拍的照片,黄建国坐在办公室的皮沙发上,阳光洒在后面满是航空模型的书架上。 记者:“黄总,很多人都认识您,是因为那场惊艳国际航展的支线航运项目。但很少有人知道,您在投身商业航天之前,是一位985高校的博士,曾在航空部队做到总工程师的位置。这算得上是铁饭碗了,很多人会觉得做到这种位置算得上是到了人生巅峰。能跟我们聊聊,您当年为什么选择离开重新创业吗?” 黄建国:“其实那时候也没想太多。20年前,国家开始推动星网计划,商业航天的机会逐渐浮现。我只是感觉,再不抓住,就晚了。而且我可能不太有‘人生巅峰’的概念。” 记者:“哦?” 黄建国:“‘人生巅峰’这个词会给人一种,从此以后就只有下坡路的味道,所以我不太喜欢这个词。” 记者:“很有意思的说法。但商业航天几乎是一个没人敢轻易涉足的赛道。你当时选择创业的时候有慌张过吗?” 黄建国:“肯定有啊,壁垒太高了。但也正因为高门槛,竞争反而没那么激烈。富贵险中求嘛,而且我当时还挺狂的,我想,如果连我都不敢试,那还有谁能去做?” 记者:“您选择了支线航运作为突破口,是出于怎样的考量?” 黄建国:“支线航运不像载人航天那样烧钱,技术要求又在我原本的专业范围内。算得上是我从舒适圈迈出去比小的一步,会比较有操作性。更重要的是,我之前在Y市带过一个地方项目,对那边的人和资源都熟,了解到了这背后比较大的市场利润空间。” 记者:“听说当时您在Y市的‘老朋友们’,一下子就下了大订单?” 黄建国:“是,他们挺给力的。那时候政策刚起步,大家都愿意试试水。有了这批订单,我的第一轮融资几乎不用愁。” 记者:“第一次去国际航展,迪柏就拍了10架,是不是有点意外?” 黄建国:“确实没想到,但也说明我们选对了方向。航展回来后,投资人就没断过。各地的政府部门也找上门来,想要把我们项目落到他们那里。” 记者:“技术、人脉、资金,这三样您都不缺。您怎么看‘科技新贵’这个称呼?” 黄建国:“‘贵’可不敢当,我们做的可是‘廉’航。可能就是刚好走了条别人不敢走的路,又刚好没摔太惨。” 第215章 烫手山芋 陈思言陪陈思行又来了一趟Y市,一起来的还有黄宇。 得知他们仨儿都要过来,李洛让他们带点海市特产烤鸭过来。 【黄宇:剧组里分吗?】 【李洛:好久没吃,馋了。我的思乡之情。】 【陈思言:思香之情。】 【黄宇:你他喵的演戏呢,少吃点,给我控制饮食。】 【李洛:鸭鸭,优质蛋白,不要瞧不起鸭鸭。】 【黄宇:鸭可以是,烤鸭不可以。】 【李洛:饼皮,优质碳水,大葱,优质纤维,鸭肉,优质蛋白,鸭皮,优质脂肪。】 【黄宇:。。。】 * 最后黄宇他们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些糕点,和当初陈思言来探班时一样大动干戈。 把糕点在剧组里分完了以后,拎着李洛心心念念的烤鸡一起开小灶去了。 李洛简直像是来接过来旅游的亲友团一般。 四个人一边吃着优质鸭鸭四合一,一边闲聊。 李洛:“ 你们究竟怎么凑到一起组团过来的?一堆大忙人还能挤出空?” 黄宇:“他俩过来谈生意,我就也顺带来看看你。” “顺带。”李洛点点头,表示了解,“主要还是陪陈思行。” 黄宇:“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呢?” 李洛:“我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黄宇:“我主要还是作为公司老板和你的经纪人,过来监督你的工作,你懂不懂。” 李洛“切”了一声:“死鸭子嘴硬。” 陈思行搭茬:“死鸭子嘴在垃圾桶里。” 李洛:......”什么烂梗,这你也接? 黄宇语重心长:“我这是在关心你。” 李洛心直口快:“我不识好歹。” 陈思言在旁边听得笑出了声。 * 陈思言在,李洛把当时在杂志上看到的关于老黄内容,和之后在网上搜索的信息一股脑全告诉了陈思言。 陈思言知道黄建国不会是俗人,但也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超出想象的厉害啊。” 李洛打开手机拍的照片给陈思言看。 “老黄以前是帅哥!封面人物那种!”李洛坐到沙发上,一脸夸张地给他看拍得杂志照片,“什么‘新一代科技新贵’,‘支线航运开拓者’……原来这老家伙以前根本不是靠运气混出来的,是真牛过。” 陈思行听见后,这才从黄宇那儿转头看了眼,接过李洛的手机,把照片一页页翻过去,神色逐渐变了:“……这是,星网计划刚启动那几年?” “你认识这杂志?”李洛挑眉。 “当然,我刚接手公司那几年每天都得看这种东西。但黄建国跟我不是一辈的,我不是很了解。但这种能从体制内全身而退出来创业,还能做出一整条产业链的,极少。”陈思言把杂志合上,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原来以前Y市那边的支线航运项目,是他牵出来的。” “怎么?”李洛看着她,“你在打他主意?” “正好。”旁边坐着的陈思行忽然开口,“我们最近在接手那块烂尾盘,规划案里有一条预留的支线物流点。如果能把他的项目牵过来重新赋能,那片区的价值至少翻两倍。” “我们之前还在谈军民融合落地的接口问题。”陈思言抬眸看了李洛一眼,“黄建国背后的技术和人脉,可能就是关键。” “黄建国?是你们之前说的住在烂尾楼里得那个居民吗?那这人藏得也太深了。” 陈思行摸了摸下巴,猜测到,“我怀疑他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和资源值钱到超出我们预期。” “但毕竟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李洛说。 陈思行摇摇头,“能力和技术是不会消失的,那才是真正的宝藏。人脉和财富是会流动的,这些东西很容易走,也很容易回来。” 李洛一脸轻松地靠着沙发,“所以……现在轮到你们两个联手挖老黄的宝藏了?” 陈思行淡淡一笑:“不是挖,是‘重启’。” 陈思言难得严肃地说,“我们要把这个项目带到我们正在盘活的那片区域去,不只是补齐支线航运的空白,也等于帮他把那个没做完的梦,再次推到台前。” “而且,”陈思行看向李洛,“你和黄建国比较熟。这事你出面,比我们合适。” 李洛怔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我本来只是路过他房间看到本旧杂志,怎么就……又把我扯进去了?” “你不是一直想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吗?”陈思言轻声问。 李洛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你就说,干不干吧?”陈思行已经打开手机,把黄建国的资料调了出来。 李洛看着这俩资本家一唱一和,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挥鞭子耕地的老黄牛:“行吧行吧。老黄要是知道我是在他房间里翻出他当年的帅照,估计脸能红到脖子根。” 他顿了顿,看了眼手机上杂志封面的照片:“就当,是给他那个‘支线航运之梦’续上一段新航程。” * 陈思言和陈思行兄弟两人在李洛这儿待了小半天,就先去忙正事了。 司机直接开车接送他们去地方。 这趟来 Y 市,主要还是为了接手烂尾楼项目这个项目先找地方探探口风,摆摆姿态。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地方急于脱手。这个楼民众舆论汹涌,几家国资平台都避之不及,唯有他们,敢摸这摊“烫手山芋”。 陈家对这摊“烫手山芋”也是势在必得。 车子一路驶往市政府大楼。 副市长亲自接待,态度客气却试探意味十足。 “陈总,这项目确实麻烦不少,烂尾多年,前开发商债务缠身,施工单位跑路,购房者天天上访。”副市长喝了口茶,顿了顿,语气转为恳切,“但要是能盘活,这片区域就真的能起死回生了。” 陈思言没有立刻回应。他翻着项目前期资料,眉头微皱。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陈思行,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却透着决断。 “我们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怕麻烦。要接,我们就要决策权和资源调配权,土地、税收、融资配套政策,一样不能少。” 副市长一愣,旋即笑起来,避重就轻,“当然,陈总有胆识,也有能力。Y 市想要的,也是一个真正愿意做事、能做成事的团队。” “那就看你们给不给这个机会。”陈思言收起资料,望向窗外那片尚未竣工的楼影,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们来,不是为了补丁,而是为了重建。” 一个唱红脸,就得有一个唱白脸。 陈思行在旁边嬉皮笑脸,“市长你也知道,我们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个楼。我们愿意就这个烂摊子,自然,也是想要得点好处的。” 第216章 大明星的业务内容 从市政府大楼出来后,陈思言和陈思行一前一后走进车里。 SUV车门合上那一刻,外头的喧嚣被隔绝,车厢内只剩下轻微的空调声。 “他们比我想的还要急。”陈思言开口,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判断后的笃定。 陈思行笑了笑,把靠背往后一倒,“这就对了。只要急,就好谈条件。Y市想要摆脱烂摊子,我们就要借这个机会,扎根下来。” 他们两个人是第一次联手谈项目,但效果却出奇得好。 ——怀疑可能后面都用不到他爸出场都没准。 这绝不是简单的资源置换,而是一场战略级别的落子。 * 海城是陈氏集团的大本营,盘踞多年,熟人网络、政策支持、上下游产业链都已经相对稳固。 但这种“稳”,也意味着饱和和内卷。一个公司,不进则退。 而Y市和海城不同——Y市地处腹地,这是一个急需新资本与新秩序介入的中部城市,是下沉市场中的“潜龙之地”。 而Y市作为腹部地区极为重要的一个城市,陈氏集团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里的分公司做大做强,承接为又一重要的业务发展区块。 陈氏正需要这样一块“乱局待清”的土地来释放新的势能。 “接下来得走两条线。”陈思言沉吟,“一条是和地方政府谈深度合作,包括城市更新基金和低空通道建设,顺带把军工科技成果转化的落地机制拉进来;另一条是要在舆论端先造势。” “你是说,先把我们当‘救世主’立起来?”陈思行挑眉。 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不愧是当明星的,舆论用起来确实是不手软哈。 “不是救世主,是‘秩序重建者’。”陈思言语气平静,“陈氏不是来救人救楼的,是来建新的游戏规则。” 而这个游戏规则,必须由陈氏来定。 从表面看,是接手一栋烂尾楼,但实际上,背后连着的是一整片城市更新项目、老旧产业园改造、军民融合产业园区、新型物流枢纽建设……每一项,都是能撬动巨量资源的关键节点。 外来的和尚虽然好念经,但外来的强盗想要抢本地强盗的业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后面的风险和巨大的工作量简直无法估计。 “我们得先成立一个子公司,独立法人结构,把风控隔离出来。”陈思言低头在手机上翻着草稿,“不挂陈氏主集团的牌,但背后要能联通海城和Y市两地的资源通道。” “哥,你是想——打一场‘战略双城计划’?”陈思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海城掌控资金池、上游资源,Y市负责政策洼地和项目推进?” “没错。”陈思言继续道,“陈氏集团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树大招风,背后还是缺少能够背书的——如果以双赢的方式搭建合作,自然更能受益,也更好相互制约。” 陈思行懂了,“我们不仅要和地方谈价格,还要谈个好价格。” 陈思言点头。 “老头子要是知道我们在玩这么大,怕是要提前出关了。”陈思行开玩笑。 “他要出关也得等到我们把这局开出来。”陈思言勾了勾嘴角,“这不只是Y市的牌局,是整个中部腹地重新洗牌的前奏。” 陈思行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陈思言,“哥,你要不回公司上班吧。” “我才不要当牛马。”陈思言冷酷无情地拒绝。 “你当的是牛马吗?我肯定让你回来当资本家啊。”陈思行痛心。 “李洛讨厌资本家。”陈思言冷酷无情地秀恩爱。 “……”陈思行想杀人了,“哥,你和李洛谈,是因为南通更适合艺术创作吗?” “不。”陈思言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和李洛一起的时候根本不想创作。” 只想做。 陈思行:“……” 他恨恋爱脑。 陈思言看了一眼陈思行,不理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在谈?你和黄宇谈,是因为南通更符合霸道总裁的人设吗?” 前面开车的司机,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说话。 谁能想到刚刚谈判的时候还叱咤风云的两位背地里原来是两个恋爱脑。 真正的恋爱脑们。 * 陈思行还想再劝一劝,“你不觉得当老板比当歌手有意思多了吗?资本的逻辑、政策的推手、产业的延伸、民心的温度……一环扣一环。” 资本之间的博弈,其实远比看起来要深。 而陈氏集团,他自家公司。 现在正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仗! 陈思言当然听出了陈思行的言下之意。 虽然不打算回公司,但是当初在那幢烂尾楼里感受的一切,确实让他动了念头。 他得承认,当初会参与这场决策,绝对有恻隐之心的参与成分。 “下一步,我们得叫上李洛,由他牵线,和黄建国好好聊聊。”陈思言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黄建国手里不止是技术,还有当年的航运实验数据、无人货运的技术残稿、军工单位遗留的试飞区。” “你是想让他——做我们在Y市的民间接口?”陈思行眼神亮了。 “对,现在的他或许不再适合明面站台,但他适合拉线。”陈思言说。 * 他们是第二天下午见到黄建国的。 约在了Y市老城区一家茶馆,店面不大,但门口两棵皱皮老槐树枝叶蔽日,把整条街道都遮得古意森然。 黄建国来得比他们都早,已经点好了一壶金骏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摊着几页泛黄的技术手稿。 他们到的时候,黄建国就冲他们招手,笑容和之前的每一次都相同,“来啦?” 三个人过来一坐下,李洛就接受了黄建国的调侃。 “我们大明星的业务内容还挺丰富?” 第217章 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洛笑了一下,没反驳,只是坐下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双手托着杯盏。 “我这人吧,小时候最大的毛病,就是看到线头就想扯。”他喝了一口,“黄叔,你那本杂志,不是线头,是整块布。布后面还有人。” 黄建国没有笑,眼神却深了几分。 “你说你是来拍电影的,怎么变成帮资本家牵线了的?” “我本来也没说我只是来拍电影的嘛。你知道的,娱乐圈嘛,名利场,人来钱往的。”李洛放下茶杯,坐姿从松散慢慢变得笔挺,“但这事儿,不只是牵线。是造桥。你手里有桥墩,我们那边,有桥面。” 黄建国盯着他片刻,转头看向了另外两位。“两位陈总,久仰大名。” 陈思行问:“你认识我们?” 黄建国笑了一声,“不认识你,自然也认识陈思言,两位长得这么像。而陈氏集团的老总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从艺,一个从商这点新闻,我还是听说过的。” 李洛微微挑了挑眉,没插话,只是端着茶杯看热闹。 陈思行切换身份后整个人有种出人意料的正经, ——特别是在谈判这件事情上。 【李洛:完完全全的总裁范儿啊。】 【系统:他原本就是啊。】 【李洛:真想拍下来给黄宇看看,瓜目相看啊。】 “我们也久仰黄工的大名。”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老一辈人做事,是真本事。哪像我们,得靠黄工你们铺过的路,才能往前挪一步。” 黄建国听了这话,表情没太多变化,只是又倒了一杯茶,慢慢抿着。 陈思言和陈思行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李洛不敢讲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和系统聊天。 【李洛:好凶啊老黄,没见过这样的老黄。想不到平常慈眉善目的老黄也要这种时候!】 【系统:谈生意呢,我们俩就应该去坐小孩儿那桌。】 【李洛:小孩桌在哪儿?我也想去呢我请问。】 短暂的沉默后,黄建国放下茶杯,视线投向李洛,半是随意地开口:“你呢?小李,你在这趟买卖里扮演什么?掮客?还是自己也想下场?” “都不是。”李洛笑了笑,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像聊天一样随意,“我只管搭戏。谁上台,谁唱主角,怎么结局,都归你们自己选。” “搭戏……”黄建国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乎觉得有趣,嘴角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起来像是最不脏手的活,但其实是最沾因果的。” 【李洛:好深奥啊。】 【系统:点你呢。】 黄建国指尖在桌面敲了敲,慢慢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那些手稿留到今天?” “因为它们还没被允许‘死’。”陈思言答。 黄建国的眼里有光,像是曾在某个时刻从深水里挣扎上岸的人。 “那篇杂志写的是历史,但我们看的,是现实。黄叔,Y市的低空走廊计划,要是真铺开,最先受益的是谁?你那些当年没机会被商业化的航线模型、无人货运设计草图,还有试飞航图——都能翻出来重新建模。” 黄建国沉默了几秒,缓缓地问:“你们打算做这个项目?” 陈思行接过话,“黄工,我们不是来套话的。也不是要把你拉去‘资本改造’。我们只是想和你一起谈一笔生意。” “生意?”黄建国挑了挑眉,“听听看。” 陈思行简明扼要:“Y市要推低空经济走廊,前期少不了航线建模、适航认证、微型航站节点的技术解决方案。你的资料,我们要。你的团队,我们也想请。” “请?”黄建国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怎么个请法?买断?还是给我一口饭吃,叫我拿命给你们打工?” “合作。”陈思行淡定道,“股份制合作。你和你的老部下们,可以持股。不光拿薪水,还拿分红。技术归公司,但署名权可以保留。未来航线建制一旦铺开,相关收益,你们按协议分成。” 说完,他递过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初步合作意向书。 黄建国没接,只是看了他们仨人一眼。 “这个主意,也是你们一起出的?” 李洛第一个摇头:“自然不是我。我没资格哈。陈总们拿出这个方案,也是诚意。我就负责,帮各位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黄建国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这小子,嘴巴会说,心眼也多。”他终于伸手接过文件,“不过大明星啊,你记住了,我不是给钱就能叫动的人。” “我知道。”李洛笑眯眯的,语气却极认真,“黄叔,你是愿意为了人生理想和自我实现动的人。”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什么。 黄建国收了笑,低头翻起文件,指尖压在首页,缓缓地说:“我手里不是只有手稿。还有人——当年参与那个项目的几位核心工程师,有的还在,有的转去高校、研究所,还有的去了企业……你真想接,就得把人也捡回来。” “还能找到人吗?”李洛问。 “你们见我,不是为了问‘能不能’。”黄建国放下茶杯,站起身,“是来告诉我,你们准备好‘怎么做’了,对吧?” 他没有明确答应,但这话,已经是一半承诺。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这点方便。 “那你们就等消息吧。我要见见人,核核底细,查清楚你们有没有真心。” 陈思言点头,“可以。” 气氛松了几分。 黄建国看了眼李洛,又看了眼陈思言。 临走前拍了拍李洛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小李——搭戏归搭戏,别哪天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系统:他又点你呢。】 李洛笑着答应,目送他走出茶馆门。 黄建国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步伐却依然稳健。 陈思行收回目光,低声问:“你们确定,他能松口?” “能。”陈思言轻轻道,“但我们要付出比他想象中更大的耐心。” “还有呢?” “还有——”陈思言收起茶杯,像是不经意地说,“要小心他回头咬我们一口。” 第218章 还能算是给人活的吗? 李洛:“为什么这么说?” 陈思言:“我不觉得你会突然看见那本杂志是一种偶然。” 陈思行:“你怀疑这是他的鱼饵?” 李洛:“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陈思言点头。 陈思行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着膝盖,眉峰微拢,像在思考。 片刻后,他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陈思言声音不疾不徐,“该走的流程走,该下的注下注。黄建国不是轻易交心的人,他也在看我们,值不值得他赌一把。” “赌?”李洛轻笑了一声,“黄叔那种人,不像是爱赌的。” “是。”陈思言淡淡道,“所以才更难。” 桌上三杯茶水已经凉了,茶叶舒展开,像一层沉默的绿意。 * 没有李洛能干的事,李洛回归自己的老本行,老老实实拍了三天戏。 【系统:这才是你原本应该干的正事,好吗?】 【李洛:好的。】 * 镜头里,银行与债权人开始清算,法院下令强制腾房,一批购房者被强制赶走。 夜色像稀薄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染黑了城市的边缘。 胡铭远站在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看着逐渐空荡的楼层,手里攥着一份来历隐秘的文件,眼神冷静得像一面死水。 程峰,他在审计部的老朋友,也是他为数不多还能信得过的人,之前给他提供了不少资料。 而就在几天前,程峰又偷偷塞给他一个U盘,里面资料的性质严重得超乎想象。 “有人故意遗漏了一些东西,”程峰说,“没来得及转走,也没敢上报。” 胡铭远那晚几乎失眠,他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文件里的数据。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老旧厂房、破仓库,还有几块偏远的荒地,像被随手扔在角落里的废纸片,可在他敏锐的直觉下,一条脆弱却清晰的线索逐渐浮现。 * 几天后,他独自驾车前往城市的郊区。 路途荒凉,地平线上堆满了灰色的尘土和断裂的工地标识。他找到了一处在资料中被标记为“无价值”的旧物流中心。铁门破旧生锈,一位守门的老人警觉地望着他。 “你找谁?”老人问。 胡铭远递上一包烟,和善地笑着:“听说这里要盘点了,我过来看看。” 老人咳嗽了一声,絮絮叨叨地讲起了最近的事情——有人来过,带着测量仪器,还有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上坐着不愿下车的中年人。 胡铭远心里一紧。这地方确实有人还在暗中关注。 顺着线索,他联系了一家曾经经手这些资产交易的小型律所。 在一间逼仄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一个眼神躲闪,指甲咬得锯齿状的年轻女助理。 最初轻女助理极为抗拒,但在听到胡铭远提起开发商高层欠薪、许多普通职员至今讨不回工资时,她终于动摇了。 在昏黄的台灯下,女助理低声说出一个关键信息: “有块地……在南郊,挂在一个叫‘浩辰投资’的空壳公司名下。补偿款快要下来了,可开发商跑了,户头还没动。” 胡铭远死死记住了这个名字。 ——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第二天夜里,胡铭远就发觉了有人在跟踪他。 灰色轿车,陌生面孔。 一次停车时,对方甚至敲了敲他的车窗,丢下一句模糊不清的威胁: “别给自己惹麻烦。” 胡铭远冷笑。 干金融这么多年,他见惯了虚张声势的。 没有把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当回事。 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踩到了某些人底线。 他开始加快动作。 通过老朋友的帮助,他连夜整理材料,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浩辰投资名下的所有资产。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博弈,对方明显也在伺机转移账户,只差那么几天。 文件送达的那一刻,胡铭远独自坐在法院外的长椅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寒风里摇曳,像一场虚无缥缈的胜利。 * 胡铭远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抽烟是在什么时候了。 投资人多得是要抽烟的,胡铭远见过不少,一天抽一包的也不少见。 胡铭远戒烟已经很久很久了。 只是在这一刻,突然很想抽一根,也说不上为什么。 他抬起头,却看见了站在边上的周晚晴。 周晚晴穿着深色羽绒服,背着个简单的相机包,眉眼间依稀还有学生时代的轮廓。 “你怎么在这?”他微微皱眉。 周晚晴笑了笑,声音带着点喘气后的沙哑:“来看看我们独自一人扛下大局的英雄。” 胡铭远笑了一声,撇开头,没有说话。 风很大,吹得两人脚下的尘土四散而起。 片刻沉默后,周晚晴低声问:“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胡铭远低笑了一下,声音里掺着点嘲弄。 “还能怎么样?这段时间,不是找资料,就是被人盯着。晚上回家都要绕三条街,换好几趟车。有人威胁,有人警告,还有莫名其妙的车子跟着我。钱一点不给,在这种事情上居然舍得花钱。” “我以前就理解不了为了谈生意要先开两瓶茅台,现在也理解不了这群要钱不要脸的。” 周晚晴听完怔了一下,目光有些复杂。 “……值吗?” 胡铭远看着远处空荡的楼宇,一时没回答。 风吹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知道值不值。” “可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得到了。” 周晚晴抿紧了嘴唇,眼眶微微发热。 她打开手里的小录音笔,轻声问: “可以录一下吗?哪怕一句话。你的声音,会被留在这个故事里。” 胡铭远没有拒绝。 他直起身,抬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像是要穿透那些厚重的云层。 沉默了一瞬,他缓缓开口: “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平都放弃了,那这地方,还能算是给人活的吗?” 第219章 谁会不想摸 几周后。 那块地皮被正式冻结,随后变卖清算,所得资金用来部分偿还那些被骗购房者的损失。 这不是奇迹,也远远无法填补所有的空洞。 住户们依旧居无定所,依旧面对沉重的债务。 二十年按揭,换来一幢烂尾楼。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无尽的谎言,逃匿的资金依旧再将这个无底洞越挖越深。 底层的反抗不过是上流人士的无聊消遣。 底层的民众们在地下穿梭的地铁中行进,在悬空的格子间里枯坐,在层层叠叠的鸽子笼里居住。 坐在一片空虚中望出去,发现竟然没有一刻脚踏实地。 我们被这个社会收纳起来了。 * 胡铭远和周晚晴一起见证了法院的判决。 让那一整片废墟和谎言之中,至少,有一块角落,保留下了一点点本该属于普通人的尊严。 夕阳西下,胡铭远重新回到这片被尘土覆盖的空地。脚下是干裂的土地,远处是一座座高楼大厦。 他静静地站着,任由风吹动衣角,任由漫天黄沙打在脸上。 在他手里,是法院出具的最后一份执行书。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默默承诺什么。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蝼蚁的抵抗吗?”胡铭远轻轻问,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问谁。 “cut——”温导喊停,这一段算是拍摄结束了。 “怎么回事,你演的怎么是一种绝望感?”温导问,“跟我一开始设想的那种坚定还是不太一样,不过效果反而还不错。你怎么会想到把感情往这个方面铺?” 李洛笑笑,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如果是胡铭远,在把一切能做的都做完后,发现这个资本的游戏不会发生一丝一毫改变。 个人的情绪中还会剩下些什么呢? 贫穷会永久性地腐蚀人们的耐心。 见李洛可能还没出戏,温导自顾自赞道:“更有层次了,理解得很不错。” * 晚上李洛回酒店,发现陈思言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他了。 “等了很久吗?外面冷吗?怎么不直接在房间等我?” “我喜欢吹风。”陈思言已读乱答。 “你今天做了什么?忙吗?”李洛又问。 “去各种局找各种领导打通关系。。”陈思言说,“我不是很忙,主要还是陈思行在忙。他一个人在那儿说说说,我在旁边看着。” “喜欢吗?” “喜欢什么?” 李洛开始幻想,“这种纵横捭阖,叱咤政商两界的感觉。跟地方谈条件,反复拉扯,斗智斗勇的过程。” 陈思言嘴角微微上扬,觉得李洛有点可爱。 “不喜欢,不好玩,太累了,而且全都是假人,假人见多了会影响我运势星盘。”陈思言一本正经地跟着胡说八道。 “所以还是让我弟赚钱养我们两个好了。” 陈思言得出最后结论。 不争气啊不争气。 李洛摇头,往他们的四人群里发了条消息。 【看不惯我们的都去(4)】 【李洛:@陈思行,弟弟,以后这个家赚钱的事就靠你了。】 【陈思行:?】 【陈思行:我俩不是一家人,我和黄宇才是一家的。】 【黄宇:、、、】 【李洛:、、、】 【陈思言:那断绝兄弟关系吧。】 * 晚上和陈思言大睡特睡了一场。 李洛真的觉得谈恋爱比上班还要累。 特别是感觉之前出发去片场之前和陈思言难舍难分的告别像是一场笑话。 他喵的,陈思言现在就跟住这儿了差不多! 手机铃声响起时,李洛睡的正香。 不想上班的风还是吹到了床上。 李洛被手机铃声吵得头疼,迷迷糊糊捞过手机:“喂?” “李洛!你还在酒店里吗?听你声音你不会还没爬起来吧?”黄宇在那头问。 “对啊,怎么了吗?我今天不是下午的戏吗?我睡会儿懒觉有什么问题?”李洛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和陈思言昨天晚上被狗仔拍到了!现在你酒店楼下全是媒体和狗仔!你今天别出去!” 李洛陡然清醒,一手撑在床上,把整个人支棱起来。结果刚起来一点,旁边的人就用强壮的手臂把他整个捞了回去。 李洛:“?”捞鱼呢? “陈思言呢?他起了没?”黄宇问。 李洛转头看了一眼近在眼前,因为被吵醒而同样怨气深重的男朋友。 “正在我边上怒目而视,表情像在问是哪个挨千刀的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李洛回答。 黄宇:“。。。。。。” 我将用六个大的句号来放大我心中的无语。 李洛打了个哈欠,拿着手机一边低声抱怨:“所以到底拍到什么了?接吻?同进同出?还是床照?” “别乌鸦嘴!”黄宇气得拍桌子,“目前只是一张你俩晚上并肩进酒店的背影,模模糊糊的,但架不住现在媒体脑补能力爆表!标题都开始写‘神秘恋情疑似曝光’了!” “……这都能传绯闻?”李洛捂脸,“我和陈思言都睡过一个被窝了啊。这种毫无爆点的新闻为什么会突然爆了?” “如果只是好友探班,当然没什么吸引力。” “可是朋友,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手放在陈思言的pg上!” 李洛:“......”靠,完全忘记了。 这么富有弹性的pg谁不爱拍。 * 这时候,陈思言已经抱着被子半眯着眼凑过来,顺手把李洛手机开了扬声器。 “解决方案呢?”陈思言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味道,却意外透着一股冷静的压迫感,“澄清?默认?还是热搜买断?” 黄宇听到陈思言的声音,下意识挺了挺腰杆,语气也正经了几分:“目前热度还没彻底爆,大家主要都在讨论李洛究竟是不是甩流氓。要不……先装死,看看风向?” 李洛:“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这点算什么新闻。” 过了没一会儿,李洛的粉丝们就发现他们的蒸煮转发了狗仔爆料的那条微博。 【@李洛:这么好摸的pg能忍住不摸的才不是人吧,谁会不想摸陈思言的pg呢?\/@小娱记新闻:李洛和陈思言同进同出,李洛对陈思言动手动脚,举止亲密[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第220章 故意 李洛微博上的话说得一脸拽,但实际上整个人担惊受怕。 李洛靠在床头,一边玩着陈思言的手指头一边不确定地问:“你说如果我们被实锤了咋办?我俩要是真的睡一个房间被狗仔拍到了,咋整?” 陈思言转头看向李洛,一脸淡定,“那就拍到了呗,毕竟谁不想和陈思言睡一个被窝呢?” 李洛觉得陈思言这个人偶尔还是非常好笑的。 看上去还蛮正经的一个人,讲冷笑话一茬一茬的。 你在干嘛呢? * 之后陈思言和陈思行又去找老黄聊了一次,不出所料,老黄最终答应了。 几日后,Y市。 黄建国回了封消息,不是电话,也不是邮件,而是寄来了一份纸质回信。 淡黄色信封,古朴厚重,字迹遒劲有力,落款是他一贯用的工整隶书。内容不多,只有一句话: “准备好工具,我的人和图纸,等你们来接。” 配着一个清单:五个名字、三个地点、十六箱旧资料。 陈思行看完,倒吸一口凉气,“黄叔……这效率。” “他只是不信嘴上的合作,”陈思言拿起那张清单,“但他信‘干活’。” 在李洛拍戏的接下来几周,一场静悄悄却极具分量的行动展开了。 陈氏集团抽调了专人组成项目部,成立独立公司,名为“云桥科技”,注册在Y市,法人暂挂黄建国,技术股为黄建国及其团队保留30%。投资来自陈氏产业基金首期五千万启动资金,计划在6个月内完成原型模型复刻与新适航路径论证。 同一时间,陈思行还在和Y市地方谈条件。有的时候一天有三四场应酬,陈思行喝得昏天黑地的。 李洛和陈思言去接过他一次,这架势,太可怕了。 李洛改变主意了:“你还是不要当资本家了。” 陈思言吃软饭毫无愧色:“早说过了,让我弟赚钱就好。” 坐在后排酒还没醒的陈思行逆来顺受:“我赚,我赚。我是钻石王老五。” * 所有的工作双边同步进行,对于Y市的低空产业链,陈氏集团势在必得,有望将陈氏集团的商业版图进一步扩展的低空经济和商业航天领域。 黄建国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又开始和一行老工程师打交道,协调各方。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有一天,在茶馆和工程现场之间,切换成穿工装戴安全帽的状态,跟着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们捧图纸、看航模、谈飞控系统对接。 “李叔,这个电压匹配参数你写得太玄学了,我们新团队看不懂啊。” “那是你们新团队的问题。”老李头也不抬,“让他们去补课。” “……” 黄建国也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吃瘪了。 中间陈思行还亲自又飞了一趟北京,谈下中航某研究所的一位副所长出任顾问,还和Y市发改委的对接人吃了三次饭,谈清楚“低空走廊计划”与“新型支线航线搭建”的融合路径。 Y市地方在犹豫不决地旁观三周后,终于在一次项目过会上开口:“如果你们能搞出一个模拟运行系统,我们可以让试点机场优先放一条航线给你们练手。” 地方政府摆架子颇有一套,抬手指向那张老旧设计图,“就用这套系统,老的——你们不是想‘重建’吗?那就别只拣容易的。” 那是三十年前他们自己画出来的——无人货运航线模拟系统雏形。 “没问题,就用它,但不是要向过去致敬。”旁边黄建国的声音有些低,“只是为了向你们展现,看我们到底配不配谈‘未来’两个字。” * 李洛拍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在杀青之前最后去了一次烂尾楼。 陈氏集团快刀斩乱麻,已经把这个烂尾楼接下来了。 和电影里演得不同,烂尾楼的每一个居民要比亲亲家园的住户幸运很多。 有资本愿意接盘这幢烂尾楼,他们即将能住上不再漏风的房子里。 最近这段时间所有的住户都在开始往外搬, 因为这里即将要开始重建。 李洛看着从烂尾楼里进进出出的住户,在他们脸上久违地看见了很多笑意。 实在是太好了。 有人说,烂尾楼是一座城市的伤疤。 李洛觉得这个说法没什么错,只是这个说法把人的过错掩盖,将真正造成这一切的人完全隐藏。 烂尾楼伫立,开发商嚣张跑路没有人管。 地方监管不力,最后承担责任却只有一句“不归我们管。” 但老百姓一旦房贷不还就会被银行、地方追着讨钱。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明明说是为了百姓,最后苦的只有老百姓。 李洛站在烂尾楼里,从没有窗户的窗户向外望去。 他看着进进出出的住户,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买下房子时欢欣鼓舞的面孔,听见了几十年前经济上行时期的喧嚣。 好像一切都欣欣向荣,所有事物都充满希望。 然而一切都是欺骗和谎言, 让欲望、幸福和优美皆为虚幻。 一切都在腐朽、破灭, 世界是苦涩的,生活即是折磨。 * 李洛往上爬,到了天台上,又看到了那群小孩。 把提前买好的巧克力和薯片分给了小孩子们。 阿禹看见他,用手比划着,叫了声“哥哥”。 李洛揉了揉阿禹的脑袋,用手比划着问:“最近好吗?” 【阿禹:很好。】 旁边的阿南说:“哥哥!我阿妈说我马上就要住上真正的公主房了!” 李洛笑着说:“那很好呀!” “老黄叔说是哥哥你帮的忙,我们的房子才能重新建起来的。”阿南说。 “可不是我,我可什么钱都没出啊。”李洛摆手,“老黄叔,连这都跟你说啊?是哥哥认识的朋友,他们肯定会重新把你的公主房建得很漂亮的。” “好耶!”阿南跳了起来。 “老黄叔说得果然没错!”另外一个小孩大叫,“哥哥是大好人!” “老黄叔为了让大家住上好房子,也出了很多力呢。” 李洛话音刚落,旁边的阿禹扯了扯他的衣角,把他拉到了一边。 用手给他比划。 “老黄叔当时是故意碰见哥哥的。” 第221章 面目全非 “你有看过《釜山行》吗?”胡铭远看着烂尾楼的一切,笑着问周晚晴。 “孔侑演得那部丧尸片?”周晚晴不明白胡铭远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胡铭远点点头,“很多人看过这部电影,但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孔侑演得角色,其实是个证券公司的基金管理人。” 周晚晴没有接话,她突然知道了胡铭远在想什么。 胡铭远却像没察觉她的沉默,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他最后死了。我第一次看,还觉得挺震撼。一个人,在末世里,拼尽全力护住女儿和别人的孩子,但终究也没能活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那栋被风吹得哗哗响的楼体。窗框脱落,钢筋裸露,混凝土剥蚀得像被岁月啃噬的伤口。 “你知道吗?那会儿我刚入行,刚拿到第一个基金项目,热血得不行。我看完电影,就跟自己说——不一样的,我要做一个好的投资人,只投自己认可的项目,只投能改变世界的事。” 周晚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轻描淡写的话后面,是一个人对信念溃败的坦白。 “投资经理都该不得好死。”他忽然又笑了,声音低得像嘶哑的风声。 她沉默了一瞬,眼神从胡铭远脸上移开,望向那栋风中摇曳的烂尾楼。 楼体像一具庞大而冰冷的尸体,静默地躺在这片被抛弃的土地上,像城市遗忘的梦。 钢筋裸露在外,像是从混凝土里挣扎出来的骨头。 她知道胡铭远的话不是玩笑,却又不像是单纯的愤恨。 “但你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投资经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胡铭远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却比废墟还冷,“原本是啊。但后来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主。合伙人、投资委员会、尽职调查、风控、大股东、利益交织……你想坚持做个‘好人’,最后连项目都拿不到。”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楼的楼牌,“我还是得在尽职调查报告上签字,签完了,就看着大楼一幢幢地建立。再过几年,看着它们一个个塌下来。” “那你后悔吗?”周晚晴问,声音克制,却藏着一点不愿揭开的关心。 胡铭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两步,站到一根断掉的柱子前,像在丈量这片土地曾有的高度。他回头看她,眼神终于不再飘忽,而是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眼里。 “你知道这栋楼是谁盖的吗?” 她怔住,摇了摇头。 “我们小时候读书,贫困生的助学金,有一年,是这家公司捐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几乎冷漠,“你说讽刺不讽刺?它一边在捐款‘做善事’,一边在拿这栋楼的开发权做抵押,最后资金链断裂,把一整片居民全埋进这堆钢筋水泥里。” 她的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 “这就是投资。”他低声说,“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后果。但往往,收拾残局的人不是我们。我们只负责赚利润、写报告、粉饰损失。真正的代价,别人来背。” 风再次刮起,废墟里的塑料布猎猎作响,像是谁在哭,又像是谁被困在时间里出不了声。 “你还想继续做这个行业吗?”她忽然问。 胡铭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神穿过她,似乎在看更远的地方,那些被资金堆起又坍塌的高楼,那些曾经在Excel表格里鲜亮过的梦想。 “我不知道,”胡铭远说,“也许这就是我的末班车。” 土地商品化之后,变成了金融工具,“地”不再是生存的基础。 寄托梦想的“地”被质押、拆解,留给人的只是无根的漂浮与恐惧。 而他们,终究只是资本游戏中,最底层的受害者。 电影的最后,胡铭远在亲亲家园的所有住户都收到了最后一笔赔偿款后,离开了亲亲家园。 他看着这幢楼,站在政府新公布的“复兴计划”宣传栏前, 看到一条熟悉的标语—— “宜居新城,理想家园”。 他低声自嘲地笑了笑,说了整部电影的唯一一句脏话,“他妈谁爱要谁要。” * 电影彻底杀青,所有人一起鼓掌,同时给李洛送上杀青的花束。 李洛开心地接过,感谢了剧组所有的人。 录制工作结束后的片场休息区。 李洛坐在道具残骸边回神,齐哲走来,在他边上坐下。 李洛盯着远处的烂尾楼景,问:“你这片子最后起名叫《无地》,我刚开始是真没懂。讲的是地产,还是讲人?” 齐哲笑了笑,“都不是,但也都算。你演的胡铭远,他其实本来不会是没房没地的人,但他整部戏从头到尾,都在找个能站稳脚跟的地方——一块心里安稳的“地”。” 李洛问:“他有能力,有学历,但到最后连自己都不信了。他那个“地”,是不是从来就没存在过?” 齐哲:“他不是个例。你知道“无地”这个词,在剧本里我最早写的含义是什么吗? 不是“无土地”,是“无立足之地”。没有人真正能站在一个不崩塌的位置上——投资经理不行,被投企业不行,底层民众更不行。” 李洛:“所以啊,我演着演着,感觉这片子根本不是在讲烂尾楼。是讲人踩在谎言堆上的感觉——像踩一片沼泽。表面看是地,其实下一秒就陷下去了。” 齐哲点点头:“本意其实确实是这样。地,本该是人赖以生存的根基。但我们这一代,从出生开始,地就被别人提前标了价、画了线、抵押了未来。你想站上去,不是付出,而是竞拍。” 李洛有点疑惑了,他发现编剧真的是个很神奇的物种:“那你写这个剧本,到底想说什么?” 齐哲看向废墟城市的灯火:“我想说,我们都在找地。哪怕没有,我们也想假装脚下有。可《无地》不是结局,它只是揭开现实的第一层皮,让人看看:原来不是我们没走好路,是这路,本就没铺完。” “所以不要怪自己?”李洛接道。 “没错。辉煌的铁笼下坠满珠宝,可一旦掉落到底层,就会碎得面目全非。”齐哲拍了拍李洛的肩膀,“不聊了,杀青快乐。李洛,你真的很适合做演员。” 第222章 特别关注 夜里,剧组在市郊的一家烧烤摊搭起了简单的棚子,天光还没完全暗下来,人却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与炭火混合的香气,烧烤架上滋滋作响的油脂声,与不远处人群的笑闹声交织成一曲热烈的“杀青协奏曲”。 剧组的每一个人——从导演、摄影、灯光、化妆到场记,都像卸下盔甲的战士,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举杯畅饮。辛苦几个月的拍摄终于落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后的疲惫与满足。 李洛换下了戏服,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t恤,白t恤上还沾着一点卸妆棉没擦干净的粉。 他的头发因为定型剂还残留着硬硬的触感,发梢翘起一撮像是没睡醒的猫。 他端着一杯啤酒,在人群中穿梭。每走几步就被人拦住敬酒,和灯光师碰杯、和场记拥抱、和化妆师自拍,偶尔还被同组演员拉着摆出某场戏里的经典动作,被众人笑着调侃“入戏太深”。 他的脸上带着与拍摄期间截然不同的松弛感,眉头舒展,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是只有放下角色之后,才会有的“回归自我”。 “来,主角喝一个!”温导举起瓶子,对着他大喊,语气比平时拍戏喊“卡”的声音还洪亮。 “导演最大!导演说了怎么可能不喝!”李洛赶忙迎上前,敲了敲酒瓶口,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喉结上下滚动,清脆地咽下去。 啤酒是冰的,泡沫在嘴角炸开,李洛笑着咧嘴,和众人碰杯。 有人笑着调侃:“李洛今晚喝醉就不回酒店了!” 笑声四起,气氛一片热烈而温暖。 * 等人稍稍散开一些,李洛端着一盘烤串,坐到了角落的一张塑料椅上。 椅子有些不稳,发出“吱呀”的响声,但他不在意,盘腿坐着,像个刚放假的大学生。 面前那碟焦黄的羊肉串还冒着热气,油脂渗进锡纸,烤得酥香。他咬了一口,刚好温导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恭喜杀青。”温导又说了一遍。 李洛冲他笑了笑。 “想什么呢?还在想‘胡铭远’?”温导问。 李洛没回答,默默咀嚼着烤串。 “挺适合你。”温导忽然说,“这角色身上的不甘、压抑,还有那点骨子里的骄傲,你演得很准。” “那是我理解的胡铭远。”李洛低声说,“你们本子上的是个压抑的成年人,我演的是个没得选的人。” “电影是个很理想化的东西。”温导过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要给角色贴很多标签,造就人设。但真实的人,从来不是始终如一的。” “人不是非黑即白的,人性的善与恶总是在流动。”他说,“人可以在高位时保持善良,却未必能在低谷时不变得自私。所以我从不排斥演员带入新的想法。你理解他,就让你来决定他该怎么活。” 李洛低着头,轻轻笑了一下,嗓音带点沙哑,“他最后说‘谁爱要谁要’,其实不是在骂这个城市。” “是他放弃挣扎了。”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群人,眼神有些湿润,“一个人只有在真的无力了,才会把希望吐出来当脏话。” 温导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不远处,有人打开了音响,是老歌《后来》的前奏。 有人跟着哼唱,有人在烤架旁打着节拍,有人喝高了笑着嚷嚷“这歌一出来我都想初恋了”,气氛在酒意和歌声中渐渐升温。 不是剧本写的那种坚实背景,也不是城市宣传语里描绘的理想乐土,而是这帮人用灯光、镜头、口号、喊停喊开机,一点点拼出来的一块虚构之地。 他低头咬了一口羊肉串,咧嘴笑了。 “导演。”他忽然喊了一声。 “嗯?”温导接道。 “下一部还找我吗?” 温导一愣,随即笑骂了一句:“你这都开始抢活儿了?” “我这不怕你换人嘛。”李洛挠了挠鼻子,“你要不嫌我累,咱们就继续合作。” 温导举起酒瓶跟他碰了碰,“不嫌,我倒怕你红了请不起。” 李洛笑着摇头,“我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 回酒店的路上,李洛坐在剧组的保姆车上,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街灯和模糊的城市剪影。 他靠在座椅上,拿着手机,编辑着自己的杀青微博。 每一次杀青,他都会发一条微博,有时候只是几句话,有时候配一张合照。 但这一次,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改,是他写得最慢的一次。 * 【@李洛:《无地》杀青了。 从第一天站在风里的烂尾楼前,到最后一场戏说完最后一句台词。 我好像是跟着胡铭远一起,把自己拆了一遍,又一点点拼了回来。 拍这部戏之前,我以为“没有地”只是说没房子、没根,后来才明白,它说的是一种心里的漂浮感——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站稳,也不知道脚下踩着的,是地,是梦,还是一片要塌的谎言。 胡铭远不是英雄,他只是个曾经想“只投造福人类的项目”的普通人。他失败了,也清醒了。但他最让我敬佩的,是他始终还想相信——哪怕最后连信自己都做不到了。 这部戏很重,也很真,拍完的那一刻,我有点分不清是角色杀青,还是某种现实被说破了。 谢谢这个剧本、这个角色、这群热血又倔强的剧组人。 谢谢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谢谢所有为了找到脚下的“地”还在努力的人。 我们脚下也许真的没有“地”, 但只要还想往前走,就不算白来这一趟。】 * 李洛发完微博,把手机塞进口袋,闭眼小憩了一会儿。 等到司机提醒他“到了”,他和司机简单告了别,便一个人走出保姆车往酒店去。 夜色有点沉,风还是不小,像是还没从电影里退场。 他竖起帽衫的帽子走进酒店大门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顿。 陈思言站在那里。 靠着酒店门口的一根柱子,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像是站了很久,也像是故意等了很久。 李洛有点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问:“……你怎么又站在这儿?又被狗仔拍了怎么办?” “反正已经被拍过一次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系统:摆烂心态。】 陈思言朝他笑了一下,语气温和,“看你微博杀青了,就过来看看你。” 李洛喉咙有点干,摸了摸鼻尖,想笑又忍住了:“你看得挺快。” “毕竟是我的特别关注。”陈思言说得理所当然又带点骄傲,“你一上线我就知道了。” 第223章 蝼蚁只配喘息 李洛被陈思言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张了张,却没能反驳一句。 果然陈家爸妈起名字是有一套的,这哥讲得每一句话,都像是精雕细琢后的成品,字字珠玑,滴水不漏。 李洛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了一样,从颊侧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一片绯红。 他没再接茬,只侧过脸,轻轻吐出一句:“走吧,回去了。” 他们并肩进了酒店,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电梯里只有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靠得很近,到最后相互依偎在一起,影影绰绰。 房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陈思言脱下外套,开口就是肯定句:“你拍得很辛苦。” “还好吧。”李洛走进客厅,随手把帽衫丢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摊进柔软的沙发里,头靠在椅背上,仰起脖子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但我有点不太想醒过来。” 陈思言走到他身边,在他左侧坐下,声音平静却坚定:“戏拍完了,该回来了。” 李洛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还带着点没完全从角色里抽离出来的恍惚与疲惫。 “可你知道吗,那个角色的感觉……前面还好,越到后面越痛苦,那种感觉真的太真实了。我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眼睛一闭,就觉得自己真的在告别。” “你是在告别。”陈思言看着他,眼神沉静,“但不是和希望告别,是和无力告别。” 李洛听到这话,喉咙里忽然像是堵了块棉花,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坐起身,撑着膝盖低头笑了笑,像是在自嘲,也像是在压住什么。 笑声没什么底气,像是被生活消磨得没了锐气的火光。 谁又不是这样痛苦了这么多年呢? 意料之外的烂尾楼,飞来横祸的交通事故,没有尽头的牛马压榨,无法反抗的女性侮辱。 资本、阶级、关系、层层级级的压迫。 一层又一层,像永远剥不完的洋葱皮,每剥一层,眼睛就更酸一点。 而他们这些被剥到最底层的蝼蚁,只能喘息,拼命喘息。 * 陈思言没出声,只是静静地伸出手,轻轻替李洛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理顺。手指划过额头,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 那一瞬间,李洛忽然把头靠过去,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刚才一个人走进酒店的时候,真的有一瞬间……想一个人走到底。” 陈思言的手搭上他的背,缓缓收紧,像是一点点把他从边缘拉回来。 “你不是一个人。”陈思言抱住他,声音低下来,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说的,“你永远不是。” “你知道吗,我每个月,都在看着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杀,而我甚至没有劝说的权利。他们真的活得好累,也许自杀对他们来说,真的会是一种解脱。” “寇行走的时候我真的崩溃了很久,但我也知道,那不是他的错。”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李洛闭上眼,感受到那只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像安慰,又像在确认他真实地存在。 * 过了很久,李洛突然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今晚不会想要跟我做荤菜吧?” 陈思言说:“如果做荤菜会让你的情绪好一些的话,我乐意奉陪。” “......”李洛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拉住他衣服的下摆,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 “那就来吧,好久没做了。” 房间的灯没开,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照着两人安静相拥的身影。 他们说的不多,但彼此都知道,那些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全都藏在这一刻的沉默里。 * 李洛第二天和陈思言一起回海城,距离他变身的日子已经很近了,有了前几次的前车之鉴,李洛决定早早溜。 而且Y市这边的项目目前都在稳步推进。陈思言原本在集团里就没有职务,前几次也只是来帮个忙,目前主要是陈思行和对应的项目管理人在负责相关的工作。 陈思言当司机,李洛坐在副驾驶上。 昨天晚上炒完菜,坐得还有点不舒服,李洛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又垫了两个靠垫才消停下来。 “我其实不是很明白,阿禹说黄建国当时是故意遇到我的。说黄建国在知道烂尾楼附近会有人来拍电影以后,就经常会在附近蹲守。阿禹说他亲眼看见黄建国明明上一秒还在修水泵。在看见我以后,就飞速下楼,在早早支好的架子上等着跟我正面相遇。” 陈思言“嗯”了一声,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他为什么要故意遇见我,就为了跟我搭上关系?” 陈思言点点头,“包括后来的吃饭,杂志,如果你去仔细追究的话,都会发现可能是有意为之。” “虽然可以理解...但我会感觉被欺骗了。”李洛说。 “很正常,有的时候机会得靠自己把握,靠上层的人都筛完了以后在落到自己头上,那可能就什么都没剩了。黄建国以前是做老板的,他自然更懂得这个道理。” “但我......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习惯就好了。”陈思言作为一个经常被人觊觎的资本家二代,对各种阿谀奉承,投机取巧的人,实在是见过太多了。 “至少他的本意是好的,以及他要做的事情,也是好的,这就够了。至于过程中的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有时候我们也不能苛责太多。” 在这个社会里,能够从底层爬出来的人。无论他自己使不使用手段,自然也是懂得各种各样的手段的。 “活着太累了。”李洛发表最后一句感言。 过了一会儿黄宇打了电话过来。 李洛顺带和黄宇简单交代了一下之后的人生规划。 毕竟最近在演戏这件事和人生目标上,李洛最近有些开悟了。 李洛:“小黄鱼,我想之后少接一些综艺。然后在电视剧和电影的挑选上,在更斟酌一下,选一些好片子,好团队。” 黄宇满头问号,“现在给你挑的剧本都是超级顶的好吧!” 李洛点点头:“嗯嗯,我知道,我只是跟你表一下决心。我将会更加努力钻研演技,不断突破自己,在演戏上更上一层楼!” 黄宇沉默一瞬,“你等等,你把刚才那一长串起鸡皮疙瘩地再说一遍,我给你录下来,发给你的粉丝们。” 第224章 李洛? 李洛和陈思言到机场的时间比预期早了亿点点。 “是不是你开车太快了?”李洛问。 “我全程遵纪守法,没有一点超速。”陈思言自我辩白。 “那不可能啊,我昨天查的时候说要50分钟啊。”李洛说。 “你什么时候查的?”陈思言问。 “昨天收工以后,大概下午五点多吧。”李洛答。 陈思言:“......” 非要赶在晚高峰的时候查我也是没有办法。 机场里人不算多,一大清早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带着一点不真实的柔和感。李洛站在自动值机机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怎么感觉像是没睡醒。” 陈思言接过他的身份证和行李,替他操作着登机手续,“做完以后你本来就没几个小时能睡,昨天还非拉着我思考了半夜人生。” 李洛靠在柱子边,笑得虚虚的,“不是还有你陪我闹吗。” “嗯。”陈思言淡淡应了一声,看上去倒是精神不错,“现在你是我的责任。早知道应该再做狠一点,让你直接睡过去才对。” !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跟“今天天气真好啊”一样自然! 这人的道德在哪里!脸皮在哪里! “啧。”李洛笑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你要不要去申请个‘照顾大型情绪动物’的证明。” “我是‘领养大型情绪动物’。”陈思言语气不急不缓,“而且免费配送,全天候服务。” 李洛哼了一声,不再接话,脸上那点不明显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两人刚进机场,李洛摸着肚子小声嘟囔:“好饿,我今天一早出门都没吃饭。” 陈思言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小时才登机,走,先去吃点东西。” 机场的餐饮区还算安静,KFc那边灯光亮着,刚开门不久,空气里飘着炸鸡和热咖啡的香气。两人点了一份早餐套餐和一堆单品。 “我想吃法风烧饼、饭团、芝士牛肉蛋帕尼尼和皮蛋瘦肉粥。” 陈思言:“?”你是没吃过KFc吗? 【系统: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天蓬元帅转世。】 【李洛:拍戏的时候忍太久了。戏拍完了,这一次,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全部都夺回来!】 【系统:......】 陈思言:“四个里面只能挑两个。” “?”李洛,“我有钱,我都要点。” 陈思言:“你吃不完的。” 李洛:“你要照顾大型情绪动物。” 这人到底懂不懂谈恋爱就像养小猪啊! 对象爱吃什么就得买什么,爱喝什么就得买什么,爱买什么还得买什么! 陈思言:“......”算了,反正吃的能带上飞机。 * 李洛坐下后,捧着热腾腾的豆浆吸了一口,忍不住满足地叹了口气:“唉,这才像是人活的日子。” 陈思言把他的鸡腿堡递过去,“你刚才不是还说活着太累?” “那是哲学层面的讨论,”李洛咬了一口鸡腿堡,口齿不清地说,“不是生理层面。” “你是饿极了。” “我怀疑你在暗示我今天吃太多。” “没有。”陈思言喝了口热牛奶,看着他咬得满嘴酱汁的样子,语气一点波动也没有,“你平时吃得比现在还多。” 李洛噎了一下,半晌后才哼哼唧唧地蹦出一句:“你是养猪大户,你了不起。” * 吃完早餐,两人慢悠悠走去安检口。人不多,路上也很安静,李洛的步子慢下来了一点,不知是吃撑了还是舍不得。 “怎么了?”陈思言转头问。 “我......想拉屎。”小猪说。 “.......”饲养员批准了,“去吧。” “谢谢饲养员。”小猪飞速冲向厕所 李洛不知道的是,在他飞速冲向厕所的时候,身后的陈思言眼神里露出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 人总是愿意为自己爱的人付出一切,且甘之如饴。 * 李洛在隔间里蹲了许久,门上锁得严实。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的屎熏死了。。 【系统:自作孽不可活。】 【李洛:.......你能不能好好学一下语文。】 “……怎么今天感觉这么累。”李洛捂着脑门,揉了揉太阳穴,肠胃终于松快下来的同时,身体却反而开始发冷,皮肤隐隐有些发麻,像是忽然发烧前的预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要变身了,但是之前每次变身的强度都远比现在这样的感受要强得多。 但如果是因为身体不适的话。 可他明明还年轻,身体一向健康,刚刚吃完饭还吵着吃不够,哪来的体虚? 【系统:你炒了一晚上的菜。】 【李洛:.......】 李洛有感觉到一阵虚脱,这屎拉得可真累。 【系统:李洛......】 【李洛:怎么了?】 【系统:你拉完屎出去照下镜子就明白了。】 【李洛:这时候卖什么关子?】 李洛慢悠悠地拉完以后,他慢吞吞起身,冲水、解锁、推门,走出来洗手。 洗手台前站着一个大叔模样的人,正在低头洗手。 李洛瞥了一眼,觉得这大叔长得一脸凶相。 他对着镜子站定,习惯性地伸手去掀口罩,才意识到自己出门根本没戴口罩—— 镜子里的人,靠,刚刚那个大叔他喵的原来是我。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眉毛很淡、眼神却莫名带着点木讷的男人。他穿着和李洛一样的衣服,袖口还有吃早餐时蹭上的酱汁。但脸、头发、五官全都变了。 李洛僵住了,低头看手——骨节明显变粗,指甲修得不算整齐,还有点泛黄。不是他的手。 他慢慢张嘴,声音却也变了,低沉沙哑,比原来的嗓音沉了整整一度:“……wok。” 镜子对面的自己也说了一样的话。 李洛猛地后退一步,心跳如雷,“系统?” 【系统:……就是这样。】 【李洛:你刚刚卖关子是因为这个?!】 【系统:请宿主保持理智。你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发现嘛,我怕你担惊受怕,拉不出屎我就罪过大了。】 李洛:“……”你的罪过就没小过。 李洛看着镜子里的男人,觉得这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有味道的出场方式。 李洛狠狠抹了一把脸,没什么水,却觉得冰冷刺骨。 * 洗手间外,陈思言看了眼时间,准备发信息催他,却忽然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从厕所里走出来,挠了挠肉,正微微僵硬地站在原地,盯着自己。 陈思言眯了眯眼,下一秒,低声问了一句:“李洛?” 第225章 直升机 陈思言声音不高,看似是问句,语气却极其确定,像是掷地有声的判断,不容置疑。 李洛顿时一个激灵,脚尖下意识后退半步,肩膀一缩,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转身逃回厕所。 ——完全是变身这么多年的后遗症。 明明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变身成中年大叔,都会让他产生一种深深的异化感,像是皮囊不属于自己,声音也带着陌生的沙哑。偏偏这一次,偏偏是陈思言站在他面前,偏偏是他最不想以这副样子面对的那个人。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角,想遮挡一下这具“借来的”身体,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遮起。 陈思言原本就知道他的情况,只是突然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还是让他极其不适应。 ——他拒绝以一个大叔的身份和他男朋友交流。 “你怎么认出我的?”李洛扭过头,小声问道,声音几乎贴着喉咙发出,不甘又尴尬。 【系统:绝对是因为爱情!从你的姿势,神态和下意识的小动作里!】 【系统:爱情!都藏在细节里!】 “刚刚就你一个人进去上厕所。”陈思言答,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的事实。 【李洛:……】 【系统:……】 【系统:也是错付了。】 李洛瞬间泄了气,整个人像被人戳破的气球一样塌下去,站也不是,躲也不是。 陈思言不动声色地向他走近几步,步伐从容,眼神依旧稳稳地落在他脸上,不带一丝惊讶,也没有打量的刻意,只有熟悉。 那种目光太熟悉了。 像是在舞台聚光灯下被完整地审视,没有死角,也没有遮掩余地。仿佛能透过皮囊看到骨骼血肉,再从骨骼血肉看到灵魂深处的涟漪。 “你刚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很难辨认的,”陈思言轻声道,“但你不开心的时候,会先蹙眉,再撇嘴角。” 他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不出你?” 李洛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系统复读机:爱情!都藏在细节里!】 陈思言没等他开口,继续说:“还有,你害羞的时候喜欢挠后脖子,明明知道这不是帅气的动作,但忍不住。你说话前会吸气……虽然声音变了,但语调的起伏、咬字方式都没变。” 他说得自然,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李洛彻底败下阵来,只能低头盯着那双粗壮有力、但完全不是自己风格的手:“……你平时观察我观察得这么细致吗?” “你没发现你很多小动作都重复性很高吗?”陈思言轻声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我又不是傻子。” 李洛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嗯。”他闷声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拉个屎,然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真的不想在男朋友面前提这种羞耻的细节,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一点表达。 “……”陈思言短暂沉默了一下,仿佛在认真处理这个信息。 他已经习惯李洛动不动就能把屎尿屁和人生大事挂钩了,但每次还是忍不住想叹气。 “你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突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李洛扶额,“这次变身又提前了,而且反应也没有之前严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系统要一头没一头,啥都不懂,但给我惊吓倒是很积极。” 【系统:呵呵。】 “你现在的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陈思言忽然皱了皱眉,认真打量他的脸。 “什么?”李洛一愣,抬头,指着自己的脸,语气惊讶,“你见过这个人?” “感觉很熟悉。”陈思言点点头,眼神微微眯起,“会让我有印象说明我应该见过,而且应该不是擦肩而过的那种,是会有印象的人。但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 “没事,不着急,你慢慢想。”李洛挥挥手,“现在当务之急是……” “嗯?” “我顶着这张脸怎么回家?”李洛一脸懊恼地指了指自己,“这上不了飞机吧!?还好还没有托运行李,没过安检,要不然就是真死了。” 陈思言沉默了一下,点头,“……倒也是。” “那我们现在咋办?”李洛有些着急,“我以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解决方法都是开车回去。” “好办。”陈思言思考几秒后,淡淡地说,“我让陈思行帮忙批台直升机过来就行。反正他们现在原本就在拓展Y市低空经济的航线。” “哦……”李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整个人呆住了三秒,仿佛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球:“……你说什么?” “我说,”陈思言耐心地重复一遍,“让陈思行批台直升机来接你。” “直——升——机?”李洛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激动得像一只被突然投喂的仓鼠,“我居然要坐直升机了?!” 【系统捧场:“是的,你是要坐上直升机的那个男人了。”】 李洛整个人几乎从地上弹了起来,嘴角咧到耳根,兴奋得像是中了彩票大奖。 陈思言站在他身后,微微偏着头,嘴角隐隐泛起笑意,眼神温柔,像是看见了一只终于吃上了蜂蜜的小熊。 “你很兴奋?”他问。 “那当然了!”李洛转过头,眼睛闪着光,“我这辈子都没坐过直升机欸!这种出行方式我只在电影里见过!而且还是资本家亲自派来的直升机,感觉我就像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在原地蹦了一下,像是恨不得现在立刻登机,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四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稍稍收敛表情。 【李洛:我说我这些年变身受的苦,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坐直升机耶!!】 【系统点了点自己并不存在的头:没错!你值得拥有!这就是嫁给资本家的好处!】 李洛激动地自言自语:“到时候我会不会需要戴耳罩?头发会不会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没有机会打卡拍照发微博?不行,我得现在就想个poSE!去小绿书上找点拍照姿势。” 【系统:冷静!你冷静!你现在顶着的不是自己的脸。】 动若脱兔的李洛在一瞬间被冻住了。 什么玩意儿,人生第一次坐直升机,还不能用自己的肉身体验吗! 他抓着自己的脸哀嚎了一声,蹲在原地哀怨地抱着头。 “我、我不甘心啊!”他一边念叨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你快给我拍点照,到时候万一我变回来也好修图发微博。” “……你是怎么把这件事从危机处理发展成了社交媒体打卡的?”陈思言无奈。 “你懂什么,”李洛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机会不发点动态留念,那就白活了。” 他语气无比真诚,眼神坚定得仿佛在谈什么人生哲理。 陈思言叹了口气,轻声道:“行了,我陪你。” “你最棒了。”李洛立刻笑眯了眼。 【系统:爱情!又藏在细节里了!】 第226章 卫德运 陈思言和李洛两个人走进机场。 一趟白来后—— 陈思言和陌生中年年男子走出机场。 【李洛情绪恍惚:我今天一大清早爬起来到机场干嘛来的?就为了吃KFc吗?】 【系统温馨提醒:还有拉屎。】 【李洛:.......】 * 李洛只能火速给黄宇打了个电话,解释了自己又提前变身的事情。 黄宇倒是对此接受良好,“没事,我已经习惯你经期不准了,反正最近几天都没有给你排档期,你跟陈思言度个蜜月再回来都可以。” “怎么回事,你怎么对公司的摇钱树这么不上心?是因为有了其他让你在意的人吗?”李洛问。 “主要还是我想跳槽了,靠,我都泡到对家顶头上司了,我还不跳槽完全是因为我太有道德了。”黄宇忍不住自我吐槽起来。“你最好是快点通关,你已经消极怠工有一会儿了。我看好你,你最近的脑子确实是聪明起来了。” “......” 大哥你别说话了好吗好的。 * 陌生中年男子上了陈思言的车,两个人又开始往Y市开。 陈思言刚刚给陈思行打了电话,陈思行目前正在Y市安排调度低空货运航线。 李洛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陈思言说:“帮我安排辆直升机回海城。” 陈思行不解:“怎么突然坐直升机了?你之前不是说飞机头等舱的体验感更好吗?” 陈思言答:“带某些人来体验一下。” 沉默一瞬,陈思行在电话那头表示理解:“谈恋爱就是花钱哈。” 陈思行给的定位在Y市市郊的一个直升机停机坪,陈思言只能先把车开去那边。 陈思言一边开车,李洛一边思考着陈思言话语里的漏洞,“可等会儿我也不在啊,你到时候跟一个陌生中年男子一起回去怎么解释?” 陈思言“哦”了一声,“也是,那没办法了,只能说我刚换了个新对象,现在喜欢年纪大这一挂的。” 【李洛:......】 【系统:你对象以前有这么抽象吗?】 【李洛:......】 【系统:我知道了,两个抽象的人就会变成对象。】 【李洛:?你是不是遗忘了你自己有多抽象?】 * 陈思言一路开车,李洛一路补觉,两个人充满了沉默。 陈思言对着一张中年大叔的脸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感觉自己对这个现状实在是有些无力。 以前他觉得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然后他就遇到了自身拥有超自然现象的男朋友...... ——这真的是合理的吗? 陈思言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尽快帮李洛破解关卡,让他不会在被这个系统困扰。 所以这个让他很熟悉的人究竟是谁...... 可恶,死脑子快想啊。 * 中间等红绿灯的时候,陈思行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航线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只要过去就能飞。 陈思言在电话响的第一秒就转了蓝牙,防止吵着李洛。 “好的,谢谢弟弟了。”陈思言真心感谢,要不是因为有资本能在后面支撑,他们现在只能把suv的坐垫坐穿回来了。 但电话那头的反应,简直是受宠若惊,“你说什么?谢谢谁?你是在谢你亲爱的弟弟吗?” “......”陈思言决定不再给他脸,“在谢我愚蠢的弟弟,挂——” 陈思言刚想挂电话,突然一顿,脑子里灵光乍现,语气都变得着急起来了,“陈思行,你这边有没有烂尾楼原来那个开发商老板的照片?发一张给我。” “照片?”陈思行愣了两秒,“我找找,之前调查烂尾楼背景的时候有存点资料,等我翻出来发你微信。” “越快越好。”陈思言声音带了点焦急,眼神不自觉地往副驾驶瞟了一眼。 李洛睡得不太安稳,眉头轻蹙着,偶尔还微微动了动嘴角,像是在梦里争执什么。 果然变身对身体状态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 陈思言转回视线,踩下油门,车速又快了一点。 这种系统,还是越快结束越好。 * 快到停机坪时,导航提醒左转进入一片工业区旧改地带。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停靠在路边,车门正被拉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下了车,陈思言定睛一看,是黄建国。 黄建国也一眼扫过驶来的车辆,忽然愣住了。 陈思言眼神一凝,意识到在想要掩藏也已经来不及了。 黄建国赶在陈思言开车离开之前,冲到汽车前,大喊了一声:“陈老师,好久不见!去哪儿啊?” 没有办法,陈思言将车缓缓停下,但却并没有摇下车窗。 他有一种预感。 李洛也跟着醒了过来。 李洛:“怎么了?” “是黄建国。”陈思言火速把车内的玻璃都调整了单向光,确保黄建国不能看见。 “黄建国?”李洛愣了一下。 “估计是这里靠近停机坪,他刚好来这里办事吧。”陈思言猜测道,“你现在最好不要让他看到正脸,我有点怀疑——” 下一秒,效率奇高的陈思行已经把照片发过来了。 陈思言打开消息,就看见了一张和坐在边上的人一模一样的脸。 陈思言将手机屏幕转向李洛,李洛看着屏幕上的人一愣,接着意识到自己这次没准又能通关了。 【系统:你还真的是每次都是超lucky。】 【李洛:没办法,命里有贵人相助就是这样的。】 “你找到了!?这人是谁?”李洛问。 “烂尾楼开发商的大老板,卫德运。”陈思言冷声道。 “卫德运……”李洛低声念了一句,看向自己眼下这具身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我现在的身份是他?” 陈思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你现在的模样和他一模一样,你身穿的人物应该就是他。” 李洛皱了皱眉,“可这个人黄建国不是说逃到柬埔寨去被抓回来了吗?你们之前的调查结果不也是说是卷款跑路无力偿债正在蹲老子吗?” 陈思言开口,“那是当时的调查结果,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 车窗外,黄建国还站在原地张望,像是想确认什么,但因为车窗光线的阻隔,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他犹豫了一下,走向车后想看车牌。 趁着这个空隙,陈思言果断一踩油门,“我们得走了,再晚一点黄建国就该怀疑了。” *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旧改区,黄建国站在原地,盯着那辆离去的车,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可能……那人不应该还在牢里么?我看错了?” 他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喂,是我。刚才在工业区这边看到个人……你去查查卫德运最近是不是放出来了。” 对面静了一下。 然后冷冷地回了一句:“他一周前在牢里用削尖的牙刷自尽了。” 第227章 买进未来 【系统:李洛!李洛!】 就在车速加快驶入工业区的时候,李洛猛然身体一震,额角一滴冷汗滑下。 “怎么了?”陈思言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样。 李洛没回答,视线有些涣散,他下意识抬手扶住额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沉重的记忆压住了一样—— 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 * 深夜,办公室灯光昏黄,桌上铺满了会议纪要和融资报告。卫德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领带松开,手里拿着一份投资人撤资函,神色阴沉。 黄建国推门进来,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开口声音依旧是惯有的高亢:“又在看那些报告?你都看了三遍了,能解决什么问题?” 卫德运没说话,只是把文件轻轻放下,抬眼望他:“刚才财务部那边传来消息,账上还能撑不到三个月。上个月走了两个大客户,这个月刚批的航线又因为政策卡住了。” 黄建国眉头一皱,“政策这种事,变了就变了,不是你我能控制的。政府现在风向都在有人机、通航旅游那一块,我们这低空货运的路,得自己闯。” “是,”卫德运点头,“所以我们要钱。但现在谁愿意投钱?b轮估值拉得太高,现实根本撑不住。现在老股都在套现,一级市场一片冷清,新的投资人压价压得狠,根本不看未来只盯着资产负债表。” 黄建国嗤笑一声:“他们压价,是因为你们财务部把账做得太‘透明’。要是当初跟我说的一样,该讲故事的时候讲故事,该做数字的时候做数字,还怕这点风浪?” 卫德运眉头紧皱,目光里多了一丝寒意:“你让我财务作假?” “别说得那么难听,”黄建国走近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年头谁不是画饼讲故事?你再有理想,也得活下去。公司没了,理想算什么?” “可我们是货运,不是影视公司。”卫德运声音低哑,“我们真的要做的,是把航线飞通、把货送到,而不是靠ppt套钱。” 空气沉默了几秒,黄建国转过身,背对着他说:“卫德运,你有理想我知道。但你别忘了,你是我从会计师事务所里挖出来的,是你自己说想干一票大的。现在轮到你扛着了,你要是退了,我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卫德运低头沉默许久,眼神中满是挣扎。良久,他问:“如果这轮没融资成功,你打算怎么办?” 黄建国顿了顿,语气突然轻了些,却透着一股冷意:“那就换个壳,把不良资产剥离,再拉一拨新团队。反正壳公司我早备好了。” 卫德运抬头,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缓缓站起身,把手上的文件叠好,递给黄建国:“那这些,还是你自己看吧。” * 卫德运辞职那天,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悄悄收拾了办公室的东西,一只旧皮箱、一堆财务报表草稿和一本翻烂了的《民航法规》。 ——他是金融背景出身,对航空航天原本是一无所知的,为了补课花了大量的功夫。 门外仍是一如既往的嘈杂,黄建国在会议室里高声宣讲新融资计划,试图忽悠新的投资人。 卫德运有时候确实很佩服黄建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会展现在脸上,他能让人看见的,都是他希望别人看见的。 他做不到,也理解不了,所以他选择离开。 祝黄建国和公司好运吧。 离开那栋写字楼,他回了趟老家,整整一个月没再和任何前同事联系。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短暂逃避,但现实比他想象的还冷。 之后简历投出去一堆,没有回音。 几家基金原本和他私交不错的朋友,电话接了却转头说:“黄建国那个公司已经倒了。现在监管查得紧,不敢碰你们那种前期靠空转估值的项目。说实话,我还是挺看好你们这个项目的,但航空航天类的项目大家现在都不敢投了,前期投入太高了,谁能知道自己压的那一注就一定是对的呢?” 甚至有人劝他:“你要真有材料,就写篇行业反思报告,或者匿名爆个料,也许还能火一把。” 他没理会这些。他开始一个人写东西,复盘自己在那家公司三年的全部流程:每一笔融资的资本结构、每一轮估值的计算方式、每一张发票的瑕疵。他想找出那个节点,那个他没能及时喊停的转折点。 但越写,他越发现,那根本不是某一个错误,而是一种系统性的沉沦。 有一次,他在电脑上看着那张被过度包装的b轮投资推介书,忽然想起黄建国的话:“我们不是在骗投资人,我们是在让他们买进未来。” 卫德运其实是相信这个未来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国内的投资人都是短视的,他们需要的快速看见RoI。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会十年二十年的等一个企业成长起来。 投资人的未来,从来不是十年后的,而是基金三年到期退出时的收益。 再后来,他接了一份顾问的短工,为一家还在孵化阶段的新能源无人机公司做财务模型,工作内容简单枯燥,薪水也不高。 老板年轻,技术出身,看他的眼神里始终带着戒备——像是怕他会把这个项目也推向那个“黄建国式的深渊”。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共享办公室外的天台上抽烟,夜风很冷。他想给黄建国发条消息,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却终究没发出那条消息。 * 天快亮的时候,他掐灭烟头,起身下楼。街道安静得出奇,霓虹灯的光还没完全褪去,仿佛这城市里最真实的一刻,恰恰是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时候。 他决定开始新的尝试。 不是重新回航空,也不是继续做财务顾问。 那一晚,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沉迷于数据、估值和模型,始终只是一个被动等待资本认可的人。 可如果一直在资本链条的末端,无论多努力,都只能是个执行者,终究会被大环境和大佬的判断所左右。 他开始去研究土地招拍挂政策、城中村改造流程,学习房地产金融的操作逻辑。 他白天做顾问的兼职,晚上泡在图书馆和城市规划论坛,甚至跑去一些政府招商推介会旁听,混在人堆里听前排那些地产老总如何“讲故事”和“拆盘”。 他不是第一个这样转型的人。 很多从风投圈里掉出来的人,要么回归职场,要么就像他一样,投身更“具确定性”的领域。 而地产,是过去二十年中国最确定、也最复杂的游戏。 第228章 合作 一年后,卫德运筹到第一笔启动资金,来自一个老同学的家族企业,五百万,只求年化10%的固定回报。 他买下一块边缘区的工业地皮,做“物流用地改造+旧厂房升级”的项目,靠着过去在货运行业打下的关系和对政策的熟悉,一步步磨下各种许可和手续。 他亲自跑工地,拉铁皮围挡、谈施工队、写可研报告、甚至熬夜修改招商册。 那个项目最后赚了一千多万,比起当年的估值不能看,但收益却让投资人很是满意。 之后的三年,他像一头沉默的兽一样,在城市边缘一点点啃着旧资产。 用“工业更新”“产城融合”“低密商业办公园区”等名义拿下几块地,又靠物流、电商、无人机产业链引进的招商背书,稳步放大规模。 他没再去找风投圈的人,更不做讲ppt的事。 他知道,只有真正能带来现金流和资产增值的项目,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他不再试图说服别人“相信未来”,而是让他们看见“现在的价值”。 然后,他一点点靠积少成多,成为了自己的“资本”。 * 和黄建国的再次遇见是在一次旧工业园区更新项目的研讨会上。 那场会请了不少行业专家,也有政府背景的规划顾问。 卫德运没坐前排,习惯性选择靠边的位置,边听边记笔记。 直到会议中段,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响起: “……目前这块工业园区的物流仓库存在操作空间。它原始权属比较清晰,而且旧改成本控制得住。我们团队之前做过类似的产业更新案例,平均投资回报周期控制在两年以内。” 卫德运缓缓抬头,视线穿过人群,正好对上讲台上的那个人。 ——黄建国。 对方依旧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一如既往地流畅果断。 他没有看到台下的卫德运,或者说,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 会后黄建国被人团团围住,仍旧游刃有余,笑容得体。 卫德运没有过去搭话。 他走得比别人慢,故意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去停车场取车。 没想到刚拐进车道,就看见黄建国站在路边抽烟,手里拎着西装外套。 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来听会?”黄建国开口,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 “嗯。”卫德运点头,没多说。 黄建国吐出一口烟,笑了笑:“听说你最近项目做得挺顺。物流园、改造、招商,还挺会玩嘛。” “也就是活下来。”他淡淡回道。 两人沉默片刻。 卫德运本以为对方会开始讲什么过去的交情、错过的机会、资本的冷酷,但黄建国却只是把烟掐了,扭头看他一眼,说: “说到底,我们都在试图找一个没那么容易死的赛道。” 这句话没有胜负,没有愧疚,也没有试图辩解。 卫德运忽然想起,当年黄建国最擅长的,就是在一片废墟中第一时间找出能点火的干柴。 “你现在还做融资吗?”卫德运问。 黄建国笑了一下,摇头:“不太做了。现在给自己换了个壳,做城市更新咨询,给人规划、拆盘、导资源。说白了,就是‘讲故事’,但这次讲给guo资听。” “这次,你打算讲多久的未来?”卫德运盯着他,语气没多少温度。 “没有未来,”黄建国顿了一下,“只讲确定性。” 两人对视良久,没有握手,也没有寒暄。 最后各自开车离去,一如多年前那场分歧,没有谁真正赢了,也没有谁真认输了。 只是,那年卫德运站在寒风中,靠一口气撑着写完那份审计底稿的青年,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他,有团队,有现金流,有银行愿意放款的资产。 没有人再问他故事讲得好不好,只看他报表里的IRR和回款节奏。 黄建国终究没死在那场泡沫里,但也不再是那种能点燃人激情的“梦想合伙人”了。 他成了资源中介,成为了那个他曾经最不屑的人。 而卫德运,终于明白了现实世界的游戏规则—— 理想,不是不能有,但最好有地价作保、有产值支撑、有现金流护城河。 不是“相信未来”,而是“抵达现在”。 * 再一年后,他们第一次真正合作。 卫德运启动了一个体量不小的新项目,集商业街区、社区公寓和住宅于一体。受限于前期地价和改造成本,现金流吃紧,而银行授信批得极慢。他咬咬牙,找了黄建国。 黄建国没讲条件,只说:“我找几家资源方跟我一起进来,但我要整个营销盘子的主导权。” 卫德运答应了。 他知道,营销是黄建国的强项,哪怕他已经从“梦想合伙人”变成了“讲故事的人”。 项目启动后,一切都顺利。 拿地、拆迁、规划、招商,甚至预售节奏都快得惊人。 他们本以为,这将是一次双赢。 ——直到“住房不炒”政策正式落地。 整顿风暴席卷市场。 银根收紧,限贷限购限售政策频出,买家观望,资金链开始吃紧。 项目刚盖到一半,银行抽贷,合作方惜贷。 原本承诺的几笔尾款迟迟不到位,施工单位停工讨账,卫德运第一次感到喘不过气。 黄建国紧急调了一笔过桥资金,但杯水车薪。 他们坐在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夜深灯暗,谁也没说话。 “你当初说,只讲确定性。”卫德运终于开口。 黄建国点了支烟,语气疲惫:“我以为政策是确定的。” “这世界,原来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卫德运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声音低沉。 那天之后,项目全面停工,进入漫长的资金重组和债务协商。 黄建国没走,一直留在团队里,处理烂摊子。他把那些过于理想化的策划案一页页撕掉,重新画表、测算、拆盘、谈判,和地方国资谈“兜底式收购”,和施工方谈“代持变现”。 那一刻,曾经那个“能点燃激情”的黄建国,终于低头做起了砖瓦活。 卫德运不再说理想,也不再谈坚持。他只是每个月一页页翻报表,看现金流还能撑几个月。 他们都老了,老到终于明白,在房地产这个行业,讲完故事之后,最难的,不是让人相信未来—— 而是兑现现在。 第229章 风险点 卫德运想起来前几个月还有媒体来采访他,说他是“从风投寒冬走出来的地产实干派”。 还有人问他:“你当初从航空业转行,是否遗憾放弃了初心?” 他当时怎么回的? 似乎是笑了笑,说:“初心不是航空,初心是做成一件事,不靠忽悠,只靠实干。” 当天采访结束后,他站在公司顶楼的平台上,看着远处起飞的一架货运无人机。那是他投资的一家公司入驻他们园区后最新研发的成果。 年轻的创业者兴奋地告诉他:“我们年底有机会对接中东市场的跨境物流。”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看似点头微笑,其实心里甚至有点想哭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还很是感慨的。 十年前,他和黄建国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没人听,没人信罢了。 现在,他让别人有地方说出来,有能力去试。 那一刻的他甚至在想,有些理想,不是非得亲自去实现,只要能给后来人铺出一条更实在的路,也许就够了。 只是—— * 记忆里的画面再次调转,李洛觉得自己仿佛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看完了卫德运的一生。 卫德运站在一个装修华丽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色。 墙上贴着项目规划图,桌上堆满了未批的合同文件,电视机还在回放着某条烂尾楼维权的新闻。 一张陌生却熟悉的脸映在玻璃窗上——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已经变得这么老了。 电话响起,他机械地接起,是黄建国的声音:“卫德运,再拖下去真要出事了。咱们的资金链已经断成这样,你还想骗谁?” “我会解决。”那张嘴在说话,语气却空洞如纸,“总会有人愿意接盘的。” 黄建国冷笑了一声:“你都被人告到法院去了,集团上下人心惶惶。你还有什么能赌的?卫德运,不要走我的老路。当年创业失败,我学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做好风控和对所有人负责。对员工、对客户都是。” “不用你教,我会有办法的。”卫德运气急败坏地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可最后的最后,他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解决办法。 卫德运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掉进了同样的陷阱。 ——以为自身所有的成功都是因为自己的优秀、聪明,却忘了时代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一旦时代变了,风口消失了,他就会狠狠坠落。 * 他是幸运的。 他曾经成功把握住了两次风口。 原来自己曾经辉煌过,曾经站在顶点过。 有些人一辈子,连风口都把握不住一次。 老天爷却给了他两次机会。 可他都失败了。 ——因为他忘本了。 ——因为人一旦站在了高处,就会忘了来时路的艰辛。 * 最终,卫德运逃走了。 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平庸。 他有认识的朋友帮他做了公司架构重组和资产转移,变更了公司法人给职业背债人后,他就直接跑路溜走了。 留下一大堆烂摊子在国内。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 下一秒,记忆画面骤然翻滚,切换到昏暗的牢房、晦涩的空气、尖锐的牙刷——以及一个冰冷的瞬间,画面陡然中断。 李洛从这段记忆中猛地惊醒,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李洛?李洛!”陈思言一手扶住方向盘,一手伸过来稳住他。 【系统:你怎么样了?】 【李洛:还行。我对钱不是很感兴趣,所以这次没有特别生气。】 “我……我看到了一些片段。”李洛哑声开口,“卫德运和黄建国不仅仅是烂尾楼的开发商和居民的区别。黄建国还是烂尾楼背后的投资人。而且,黄建国曾经创业的公司,卫德运是财务副总。” 他抬头,神情复杂:“他们两个非常熟悉。” 陈思言点点头,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系统:你现在要试试看猜测一下卫德运自杀的原因吗?】 李洛挠了挠头:“感觉没什么想法,相关的信息还是太少了。除了知道黄建国和卫德运关系匪浅,两个人一起创业失败两次感觉没什么有用信息。” 说完,突然意识到黄建国现在可是他男朋友公司的项目合作方。 “你们还要继续和黄建国合作吗?虽然这么说老黄不太好哈,感觉他没什么创业运。”李洛默默吐槽。 陈思言点点头,刚刚听李洛把看到的画面全部讲了一遍,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黄建国和卫德运之所以会连续创业失败是因为他们的风控做得有问题。他们只知道站在风口的时候怎么做得更大,但是没有考虑过一旦风停了,该怎么把损失降到最小,或者甚至,让公司依旧能够盈利。这是初创公司的创业者,特别是刚刚从大型公司的管理层跳槽出来单干的人很容易存在的问题。 陈氏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风控团队可以说是重中之重,每一步的调查和尽调,数不胜数的可行性报告。每一个步骤都会更慎重。” 李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思言举了个更好理解的例子。 “比如你们公司,据我了解公司的主要持股方就是你和黄宇?” 李洛点点头,“没错,然后公司其他所有业务主要都是由他负责,我主要是演戏、跑综艺、接代言等方式,负责为公司创收,确保公司能活下去。” 陈思言点点头,“那你知道你们公司目前80%的营收都来自于你这棵摇钱树吗?” 李洛“啊”了一声,同时又自豪起来。 “我果然很能赚钱。”李洛自我肯定道。 【系统:为摇钱树鼓掌!】 “但从一个资本的角度来看,就不会考虑收购你们公司。因为你们公司主要的收入来源非常单一,那就是你。一旦你和公司闹崩了,或者——,那么这个公司目前账面上看上去非常可观的利润就会一瞬间消失殆尽。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风险点。” 李洛听懂了,乖巧点头,“所以我是风险点。” 陈思言:“......”一本正经还还挺可爱。 “总而言之就是不用太担心我们公司的这个项目,有陈思行和公司团队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陈思言给李洛塞定心丸。 李洛严肃点头,“没事,你们公司要是真的干倒闭了,我这个风险点也可以养活你的。” 第230章 你对象呢? 李洛和系统进行了一番交流。 【李洛: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目前已经有线索了的话,就应该去试试看。】 【系统:冲!】 【李洛:往哪儿冲?】 【系统:让您男朋友帮着调查一下呗。谈恋爱不就是为了相互扶持!互相薅羊毛!】 【系统:而且有他在,想要调查卫德运的死因或者是和黄建国接触都会容易很多吧。】 【李洛:也是。】 李洛转头对陈思言说:“我们要不还是先别回去了。” 陈思言:“不要坐直升机了?” “要坐的要坐的。”李洛连忙说。 不能放过这个直升机! “但要不等到我变回原身吧。我觉得这次有机会过关。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谁,在想要破解已经相对容易很多了。” 谁知道下次变身还有没有这种好运气。 【系统:毕竟你前面那么多年都没有哈。】 【李洛:你不说话是会死吗?】 陈思言点了点头,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陈思言问。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是很确定卫德运自杀的原因是什么。刚才撞见黄建国,触发的也都是和黄建国相关的回忆。但这也说明黄建国一定是造成卫德运自杀的重要原因,否则我并不会触发这部分的记忆。” “可你不是说卫德运已经在监狱有一段时间了吗,他没道理突然自杀了。肯定有什么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选择了自杀。” 陈思言夸到:“分析得很对,好聪明啊李洛。” 李洛赏了陈思言一个白眼。 “你......能接触到Y市监狱里的人脉吗,如果可以的话,了解一下卫德运究竟为什么死了,死前接触过什么人。” 陈思言点点头,“非常有条理,我男朋友好睿智。” 李洛:“......” 李洛:“然后我想再把之前卫德运的两个项目,和黄建国的,还有后来他自己创业烂尾楼的这个,更多的细节和资料,我都去了解一下,没准能够触发一些更加细节的记忆,目前了解的内容还是太笼统了。记忆也像是看了一个对方的生平简介。” “行,我让陈思行整理一下发过来。” * 两人最后哪儿也没去,让陈思行在工业区附近的酒店安排了一个房间。 ——李洛现在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住酒店都很有问题。 李洛回忆着看到的记忆,忍不住和陈思言探讨。 “你说,黄建国和卫德运,他们究竟算好人还是算坏人呢?温导跟我说人性的善与恶是在流动的,人能从善变到恶,也能从恶变到善。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经历,对这句话的理解感到更深了。” 陈思言看着李洛,沉默了一瞬,轻声问:“你是想到了什么?” 李洛靠在床头,目光有些飘忽不定:“我忽然觉得,我以前可能也有过这种想法,一些,不太正常,不太黑暗的想法。” 【系统:别怀疑,你确实有过。你那时候不止一次地在日记里写过类似的话。】 【李洛:……你不觉得我现在比以前更健康了吗?】 【系统: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当然健康了。】 “他们两个的经历让我很难判断。”李洛低头,看着自己手指的关节,“卫德运一开始只是想做点事,黄建国也只是想翻身。但他们一步一步都走错了——或者说,他们每一步其实都在为自己争取,也没想过要伤害别人。但最后,他们也确实害了人,也害了自己。”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只是感觉世事无常。 “所以才说是稻草吧。”陈思言拿过李洛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你以为只是轻轻压了一下,可有些人本来就已经快散架了。他们在一点点变化中,早就已经迷失了,他们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会走上不同的路。” * 晚上的时候,陈思行直接找了过来。 不明白这俩人不回海市,在这里折腾来折腾去究竟是在干什么。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陈思行原本还很担心会不会看见一对小情侣搁这卿卿我我,对他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 毕竟黄宇就在Y市待了两天就走了。 ——天杀的苦命鸳鸯也不过如此。 ——结果在陈思言房间里看见了一个中年大叔。 “他是——”陈思行定睛一看,吓得嗓子都劈了,“卫德运?” “是卫德运吧?你今天早上还叫我收集资料原来——”陈思行突然卡住,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把他哥的一些行为暴露了。 毕竟谁都不会有其他人在背后调查自己吧。 结果下一秒就见卫德运朝他一笑,上前跟他握手,“思行总您好,久仰久仰。我今天刚刚拜托了思言总把我从牢里捞了出来。听说你们最近在重新做我们当年那个项目,我也很想参与进来。你也知道,我跟黄建国是老朋友了。这个项目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期待,非常希望能够加入这个项目,见证这个项目后续的发展。” 陈思行有一万句想要拒绝的话在嘴边,眼睛瞪得老大,像偶像剧里那些演技很差的蛋黄派演员一样,无声控诉着站在他边上的陈思言。 陈思行:你疯了吗?你干了什么?你把谁捞出来?你好刑啊。 陈思言:...... 陈思言看了一眼陈思行,在看了一眼李洛,哦不,卫德运。 怎么回事,戏来得有点太快了,他是歌手不是演员,他有点接不上。 “啊,因为——”陈思言卡了一下,“新认识的好朋友,和他聊得比较投机。” 陈思行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决定先问出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你对象呢?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他?不是一开始说要坐直升飞机吗?” 陈思行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可谓深思熟虑,既没强调性向,也没暴露他对象的具体身份。 一切都把握得非常好。 陈思言还没回答,“卫德运”率先抢答。 “哦,你是说李洛吧?他们俩分手了。” “卫德运”说得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得是卤肉饭一样。 第231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陈思行一瞬间瞳孔地震。 什么东西,我听到了什么。 “你俩分了?”陈思行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思言,下一秒更难以置信地提问,“这你都告诉他了?你疯了?” 陈思言:“......” 真正疯的另有其人。 “你过来干什么?”陈思言试图转移话题。 “你不要转移话题。”陈思行拒绝了陈思言的试图。 陈思言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卫德运”,“我编不下去了,你耍完了没?” “卫德运”点点头,“差不多了,我自己跟他解释。” 也是,这种事情还是当事人来说比较好。 陈思言点了点头,刚想让他俩自行交流。 “卫德运”突然靠近陈思言,一把搭住他的腰,“我是陈思言的新男朋友。” 陈思行的眼睛一瞬间大得像铜铃。 陈思言:“......” 原来是连我一起耍。 * 最后李洛还是把他自身的秘密原原本本告诉了陈思行。 结果就是—— 陈思行受到了比之前更大的冲击。 不是,驴我了呢吧? “你可以打个电话给黄宇。”李洛说。 “我现在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人。”陈思行拒绝, “我现在甚至有点不相信我的耳朵。” 李洛:“......” 李洛转头看向陈思言,完蛋,好像前面玩过了。 “你怎么能够证明你就是李洛?”陈思行问。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除我以外没人知道的关于黄宇的秘密!”李洛小心引诱。 陈思行一秒变脸,求知若渴,“说来听听。” 然后李洛又把黄宇小时候对狗妈妈和小狗崽负责的事情讲了一遍。 陈思行听完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好的,我相信你是李洛了。” “这就信了?” “哦,因为感觉确实很像黄宇会干出来的蠢事。” * 之后,三人探讨了一下该如何去帮助李洛挖掘到更多后续的记忆。 “所以卫德运已经自杀了?我已经在找人调查了,我让他们尽快给我回复,估计这两天应该就会有具体的报告出来。”陈思行说道。 非常靠谱的小舅子,李洛给他点了个赞。 “我把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但是没有更多的线索出现了,所以应该是能触发的内容还是太少了。或许明天应该去项目基地看看,或者去见一下黄建国,可能会更有效。”李洛总结道。 陈思言点了点头,“可以过去看看。” 李洛想起来个问题,“你觉得,黄建国会知道卫德运已经自杀了吗?” “我觉得会。就算之前不会,在今天见过你之后,绝对也已经知道了卫德运的死因。”陈思言说。 “他现在没准还在想自己白天是不是见鬼了。”陈思行吐槽道。 * 第二天,清晨的天空还泛着鱼肚白,三人驱就车前往位于郊区的低空货运基地。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座基地算是“卫德运”生前参与的重要项目之一。 李洛坐在副驾,神情凝重。 原本以为那些资料没有作用。结果他昨晚几乎整夜未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一瞬间的“断片”:一片寂静的停机坪,一串红色的数字从操控台上闪过,还有一只鸟,在清晨的薄雾中挣扎飞翔—— 这些都像是卫德运留下的某种记忆碎片,但不成系统。 【系统:没错!】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李洛觉得这次的变身似乎和之前都不太一样。 车还未停稳,陈思言已经开始打量起周围环境。 他敏锐地注意到,基地主楼的二楼有几个监控探头。 他们得尽可能小心地避开。 陈思行提议道,“有一部分是之前基地的旧址,是员工的住宿楼。我们原本打算过两天把那个地方改建一下,也用来扩成员工的住宿区,这样不用重新拉水电。目前还没改,你可以过去看看,能不能唤起什么记忆来。” 他们三人走了过去,发现整幢宿舍的门紧闭着,门口落满尘土,像是已经许久无人使用。 “黄建国,有来过这吗?”李洛问。 “来过一两次,我想着他应该也是来怀旧一下吧。”陈思行说,“当时看着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他只是站在这个宿舍楼门口,也没有进去,只是看着。” 三人进入宿舍楼后,找到了之前两人的宿舍。这里居然还保存着不少卫德运当时的工作笔记。 估计是离开公司时,想要将自己和这个项目彻底隔离,所有和项目有关的内容都没有带走。 陈思行动作迅速,像个破案刑警,立刻戴上手套翻查资料,而李洛则被他拿出来的某张纸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页撕下来的便签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一句话:“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李洛愣住了,他的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下一秒,一段完整的记忆画面猛然袭来。 “地方取消了原本说好的扶持。” “你懂不懂,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 “那之前的钱就全部打水漂了?” “那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 画面里,卫德运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中,面对着几位早已不再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经承诺支持项目的地方人员,早就一个个调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全然不认识的人。 新领导板着脸,冷冷地翻着项目前期材料,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对不起,这个项目不在我们下一阶段的重点发展名单中。”那位新任主管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之前Y市不是已经——”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那人打断了卫德运,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们接手的,是城市发展,不是旧账。” 会议结束后,卫德运一个人走在昏黄的楼道里,拎着厚厚一摞文件。他 没告诉任何人,那天早上他还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你那点钱,连面都见不到。” 他开始意识到,原本被承诺的扶持方案、土地调配、资金返还统统不会兑现。 而他已经为了这个项目投下了自己几乎全部的积蓄,并动用了几位朋友的关系,甚至——向那帮人“表示过感谢”。 没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只是因为,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第232章 你后悔吗? “李洛?”陈思言走近,蹲下来拍拍他肩膀。 李洛在一瞬间回过神来,嗓子干哑,“我看到了……黄建国和卫德运当年的低空货运项目的失败,最关键的并不是技术问题。是Y市原本支持他们的领导班子上调了,新来的领导根本不认这个账。” “他们之前是用钱换承诺,但上面人一调走,下面立马变脸。”李洛慢慢地说着,“他们被夹在项目和地方之间。两人掏空自己,最后连一份正式的撤项通知都没拿到。这才是他们项目垮塌的最主要原因。” 两人在经历了一次创业失败后,都意识到了和地方搞好关系对于公司的重要性。 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却依旧是相同的思路。 卫德运听从地方的安排,地方发展什么方向,他做什么方向,指哪儿打哪儿。 黄建国则更像是挫败了当老板的锐气,养精蓄锐做起了顾问,但依旧是完全按照地方的步伐才前进。 他们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确保胳膊的方向和大腿一致,至少可以确保不会受伤。 ——但最后却依旧没有好下场。 * 陈思行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还真是够黑的。”他冷哼,“导向一换,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可能觉得自己不但失败了,还拖累了太多无辜的人。”李洛喃喃,“而且如果真查下去,当年那一笔笔‘感谢费’……他会被当成牺牲品。” “但他选择了自杀,却没留下任何关于这些的正式证据。”陈思言皱眉,“你觉得他是为什么?” “也许是怕牵连别人。”李洛低声说,“他已经觉得一切无可挽回了。” 陈思言却摇摇头,“我觉得卫德运不像是这样的人。他当初会选择逃去柬埔寨,就证明了他的愧疚心还没有大到那种地步。” 三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气氛凝重。 这时,宿舍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陈思言立刻戒备地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三人。特别是目光掠过李洛的时候,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确认,又像是疑惑,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镇定下来。 “你们……怎么在这?”黄建国。 原本打算避开他,结果还是撞上了。 “黄总。”陈思行第一个开口,语气平稳,“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看好像有人进了这边,以为是小偷,就进来看看情况。” “黄建国,你知道撒这种谎是没有意义的吗?” 黄建国轻轻叹了口气,“小陈总,你知道有时候讲得太穿,对谁都不好。商界的游戏规则到了你们年轻一辈,实在是有些不好用了。” “商界原本就没有什么游戏规则,没权没势的人才要遵守游戏规则。”陈思言说道,“那些所谓的规矩本来就是不堪一击的。” 黄建国听完,点头一笑,“你说得倒是也没错。只有我们这种平民,才要遵守游戏规则,只因为承担不起乱来的风险。” 李洛悄悄往后挪了一步,想要避免被黄建国看见。 但黄建国显然并没有到了老眼昏花的程度。 “所以陈氏集团的人,甚至有权有势到,能够有办法把在牢里的人都带出来是吗?不用遵守任何游戏规则?”黄建国反问道。 “什么?”陈思行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来。 “我明明听说卫德运已经在......里自尽了,可怎么我现在又在这里遇见了。想来是两位小陈总从中帮了忙,把卫总狸猫换太子了吧。不愧是陈氏集团,果然在各方面的人脉都很不一般,各方面都很行啊。” 陈思行努力维持住自身的表情,“是啊,那我们可是太刑了。” 李洛听见自己大脑里的系统已经笑了一排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洛:你正常一点。】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见过最好笑的哥们。】 好没道德一系统。 【李洛:......但其实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这么想。】 宁愿相信钱财能使鬼推磨,也不相信非自然科学现象。 毕竟前者让人更有拼劲,后者则会让人觉得活着算什么东西。 没有真正获得过权利的人,会无限放大和想象权利所能够带来的一切。 这是一种通病。 让人觉得可悲的同时又被刺痛。 陈思言反问:“是又如何?左右你也管不了,目前你也还要依仗我们不是吗?” 黄建国点点头,“没什么不好的,甚至算是很好。毕竟我和两位小陈总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你们越是权势滔天,我们的小船就能够驶得更远不是吗?”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是的,的确如此。 这个世界的游戏法则就是这样的简单粗暴,但大家总是不愿意承认。 “虽然不知道你后续的身份和名字会是什么。但是——”黄建国转头看向缩在后面的李洛,“好久不见,老朋友。” “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李洛打了个哈哈。 * 四个人最后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午饭,选了个非常私密的包厢。 李洛在路上全程带着口罩帽子,两个老板一个工程师和一个贼,就这样水灵灵地进了饭店。 识时务者为俊杰。 黄建国将这些年的事情都讲了一遍,中间一遍遍抬起头,看向在不远处吃饭的李洛。 【系统:朋友,你能不能别吃了。你这样怎么找到真相?】 【李洛:我觉得我现在讲话太恐怖了,他随便问个问题我就穿帮了。我还是识食物者为俊杰吧。】 【系统:......】 【李洛:多久能够消除记忆,最长可以消除多久的记忆?】 【系统:我发现随着你过的关越来越多,能够消除的记忆时长也越来越长了,但目前来看半天应该就是极限了。所以你如果在这个饭桌上不想起点什么,也不想让黄建国知道的话,你现在就要行动起来了!】 李洛点点头,把筷子放在了一边。 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黄建国,问出了他第一个问题,“老黄,你后悔吗?” 第233章 出局 黄建国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咀嚼的不只是口中的食物,还有李洛那句问得太直白的问题。 “后悔?”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听清了。 “我这辈子啊,做的决定不少。”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有些决定,我知道是错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你说后悔不后悔……怎么讲呢?” 他看向李洛,眼神突然多了几分锋利,“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当年投了你的个项目?现在回头看,我可能还是会投。因为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想要成功的心,而且我并不觉得你的项目本身有什么问题。” “可你也知道最后的结局。”李洛低声说。 “是啊,所以我后悔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太相信‘合作方’的承诺了。”黄建国语气一沉,“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们不犯错,只要按部就班,那些大领导说的‘全力支持’,是真的。” “我以为这是一个靠本事打拼的游戏,结果后来才明白,本事只是个幌子,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站在正确的立场上,是不是‘自己人’。”他说到这,冷笑了一声,“他们换了一拨人,说翻脸就翻脸。项目不是他们的,他们连个像样的结尾都不给我们。” 陈思行冷冷道:“可你还是留下来了,没像——他那样逃掉。” “我能逃去哪儿?”黄建国反问,“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腔热血的小伙子了,逃,只是延长死亡时间罢了。我得留下来,想办法活下去,也好替那些兄弟姐妹收个尾。”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向李洛,“可我没想到,居然还能在外面见到你。” 李洛假装摆摆手,演技大爆发,“有些事,能死就能活。有人帮了我一把,也有人觉得我还没价值榨干,所以留了条命。” 黄建国把茶杯轻轻放下,声音低沉,“可我听说你已经在监狱里自杀,那个死的人又是谁?” 言下之意,无辜枉死的狸猫是谁? 这话一出,气氛陡然一紧。 李洛的手微微一抖。 【系统:刺激啊。】 【李洛:鼠鼠我也不是黑社会啊wok。】 【系统:你不如直接告诉他真相算了,然后我给你速速抹除记忆。】 【李洛:有道理。】 李洛刚想开口,黄建国又问,“如果你原本就要活着出来,又为什么要给我写这种东西?” 黄建国将一封折叠的信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那是一封今天早上刚刚从监狱寄到黄建国家里的信。 是卫德运去世之前写给黄建国的信。 * 致老黄: 见字如面。 近来天气转凉,晨起之时总能闻到铁锈般的寒意。这里虽无四季更迭,但有些东西,却比气温还容易变冷。 这段时间,我常常梦见我们当年在会议室里争执项目预算的情景,彼时虽有摩擦,却始终信奉“事在人为”。 只是如今想来,“事在人为”的重点,或许在于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太年轻了。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刚入职的时候你送给过我一盆石榴盆景,说它“枝繁叶茂,结果累累”,那时我真心盼着我们的事业能像它一样。 然而眼下,它怕是已经被连盆带走,连根拔起了。 前几日,有位“老朋友”来看我,说了一些“知心话”。话虽不多,但我听懂了。 如今这棋盘上,谁是卒,谁是马,都早就定好了。我这个人,不会下棋,也不想再做别人手里的棋子了。 你如果还在局中,就请多加小心。 风向易变,老树也会被吹折。 若哪日有消息传来,切莫惊讶。 我从来不是英雄,但也不愿做叛徒。 我突然意识到无论我怎么挣扎,我最终也只是努力成为了一个看清局面的小卒,然后选择了最轻的一种出局方式。 谨致 卫某 * 黄建国抬起头来,看向‘卫德运’,问出,“你是谁?你的‘自杀’究竟是真的‘自杀’,还是只是‘卫德运’的自杀?” 但李洛已经没有功夫回应他了。 巨大的回忆随着信的具体内容涌了进来。 * 监狱里的清晨,天总是灰蒙蒙的。 卫德运一开始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这里的时间格外缓慢,格外寂静。 他的床铺靠窗,能听到走廊尽头值班室老旧电扇的吱呀声,像是死亡在喘息。 第一件事发生得很小。 某天早上起床刷牙,他握起那个塑料牙杯,却发现牙刷的刷头不见了。 原本应该柔软的尼龙毛被人小心地剃掉,只留下短短的、锋利的塑料杆。 他盯着那根牙刷看了很久。 最后选择漱了个口,找狱警重新要了根新的牙刷。 那根牙刷不是谁随手损坏的。 不是偶然,卫德运清楚。 ——那是有人故意做的,做给他看的。 在那之后,一切开始微妙地变化。 那个一直帮他递报纸的老狱警,没有再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面孔,年纪轻轻,却总在他回头的一瞬把笑意收回。 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食堂的汤越来越淡,洗澡的热水忽冷忽热,房间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被人动过。 直到那天,他发现自己的衣服领口上被人用红色签字笔写了一个字——“卒”。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威胁,是一种“规训”,是某种更高级的、系统性的清洗前奏。 像是野兽试探一头猎物是否足够虚弱,是否已经没有求生欲了。 再之后,就轮到“老朋友”出现。 那人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便装,笑容温和,进门的时候甚至为他带来了一包“以前喜欢的茶叶”。 “德运,”那人开口,声音像是旧友叙旧,“咱们也算多年交情了。我这趟来,是为你好。” “现在这世道,风向在变,有些人要走了,有些人要往上……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聪明点的,就要早些做选择。” 他说得很轻松,就像是在讨论跳槽或搬家。 “你知道的,领导们的意思一向明示不如暗示。可惜你以前太轴了,总觉得靠项目、靠数据能搏出头。结果呢?棋局改了,规则也换了。你还想继续做个忠诚的‘棋子’吗?” 卫德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茶叶。 “你也不想再看到你的牙刷变成刀吧?” 说完这句话,那人慢慢把杯子一推,转身离开。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 一张已经打印好的“供述草稿”。 那天夜里,卫德运失眠了。他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张纸,一次次看,又一次次放下。 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配合,都不过是给别人做了嫁衣。今天投降了,明天还会有别的“戏”上演。 他不是英雄,他真的不是。 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活着的代价是扭曲,死亡才是真正的脱逃。 他不是“脱身”,只是“出局”。 第234章 % 【李洛:我好像有点可以猜到了。】 【系统:你要开始试试看吗?】 【李洛:等下,我有点害怕,当场变回去还是有点恐怖了。】 【系统:也是。】 【系统:朋友,你变熟练了。】 【李洛:......】 熟练得我自己都心疼了起来。 * 陈思行见李洛没有回复黄建国的问话,猜到李洛没准是已经进入了回忆的阶段。 陈思行反问。 “究竟是如何,又有意义吗?” 黄建国被噎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开始自顾自吃起东西。 等李洛从回忆中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副大家自顾自吃饭的样子。 【李洛: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一下子都饿急了的样子?】 【系统:你男朋友一句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李洛:很合理,我男朋友是黑暗法师。】 【系统:......】 一直到最后,黄建国都没有再问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这些都不是很重要,因为李洛已经打算让系统抹除黄建国的记忆了。 【李洛(暗暗叹气):他知道的太多了。】 【系统:好设定!是禁欲黑暗法师和虚势黑帮!】 【李洛:这很难磕吧.....这都不是一个次元的。】 【系统:伏地魔和林黛玉都可以,你们也可以!】 【李洛:我不可以,你给我磕回正主,不准搞同人。要搞也不要舞到正主面前来!】 【系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李洛:那怎么办,你报警吧。】 * 李洛跟陈思言使了个眼色,又发了个微信,讲清楚自己的解决方法后就先撤退了。 走之前让系统把黄建国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给抹除了,擦干净pg才走人。 李洛独自一人回到了酒店。 【系统:要试试吗?】 【李洛:试试呗。】 【李洛:因为项目失败后心灰意冷觉得人生目标无法实现?因为监狱里的环境太艰苦,受到太多的威胁?因为被地方的政策迫害,觉得自己活着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卫德运曾是项目的核心推动者之一,对事业倾注了极大心血。 项目夭折不仅代表着职业上的失败,更是对他整个人生信念的否定。 同时记忆里那些不断出现的暗示性的“恐吓”与“警告”。 李洛仅仅是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好恐怖,这类“非暴力但极具压迫感”的心理威胁,很容易让人整夜难眠,精神状态持续恶化。 他很清楚,他已经成为了整场政治与利益清算下的“合适牺牲品”。他是那个最好处理、最容易服从、最不会反抗的人选。 哀莫大于心死。 蝼蚁挣扎不动的那一秒,就是生命到达尽头的时候。 他的死亡不会像前面的几位一样,只是几样的叠加。 卫德运的“自杀”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个逐渐被压碎的过程。 是很多很多绝望崩溃的瞬间在最后一秒爆发的结果。 在信仰破灭、希望消失、自我认知崩溃、现实重压之下,他选择了最“体面”的离场方式。 【系统:分析完毕,目前造成“卫德运”踩中的自杀的因素占比如下—— 1.项目失败后的心理崩塌:25% 2.监狱中的威胁与精神折磨:20% 3.缺乏退路与对未来的绝望:40% 4.个人自尊遭受打击后的体面离场:5%】 李洛看着因素一项一项列出来,进度条走到了90%。 【李洛:?】 【李洛:90%?】 【系统:是的。】 【李洛:耍我呢吧!】 【系统:你再想想看,能踩中一分是一分呢,就差五分了。】 【李洛:还能踩什么?他已经惨成这样了,连体面都成了负担。】 【系统:人类的复杂远比你想象得多。】 【李洛:系统你好懂。】 李洛靠在酒店沙发上,静静看着天花板,陷入长久沉思。 忽然,一些零散的信息拼凑了起来。 卫德运是那种不轻易亲近别人,也不容易让人亲近的人。 即使在项目最如火如荼的时期,他也始终保持着某种“边界感”。 ——但他和黄建国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这点毋庸置疑,临死前的最后一封信都是寄给黄建国的。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信息是他们错过了没有发现的。 究竟会是什么呢? 李洛回忆着过程中的点点滴滴。 【李洛:我们今天早上去到黄建国和卫德运的宿舍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在左边的床边上,有一个花盆?】 【系统:啊?】 【李洛:!等一下,左边的床。】 李洛拿出手机,火速发了条微信给陈思言。 【李洛:你还记得我们早上去看的宿舍,睡在左边的是卫德运还是黄建国?】 【陈思言:黄建国。】 【李洛:你确定?】 【陈思言:我确定。】 【李洛:那你有印象黄建国的床边上靠阳台的位置有一个花盆吗?】 【陈思言:有印象,是石榴。】 【李洛:!你确定是石榴?】 【陈思言:虽然已经彻底死了,但从剩下枯死的枝干上能够看出来是棵石榴树。】 李洛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 【李洛:系统,你还记得吗。信里卫德运写得是黄建国送给卫德运的石榴盆栽。】 【系统:有问题!】 【李洛:黄建国会突然来到宿舍楼,很可能也不是偶然。因为他意识到了这封信里的问题,因为那其实是当初卫德运送给黄建国的盆栽!】 【系统:春秋笔法!颠倒黑白!】 【李洛:......】 【李洛:我们得再去那个宿舍看一下。】 * 李洛让陈思言和陈思行拖住黄建国。 他则火速赶回到了那个已经被封存许久的旧宿舍。 下午两点的太阳正是暴晒的时候,刺眼的阳光照进宿舍里,阳光打在那株已经彻底枯萎的石榴盆栽上。 【系统:石榴是喜光植物。所以一般都被会放在阳台,特别是像他们的这个宿舍阳台朝南的位置,能最大程度接受光照。】 【李洛:所以其实并不一定代表这是黄建国的植物?】 【系统:是的。】 【李洛:来都来了,找找看呗,万一有线索呢,今天早上都没怎么看黄建国就来了。】 李洛蹲下来,仔细观察着盆栽底座。 “你觉得会藏哪?”李洛低声问。 “如果是我,会挖空花盆底,或者藏在土里。”李洛压低声音自问自答道。 他伸手去撩那干裂的表土,一点点扒开。 没过多久,指尖触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金属片。 李洛神情一凝:“真的有东西。” 他小心翼翼将那块金属拉出来,表面已经生锈,但封条还在。 那是一个密封良好的U盘盒子。 第235章 石榴 李洛拎着那个已经生锈但完好无损的U盘盒子,心跳开始加快。 他小心地用纸巾将外壳上的泥土和锈迹擦拭干净。手指略微颤抖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银灰色的U盘。 【系统:……李洛,我现在有点紧张了。】 【李洛:你一个系统紧张什么?】 【系统:你懂吗!这种看悬疑推理剧到了最后环节的感觉!】 李洛将u盘握在手心,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系统:你觉得这里面会是什么?】 【李洛:不确定。但我现在非常怀疑……这个u盘应该是卫德运留给黄建国的。】 【系统:你是说……】 【李洛:他一直把黄建国当朋友,虽然再后来也开始怀疑。但他还是选择赌了一次。】 李洛轻声道:“他可能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但不确定黄建国是不是还会来宿舍。可他既不能直接交给他,也不敢放在太明显的地方,只能藏在他可能注意到的石榴盆景里。” 【系统:所以那封信……其实是一种指向性?】 【李洛:对,信里说是黄建国送的石榴,是为了让黄建国自己想起那是卫德运送的。如果黄建国察觉到不对,或者哪怕只是单纯的想起来去看一眼,那么发现这个u盘的概率就会变大。】 【系统:那为啥不干脆在写清楚点?万一错过了呢?】 【李洛:他是在监狱里写的这封信,所有能够寄出来的信都是被审核过的,他要确保没人能够看出破绽。】 李洛的指尖摩挲着那块金属壳,忽然间像是听见了什么残留的念头。 “如果我这辈子造的罪孽注定要下地狱,那所有害我的人也别想上天堂。” 他仿佛能听见卫德运在天花板下喃喃低语,一如那天夜里的绝望与冷静交织。 【系统: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李洛:我大概知道。】 李洛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扳倒Y市前一任领导的重要证据。” “他手里一直有这些东西,但项目失败之后,他就知道这些东西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系统:所以他选择藏起来,而不是公开?】 【李洛:如果当时公开,他只会死得更快。但如果把它留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能改变点什么。他不再相信自己能活着扳回局面,但……他赌别人能,那些有权有势恰好缺这么一把刀的别人。】 【系统:他在等有人来替他复仇。】 【李洛:或者说……替他说出真相。】 李洛把U盘插进了电脑里,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和一张照片。 文件夹里的内容不出所料,是可以让上一任Y市地方下马的重要证据。 而另一张照片—— 李洛双击点开,是一张黄建国和卫德运的合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站在一个还没有完全装修好的办公室前。 一张普通的合照,却像一道被时光冻结的缝隙,把李洛拉回了那个他从未亲历过的年代。 画面有些模糊,拍摄角度歪斜,甚至连光线都不够充足,但画面中两人的神情却异常鲜明。 黄建国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裤脚还沾着灰。他的笑容张扬而豪迈,一只手搭在身旁那人肩上,另一只手指着身后的牌匾——那是一块刚刚钉上去的木板,上面用红笔写着“远成航运”。 卫德运站在他旁边,笑得却没那么肆意。 他的笑带着一丝拘谨,也带着一种不属于年轻人的沉稳。 他穿得比黄建国更正式一些,黑裤白衬衣,整个人背挺得笔直,像是把“未来一定要赢”这几个字藏进了骨血里。 两人的眼里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光,那是一种真正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世界的光。 【系统:……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好。】 【李洛:是啊,很好。】 【李洛:所有人在还年轻的时候都会这么想。】 【系统:然后被现实打击,变成了一个个老b登。】 【李洛:......】 李洛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视线从他们身后的“远成航运”几个字缓缓扫过。 “那时候的远成,应该还只是个租了三十平办公室的小项目。他们靠着一笔贷款、几个临时工和一个简陋的商业计划书,硬生生在产业园里撑出了一个位置。” 【系统:真是意气风发啊。】 李洛:“卫德运应该也很怀念当年的时光吧。” 【系统:那他们后来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李洛低声道:“最开始的远成,财务和投融资是卫德运主导,黄建国主要负责项目重难点突破,是开发设计和工程师。他们配合得很好,一个像刃,一个像鞘。” “但投资人更喜欢有名气,懂技术的黄建国。毕竟搞金融的,互相都看不起,觉得都是虚的。只有技术,才是一个公司的核心。黄建国到处路演,宣讲,开始接触到越来越多的投资人。黄建国越做越大,拿下的项目、吃下的资源,两人之间的分工已经模糊了……而卫德运还想坚持最初那套规则。” 【系统:所以他们决裂了?】 “没有那么快。”李洛轻轻摇头,“卫德运或许也觉得黄建国更有能力,如果权利的转让能让公司越来越好,也没什么不好。” 【系统:但显然……】 【李洛:术业有专攻啊。】 照片里那种意气风发、彼此信任的感觉,在现在看来,几乎是一种讽刺。 【系统:那这张照片,卫德运为什么要放进去?】 【李洛:我不觉得他是为了提醒黄建国他们曾经有多好,而是想让黄建国明白,让黄建国看清,他当初是从哪里跌下来的的。】 电脑屏幕还亮着,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一脸轻松,像是刚刚拿到人生的第一笔投资,又像是对未来有着无数想象。 可如今,其中一位自杀了,一位在烂尾楼蛰伏多年。 李洛将u盘放回了原位,拎起了外套。 【系统:你要去哪?】 【李洛:回酒店啊,然后解了最后差的分,变回原身。】 【系统:然后呢?】 【李洛:回家啊。回家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系统:这u盘就放这里?】 【李洛:这u盘原本也不是给我们的。偷看已经是我们不对了,当然是放回原位了。】 【系统:李洛,好有道德一男的。】 李洛环顾了一遍这个宿舍,推开门轻声说,“走了。” 只剩阳光照进宿舍,背后那株石榴,依然在阳台上安静伫立。 第236章 约定 李洛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闪烁,像一层无声的注脚。 李洛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去哪儿了?”陈思言在旁边问。 “随便在四处逛了逛,在离开之前。” 陈思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系统:你可以解谜了吗babe?我还是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李洛:......】 【李洛:你觉得陈思言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 【系统:虽然言情小说里,爱人总是会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但变成别人的样子我觉得还是有点离谱了。】 【李洛:......】 “来吧。”李洛说,“还差最后的10%,我们来试试吧。” 陈思言:“你觉得会是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平稳,“我觉得是愧疚,对放弃了曾经的自己的愧疚。对自己逃去柬埔寨,将烂尾楼的百姓弃之不顾,这样的自己感到不忍和后悔。 卫德运不是一个天真烂漫的人。他做过坏事,知情不报,甚至在某些项目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曾经也站在权力旋涡的边缘,默许了一些事情发生,他在一点点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曾相信这个世界会因为他的坚持变得更好,可当他发现自己也在泥潭里挣扎时,那种‘自以为是正义者’的羞耻感,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是只是失败者。他还是……堕落者。” 【目前造成“卫德运”踩中的自杀的因素占比如下—— 1.项目失败后的心理崩塌:25% 2.监狱中的威胁与精神折磨:20% 3.缺乏退路与对未来的绝望:40% 4.个人自尊遭受打击后的体面离场:5% 5.个人内心的愧疚与痛苦:5% ——合计达到 95%,恭喜过关! 完成度5\/10,请再接再厉。】 于是下一秒,陈思言就看着卫德运在自己面前当场变回了李洛。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实目击到李洛的变身现场。 陈思言—— 陈思言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李洛,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整个人一点点从卫德运变回了原来的李洛,身形则因为刚才的剧烈精神消耗而微微颤抖。 那双本应清澈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沉沉地望向前方,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李洛——”陈思言几步上前,将人扶住,“你怎么样?” 李洛一直没有回复他,只是整个人一直都在颤抖。过了很久,才摇了摇头,嗓音干哑,“还好,就是……有点累。” 他浑身都是汗,身体也像刚从温泉里捞出来一样。 “你流了这么多汗,简直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陈思言低声说,语气却透着止不住的担忧,“你每次变身……都这么耗神?” 李洛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喘了口气,又像是在勉强把自己拉回现实。 【系统:所以说,变身不是儿戏啊babe,痛苦程度真的不比痛经要少。不过恭喜你哦,第五个完成啦~】 【李洛:……所以你能不能想法子减缓一下?人家女生痛经还可以吃布洛芬。】 【系统:已经提供给你了呀,只要过十关,就不用再忍受这样的疼痛了呢。】 李洛:......好狠心的统。 李洛抬起头,望向仍然紧紧扶着他的陈思言。 “你刚才看到了?”他轻声问。 陈思言点头,“看到了。很……震撼。” 刚说完,陈思言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李洛,辛苦了。” 李洛怔了一下,眼底的疲惫被某种情绪轻轻覆盖。 他低声道:“每次这种时候,我都会有点分不清我是谁了。” 陈思言靠得更近了些,语气轻柔而坚定:“那你就记住,我在。我会帮你记得你是谁。” 那一刻,李洛几乎想靠过去,把头埋在这个人怀里,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都藏起来。 可他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系统:哇哦~】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宿舍里,黄建国推开门,屋里一片沉寂,只剩下一盆堆满尘埃的石榴盆景。 他像是被某种牵引吸引着,走到那盆石榴前,蹲下身。指尖一触,就摸到了那块被挖动过的土壤。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生锈的U盘盒子。 他愣了许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打开。照片先映入眼帘,他看见了年轻的自己和卫德运。 照片角落有点脏,他下意识地用袖口擦了擦,然后盯着那块木板上的字:“远成航运”。 那是他们最初的起点。 黄建国眼神复杂,他打开文件夹,看完了所有的内容。那些熟悉的合同、会议纪要、暗中勾兑的证据——每一页都像是从记忆深处抽出来的刀。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陈思行,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 几天后,Y市政府高层人事变动的新闻登上了热搜。前任主要领导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调查,多项历史旧案被重新启动。 这一切,归功于一份匿名提交的材料。 而那位提交材料的人,并未在新闻中留下姓名。 陈思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明亮的天色。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最后一次通话记录上——黄建国。 “这个项目,可不能再让它偏离了。” * 李洛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身边是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愉快地刷起了微博,好久没见粉丝们了,甚是想念啊。 【系统:你现在感觉如何?】 “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梦。” 【系统: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李洛沉默一会儿,“这梗冷得我要感冒了。” 李洛刚把咖啡喝完,手机屏幕就亮了。是陈思言发来的消息: 【陈思言:走吧,该履行承诺了。】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们确实有个约定。 【系统:?什么约定?】 *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李洛坐在舷窗旁,阳光斜斜洒进来,照亮他还略显疲惫却恢复了血色的脸。 螺旋桨轰鸣声中,他看向身旁的陈思言,后者正熟练地和飞行员交谈,神情专注又冷静,整个人像是天生就属于高空。 李洛表情止不住的兴奋:“直升机!直升机诶!哈哈哈哈哈!好酷!” 【系统:......忘了这茬了。】 * 飞机爬升到千米高空,Y市的建筑群被拉远拉小,霓虹在脚下,像是另一种星辰。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东方是一层被光染透的绯红。 “好漂亮。”李洛低声说。 陈思言把降噪耳麦递给他,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感觉你很少夸风景。” “可能因为之前总觉得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李洛侧头看他,“人在忙着赶路的时候,总是会忘了要看风景。” -第五卷 破浪 完- 第237章 放轻松些 李洛一直以来的标签都是“正能量艺人”。 这点和他阳光健气的外在形象脱不了关系,和他话多自来熟的性格脱不了关系。 但和黄宇的精心打造更脱不了关系。 在家躺了一周,李洛被黄宇拉出来参加公益基金的活动。 ——是当初以李洛的名义创办的星河基金。 基金的主要投资方向是医疗健康,支持罕见病的科研活动。 当初李洛设立的时候也抱了一些私心,想着会不会有机会遇见更多和他有着相同系统的人。 如果不能,如果能把钱花在科研上,让机构们能够获得更加精准的医疗器械,突破疑难杂症,给自己积点福也是好的。 对于这个基金,虽然是李洛发起的,但李洛实在是没有时间管理。目前是找了专门的运营团队进行管理。 李洛之前有专门了解过。 目前基金主要是在与国家罕见病诊疗中心和985\/211的医学院合作。设立了专项基金,每年进行审核和择选,进行科研奖励和患者救助,并对能够公布的阶段性成果进行信息公开。 同时基金还与高校合作,建立“科研实践基地”,协助校企合作,助力产学研一体化。 至少整个基金的内容听上去冠冕堂皇的,整挺好。 他的钱也每天跟流水一样哗啦啦的减少着。 ——没错。 在这支他设立的基金里,李洛的主要作用只有两个:一、给钱,很多钱,足够的钱;二、在适当的时候露脸,搞活动提高知名度。 而今天,就到了需要他露脸的时候。 * 大厅很亮。舞台正中高悬着蓝色横幅:「星河罕见病科研支持计划发布会」。 李洛在众人注视中走上台,一时间镁光灯此起彼伏。 他习惯这种注视。 这几年,他的脸出现在太多场合:商业大片发布会、电视剧预告、综艺名场面、咖啡广告牌……可今天不同。 他的笑略微调整了一个角度——不那么“精致营业”,多了一点点尊敬。 李洛望向台下那些举着拍摄设备的镜头,也看见了一排排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科研人员。 清一色的985\/211博士生啊! 李洛会向每一个聪明的脑子致敬。 * 主持人站在舞台一侧,用沉稳清晰的声音开启了发布会的序幕: “尊敬的各位来宾、科研代表、媒体朋友们,欢迎大家莅临由星河基金主办的‘星河罕见病科研支持计划’发布会。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医疗健康事业的关注与支持。今天,我们不仅将正式公布本年度的支持计划细则,也将见证几项阶段性科研成果的发布。” 掌声响起,李洛站在台侧,礼貌地鼓了鼓掌。后台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他准备上台。他抿了口水,站直了身体,面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确是带了几分真实的敬意和沉静。 轮到他上台时,主持人以简短但极具分量的介绍作为引子:“让我们欢迎星河基金创始人、公益大使李洛先生上台致辞。” 李洛走上讲台时,脚步不快,刻意压下了明星惯有的张扬感。 今天这场发布会,他并不是主角。 站定后,他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有医生、教授、媒体、还有几位罕见病患者的家属。 每一个眼神都认真得像在看一场学术报告,而不是娱乐活动。 李洛开口了,声音温润,不急不缓: “大家好,我是李洛。很高兴,也很荣幸,今天能以发起人的身份站在这里,见证‘星河罕见病科研支持计划’的阶段成果,也向大家汇报星河公益基金今年的支持方向。” “说实话,我不是专业的医学研究人员,也不是管理基金的专家,我只是个普通人,有幸拥有一点资源,所以想做点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设立这个基金,一开始是出于一种对未来的好奇和责任感。我一直相信,科学和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 “我曾拍过一部关于失聪小孩的电影,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失聪的小孩。那个孩子戴着助听器第一次听见声音时,脸上的笑容让我很久都忘不了。那一刻我意识到,科研不仅仅是数据和试剂,它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媒体按下快门。 这句话,是公关部让他说的。可这一次,他说得很真。 “我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注罕见病,也多多关注那些在实验室深夜里奋斗的年轻人。真正的奇迹,是他们做出来的。” “这几年,我们和国家罕见病诊疗中心、高校医学院的合作逐渐深入,看到了很多了不起的研究,也看到了很多普通家庭的坚强和希望。今年我们将继续投入不低于20亿元的资金,设立专项课题支持,尤其是对遗传代谢类罕见病的精准诊疗研究。同时,我们将进一步扩展与高校的科研实践合作,为年轻研究者提供更多支持和平台。” 台下掌声渐起,有人认真记着笔记,有记者按下快门。 李洛继续说道:“今天,我们也请到了几位过去一年中各大高校表现突出的科研团队代表,他们的研究让我感到非常敬佩。接下来,我也会和大家一起,见证他们的阶段性成果展示和颁奖仪式。” 掌声响起,李洛朝站在最前面等待上台的博士生团队轻轻点头。 可站在第一位的女生微微一愣,迅速低头,手指绞着白大褂边角,看上去很是紧张。 女生大概二十七八岁,脸上没什么妆容,一副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科研楼常年见不到太阳的那类典型研究人员。 李洛在看材料的时候有看到对方的资料。 林栖,Z市医科大学的博士后研究员,今天是作为“多癌种早筛标志物识别与建模”团队的代表上台发言的。 李洛以为林栖是因为面对聚光灯太过紧张。 “紧张吗?”李洛问道。 对面的林栖猛地抬头,眼神像被强光照到的小动物,慌张又茫然。 李洛却笑了笑,“不要紧张,我才是超级紧张。我都不知道面对一堆我看都看不懂的专有名词我怎么敢当形象大使的。 后面的环节都是你们的舞台。或许不能用舞台,你们也不是来表演的。你就想着,你只是来告诉大家,什么才是真的值得被看见的成果。那些数据,那些你们熬夜拼出来的东西,你们肯定再熟悉不过了,放轻松些。” 第238章 自由的小鸟 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林栖站上讲台。 “尊敬的各位评审老师、各位同行,大家晚上好。我是来自Z市医科大学的林栖,今天我带来的汇报是——《多维蛋白质组学在胰腺癌早筛中的交叉验证模型研究》。 和在台下的状态完全不同,她的声音干净、清晰,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对她研究成果的万分自信。 ppt上是密密麻麻的分组图、热图、算法路径图, “我们采用了ImAc-tio?双富集策略,最大程度保留了磷酸肽位点信号。同时对多个肽段序列特征进行自动学习,实现了从样本预处理到结果预测的端到端建模流程。” 台下有人皱起眉头,低声嘀咕:“这种方法一般用于乳腺癌,她怎么敢用在胰腺癌?” 林栖却像早就预判了质疑,微笑着补充道: “也许会有人担心该模型在胰腺癌中应用的适配性问题,我们团队也对这一点进行了特别的检验。请看这一页——”她翻到下一页ppt,数据一目了然,“新模型的实验数据要显着优于现有的三种传统模型,误判率下降了13.7%。此外,通过LASSo筛选出的11个关键标志物中,有4个为首次在胰腺癌样本中被验证,其潜在机制将在后续实验中进一步探究。” 会场忽然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低声的“嗯”“有意思”。 坐在评审席上的一位老教授,轻轻点头,喃喃自语:“这是动了脑子做研究的。” 林栖环视全场,收起激光笔,说:“我们一直在问,早筛模型是否值得耗费巨大资源去打磨?但对一个胰腺癌患者来说,‘早’和‘晚’,差的,可能是整整两年生存期。这是我们坚持做这项研究的原因。” 最后一页ppt显现,是一行字: “技术的尽头,是人。” 她抬头看向会场,眼神平静而坚定:“谢谢大家。” * 由于发布会时的精彩演讲,会议结束之后,林栖还被拉去后台做了简短的采访。 她的脸色苍白,身上的白大褂太大,罩得她像被泡在荧光灯下的影子。 她眼神游移,却仍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你研究这个项目多久了?”记者问她。 “……从硕士到现在,差不多六年。”她的声音轻得像要被空气吞掉,“我们团队专攻乳腺癌、胰腺癌的早筛建模,主要是蛋白质组学方面的数据挖掘。” “听说你们最近拿到一笔很大的数据支持合作?” 林栖点头,声音更低了:“是导师和基金会牵线的,实验量很大,每天大概三四十个样本,处理完再建模、再跑图、再验证、再写报告。” “那压力大吗?” 林栖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 有些事情,她当然不能说。 她每天凌晨三点才能下实验室,回宿舍倒头就睡;导师只承认项目进度,从不承认人的极限;她曾偷偷在厕所里呕吐,却被助理导师骂成“消极怠工”;她最怕微信响,怕那个红点跳出:“林栖,新的样本到了”“今晚把周报补齐”“数据怎么还没跑出来”……连名字都成了命令句的前缀。 最后她只是冲着镜头礼貌地微笑道:“科研自然是辛苦的,而且我们得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战战兢兢的状态。对科学,我们得有敬畏之心。” * 采访结束后,刚好和离开的李洛碰上。 李洛认真看了她一眼,“我原本以为你是上台太紧张才脸色很差的。结果发现你讲得很好诶。虽然我什么都听不懂,但也能够感觉到现场的专家都对你们课题组的研究非常感兴趣。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怎么讲完了看上去脸色还是不太好?你要不要坐一会儿?低血糖吗?我这儿还有糖。” 林栖被李洛的自来熟弄得有些局促:“没事,谢谢……我已经习惯了。” “你是说——习惯了脸色差?”李洛反问,语气里像开玩笑,又像认真。 林栖沉默了。 是这样没错。 “你们组其他人已经先走了。你现在是要回家吗?我让助理安排司机送你。” 她摇头:“我还要回实验室。” “现在?”李洛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嗯,明早八点要交一份数据集,还有组会。” 李洛想了想,脱口而出:“你一天工作几个小时?” 林栖抬头看他,眼神茫然了一瞬,才迟钝地说:“不太固定……十几个吧……十六七个算少的。” 李洛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你们不会觉得不正常吗?”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们实验室很卷,谁效率低就容易被边缘化……再说,导师也不太喜欢我们请假。上个月一个学弟发烧请假两天,回来就被从项目组踢出去了。” 李洛盯着她,有些愤怒却又无力。 他突然想起自己拍戏时最累的一次都没有她这种密度的劳动,更何况这不是演戏,这是拿生命在堆论文和数据。 他问她:“你们开心吗?做这些。” 林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句:“我以前是。” 李洛点点头,没继续追问,只是把水递给她:“不吃糖的话喝点水吧,喝水总不会错的,这瓶水没开封过。” 林栖接过水瓶,低声说了句“谢谢”。 仿佛到那一刻她才终于看清李洛。 平常时候的李洛并不像电视上那样明艳耀眼,也没有台上的咄咄逼人,只是一双眼睛很亮,像能穿过人造灯光,透过那层“公众人物”的壳子,看到某种更柔软、更真实的东西。 “我知道你的名字。林栖,很好听。像一只很自由的小鸟。” 李洛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步伐潇洒,像一阵风穿过了灰白色的实验楼群,带走了空气中某种沉闷。 而林栖,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瓶未拧开的矿泉水,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第239章 明信片 李洛一推开门,熟悉的香味就扑了过来。 “你回来了?刚好可以吃饭了。”陈思言正把最后一碟小炒端上桌。低头掀开锅盖时,有热气从砂锅里冒了出来。 李洛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深深感觉到有对象的好处。 生活,真是一个美妙的动词。 “嗯。”李洛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像一条刚回窝的狗,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今天工作累吗?回来的还挺准时。”陈思言说。 坐上回来的车的时候李洛就已经提前给他的亲亲男友报备过了,所以回家才能卡点吃上热气腾腾的饭。 “想你做的饭了。”李洛把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点鼻音,“还有点累。” “嗯?”陈思言洗了手,转过身来看他。 李洛眼里有一丝倦意,连笑也没平时那样张扬,像是被什么事压了一整天。 “今天这个基金会听了一整天癌症相关的研究。”李洛说,“听得我一个脑袋两个大。” “嚯,一个脑袋就已经很聪明了,两个脑袋还得了。” “......”李洛忽视了他对象突如其来地捧哽,“其中有个女生,讲得特别好,逻辑清晰,数据提供得也非常全面。我一个一窍不通的人都听得很感兴趣。不过那个女生真的人很瘦很瘦,瘦得像根滤芯一样了,看着会让人担心身体状况的程度。” 陈思言挑了挑眉:“怎么了?” “她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女孩。但她给我的感觉像是快要被导师压没了。”李洛顿了顿,把头埋在陈思言脖颈里蹭了蹭,“我看着有点心疼。” 陈思言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什么野性。 “你这人啊,总是看不得别人受委屈。” “我感觉我可能在看人的情绪上有点敏感肌。比如当初和寇行一起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预感。”李洛嘟囔着,声音低低的,像只撒娇的大狗,“你知道人不想活的时候,情绪其实会是非常明显的。” “你就是因为看过的实在太多了。”陈思言说。 “我其实有时候会想这个基金会这样子运营是对的吗?会不会有更好的方法。”李洛转头问陈思言,“你们公司应该也有成立基金会吧,主要是做哪方面的慈善?怎么运行?” “有。”陈思言轻声道,“我们设立了专门的慈善基金会,最初是做教育支持的,后来慢慢扩展到了乡村医疗和心理健康援助。” 他一边说,一边牵着李洛走到饭桌边坐下。李洛还没松开他的手,乖乖被牵着坐下,像个黏人的小孩子。 “我们早期也考虑过癌症相关的项目。”陈思言把汤递给他,“但后来发现医疗资源下沉的效率太低,基层医院的设备和人员配置根本跟不上,就换了策略。另外为了资金的有效利用,我们现在进行了资金追踪,确保每一笔钱都用在了能够提供效能的地方,同时也对基金会的运营加大了监察力度。” 李洛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很多时候我会觉得一个计划在设立的时候初心都是好的,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随着动作一点点变形,最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了。” “但针对基金会的运营,我又不敢提太多意见。我……其实有点怕自己说错话。”李洛顿了顿,“我总觉得,自己不是专业出身,说太多,可能反而会显得不懂装懂,被底下的员工暗戳戳地骂。” 陈思言看着他,眼神柔软下来:“但你还愿意去想是不是能改变什么,这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了。” 李洛摇了摇头,装得很洒脱:“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光想着赚钱的资本主义接班人了,完蛋了。” “你以前也没那么资本主义。”陈思言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什么奇怪的形容词。”李洛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哦,对了。我最近其实还有一个猜测。” “嗯?” “其实上一次的变身我始终觉得有点奇怪。我感觉我一开始变身的副作用没有那么强烈了。然后我仔细想了想,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但目前还不是很确定。” “什么?” “其实我觉得卫德运的自杀,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嗯?” “我觉得他甚至不能被定义为自杀。 他的自杀......其实是有凶手的。 他是在被人威胁自杀走投无路后才选择自杀的。 他自杀的欲望可能并没有那么强烈。” 陈思言点点头,“确实有可能。” “当然这个观点目前是没有任何验证的。我可能得有时间和我的好同事程心聊一聊,互通一下信息的一致性才行。”李洛想了想道。 【系统:感觉你俩在过关这件事上都像混子。】 【李洛:两个臭皮匠顶三分之二个诸葛亮。】 陈思言转头从旁边玄关柜上拿过来一张明信片,递给李洛,“这是程心今天刚刚寄过来的明信片。” * 李洛接过那张明信片时,指尖一触甚至能感受到纸张的温度还带着些许凉意。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张广角拍摄的风景照——雪线之上的阿尔卑斯山脉,天空澄澈得像是被冰雪洗过,几缕白云倚着山脊飘浮,远处有人在缓慢攀登,身影如黑色的小点,静静镶嵌在这片蓝白交织的壮阔画布中。 照片拍摄得很美,显然不是随手一拍的那种质量。 ——程心一向对影像有洁癖。 “她居然还有空给我寄明信片。”李洛有些惊讶地翻到背面。 明信片背面是程心一贯整齐、清隽的钢笔字,蓝墨迹在浅米色纸面上微微晕开了一点,字句间带着雪山冷空气的清冽感: 【李洛同事: 明信片的照片是我在阿尔卑斯山的马特洪峰南麓的山顶拍的。今天我凌晨三点出发登山的时候天还是黑的,结果走到一半开始飘雪,周围只有风声和脚步声,像是踩在另一个世界的边界。 不过在快日出的时候,我看见云海在山腰翻涌,太阳一从那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明白钱钊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还是有值得活着的地方的。 pS:你和陈思言最近怎么样?我猜你们一定在撒狗粮,记得给我留点儿,回来我要补糖。 ——程心(爬过阿尔卑斯雪山顶版)】 第240章 做点什么 李洛看着那张明信片,指腹摩挲着纸面,有些出神地轻声念完了最后一句:“这个世界还是有值得活着的地方的……”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应那远在山巅的一封来信。 那字迹温柔坚定,仿佛穿越时空将他从某个黑暗的念头里轻轻拽了出来。 晚餐已经吃完,碗筷还留着余温。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餐桌。 两人一起收拾餐桌,动作默契,不言不语。 厨房的水声哗啦啦响着,在终于清理完最后一个碗碟后,李洛把明信片贴在冰箱上,用一个小猫造型的磁铁别住。 那只猫咪磁铁胖乎乎的,脑袋歪着,仿佛也在好奇这张卡片的故事。 “你要不要明天和程心约一下?如果你真的对系统有点头绪的话,早点验证也好。”陈思言擦着手,一边问道。 “嗯,我打算的。”李洛点点头,低头思索着,“也不知道她最近两个月有没有通新关,或者有什么异常没有。” 他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又隐隐有些期待,“顺带和程心取一下经,看看她通关的那几个有没有什么特征。” 【系统:感觉程心不像是会对这个通关系统费心的人。】 【李洛:她逍遥洒脱的人生态度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敬佩的程度。】 * “你以后想不想也做点什么?”陈思言忽然问道。 “做什么?”李洛仰头看他。 “比如……如果你有资源,有平台,也许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推动一些东西。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当演员,自己也去创造一些什么?” 李洛怔住了。 他怔住的那一瞬间,像是一条思绪的细线被猛地拨动。 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会从陈思言嘴里说出来。就像他内心某个角落偷偷长出的一根芽,突然被人点明了存在。 他低头沉思了一下,像是在脑海中小心地翻找那颗被压在一堆现实之下的、隐秘的种子。 “我……其实想过。”他轻声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慢慢地摩挲着掌心,像是在找一个更清晰的表达方式。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演戏,其实就是在不断体验别人的人生。更不要说遇到系统之后,我感觉我一直在扮演别人的人生。那些人生有的很灿烂,有的很破碎。我演过一个沉默的父亲,也演过一位躁郁症患者……你知道吗?每次演完之后,我都会对某些人多一点理解。” 他顿了一下,眼神专注地望向地板,好像从那木纹里能望进别人的命运。 “所以我其实也在想……是不是不要再一直过别人的人生。能不能去自己创造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李洛抬起头来,看着他,“不是那种为了博流量的题材,也不是堆叠噱头的剧本。可能是纪录片,可能是偏现实主义的电影……讲讲普通人的故事,讲讲那些本来不会被看到的命运。讲讲从我的视角,能够看到的,世界的苦难,同时还有世界的美好。” 陈思言静静地听着,默默在他身边坐下。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让李洛把那些压在心底太久的念头慢慢倾泻出来。 “你会不会怕?”他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从演员转型到导演,被喷的不在少数。会不会怕你本来已经有的东西,会因为做这些,而被质疑、被否定。” “我怕死了啊。”李洛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并不轻松,“人有想法是件很容易的事,但大家总是迈不出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吧。你知道娱乐圈多现实,我今天要是说我不接商业片,要自己筹钱拍什么‘有意义的作品’,估计半个月不到热搜就能给我批个‘文艺中年病’的标签。然后如果最后拉了坨大的,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系统:搜索过往数据,演而优则导拉坨大的概率高达87.46%。】 【李洛:……】 【系统:且这87.46%中高达95%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作品里无法自拔。】 【李洛:……我能不能申请你闭嘴三十分钟。】 【系统:权限不足。】 “那你会想付诸行动吗?”陈思言看着他,眼神安静,像是在等一个不会轻易说出口的答案。 李洛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还是想的。”他点头,“虽然可能不会马上,但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说:‘我有能力拍我真正想拍的东西了。’就像程心说的,这个世界还是有值得活着的地方的。我也想把那些地方——拍下来,让更多人看见。” 他转过头来看陈思言,认真地问:“你会觉得我太理想主义吗?” 陈思言微笑了一下,眼神像夜里的一道温柔灯火:“在看到了这么多痛苦之后还能够一次次站起来,本来就已经是完完全全的现实主义者了吧。” *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风的呼啸。 夜色从玻璃窗那头漫进来,城市在霓虹下流动不息,远处的汽车像小小的光点在街道上游走。 就在这时,李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一看,是黄宇的消息: 【李洛,有件事我觉得你可能得知道一下。是关于基金会的。】 李洛一下子坐直了,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迅速回了一句:【怎么了?基金会出什么事了吗?】 第241章 低血糖 【黄宇:我查到……基金会有笔资金流向很奇怪,名义上是用于“Z市医科大学设备购入”的专项拨款,但资金最后落到了一个注册在离岸账户名下的公司里。】 李洛手指一紧,额头微蹙,回了消息。 【李洛:你确定?】 【黄宇:其实是有人匿名举报给我的。不确定信息的真假,我先查了好几天。等到消息都核实了才和你说的。那家离岸公司名义上是基金会外包的采购供应商,实际上和其中一个理事有直接关联。我还找到了几张他们一起出席私宴的照片。】 李洛缓缓放下手机,低头看着地板,片刻后轻声说:“果然出了问题。” 陈思言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黄宇发现基金会有资金被挪用了。”李洛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把原本要用于医疗器械设备购入的款项,转到了一家皮包公司名下,背后还有理事牵线。” 陈思言听了之后也是皱眉:“你们的基金会不是一直强调透明运营吗?” “是啊,我们是这么对外说的。”李洛冷笑一声,“我一直以为我们真的做到了,没想到只是我没看到背后的东西。” 【系统:啧啧,他们果然还是把手伸进了你的兜里。】 【李洛:我的钱,我的钱啊!我拿我的钱干什么不好!】 【系统:建议立刻开除这个运营团队。】 【李洛:感觉还是先别打草惊蛇,我得先想清楚要怎么做。】 李洛给黄宇发了条信息。 【李洛:能查出是谁匿名举报的吗?】 【黄宇:已经查出来了。】 【黄宇:已经查出来了。举报的人用的是一个长期没使用过的邮箱。但她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域名注册时用的是她曾经在学术期刊上公开的副邮箱之一。我查了下那个域名的备案记录,还有发件Ip地址和她现在工作的Z市医研中心重合度很高。她隐藏得不算特别专业,应该是不懂这方面技术。】 【黄宇:具体的我也发你邮箱了。】 李洛打开邮箱,点开举报人的信息,指尖猛地一紧。 匿名举报的人是林栖。 【李洛:林栖?是……那个博士后?】 【黄宇:嗯,就是她。】 * 陈思言见李洛迟迟没说话,问了一句,“……谁举报的?” 李洛轻轻点头,喉咙有些哑:“是林栖。” “是谁?” “我前面刚跟你说过的那个,演讲得很好的女生。她做项目时很细致,但没什么人重视她。”李洛抬起眼,“单看她的样子,就会让人很担忧,一定是收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对待。” 【系统:啧啧,真是白衣天使扔手榴弹——一点自保手段都没有。】 【李洛:技术的尽头,还得是人啊。】 【系统:就肯定是因为是看不下去咯。有些人打着公益的名义,医生的名头,结果背地里挪钱走账,晚上真的睡得着吗?】 陈思言点了点头,“那你想怎么办?” 李洛:“先去找她了解一下情况吧。” 李洛给黄宇发去一条消息: 【李洛:她现在还在Z市医科大学工作?能帮我联系上她吗?】 【黄宇:是的,还在Z市医研中心,她匿名举报的事情应该还没暴露。】 * 这一整周,林栖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节奏:白天查文献、做实验、写报告,晚上加班处理数据,凌晨回宿舍倒头就睡——或者说是尝试入睡。 但她发现最近经常会睡不着。 有时候是躺了一整晚脑子还是在转,有时候是凌晨三点突然惊醒,再也无法合眼。 最近几天,她开始频繁地感到头晕。 有一次走到实验室门口,才发现自己竟忘了带笔记本电脑,回去拿导致迟到,结果又是被导师骂了一顿。 午饭她吃得越来越少,胃口变差,还时不时会恶心反胃。 她总以为是最近压力太大、睡不好才导致的—— “也许就是低血糖吧,”她自言自语,“回头有空去医务室拿点葡萄糖好了。” 可她始终没有“有空”。 直到那天晚上,实验楼空无一人,走廊的感应灯昏黄地闪烁着。 林栖抱着笔记本,正准备将当天的数据整理上传,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像有人猛地拽住她的意识往地板上砸。 她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就一歪,笔记本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意识被晃了一下,她强撑着抬起头,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 是李洛。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但她连惊讶都来不及表达,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力,扑通一声倒在了他怀里。 “林栖!”李洛赶紧接住她,手指摸到她额角的冷汗,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楼下跑。 【系统:健身的作用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 * 医务室的灯光比实验楼要亮一些,也比走廊温暖许多。 医生检查完她的血糖值,又量了体温、心率,最后皱了皱眉。 “没什么大碍,目前看像是低血糖,加上严重的过度疲劳引起的短暂性昏厥。她这阵子应该一直没休息好吧?” “应该是吧。”李洛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感觉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 医生点点头,又叹了口气:“现在的科研岗位压力太大了,特别是像她这样项目制的,一没有编制,二没有保障,生病了都不敢休息,挺常见的。整个科研中心都是这样的人。听说上个月还自杀了一个,哎。” 李洛默默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眼神落在林栖苍白的侧脸上。 她还没醒,脸上还有点冷汗,睫毛微微颤着,像是仍处于浅眠边缘。 “还有件事。我们这里说到头也只是校医务室,还是建议她去做个系统检查,特别是血常规和内分泌方面的指标。我给她开了转诊建议书,你帮忙拿着吧。” 李洛接过那张打印纸,看了一眼,上面几项指标后面都被医生特别画了圈——贫血、激素失调、慢性睡眠剥夺风险。 第242章 都算不了什么 林栖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晃眼。 她眼皮沉重地抬了一下,看到模糊的天花板和身边的浅色窗帘,耳边是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和低语。 她记得,自己似乎是晕过去了。 林栖皱了皱眉,喉咙干涩,嗓音极低:“……这是哪里?” “医务室。”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林栖慢慢转头,视线终于聚焦,看清了坐在她床边的人。 居然是李洛。 他还穿着外套,整个人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奔跑,额角有些汗,神情却很平静,只是眉眼紧绷着,像是刚刚松口气不久。 “你……怎么在这?”她嗓音有些虚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当时刚好在附近。”李洛没有说谎,却也没有说出真相,“结果刚好看到你倒下,就送你来了。” 林栖怔了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导管,和被盖住一半的输液袋。她的唇动了动,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真的不用麻烦你。” “医生也说可能是长期疲劳导致的昏厥,你自己是学医的肯定更清楚。”李洛把手中那张转诊建议单递给她,语气缓了些,“但医务室到底是不行的,你还是去大医院看一看吧。” 林栖本能地低头避开李洛的目光,半晌才低声道:“……其实我一直想去看看的。只是一直没空去看。” “你不觉得,这已经不是‘没空’的事了?” 她默然。 李洛的语气没有责备,但比任何训斥都更让人难堪。 他叹了口气,像是压抑着情绪开口:“我知道你匿名举报了基金会的事。 林栖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知道了是我,会怎么样吗?是谁举报的,难道很重要吗。”她声音很轻。 李洛怔住,望着她,眼中浮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良久,他轻声说:“很重要。第一个吹哨子的人,很重要。我们并不想要让吹哨人受到伤害。” 世上没有从天而降、刀枪不入的超级英雄,那些战胜恐惧、挺身而出的凡人应该有更好的结局。 林栖垂着头,小声应了句:“嗯。”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点滴滴落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你,你做得对。”李洛忽然开口,“不管是用什么方式——你把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这很重要。” 林栖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他。 “如果不是你,我们基金会恐怕还会继续被蒙在鼓里。”李洛继续说,“我们的善意将会被消耗在对错误的信任和无尽的欺瞒之中。你是第一个真正选择站出来的人,真的非常感谢。” 林栖眼圈有些发红,却咬着牙没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 【系统:有点心疼。】 【李洛:闭嘴。】 李洛轻轻叹气。 “接下来,我们基金会会处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你的名字不会暴露。”他说着,又顿了顿,“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并肩站在台前。” 林栖咬了咬唇,终于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也有动摇。 “我……”她低声说,“我只是一个没人记得的科研人员而已。” “也是最清醒的那一个。”李洛望着她,语气坚定,“这就足够了。” 林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我想回研究中心。” “今晚不行。”李洛看了眼医生留的观察建议,拒绝了对方的加班申请,“医生说你至少要在这里再待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你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呗。” *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熟悉的风声背景传来,程心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带着一点笑意:“哟,亲爱的资本主义接班人,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啦?” 李洛翻了个白眼:“你一个人去爬雪山,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社畜的感受啊?” “有啊,我还特地寄了明信片呢。”程心理直气壮,“为了让你们更加羡慕,还留下了证据呢,你感动不?” “挺感动的!你的朋友圈已经快乐到我想要屏蔽你的程度了。你简直每两天就闪现一个城市,你的飞行里程已经超越全球99.99%的人了吧!” “那也是没办法了。没有语言障碍、资金贫困、感情羁绊同时身体强健的人,就是会在这个世界上自由到不行。”程心假装炫耀道。 过了一会儿,李洛却听到电话那头程心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我那天是真的有点破防了。那一瞬间,风雪和日出交错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之前变身的很多人。然后突然会想,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能看到这样的景色,是不是就不会想要去死了呢。” “但他们都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只是旁观者,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我不知道。”程心说,“你知道我虽然从小在国外生活,但其实我有一个偶像是中国人。” “谁?你爸?”李洛随便猜了个金主爸爸。 “徐霞客。”程心揭晓谜底。 “......”李洛无语了一瞬,“你怎么不说麦哲伦?” “徐霞客和麦哲伦当然不一样。麦哲伦环球航行是为了zhi民统治,他的旅游从根本上就心不纯,畜味很重。 徐霞客就不一样了,徐霞客要去旅游只是因为他喜欢。他不想考试,不想出人头地,不想青史留名,他只想玩。” “这很重要吗?”李洛不理解。 “这非常重要。”程心强调,“这段时间我在火车还有飞机上的时间都在看《明朝那些事儿》。当年明月写了100多万字的千秋霸业后,却选择在最后讲了徐霞客的故事。 在同朝的其他人争权夺利时,徐霞客却坐在了黄山顶,听了一整天的大雪融化声。 江山,得之不易,多少英雄豪杰终尘土。 但是江山其实一直就在那里,不论当下还是将来,都只会在那里。 真正的成功其实只有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 所谓百年功名、万古流芳,与这一件事情相比,其实都算不了什么。” 第243章 人为死亡 “因为大家总是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总是忽视这其实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嗯。”李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餐桌边还在收拾碗筷的陈思言身上,眼神轻柔,“我今天去听了一个基金会的会议,讲的是癌症研究。我看到一个女生,状态很差,但讲得特别好。我当时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不是撑不下去,是被压着走不动。” “我们这些年看到太多这样的人了。”程心轻声说,“不是他们想死,是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再继续的可能了。” “对。”李洛点头,“我上个月通过了一关,那个自杀的人可能也是这样的。他不是主动选择死亡,而是被推着走到这一步。他的死,不是一个人的意志决定的,是整个社会各方合力逼迫下的结果。” “你也遇到了类似的?”程心语气微变,“我前段时间变成了一个印三哥们,是个惯犯。在调查他的背景的时候,我查到他死前最后一个月,有大额资金转账给一个匿名账户。而且有一次他甚至深夜报警了,一个惯犯,怕到报警了,说有人威胁他。但警方处理得很潦草,他最后是被当地的恶势力逼得自杀了。” 【系统:!好像。】 “我靠。”李洛坐直了,“你早说啊,这种信息你不和我同步?” 【系统:就是就是。】 “我不是正在攒一个大的资料包嘛。”程心笑,“你那边有新发现?” “对,然后我发现在这一次“变身”的时候,我的变身反应没有那么强烈,对他的情绪捕捉没那么混乱,是因为他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的求死意念。相比起之前那些人,他更像是在抗争,只是抗争失败了,最后自我了断了。” 【系统:确实,我感觉你这次已经能够比较快的把情绪抽离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不说我还没有意识到,但是如果你真要说的话,其实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但其实——”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李洛说。 “其实每个自杀的人,不都是因为抗争失败吗?”程心开始自己否定自己,“家庭,爱情,职场,资本,社会,病痛,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因为抵抗不住,才会选择自杀的。如果要这样归因,那么所有自杀案的凶手,从来都不是他们自己。” “但确实就是这样。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李洛的声音变得凝重,“如果我们的猜测成立,那我们现在面对的,不只是系统投送的‘死亡意愿者’,而是……要让我们去探究这个世界制造的‘诱导死亡’。” 程心声音低下去,“我一开始以为,这一切只是某种心理康复机制。让我们身穿后去理解他们的痛苦,帮助他们‘放下’。话说,你有想过系统为什么选中我们吗?” “因为我们都曾经自杀过。”李洛说,“从一开始我就意识到了。因为我们自杀过,但是最后都被救活了。你被钱钊救活,我被陈思言救活。这可能这就是系统会在我们身上的原因,系统想让我们也去试着‘救活’别人。” 【系统:好有道理啊!好聪明啊洛洛!】 【李洛:你这种时候捧什么梗,静音。】 程心顿了顿,“李洛,我觉得我们得更系统性地把目前接触过的案例梳理一遍。”她补充道,“明天抽空来见一面吗?我现在回国了,刚落地海城,你在海城吗?” 李洛一怔:“你回国了?” 程心笑,“我昨天就飞回来啦,现在人刚落地还没出机场。长途飞机就算是头等舱也坐得我屁股都要疼了。” “……”李洛沉默三秒,“可以的,我在海城。”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广播声:“航班cA932的旅客请到2号行李转盘领取行李……” “我要去取行李了。”她说,“那明天上午十点,地址我等会儿发你,一家隐私性包好的餐馆,你想带家属也可以带哈,好久没见陈大厨了。” “好。”李洛点头,“明天见。”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 陈思言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 “程心那边有发现?”他问。 “嗯。”李洛望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说,“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我会被这个系统绑定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海城刚刚进入初夏,阳光明朗,街边行道树新叶茂盛。 市中心一条不甚起眼的小街尽头,一家挂着复古木牌的独立咖啡馆静静地开着,外表朴素低调,却门窗紧闭、挂着“仅限预约”的牌子。 李洛推门进去时,空气中混合着烘焙咖啡豆的香气和柔和的爵士乐。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角落的程心。 穿着浅色风衣,头发高高束起,脸色稍显疲惫,却依旧掩盖不住浑身的锐气。 她朝他挥了挥手,“李洛,这边。” 李洛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刚放下包,还没开口,系统突然冒出一句。 【系统:哦——老朋友见面啦,气氛不错哦。】 李洛眉头一跳,默默在脑海里回了一句。 【李洛:怎么突然话唠。】 【系统:在跟我的好朋统聊天啊!程心是你的好战友,我也有好战友啊!】 【李洛:我之前就想问,你们到底怎么能够知道对方的?】 【系统:我也很奇怪,一开始你接触程心,不知道她有系统的时候,我是接触不到系统的。但是当你们两个人互相了解对方的秘密后,我就能和对方的系统搭上话了。是吧是吧?】 【系统:好朋统说“是的是的”。】 【李洛:......】 程心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眼神细看了他几秒,“你好像胖了点。” “被陈大厨喂太好了。”李洛笑了一下,“你看着倒是没什么变化,飞机还顺利?” “还行,除了隔壁小孩整晚哭。”她拿出一只U盘,推到桌中央,“这里是我整理的资料包,前面那些案例的数据、截图、通话记录我都归了类,按情绪强度和死亡原因分了组。你那边有的也可以补进来。” 李洛接过U盘,点了点头,“我这边有五个完整案例,都是完成的。其他很多我基本都是毫无头绪,所以也没整理。你一共多少?” “四个完成的和三个未完成的。”她顿了顿,“我有遇到过几个我认识的自杀的人,但因为萍水相逢,其实对背后的信息并不了解,而且我在国外原本就不太方便。” 【系统:确实确实,不想你在国内,还能薅你男朋友特权。】 【李洛:......】 程心也问道:“你男朋友不来?” “哦,他上午刚好有点事,等会儿过来接我,过会儿过来。” 程心点点头,“李洛,其实我还是没什么头绪,但我能够感觉出来,我们不是在帮他们‘放下’,我们是在找出他们的‘推手’。” 李洛靠在椅背上,轻轻点了点头。 他说,“我们是要查出背后到底是谁,在制造这一场场‘人为死亡’。” 第244章 服从工具 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细碎的脚步声随之而来。 陈思言身形颀长,穿着一身简洁的深灰色衬衫,配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一只装着打包糕点的纸袋。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视线落在窗边的两人身上,目光停顿在李洛身上稍稍久了一点,然后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抱歉,公司里对新专辑的概念临时要开个会,来晚了。”他说着,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们带了点中式糕点,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谢啦,陈大厨。”程心笑着接过袋子,抽出一块桃酥,“还是你有心,你怎么知道我在国外这么久很想念这一口。” “他一来我就饿了。”李洛笑着,看向陈思言,眼神有些柔和,“坐吧,一起吃点。” 陈思言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U盘,“你们是在整理案例?” “嗯。”李洛点头,“我和程心目前是一起开了个共享文档,打算把所有的内容都整合在一起。然后一起再研究研究有什么规律。” “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开始行动了?”程心抬眼,“不是等系统把我们扔进下一个任务再去拼命破案,而是……主动出击。” 李洛点头,“你也这么想?” “有这个念头有段时间了。”程心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但一个人做不了。现在你在国内,有资源,有陈思言,我回国也要住上一段时间,也方便一些。我们可以试着建立一个外围资料库,用来记录每一次变身时的情绪强度、死亡诱因、事件线索……甚至,可以考虑系统之间的联系机制。” “比如你和李洛知道彼此身份后,你们的系统也能互相说话。”陈思言开口,“说明系统的通讯依赖宿主之间的信任程度,或者说‘意识互通’。” 【系统:哎呀呀,你男朋友是真的有点聪明!】 * 林栖坐在靠墙的工位前,屏幕上的数据图像如同静止。 她敲下一串代码,运行,报错。 她皱眉,又调试一次,仍旧失败。 “你能不能快点让一下位置?这个仪器我们要用。”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同组的学妹赵芷凝,语气不算难听,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客气。 林栖下意识地看向时间。 今天明明是她预订了这台设备的时间段,但对方却显然不打算解释什么。 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站起身,把位子让了出去。 她回到座位,翻出预订记录,正准备发邮件质问,却收到了导师冷祁的组内通知。 【冷老师:下周的中心课题实验你不用参加了,让张延替你接手。】 林栖顿时一愣。 那个项目是她负责前期设计的,几乎所有参数都是她一手设定的,张延从未真正接触过。她迟疑了一会,犹豫地敲下了几行字: 【林栖:老师,我是否可以继续跟进该项目?数据流程我比较熟悉,张延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个项目,让他单独负责可能会不太合适。】 刚发出去,几秒后便收到了回复: 【冷老师: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触关键数据,科研不是为了“个人成就感”,而是靠稳定、耐力与团队意识,你要为大局着想。】 林栖盯着那句“为大局着想”,只觉得手指发冷,同时又有些好笑。 冷祁一贯以“理性温和”的风格着称,但真正相处的人都知道,他惯用冷处理的方式压制学生,尤其对“不能满足预期”的人毫不留情。 午间的组会如期举行。 林栖提前准备了一个子课题的进度报告,却被导师一句话打断:“林栖,这部分内容我看你没有掌握核心变量的处理逻辑,就不浪费时间了。你最好回去多读几篇文献,别总想着写总结。” 她脸上一阵发烫,坐在原地动弹不得。 旁边的同门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不动声色地翻着手中的资料,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会后,组里的微信群里,几个成员在讨论下一阶段的实验分工,她的名字也从未被提及。 实验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林栖坐在位子上,看着屏幕发呆。 手边的玻璃烧杯还残留着未清洗干净的蓝色试剂。 林栖呆坐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就是觉得,还蛮好笑的。 不知道这几年的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究竟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执着。 也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她打开桌角的小抽屉,里面是一瓶止痛药和一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科研手账。她曾在第一页写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留下证据。” 她看着那句话,将手帐向后翻到了中后部分,记录起自己被边缘化以来的一切: 被剥夺仪器使用权两次。 项目交接未经通知。 组会发言机会被故意压制三次。 公开批评一次,理由模糊、情绪化。 剥夺论文第一作者署名权三次。 这些年,她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进U盘,确保所有的事件都能够留下证据的留存——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也是一样。 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也从来没有人会去关注她在做些什么。 一直被边缘化的虫子,也有被边缘化的好处。 周围的人都以为林栖只是在做傻傻地做着实验记录,不知道她在做的究竟是什么。 当天下午五点半,实验室的人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林栖仍坐在座位前,敲击着键盘,将最后一段时间线整理进U盘。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冷静克制,唯有眼底的黯淡暴露出她心中的疲惫。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栖,过来一下,我想跟你聊聊。” 她缓缓转身,看见冷祁站在实验室门口,神色平静,语气不带情绪。 林栖跟着他走进会议室,那里空无一人,灯光沉沉落下,照得人影格外清晰。 “最近状态不太好吧?”冷祁开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仿佛组会时那个冷硬拒斥她发言的人并不是他。 林栖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我理解你的心情,”冷祁顿了顿,继续道,“从一个主力项目被调离,会让人有挫败感。但你要明白,科研是长跑,不是一场短距离冲刺。我们不能总把关注点放在‘谁做得多’、‘谁走在前面’,而是要有集体意识,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一步。” 他语气温和,仿佛在进行一场循循善诱的开导。 “你是个有能力的学生,这是我一直认可的。但科研不能太情绪化。你也知道,实验室里是一个整体,不是为个人设计的舞台。我们做的是长期投入、协作配合的事业,不是谁‘辛苦一点’、‘付出多一点’就能决定谁拥有主导权。” 林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静静交叠,指节有些泛白。 “关于你提到的项目交接,我也不是没有考虑。”冷祁继续,“只是你现在的情绪状态……我们还是希望你调整一段时间。张延虽然经验不多,但他稳定、听从安排,我相信他能把握住方向。” “你所谓的‘稳定’,是指他不反驳你。”林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嗓子里一点点挤出来。 冷祁顿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一个宽容的笑,“你有情绪,我可以理解。但如果你希望继续留在这个团队,就要慢慢学会处理情绪,放下对‘公正’的执着,很多时候,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一个明确的‘是非判断’。” “那我们努力的意义是什么?”林栖望着他,眼神异常冷静,“我们熬夜、调试、写报告、做实验,到最后,如果‘听话’才是核心准则,那我们是科研工作者,还是服从工具?” 第245章 也许不会好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冷祁看了她几秒,冷笑一声。 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似乎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总是思维更活络,想法也更多些。或许是想证明些什么。但我还是建议你,把注意力放回真正的科研上,而不是这些容易让人走偏的琐事。” 他说罢,站起身,恢复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你可以休息几天,调整一下。我们下周再谈。”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门轻轻掩上,仿佛也隔绝了某种可能的理解与对话。 林栖坐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会议室的光线比实验室略微昏黄,光晕如同覆着一层薄雾的灰布,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肩上,没有留下任何温度。 她感觉背脊微微僵硬,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滞起来,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 林栖慢慢抬头,望着那扇合上的门,神色平静到几乎冷漠。 她没有急着回实验桌,而是将U盘紧紧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某种微弱但真实的力量。 她的手心有些湿冷,U盘的边角硌得掌心微微发疼,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清醒感。 林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她已经好久感受不到哭的情绪,也感受不到愤怒了。 她只是将那句“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明确的是非判断”一字一句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轻轻地笑了。 这笑意不带任何喜悦,更像是一种对长时间压抑后的冷静觉醒。 她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将那只U盘收进兜里,然后,从抽屉中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 那是一份实验日志备份的目录索引,密密麻麻,全是她这三年来的研究痕迹。她将那张纸压在手账最前页。 纸张的边缘略微卷翘,被翻阅过无数次,却保存得一丝不苟。 她很清楚,真相并不等于正义,但证据,是所有反击的起点。 从三年前起,她开始整理每一段数据,备份每一条交接记录,将过去三年所有“异常变动”一一标注。她在暗中建立了一个数据节点地图,将项目核心算法的变更记录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不急,不吵,不争,只是安静地继续做着实验室里所有她该做的工作。 她已经学会如何在人群里藏好锋芒,如何在每日例会中沉默而专注,如何用一双被疲惫打磨出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记录着每一项背离学术底线的操作。 而这些“没人关心”的工作,却逐渐组成了一个全新的“研究链路图”——一条她要扳倒这个课题组所需要做的一切。 但最近导师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快要暴露了。 那些试探的言语,越来越频繁的临时会议,还有她账户权限中不动声色地被撤销的子目录,都像是一道道信号,提示她“危险已近”。 但是整个课题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 没有关系了,不过是玉石俱焚罢了。 林栖将所有的资料整理完毕,所有的手稿、备份资料和U盘,将所有的内容都统一放进了一个巨大的档案里。 档案袋是灰色的厚牛皮纸材质,她用手将封口压得极紧,一丝多余的空气都没留下。 她很清楚地知道,谁会是这些资料的托付者。 但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还是再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 * 林栖离开实验室时,夜色如墨。 科研楼的感应灯在她脚步所至处依次亮起,又迅速熄灭,像是在依次亮灯欢迎,又依次熄灯送别。 林栖回宿舍的时候,宿舍所有的灯已经彻底熄透了。 林栖在一片漆黑中走回了宿舍楼。 她已经习惯在一片漆黑的夹道欢迎中回家了。 她按下门把手进门,门锁“咔哒”一声,在空荡楼道里格外清晰。 寝室里还亮着一盏台灯。 桌前坐着的女孩听见动静,回头看她,轻声问:“回来了?” 是裴青。她的室友。 林栖点了点头,换鞋、挂外套,动作一如既往安静。 裴青却看了她两眼,皱了皱眉,关掉了电脑,走过去:“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早跟你说了,有一点不舒服就要去医院,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没事。”林栖低声道,声音有点哑。 像是嗓子干裂,又像是所有对世界的温柔都已经在某一处灼烧殆尽。 裴青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什么,只是回头从桌上拎起一个塑料袋,“我给你买了夜宵,热的,还没凉。” 她把袋子塞进林栖手里,语气故作轻松:“我猜你今天肯定又加班到很晚,早点吃点东西,别一顿不吃撑着硬扛。” 林栖低头看了一眼,是她喜欢的蟹黄小笼和一杯温豆浆,袋子外壁微微渗着蒸汽。 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风从窗缝灌进来的声音。 然后她轻声开口:“裴青,谢谢你。” 裴青靠在桌边,没有说“你客气什么”这种场面话,而是看着她眼底的倦意,忽然开口:“林栖,你还记得我们刚入学的时候,我们还聊过毕业以后想干什么吗?” 被裴青一提,林栖就想起来了,忍不住笑了。 倒不是觉得当年青春阳光的自己有多么朝气蓬勃,只是觉得当年的自己多少是有些好笑的。 裴青说,“你当年说你想当一个厉害的研究员——” 林栖模仿着当年她自己的语气接道,“让人类对抗癌症能够有反击之力!” 林栖说着说着,鼻尖突然泛起一阵酸意。 但她没有掉眼泪,只是握紧了那袋热气腾腾的夜宵,说:“干嘛突然这么说我,你那个项目一直被压着不让报奖,不也还在撑?” “那不一样。”裴青轻笑,“我撑着是因为不甘心。你呢?你撑着是因为什么?” 林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宿舍里一时间陷入一种安静的、难以言说的温柔里。 林栖把东西都整理放好。 人坐回到书桌边,把小笼包一个个夹出来,小口咬着吃下去,像是在用尽全力维系一种人间烟火的感受。 裴青坐在她对面,一边在微弱的台灯光下刷着文献,一边不时抬头看看她,像是担心她会突然碎掉。 灯光暖黄,窗外是漫长的夜,而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寝室里,却藏着一种稀薄但真实的力量—— 一种被现实摧残得遍体鳞伤之后,依然在深夜互相取暖、彼此守望的勇气。 她们都没有说“会好起来的”这种空话。 因为她们知道,也许不会好了。 也许还会更糟糕。 第246章 捉迷藏 李洛通过记者的朋友引荐了专业调查员协助奇艺娱乐下属基金会的审计工作,确保整个审计工作都是由干净的第三方进行。 黄宇也通过自己的人脉网请律师调取基金会过往公开资料、审计报告,以及部分合作高校和实验室背景资料,开展了非常全面的调查工作。 这两样都是在明面上进行的。事实上原本每年也都会进行一次,只是换了一个第三方,看上去倒也还算正常。 但其实除了明面上一年一度的审计,公司还增加了暗地里的私人走访。 这中间陈思言也提供了不少人脉,从多个维度开展“掘地三尺”的专项调查。 总体而言,李洛和黄宇觉得这已经是他们公司针对合规和反wash钞票能够做到的最好的调查了。 调查团队分两路推进,一边循正规流程查阅基金会账目、项目合同和年度预算,另一边则秘密展开实地走访:包括匿名拜访曾参与项目的学生家庭、与合作企业财务人员的非正式沟通、以及对高校实验室“退休教授”的软性访谈。 在这一系列调查过程中,陈思言也通过教育行业的人脉,打通了几条文化系统和高校管理系统的侧门通道,提供了一些关键接触人选的联系方式。 然而,随着调查深入,一个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Z市医科大学。 “简直像是一堵墙。”黄宇在一次小型汇总会上叹了口气,“甚至不是那种你能慢慢绕过去的围墙,是一块浇了混凝土的封板。” 这所高校名义上是基金会最大的“科研合作方”之一,承担了多个“脑神经调节实验”、“癌症新药临床试验前期筛选”项目。 从纸面上看,这些项目合理合法,申请流程齐全,甚至还有知名教授挂名为“伦理审查负责人”。 但当调查员试图对接其实际负责项目的人员、调取实验室实际支出记录、联系接受资助的学生时,却屡屡受阻。 他们发现Z市医科大学的科研管理体系称得上是高度中央集权,说句秦始皇都不为过了! 所有项目资料、试验记录、研究对象名册甚至进出入实验室的人员记录,都由直属“科研事务办公室”统筹管理,任何人想调资料,必须出具三份以上盖章文件并通过伦理委员会批准。 但奇怪的是,这个伦理委员会本身就被隶属于校党委科研安全小组的书记领导,一切信息几乎都汇集到极少数人手中。 ——他们无法推倒这极少数人。 调查人员拨打了一位据说是负责“青少年心理药物试点项目”的副教授电话,但对方话锋异常冷硬:“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非正式调查,也没有义务回应外部机构的任何质询。” 更令他们警觉的是:几位匿名提供线索的学生,突然中断了联系。原本愿意接受采访的一位毕业生,删掉了所有社交账号,电话也处于停机状态。 这堵来自Z市医科大学的“信息封锁墙”,不只是组织性的防守,更像是一种对敏感项目全盘掌控的体现。 奇艺娱乐的调查团队逐渐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场资金流向的洗牌游戏,更可能是一个涵盖高校、医学界、基金会与某些上层关系网交织的庞大结构。 而那堵墙的背后究竟有些什么,他们都无法想象。 “我们在摸一只看不见的手,”李洛低声说,“它不仅藏得深,而且反应非常快,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捉迷藏。” * 公司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基金会各年度财务流向、项目时间线、合作单位负责人照片,像一张蛛网,但那条通向Z市医科大学的主干线,却戛然而止。 李洛翻着手里的报告,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有点怀疑了,Z医可能根本就不是配合基金会做研究的‘合作方’。” 黄宇靠在椅背上,眼神疲惫,“什么意思,你说点人话,我的脑子现在已经不转了。” “你不觉得很反常吗?”李洛抬头看着他,“一个高校实验室,项目执行资金大部分来自基金会,可我们查不到任何一条下拨明细。实验内容、试验对象、伦理审查……全在他们那边卡着,调查机构连名字都问不出来。” 黄宇皱眉:“确实,感觉基金会只是他们的一个幌子。” 李洛轻声点头:“或者说,是个外部融资平台。他们把公益包装成前沿科研,吸引企业或公众捐款,然后资金被导入某些内部特批项目……这些项目甚至不对外公开。” “靠,说到这个就来气。我们甚至连一个受试者的身份都无法核实。”黄宇叹气,“之前那个参与‘镇静试剂’研究的学生,刚加上微信没多久就秒删我。变脸的速度快得我怀疑他不是学医是学川剧的。” “而且,这不是个别现象。”李洛把一份审计记录推给他,“这上面写的几个项目,其实在Z市医科大学的科研备案里根本找不到。我怀疑,这些项目从头到尾都不在系统内走流程,是封闭体系。” 【系统:啧啧,你们人类世界还是很复杂呢。】 【李洛:你最单纯。】 “你是说,黑箱操作?”黄宇低声说。 李洛点了点头。 “而且他们对外的防御反应,实在太快了。”李洛微顿,声音略低,“这太不正常了,我们这边刚刚有人联系学生,那边立刻有人施压,社交账号一夜清空,甚至有两个家庭不再接电话,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有一瞬间我甚至在想,”黄宇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是不是踩到了什么我们不该碰的地方。” “这里面有问题,有大问题。”李洛斩钉截铁地下定论,“我的钱不能在用在这种肮脏的地方!我辛辛苦苦从资本家那里赚得钱,怎么能又转回资本家手里!” 声音振聋发聩,响彻整个会议室。 黄宇:“......” 【系统:......】 第247章 什么水平 虽然花出去的钱一时半会儿要不回来,但李洛还是得赚钱。 黄宇之前给李洛接了档综艺,《属于我的offer季》。 虽然李洛之前发表了“我的一生要奉献给影视”的豪言壮语,但是之前已经接的综艺是万万不能违约的。 ——毕竟这样子就是要给资本家白白送钱了。 《属于我的offer季》这个节目已经有过两季了,一季律师,一季投行。 前两季都可以说是非常黑红。大家一边骂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属于我的offer季》这档节目吧,一开始包装的很好听,说是感受应届生初入职场的青涩和向上活力。 但本质就是职场真人秀界的“包装版”《变形计》。 用光鲜的实习名额包装职场毒打作为噱头,让观众在屏幕外吆喝“这也太真实了吧我上班也这样!” 但节目里的一个个实习生不是92毕业,就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留学生。 个个简历能打、实习丰富。 在打工牛马们上班之前能抠个眼屎就已经耗尽全力的时候。 这群实习生每天全装上下班,穿着几千一套的职场通勤装。 发量浓密、眼神坚定、下一秒就能入d。 ——一看就不是996毒打后还得赶末班车的打工人。 另一头的导师团那边,表面上是传道授业的专家。但真拎出来看,6个嘉宾里5个带砖。 看似是认真点评,实则是一本正经搞带货,讲着讲着职场经验,突然一句“这个思路我在我新出的书里也写了”,下一秒评论区立刻出现“链接求一下”。 真·职场反内卷指南衍生品。 节目最“心动”的地方也不在于offer,而在于那些让人社死又上头的瞬间。 黄宇在李洛去参加之前拉着他看了两集之前的节目。 李洛就看见某位实习生在会议上硬刚leader,弹幕直接刷屏。 【职场反pUA实录,给我看爽了】 【00后整顿职场原来是这样子的】 【想想我自己每天上班就为了赚几个窝囊费,更痛苦了】 【加班到8点也叫加班吗?那我这种每天干到10点的算什么?】 又比如几个实习生莫名其妙开启恋综模式,网友看得一脸懵。 【原来offer是爱情的offer?】 【磕死我了,如果你也磕一念之简,我们就是好朋友】 【隔壁恋综成的小情侣都没有这个节目多hhhhhhhh】 但李洛的关注重点,按黄宇的要求来说,不能放在实习生身上,而是要关注前几季的导师团在干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不是什么也没干吗?”李洛不理解,“导演组不就是白花钱请了几个明星来演观众,假装磕cp的演员吗?” 黄宇:“......” 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反正,你到时候当导师团的嘉宾的时候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上一季就有两个嘉宾塌房了。。” “为什么塌房?” “其中一个,在实习生们聊毕业论文的时候不过脑子问了句,‘织网’是什么。还有一个因为说了句‘为什么不开车来公司上班’,被网友骂‘何不食肉糜’。” 李洛:“......”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他男朋友爹妈不愧是大家族,到底是会起名字。 “律师,投行,这一季的主题是什么?”李洛问。 “医生。”黄宇说,“而且好巧不巧,医院选的是Z市医科大附属医院。” 李洛来劲了,“Z市医科大附属医院?靠,那个貔貅?” “对,就是你恨之入骨,只知道吞你钱的资本集合体。”黄宇肯定道。 李洛摩拳擦掌起来,“那看来我是得作为观察嘉宾好好观察一下了。” “你!你——给我稳一点,别在节目里乱浪。”黄宇被李洛搞得慌得一批。 * 节目正式开录是在下午,导师团的其他人也陆续到了。算上节目主持人,总共六个人,几个老面孔加一两个新艺人,居然真有正儿八经医学背景的,也有不少像他这样靠颜值混迹职场节目的综艺咖。 溥元明,原是燕大医学院临床本硕博八年连读,上了几年受不了医学的苦,并且更想逐梦演艺圈,最后拿了个燕大临床本科的学位,硕士出国读了导演专业。 彭纯,新人女演员,最近演得爆火的角色刚好是个医生,但她本人对医学知识的了解情况不得而知。 吴奇水,中年综艺咖,什么综艺都有他,主打一个活跃气氛让话不掉地上。李洛录得综艺十个里面至少六个有他。 韦军,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混娱乐圈的,正儿八经的医院医生,但是承担者宣传自己医院的重任。在自己医院的宣传片中每每出镜,因为长得帅在互联网上被网友拍下来后彻底走红。从而沦为自家医院的御用代言人。 相比之下,李洛才是真的和这个节目八竿子打不着。 “天呐,我在这个节目里简直就是纯外行人啊,我要是问些很蠢的问题,大家到时候不要嘲笑我哈。”李洛浅浅打下一剂预防针。 不远处同样来混的吴奇水实在听不下去,斜睨他:“李洛,你演这么多电影电视剧的,没演过医生吗?” “只演过法医。”李洛说,“那剧里我也不治病,主要还是剖脑子剖肠子搬尸体这种。” “......” “......” “......” “......” “......” 剩下五个人纷纷沉默,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吴奇水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氛,被李洛一个冷笑话讲到谷底。 只有旁边导演很开心,不错不错,气氛过山车! * 李洛坐在圆桌末端,拿着那本节目组给的导师手册,像极了第一次开家长会被老师通知“你儿子最近太活跃了”的年轻父亲。 他快速翻着资料,嘴里小声吐槽: “这个……家里开连锁药房的,哦,那他来这实习是来体验下客户从哪儿来的吗?” “这个是留学回来的,呵,那应该主攻的是‘欧美先进等死流程’吧?”刚刚感受了一遍欧洲医疗体系的李洛说道。 “wok,这个实习生……简历上写‘连续两年发表ScI’,太牛了吧。” 李洛转头问边上的韦军,“韦医生,一个本科生连续两年发表ScI是什么水平?” 第248章 冷曜 整个综艺节目依旧是全程直播,李洛正和韦军大声讨论的时候,弹幕也在实时互动,简直可以用炸开了锅来形容。 【沃德玛,本科生2篇ScI......】 【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个水平40岁能得诺贝尔奖了吧】 【我写个期末论文都要憋两个礼拜,他发ScI像写周记一样?】 【来了来了,我认识这个实习生,透露点消息,他爸是yuan士呵呵】 【认识+1,呵呵,真实能力你们往下看就知道了。】 【咱就是说,这个姓冷的实习生,他爸目前好像是Z市医科大癌症研究中心的主任。】 【那他这实习不就跟回家睡觉差不多?】 【他非要拿这个offer不可吗?这个offer能不能让给其他更有需要的人?】 【9494,反正他要是需要萝卜坑,哪儿都能刨一个】 * 大屏幕亮起,实习短片还在继续播放。 画面中,冷姓实习生穿着笔挺白大褂,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看起来颇有几分“电视剧里主角医生登场”的架势。 【哇塞这画面一出来我以为是医疗剧cut】 【不愧是yuan士的儿子,这气场确实很有】 【确实很帅啊啊啊啊,有钱有颜有权的“学二代”】 【楼上的一群别太爱了......】 镜头切换至会议室,六位身穿白大褂的实习生围坐一圈,桌上各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过了一会儿,一位女医生进来,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轻声提示大家:“大家都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也好让观众认识你们。” 发了两篇ScI的冷姓男生第一个发言。 “冷曜,Z市医科大学,本科在牛腱大学念的,主修生物医学,今年开始回国做博士联合培养,目前跟着Z医大癌症研究中心做项目。” 【哈佛起步的实习生,来人把我抬走】 【这名字和背景都写满了主角光环】 【我连‘癌症研究中心’几个字都不敢多看一眼】 接下来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温和。 “大家好,我是吴思远,S医大八年制临床专业,今年刚结束本校附属医院的轮转,这次想试试肿瘤方向。” 【老实人设一看就是前中期最佳队友】 【S医大本校八年制,这也是神仙路线啊】 【这年头轮转都能轮到这种项目组,含金量高啊】 第三位是一位短发女生,语气干脆利落。 “刘珺,本科帝都协合,硕士在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研究方向是肿瘤免疫治疗。” 【协合+Eth?这是什么跨国联合压我一头的配置】 【我听到了什么,肿瘤+免疫+苏黎世联邦……】 随后是一位腼腆的南方口音女生,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叫徐梦妍,我本科在F大,现在是h大医学院硕士生……之前在协合附属医院实习过一段时间。” 【好温柔,梦妍听起来就很医护感】 【协合附属医院实习,那是实打实的硬履历】 【她一说话我瞬间冷静了,像天使一样的声音】 第五位是个语速飞快的阳光男生。 “方知行,本科北医,硕士交换在东京大学,今年刚从东京医科研修回来,方向是分子靶向药物。” 【分子靶向药物是什么东西,他怎么说得这么快我来不及查百度】 【这人看着阳光但听起来学术含量爆表】 最后一位是穿着最休闲、带着一副耳钉的帅气男生,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我叫江时,本科是KcL,之前实习在新加坡国大医院,现在Gap year阶段来体验一下中国医院的节奏。” 【国王学院!新加坡国大!gap year来玩的吗你!】 【这哥一看就不是冲着工作来的,是来拍纪录片的】 【帅哥你长得太像医生真人秀男一号了好吗】 * 短片经过前面的自我介绍环节后,大家就直接开始实习上班了。 第一段展示的是查房环节。主治医生一边带着实习生查看病例,一边随口提问: “病人术后第三天,你认为他现在最需要关注的术后指标是什么?” 冷姓实习生胸有成竹地答道:“应该是血压和……体温吧?还有,可能得看ct?” 主治医生眉头微蹙:“术后第三天你看ct?做ct有辐射你知道吗?你以为是拍杂志封面?还有,病人这个术式最需要关注的是肠道功能恢复,查过腹胀没?” 镜头切回冷姓实习生略显尴尬的脸。 【这回答是百度复制的吗?】 【“你以为是拍杂志封面”这句好嘲讽hhhhhh,我爱死这个主治了哈哈哈】 【本医学生看了觉得好离谱,他说他是哪里毕业的来着?学位买的吧?】 【他牛腱学位不会是买的吧?】 【你每加5个留学生,就会有1个代写】 【说真的,这水平我家门口卖盒饭的也能来试一试】 短片继续,镜头一转,来到查房后的科室讨论室,六位实习生围坐讨论刚刚遇到的病例。 冷曜面色僵硬地翻着病例夹,一时没说话。 吴思远看了他一眼,轻声打圆场:“其实ct这个点也不是完全错啦,有时候术后并发症如果怀疑腹腔感染也会做影像学检查,不过……确实不是第三天的首选。” 刘珺则干脆指出:“但血压和体温也太表面了,你得看术式具体情况。像这种胃肠道术后,消化功能恢复才是关键。没肠鸣音你就别想着出院。” 【懂了懂了,珺姐才是真实力派】 【说得真专业……这才是医学生应有的气场】 江时靠在椅子上,笑着补了一句:“其实我之前在国大医院跟着IcU团队查过类似病例,那边确实也特别看重肠蠕动和液体平衡管理。” 方知行则点开电脑,调出一份他整理的病例监测表,“我其实昨晚预习了这类术后指标,可以给大家看一下我做的表,按天标出了观察重点。”他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大家,像是分享玩具的小学生。 徐梦妍轻声说:“方同学好厉害,我都还没做这种表格……” 她低头翻着笔记本,“但我也查了一些文献,有说术后三天内监测血清cRp变化趋势,也挺有意义的。” 【gap year还能这么能打的吗?】 【江医生讲得太自然了,完全不像在背书】 【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松弛感”里的专业性】 【梦妍真的太认真了,我心都软了】 【果然方知行和徐梦妍是学术互助小天使组】 【有人在看病例,有人已经在做科研】 【其实冷曜要是态度好点也还好,可惜气场架太高了,一崩塌就全是反噬】 而冷曜始终没能完全插上话,只能低头假装在看病例。 妈的,这群人装什么好学人设。 假惺惺。 冷曜咬着牙,脸上的笑容僵得快要裂开。 他知道镜头还在拍,甚至能感受到那一整排灯光和弹幕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低头翻病例夹,装作认真,实则眼前的字都快重影了。 他听见那些人——吴思远、刘珺、江时——一个个像背好了台词似的,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弹幕吹得他们像天神下凡一样,一个比一个光辉璀璨,而他,堂堂牛腱大学毕业生,发过两篇ScI,竟像个刚进实验室的小白,被当场打脸。 “这帮人也不过就是在这演戏。” 冷曜在心里冷笑。什么“认真做表格”“文献查阅”,也不过是提前知道了录制内容,早早准备了,演得像真的一样。 他才不信他们真有那么高的觉悟,顶多就是背了几段临床指南,装什么“天使”“专业”“团队协作”,说到底,不就是想在镜头前捞好感、捞流量、捞未来的简历金边? “做表?谁不会做表?” 他早上也想做一份,但昨晚打电话回家讨论项目进度的时候,聊得太晚,没来得及。况且他爸也说了,来这个项目,不是为了学什么临床技能,真正的科研和未来的晋升,早就安排好路径。 这些人算什么?不过是前期节目的“陪衬”,自己才是该出光的那一个。 第249章 敬请期待 “什么吴思远、江时……” 冷曜咬紧了牙根,“一个个跟圣人一样,这么喜欢抢镜,以后别怪我不客气。” 冷曜不笨,从小一路走来,他见得太多表面人设下藏着利齿的同龄人了。他知道,观众喜欢什么——“人设”、“反转”、“道德价值观”,但这和能力无关。他一度相信只要自己学术履历漂亮,就足够压人,但现在看来,学术是学术,节目是节目。他输了第一轮,但他不会在镜头前输掉整场。 他侧过头,眼角瞥见摄像机红点还在亮着,于是故意抬起头,微微一笑,轻声说了一句:“其实……昨天我也准备了一些文献资料,只是和大家的角度不太一样。”声音不高,但恰好够收音麦捕捉到。 几个实习生微微一顿,转头看他,他却没接着讲,只垂下眼,做出一副“不争”的姿态。 仿佛因为刚才的失误整个人都懊恼不已。 “没事的啦,答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参加节目录制不适应也是很正常的!” “放轻松一点,take it easy~” 冷曜表面跟着点点头,但心里冷笑,“等着吧。” 他暗暗捏紧钢笔——这节目才刚开始,他不会轻易认输。 下一次镜头给到他时,他会让所有人都闭嘴。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赢回来所有的目光。 哪怕是演,也要演得像他天生站在c位。 * 第二段实习内容是血常规抽血任务。 冷曜再次自告奋勇要上。 抽血可不是什么难事,做好了可以挽回不少形象。 其他几位也是这么想,所以把这次机会让给了冷曜。 结果或许是因为太想表现,反而变得很紧张。 镜头里的他手忙脚乱,先是没带一次性手套,又把采血管盖子搞错了颜色,最后连病人的血管都没找对,病人都已经露出惊恐的神色,主治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拦下他。 “你从哪儿来的?连抽血顺序都不知道?” 冷曜满脸通红:“我……我是看网上有人说紫盖是优先的……” 站在一旁的医生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网上?我们医院是知乎行医吗?” 【完了完了,紫盖这段我笑出声音】 【冷公子真的该去拍剧,别来医院了】 【知乎行医哈哈哈哈哈哈!嘴不毒是不是没办法在这个医院当医生啊】 【这已经不是低级错误了吧,这就是基本功有问题啊】 【你爸知道你在医院靠搜索引擎实习吗】 镜头结束,直播画面回到现场,圆桌前一片沉默。 李洛慢慢放下导师手册,看向摄像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地说: “我刚刚那个‘连续发表ScI’的震惊,能撤回吗?” “可能也不能怪人家。”旁边的吴奇水憋笑失败:“对方是连续两年发论文,但不一定有连续两年在医院待着。” 主持人咳了一声,示意不要引导弹幕风向。 韦军医生在这时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们在医院带实习生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种‘学历高但基础能力严重缺乏’的。一个医学生如果在基础操作、应急反应上这么不扎实,是很危险的。” 韦军作为圈外人,完全接收不到主持人的暗示。 将手册合上,手指轻敲桌面两下,神情淡淡:“就实操表现来看,冷曜连个本科临床实习生的基本要求都没达到。” 【韦医生太刚了吧……直接判死刑】 【但确实,刚才那个抽血我也看懵了,真不能怪导师说重话】 【这不就是典型的论文型选手吗?会写不会干的那种】 【长得好看+背景好+会写论文,但病人不care这些啊】 【从天上掉下来的‘天才’,一脚踩空摔回人间】 主持人试图缓和气氛:“当然,每个实习生都有学习的过程,也许冷曜只是因为直播压力太大……” “这不是直播的问题。”韦军看着镜头,语气不重,却句句铿锵,“手抖可以理解,但不戴手套、采血顺序错误,这种事不是压力,是基本训练。”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现实的工作不是在拍医疗偶像剧,这是医院,每一个操作都是病人的性命。” * 主持人为了防止韦医生再语出惊人,直接继续播放了短片。 短片最后的片尾画面是几位实习生一起走出医院,一边聊着病例一边讨论今晚吃什么,镜头跟在他们身后,弹幕还在滚动—— 镜头在夜晚昏暗的灯光下穿梭推进,几位实习生从医院后门走出,一天的录制终于告一段落。几人换上便装,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今天太离谱了,我真不敢相信冷曜紫盖都能先抽。”吴思远一边笑,一边扶额,“但也不怪你,网上那种图我也见过。” “我也见过。”江时点头,“而且你那个病人本来血管就很难找。” “哎,谁没有被拦下来的时候啊。”梦妍笑着拍拍冷曜肩膀,“我第一次实习的时候干得错事还要离谱,别往心里去。” 冷曜低着头走在队伍最后,闻言抬起头,看着大家有点讶异——他以为自己今天表现糟透了,会被孤立,结果……没人怪他,反而有人在帮他说话?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谢谢你们。” “哎,说谢干嘛。”方知行把胳膊搭到他肩上,“这不是实习嘛,就得出错啊。只要你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别再犯,就行了。” “不过你那套文献我有看,和主流角度确实不太一样。”梦妍忽然认真起来,“你分析那个罕见病例的思路还挺新鲜的,我昨晚看了半宿。” “对。”江时点点头,“我觉得你如果后面能把你的思维方式和操作经验对上,就很有意思。” 冷曜一怔,“……其实——” 嘴张了张想继续往下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镜头缓缓拉远,几人绕过街角,远远传来他们讨论晚饭的声音: “今天晚饭吃啥?” “我想吃炸鸡!” “拉面!中午说好的要去边上那家日料还没去呢!” “冷曜你说个主意吧,你在z市待得久!” 冷曜轻轻笑了一下,眉眼终于松动:“……那吃火锅吧,便宜又热闹。” 弹幕此刻也安静了半秒,随即快速滚动: 【冷曜笑了耶!终于不是冷脸公子了!】 【他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啊,就是太想赢了】 【真心希望他不要被骂劝退,能慢慢成长起来】 【文献那段我回放了两遍,真的不该只看操作,冷曜的思考能力还是有料的】 【突然希望他能撑到最后,看看他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画面在一群年轻人走进街边火锅店的身影中慢慢淡出,片尾音乐轻轻响起。 ——下一集预告浮现: 【肿瘤科轮转,实习生将迎来首次直面患者谈话任务】 【冷曜能否逆转口碑,完成对患者家属的病情沟通?】 【梦妍:“我们每一次开口,代表的不是个人,是医院。”】 【敬请期待】 第250章 反正我不信 当期的直播结束,但是关于这个节目的探讨并没有停止。 开播第一期,一堆高学历的俊男美女素人,本身就是很大的话题度。 再加上观看嘉宾例如李洛、吴奇水和网红医生这样的阵容,噱头本身还是非常足的。 当晚,关于这期节目的话题就上了好几个热搜。 而关于六位实习生的背景,也被吃瓜群众深度“人肉”了出来。 晚上李洛和陈思言在沙发上瘫在一块儿玩手机的时候就收到了黄宇发来的论坛吃瓜帖。 ----【李涛】深扒六位实习生的背景和能力---- 1F 楼主: 整理了一下几位实习生的背景: 1. 冷曜 ? 毕业院校:本科学于英国“牛腱大学”生物医学专业,现为Z市医科大学癌症研究中心的联合博士培养生。 ? 家庭背景:父亲为Z市癌症研究中心主任,疑似华国科技院yuan士,母亲为某三甲医院放疗科主任。 ? 本人看法::本科期间发表了三篇ScI,但是据Z市医科大的同学说貌似是......[嘘.jpg]。总而言之,看第一期感觉是“资源+背景”堆砌,像是高考考不过别人转当留子,靠家里用钱和资源堆出来的背景。首轮实战表现好差,感觉是纸上谈兵,这种人如果当医生请别让我碰着。(当然也不排除是节目组的逆袭剧本 2. 吴思远 ? 学历:S医科大学本博连读八年制,现阶段为临床实习期末,已完成轮转。 ? 家庭背景:暂无确切信息,传言出身普通家庭,父母为教师。 ? 本人看法:稳重踏实,情绪控场能力强,网友评为“最像主治医生的实习生”。气质很“医”,不抢戏还牢牢稳住场子,对他很有好感。 3. 刘珺 ? 学历背景:本科帝都协和医学院,硕士为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Eth Zurich),研究方向为肿瘤免疫治疗。 ? 家庭背景:妈妈是本地中学教师,父亲为工程类高校教授,无医学背景。 ? 本人看法:高冷+实干型,强强强!可不可以专业表达清晰,临床基础扎实,网友称其为“最接近科研临床双修的天花板”。btw,姐姐能不能和我谈啊啊啊啊啊啊。 4. 徐梦妍 ? 学历:F大本科,现为h大医学院硕士生,曾在协和附属医院实习。 ? 家庭背景:家境普通,传言她是独生女,靠奖学金一路读上来。 ? 本人看法:温柔细致,讲话极具亲和力,感觉拿得是“小天使”剧本,具体能力第一期目前没看出来太多,看一下后期的表现吧。 5. 方知行 ? 学历:北医本科,硕士交换至东京大学医学院,主攻方向为分子靶向药物研发。 ? 家庭背景:父母皆为医药行业从业者,父亲任职某药企临床研发部门。 ? 本人看法:思维活跃,表达热情,感觉性格是“小狗系”。可能因为父母都是医药行业从业者?感觉在医院里的整个状态还蛮自如的。长得也不错,观众缘估计不错。适合长期综艺线发展,上节目就算没拿到offer没准也能转行当网红。 6. 江时 ? 学历背景:本科英国国王学院(KcL),曾在新加坡国大医院实习,现为Gap year阶段。 ? 家庭背景:母亲为华侨,父亲曾任职国际组织,成长经历跨文化。 ? 其他:这哥们应该是个富n代,貌似在海外油管也是个网红,账号:GaryJ,看里面的视频就能感受到他的有钱程度.....不过看上去实力还不错,性格也很好的样子。 2F: 楼主总结得好精辟hhhhh。 我感觉节目组是故意放了冷曜的失误来制造“反转潜力股”剧情,这个剧情前几季就已经搞过了,百试不爽。 3F: 怪不得,我感觉江时特别熟悉镜头节奏?不管镜头在哪他都能对上表情。原来是油管网红啊。 4F: 吴思远是真·职业素养强,简直医院里活教材。 5F: 我觉得刘珺才是大boss级别的,气场和业务能力感觉都很一流。 6F: 梦妍是唯一一个让我想主动去医院体检的女医生,我真的很喜欢像小天使一样的医生。 7F: 我个人对于这季实习生实力排行榜感觉是: 1.刘珺 2.吴思远 3.江时 \/ 方知行 4.徐梦妍 5.冷曜 希望后期能够多给我点惊喜吧。 8F: 有人扒过冷曜这个联培机制吗?感觉水很深的样子。 9F: Z市医科大的这个“4+4联培”其实是完全照搬的美式医学院那一套。 在美国,想当医生是不能高考完直接读医的,得先读完四年本科(一般学点生物、化学啥的),然后考个mcAt,再去申请医学院。 Z医这个模式背后的逻辑其实挺理想主义的:“医生”这职业太硬核,太吃脑子也太吃精力了,不能一拍脑门就选。所以先让你大学学点别的,多点阅历和思考,再决定要不要走医生这条基本等于把命卖出去的路。 而且这套体系还能帮学校挑出那种不光成绩好、还沟通能力强、科研思维在线、有点领导气质的“复合型人才”。说白了,就是不光得会考试,还得像个leader。 4+4本意是好的,只是下面执行歪了,尤其当这个模式放到国内就有点变味了。 国内目前的升学机制,其他专业一般是本科4年+硕士3年+博士3年,一共10年时间; 医学专业,本科5年+硕士3年+博士3年,一共11年时间。 这就有个bug,Z市医科大医学院的学生报了医学,8年只是硕士。 而人家报非医学专业,8年就是医学博士。 这就显得很不公平,同时也成了有钱有背景的人喜欢走的捷径了。 当然这个捷径也是有点门槛的: 1.本科去哪儿上,国外top100,首先得有钱读四年本科; 2.有没有科研经历,得找到认识的大佬做项目; 3.有没有人指导,有没有top级大佬帮忙推荐; 4,最后你能不能在面试时“说得漂亮”。 这个门槛的本质,是在筛选中产以上。 贫民级别的除非分很高,直接学临床硕博连读8年,要不然就得老老实实读11年。 10F: 楼上好懂,讲得好清楚啊啊啊。 所以冷曜这个学历水分很重啊。 11F: 但牛腱大学这个本科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12F: 我仔细去查了一下他的三篇论文。他这三篇ScI有一篇是在他高三的时候就发布的。所以其实他很有可能是靠着那篇论文进的牛腱大学。 13F: wdm,高中生发ScI。谁信,反正我不信。 第251章 害人之心我也多得是 和黄宇打电话,然后发现对方的爹的背景和身份。 黄宇问要不要造势。 李洛拒绝了,他觉得这不是一码事。 虽然说防人之心他有,害人之心他也多的是。 但他并不想这样随随便便害人。 “喂,你看帖了吗?” 李洛这边一接通,黄宇那边的背景音还在哗啦啦地响,估计是泡面刚下锅。 “吃什么呢?” “螺狮粉,和陈思行一起,他在炸蛋,刚炸了一个就在到处乱叫,不知道的还以为炸得是他。”黄宇一脸嫌弃地说。 “?”李洛又馋了,“你们晚上八点吃螺狮粉,不要命啦?” “没关系,反正又不靠脸吃饭。”陈思行在旁边说。 “......”好的,祝你们明天水肿成猪头。 “跟你说正事呢,你有看我发给你那个论坛吗?” 李洛翻了个身,把腿搭到陈思言身上,懒洋地说,“看了,这节目真的是整出个小型‘清华北大医学研究生吐槽大会’,感觉把参赛者的裤衩都要扒干净了。” “你别笑。”黄宇声音忽然压低,“冷曜那块儿,我顺着扒了点东西……不太对劲。” 李洛眯了眯眼,手机贴在脸边,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收了点。“说。” “他爸,冷祁,你知道是Z市癌研中心主任吧,这个大家都扒到了。但问题不是这个,而是他跟我们基金会之间的关系。” “和我们基金会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我们排医疗投资xiqian链条的时候每次都排到Z市医科大就下不去了吗?” “对,用慈善基金做幌子转移资产,海外注册空壳公司,然后打包回流挂名科研项目这条线有问题查不下去。” “对,冷祁就是那个挂名科研项目的理事。”黄宇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连着查了两个晚上,才从一份被删过的内部报告里找到他的名字。很隐蔽,原本这人根本就不在水面上。就那一份材料里提到了。” 李洛低声“啧”了一声,“怪不得了。这么说来,冷曜作为他儿子,能进癌研中心的项目、发三篇ScI,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没?趁着现在在节目热度顶峰的时候,放点料?煽动一下舆论。” “干不出这种事。” “我们也没干什么事,这不都是他们自己干的事。把查到的证据放出来,让网友自己‘合理猜测’。毕竟论坛上已经在质疑他水论文、靠家里资源。咱们再顺水推舟一下——‘科研世家’变‘学阀继承人’,那热度不得冲一波?” “让大家先骂他,再顺势连他爸一起扒。”李洛总结道,语气不轻不重,带着一点玩味。 “对。”黄宇声音放轻了点,“现在节奏一带出来,就是群嘲大戏,效果拉满。也不用担心后期他爸那边找人施压洗白了。这下他彻底洗不白,节目倒是可以再火一波。”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手机壳,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不行。” 黄宇那边愣了,“为啥?一举两得,基金会的事也能有进展。” “我不喜欢他,是一回事;我想不想整他,是另一回事。防人之心我不少,害人之心我也多得是。但我还是不想干这种事,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而且,冷曜,在我看来只是个小孩,也不是说十恶不赦。” 他一个被自杀系统绑架寻找他人自杀原因的人,完全不想把别人逼到自杀的程度。 他干不出来。 李洛知道黄宇其实也干不出来。 只是因为机会实在难得,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想。 “冷曜这种人,未来自己会犯错,不需要我们动手。我们如果提前下场、节奏带太猛,反倒容易被反咬。”黄宇还在大想特想,长这么大还没当过坏人,想要当反派的心正处于巅峰。 然而李洛的理智已经回归。 “你要搞事情可以,但这件事不归我。” 黄宇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变了,你不和我穿一条裤子了。” “呵呵,你先看看你现在和谁睡一个被窝吧。” 挂断电话,李洛随手把手机丢到茶几上。 陈思言正靠在沙发另一边玩手机,把他们的对话内容听了个十全十,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李洛挂了电话后,突然兴致大发,“去和我睡被窝吗?” “现在?”李洛提问。 “现在。”陈思言回答。 “……你发烧了?”李洛斜眼看他,伸手就往他额头上一探,“不烧啊,突然抽疯了吗?” “只有发烧才可以吗?你对男朋友是不是太苛刻了。” 李洛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低头踢了踢拖鞋,然后起身,“感觉不像你会说的话而已。来吧来吧,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陈思言并没有被李洛的派大星发言搞到养胃。但是李洛往床上一倒,摊成一只四仰八叉的王八的时候。 陈思言开始思考自己究竟谈了个什么物种。 但不管是什么物种都不影响他炒菜。 具体炒了什么,大家就假装是洋柿子吧。 毕竟洋柿子不让炒菜,就只能炒它了。 * 屋内的灯光柔和,夜色渐深,李洛窝在被窝里,觉得这一天可太累了。 同时他发现他和陈思言对于一道菜炒熟的标准有着大大的差异,而这个大大的差异,有着大大的问题! “斯道普!斯道普!我真的不行了。陈思言,我警告你啊,别乱动啊,从现在开始我纯睡觉了,咱俩是单纯的睡一个被窝的关系了,这个被窝里不能再有任何熵增。” 陈思言:“......” 他男朋友为什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可以讲,知识还是学得太杂了。 饱暖思阴雨,阴雨完就到了下一个阶级——贤者时间, “你觉得,”李洛忽然问,“人要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偏了?” “你是说你自己,还是说冷曜?”陈思言转过身看他,眼神有点认真。 “都说吧。”李洛语气有点含糊。 “那我还是当初那个最简单的回答——你只要还在犹豫是不是做错,那你就没走偏。”陈思言声音不高,但很稳,“真走偏的人,不会问这个问题。” 第252章 sweet as cinnamon 房间陷入一阵安静,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和城市的低语。 “其实我也不是好人。”李洛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快被被子盖住,“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变成他们那样。” 陈思言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过来,很自然的动作,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 “你不是。”他说,“你只是有点……太清醒。” 李洛靠在他胸口,闭上眼,忽然觉得,他好像有点太幸福了。 * 第二天李洛久违地又在微博上po了个人近期日常。 而且还是九宫格! 粉丝们炸了,细细品鉴起了里面每一张图片。 嗯,这张食物的角度拍得很好,滤镜也很ins风。看看吃的什么,黑咖配......全麦包子?什么歹毒的东西? 嗯,这张也很好,里面是李洛和程心的合照。我们洛宝宝真的人缘很好,不管参加什么节目都能收获好朋友,而且关系都维持得很好呢! 嗯,这张也不错,买了双新鞋,查查多少钱,3w?债见。 嗯?怎么还有看书的照片? 我们洛宝居然还会看书? 《动物庄园》? 这么高级的书是我们洛宝能看懂的吗? 乔治奥威尔知道这件事吗? 装杯的时候请换回自己的《爆笑校园》好吗? 绝大多数的照片都非常的正常,且叠了一百个滤镜,ins风,装杯风和松弛感拉满。 但最后一张照片拍得很有意思,是两个碰杯的咖啡,甚至能看见两个人的手。 两只修长白净的,但很显然属于两个人的手。 杯子是一对,不知道是不是情侣杯,里面是满满的两杯咖啡,上面撒了肉桂粉。 为什么粉丝能确定是肉桂呢? 那就要问问李洛的这个文案是怎么回事了,是不是有点太幸福了。 【“Now my life is sweet as cinnamon。”】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裂。 【“Now my life is sweet as cinnamon.”这是我们打雷姐的歌欸!氛围感拉满了!】 【sweet as cinnamon?怎么就sweet了?谁能告诉我怎么就sweet了??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楼上+1,好害怕是官宣啊啊啊。】 【本粉丝受不了这个,李洛要是谈恋爱我会崩溃的。】 【看着像是两个男的的手。】 【左边那只手是李洛的,很明显,参考他之前拍手表代言时候的手部图[图片][图片],右边的手还需要细节党来破案。不过看着像个男的。】 【像个男的+1】 【有人注意到那个杯子了吗?是不是情侣杯啊我靠?一模一样的欸!】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就是:打开图,截图手,放大,看指纹。】 【甜蜜文案+双人咖啡=你管这不是秀恩爱?】 【又会看《动物庄园》,又有仪式感咖啡,李洛你是不是……搞对象之后开窍了??】 【我不信,他之前还在Vlog里说自己单身!你们都被骗了!】 【李洛发vlog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姐妹。】 【不一定是对象啦,也可能是好朋友……(但那个文案真的不是朋友会说的)】 【而且我记得有一次综艺上有嘉宾做了肉桂卷,李洛吃了一口就没吃了,感觉他不爱这口啊?为什么现在愿意喝了?】 【是爱情的魔力吗?是牵手的温度吗?是早晨并肩煮咖啡的甜蜜吗??】 【说点实在的,他这次更新太反常了!九宫格!还全是滤镜+氛围感+看书???太反常就是有问题!】 几分钟后,“#李洛 sweet as cinnamon#”话题就冲上了热搜第八。 半小时后,#李洛新恋情疑似曝光#空降第四。 再过一个小时,有营销号开始发图分析“疑似恋人手型对比”,李洛所有合作过的女演员全部被挑出来排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人的手一致。 李洛皱着眉头看着网上发酵的热度,用手肘支了支陈思言,“你快给我澄清一下。” 陈思言问:“不是官宣一下吗?” “......”李洛沉默一瞬,“我怕你弟媳气出心脏病。” 过了一会儿,李洛的手机就又震了两下,来自他的特别关注。 先是陈思言点赞李洛微博,接着陈思言忽然也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条。 陈思言忽然也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条。 一个平时几乎不发私人内容,微博除了音乐和演出几乎都是空的“神隐男歌手”,这次居然发了一张图! 配图就是李洛微博九宫格中的最后一张——两杯碰杯咖啡的原图版本。 和李洛那张稍有不同,这张照片没有叠加死亡滤镜,光线自然柔和,手的细节更清晰。 文案也极短,只写了六个字: 【怎么有人盗图】 没有艾特,没有标签,像是一条随手写的生活记录。 评论区立刻爆炸。 【???????】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这不就是李洛po的那张图的原图吗!!!!】 【我的思言哥终于发生活照了……等等,这好像不对???】 【所以……另一只手是他的???】 【靠,认真对比了一下,还真的是我哥的手,破案了。】 【我都说了洛水思源szd啊啊啊啊啊啊】 【这还不叫谈恋爱吗???】 【u1s1,如果是他俩谈恋爱,我还挺能接受的。】 【我不能,我不能接受啊啊啊!我不能接受同时失去两个老公啊啊啊!】 【不官宣,但比官宣还杀我。】 【拜托你们要不就直接搞个双人vlog吧,我都已经躺下了你们还不捅刀吗?】 经纪人们的手机一个比一个响,营销号开始排队蹲位,粉丝cp党已经开始剪视频混剪,贴吧和豆瓣楼全线爆炸。 李洛扔下手机仰躺在床上:“……感觉黄宇的心脏依旧很玄,你说要不要给他买点辅酶q10。” “让陈思行给他买。” “好主意!” * 李洛在家躺平了两天,又要去参加下一期《属于我的offer季》。 李洛本来正拿着衣架挑选今天出门的衣服,手机“叮”地震了一下。他随手拿起来,是林栖的电话。 他挑了挑眉,接通:“喂?” 那头的人声音有些不如以往那般轻快,带着点试探和犹豫:“李洛你最近……有空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我一会儿要去录节目,”李洛一边说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伸手拽下一件白色衬衫,“不过晚上可以,怎么了?” 林栖沉默了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关于冷祁。” 第253章 好没意思 李洛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应了一声:“好,那节目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的,那餐厅我来选?”林栖问。 “可以的,到时候你地址发我就好。” “嗯嗯好的。” 电话挂断,李洛站在衣柜前出神了一会儿。 陈思言在外面说,听上去像是照本宣读:“黄宇说‘李洛电话占线,你快点让他出发,不要再和他在家里干些没羞没臊的事情了!’” 陈思言被冤枉地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 由于拖拖拉拉即将要迟到的李洛:“......” 李洛回过神,把衬衫套上,动作利落地整理好袖口。出门前,他看了眼还躺在沙发上慢悠悠刷微博的陈思言,走过去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 “我去录节目了亲爱的,晚上别等我吃饭。” 陈思言头也没抬,随口问:“那你要和谁吃?” “林栖。”李洛积极报备。 这回陈思言抬头了,眼神一顿:“她找你干什么?” “说是要和我聊聊冷祁,估计和Z市医科大有点关系,我有预感这次聊天下来我们会有进展,Z市医科大的铜墙铁壁将会出现漏洞。”李洛耸耸肩。 “嗯。”陈思言点了点头,却还是加了一句,“你也不用猜,到时候聊了你就知道了。但如果她说了什么风险很大的建议,你就直接走,个人安全是第一步。” 李洛笑了:“我又不是十八岁的小朋友了。” “你当然不是,你看上去像三岁。”陈思言懒洋洋地说。 李洛:“……” “到时候吃饭的地址定了发我一个。”陈思言嘱咐道。 “知道啦。”李洛知道,晚上这顿饭,恐怕不会吃得太轻松。 * 第二期的录制开始得很快。 镜头上来第一段,是值夜班。 冷姓实习生在护士站坐着看手机,值班护士紧急喊人,说有病人突发呕吐、体温飙升,冷姓实习生冲过去后一脸迷茫,连血压计都不会用,最后还是护士一边急救一边吼他“快去叫值班医生”,才控制了病情。 【他在干嘛?站着当路障吗?】 【连血压计都不会用你来值什么夜班】 【我终于懂什么叫“靠爸都靠得这么心安理得”了】 【值班护士是节目组唯一的英雄】 镜头切换,冷姓实习生低头站在病房外,背脊僵直,面色发白。 他悄悄握着手机,仿佛在等人来救场,却始终没人出现。 值班医生赶到后,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地说:“你先出去冷静一下,这里你帮不上忙。” 他低着头离开,脚步踉跄。推开门的瞬间,摄像头捕捉到他眼眶发红,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出丑。 后台采访室里,节目组给了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他低声道:“我确实没学过怎么用血压计……之前在英国实习的地方也是行政辅助岗,主要做研究,没怎么接触过临床。今天这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到一半,嗓子哑了,低头用力吸了口气。 【怎么办,看着有点可怜】 【说到头也只是个小孩,我干实习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被领导一顿批】 【你不上就没人上了吗?】 【心疼护士姐姐,这种人还得她来擦屁股】 【实话说得倒也坦诚,问题是你为什么能实习进来?其他人的能力看上去都要比他强好多。】 ——比起视频里楚楚可怜的样子,毫不留情的弹幕要更多些。 傻白甜这一套到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优绩主义之风席卷全中国。 而另一间采访室里,值班护士也在接受采访。 她面无表情:“我不是第一次带实习生,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突发情况。但第一次遇到实习生全程像个Npc站在原地的。我不是不理解新人紧张,但你紧张不能成为别人冒风险的代价吧。” 弹幕刷屏: 【说得太对了!!!】 【那位少爷哪是紧张,他就是从没准备好来医院】 【心不在焉就是事实】 就在这时,像是为了证实网友们的猜想一般。 画面切回白天的培训录像。 培训中,带教老师点名讲血压计使用流程,特地强调了突发应急处理流程。而画面中冷姓实习生坐在后排,时不时偷偷看手机。 【所以根本不是没教,是你不学】 【原来不是不会,是懒得学】 【节目组这剪辑有一手,前后呼应到我头皮发麻】 李洛看着短片也震惊了,节目组这是,带头网暴? 虽然早有预感第二期节目会比第一期更“真实”,但节目组连剪辑都这么冷酷,未免太不给冷曜留一点情面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导演组成员,悄摸摸给导演发了条微信。 【李洛:这个版本……是最终剪辑吗?】 【导演:我们也纠结过,但现在舆论发酵得太快,不如趁热打铁。观众不喜欢我们洗白人设,真实反而更有传播度。再说,这段确实没有篡改事实。】 恰好中场休息,李洛没说话,起身走出了录制间。走廊里的空气比摄影棚要冷几度,他摸出手机,点开热搜。 【#冷曜实习#】、【#冷曜靠爸实锤#】、【#冷曜被值班医生赶出病房#】几条词条挤进了热搜前十,而#值班护士教科书式处理#更是被挂在了首页大图。 李洛找到导演,继续沟通。 “可你们的‘真实’是带导向的。”李洛低声说,“冷曜现在在热搜第一,节目没播完他已经被全民定罪。” “他有后台,风波过去也不会怎样。”导演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知道的,他爸也不是一般人。” “导演,你是真不怕被告啊。”李洛无语了。 “他爸的能力还没大到能阻碍节目组的程度。”导演很是自信。 李洛顺手点进了热评第一的微博,点开博主的资料一看,是个小有粉丝的医疗博主,发文一针见血: “不该来的地方不要来。医学生不是不可以失败,但你至少得知道你拿的是人命的剧本,不是偶像剧的剧本。” 而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是: “有的人实习像是赴考,有的人实习像是来体验生活。我这种Npc活得好没意思。” 第254章 导师 回来后视频继续往后播。 主治医生拿着病例冷冷地说:“昨晚急诊病人情况严重,如果不是护士处理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欢迎大家来学习,但不欢迎把医院当镀金地的。” 镜头里,冷祁眼神空洞地抬起头。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此时,镜头悄悄切到休息室的监控画面。 江时站在冷祁面前,语气不重,却一字一顿:“你之前没学,可能不是你的错,但你不改,是你的错。下一次值班,就算你手脚再抖,也得先救人,明白吗?” 冷祁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节目的最后一幕,是冷祁独自回到学校医务室,主动找了一台血压计反复练习的背影。 节目的片尾曲缓缓响起,一行字打在屏幕中央: “在医学世界里,没有人天生合格。但你愿意走向病人一步,病人就多了一分生机。” 弹幕也在节目的片尾曲响起时,终于缓和下来,画风也悄然变化: 【这结尾拍得……有点东西。】 【背影有点破防了,他是真的在努力学。】 【虽然前面很糟糕,但愿他能改吧,毕竟医学生,不是演艺圈那种“塌房再洗白”的路线。】 【江医生讲话好有分寸,点到为止,不羞辱人,但字字在理。】 【已经磕起来了】 【离谱,能不能别什么都磕啊,这俩人看着配吗??我请问呢?】 【虽然我还是对他有点意见,但我得承认最后练血压计那里,确实让我心软了一点。】 【愿医学生们每一个都能成为值得托付生命的人。】 * 嘉宾观影间里,一时间沉默。 李洛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低声开口:“好吧,这个结尾——还算给了他一条活路。” 另一位嘉宾、资深医生韦军点头,“我们在医院里遇到过很多家里有背景却临床能力不足的实习生,但实际上真的没人有空手把手教你怎么救命。医学院给你文凭,进医院那天就得自己扛住。冷祁至少还在试图补救,有的人连试都不试。” “也可以看出来他是第一次真正面对‘需要负责’的场景。”主持人说,“一边是镜头,一边是生命,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可能是真的慌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演员彭纯忽然开口:“其实我以前看医学生实习,总觉得他们很风光,白大褂一穿就像主角。可今天我才知道,那一层布下压着的,其实是生死线。” 是真的学过医的溥元明破防了,“太累了,你们是不知道,学医真的太累了。我就是因为实在不想和自己死磕的同时,还要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才换专业的。” “难道不是因为对当导演的喜爱吗?”吴奇水问。 “哦哦,那倒确实是主要原因哈。”溥元明火速挽尊。 * 李洛从摄影棚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棚内的灯光永远明亮如昼,让人分不清天地昼夜。 他常常录完一整天的节目出来觉得很恍惚。 手机里林栖已经发来了吃饭的地址。 另外还有陈思言问他节目录完了吗的消息。 李洛把地址转发给了陈思言,并给林栖回了个ok。 他没有让助理送,而是直接自己开车过去。 李洛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林栖发过来的咖啡馆。 林栖给的位置离摄影棚不是很远,可能是特地照顾李洛后选的。 * 李洛推开咖啡馆的门,一股温暖的咖啡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木质调香氛,让他原本因为拍摄而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 这是一家隐在街角的独立咖啡馆,没有招牌,连门头都只是简单的水泥灰。 既不开在繁华的商业街上,也没有吸引人的门头,也不知道要怎么获客。 李洛扫了一眼内部空间,不大,但被书架、绿植和柔软的沙发分隔得很巧妙,每个角落都有种私密而安静的感觉。 林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像落在宣纸上的一笔清墨,安静得让人舍不得打扰。 李洛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环顾了一圈,说:“这里不错,挺像你会喜欢的地方。” 林栖抬头,看见他来了,轻轻点头:“是我学长开的,他大学毕业之后在外科干了几年,后来不想在医院里耗一辈子,就辞职开了这家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他说这里虽然不治病,但能救救人的精神状态。” 李洛轻笑了一声,伸展了一下肩膀,眼神扫过墙边摆放的旧听诊器与手术剪影的摄影作品:“他这是半退役状态啊?” “差不多。你看那边角落,那是他以前穿的白大褂,框起来当装饰了。” 李洛望过去,一件已经泛黄的白大褂被整整齐齐装裱在玻璃框里,下面有一行小字: “我愿以一身白衣,换你十年安宁。” “他也是。”林栖说。 “嗯?”李洛问。 林栖轻轻搅着杯中的拿铁,目光却没有落在李洛身上,而是望向窗外。街道的路灯在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他以前是冷祁的博士生,准确地说,是博士阶段刚开始那一批里最被看好的那种。成绩好,临床能力强,发表的论文也拿过奖……那时候大家都说他前途不可限量。” 李洛的手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林栖:“然后呢?” “然后?”林栖笑了笑,但那笑意并不轻松,“然后他就被现实教做人了。” 她放下勺子,语气轻缓,却句句沉实:“冷祁那时候刚升副高,想往上再进一步,需要一批高质量的项目和论文。他找了几个学生盯住不同方向的研究,学长是其中最核心的一个。项目做到一半,冷祁忽然决定更换研究方向,让他们全组推倒重来——理由是‘不够前沿,难发顶刊’。” “……那也正常吧?导师掌控方向,学生执行,这是制度。”李洛问得很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一点质疑。 “是。问题是他要成果,但不给资源。”林栖说,“项目换了三次,数据却都是让学生自己跑,设备申请不到,实验材料自己买,连发论文的版面费都得学生自己掏腰包。但最后署名的时候,冷祁挂了通讯作者,可学长只排到了第二位。你知道第一位是谁吗?” “是谁?” “冷曜。” 第255章 我和你是一样的 “……”李洛没有说话。 “后来学长顶不住了,去找他谈,说能不能别再把学生当工具人用。你猜冷祁怎么说?” “怎么说?”李洛抬眼,语气淡淡。 林栖一字一句地重复出来,“他说,‘你们愿意跟我,是你们的荣幸。我可不是来哄小孩的。’” 李洛:“......” 李洛喉头一哽,刚喝进去的咖啡都在胃里泛起了反酸的冲动。 “好恶心的东西。”他说,声音低了些,“咖啡有点喝不下了。” 林栖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学长当场拍桌子说要换导师。” “他肯定不让。”李洛道。 “当然不让。”林栖说,“他直接威胁学长,‘换了导师,你这几年就白念了。论文和项目归我,你带不走任何东西。’” “结果学长还是换了?”李洛问。 林栖想了想当年的情景,“换了。直接走的院内投诉流程,资料备得非常齐。但你知道的,就算证据确凿,院方也不可能把一个副教授打下马。最后的处理是‘双方沟通不畅’、‘指导方式不够妥当’,冷祁毫发无损。而学长呢,所有的教授其实都是同事,接了学长,就等于是和冷祁打擂台,哪个教授都不愿意冒这种风险,学长就在中间被踢皮球,最后给踢给了一个刚刚入职还是助教的教授。方向也完全重来,整整多读了一年半才毕业。” 李洛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敲着杯子,没说话。 “那年他毕业答辩完,晚上喝醉了,就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医学不是我信仰破碎的地方,但导师是。’”林栖的声音低了一些,“第二天他删了,但我记得很清楚。” 李洛静了几秒,忽然轻声问:“他现在怎么样?” “挺好。他说开这家店是‘治自己的后遗症’。不当医生之后,他过得反而松快了很多——再也不用掂量谁的简历厚,谁的导师硬,谁的成果该归谁。” 窗外阳光斜落,洒在咖啡桌上,折射出一层暖黄的光晕。 李洛顺着那道光线,看着林栖的侧脸,忽然有种莫名的感慨。 林栖在说学长,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林栖突然说:“不过我听说在他毕业第二天,冷祁办公室的窗户碎了,没人抓到是谁砸的。” “没有监控吗?”李洛突然觉得很好笑。 林栖耸了耸肩,“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但是冷祁的办公室过道外没有。” “自食恶果啊。”李洛笑出了声。 * 林栖说到这儿,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说完一个压在心底的故事。她整个人都微微放松下来,却又像是随时准备重新紧绷起来。 李洛望着她,忽然问:“那他都砸了人窗户,还恨冷祁吗?” 空气短暂地沉寂。店里的背景音乐换了首轻柔的爵士,沙哑的女声缓慢流淌着,有种被压低的忧伤。 “没办法不恨吧,可恨又有什么用呢?”林栖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的无奈。 李洛低笑着摇头,手指轻轻一弹杯身,像是把某种情绪弹开似的。他抬眼问:“那你呢?” “我?”林栖愣了一下。 “恨吗?”李洛再次问,目光清透,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 林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恨。但我的报复不能是砸窗户啊,那样不痛不痒的。” 她的眼里多了一份坚定,那种从灰烬中长出来的力量,不刺目,却顽强。 “你要怎么做?”李洛声音低下来,仿佛是某种无法预料的东西即将被打开。 林栖不语,只是拿出放在包里的档案袋。 “这是什么?”李洛问。 林栖迎着他投来的目光,声音低却异常清晰:“这些东西,我整理了三年。现在我想把它们交给你,希望你能让它们起到本应该有的作用。” 她从口袋里又取出一只U盘,放进档案袋中,补上一句,“这里面还有他们改算法的录屏。我怕哪天他们删服务器,所以提前保存了下来。” 档案袋的纸封边角有点磨损,像是经历过许多次翻阅和犹豫。 李洛没有立刻回应,视线落在她脸上,神情认真到几乎带着一点压抑的痛惜。 “你确定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我要揭开z市医科大学这些年在临床数据、科研成果和资金流向上的造假。”林栖一字一顿,“我不是单独指冷祁,而是整条链路。可我没资源、没人脉,我只是个快要毕业的学生。”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声音里多了一点疲倦后的倔强:“我可以撕开这个口子,但真正能把它撕开给世人看的,是你。” 李洛沉默地看着她。他眼里的情绪在暗影中翻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复杂过。 他伸出手,缓缓将那只档案袋拉向自己,语气低而坚定:“我接了。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你的人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 窗外的风吹动枝叶,叶影斑驳落在两人之间,仿佛那些过去的挣扎、愤怒和孤勇,都融进了这一刻的宁静。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李洛忽然开口。 “什么?”林栖示意李洛继续说。 “为什么?”李洛低声问,“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和那些资本家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吗?” “我相信你,非常非常相信。”林栖看着他,没有一点犹豫。 那双眼睛没有神话,却有现实世界里最不可动摇的真诚。 李洛一时间说不出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档案袋,那些份量,仿佛压在心上,也沉在责任里。 【系统:可是你好像不是很相信你自己的样子。】 【李洛:闭嘴啊。】 但林栖很显然看出了李洛的疑惑。 “我知道你肯定会有疑问。”林栖说,“对我来说如此重要的事,我自然不会是靠直觉来选择人。选择你是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我也是有自杀系统的人。”林栖轻声说。 第256章 为了我自己 【系统:!!!】 【系统:对面的系统突然跟我对话了!】 【系统:让我和新朋友打个招呼。】 李洛怔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一般,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极了,语气几乎带着不可置信。 林栖点了点头,神情平静,却像是在压抑着太多风暴,“我也是有自杀系统的人。” 李洛喉头一紧,握着档案袋的手微微收紧。他盯着她,眼里藏不住的震惊与困惑交织。 “你怎么知道我也有?”他终于问出声,声音微哑。 林栖轻轻呼了口气,像是在面对某种久已预料的对话,“因为我的等级比你高,通过的关数比较多。系统的权限会随关卡数提高。到了后面,我们能看出那些同样被绑定系统,但是等级没有我们高的人。” 她说这话时,没有炫耀的意思,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现实。 “你到现在为止通过了几关?”李洛下意识问。 “上个月刚刚通过了第八关。”林栖答道。 李洛怔住,“你好厉害。” “厉害吗?”林栖苦笑一声,“可能是因为我见过的自杀的人实在太多了吧。大家都说高校是金字塔,但是金字塔里才是真正的一言堂。你在企业上班至少还有劳动法保护。高校里只有牛鬼蛇神,资本和权利的相互倾轧。高校里会想要跳楼的人可太多了。” 【系统:啧啧,这吃人不眨眼的制度啊。】 【系统:对面真的已经过了整整八关了,他把他们的进度条截图给我看了。太牛了,不愧是博士后,脑子就是好使。】 “你是怎么——”他顿了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有系统的?” “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林栖笑了笑,但那笑意没有传递到眼底,“我们这类人,在同类面前很难隐藏。你眼神里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破碎过又努力缝补起来的痕迹。” 李洛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还是不敢置信地低声问:“所以……你也经历了那么多别人的人生?和我一样?” 林栖点头,“每一段都真实得像是自己活过,但又终究是别人的人生。一次次走进别人的死因、别人的执念里,再挣扎着走出来。久了……你会发现,自己早就不完整了。” “你知道吗?”他声音低下去,“我其实……一直在想,等完成这些任务以后,会发生什么?真的就只是简单的消除系统吗?” 林栖沉默了一下,道:“我想过很多,目前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有这个系统也没什么不好的。让我能够找到别人的自杀原因,帮助死去的人惩恶扬善,替某个人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交代的证据交出去——” 李洛顿了顿,接上林栖的话,“也比如告诉了你自己,世界上还有另外很多正在苦苦挣扎的人,你不是一个人。” “没错。所以我有时候并不觉得这个系统的存在是恶意的,反而可能是一种善意的存在。”林栖说。 李洛怔住。 他没再问别的,只是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慢慢点头。 “好。我明白了。” 【系统:你现在在想什么?】 【李洛:我在想……有时候一个人对于一件事物的看法,真的只需要换一个角度就会完全不同。】 窗外的光线悄然转淡,日落的橘色洒在林栖脸侧。李洛看着林栖坐在对面,像是夜色中守望的人,也是他命运里的同路人。 “所以,你现在收集的证据,也是为了帮某一个你变成的人平反吗?”李洛问。 林栖摇摇头,“只是为了我自己。” 林栖的话落下,李洛的心一沉。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却藏着难以掩盖的疲惫与隐痛。 “为了你自己?”他轻声重复。 “嗯。”林栖抬起头看他,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因为那不是某一个我变成的人,而是……我曾经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 李洛的呼吸一滞。 “他叫顾屿。”林栖低声说,“医学博士,和我一样是博后,但他比我更优秀,是真的天赋型的人才。在别人还在为课题焦头烂额时,他已经在国际顶刊上发了第三篇一作。” 她顿了顿,嘴角牵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苦笑,“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导师手下活得……像狗一样。” 李洛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一开始的时候,顾屿其实很感激冷祁,是他帮顾屿从普通高校调剂进了我们学校的博士点。但从他博士第二年起,那种感激就变成了一种无法挣脱的桎梏。” “顾屿一周至少工作七天,每天从早上七点进实验室,到晚上十一点离开,做动物实验、跑数据、写论文,连周末都不敢休息。冷祁总是说:‘你们年轻人不吃苦,怎么可能出成果?’但他自己早就十年不碰实验了,只管压榨学生。” “后来顾屿的论文初稿完成了,准备投《cell》。”林栖的手轻轻蜷紧,“我刚刚说过,学长的有一篇论文的一作被冷曜占了。” “冷曜发过3篇sci。” “是的,其中还有一篇,就是顾屿的心血。” “顾屿和学长不一样,性格会更执拗一些。完全不同意,争执了很久。” “然后冷祁就断了他的项目经费。” 李洛眼神一凛。 “你知道科研经费对一个博后意味着什么——没有经费,实验中断,数据无法更新,连基本工资也会被压缩。他靠着奖学金活着,还要帮实验室其他博士带项目。” 林栖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 “他真的坚持了很久。”她低声道,“可后来冷祁突然把他原本申报成功的课题项目转到了另一个学生头上,还让他给那个学生当技术指导。” “那天他回来,很平静地和我说:‘我好像……真的做不下去了。’” “我劝他休息,他说自己没时间休息;我说我们可以去申诉,他笑了,说科研圈子就这么大,申诉了就是自毁前程。” 林栖抬头望着窗外,眼神仿佛穿透了时间,“他一直是个很骄傲的人,哪怕艰难也想靠自己扛过去。他没有告诉我那几天他每天都在写遗书。最后他是在冷祁的办公室楼顶跳下去的,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白大褂。” 空气像被钉死了般沉寂。 李洛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头像是被堵住。 “系统第一次发布任务,是在顾屿去世的第三天。”林栖轻声道,“那一刻我明白,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抬头看着李洛,目光坚定如刀,“我想知道,他死得有没有意义。我想找到那些被掩盖的事实,那些冷血又傲慢的人,不能永远安然无恙地站在光下。” “我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第257章 干干净净 李洛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与林栖紧密地连在了一起。他也曾有过恨,也曾在一个个死去的灵魂中挣扎,而现在,他看到另一个与他一样在黑暗中前行的人。 李洛有一个调酒师朋友和他分享过一个无用小知识。 说不太用力地榨柠檬汁会有清香,太用力则会变苦。 但很多上位者都不懂的这个道理,只会一味地榨取所有的剩余价值。 “我们一起查。”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坚定,“查他,查他们,把真相一点点拉出来。” * 林栖给的资料全部都是机密核心文件,是黄宇和李洛无论如何都探查不到,正在犯难的资料。 接下来的日子,调查团队开始频繁出现在图书馆、档案馆和校外的各位研究员家里。 调查人员把林栖交给他的档案一一核对,不断延展资料的脉络,逐步拼出一张完整而骇人的图谱。 这就是林栖给的资料的好处。 有了林栖的帮助就像是在Z市医科大的内部多了个内应,很多内幕和资金链的整理一下子就易如反掌了起来。 * 这边调查仍然在进行。 李洛那边综艺节目还是得定时去参加。 第三期的内容和前几期略有不同,几位实习生会来到演播室,和主持人还有几位嘉宾一起观看自己的短片。 这个事情是自愿的,李洛原本以为冷曜不会来。 但没想到当他到的时候,冷曜就已经在边上坐着了。 因为人数多了很多,节目组这次特意搭建了一个温馨却专业感十足的演播室,几位嘉宾围坐成半圆,中间是巨大的投影屏幕。屏幕亮起的时候,现场灯光微微暗了下来,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短片所吸引。 镜头里的冷曜穿着白大褂,站在病房门口轻声敲门,语气温和地说着“打扰了”。 他好像不再是第一期里那个不懂如何面对患者情绪、甚至有些倨傲的少年了。 短片中他跟着带教老师查房,耐心听取病人家属的陈述,也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 另外一个夜班的镜头也给不少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凌晨三点,急诊室进来一位醉酒跌倒的老人,冷曜蹲在地上为对方清理伤口,动作有些笨拙,但格外认真。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手指因长时间戴手套泛着白。他没有察觉镜头的存在,像是真的投入到了医生的角色中。 屏幕一暗,灯光重新亮起,现场一时间静默了几秒。主持人轻轻咳了一声:“说实话,冷曜这次的表现让我挺惊喜的。” “他成长很快。”韦军点头附和,“虽然还有些地方处理得不够娴熟,但态度和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 李洛侧头看了冷曜一眼,对方神情有些紧绷,似乎还不习惯这样的称赞。 李洛突然笑了笑,“几位实习生都是高材生,认真起来能力当然都很出众。” 坐在旁边的冷曜微微红了耳根,却什么话都没说。 另一位女嘉宾彭纯轻声说:“跟家属沟通的片段挺打动人的。感觉一位医生的成长就是开始试着理解家属和病人,而不再是生硬的应付。” * 后台灯光昏暗,化妆镜前的灯泡散发着温暖却刺眼的光,倒映出人影的轮廓。 节目组人员来回走动,空气里还残留着舞台后台空气不流通的味道。 冷曜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手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李洛走了过来,手里捧着节目组递来的水,递给他一瓶,语气轻描淡写:“紧张?” “谢谢。”冷曜低声道,顿了顿,还是问出那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李洛靠在墙边,仰头灌了口水,没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开口:“我听说你有三篇ScI一作?” 冷曜一愣,下意识应了句:“对的,也不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李洛笑了一声,“值得的。有些博士辛苦一辈子也就只为了写出一篇ScI。” “普通人毕竟能力有限。” \"但这世界上本来就是普通人多啊。而且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我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千辛万苦地做了两年多实验,持续记录数据,最后终于写出一篇论文,而且有很大概率上ScI。结果最后还被人夺走了。\" 空气里瞬间有了些微妙的张力。 冷曜攥着瓶子的手指僵了僵,喉咙干涩:“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说什么,你应该很明白吧。”李洛淡淡地说,声音像是讲别人的故事,“那三篇论文,背后有十几个博士生几年的心血。模型被你拿去改了个公式,就发了一作;十几个博士生被你持续吸血,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享其成。” 冷曜张了张嘴,脸色发白,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当然没有做什么坏事。”李洛看着他,眼神却冷得出奇,“你没逼谁写,没逼谁改,也没逼任何博士生跳楼。” 冷曜的瞳孔猛地一震:“你说什么?” “去年九月,他提交第三次答辩申请的时候,他的导师,你的父亲,再一次拿了他的文章,给了他一个二作。”李洛语气很轻,像风从耳边吹过,“两天后,他从实验楼顶跳了下去,留下的电脑里,是五十多页的实验记录和三封邮件草稿。” 冷曜站着,像是忽然失去了支撑。他声音几乎颤抖:“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知道你不知道。”李洛轻笑了一声,那笑没有任何愉悦的意味,“你一直都不知道,你总是最后才知道。但这不代表你就什么责任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冷曜身上。 “真正可怕的不是作恶者。”他语调低沉,像夜色沉入湖底,“是那些享受着被压榨的果实,却从不回头看一眼泥沼里挣扎的手的人。” 冷曜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动摇。 “你以为自己干干净净,实则满手鲜血。” 第258章 小白鼠 冷曜像是被这一句话击中了神经中最敏感的地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洛却没再继续说话,把水瓶放在一边的台面上,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冷曜独自站在昏暗的后台,脸色苍白如纸,像是被整个世界推入冰窖。 李洛也完全不关心冷曜在听完这段话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想法,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 他只是觉得,冷曜他应该知道这些,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接受所有他爸给予的。 * 调查还在继续,但随着档案的深入整理,李洛他们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这背后的利益链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黄宇在看完了所有的材料后,彻底怒了。 黄宇愤怒地拍着桌子:“这根本不是什么学术问题,这是彻头彻尾的利益共谋!那些博士生不仅被榨干了科研成果,连未来都被堵死了!” 审计组拿着一份新的整理表格走进来,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不只是学生,整个实验室的财务流向也不正常。有一部分项目经费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报账记录,查不到它们最后落在哪了。林栖给的材料里非常完整地标注了。” “拿项目经费去做私活的,也不是第一回遇到了。”李洛看了一眼文件,忽然沉声道:“但如果这部分钱,被用来包装某些‘青年才俊’,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不过注意,为了证人的安全,这些材料都不能外泄,最好是通过倒推的方式去证实这些资金的去处,” “明白的。”审计组老大点点头。 * 节目组并不知道幕后那层交锋的暗流,只是沉浸在冷曜口碑反转、网络热度上升的喜悦之中。 剪辑师甚至专门加强了他夜班时擦汗、为老人处理伤口的画面,努力营造“少年医生的成长弧光”。 弹幕上全是不知道是不是水军的赞美。 【冷曜真的让我破防了】 【以前觉得他是花瓶,现在觉得他是努力的小孩】 【帅又努力,这谁能不爱!】 李洛看了两眼最新一期就不想看了,把头埋进了陈思言的胸里。 陈思言随即像是本能般伸手抱住了李洛,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落在他后脑,一下一下地抚着。 “又看节目了?”他低声问。 李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别看了,”陈思言用下巴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温柔,“看了心烦。” “……不是烦,是觉得有点荒唐。”李洛闷声道,“节目组不知道,把所有的小举动放大一百倍。通过镜头语言来操纵观众,不管是好的,坏的。观众们都不知道,那些他们拼命美化出来的‘努力’和‘感动’,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原本觉得,冷曜坏不至此,不应该被节目组恶剪。但现在反过来了,我又觉得,他......从头到尾都没承担过代价,这对其他人公平吗?” “你承担了。”陈思言轻声说,“你记住了那些人,你为他们追查、奔走,你甚至还在意冷曜应不应该知道真相。” 李洛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抱他。 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陈思言胸膛平稳的心跳,像是一种真正的锚点,把他从那些复杂的情绪和纷乱的线索中拉回来。 “等这事结束了,我们去趟海边吧。”陈思言忽然说,“不拍节目,不接通告,就我们两个,谁也不告诉。” “嗯。”李洛点头,“等我忙完这阵吧。” * 李洛在空的时候,和自己的好同事一起约了一顿。 黄宇:“什么同事?” 李洛答:“苦命宿主同事。” 李洛约见林栖和程心的地方很安静,是陈思言帮他们约的一间餐厅,隶属于陈氏集团。 私密性和服务都是顶级的。 林栖来的最早,她一向沉稳,神情不显慌乱,只带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坐在角落里看材料。 程心姗姗来迟,一边道歉一边甩着被晒红的手臂:“新疆的天可实在是太毒了,感觉晒黑了一百个度。昨天飞机延误,回海市已经半夜了。不好意思啊,实在是太累了,今天有点睡过头了。” 李洛递给她一瓶冰水,语气随意却带着真诚的关切:“别中暑。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认真聊聊‘系统’的事。” 林栖放下笔记本,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餐厅,确认私密后,轻声说道:“李洛,你这次约我们来,肯定不简单。既然这样,我先说说我这些天的发现吧。” 程心喝了口水,笑着问:“你叫林栖吗?你好可爱呀。” 林栖微微挑眉,点了点头:“我尽量简明。 一、系统绑定的都是自杀过的人; 二、通过的关数越多,权限越高,比如我能够看到李洛的系统,李洛看不见我的; 三、变身的人一般都是自己五度人脉以内的人物,但自杀的时间没有规律,有时候会变成刚自杀的人,有时候会变成已经自杀很久了的人; 四、过关的难度没有特定的规律,或许系统也觉得不应该把人的自杀进行等级分类。关数比起次序,更像是单纯的累积。所以会给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李洛点头:“我也感觉到了,系统的难度很难评定。有时候比较容易,有时候又很苦难。虽然说好像在不停给我们设关卡,但并不是淘汰制,更像是在看我们能撑多久。” 程心皱眉,“听着有点像游戏设计师在看我们直播操作,哪一局崩溃更精彩。” 林栖深吸一口气:“是。而且在见了你们之后,我更加这么觉得了。或许不同类型的宿主可以产出不同维度的数据,我们几个性格差得很多。我觉得系统像是在收集数据和情绪,我们是试验品,而不是闯关者。” 程心对于成为‘小白鼠’颇为不爽,“那我们三个人可以组成‘宿主联盟’,不管系统怎么玩,我们一起先玩死它。” 第259章 去死 “宿主联盟?”李洛笑了笑,半开玩笑地碰了下程心的瓶子,“听起来像个地下组织。” “不是‘像’,”程心扬了扬眉,“就是。我们三个,都活着,也都知道彼此有着系统这么个鬼东西的存在,这是最难得的事。最起码现在我们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个鬼东西。” “我赞同。”林栖神情严肃,补充道,“如果系统真的是个数据收集器,那么我们之间的信息共享与协同其实是最有效的解密方式。” 那天的会面结束得并不仓促,三人约定了信息共享的方式,也拟定了初步的联络暗号。 程心说要设计一个炫酷的Logo,再做个文档共享系统。 李洛让他不要买椟还珠。 程心说他啥都不懂,自己喜欢的才是珠。 林栖在旁边笑了,但没说话。 * 李洛是一大清早睡醒,接到黄宇电话的时候才知道网上已经变天了。 天还没亮呢,热搜却炸了。 他和冷曜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匿名公开在了网络上。 是一段录音,但双方的声音都非常清楚。 【#医学实习生顶替论文#】、【#知名医学世家公子踩着博士尸体上位#】、【#冷曜论文造假门#】这些关键词迅速窜上了微博热搜前列,论坛、贴吧、小绿书、豆瓣等多个平台也迅速跟进。 一段后台的录音被放在了互联网上——模糊的杂音中,能听出两个声音的对话,一个冷静清晰,一个低沉颤抖。 “你当然没有做什么坏事,你没逼谁写,也没逼谁改,更没逼任何博士生跳楼。” “去年九月,他提交第三次答辩申请的时候,你的父亲,再一次拿了他的文章,给了你一个二作。两天后,他从实验楼跳了下去。” 虽然录音没有明确指名道姓,但因为录制的声音非常清晰。谁都听得出来,这段话对应的人正是出现在综艺节目里的冷曜和李洛。 之前一开始的质疑又回来了。 有人又重新扒出冷曜父亲的身份——Z市医科大某实验室的权威教授,有着数不清的高质量论文和得奖记录。冷曜,正是他唯一的儿子。 在大众眼里,这段录音几乎成了“实锤”。 “震惊!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实习医生,居然靠代写读牛腱大学?” “又是医学圈的内幕,寒门博士苦做实验,学阀二代一作躺拿?” “他脸上流的不是汗,是别人两年的血泪。” 短短半天内,冷曜的社交账号被挖出,微博评论沦陷,小红书笔记下全是“剽窃”“吸血”“跳楼”的字眼。 有学生发评论声称:“我曾是那个实验室的旁听生,确实听说过那个博士的事情,精神状态一直不好。那个教授的名声在我们学生里真的很烂,没有人会想要去他的实验室。” 舆论愈演愈烈,媒体开始报道,有人翻出了去年自杀博士的Z市医科大校园论坛帖。 至于为什么是校园论坛帖?因为新闻报道已经被全面管控删除了。 很多曾经在Z市医科大就读的博士开始实名或者匿名发言。 是一位前实验室成员,匿名在知乎上写下一篇长文。 “我在那个实验室干了三年,眼睁睁看着同届的博士学长熬夜写实验数据,最后成果却归了别人。冷曜确实是受益者,但你们能想象吗?他甚至不知道实验的名字。” “我们每个人都很无力,那是一种整个系统默认的剥削机制。” “李洛说得对——他没逼谁写,但正因为他从不拒绝那些果实,所以鲜血才继续流。” 这篇文章一度上了知乎热榜第一,舆论开始分化。有人开始反思整个科研结构的问题,有人质疑录音是否经过剪辑,有人为冷曜辩护,也有人质问他为何从不发声。 但网络从来不会等待真相。 网友p出“冷曜x吸血鬼”的恶意表情包,从节目里找寻他作恶的蛛丝马迹。 * 而此时的冷曜,正缩在出租屋的角落,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手机屏幕的亮光是唯一的照明。 他没洗脸,没吃饭,眼圈青黑,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幽灵。 电话不断响起,有父亲打来的,有研究所同僚的,还有节目组经纪人的催促。 他却只是抱着膝盖,指尖因为紧张而发白,直到一条评论刺入眼帘: 【他什么都没做?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所以别人死了。】 【他能不能也去死?】 冷曜的微博账号最终在凌晨三点注销,而在最后一条动态里,仅留下一行小字: “如果我曾错过回头看,那现在,我愿意看一眼。” * 距离林栖变身还有两周的时间,她需要在两周之内 把还有一个项目再重复一次实验流程,确认之前发现的数据异常不是偶然。 实验室的灯通宵不灭,白色的灯光映在她的眼镜片上,像是一层寒光。 电脑屏幕上,数据图表正一页页生成。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仿佛全然无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一阵一阵如针刺般的钝痛,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天。 她吞下一颗止痛药,把药瓶重新藏进抽屉。 晚上十一点三十二分。 她正在做最后一轮样本记录,正低头写着数字,突然眼前一阵晕眩袭来。 林栖下意识地扶住桌沿,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喉咙深处一股腥甜翻涌而出。 “咳……咳咳……” 她勉强抬起头,却在下一秒剧烈地咳嗽起来,血猝然喷涌而出,打在笔记本上,像一朵突然绽开的红梅。 她几乎跪倒在地,手死死撑着地面,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瓷砖缝隙里。 周围还有几个熬夜做项目的同学听到了动静,但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一个人上前。 “她是不是感冒了?” “啊?应该是胃不好吧。” “应该不用管,林学姐很能扛的。” “她最近压力应该挺大的。” “她有病史吗?我们觉得最近几天她状态都很虚弱。” “干我们这种牛马活,有不虚弱的人吗?我最近几天也感觉浑身不得劲。” “她好像吐血了。” “好像很严重啊,先把人送去医务室吧。” “但我手上的实验数据走不开啊。” “没事吧……她不说,我们还是不要多事。” 第260章 癌症 有一句话说,当一个行业越老越吃香时,就说明这个行业的年轻人在吃屎。 林栖看着实验室里冷漠的同事,觉得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良知会是一种很稀缺的东西。 当每个人都处于行尸走肉的状态时,对周围人的变化无动于衷也是人之常情。 感觉鼻血也流了下来,林栖仰起头对抗地心引力。 看见了实验室依旧明亮的荧光灯,却仿佛毫无温度。pcR机的蜂鸣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和氯仿混合的气味。 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袭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移液器脱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 “……呃……” 她弯下腰,想捡起,又感到一股腥甜窜上喉头,紧接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她捂住嘴,试图压制,却仍旧压不住那股汹涌而来的异样感。 “咳——咳咳!” 鲜红的血,从她指缝间溢出,落在洁白的实验服上,刺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有人惊讶,却依旧没有人走近。 林栖撑着实验台,咳得几乎直不起身。 血从唇角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A4纸,像一朵猝然绽放的红莲。 她努力压住身体的颤抖,勉强自己平稳呼吸。 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模糊,视线边缘出现了斑驳的黑影。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倒下时,她强迫自己平复情绪,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又低头翻出抽屉里的止痛药。 虚弱着说出最后一句话,“给我打120,我要是死在这儿了,你们谁也别想毕业了。” * 黄宇一边接电话一边匆匆冲进李洛的公寓,脸上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资料,脸色比刚睡醒的李洛还难看。 “你先别看手机了,”他将资料摔到茶几上,“录音的事,查出来了。” 李洛穿着睡衣,正低头看着微博上铺天盖地的评论和恶评——虽然并不是他的恶评。 听到黄宇这句话,他抬起头,眼神冷静下来:“是谁?” 黄宇咬牙切齿地道:“节目组内部的人——剪辑组的一个副导。他以前在业内混不下去,靠着这档节目才重新起步。我们在他们的后台发现了那段录音的原始文件,是从拍摄现场偷偷录下来的,压根没有通过正式拍摄程序。就是在后台候场区时悄咪咪录得音。” 李洛眼底骤然一沉。 黄宇继续道:“他和节目组制片人合谋的,想制造话题,借热点拉热度,确实成功了——录音放出来以后,节目播放量直接暴涨,现在是全平台第一,广告报价都翻倍了。” 他指了指资料:“这段时间每次有关你和冷曜的互动镜头,都被恶意剪辑得很对立。他们在用你们两个制造对立话题,从一开始就在铺路。” 李洛盯着那一页数据和截图——冷曜相关片段播放量飙升,剪辑组内部聊天记录中甚至有人说:“爆了,真爆了,这段录音一出,热搜能挂三天。” 他咬了咬牙:“冷曜的父亲也知道了吗?” “现在无论如何也都知道了吧,又不是山顶洞人。他现在已经从研究所请假了,联系不到人。”黄宇顿了顿,“李洛,接下来怎么办?你要不要发声明?你没泄露录音,你是无辜的。” “我当然要发,”李洛语气冷冷,“但不是现在发。” 他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语气里带着一种带血的决绝:“我要他们连夜剪出来的节目,在热搜上烂掉。” “我要他们知道,热度是会烧到自己身上的。” 黄宇一愣:“你要反击节目组?” “不是我要,”李洛低声道,“是他们逼的。” 他转身回房间,开始换衣服:“联系律师团队,发函给节目组,要求调查泄露事件,并保留法律追责权利。另外——” “能联系到冷曜吗?他现在什么情况?” 黄宇惊讶:“你这会儿还要关心他?现在谁沾他谁死。” 李洛语气平静:“我感觉他已经快死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跳楼的人。” “而且我要让这个节目组知道,他们把人逼死的那天,没人能置身事外。” * 几小时后,李洛的工作室发布了正式声明: “对于节目录制过程中未经授权录音外泄事件,我们已展开法律程序,并保留追责权利。对恶意剪辑及利用艺人私人对话炒作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我们呼吁平台与公众保持基本的尊重与理性,尤其在涉及他人生命与尊严的问题上。” “请不要成为干干净净的刽子手。” * 李洛手指停在律师函上最后的署名位置。 对方冷笑着说:“李洛,你知道你这是在跟谁作对吗?我们可是有后台的。” 李洛平静地回道:“我不在乎你们的后台,我只在乎你们有没有底线。” 李洛正准备与节目组负责人继续对峙,把他从头到脚骂一遍,手机却“嗡嗡”震动了起来。 是林栖。 这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让他莫名有些不安。他下意识地接起电话,刚“喂”出一个字,对面却传来颤抖的、低哑的声音: “李洛……我……在急诊……” 他整个人僵住了:“你怎么了?” “……咳……可能是得了癌症。”她的语气努力平静,“医生说,还得做穿刺才能确认,但指标很不对劲。” 李洛猛地站起身,心口像被一把无形的手攥紧了:“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在旁边引导的声音,林栖似乎已经精疲力竭,只说了医院名就挂断了电话。 李洛立刻冲出会议室,甩开节目组那些企图继续纠缠的工作人员,一路直奔医院。 当他赶到时,急诊室门口已经坐了几个穿着实验服的年轻人,低头沉默,脸色比白墙还苍白。 看见了李洛也毫无反应。 护士认出他,立刻将他引入诊疗区。 林栖正靠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手上还挂着点滴。 她看到李洛,反倒笑了一下,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你来啦……你穿得真像狗仔……外套都没拉上。” 李洛眼眶发红,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你怎么回事?什么癌?医生怎么说?” 林栖眼神飘忽了一下,没直接回答。 此时医生走了进来,是一位年约四十的女医师,戴着无框眼镜,表情沉稳。 医生将ct片放到一旁的光板上,语气冷静而专业:“我们在她肺部发现了明显的病灶,怀疑是某种类型的软组织肉瘤扩散引发的肺部转移。但目前还不确定病灶起源,所以已经安排穿刺活检。她咳血的情况严重,我们也采了血液标本做肿瘤指标筛查。” 李洛听得呼吸几乎停顿:“她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 医生顿了顿:“这个病发展很快,一般不会这么突然。但……”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从事某些高风险的研究工作?” 第261章 杀人就要偿命 李洛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医生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如果她长期暴露在未经严格隔离的高致瘤性细胞环境中,比如裸鼠实验室、细胞扩增室,而又缺乏防护,那确实有可能造成某些癌细胞‘种植’——尤其是一些转移性能力极强的细胞株。她的情况……不排除是实验室暴露所致。” “癌症……会‘传染’?”李洛声音发哑。 “严格来说,不是‘传染’,是某种特定条件下的意外‘感染’,尤其在防护失败时。医学文献里有极少数类似案例,通常发生在操作规程失误或科研伦理失守的环境下。” 林栖闭上眼,像是终于不愿再装傻,喃喃地说:“我们实验室……做肿瘤细胞培养,有时候做动物模型……但没有完整的三级生物防护体系。” 李洛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忽然想到林栖曾跟他提起过:他们实验室最近在测试一种高侵袭性的乳腺癌细胞株,还因为缺资金而省去了升级操作台和排风系统的预算。 “所以我外面那群的同门脸色才这么差。你以为他们在担心我吗?当然不是,他们自己也在等检测结果。等着吧,等会儿估计还能查出好几个癌症。”林栖云淡风轻地说,“只不过我在实验室里待得时间最长,所以症状比较明显罢了。” 这种时候李洛根本不关心别人死不死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关心林栖。 “她会好吗?”他艰难地问。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要看病理分型。但目前体征不乐观,需要立即介入治疗。越早介入,可能性越大。” 李洛望向病床上的林栖,表情看上去和之前并无两样,只有手腕上的静脉输液缓慢滴落。 林栖,在用她的身体,为这片病态的科研土壤,付出代价。 他终于意识到,那些藏在科研荣耀之下的残酷,究竟有多么的杀人于无形。 他站起身,语气冷得仿佛能冻住空气:“我要知道她所在实验室的所有操作流程、细胞株来源、每一次暴露记录,还有是谁审批让他们在不合规环境下工作的。” “有人,要负责。杀人就要偿命。” * 第三个收到初步检查报告的,是研三的方祯。她刚做完低剂量ct检查,坐在医院走廊上脸色苍白,手里的纸像烧焦了一半的信封,怎么也不敢打开看第二遍。 “肺部结节,多发,可疑早期转移。”她哑着嗓子说。 “……和林师姐一样的细胞株。”王昊在一旁低声补充,声音仿佛是从喉骨里挤出来的。 “我们不是只做动物实验吗?老鼠才是终末宿主,不该有这么大风险的啊!”另一个师弟几乎要哭出来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连N95都没有配齐,防护服每次穿的都是上届师兄留下的——” “实验记录呢?暴露日志呢?谁还记得自己哪天在哪个操作台干了什么?” “你以为我们真的记得吗?每天上十个小时,谁不是半睡半醒地跟着流程走完的?” “我早就说过我们实验室不该省钱升级了,那个排风系统根本抽不动那台细胞培养箱——” “那你说给谁听?说了管用吗?预算卡死了,导师还说‘科研要靠自觉’,‘安全意识是软性要求’,‘实在担心就别做实验’……可你不做,就没有数据,没数据你就毕不了业!” 空气里像是结了一层霜,每个字砸下去都像是冰雹,落在身上冷得发疼。 方祯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林师姐可能不是第一个,只是她病得最明显,也最早发作。” “我们,没准都会死。” 没人接话。 恐慌不是一瞬间爆发的,而是像病灶一样,一点点渗入血液、脑髓、骨头——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已经被包围得动弹不得。 实验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重响,是谁把生物安全柜的门摔上了。 王昊猛然站起身,眼睛通红,声音颤抖又决绝: “我们得说话。哪怕导师不认,学校不管,平台不报……我们也要说出来。” “你疯了?”有师弟扯住他,“你要是实名发声,以后还怎么混学术圈?你想想林师姐,她现在都还没脱离危险——” “就是因为她还没脱离危险,才更要说。”王昊的声音低下去,“她替我们扛了太多。这次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他掏出手机,在角落里登陆了一个早被荒废的实名知乎账号,手指犹豫了一下,点下了“发帖”。 标题是—— 《我所在的医科大实验室,可能正在制造癌症》 * 另一头,节目组还天真地以为,李洛不过是情绪激动,说几句狠话,风头过后就会回归理智,继续把节目拍完。 毕竟说到头录音里他们也没报什么李洛的黑料啊,录音里的李洛形象也都是正面的。 节目组真心觉得——已经算是“高情商”操作。 他们完全没想到李洛会这么大动干戈。 人家冷教授都没跳地这么起啊——当然这很大部分是因为节目组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他们也没那么害怕,毕竟李洛不可能录到一半不录了吧。 就算不录了,也算是李洛单方面违约,他们能够收到赔偿金,现在也还有充足的时间找下家,所以整体上倒也算不得焦头烂额。 副导演一边嘀咕“装什么大尾巴狼”,一边点开微信,继续装出一副笑脸发消息—— 【李老师~我听说您那边有些情绪波动,节目组非常理解您,这当中也有我们的问题。我们都很尊重您的情感,也完全可以配合您做后续内容上的调整!】 【如果您对剪辑或预告文案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重剪,也可以修改平台发布口径~真的特别希望您别带着情绪做决定,毕竟咱们前期合作得也挺顺的不是吗】 【而且节目组这边是真的很看重您的人设和专业性,我们后几期的内容其实也做了特别设计,希望能把您个人追求公平公正的这一面更好地展现出来!】 【而且你要是罢录的话,是还要付违约金的哈,我们其实都不希望这样的局面发生。】 【要不您这两天方便,我们找个时间电话沟通一下?只为沟通,不施压哈!】 李洛点开消息,看完后一言不发。他随手截图发给了黄宇。 【李洛:确认律师函是否已送达节目组备案邮箱,确认所有录制素材授权范围,暂停剪辑使用。】 【黄宇:ok】 三分钟后,副导演收到了李洛的微信—— 【你们这节目马上就做不了了,等着给我交违约金吧。】 第262章 证据 王昊的控诉稿件悄然发出,但却缺乏大张旗鼓地宣传。 没有预告、没有署名,连配图都是最普通的实验台局部和稀释标签的特写,冷冰冰的白光照亮角落中一只早已泛黄的乳胶手套。 但文字是利刃。 文章从林栖的化疗床开始,写到实验室废弃的排风管,写到每一条“可疑暴露记录”的缺失,写到研三的学生在ct报告前的沉默崩溃。 不是控诉,更像是冷静地翻开一份尸检报告,把科研系统内长年累积的脓,剖开在阳光下。 王昊坐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盯着屏幕上“发布成功”的字样。 页面加载有点慢,他的手心却满是汗。 他还是不敢署名。 他知道这是他应该参加的战场。 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有动机,也更有资格去把这件事说清楚。 但他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署名。 但他想,这应该够了。 可是,就在他刷新页面的第五次,文章消失了。 没有通知、没有提示,后台只显示四个字: “审核未过”。 他又试着改了几个关键词,换掉“癌症”“实验室”“失职”等高敏词,连图片都压缩成模糊像素重新上传。 但每次点击“发布”,页面不是死转,就是直接弹出“内容涉嫌违规,已被下架”。 他又去微博发了一条简介带链,刚发出去没一分钟,阅读量卡在了“19”—— 那是他自己刷新了十八次的数据。 他不信邪,又在腐乳、小绿书同步推文。每个平台都换了马甲,换了格式,甚至一度用图像代替文字。 但没有一个真正传出去。 腐乳的内容审核给他发来一封机械般的系统通知: “尊敬的用户,您的内容暂不适宜公开发布,感谢您的理解。” 而智户则干脆将他账号“暂时冻结”,理由是“发布未经证实的重大公共安全信息”。 王昊握着鼠标的手有点发抖。他不怕被封号,也不怕被骂,他怕的,是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淹没在系统审核的深井里。 那一刻的无力感是冰冷的。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海里的窒息——你眼睁睁看着气泡从口中逸出,却没有任何一处能浮起你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方祯低着头,在走廊里说出那句:“我们没准都会死。” 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去,又谈什么生还? 王昊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敲击键盘,决定去找能够把这些文件发出去的人。 一次说不出口,就十次、一百次。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一发就赢的战斗。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沉的井盖,也挡不住沸腾的水汽。 * 在那篇帖文被发出去的第三天,#Z市医科大实验室制造癌症#的词条终于登上了热搜。 起初只是零星转发,随后是智户大V的长评转述、微博科普博主的视频解析,小绿书里数不清的帖子,再到主流媒体发声、公众人物转发,整个舆论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 而帖文里那句“我们甚至连一套合格的防护服都没穿过”成了最刺痛人心的控诉。 而深度稿件的悄然上线,也迅速在学术圈掀起轩然大波。 背后的负责人,整件事情的操作流程都在被不断扒出。 网络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太平洋警察。 * 李洛没有署名,但却在悄悄推动了整个事件的爆发。 在王昊联系他之后,他为王昊提供了帮助,联系了记者朋友。 他还通过原本埋伏进去的监察人员挖出了林栖实验室使用的细胞株,本该被列入高度生物危害管控名单,却被以“教学实验”名义规避审批。 他还找到两位离职研究生作为证人,其中一人匿名发声:“我们的防护措施只有两层口罩,一件旧的防护服,实验台风力不足,通风口常年不通。” 而批准这一实验方案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栖的导师——Z市医科大教授冷祁。 “我早说过了,害人之心我也有得是。”李洛笑着跟躺在病床上的林栖说。 * Z市医科大终于坐不住了。 学校发布第一份回应声明时,公众还没反应过来,但第二份就不同了—— 那是一封冷冰冰的内部通报,称“针对某实验室存在的安全隐患,将联合消防、卫生等相关部门开展专项检查,临时封停细胞实验室,配合调查。” 短短三句话,却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了所有当事人的胸口。 * 实验室拆除的消息,是在凌晨一点传开的。 李洛接到了王昊的电话。 赶到的时候,校内通往科研楼的通道已经被临时封锁,几辆挂着校内后勤标识的工程车停在教学楼前,车灯冷冷地照亮夜色下狼狈的人影。 大门口,几名研究生拦在施工人员前,几乎是以身体抵挡的方式护住实验室入口。 李洛知道自己其实也阻止不了任何事,所以他打开了他的微博直播。 “hello,粉丝朋友们好,我现在来到了z市医科大,来围观一下Z市医科大的消防检查。也不知道是什么消防检查这么紧急,要在半夜进行。邀请大家一起来围观一下。” 【李洛:这时候真的很庆幸我居然是个大明星,感谢这么多年一直努力的我自己。】 【系统:你真是辛苦了。】 【李洛:你说我会不会被封杀。】 【系统:没关系,你有你男朋友。】 【李洛:这么多年你一个系统,你还没有懂得吗?】 【系统:什么?】 【李洛:人要靠自己。】 “你们不能进来!这里还有未封存的数据,不能删!”一个博士生挡在实验室门口大喊。 “我们还没交接实验记录!那些试剂的危害级别根本没登记完!”王昊也站在旁边竭力制止。 “你们有没有合法文件?你们凭什么封我们实验室!” 但他们的抗议不过是低声呐喊,很快被穿着制服的安保和带着公文包的“检查小组”挡了回去。 有人试图拍照,被强行夺下手机;有人大声抗议,换来的是冰冷的回话:“这是学校统一安排,配合调查。” 李洛远远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抱住实验台的下缘不肯松手,那是负责细胞培养的小师妹——方祯。方祯哭得眼睛都红了:“这里的记录、这里的冻存管,都是证据……你们不能这么抹掉我们活过的痕迹……” 可没人听她的。 砸墙的锤子落下去时,声音沉重又干脆,像在棺材钉钉子。 仪器还没断电,就被粗暴地拔掉插头直接装箱;几十页原始数据在打印机中被扯出来,当场撕碎;标本柜没等封存程序走完,就被贴上了“销毁”标识;记录了整整两年细胞变化过程的硬盘,被砸成碎片,沉默地躺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在毁灭证据!”王昊冲过去,吼得喉咙都哑了。 但回应他的,只是一个身穿防护服、口罩捂到眉毛下的男人冷冷一句: “证据?你有证据证明这些是证据吗?” 李洛站在人群后,拿起摄像头直播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像被生生压上一块铅。 学生的声音太轻了,轻得在这场由系统、体制、权力织成的高墙前,连一块水泥都撬不动。 他们像是一群困在水底的鱼儿,奋力跃起,发出微弱的声音泡泡。 但声音还没浮出水面,就被人为按下的审核系统、一纸行政通告、一次“突击检查”彻底掐灭。 那座实验室,承载过他们青春、信仰与愤怒的地方,就这样被“整顿”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 什么都没留下。 唯一证明这座实验室存在过的,是他们体内的癌细胞。 第263章 想他了 当天晚上,林栖所在的肿瘤细胞实验室被彻底拆除,动作极快:实验台被砸碎、仪器打包装箱运走、试剂销毁、数据硬盘清空,连墙上的分子结构图都被撕得粉碎。 宛如从未存在过。 方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那个曾陪伴了她整个研究生生涯的房间,一点点变成废墟。 当晚,李洛对着废墟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微博。 【@李洛:一旦对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苦难就会在我们中间蔓延。[图片]】 * 第二天,校方便将一位名叫冷祁的副教授通报处分,称其“实验操作管理混乱,擅自开展未经审批的高风险实验,对学生健康安全造成严重影响”,并表示“将依法依规追责”。 冷祁——林栖的导师,整个项目的课题负责人。 无数次在开题会上说,“科研是要有献身精神的”。 如今,他成了校方“弃车保帅”的牺牲品。 “这是系统性的错误。”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最终都送还给了他自己。 * 冷祁是在被罢职后的第三天下午找到李洛的。 地点选在一间废弃的教研室,门虚掩着,窗外树影婆娑,像无声的审判。 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站在破旧办公桌前,眼神冷冽而疲惫。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却始终没点燃,只是不断地在掌心转动。 冷祁先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李洛,你一个明星为什么要在这里掺一脚?” “你们用我的钱干尽坏事,我当然不能允许。” 李洛站在门口,眼神淡淡。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冷祁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发黄的旧档案夹,“你们这群年轻人,太高估自己的胜算了。” “不是我们赢了,”李洛语气平静,“是你们自己把牌打光了。” 冷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真有意思,你跟林栖一样,看起来软,实则倔得像钉子。” “她该不该得癌症。”李洛直视他,“你比谁都清楚。”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冷祁的指节紧紧绞着那根烟,几乎要折断。 “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没想让她出事。”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自我辩解,又像是在对谁交代,“我们当年做科研,是在铁皮房子里煮样本的日子熬出来的。你以为学校真的关心什么审批不审批?没有结果,他们连电都不会给你接。” “你是说——制度逼你造癌?”李洛的声音陡然冰冷,“你是成年人,不是系统的傀儡。” “我知道你要什么。”冷祁忽然打断他,眼神变得锋利,“你想曝光真相,搞舆论,把所有人拉下水,对吗?” 李洛没有否认。 冷祁忽而轻笑了一声:“那你就尽管去写吧——不过你记得,这个项目当年是谁签字批的?是谁给他们批的钱,给他们供了实验耗材,开放了配套数据库?” 李洛垂下眼帘,没说话。 “你以为拿我祭旗,这事就干净了?”冷祁冷笑,“李洛,等你把这件事‘处理完’,你会发现真正该负责的人一个都没动,反倒是你——” 他抬手,指向李洛。“你和林栖,还有实验室里每一个得癌症的学生,你们,才是最好的灭火器。” 李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知道问题在哪儿。你知道得最清楚。你也本来可以救他们所有人。” “可你没做,什么也没做。” * 冷祁的被迫风险并不能让公众买账。 正义应该得到伸张而不是被废墟掩盖。 网上开始出现更多“匿名揭露”: 不同高校的医学生讲述自己实验中“裸手操作癌细胞”、“吃泡面和解剖老鼠同时进行”的经历; 一位从业数十年的实验室技术员匿名发帖称,“比起癌症,大家更怕的是毕业遥遥无期”; 还有家属发出病历,控诉孩子体检时查出异常,却被导师要求“不要声张”,并踢出了群聊。 这一次,终于没人再说“个例”。 在愈演愈烈的舆论中,Z市未见wei介入,派出调查组进驻校区,而Z市医科大,则紧急发布第三份声明—— “本校坚决支持媒体和社会监督,对存在的问题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与此同时,已启动全校实验室生物安全专项整改,全面排查隐患,强化安全意识教育。” 但这份声明发出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扒出其中一名所谓的“专项整改小组专家”,居然是曾参与消防项目的院系副主任。 嘘声再起,评论区骂声一片:“还是自己查自己?” “能不能让这群人都去死啊?” “我真的感觉好无力啊,我能做些什么吗?” “这个杯社会真是烂透了啊。” * 而此时的林栖,仍在医院的重症病房内,接受着第三轮化疗。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无能为力。 直到李洛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到那篇帖子下成百上千的评论、转发和呼吁,以及那个标题已经被转化为话题标签、登上新闻联播尾声的一刻。 林栖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这一场风暴还远未结束。 但它已不是某个人的噩梦,而成为整个科研生态必须面对的真相: 在安全与成果的天平上,如果你总是选择后者。 那迟早会有人——用命来还债。 林栖把手机还给李洛,最后只是冷笑了一声说,“我累了,我真的有点累了。” 李洛:“既然做不了斩草除根,就让这世上的坏人能少一个是一个吧。” 林栖看着面前的李洛,问:“你们说,你和程心第一次见面后的第一次变身,是变成了当初救了程心后自杀的人?” 李洛点点头,“没错。”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眼问他:“那你的下一次变身,你会变成顾屿吗?” 李洛没有回答,仿佛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病房一时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输液泵间歇的滴答声。 良久,林栖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天气预报说,Z市后天要下雪了。” 她的眼神落在窗外灰白的天光上,仿佛透过那些厚重的云层,看见了什么遥远的东西。 “我和顾屿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下雪天。他借我伞,结果我们两个人都湿透了。”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风,“我现在……有点想他了。” 第264章 不会让你一个人 林栖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声音却缓缓沉入了回忆中: “那是我大一的冬天,刚到学校没几个月。对Z市的气温还没有清晰的认知。Z市的初雪来得突如其来。我没有带伞,也没穿羽绒服,就穿了件单薄的呢子大衣,急匆匆从图书馆往宿舍赶。” 她轻轻笑了下,“结果走到半路,雪下得忽然大了,风也刮起来,我抱着书站在教学楼门口,进退不得,冷得直发抖。” 李洛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然后他就出现了。”林栖眼里有一点柔光,“不是电影里那种踏着光来的英雄——他其实也挺狼狈的,一边打着伞,一边捧着一杯奶茶,手还插着耳机。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那奶茶突然‘砰’地掉在地上,把伞也带歪了。” “我当时一愣,还以为来了个碰瓷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弯腰去捡奶茶了。”她笑了笑,“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也没伞?一起?反正我伞也不大,我们可以一起湿透。’” 林栖笑出声来,眼里却泛起点点水光,“他真的就是这么说的,特别一本正经。我当时愣住了,后来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样并排走回宿舍区。他在我旁边有点别扭地把伞偏向我那边,一边走一边跟我讲‘湿透也不是坏事,可以顺便感冒逃课’这种无厘头的废话,讲得我一路上都在笑。” “他那天也只穿了件灰色大衣,肩膀很宽,伞其实根本不够遮两个人,但他还是装得像在撑一座帐篷那样认真。” 她轻轻地吸了口气,声音像隔着一层雪幕:“我后来才知道,他其实是我们学院有名的学霸兼男神……可那天他莫名其妙掉了杯奶茶,伞又小,说话还奇奇怪怪,我却觉得他特别可爱。” “我们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空奶茶杯举了举,说:‘今天亏大发了,伞被你抢了,奶茶也洒了。要不改天你请我喝一杯?’” “后来,我们真的一起喝了很多杯奶茶。也一起淋过好几场雨和雪。” 她缓缓地抬头,看向李洛,眼底的笑意却像是凋谢在时间尽头的花。 “你说,如果那个冬天,我没有站在那里……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认识了?” 李洛轻轻握住她的手。 “可你就是站在那里了。”他低声说,“他也确实只带了一把太小的伞。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吗? 林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窗外。 川端康成说,思念是一场大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你。 如果人活着就是牢笼,那你就是那场雪里,唯一落在我掌心的自由。 * 过了几天,李洛找了程心一起来探望。 程心擅长单刀直入:“林栖,我可听说了,你要让李洛变成你男朋友的事。” 林栖被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搞懵了:“啊?是有这个想法,怎么了吗?” 程心:“你为什么不考虑我也有系统,我也有可能变成你男朋友!?为什么我被忽略了!说好的三个人的革命友谊,你为什么忽视我!” 林栖一愣,愣愣地看着程心那一脸正经的委屈,“对……对不起?” 李洛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个人偶尔脑回路不太正常。” “但你有喜欢的人可太好了。”程心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的小沙发上,摆出一副又心碎又喜悦的精神分裂模样:“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忽视了我,但是发现你有喜欢的男生我可太开心了。” “人家有喜欢的人,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李洛感到莫名其妙。 “wok,我一直忍着没说好吧。原本就我和你两个样本。我一开始甚至还以为系统只找同性恋绑定呢!我认真怀疑过系统是不是搞性向歧视呢!” 林栖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你看到我是个异性恋就放心了?” “对!”程心用力点头,一脸“终于有人理解我”的表情,“证明了平权意识在系统社会里还是很好的发展了的。” ...... 林栖跟着笑了一会儿,视线还停留在窗外,天光灰蒙得像一层快要塌陷下来的布幕。 她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破坏这很好的聊天氛围,但她知道她一定要说了。 林栖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李洛,程心,其实我……已经没有那个系统了。” 李洛猛地抬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程心也震惊地问。 林栖转过脸来,看着他们,那双眼睛依旧苍白却清澈,像一面被时间洗刷过的镜子。 “我是在上次进急救室之后发现的。”她轻轻地说,“那天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昏过去前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说我‘不再符合宿主的基本条件’,接着就彻底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提示,没有惩罚,也没有任务了。” “其实正常来说,这几天我已经要变身了。”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点近乎自嘲的笑,“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我快死了,所以系统它不打算浪费资源了?” 李洛皱起眉,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震惊、愤怒还是心痛,“我们如果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林栖低头,指尖在病床的床单上轻轻拢着皱褶,“现在啊,不正是时候吗?” 空气沉重得像被压住了一样。 李洛没有说话,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一向来话很多的程心也没了声音。 林栖却像是说完心事后的释然者,靠在枕头上,声音轻飘飘的。 “其实……也挺好的。”她闭上眼睛,“不用再每天睁开眼就想着要去‘救人’、‘完成任务’,不用再压抑自己去共情那些痛苦的记忆……我终于可以只做自己了,哪怕这个‘自己’,只剩几个月,甚至几个星期。” 李洛走到床边坐下,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你不是一个人。” 林栖睁开眼,望着他,笑了笑:“我知道。可你也别太替我难过。死这件事,我以前是害怕的,但在看了这么多死亡之后,我已经想通了。而且我原本就打算自杀了,能活到现在其实是一种幸运。而且至少我现在能决定如何跟这个世界告别。” 她看着窗外,“我还想撑到后天……看看那场雪。” 李洛握住她的手,微凉的体温从掌心传来,却没有退缩。 “好,我们陪你看。”李洛声音低哑,眼神里却有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坚定,“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一天,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看雪。” 林栖怔了怔,然后低低地笑了,那笑声轻得像即将飘落的第一片雪花。 “那就……说定了。” 第265章 交代 节目是彻底录不下去了。 节目的平台评论下面全部都是辱骂,骂Z市医科大吃人血馒头,节目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节目的口碑算是彻底废掉了。 同时因为这一个事件的出现。 其中的几位实习生明确表示拒绝再参与节目录制。 甚至给出的理由都很让人火大。 【我的简历不能让这种脏东西玷污了。】 导演看着这个邮件,只感觉自己怒火中烧,五脏六肺都要气成毛血旺了。 “这哪个人发过来的邮件?”导演问。 “......江时。” “我就知道!tm有钱的富二代讲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Z市医科大官方微博早就陷入瘫痪,评论区已经把领导层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恨不得全抓进牢子里喂耗子药。 节目组完全是被殃及池鱼。 【你们节目是不是早知道?是不是为了拍摄便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拍这个节目,Z市医科大肯定给了很多钱的,广告宣传费~】 【我早就想说,这种想靠录节目提升知名度的医院能是什么好医院?】 【有钱做宣传没钱买设备,呵呵,dddd】 * 会议室里,一众主创人员坐立不安,副导演额头冒汗,手里攥着手机,咬牙开口: “这件事我们现在还不能认,不能接锅,坚决不能说我们事先知道。无论如何,先发布一个中立声明,跟Z市医科大保持距离,说我们对事件毫不知情。” 编导弱弱地说:“可是这真的有用吗?我们和Z市医科大都签合同了的。” “……那就说我们只是取景签了合同,不知道具体科研项目,跟内容无关,是借用场地。而且医院和研究院原本也不是——”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尽管研究院和医院是两个机构,但整个系统还是相同的,都挂着Z市医科大的名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节目组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这个节目录制到现在,在节目组整了一波又一波大的之后,终于把自己玩翻车了。 这个节目是彻底录不下去了。 好像真的被李洛说对了,他们可能还得倒赔人家违约金。 一边是舆论声讨,一边是合作平台施压,品牌方也开始纷纷表示“不适合继续合作”。 某个原本签约了后期冠名的健康品牌直接发来解约通知,理由是“节目理念与本品牌价值观严重冲突”。 最终,节目组不得不在微博平台发布官方声明: 【本节目拍摄期间确曾与Z市医科大相关实验室取得合作许可,现已暂停与其一切合作。】 【目前有关科研实验室安全问题正由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我们郑重承诺,尊重每一位参与节目的嘉宾和工作人员的健康与权益,后续会进一步加强安全审查机制。】 【节目组将全面暂停后续播出计划,待调查结果公布后,再决定如何处理已拍摄素材。】 * 李洛收到节目组打过来的违约金先是一愣。 看到节目组在微博上发的声明又是一愣。 这什么?狗咬狗一嘴毛? Z市医科大竭力想要掩盖事实,这节目组怎么还给掏出来火上浇油了? 调查?哪里来的调查? 哪里有人在调查? 别太好笑了。 * 另外,在李洛没有关注的时候,李洛的热度已经火速上蹿。 “你现在就像是一飞冲天的猴子。”黄宇点评道。 莫名被贬为猴子的李洛:“?” 黄宇将看到的评论一条条截图给他。 【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格局。】 【他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 【我哭死,他到底站出来干嘛啊,跟他有什么关系吗?他把资本惹火了,以后没人找他拍戏怎么办啊?!】 【u1s1,真的很勇,李洛是真的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为这群学生挡刀。】 他的微博私信已经炸了,无数网友在给他留言,有的是感谢,有的是心疼,还有的是激动地表示愿意永远支持他。 那些平时冷漠嘲讽的声音,忽然间变成了热烈的火焰,把他烤得有些发热。 “我都开始替你担心了,”黄宇永远像个老妈子一样忧心忡忡,“你知道现在多少品牌方在犹豫?虽然粉丝买账,但资本不一定会。” “你不也说我是一飞冲天的猴子?”李洛扭头看他,轻笑,“既然都飞起来了,那就先在天上多转几圈,显摆显摆呗。” “你是真的疯了。”黄宇说完这句,却没再劝。 在李洛捅了个大篓子之后,黄宇的电话就没停过。 黄宇接电话的时候,李洛就坐在窗边翻着评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两秒,他接了起来。 “喂?” 对面沉默了一下,才传来一个低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的男声:“李洛……是我,冷曜。” 李洛的手指猛地一顿。 对方吸了口气,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虚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我……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系你。我一直在想你之前和我说的事情。我……我觉得我或许欠很多人一个道歉,但是现在好像也已经来不及了。” 李洛皱了眉,站起身:“冷曜,你现在在哪?” 冷曜的声音里夹着沙哑的哭腔,没有回答李洛的问题,只是顾自己说话。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明明也不算笨,也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我以前就只能靠偷和抢才能在论文上留下我的名字?我怎么能像个强盗一样。我当时只觉得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我是冷曜,是冷教授的儿子,他们原本就应该......” 他停了一下,又像是一下子崩溃了:“对不起……李洛,对不起……对不起那些我抢过论文的人,对不起那些我逼得换了专业,甚至退学的同学,对不起因为我而自杀的人。我以前觉得这些只是手段,只是为了‘成功’,但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睁开眼都想吐,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喘息和吸鼻涕的声音。 “你发的那些东西我都看了……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把别人当人。我现在……只想说一句对不起。我知道他们不会原谅我,所以我想……我想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第266章 活下去 李洛沉默了好几秒,声音低下去:“你想自杀?” “……我不知道。”冷曜声音哽住,“我害怕,我好害怕。我现在联系不上我爸了。他昨天在家里发了一通火后就出门了,再也没回来过。我妈气得身体不太好,昨天直接住院。我发现我真的是一个很没用的人。一旦离开了我爸妈,我好像就什么都不是了。” 电话一下子挂断了。 李洛心跳如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出门去。 他不太能接受再死一个人了,这有点太刺激了。 “陈思言!”他一边给陈思言打电话一边找车钥匙,“给我查这个号码目前的定位,快!” “什么号码?”陈思言还没反应过来。 “冷曜刚刚打电话给我,我感觉他有点不太想活了,虽然他胆子不大,可能还有点怕死。但万一那个寸劲儿到了还真说不好。”李洛声音急促,“你帮我查一下!” 陈思言的表情瞬间变了,“你冷静点,我这边联系人马上帮你看看能不能查到定位。” 李洛车刚开出去没多久,陈思言那边就查到了信息:“定位就在Z市医科大的实验楼边上,一栋已经废弃的教学楼附近。” 李洛现在万分庆幸为了陪林栖,这几天他一直待在Z市没走,一路上汽车开得风驰电掣,简直堪比飞机:“把具体定位给我。” “已经发给你了。车不要开太快,李洛。”陈思言嘱咐道,“你先确保你的安全,再去救人。” “我知道。” 李洛嘴上答应着,车速是一点没减。 【李洛:系统你帮我看着点。】 【系统:我怎么帮你看着???】 【李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相信你可以的。】 【系统:我又不是演速度与激情!虽然我确实可以......】 * 夜色沉沉,那栋教学楼就伫立在已经拆除的实验楼边上,墙面斑驳,像是另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和实验楼遥遥相望。 李洛几乎没费时间就找到了楼顶的通道。 风很大,天台没有护栏,一个人站在边缘,背对着门,身影孤单得像要随风散去。 “冷曜!” 李洛一脚踢开门,喊了一声。 那人身子抖了一下,回头,露出一张憔悴得几乎认不出的脸。 他真的瘦了很多,眼眶深陷,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生命力。 “你来了。”冷曜低声说,眼神里带着诧异,又像是某种释然。 “你下来。”李洛的声音已经哑了,“你想道歉可以,道歉不是靠跳楼!你死了,谁能听你说话?” 冷曜嘴角抽了抽:“我没有资格说话。” “你也没资格逃避。”李洛逼近一步,“你做了错事,你确实该付出代价。但是你现在跳下去,就永远成了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你知道吗?你以为这是赎罪?这是推卸责任!” “我没有推卸——”冷曜忽然用力喊出来,声音几乎崩溃,“我只是觉得……没人会原谅我了……” “李洛,你信吗?但我......我真的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我也......我也曾经很努力过的,每天学习到半夜,申请牛腱大学也不是只要有了一作就万无一失的。熬夜学A-level,考雅思考到8,我也是努力了很久才到这一步的......我......我只是走偏了,我知道,但我现在回不来了。” 扶不起的雅思8分阿斗,给李洛气的。 李洛闭上眼,压住心口翻涌的怒气与复杂情绪,沉声道:“你现在还可以回头,你当然可以回头。你他喵的又不是杀人放火了,为什么不可以回头。如果你不是单纯的演演戏,流几滴猫泪来减弱愧疚感。就不要一边喊着忏悔一边站在天台顶上犹犹豫豫,孤影自怜。” “你要做的,是去说清楚,去面对他们。你做错了很多,你也不一定会被原谅。但是你总得去道歉。” 冷曜低低地问:“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你能……你能不能替我告诉他们,我是真的……真的很后悔?” 李洛声音冷了些:“我不会替你说。你要说,你自己去。” 【系统:!你不是来救人的吗,你讲话这么强硬怎么回事。】 “我......好像做不到。我只要闭上眼睛,那些人的眼睛就好像快要把我盯穿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一直梦见有人在跳楼。” “所以你也想用死来解决一切?”李洛逼近他一步,目光死死锁住他,“那你还怎么给那些你伤害过的人什么交代?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能解脱?” 冷曜抖了一下,脚下不自觉地退了一小步,直接站在了天台边缘。 风很大,冷曜整个人都在摇晃。 李洛眼看情况不对,忽然冲上去,一把拉住他! 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天台上。 冷曜惊魂未定地看着李洛,手腕被死死拽住,指节发白。 “你不是想给他们一个交代吗?”李洛死死盯着他,“那你就活下去,把你做过的事,一个一个说清楚,把真相还给那些死去的人。你得面对他们的父母,面对他们被毁掉的人生。” “你想道歉,先把命给我活下来!” 冷曜终于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一声不敢大、一声一声往下咽。 【李洛:他声音越小,我怎么越觉得被他吵得头疼。】 【系统:臣附议。】 李洛坐在地上,喘着气,冷风刮过他的后背,背脊却是一片冷汗。 陈思言的电话刚好打进来,李洛按下接听。 “人找到了。”他说,声音低哑,带着颤抖,“你叫救护车吧,他可能需要点……专业照顾,特别是心理医生。” “你也冷静一下。”陈思言那头沉默了一秒,“你现在,也是真的疯了。” 李洛却笑了一下,看着冷曜抓着他袖子的手,轻声说:“疯点好。疯子才敢去管这个世界到底哪里出了错。” 李洛看着黑掉的屏幕,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冷曜,轻声道:“你是我第一个救下的人,你就当是为了补偿我吧,一定一定好好活下去。” 第267章 麻雀 李洛在变身之前迎来了他的亲亲男友——陈思言。 同时一起来的还有黄宇和陈思行。 黄鱼是作为基金会的法定代表人过来问罪的。 陈思行则是为了陈氏集团在医药支线上的发展过来谈收购的。 好狠,一个来讨钱,一个来吞并。 黑心黑肺二人帮。 再加上李洛一个前期捣乱分子, 颇像是他们针对Z市医科大做的局。 * 只有陈思言这一趟过来的非常纯粹——陪李洛。 因为他变身期快到了,陈思言不是很放心。 在李洛答应了林栖会在Z市过变身期之后,他就把最近所有的安排都推了到Z市,颇像是孕妇待产时,在医院外不知道该干什么但就是得杵着当柱子的废物点心男人。 好在陈思言是自由职业,工作安排非常的有弹性,甚至可以直接弹没。 陈思言最近正在筹备新专辑。 是的,陈思言的工作状态只有两种,筹备新专辑和发布新专辑。 李洛近期唯一的工作被他自己搅黄了,还收获了一笔价格不菲的违约金。 李洛人生头一次打工打得这么舒坦。 * 清晨四点,Z市南郊的灵峰山脚下。 天边还黑着,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鸡都还没睡醒。 李洛拎着一袋热水袋和保温杯,一边给自己手心搓热,一边往旁边的人瞥了一眼。 林栖穿着一件浅灰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却还是带着笑意,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李洛知道,她最近已经不吃止痛药了,说是想让身体更“干净一点”。 “你确定不该在床上躺着?”他语气很轻,像怕惊动山风,“医生说你最好别熬夜。” “我命都快没了,还在乎熬不熬夜?”林栖眨眨眼,声音轻得像风吹松针,“在Z市生活了这么久,还没有看过灵峰山的日出,不是说灵峰山的日出特别美吗?那我总该在死之前看一次。” 这个人为什么把死字挂在嘴上,气死了,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李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把热水塞她手里,“那你等会累了记得靠着程心,我怕你一激动晕过去。” “放心吧,”她笑,“要真晕了我可能也得找程心,你们四个男的估计还不如她吧。” “那当然。”程心清了清嗓子,抱着相机站在一旁,眼神从他们俩身上扫过,再落到林栖脸上,顿了顿,“我现在可是征服过珠峰的人,这世界上就没有我爬不上去的山。” 【系统:听上去来爬灵峰山简直就是对程心的侮辱。】 【李洛:......】 【李洛:你以为现在的年轻牛马有几个四肢康健的?】 空瘪的钱包,稀烂的睡眠,虚弱的身体和匮乏的灵魂。 四大皆空的现代吗喽。 “爬山就一定要攀比吗。”黄宇把自己裹得像个球,冷得要死,“爬上去就是胜利好吗?” 终于走到山顶了,黄鱼随便坐在岩石上,长叹一声,“爬到顶上就已经超过全Z市今天早上99.9%的人了。” “不,从你今天早上四点起来爬山,就已经超过全Z市今天早上99.9%的人了。”陈思行纠正道。 他们到山顶的时间刚刚好。 远处天边像是被温柔撕开了一道缝,原本压着夜色的云层开始泛起鱼肚白,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一点淡橘色渗了出来,像有人在天幕上轻轻描上一笔水彩。 冷风从山谷拂来,带着潮湿的草木味,轻轻拍打在他们衣角上,仿佛也在屏息等待这一刻。 林栖坐在山崖边的石台上,手里是李洛塞给她的暖手杯,冒着一点点热气。 她手指瘦削,指甲边缘泛白,目光却盯着远方。 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发紧,每吸进一口凉气,肺里都会发出轻微的刺痛,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缕越来越亮的天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那一点点光亮让路。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雾,“我以前总以为日出是一下子蹦出来的。原来不是啊,它是一点点地透、一点点地亮,很用劲才能亮起来。” 没人说话,连系统都沉默了。 人生好像就是这样。 很努力,到头来却也只发出了一点光。 明明廉价地活着,却还被要求高歌。 人生一定要如此吗,人生该是什么样的。 林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去想了。 但是想不明白也没什么不好的。 麻雀没有变成凤凰,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 几分钟后,太阳的边缘终于从云层下探出来,像一枚刚刚出炉的蛋黄,被雾气包裹着,颜色还不真切,但足够让人眯起眼。 林栖抬头看着,眼底映着那一抹光,鼻尖有些红了,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原来是这个颜色啊。”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看过一次完整的日出。 学生时代忙,工作以后更是连命都快没了。 她曾经以为这种东西留给别人看看就好,跟她无关,可这一刻她突然很想牢牢记住——记住天光穿透云层的那种挣扎感,记住那一点点光是如何撕开黑暗的。 她的手微微收紧,攥着暖手杯。 体温不高,像她这一具消耗殆尽的身体。 可她仿佛感觉自己在发烫,是被那缕光烤热的,不是身体,是心。 李洛站在她身后,听见她一字一句地说: “李洛,我好像……真的,舍不得走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陈思言忍不住别过头去,黄宇沉默地靠着陈思行,陈思行也没再说话。程心站在她身边,静静地替她挡着风,没笑,也没哭。 太阳终于完全跳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祝福,也像是一个深深的道别。 这一刻,没有争执,没有疾病,也没有变身的疼痛,只有一群人,一场日出,以及短暂的平静。 或许是告别,又或许是纪念。 * 下山的时候所有人都饿得能吃一头牛。 “你早饭想吃什么?”李洛问林栖。 所有人都看向林栖。 黄宇毫不客气地说:“想吃什么都可以,鲍鱼燕窝都没问题,在座各位别得不多,就是钱多,狠狠宰他们一顿。” 嗷嗷待宰的陈思行:“......” “马上给你搜索Z市人均最贵的店。”程心在旁边附和。 林栖笑了一声,“那怎么办,我比较想吃肯德基。”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思行第一个带头附和。 十分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杀进Z市南郊的肯德基,开门店员看到他们一脸懵:“……你们,是团建吗?” “不是,”戴着口罩的李洛一本正经地说,“来把某些资本家吃倒闭。” 第268章 那你什么时候变回我男朋友啊 两天后,Z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陈思言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回到酒店想告诉李洛这一消息,就看见李洛在飘窗上睡着了。 陈思言有些意外,他把?刚刚在楼下水果店买的车厘子放旁边桌子上,轻着脚步走过去。 刚刚出门的时候李洛还在兴致勃勃地刷手机,结果回来就睡着了。 最近到了李洛的变身期,陈思言几乎时时刻刻都陪在李洛边上。 陈思言早就发现李洛除了晚上以外,不喜欢在其他时间睡觉。 可能是在白天睡觉会让他有种时间错乱感,刚醒来那?几?分钟心里?会觉得不踏实。 也可能是累了这么多年,觉得在白天睡觉会是一种对生命的浪费。 所以陈思言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在除了晚上以外的任何时间进行睡觉。 陈思言来到?他旁边,弯下身看?着李洛。 非常认真地,一遍一遍用眼睛描摹着李洛的五官。 李洛此时眼睛安静地闭着,睫毛很长。碎发微微垂在额前,映着窗外落雪的光,泛着一点柔和的银白。 李洛的睡颜安静得不像醒着时那个张扬的人。他的眉骨很漂亮,即使在毫无防备的睡眠状态下,也依旧清晰分明,轮廓深刻得像是雕出来的。 睫毛浓密而卷翘,在眼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唇色自然,微张着些许,像是不经意间泄露出的疲惫。 他的皮肤因为屋内暖气的缘故略显白皙,却不失血色,像是一层浅杏色的釉。 哪怕是在这样的睡梦中,那种属于演员的镜头感也没有完全褪去,哪怕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也仿佛在无声地演绎什么角色。 陈思言看着他,有一瞬间甚至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哪怕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会惊扰这难得的静谧。李洛像是一只在风雪中终于停歇下来的鸟,而这间温暖的房间,就是他短暂歇脚的树枝。 但陈思言没看太久,毕竟每天晚上炒完菜他都能看上很久。 陈思言探头摸摸李洛的额头想看?看?温度,李洛的状态现在显然有点不太正常。 谁知手刚一碰到李洛,李洛就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已经醒了还是依旧在做梦,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李洛?”陈思言轻声问。 李洛却只是抓住陈思言的手,在掌心轻轻亲吻了一下。然后抓着放到了胸口上,双手紧紧按着,不让这只手离去。 陈思言也不敢再妄动了,太怕把李洛吵醒了。 专心致志地当起了一座雕像,又或者是医生。一边看着他最虔诚的粉丝睡得香甜,一边感受着被迫放在胸口的双手上传递过来对面强力而又安稳的心跳声。 陈思言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这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呢。 对面的心跳始终平稳,自己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陈思言的手不再是手,而是传导的管子,李洛的心则是泵机。 李洛的心跳每跳动一次,就抽走陈思言肺里的氧气一点。 就在陈思言肺里的氧气即将要被抽空的时候,他看见了李洛的变化,从上到下,从四肢到五官的巨变。 李洛变身了,陈思言想。 那是非常缓慢又极其细致的过程,从眉骨、下颌、到指尖,每一寸都像被精确地调整过。 陈思言睁大了眼睛,看着李洛的脸一点一点变得陌生而熟悉—— 陌生,是因为那不是他认识的李洛; 熟悉,是因为他在林栖给的照片中见过这个人。 那确实是林栖的男朋友,一个来自南方小镇的大学霸。 能看出长相俊朗,鼻梁依旧挺直,但比李洛的线条更柔和些,带着一点温文尔雅的气质。 变身完成之后,李洛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李洛带着玩世不恭的锐利,而是清澈得像教室后排被阳光打到的黑板。 陈思言:“……” 之前一次是小男孩,一次是中年大叔,感受还没有很强烈。 怎么办,这次突然一个陌生帅哥躺我床上,感觉像是在和别的男的偷情。 没人告诉我谈恋爱会这么刺激啊,陈思言沉默了。 李洛目光与陈思言对视的瞬间,神情慢慢清明起来。 嗓音低哑里带着点刚醒来的慵懒,问道:“我……是变身了吗?” 陈思言机械点头。 陈思言不敢说话,他在努力适应眼前这张脸的变化。 这不像是演戏,不是换妆,也不是角色扮演,而是真真实实地,“李洛”不见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林栖口中那个“每天五点起床看论文、一天泡12h实验室”的“林栖男朋友”。 “你真的变成林栖男朋友了。”陈思言干巴巴地说道,接着又带了点委屈,“那你什么时候变回我男朋友啊。” 第269章 花灯 李洛愣了愣,似乎也被这句“你什么时候变回我男朋友啊”击中神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骨骼和肌肉线条仍在变形后的余韵里轻微地震颤着。 皮肤的触感都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一层了,连声音都带着一点外来的陌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比他原来的手更修长,指节稍细,指甲剪得整齐。 “很快就回来……但我得先去林栖那儿一趟。”李洛说,嗓音低哑,却不再是他原本的音色。 陈思言知道李洛每次变身,都是去替别人完成未尽的事。 只是这次,任务显得格外沉重。 “我陪你吧。”陈思言提议说。 “这次不用。”李洛微微一笑,那笑容也不属于他自己,是林栖男朋友的笑容,带着一点清澈的书卷气,“毕竟她只需要他一个人。” * Z市的雪下得比预想中大。 厚厚的白雪慢慢覆盖起了街道边的车顶,窗檐垂下细长的冰柱,城市像一夜之间被封存进玻璃球里,安静又缓慢。 李洛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脖子上围着围巾——这不是他原来的风格,但这身衣服是林栖男朋友生前常穿的模样。 李洛走进林栖的那间陪护病房,靠窗的一张病床空荡荡的,床单已经收拾干净了。 空气里有着某种植物的味道——是小雏菊。 因为林栖喜欢,这段时间他们经常买过来带给林栖。 林栖人不在病房里,可能是出去看雪了。 李洛坐下,手指摩挲着桌角。 李洛没有给林栖打电话,也没有去找她。 只是静静地坐在房间里。 林栖的癌症是晚期,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是在等死了。 时日无多。 他们所有人都明白,包括林栖自己。 李洛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没有认识林栖就好了。 那么现在就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 没过多久,空气突然轻轻一动。 没有风,但窗外的雪忽然飘进一片。 林栖推开房门进来,她穿着最常穿的那件白毛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仅仅是看见了一个背影,就眼眶微红。 “……是变成他了吗?”林栖站在后面轻声问。 李洛点点头,“是的。” 林栖慢慢走近,眼睛里映出的是她朝思暮想的脸,她的男朋友——那个她以为永远也见不到的人。 “果然……” 她笑了一下,声音颤得厉害,“我其实很想知道他自杀的真正原因,他究竟……最恨的是谁……” 李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触发了记忆。 * 那是Z市医科大南区实验楼的一个冬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整栋楼都冷得像冰窖,实验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旧器械的味道。 林栖窝在一个白色羽绒服里,头发挽成随意的丸子头,趴在试验台上,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偷偷咬着一小块巧克力。 她偷偷看了旁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你再拿我笔记去交报告,我真要打你了。”她嘟囔。 “我没拿。”顾屿头也没抬,正忙着调整滴定管的刻度,语气理直气壮,“是它自己走过去的。” 林栖翻了个白眼,把记录本往他面前一拍:“好啊,那让它自己回来。” 顾屿终于抬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那你得亲我一下,它才会回来。” 林栖顿时涨红了脸:“你再胡说,我真的要打你了!” “可以打我,但打之前要亲我一下。”顾屿说得很认真,脸上却带着惯有的玩笑。 林栖拿起一个试管轻轻敲了他一下。 实验台边的阳光正好穿过百叶窗,一缕缕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暖洋洋的。 两个人都不富裕,每天都要算着饭卡余额去食堂蹭饭,遇到实验超时还要一起泡在实验室里到深夜。 有时候导师的脾气暴躁,布置的任务又重又急,林栖气得想哭时,他就悄悄把她的活一起做了,还说是他“实验失误,重做一次”。 林栖在事后蹬他一脚,小声骂:“下次再替我扛我真跟你分手。” 于是下一次,她就在导师质问的时候站了出来,说是她自己拖了进度。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包庇、互相撑着,一起熬过了最难的一段时间。 晚上十点后的图书馆,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 他会带着厚重的《细胞生物学》坐在窗边,林栖就在对面复习统计。夜色渐深时,他会拿出一包便宜的热可可递给她,说:“奖励今日的科研第一名。” 林栖接过杯子,嘴上不饶人:“你天天给我第一名,也太偏心了。” “那有什么办法,我只想偏心你。”顾屿笑着说,“怎么男朋友还不能偏心自己女朋友啊!有没有天理了。” 这句话说完后,林栖的眼睛瞬间弯成一轮月牙。 * 又一年元宵节,Z市难得放晴,晚风微凉,街边的花灯从巷口一直排到江边,五彩缤纷地晃着人眼。 灯市的人潮熙熙攘攘,小孩子牵着父母的手跑来跑去,吆喝声、叫卖声和欢笑声交织成一幅热烈的人间图景。 林栖和顾屿为了做实验早早的就从老家回了Z市医科大。 今天白天一整天紧赶慢赶地做实验,特地抽出了元宵的晚上来凑热闹。 林栖站在人群里,整张脸都快藏进围巾里了。她的手紧紧牵着顾屿,生怕在人群中走散。 “你怎么又不穿厚点?”她小声念叨,“风一吹就咳嗽的人,还想陪我逛灯会?” “你不是说今天要放花灯吗?”顾屿笑着反握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元宵节愿望要认真许。” 他们买了一盏纸灯,小巧精致,红色灯罩上画着一对成双的鸳鸯,底部系着细线。旁边的小摊主递来笔,说:“愿望可以写在灯里,更灵哦。” 林栖低头认真想了很久,最终提笔,写下那一行字: “你是我唯一想要栖息的岛屿。” “写好了?”顾屿凑过去想看,她却飞快地把纸合上。 “不能看!”林栖假装凶巴巴地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那我也写一个。”顾屿也提笔,在灯的另一面写了四个字,然后轻轻吹干墨迹。 林栖歪着头去看:“你写了啥?” 顾屿挑了下眉,开始扮演复读机:“不能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栖气笑:“学我呢。” 等到灯放进江面的时候,两人站在水边,看着那盏纸灯随着微波缓缓飘远。江面倒映着万千星光,灯光仿佛也有了心跳,一点点飘向无垠的黑夜深处。 * 画面一幕幕在李洛脑海中翻涌着,带着清晰的温度。 李洛终于清醒了过来。 【系统:好甜蜜的异性恋,喜欢看这种,比炒菜好看。】 【李洛:?】 【李洛:??】 【李洛:???????????????????】 第270章 现实 【李洛:我劝你慎言。本人将会以LGbt的身份控诉你。】 【系统:系统是平等的。】 【系统:只是看你看得有点腻了。】 【李洛:谁邀请你看了???我请问呢?回答我!】 【系统:......】 【系统:为臣退下了。】 * 灯放进江面后,两人站在水边,看着那盏纸灯随着微波缓缓飘远。江面倒映着万千星光,灯光仿佛也有了心跳,一点点飘向无垠的黑夜深处。 林栖忽然轻声开口:“顾屿,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怎么个‘这样’法?”顾屿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 “就……一起做实验,一起发论文,一起在图书馆里泡到闭馆……哪怕晚上吃泡面都要一起吃。”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吹跑了什么。 顾屿“嗯”了一声,像在心底刻下一道痕。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想要什么大富大贵的人。”林栖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站在国际的讲台上,一起展示我们搞出来的成果,然后回国,在一个实验室里继续研究。结婚、生子,养只猫,把生活过成我们想要的样子就好。” 顾屿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 那一刻,灯火璀璨,风吹过耳畔,有人在人群中喊卖糖葫芦,也有人对恋人低语情话。 而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方小小的静谧宇宙里,承诺着彼此未来的全部时光。 * 那年的中秋国庆长假,顾屿听他爸妈的话,回了趟老家。 顾屿回家那天是傍晚,天刚擦黑,镇子边的稻田边吹着带着泥土气息的风。他拎着一个行李箱,刚走进小巷,就看到家门口那盏老旧的感应灯亮了起来,墙根处还蹲着他家那只养了九年的老黄狗。 他妈听到门响,立刻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剥了一半的毛豆,惊喜地喊道:“你咋也不提前说一声要回来!我早上还和你爸说呢,说这次你肯定嫌家远懒得回来,结果晚上就到了!” “想着反正有假期,就回来看看。”顾屿笑着说。 他家的老房子在一个南方小镇,进门是砖瓦院子,墙角还晒着干黄的玉米棒,是他奶奶种的。 他爸妈都是本地中学的老师,严厉、节俭,也都为顾屿感到无比骄傲——儿子可是镇上十年难得一见的“博士生”,还在Z市医科大这样的大平台读博,将来必定是有出息的。 他爸妈因为家里出了个博士生,在这方圆百里都是“优秀父母”,而且因为儿子的金招牌,镇上私下来找他们补课的可不要太多。 顾屿妈瞪了他一眼,接着一把拉过顾屿的行李,“快快快,赶紧进来歇着。我想着你没准要回来,下午还炖了你最爱吃的牛腩,顺便杀了只鸡,邻居家送的。” “你奶奶下午还唠叨,说你是不是不要老家了。”他爸在旁边笑着打趣,“你再不回来,她都要打电话去你学校找你领导了。” 顾屿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笑:“我哪敢啊,奶奶的电话一个月打三次,我再不回来,她该杀到Z市去了。”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的时候气氛一派温馨,饭菜热气腾腾,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顾屿一边吃饭一边跟爸妈聊学校的事,说最近课题组刚中了一笔国家自然基金,自己那篇论文没准也快要投出去了。 他爸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儿子。” 他妈也笑着说:“咱屿屿真是争气,吃咱家这些粗茶淡饭长大的,硬是靠自己考出来了。” 气氛好得不得了。 在晚饭桌的好气氛下,顾屿主动提了林栖的事。 “我在学校……谈了个对象。学妹,比我小两岁,也是我们课题组的核心成员,科研做得很好,人也特别踏实。” 他妈放下筷子:“什么意思?你谈对象了?” “是啊。”顾屿嘴角微扬,“我们打算毕业以后一块留校,或者一块出国做博士后。” 他爸喝了口汤,嗯了一声:“这个姑娘她是哪儿人啊?” “她家在北边的一个小县城,跟咱家差不多,爸妈也都是普通工人出身,家里条件不算好,但她自己很努力,成绩年年第一,今年拿了国家奖学金。” 他妈皱了眉:“你说她是北方县城的?不是Z市的?” “嗯,不是。”顾屿没多想,“不过她人特别好,也懂事。” 空气一下子有点安静了。 他妈开口了:“顾屿啊,不是妈挑理……你现在是博士了,以后铁定要留在Z市的。Z市本地的条件你也知道,生活节奏快,资源竞争也大。如果你找个本地姑娘,至少能帮着你搭把手。她家在这边,万一哪天你加班加晚了,父母还能帮忙接孩子照应点事儿。” 顾屿皱了皱眉:“妈,咱们家也是外地的。你们当年不也是拼着考出来的?她跟我没区别,也是Z市医科大的博士。我们以后一起努力奋斗,一起赚钱,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他爸声音低了些:“这事儿不是光看奋斗不奋斗的。你以后要进体制、进高校,这种单位看重门第背景也不是没道理。找个本地的独生女,人家父母有退休金、住房、社会关系,还能给你们垫点首付,这些你都要考虑清楚。” “可我跟她在一起这么久,我们是一起熬过最苦的时候的。”顾屿的语气有点急了,“她对我付出了很多,我们也说好要一起走下去的。” 他妈叹了口气:“妈不是非反对你们感情,但你得想长远点。她一个外地女孩,家境不算好,等你们结婚了是不是她爸妈也要依靠你?你一个人扛得住吗?你能保证她不会拖你后腿?” “这些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顾屿皱起眉头,“你们就不能关心一下她这个人,而不是她能不能‘帮得上忙’?”“我们不是不关心!”他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不想你走错路!她一个外地小地方出来的,跟你合适吗?你现在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该找的是门当户对、能给你带资源、带帮助的人!” “所以你们一口咬定她配不上我?她就是个累赘?就因为她不是Z市人?”顾屿也有点激动,声音高了起来。 “顾屿!”他爸严厉地出声,“你别太年轻气盛,这世道哪有真正的平等?婚姻不是谈恋爱!你总得现实点。”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句‘现实’。”顾屿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们把我送出去读书,是让我有眼界和能力,不是让我找个‘合适的血统’结婚。” 他妈脸色一白,顿了一下,冷冷说:“你这叫翅膀硬了。” “不是翅膀硬,是你们拿自己那点骄傲和‘现实’来羞辱一个好姑娘。”他说完这句,转身就上了楼。 第271章 稳妥 第二天一早,顾屿还是按时起床做了早餐。他妈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收拾碗筷;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连抬头都懒得抬一下。 三人之间像结了一层薄冰,碰一下就裂。 顾屿提前改了返程车票,本来打算待一个星期,结果只待了两天。 走的时候,他奶奶拉着他的手问:“咋这么早走?” 他轻声说:“学校实验多,回去要排期。” 老人听不出弦外之音,还乐呵呵地把早上煮的鸡蛋硬塞进他包里:“那好,那早点回来。你妈就那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顾屿点了点头,但他知道,这事他永远都不想再重提了。 * 回到Z市的时候,林栖一眼就看出了顾屿的异样。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顾屿望着她,笑了笑,“没事,可能是太想你了。” “你该不会是和你爸妈吵架了吧?”林栖猜测道。 “是有一点不愉快,没事。”顾屿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林栖说。 但林栖也没有当回事,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屿家里的事情,她也没想过问太多。 但顾屿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温和而坚定,“林栖,我们的人生不能让别人来定义。我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出身,但我也从来没想过做谁的拖累。我只想和你一起,把这条科研的路走到底。” 林栖笑着说,“好,我们一起,搞科研,发论文,拿奖项,开公司,出成果……在学术界搞一番大成就,以后你去当yuan士。” 人生或许是由高光定义的,但却一定是由低谷组成的。 无数次奋斗,无数次挫折,无数次流血流汗。 总有,总有成功的一天。只要一直往前跑,就永远不会失败。 *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实验室的暖气时有时无,顾屿和林栖依旧窝在那张老旧的试验台边,头顶的日光灯偶尔会闪上几下,但没人管,因为都习惯了。 你写数据我查文献,你跑图谱我调试反应。 顾屿和林栖合力完成了一项临床新药的早期研究,周期长达一年半,包含了连续的数据跟踪、机制模型建立和多个交叉验证实验。最后那份整整六十页的论文是顾屿亲自梳理结构、逐字修改,润色到了凌晨三点。 “投《Nature biotechnology》吧。”他那天对林栖说话时,眼里闪着一点野心,“就算中不了,被拒回来我们也有完整成果,可以改投《cell Reports》。” 林栖点点头,没说太多,只是像往常一样陪他从头到尾把整个Submission的流程走完。 一个月后,冷祁发消息告诉他,论文被接受了,马上就要上线。 但那天,顾屿的脸色,却是他回来以来最难看的。 他坐在实验台旁,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那页确认函里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作者:冷曜;第二作者:顾屿;通讯作者:冷祁。 冷曜,是冷祁的儿子,刚入组半年,只在这个项目里做过一次数据测量,甚至几次组会发言都靠ppt模板撑着混过去。根本没有任何实质贡献。 顾屿手指僵硬地放在键盘上,盯着那行署名,喉咙像被塞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发不出声。 他一遍遍地刷邮件,试图从导师发的消息里找出一丝解释,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临时有变”,可冷祁只在群里发了一句: 【本组论文被N.b.接收,祝贺各位辛苦参与的同学。】 仅此而已。 像是整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冷曜一个人做的。 顾屿坐在实验室里,像被当头砸了一棍子,血都凉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秒,拨给林栖。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 “顾屿?”林栖的声音一如既往柔和,“怎么啦?我刚跑完样品,还没……”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闷的:“栖栖。” “嗯?” “那个……第一作者,不是我。”他声音哑得像是泡了雪水,“是冷曜。” 林栖那边一瞬间安静了。她没问原因,只是立刻换了语气:“你在哪?” “实验室。” “等我五分钟,我来找你。” 林栖来的时候,顾屿就坐在原地,眼睛都红了。 他不是不懂世道,只是没料到自己花了一年半写出来的成果,最后连一个正当的署名都守不住。 林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没问缘由,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说:“你做的每一页数据我都看过,我能为你作证。” “可这个作证,在学术界没用。”顾屿低声说,“冷曜什么都没干,连那天实验操作都让我帮他换针头。可是他是第一作者。” “那是他爹不要脸。”林栖淡淡地说。 “可我也没能力去争。冷祁是通讯作者,是pI,我能拿他怎么样?”顾屿低着头,觉得人生真是没意思。 * 顾屿回到宿舍后,久违地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他妈一如既往热情地接了起来:“屿屿啊,今天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项目中标啦?”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顾屿声音低低的,“我们组的论文接收了,《Nature biotech》的那篇……” “哎呀,那太好了!是你主导的论文吗?” “不是。”顾屿顿了顿,“第一作者是我们导师的儿子,冷曜。”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他爸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你是排第几?” “第二。”顾屿说。 “那也还行啊,第二也很靠前了,别太在意。你还没毕业呢,估计是导师觉得你资历还没够,把第一给他儿子是想稳妥点。” “爸,他儿子根本没做什么。” “哎呀,你别太敏感。”他妈在旁边劝,“这其实就是职场,你们读博士也是一样的。你还年轻,导师肯定记得你的好,这次没给你,以后肯定补你一个更大的。你要表现得大度些,别让导师心里不舒服。” “我不是为了要什么奖赏才做这篇论文的。”顾屿喃喃,“我只是……想做出成果,想堂堂正正写在属于自己的名字下面。” “你现在说这种话就太理想化了。”他爸叹了口气,“你要学会接受现实。不就是个名字吗?咱农村人出来的,没背景,就得多吃点亏,换点稳妥。你要是现在就去闹,得罪了导师,以后怎么办?” “你们……你们根本不懂。”顾屿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哽住了。 他从小到大,逆来顺受,不争不抢,可这一次,他真的想守住属于自己努力的东西。 可连他的父母,也觉得这不过是“正常”。 顾屿沉默了几秒,最后轻轻说了句:“我还有事,先挂了。” 他把手机放下,手撑在桌上,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有点累了。 第272章 一次都没有 顾屿最近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林栖最先察觉到的,是他的语音回复越来越短,从最初的几句话,到后来只剩“嗯”“好”“我看看”,再到干脆连语音都不发了,只用“已读”表示存在。 林栖知道顾屿最近情绪不对。 自那次署名风波之后,顾屿就像忽然被抽空了力气。白天还照常出现在实验室,和往常一样戴口罩、穿实验服、调试仪器,可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像是披了张空壳在活着。 有一次林栖晚上回实验室取数据,意外看见顾屿还坐在老旧实验台边,整个实验室只剩那一盏台灯亮着,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他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光影落在脸上,把他眼下那道浅浅的青黑色映得更明显。 饭盒还搁在旁边,封膜没揭,米饭冷得都结了块。他大概忘了吃,也可能根本没打算吃。 林栖没吭声,只悄悄走过去,把饭盒拿起来放进了旁边的小加热箱里。那是他们组专门给“熬夜党”留的设备,平常几乎没人用,久了连保温灯都不太亮了。 她坐在他身边,轻声开口:“你又没吃饭。” 顾屿慢慢转过头来,像刚从别的世界回神。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啊……忘了。”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林栖问。 “有一点。”他轻声说,眼神垂下来,像是说错了话的学生。 林栖没责备他,只轻轻叹了口气,替他拧开热水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这样不行的,胃病会反复的。” 他接过来,手指却微微发抖。 林栖忽然觉得心里一紧。 顾屿本来就瘦,最近却更瘦了,脖子细得一低头就能看见锁骨。白大褂套在他身上,像是撑不起来的纸壳。看似在工作,但眼神没焦距,像一盏快灭的灯。 “顾屿,”她轻声叫他,“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苦笑了一下,“不能休息。冷祁最近要推进项目,组里又新来了两个研究生,他让我帮着带。” “那你呢?”她抬眼看他,“你自己怎么办?” 他沉默了,最后说:“我不知道。” 林栖忽然有些鼻酸。 她不知道一个人要经历多大程度的压抑,才会连“自己怎么办”都想不出答案。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顾屿,你不能这样一直熬下去。”她轻声说,“就算所有人都让你撑着,你也得有一个出口。你可以跟我说话,可以难过,可以不笑,可以说你受不了。你不用总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屿抬起眼睛看她,那眼神让她心口一震——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声音轻得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我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林栖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站起来,绕到试验台后,从柜子里找出了一盏便携小夜灯,插上插头,点亮。 是一个圆圆的鹅黄色灯泡,光线暖得像冬日的柚子皮。 她把灯摆在他桌角,对他说:“顾屿,我不能替你发光,但我可以做那个一直在你身边开灯的人。” 实验室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声和恒温箱的滴答声。 顾屿低着头,看着那盏小小的灯,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没说话,也没哭。 但林栖知道,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拿来点头了。 * 李洛终于醒了过来,走马灯一般的电影画面,简直描写了一个苦命博士所有的日常。 ——好在,这个苦命博士有女朋友。 【李洛:就算是为了林栖,我觉得顾屿也不能自杀啊。】 【系统:说明这其中肯定是有除了教授以外的其他因素。】 【李洛:你觉得是什么?】 【系统:我觉得可能是他爹妈。】 【李洛:英雄所见略同,握手。】 * 雨停了。 车停在村口,陈思言收了伞,李洛走在边上。林栖自己单独撑一把伞,雨停了后没再撑,但还是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了,三人沿着泥泞的土路往顾屿家走。 这是顾屿的老家,A省下面的一个小镇,从村委再到他家,要走将近二十分钟的泥路。 路边的野草长得极盛,浅绿色的杂草淹没了旧砖堆砌的小路,一脚踩下去,几乎能听见泥水声。 林栖一路都没说话。 李洛却总是忍不住看她。 李洛原本是打算只和陈思言两个人一起来的,但林栖说她想要过来看看。 而且......因为实在是时日无多,医生也建议林栖可以回家,不用再待在病房里。 李洛甚至担心林栖能不能够活到他找到真相。 “我先试着猜一下顾屿自杀的原因?我觉得我应该还达不到完全通关。” 林栖“嗯”了一声,“你试试吧。” 【李洛:系统,开始批卷吧。导师的压迫?】 【系统:1.被导师压榨欺骗——40%】 【李洛:居然只有40%?感觉读博没意思,读博读得想死?】 【系统:2.对国内的学术环境感到失望,丧失理想——20%】 【李洛:居然这两样加起来才60%,刚刚及格?】 【系统:说明我们还有同样很重要的内容还没有探索到。】 【李洛:先看看吧。】 * 李洛跟着林栖往村里走。李洛担心被人认出来是顾屿,全程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简直像个不法分子。 他本以为这次来顾屿老家,林栖多少可能会有点触景生情的痛苦。 但林栖比谁都沉得住,像一块钝重的石头,一步一步地往顾屿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地方靠近。 顾屿家门没锁,木门上的油漆斑驳,锈迹爬满了门把手。 林栖轻轻敲了敲门,陈思言在边上陪着。 李洛一个人带着耳机,在外面找了块石头坐着。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直接去件对方父母还是有点胆子太大了。 李洛觉得还是听听转播就行。 * 屋里很暗。 窗子开着,但帘子拉得紧紧的,光透不进来。 茶几上摆着一把剪刀和几根烟头,旧电视机的荧幕泛着灰尘,角落里还有个快断了腿的电风扇。 顾屿的妈妈坐在沙发上,穿着老年保暖毛衣,头发花白得厉害,脸色苍白,像是被岁月狠狠掏空了血色。 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眯了眯眼,才有些迟钝地开口:“你们是……?” “我是顾屿的朋友。”林栖语气平静,“我们是来看他的。” “你们是来看……谁?”女人神色复杂,像是心里有什么绞着,但又强忍着不说。 “顾屿。我们听说,他走得很突然。”陈思言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想来看看,也想和您聊聊。”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手指颤巍巍地去拧水壶:“你们坐吧,我给你们倒点水。” 不久,顾屿的父亲从里屋出来,拄着拐杖,比照片上老了许多。发际线退了,脸上都是凹陷的皱纹,他走路有些拖沓,看着两人时眼里闪过些微不悦。 “又是来看他的?”他一开口,就是皱着眉,“走都走了,看什么看?你们是记者吗?” “不是。”林栖看着他,单刀直入道“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他痛苦的真正原因。” 顾屿的父亲哼了一声,神情不屑。 “痛苦?谁不痛苦?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他把拐杖一顿,“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活不下去’、‘精神崩溃’,可到底过得比谁都好。我们小时候吃不上饭,难不成也一个个都跳河?” “他是你儿子。”林栖平静地说。 “儿子怎么了?”他父亲的嗓音忽然抬高,“他是我儿子,他不争气,丢了我们全家的脸!” 那一瞬间,空气像凝住了。 林栖没动,李洛一个听转播的,拳却在身后捏紧了。 “您说什么?”陈思言看着他,“他读了博士,进了重点实验室,发了国际论文。他从小到大拿奖学金、进步生、一等奖——您说他丢脸?” “他是读了点书,”他爸冷笑,“可最后还不是死了?自杀!我们老顾家从来没人干过这事,他是第一个。他以为他读再多书就了不起了?我就知道,他就是读书读太多,读傻了!他自己死了倒是痛快,他知道我们被亲戚指着鼻子说话吗?知道我们现在出门都不敢说自己有个儿子吗?” “你们难过,不是因为他死了。”林栖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你们只是觉得——他丢了你们的脸。” 老人的脸色一瞬间扭曲了,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 “你们有没有问过他,那些年他是怎么活的?”林栖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你们有没有问过他喜不喜欢这条路?听过他讲自己的人生理想和规划?” 顾屿的母亲突然低下头,嘴唇颤抖:“你别说了……” “你们把他所有的委屈都当成‘玻璃心’,把他所有的努力都归结成‘运气好’,他跟你们说了论文的事,你们让他忍;说了身体不舒服,你们说年轻人抗造;他哭了,你们骂他丢人。他说他难受,你们说他太矫情。” “他只是想要自己的父母站在他这边,哪怕只有一次。”林栖声音微哑,“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第273章 替罪羊 空气死寂。 顾屿的母亲终于哭出声来,肩膀抖得厉害,像压抑太久。 父亲却依旧死撑着,脸上的肌肉死死绷着,像是把所有懊悔都死死锁在心底,拒绝承认。 林栖没再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打开,是顾屿生前留下的实验笔记和一个录音笔。 “他走之前其实给我留过话,留在这支录音笔里了。” 林栖按下录音—— 录音中传来一个低哑的男声,像是在雪夜中冻得发抖,却努力保持平静: “我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是为了博可怜。我只是……真的太累了。爸妈你们要是看到这个,也别太恨我,我只是,撑不住了。” 她没看他们的表情,只把录音关掉,把东西放在桌上,站起身。 “你们可以继续觉得丢脸,也可以选择缄口不谈,但请你们记住——你们的儿子并不懦弱,也不失败。他只是,一直都在努力活着。” 但世道就是有这么艰难,多得是不想让别人活的人。 屋外的光线照进来,落在林栖身后的尘埃上。 那一刻陈思言忽然意识到,有些人不是没有哭,而是哭得太久,已经不会再流泪了。 * 李洛坐在门外的石头上,雨后的泥地还带着湿意,耳机里是刚刚那段沉重的对话录音。 他没进去,但他听见了。 听见林栖问“你有没有问过他喜不喜欢这条路”,听见那一句“你们难过,不是因为他死了,而是因为他丢了你们的脸”,也听见那条录音里,那句几乎是哽咽出的: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李洛垂下眼,看着脚边那一丛淌着雨水的小野花,花瓣上挂着未干的水珠,摇摇欲坠。 【李洛:系统,我想再猜一次。】 【系统:你说。】 【李洛:父母冷暴力、漠视、羞辱、剥夺情绪表达权——加上这一条,占比多少?】 【系统:新增关键词“原生家庭情感压迫”,判定有效。评估比例:30%。】 【李洛:……这么高?】 【系统:顾屿的自杀,不仅仅是学术崩溃的产物,更是长期被剥夺情绪表达和心理支持的结果。】 【李洛:所以,导师的压榨+对环境失望+父母的情感冷漠,加起来是多少?】 【系统:当前累计占比:40%(导师)+20%(学术环境)+35%(家庭情感压迫)=95%。】 【系统:恭喜你!又通关了!】 李洛一下子就变回了原身。 因为之前的顾屿和李洛在身材和性别上差异不大,也没有之前有几次变身那么尴尬的情况。 李洛发现自己在变身回来时候的排斥反应越来越弱了。 不知道是耐受性变强了,还是这个系统的变身真得在减弱。 【李洛:那还有最后的5%,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 【系统:说明还有一个“缺失变量”,但我们还没有触发。】 李洛皱了皱眉。 【李洛:还能有什么变量?我感觉我们已经把最重的几个层面都翻出来了。】 【系统:根据当前的进展,我比较建议你继续追溯顾屿生前的社交关系?或者他有没有心理咨询记录或是实验项目相关资料?没准有可能存在最后一个“触发点”。】 【李洛:……他不会还藏了什么秘密吧。】 李洛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林栖和陈思言走出来的门口。 林栖神色疲惫,但极安静,像是一场风暴过后尚未退潮的大海。 * 李洛坐在汽车副驾上上,双手交握,沉默地望着前方起伏的山线。 耳机已经摘下来了,但刚才那段录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一遍一遍,像不肯散场的回声。 “爸妈你们要是看到这个,也别太恨我,我只是,撑不住了。” 但他脑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冷曜。 顾屿的师弟,冷祁的儿子。 李洛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不自觉开始做起对比。 顾屿,是被原生家庭按在地上碾碎的。 他小心翼翼地求生,努力念书、做实验、发论文,从来不抱怨,从不说“不”。 他说痛,父母说“你别太矫情”;他说撑不住了,父亲说“你丢人”;他说自己尽力了,没人相信他真的已经尽了力。 可冷曜呢? 看似“天之骄子”的冷曜,却是被捧上去摔碎的。 他出生在一个所谓“顶配”的家庭——导师父亲、优秀背景、一路绿灯。 他明明只是个普通研究生,却总能“意外地”被推上去拿一作,站主讲台、签协议、成为冷祁口中的“未来之星”。 可李洛清楚地记得,冷曜那次后来和他说的话: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哪些论文才算是我写的……我就是个提线木偶,他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我都不知道我值不值得待在这里。” 他们都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我”—— 顾屿是因为家人从未真正在乎过他是谁,只在乎他有没有“争气”; 冷曜是因为他必须活成父亲塑造出的样子,不允许有瑕疵,不能失败,不能拒绝。 李洛低声喃喃: “一个是不断否定,一个是被架空。” 一个活得小心翼翼、从不敢多说一句,最后在静夜里悄然自尽; 一个被吹捧到悬崖边,直到所有光环变成枷锁,动弹不得。 而没有差别的事,两个人都有了轻生的念头。 李洛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捏紧拳头。 【李洛:所以啊……到底哪种“父爱”才更绝望?】 系统沉默了一秒,随后缓缓回应: 【系统:否定你的人,至少承认你是“你”;而捧杀你的人,会把你的人格吞没,让你失去成为“自己”的权利。】 李洛静了片刻,觉得系统现在真是通人性了不少。 “好一个‘父爱如山’,”李洛接道,“一边是高山压顶,一边是悬崖勒马。” * 李洛转过头去对林栖说:“他父母的因素占到了35%,达到了95%我就变回来了。还有5%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林栖点头,“谢谢你,李洛。” 李洛:“但如果你好奇的话,我们可以再想想。即使通关了,系统也可以帮忙再次交卷验证剩下的5%。” “我...想知道。”林栖说,“如果不会耽误你时间的话。” “你在发现他心理状态不太好之后,有让他找过心理咨询师吗?我记得一般大学都会有配心理咨询师。”李洛问。 “他其实……一直有找过心理咨询。”林栖低声说,“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中断了。” “咨询师联系不到他,我是从他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发现的。他留过几句很短的备注,类似‘感觉对自己越来越陌生了’、‘我是不是有点……活得太机械了’之类的话。” 李洛静了一下。 他想起刚刚那句录音。 “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太累了。” 那种“累”,也许从来不是某一个瞬间的崩溃,而是每一天都被消耗、被拉扯、被孤立,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被迫走向了终点。 “林栖。”李洛忽然出声。 “嗯?” “他有没有在项目里……做过什么可能违规的事?”李洛犹豫了下,“不是说他主动违规,而是,比如被导师逼迫,或者是被迫参与不合法的操作?” 林栖蹙起眉,“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直觉。”李洛眯了眯眼,“我总觉得……如果只是导师和家庭的问题,但是有你在的话,他应该能撑得久一点。顾屿是那种会把‘责任’扛在身上的人,他不像是一遇到挫折就崩溃的类型。” “可如果他是‘背了锅’。”李洛猜测道。 林栖猛地一怔,“你是说……” “如果实验室出问题了,冷祁不想担责,顾屿又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李洛话音落下,系统那边响起一声清晰的提示音。 【系统:检测到新线索关键词“替罪羊指控”,符合隐藏剧情关键条件。新增判定成功,自杀动因累计程度提升至100%。】 第274章 会议记录 李洛猛地抬眼:“果然还有这一层。” 【系统:确实蛮意料之外的,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李洛:靠本人聪明机智的大脑。】 【系统:......】 就在这时,李洛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居然是冷曜的来电。 李洛看了一眼,眉头蹙起,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冷曜急促又压抑的声音,几乎是低吼着:“李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变成了我爸!我现在是我爸!” 李洛:......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但是他好像一下子就懂了是什么原因。 李洛猛地坐直了身子:“你冷静点,你静下来,讲清楚,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就是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突然长高了很多,然后声音也变了,样子也变了。我一开口就是我爸的声音。”冷曜声音发颤,听得出来是真的慌了。 “你照照镜子了吗?”李洛眯起眼,语气变冷。 “……照了,”冷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他,真的,是我爸的脸。他的声音、他的眼睛、甚至他那该死的皱纹都在——我真的是变成他了。这究竟什么情况?” 很显然,一生信奉科学唯物主义的冷曜同学崩溃了。 很正常,很少有人在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的时候会不崩溃。 【系统机智推理:哦对,是不是因为你救了要自杀的他,然后他也绑定了系统。】 【李洛:天才啊,好像是这么个理。】 【李洛:冷祁居然自杀了吗?】 李洛对着电话那头:“……你爸...不好意思...但是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下...他是...死了?” 【系统:你好冒昧。】 【李洛:你给我一个不冒昧的问法?】 冷曜那头像被钉住了几秒,才发出一声低哑的笑,那笑意比哭还难听:“我一开始以为是整蛊游戏,还以为是我梦游……可后来我看到手机屏保,是讣告图,我爸的讣告,我爸自杀了。” 李洛眉头拧成一团,喃喃:“还真的是这样……” 冷曜急促地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真的是这样……?” “讲起来比较复杂。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也有一样的系统。曾经想过自杀但是又被救活的人会有可能绑定自杀系统。 你现在就是被自杀系统绑定了,至于具体的内容,我想你的系统应该会给你详细介绍吧。 你现在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被系统绑定了这件事。那么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我,包括我认识的一些人也有这个系统,你不是个例,不要慌了自己的手脚。你既然变成了你爸的样子,就说明你爸确实是自杀,而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去找到他自杀的原因。” 冷曜一瞬间安静下来,良久,他才低声说:“我爸……他那种人会自杀?” 李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冷冷开口:“你不是说他一直把你当提线木偶?他对你那么强势,控制欲那么强,他对自己也会放过吗?” “那是他一手打造的人设,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失败?” “但他还是失败了。”李洛冷静地说,“也许你该从失败开始查起。你可以试着去追踪冷祁最后实验项目的数据记录与个人通讯,寻找触发性事件,唤醒相关的回忆。” 电话另一端沉默下来,只有冷曜低低的呼吸声。 李洛又道:“冷曜,不管你怎么想,这次不是你能逃避的局。这个系统不会让你‘演完一遍就完’。而且.....既然他已经自杀,你就得接受这个结局。而你现在有机会去弄清楚他究竟为什么会自杀。” 冷曜喃喃道:“我知道……我就是……从来没想过,他也会……” “这也许是你唯一一次能真正认识你父亲的机会。”李洛平静道,“而不是那个你爸让你以为你认识的他。” “你以为你很了解他,但其实可能你从来没被允许真正靠近过。” * 挂掉电话后,李洛抬头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泛起一层薄雾,云层沉沉压着远方的山线,仿佛随时会再压下来。 【系统忽然问:你会继续帮冷曜吗?】 【李洛嗤笑一声:我又不是活菩萨,谁都扶一把。但我很好奇,好奇另一个“父爱如山”的人,是怎么死的。】 他低声呢喃:“顾屿是被冷漠的父爱推下悬崖的。那冷祁呢?是不是被自己亲手搭起来的山,活埋的?” 李洛收起手机,坐在车上望着远方那一道逐渐沉入暮色的山线,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洛开门见山:“我刚接到冷曜的电话。” 林栖下意识抬头:“他没事吧?” 李洛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算是‘没事’……他现在,也绑定了自杀系统。” 林栖自我调侃,“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摆脱了系统,又有一个人被缠上了啊。” 李洛点头,给出另一个重磅消息:“他变成了冷祁。” 空气忽然再度凝滞,林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半晌才开口:“冷祁……死了?” “是。”李洛缓缓道,“自杀。他说他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冷祁,而且也已经发了讣告。我们今天都没来得及看新闻,但冷祁在昨天晚上自杀了。” 林栖张了张口,声音发涩:“可他那样的人……我一直以为,就算所有人都倒下,他也不会。” 她的手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冷笑一声,“祸害遗千年,我还以为他这种烂人会赖活一辈子呢。” 李洛说:“我让冷曜先去追查冷祁最后的项目资料。他现在慌得不行,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我想我们或许也能够从冷祁的记忆里找到更多隐藏的信息。” 林栖点点头,“顾屿既然在项目中被当成替罪羊,我就要帮他找到真相,就算是很小的一件事,我也要找。” “是的。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机会。”李洛沉声道,“换个角度想想,如果顾屿真的是在冷祁的某项项目中‘被顶了包’,那这件事在冷祁记忆里,一定有印象。” “而如果这就是他自杀的导火索之一……那我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把一切拉出来。” * 傍晚的路上,三人同行,车开得很快,窗外的山峦一晃而过。 而另一头的冷曜,正站在冷祁在家里的书房中,手握鼠标的指尖微微颤抖。面前这张桌子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它曾是他小时候“永远不准靠近”的禁地,如今却成了他了解父亲最直接的入口。 电脑屏幕上停留在一份尚未提交的实验报告上—— 上面赫然写着顾屿的名字,作为“实验异常数据责任人”,被打了红线标注。 冷曜脸色一点点变冷,喃喃低语: “……爸,你究竟都做过些什么啊?” 冷曜眨了眨眼,屏幕上的文件名刺痛了他的眼睛——《癌细胞抑制项目:阶段性异常记录审阅报告》。 顾屿的名字赫然列在责任人栏里,而冷祁则作为“项目主持”在批注栏留下一行字:“驳回,实验数据不符合实际情况。” 冷曜喃喃地重复:“不符合实际情况……?” 他迅速在桌面文件夹中搜寻这份报告相关的关键词,找到了多个关联文件,大多是项目进展、内部会议纪要、报告修订版本。点开其中一份密级为“内部存档”的文档,文首写着:【癌细胞异常增殖反应·样本组c异常回溯会议纪要】。 那是一份由冷祁主持的会议记录。 第275章 终止一切 冷曜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动,文件的排版密密麻麻,一眼望去全是数字、图表和专业术语。 冷曜自己本身学得也是相关领域,就算达不到发三篇sci的程度,基础知识也完全是扎实的。他强迫自己冷静,咬紧牙关从头开始逐句阅读。 会议纪要的开头还算平常,是一份例行的回溯记录。 参与者除了冷祁之外,还有几位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包括实验员、伦理委员会联络人、数据安全员和财务预算负责人。 但很快,冷曜的眉头越皱越紧。 【记录摘要】:样本组c于实验第12周期出现非线性增殖反应,经初步排查,疑似因基因靶向过程出现不可逆的“链式突变”。 【冷祁批注】:初步可排除操作失误,倾向认为该问题为药物试剂组合反应引发的未知风险。后续拟继续追踪,但不暂停实验主线。 冷曜指尖轻颤。 他对他父亲冷祁的严苛和控制非常熟悉,但他从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对科研风险做出“知情后忽视”的决策。 他继续往下看。 【伦理委员会联络人·叶某】:组c个体已出现不可控病理变化,根据现行伦理规定,该实验组应立即中止。 【冷祁回应】:组c目前仍具关键数据意义,建议采取封闭数据隔离方案,由内部组专人监控进展,同时拟向基金会提交继续资助申请报告。 冷曜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他再次翻出那份实验基金申请书,通篇都是冷祁一贯的措辞:前沿、高效、可控、理论突破性显着。但那份报告中丝毫没有提及任何实验中已出现的风险或伦理隐患。 冷曜猛地合上文档,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仿佛要冲破胸腔。他在书桌抽屉里摸索,翻出几份纸质文件,发现其中一份竟然是冷祁未曾寄出的对某科研资助机构的年度汇报信草稿。 “……虽然阶段性数据与预期存在部分偏离,但在我作为负责人严格把控下,所有风险均已合理控制。现阶段最需要的是继续的支持与资金,以维持组c的研究进展。数据最终会证明我们路径选择的正确性。” 这不是陈述事实,这是包装谎言。 冷曜只觉得喉头发涩,眼前浮现出顾屿那个低着头站在会议角落、被所有人指责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了——顾屿是那个被“选中”背锅的人。冷祁必须让实验继续,必须保住基金、保住地位、保住自己塑造出的完美科研人设,而顾屿,只是那个“最合适”的牺牲品。他将会成为实验继续推进后,一旦出了问题的‘背锅侠’。 “他不是在失败之后自杀的。”冷曜声音发哑,“他是……在压不住这个谎了,在失控的崩塌中,彻底溺死的。” “而现在顾屿已经自杀了,替罪羊消失了,他,就成了替罪羊。” 他缓缓坐下,呼吸变得沉重。他想起李洛那句: “你不是以为他不会失败,而是你以为他永远不承认失败。” 而现在,冷曜终于看见了——那个被崇拜、被惧怕的冷祁,在隐秘的实验文档与批注字里行间,早已一步步走进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 与此同时,李洛和林栖仍在前往Z市研究中心的路上。 林栖盯着车窗外,忽然低声道:“如果真的是为了实验基金,为了维护科研地位……顾屿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那时候他还是个博士,是个对这种勾心斗角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李洛眼神冷冽:“越是那种时候,越容易被拿来当替罪羊。” 林栖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李洛想起来之前看的一部电影中提到,“男性会继承财产,而女性只会继承疾病。” 但其中的本质依旧是不平等的传导机制。 权贵揽功遮是非,庶民背祸掩真情。 有钱人抢功劳,普通人背黑锅。 * 而另一端的冷曜,终于站起身,走到冷祁书房的角落,那里是一个小型保险柜。他记得小时候见过一次冷祁开这个保险柜,密码是…… 冷曜闭上眼,手指颤着输入那串数字——冷曜的生日。 “嘀——” 保险柜应声而开。 里面是一叠厚重的纸质文档,还有一封用信封封口、的手写信。 冷曜怔了一下,缓缓取出那封信。 信纸的第一行,字迹刚劲而熟悉: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说明我已经失败了,也终于承认自己失败了。” 冷曜的呼吸一滞,缓缓坐下。 他知道,这将是他与父亲最真实、最赤裸的一次对话。 * 信纸上的字迹遒劲冷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像冷祁这个人本身一样,连在书写死亡留言时都显得毫不妥协。 纸页很厚,泛着轻微的旧黄,看得出这是早就写好,只是一直放在这里,也许从一开始,冷祁就给自己留下了“失败者”的忏悔录,只是直到死亡那一刻,他才终于承认这条路真的走到了尽头。 冷曜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纸边,轻轻展开。 * 致看到这封信的人: 如果你看到了它,那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谋杀,这是我亲手选择的结局。 我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这一点我相信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同意。我的人生中几乎没有“放弃”这个词。失败,也并非我不能承受的事。 但“败给自己”,是一件我从未准备好面对的结局。 样本组c的非线性反应从第12周期起就开始失控,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一开始还抱有希望——科学总是伴随着不确定性,任何重大发现前都有过“异常阶段”。我说服自己,只要坚持住,只要资金能维持,只要数据能再跑出一段符合预期的线,我就能把它拉回来。 但那一天始终没有到来。 实验反应越发不稳定,伦理风险越来越大,我本该及时叫停——我是项目主持人,我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责任。 可我没这么做。 我选择了“控制变量”,我选择了“补丁式修正”,我选择了隐瞒。 是的,我选择了把顾屿列为“数据异常负责人”,我知道那是个不公的决定。 他还太年轻,太理想主义。他一直觉得科研就是靠诚实和数据本身取胜,而不是靠人设、博弈和谁会更早一步发声明。 他不适合这个圈子,但他曾经真的……是个好苗子。 可我不能让基金停掉,不能让项目被撤,不能让过去五年所有的投入打水漂。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借口,但我是真的以为,只要能够抗住一次,我可以在下一阶段把数据拉回来——到时候一切都能补救。 然而我失败了。 顾屿也彻底陷入了崩溃。 我不清楚他最后跳楼的那晚经历了什么,也许他是看到了我对外发出的第二份修订稿,也许是他被导师组彻底孤立了,也许他终于意识到——他不会被还回来,他不会被“澄清”,他已经是那个“实验事故”了。 但我知道这就是我生命的分水岭。 因为我杀了一个人。 不用法律,不用刀子,不用毒药,我只是动了一笔数据、一封报告,一个项目的备注行。 我只是在权力允许的范围内做了选择——而这个选择杀死了一个活人。 所以,我选择终止一切。 包括我自己。 * 冷曜读完的时候,手指几乎是在颤抖。 纸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不知是他手心的汗,还是信纸本身就带着某种潮湿的雾气。 他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却一滴泪也没落下来。 第276章 我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冷曜坐在那张沉沉的书桌前,整整沉默了十分钟。 他脑中回荡着信中那句:“我杀了一个人。” 他爹,居然是杀人犯。 那是他第一次在冷祁口中听到“失败”这个词。 第一次听到他承认错误,承认愧疚,承认选择了最轻松、却也最致命的路径。 可这一封迟来的悔信,救不回顾屿,也救不回那些被埋葬在“科研进度”下的真相。 冷曜指尖轻轻抚过信纸,像在摸一具冰凉的遗体。他喃喃道:“你终于承认了,可你知道你这一认,毁了多少人吗?” 他站起身,重新打开保险柜,将那叠纸质文档一页页抽出。 他看到了实验周期初期的修订方案、资金流转的明细表、每一阶段的内部通讯记录副本——这些原本不该出现在任何正式文件中的灰色边界内容,现在就这样赤裸地堆叠在他眼前,像一摞从悬崖下捞上来的尸骸。 冷曜取出自己的随身硬盘,逐页扫描归档。 他不是冷祁。 他不会选择掩盖。 他要做的,不是延续父亲未竟的路,而是把这一切,彻底终结。 他要让那些在文件背后的人、在会议室里拍板说“继续推进”的人,在顾屿死去的那晚沉默不语的人——统统面对真相。 包括他自己。 * 第二天清晨,冷曜出现在Z市研究中心。 如果Z市医科大无论如何都选择隐瞒,那么他只能在往上找,在往上找,直到有人愿意接下这个案子,让真相浮出于水面。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抱着一只银色的文件盒,站在接待台前,对前台人员轻声说: “我约了Z市高校科研伦理委员会的副主任,关于一起可能涉及科研造假和伦理隐患的申诉。” 工作人员抬头:“请问您的名字?” “冷曜。”他顿了顿,补了一句,“Z市医科大教授冷祁的儿子。” 片刻沉默后,对方下意识站起身,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请您稍等。” 不久之后,他被引入一间会议室。 墙壁白得刺眼,像医院的手术室,也像他父亲那些年常用的实验舱。 冷曜将文件一一取出,递到面前三位委员手中。 “我没有完整证据能指控每一个人,”他平静地说,“但这里面,有足够多的线索——它能让你们知道过去几年里,一个实验是怎么违背伦理一步步推进的,是怎么牺牲了一个年轻研究员的人生。” 他抬起眼,盯着那名副主任的眼睛。 “你们想守住的,不该是科研的名声,而是科研的底线。” * 与此同时,李洛和林栖也抵达了Z市,来到了顾屿曾经工作过的实验楼。 那是一栋七层的老式教学楼,光线有些暗,走廊里贴着过期的科研招募海报,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在一楼找到了当时的安保调取室。 林栖翻出顾屿出事那天的时间段监控记录,一帧一帧地过。 直到画面停在晚上九点十二分。 顾屿一个人站在顶楼阳台外的围栏边,风很大,他的白大褂飘得像被风撕扯的旗帜。 没有人阻止他。 没有人发现他。 画面里,他低着头,长久地看着手中的手机,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边一闪而过的航灯。 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在说些什么。 林栖声音发紧:“能不能……能不能放大那个瞬间?” 李洛点头,调出清晰图像,慢速播放。 那一帧,顾屿嘴唇轻动。 李洛盯着画面,低声道:“……他说的是‘对不起’。” 林栖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当时她还不确定,但现在她知道了。 那句“对不起”,不是对他们说的。 而是他对自己说的。 他对那个曾相信过、努力过、满怀热忱投身科研的“顾屿”——说的“对不起”。 * 冷曜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已微亮。 Z市的冬天有一种湿冷,天色像浸过水的宣纸,一寸一寸从灰白渗出光亮。 他站在研究中心门口,背后是白色墙砖、铁灰色百叶窗和刚刚递交出去的全部证据副本。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像是一场彻夜实验刚刚结束,只剩耳边微微的耳鸣和胸腔残存的心跳。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是李洛发回来的一条信息。早上的时候他告诉李洛他今天会带着所有证据去找Z市高校科研伦理委员会。 【李洛:你已经过关了?你找到你爸自杀的原因了?】 【冷曜:很显然易见不是吗?】 【李洛:你......现在情绪还好吗?】 【冷曜:不知道算不算好,有种死了以后又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那一刻冷曜忽然意识到——事情并不会因为“真相揭露”而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该开会的人还会开会,该规避风险的机构依旧会“审慎处理”,某些人或许会被调查,但某些人或许永远也不会留下名字。 但好在“顾屿”的名字,会被写进他们每一个人的记忆里,写进公开审查的文书,写进那些未来再有人问起“科研伦理”时的反思开端。 这就足够了。 至少不是无声地死去,至少不是再也无人提及。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步履坚定地走下台阶。 就当,是在为自己赎罪吧。 他自知罪孽深重,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 几天后,Z市高校科研伦理委员会发布公告,表示对冷曜递交的资料“高度重视”,将配合高校科研伦理委员会展开联合调查。紧随其后的,是教育部下发的学术专项清查通知,以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对过去五年资助项目的回溯核查。 同时着重强调,将重新审核Z市医科大实验项目是否存在严重失当,同时暂停Z市医科大相关人员的所有科研资格,移交学术不端处理组进一步调查。 Z医科大多名高层被彻查,从家中和各种酒桌上被带走。 而顾屿的照片,则出现在医科大主楼一角新设的“青年科研纪念墙”上——一张白底蓝衫的证件照,神情清澈,眼神澄明。 纪念词是林栖写的,只有一句话: “他说对不起的那一刻,不是懦弱,而是诚实。” * 李洛后来还代替林栖去了顾屿的老家乡镇,替她把墓碑刻好。 一方青石,字迹素净。 他在墓前站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们替你讲完了。林栖——很快也会过来陪你了。请你不要因为她没过来而生气,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 冷曜彻底放弃了科研,将本来的一作物归原主。 林栖已经转行泡咖啡的学长还特地给林栖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里满是唏嘘。 不知道这种迟来的sci一作对于一个独立咖啡店的老板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但,也就这样了。 冷曜停止了学业,放弃了目前在进行的博士联培项目,以硕士身份毕业后,远赴西北支教。 他将冷祁留下的那封信扫描封存,和其他实验文件一并转存进国家档案系统。 这不是报复,是归档。 他明白父亲最终也想承认失败,而他所能做的唯一尊重,就是不让这份失败白白死去。 之后过了许久,在那年开春,他在一堂本科课上讲到科研伦理的案例时,有学生问他: “老师,如果你也遇到类似情境,你会选择揭发吗?哪怕会被打压?” 冷曜想了想,淡淡一笑。 “虽然我很想选‘揭发’。”他说,“但最后我可能会选‘不参与’。” “因为我只是一个胆小的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参与’。我早早就应该知道,有些路,从一开始,就不该走。” * 李洛感受着整个Z市学术圈的震动,又或者说什么都没有变。 科研仍然在继续。 论文照常发表,会议照常举办。 黄宇打电话过来:“那你这个慈善基金还要不要拨款?新的一年要重新开始做预算了。” 李洛不假思索:“拨!我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第277章 回声 一周后,Z市下了整整一夜的雨。 次日清晨,天光依旧昏沉,云压得很低,像是世界不愿醒来。 林栖的葬礼在郊区的殡仪馆举行,低调、简单,只有少数亲友到场。 没有挽联、没有空泛的致辞,也没有谁刻意煽情地哭喊。 灵堂正中摆着她的遗像,白底蓝衫,眉眼柔和,嘴角带笑,像是一个还在科研楼写着数据分析报告的青年研究员,而不是刚刚病逝的三十岁女子。 她的癌症早就已经到了晚期,医生对于她能够撑这么久甚至可以说是惊讶的。 她身体一天天地变得透明,像被生活一点点抽空光亮的灯泡——这一个礼拜,李洛看着林栖的身型越来越消瘦,体重骤减,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劲,没有胃口,再到最后甚至已经下不来床了。 她不是没有痛,她只是不再说。 李洛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去感受生命的流失。 却发现自己其实对这样生命的流失,其实无能为力。 * 葬礼是李洛帮忙操办的。 他尊重了林栖生前对他说的那些安排——等她死后,再将她离世的消息告诉她的父母。 她不想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一直看到泪水。 “我要是知道他们在我走之前哭着给我喂水,我会更难受。”她那时候虚弱地笑了笑,“我宁愿让他们觉得我在外地工作太忙,没空打电话。” 她最后一次清醒时握着李洛的手说:“你帮我选一张好一点的遗照,别太严肃,别太美颜,就用那个我们去看日出时候拍的那张照片吧。那时候,我真的挺开心的。” 李洛在林栖死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听到噩耗的第一感受就是崩溃,在电话里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啊?” “林栖不可能啊——” “她怎么会突然就死了?我不相信。” 中国人一生的精神内核就是考虑长远的以后,一辈子从出生就在计划未来,拼命的想要按照计划好的那样行进。 可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不是所有人都有以后,人是会突然猝不及防的死去的,不是所有计划都能实现,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未来。 中国人总爱想怎么老去怎么死,却不想该如何活,该如何做自己。 人生得意须尽欢,人活在日常里,而不是对未来的空想里。 * 程心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衣,长发披在肩上,眼神沉静。 她和林栖这段时间已经很熟了。 因为太过熟悉,所以她也太明白林栖所经历的每一阶段,所压抑的每一滴疼痛。 特别是——碰巧也是癌症。 她站在灵堂前许久,静静看着那张遗像。 程心指尖缓缓摩挲着林栖遗像下方的白菊,那张照片太平和了,仿佛林栖从未承受过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而是就这样平和、温柔地睡着了。 她眼眶泛红,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李洛站到她身侧,才听到她轻声开口:“你知道吧,钱钊当时……也是癌症,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是晚期。” 李洛怔了一下,默默点头,没有插话。 程心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像深水:“她最后一个星期,整天都在昏睡。有时候清醒也不认识我了。她不肯让我帮她擦身,哪怕已经不能动了,也会因为难堪而掉眼泪。” 她眼神没有聚焦,像是越过了眼前的遗像,看向遥远又潮湿的记忆:“我每天都躲在医院楼道的吸烟区哭,有一次哭到没力气站起来,是旁边的清洁阿姨扶了我一把。” “但我后来才意识到,钱钊当时需要的可能并不是我的痛苦,而是我的平静。”她缓缓看向遗像,“她需要知道,需要得到确认,需要我可以接受她的离去,她能够安心地离去。” “这些,我都没有做到。是林栖在前几天跟我聊到得癌症的感受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的。” “林栖说,不要为我难过,不要为我流泪,否则我会不得安宁的。” 她哽了一下,低声说:“对于我们活着的人,最重要的是学会接受死亡。” 李洛听着这些话,沉默地点头,“我们都在学,不是吗?” “但这太难了。”程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情绪压回去。她知道今天不是为她哭的日子,但那种共鸣,仍旧让她喉头泛苦。 * 站在不远处的,是陈思言。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他们三人的对话。他眼神落在李洛手里攥紧的那束白菊上,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李洛走到他身边,轻轻牵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很坚定。陈思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李洛的手握得更紧。 他知道李洛近一个月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一觉,知道他是怎样一遍遍从档案袋里翻出林栖的检查报告、营养单、药物清单,又怎样在深夜洗碗的时候偷偷蹲下去抽泣。 今天,他无需多说,站在这里,和李洛一起,送林栖最后一程就足够了。 * 意料之外的,冷曜也来了。 他比其他人到得都早,一身素灰的长呢大衣,衣角带着未干的雨意。 他站在林栖遗像前,发了很久的呆。身影静得像一块被潮湿空气浸泡的岩石。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或者说,配说些什么。 他曾亲手揭开过那些真相,也曾是将林栖一步步推向地狱的人。他的父亲,是压垮顾屿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害了实验室那么多优秀实验员的间接凶手。 而他这个隐形的刽子手,能够站在这个灵堂里,面对着林栖的遗像鞠躬致敬,就已经是林栖对他最大的宽恕。 他低下头,长久地凝视着那张照片,像是想要向一个不在的人说一句迟来的“谢谢”,又像是在请求某种无法言说的“原谅”。 风吹过白幡,撩起他衣角。他在遗像前留下一枝白菊,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言语。 * 那天的告别仪式结束后,没有任何官方代表到场,也没有科研界的代表讲话。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亲友之间交头接耳,说着有关她的只言片语。 没有谁大声哭出来,但每个人都在默默落泪。 特别是同一个实验室,其他几个同样患了癌症的同僚。 有些是早期,还有治愈的可能性,正在积极配合治疗。 有些发现得太晚,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目前也只是在等死。 看着林栖,就像是在看自己不远的将来。 * 灵堂的香火慢慢燃尽,风吹动白幡,带起一阵阵低回的哀音。 李洛回身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程心、陈思言、陈思行、黄宇——每一个人都带着各自的悲伤、各自的悼念。 他忽然意识到: 林栖不是一个人走的。 她带走了许多人的记忆,也留给了许多人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李洛低声开口: “谢谢你们今天来。” “她,会知道的。” * 那场雨下了整整三天。 雨停后,Z市天清气朗,春寒还在,但已经闻得到泥土和草的味道。 新的季度开始。 新的项目立项,新的课题公示,新的研究预算又被重新划分。 一切似乎如常,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李洛的基金会在年初重新设立了一个新的青年科研奖项,专门奖励在伦理透明、科研反思方面做出贡献的青年研究者。 奖金并不高,他给这个奖项起名:“晨星”。 “看日出的那天,她说自己是夜里的人,很少能见到阳光。”李洛在命名理由里写道,“但我觉得她是早晨的星,是最暗的时候闪一下,然后熄灭——却足够唤醒很多人。” 黄宇吐槽他:“你现在文艺到爆炸,赚了钱不买房不炒股,就拿去搞清流。” 李洛咬着吸管淡淡一笑:“总比把钱花给行尸走肉的机构好。” 春日新芽正悄悄地爬上枝头。 地下埋着许多沉默的人,但地面上的人——还在走路,还在说话,还在活着。 这就已经是回应 也是回声。 第278章 我哪都不去 夜色降临得很慢。 葬礼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白幡还在风里摇曳,香火余灰已经尽数熄灭,只留下淡淡的檀香,融在潮湿的空气中。 程心和李洛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像是被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只是并肩坐在殡仪馆外的一道长阶上。 夜风透着春寒,吹得人脸颊发紧,天边星光昏黄,像水面漂浮的灯。 “你知道她喜欢喝什么酒吗?”程心问。 李洛没有回头,只盯着远处某一盏路灯出神,声音低哑:“梅子酒。之前问过她,她说甜得像假的,但后劲大。” “那今晚我们喝点真的。”程心站起身,拉着李洛去了殡仪馆一条街外的大排档。 随机挑了一家老板娘长得比较好看的店,进去说:“老板娘,有梅子酒吗?” 得到了老板娘否定的回答。 程心妥协道,“好吧,那来一箱啤酒!” 然后就在马路边的大排档上坐下了。 油腻腻的桌子上铺了一层大红色的塑料布,椅子也是油腻腻的,但两人都不怎么在乎地坐了下来。 老板娘先上了一碟花生米,又上了一碟炸蚕豆,两个人嘎嘣嘎嘣地吃着。 接着啤酒拉环被拉开,在夜里响得格外清脆。 “你有没有觉得——”程心说着,忽然哽住了,“这一整年,我们都像在看别人死。” 李洛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默认,又像是拒绝进一步回应。 程心喝了一大口,眼眶泛着湿气,“我不想再送人了,李洛。我真的不想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好像用尽全力在压住情绪的洪水。 那种压抑、那种疲惫,只有身边同样失去过的人才能理解。 李洛低声说:“可我们已经送过那么多人了,还能怎么办?” 程心没有回答,只是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她也没擦。 风很冷,他们肩并着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李洛忽然笑了一下,喃喃:“想起林栖走之前跟我说,如果来世还能选,她想做个厨子,不想再搞科研了。” “那我肯定能和她再遇见。” “为什么?” “她长这么好看,我下辈子肯定会拉着钱钊一起去她的大排档里喝酒的。” “......”外貌协会的人果然都很好懂。 酒喝到半箱,两人已经有点撑不住。 程心靠着墙,眼神有点涣散:“李洛……你说,我们这么活着,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劲?” “可能吧。” “可我真的……好累啊。”她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酒精带走了所有意志。 李洛也靠着墙,头抵在冰冷的石砖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程心问。 李洛想了想,“我有点想拍个纪录片。” “关于什么?”程心捧哏。 “关于‘失败’。”李洛顿了顿,像是想起了某个画面,“关于那些努力过、挣扎过、没有活下来的人。” “那我肯定不要看你的纪录片。” “为什么?” “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干嘛还要看这种东西。” “也是。”李洛想了想,“换作是我我肯定也不要看。” “那你会想看什么?” “想看——”李洛眯起眼睛,越来越模糊的脑子看着眼前越来越清醒的人脸,“陈思言。” 程心大着舌头骂道,“干嘛突然想看陈思言,谁cue到你男朋友了吗?不要自己自嗨,对象还活着很了不起吗?” * 陈思言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只有两个醉鬼了。 程心已经完全神智不清地靠在李洛肩上,手里还握着空酒罐,李洛眼神迷离,试图站起来却脚下一软,又坐回了地上。 陈思言:“......” 如果不是知道这一男一女一个喜欢男的一个喜欢女的,陈思言的醋味已经大到够腌大排档里的十斤萝卜了。 “你喝醉了?”陈思言问李洛。 “……我没醉。”李洛说,声音虚得像羽毛落地。 很好,醉鬼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陈思言蹲下身来,叹了口气,没说话,默默把李洛的手从冰冷的地上牵起来。 “我们送她了。”李洛低声说,“她走得很安静。” “我知道。”陈思言轻声答。 他一只手扶着李洛,另一只手搀起几乎站不稳的程心,动作一如既往的细致、稳重,像照顾两个失温的孩子。 陈思言开车把两人送回了酒店。 先把程心送回了她的房间。 再把李洛搀进他们的房间。李洛一路上都低着头,什么都不看。 陈思言小心替他脱下外套,拉上被子,又从柜子里拿了瓶蜂蜜水放在床头。 “你不舒服就吐出来。”陈思言说。 李洛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靠在床头,喉结滚了几下,像是在忍。 陈思言对这种场面简直熟能生巧,直接把垃圾桶拖了过来。 李洛看见底下的垃圾桶就像是打开了抠嗓子眼的开关,“哗”地一声,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陈思言:“......” 【系统:......给李洛录下来,让他明天自己回味一下。】 陈思言神情平静地把垃圾袋扎了起来,又把垃圾袋丢进卫生间。 等陈思言把手洗干净后出来,房间里只剩一盏床头灯亮着,发出昏黄而温柔的光。 李洛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睫毛打湿了一点,像刚从雨里走出来的人,眼神还是飘的,像什么都没看见,又像什么都看见了。 陈思言走过去坐在他床边,拿了温水和纸巾,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受伤的小兽,慢慢替他擦干净嘴角的痕迹。 李洛没有拒绝,只是盯着他看,眼神被酒意泡得软软的,像是陷在一汪慢腾腾的水里。 他盯着陈思言的脸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陈思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淡声说:“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呀。” “可我现在很丧,很不体面,很蠢。”李洛哑着嗓子说,“我一点都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陈思言轻轻摸了摸他湿热的额头:“可我想看。” “想看我最难看最废物的样子?”李洛嗓音轻飘飘的,眼睛泛红,像在认真质问,“你是有病吧?” “是,”陈思言温柔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得了太喜欢李洛的病。” 【系统:好土......谈恋爱会让人智商下降......还好我录下来了。】 但醉酒的李洛像是被陈思言这句话哄住了,身子一僵,过了一会儿才松下来,小声说:“陈思言,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以后会还不起。” “那你就多亲亲我,慢慢还。”陈思言弯了弯唇,声音带着点笑意,像春夜里一声轻轻的风。 他低头,吻住了李洛的嘴角。 只是个很轻很浅的吻,带着一点消毒水和啤酒混合的味道,还有李洛本身淡淡的体温味道。 李洛眼神一动没动,但指尖却慢慢抬起,落在了陈思言的手背上,轻轻抓住。 “亲一下可以还多少。”李洛问。 陈思言捏了捏指甲盖,“这么多。” 李洛郑重点头:“十指连心,那就是很多很多了。” 陈思言:“......” 【系统:......】 “我真的很难过。”李洛低声说,语气几乎带了点哭腔,“我看见林栖最后那天脸色苍白到透明,我就想,如果有一天你也......,那我怎么办?” 陈思言握紧了李洛的手。 “我肯定不会的,我可是资本家,资本家都是要祸害遗千年的。”他低声应道,“我肯定好好活着,等你拍完你的纪录片,陪你颁‘晨星’奖,陪你骂没有良心的资本家,陪你去海边吃小吃,看晨雾,走到老。其他哪儿也不去。” “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那你就——”陈思言靠得更近,吻了吻他的眼角,“你就再找我一辈子,我哪儿也不躲。” 李洛靠进他怀里,呼吸终于放松了,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沉睡的地方。 “陈思言,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李洛的嗓子哑哑的,声音碎在风里,“喜欢到……我想留在你生命里很久很久。” 陈思言抱住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他的肩,一声一句地回应他: “我知道。” “我也一样。” “李洛,你留在我这辈子里吧,我哪都不去。” 第279章 预告片 第二天早上闹铃响了,李洛一把按掉,然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10:00......上一次睡到十点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为什么明明睡了这么久还是困得要死啊!谁吞走了我的睡眠!谁!把我的睡眠还给我啊啊啊啊! 李洛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哀嚎。 “陈思言!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后悔与惊恐,“我有没有吐在你身上?有没有说什么丢脸的话?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哭!” 隔壁卫生间传来水声,还有陈思言慢吞吞的回应:“你哭了,还吐了我一腿,还说我有病。” 李洛:“……” “你还说想亲我一辈子,问亲一次能还多少感情债。” “……” “然后你说你要留在我生命里很久很久。” 李洛:“……” 他沉默了一会儿,狠狠把被子一掀:“靠,我昨天是不是人格碎裂了!你怎么不把我扔进马路边上醒酒!” 陈思言从浴室探出头,头发还带着水汽,拿毛巾擦着,说得一本正经:“太可爱了,不忍心。而且这么可爱的样子只能我一个人看,不给别人看。” 神经病,李洛给自己的男朋友评价道。 紧接着另一个神经病也上线了。 【系统:早上好,宿主。请问你要不要我给你播放昨晚的名场面合集?包括但不限于——“亲一下可以还多少”“得了太喜欢李洛的病”“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闭嘴闭嘴闭嘴!”李洛想冲进系统面板里掐它,“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昨晚还录视频了?你是监控摄像头吗?!” 【系统:我是你的贴身感情录音机,高清无删减,支持4K慢动作回放。】 李洛痛苦地把头砸回枕头里。 他恨这个世界。 陈思言推门走进来,洗漱完一身清爽。 “我昨晚是不是……是不是……”李洛语焉不详地指了指空气,“很丢人?” “还行。”陈思言说。” 李洛一脸怀疑地看他。 【系统:别信,他满脸写着“我今晚就靠这点谈资过活了”。】 “你不觉得我昨晚特别——”李洛拧巴着,“特别没骨气吗?” “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陈思言回答得理直气壮,“有骨气的、没骨气的,清醒的、喝醉的,昨天的、今天的、明天的。”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饿晕了?” “没有,只是太喜欢你。” 李洛耳朵红了个彻底,但死鸭子嘴硬:“你这人太油了,早晚要栽在你嘴巴上。” “可以。”陈思言凑近他,在他唇角轻轻点了一下,“先栽一个早上。” 李洛:“……你别亲我了,我还没刷牙。” “你昨晚都吐我身上了,现在才讲卫生?”陈思言笑出声,把早饭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点东西,再不吃你就要饿成纪录片里的主角了。” “你还敢提纪录片。”李洛翻了个白眼,“我现在一听‘失败’两个字就脑壳疼。” “那就不拍失败了,”陈思言一边拆油条一边说,“你拍点成功的事。比如……拍一个人原本以为会孤独终老,但突然学会了怎么样爱人。” “这是谁?”李洛懂装不懂。 “他可是你生命里的固定演员了。”陈思言理直气壮,“合同一签一辈子那种。” “那你得签约费多少?”李洛故意问。 “你亲我一次就够了。”陈思言歪头,“你昨天自己定的价。” “啊啊啊别提昨天了,我昨天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李洛扶额。 * 《康庄大道》的漫长路演即将从元旦前开始。 其实曾导原本打算把这部电影放在春节档的,但李洛提出了质疑:“过年看这么糟心的内容,观众肯定不买账啊,谁要在大过年的时候看什么职场pua,什么自我救赎,什么平民反抗啊。太糟心了,完全不符合春节档啊。” 李洛原意是想让自己过一个舒适的春节,等春节结束了再开始路演。 结果曾导一拍大腿,觉得很有道理,直接往前提,改在了元旦档。 李洛:“......” 这和春节有什么区别啊! * 目前路演还没开始,但网上预告片在今天已经放出来了。这是曾导的惯用套路,一点一点的烟雾弹,一点一点放出来。 而且有娄嘉石那个没什么道德的人精在,李洛完全不觉得这部电影有扑的可能性。 但预告片会剪成什么样,李洛还是很好奇的。 因为这场电影的氛围本不该有这么多宣传——但它的题材太现实,也太沉重。上映前,几家平台都犹豫过是否要安排宣发资源。 今天一大清早(10点),李洛躺在陈思言的床上,一边喝着他买的油条,一边打算欣赏一下宣传预告片。 李洛还没开始看,就看见#康庄大道#的词条就登上了热搜第一,而那条宣传预告片下面的评论已经有几千条了,评论区几千条留言全部都是: “我爸就是这样的中层。” “我同事三个月前刚跳楼。” “一个预告片看得我热血沸腾了,感觉这不就是本牛马吗?” “李洛的表情好狠好帅啊,剧抛脸果然不是吹的。” “请不要再用无脑甜剧来入侵牛马的大脑,给牛马造梦洗脑了!” 李洛挑了挑眉,反响这么好? * 李洛火速点开预告片,决定欣赏一番。 预告片只有短短的三分钟,由大字和电影镜头混剪而成。整个预告片的基调都很压抑。 黑幕,轻微杂音,屏幕上浮现一句话: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 接着画面陡然切入—— 办公楼的灯光格子在夜幕中如墓碑排列,压迫而沉默。 镜头交替闪现: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ppt屏幕; ——电梯里站满西装革履的职员,沉默如同尸体; ——会议室内,上司怒拍桌子:“你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想升职?” ——绩效谈话中,主角递出离职协议,笑容中带着疯狂,“这个破班谁他妈爱上谁上。” 话音刚落,画面切成下一秒,主角背对镜头独自坐在楼梯间喘气,额头冒汗。 字幕缓缓浮现: 【他负责传递命令,却从未被允许反抗。】 镜头慢推至丁远航(李洛 饰)坐在家中,脸色苍白,胃药瓶放在他键盘边。他接起一个电话,勉强笑着:“没事,我挺好的。” 下一秒,画面切成冰冷的医院走廊。 他看见女儿的诊断报告和受伤到近乎失明的眼睛。 他愣住,像整个人被抽空。 【一个父亲的哑火,一场家庭的溃败】 预告片没有配乐,只有真实的城市环境声:打卡机“滴”的一声、电梯提示音、闹钟响起、键盘敲击、孩子哭泣的回音。 最后30秒节奏陡然加快—— 镜头闪回: 那张他一直佩戴的工牌,在风中缓慢晃动; 对着上司反复点头应和的机械性动作; 镜头拉远—— 人群汹涌而过,却没有人注意到他正站在边缘, 但他没有往下跳,反而操起了手中的刀子。 黑屏,字幕一字一句打出: 不是英雄,也不是反派。 我们只是这个城市无数个“丁远航”之一。 而这条“康庄大道”,本就没有出口。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光打在一张空椅子上。 LoGo浮现:《康庄大道》 白底黑字,简洁冷静。 一秒后,忽然响起一句稚嫩童音: “爸爸,你什么时候下班?” 随即戛然而止。 第280章 路演 路演发布会上。 “各位媒体老师好,今天我们非常荣幸请到了《康庄大道》的主创团队——”主持人的声音在前台响起。 李洛站在后台,低头整理着麦克风的线。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深灰色西装外套,没有刻意造型,却仍旧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李洛跟着其他人一起迈步走上台。 台上坐了五个人:聂导、编剧娄嘉石、主演李洛、汤琳瑜,以及饰演丁远航上司的演员姜元忠。 主持人请他们依次做简短发言。轮到李洛的时候,他接过话筒,顿了几秒。 “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其实挺沉重的。”他看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我以前接戏会看人物有多少层次,有没有反转,有没有成长弧线。但丁远航这个角色……他好像是没有的。” “他没有成长,他只有崩溃。”李洛低声道,“他没有任何高光时刻,甚至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忍着,不出声。忍工作,忍委屈,忍着对家人的亏欠。我甚至问过曾导,大家看这种戏难道不会气得心脏疼吗。” “但他是我演过最像‘人’的角色。” 现场一时安静下来。 聂导轻轻点头:“我们想拍的不是一个‘成功学’的故事,而是想告诉观众,有些人从来就没有光明大道,他们走的那条‘康庄大道’,其实是逼着他们奔跑,跑到窒息为止。” “我们不想鼓励任何人去模仿这个结局,”编剧娄嘉石接过话,“但我们希望,每个看到这个故事的人,都能停下来想一想——我们是不是正在逼死身边的某个人。” * 路演结束后,后台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不少媒体在台下交流观后感,还有几位影评人围着聂导和娄嘉石讨论某一场戏的镜头语言。李洛站在角落喝水,没说话,视线却穿过嘈杂人群落在某张靠后的椅子上——那一排没人坐。是整个放映厅唯一留白的区域。 有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是宣传负责人小赵:“李老师,辛苦啦,今天大家都说你表现得特别稳。” 李洛点点头,笑了笑,没说话。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他其实虽然挺擅长这种场合的,但却从来不喜欢。 拍戏可以沉下去,但面对镜头、闪光灯和太多人的情绪,他很容易抽离,变得浮躁,去想一些——或许不该是他想的事情。 “资方那边想请主创团队吃个便饭,李老师你今天……应该没别的安排吧?”小赵小心翼翼地试探。 李洛一愣,下意识想拒绝。身上那种沉浸在戏里的情绪惯性还没散掉,他其实不太想在人多的场合吃饭。可他知道,小赵说的是“资方”,而不是朋友或粉丝。 《康庄大道》本身不是什么轻松的作品,加上题材的特殊性,从审批到上映都需要层层疏通。 从拍摄开始到如今曾导和娄嘉石和资方接触的次数绝对要比李洛知道得多很多。 哪怕邱鸣注定要一辈子铁窗泪,和他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李洛还是觉得和资方吃饭是件很累的事情。 但今天这种时候,实在是不适合耍大牌。 “我去吧。”他低声说,把喝了一半的水瓶放在一旁,“在哪儿?” * 晚餐定在一家老牌粤菜馆的包间里,环境还算清雅,圆桌边坐了十来。资方代表是另一位位之前在看片会上频频点头的季总,四十多岁,话不多,但眼神很锐利。还有平台的宣发负责人,两位投资人,以及导演、编剧和另外两位主演。 李洛被安排坐在季总旁边。聂导悄悄冲他眨了下眼:“别太紧张,他挺好说话的。” “我看起来很紧张吗?”李洛笑了一下。 “你从上车开始话就变少了,”娄嘉石撑着下巴,“你每次这种时候话就不多,但今天……少得有点明显。” 李洛没回答。 菜一道道上桌,觥筹交错间气氛慢慢热络了。有人夸剧本扎实,有人说演员选得准。 季总喝了口茶,语气轻淡:“李洛演得不错,特别是最后爆发的那场戏,我那天看到回放时都愣了一下。” “那场戏拍了十几条。”李洛接过话头,“聂导一直不给过,说我情绪有问题,我说我没有。差点真和聂导吵起来。我俩就是打工人和大老板。” 全场都笑了起来。 季总转头看了李洛一眼,问:“我看了一下你最近上映的几部片子,和后续待播的,你是打算往文艺片路子上走吗?” 李洛顿了下,放下筷子,语气很平:“也不是,我不觉得这算‘路子’的问题。只是碰上了想演的角色,就接了。” “那就希望你别太沉进去。”季总慢悠悠地说,“我们投资不是为了让演员崩溃的。后面我们还有个项目,风格不那么压抑,等这部片子过完节奏,看看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谢谢季总。”李洛礼貌应着,酒杯往下一碰,原本打算喝一口就算了,结果对面季总直接干了,他也只能直接干了。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宣传负责人小赵在群里发的短讯。 【小赵:今晚各大平台的第一波短评已经开始出炉了,《康庄大道》获众多影评人一致好评。“茶话电影”直言《康庄大道》将会是李洛演艺生涯的历史新高度。】 【小赵:电影目前风评非常好!李洛哥的演技大受夸奖\/拇指\/拇指\/鲜花\/抱拳】 底下马上跟了一溜的大拇指和夸奖,胆子大的甚至直接@李洛。 李洛看着手机屏幕,半晌没动。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发布会上说的话。 “他没有任何高光时刻。” 可偏偏这次——所有的高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明明早该习惯这些了的。 李洛再次拿起酒杯,和前来敬酒的人说了几句话,又全干了。 大约是第八杯红酒下肚之后,李洛开始意识到自己喝得有点快了。 他本来是能控制住的,一直以来也都很清楚酒桌上的分寸,但今晚……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手。 也许是因为白天在发布会那一瞬间涌上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散,他总是会在看“丁远航”的时候看到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面孔在他眼前闪现而过,让他意识到其实短短数月,他已经看见了那么多。 这是前几年从来没有体现到的。 那个时候他从来不把系统当回事,经常把那一个星期当作是逃避工作和胡吃海喝的借口。 他甚至慢慢忘记了,那些人,都是真真正正存在过,并且确确实实因为各种各样的痛苦而死去的人。 而最近几个月,他们的面孔变得鲜活,他们的故事变得难以忘记。 他没有办法在对很多东西无动于衷了。 他做不到。 * 桌上已经换了第二轮菜,汤琳瑜看李洛的神情不对,小声劝他:“你别喝了,你脸都红了。” 李洛摆摆手,笑着回她一句:“没事,红是体质问题,而且——这也由不得我不喝啊,这次的红的可不能有气泡了。”声音还算清晰,但眼神已经开始有点散了。 对面又有人举杯,带着笑:“李老师太客气了,敬你一个。你把丁远航演活了——不是,演‘死’了,哈哈哈,太让人揪心了。” 李洛举杯,却没笑。他盯着那人看了两秒,忽然问:“你说什么?” 那人被他这反应怔了一下:“……我是说你演得太好了,是夸你。” “哦。”李洛收回目光,把那杯酒一口喝了。 娄嘉石皱眉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聂导已经提前站起身打断了氛围:“行了行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咱们电影有个好口碑是好事,但别在这儿喝伤主创。我们先散了吧。” 全场喝醉的没有80%也有60%,因为前期的反响很好,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了。而李洛作为主演更是被人反复敬酒,反复灌,这会儿还没去医院吐就已经是 李洛起身的时候,动作稍微有点晃。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像是在辨别东南西北。汤琳瑜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胳膊,小声问:“你没事吧?” “我挺好的。”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软得像隔了一层雾,“你别担心我。” 结果下一秒,脚一绊,他整个人直接倒向旁边,还好姜元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行了,行了,醉了醉了。”聂导皱眉,“司机送他回去,别再留在这儿了。” 汤琳瑜在旁边问:“要把你送哪儿?李洛?地址给一个。” 李洛醉醺醺地回道:“去陈思——” 汤琳瑜一把捂住了李洛的嘴。 第281章 房间 汤琳瑜自然是把李洛送回了自己家。 李洛还没有醉到完全丧失意识,自己输入了家门密码锁的密码。 然后—— 汤琳瑜就像所有人一样,被李洛家里的装潢惊呆了。 究竟是有多自恋的人才会往自己家里放这么多的照片。 放眼望去,一个客厅里至少有三十几张李洛自己的照片,而且各个时期各种场合的都有。 也多亏李洛是个艺人,能够留下的照片和视频内容也确实是比较多。 否则一个普通人想要在房间里集齐这么多照片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要把你放在卧室吗?”汤琳瑜问,“我要不要给黄宇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照顾——” 汤琳瑜话还没说完,隔壁听到动静的陈思言已经走过来了。 “我来吧。” “哦哦好的。”汤琳瑜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李洛好想跟他说过,他和陈思言两个人是住的对门。 陈思言对于短时间里收到两次醉鬼李洛这件事,是非常心疼且无语的。 他知道这种时候李洛绝对是逃不掉的。 但依然还是会很生气于李洛对自己的不爱惜。 陈思言谢过了把李洛带回来的汤琳瑜,让他先回去休息就好,他会负责照顾李洛。 汤琳瑜点了点头,想着陈思言也是个靠谱的人,就先走了。 * 陈思言用手在李洛眼前晃了晃,“你还清醒吗?” 李洛倚在沙发上,眼神迷离,脸颊泛红,像只喝醉了的小动物,懒懒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走了有一会儿了。” 陈思言:“......” 陈思言叹了口气,一边弯下腰帮他把外套脱下来,一边无奈道,“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了?胃刚好点,又开始喝?你这个胃是不打算要了吗?” 李洛闭着眼睛呢喃,“资本家组局,逃不掉……” 陈思言动作一顿,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还有你逃不掉的酒呢?你这种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的人,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李洛一下子抱住了陈思言,像是想笑,又像是委屈:“就是突然感觉……好没意思啊陈思言。” “什么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那我有意思吗?”陈思言把两人的距离拉开点,看着李洛的眼睛问。 李洛亲了亲陈思言的嘴角,“你最有意思,只有你有意思。” 感觉这人清醒又不清醒的。 陈思言皱起眉头,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有些无奈。 他伸手去摸李洛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又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半夜一点。 “你先别乱动,我去你卧室帮你拿件睡衣。” 说完,他站起身,熟门熟路地往内室走去。李洛家的布局他略有印象,但因为这套房子面积太大,房间太多,加上昏暗的灯光和李洛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他还是有点摸不准。 他记得主卧应该是靠窗的那一间,于是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然而门一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卧室。 而是一个极其安静、几乎密闭的空间,灯光柔和,却让每一样东西都异常清晰。 陈思言站在门口,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晕眩感,像是误闯进了某种不该揭开的秘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上面贴满了照片——而这些照片,全都是他自己。 不是李洛,而是他,陈思言。 最初他还以为是李洛的粉丝收集,毕竟自己作为公众人物,粉丝之间交换图包、做相册早就不是新鲜事。 可当他定睛细看,那些照片的数量、时间跨度、角度和精致程度远远超出了“粉丝”的范畴。 照片从他大学时期的青涩模样,一直到最近的巡演后台合照,无一遗漏。 哪怕是他自己都快忘记的老旧照片、采访截图,甚至是某次不知名音乐节后台无意中路人拍下的画面,也被打印成高分辨率图片,整齐地裱在黑框中。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到展示柜上的一张明信片。 那是他出道第一年应援周边的一部分,限量三千张。 眼前这张编号是0021——据说前五十张都被某神秘买家高价收购,他当年还对那个“土豪粉”开过玩笑。 现在想来,那个买家,大概就是李洛。 更令人震惊的是墙角的陈列架,上面放着各类周边:印有他头像的抱枕、笔记本、杯子、甚至还有几个自制徽章,设计图纸仍然压在玻璃下,旁边还贴着“思言哥巡演特典·未公开设计”的字条。 而在书架上,一排排资料夹被编号分类整齐摆放。封皮上写着清晰的标题: 【陈思言2018年采访汇总】 【陈思言微表情分析】 【喜欢的颜色统计】 【梦话记录】——这一本让陈思言头皮一阵发麻,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镜头前说过梦话……也可能是后来他和李洛在一起后才有的记录。 靠窗那张书桌上,陈思言看到一个玻璃展示盒,里头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袖扣——那是他三年前在舞台上不小心掉落的。 印象很深是因为他给品牌方赔了钱。 他那天唱到最后几乎失声,鞠躬时也没注意配饰松脱,演出结束后他也没太在意。 他没想到,那枚袖扣竟然被李洛小心翼翼地拾了起来,像珍宝一样保存至今。 更靠近墙边的,是一张素白的木质长桌,上面摊着几本手账。 陈思言翻开其中一本,看扉页应该是几年前的记录了。 他看见里面全是李洛手写的文字: 【3月14日】今天有他在练习室唱歌的vlog,声音有点沙,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睡觉。 【7月2日】他在采访里笑得好好看。以后一定要多让他笑。 【10月11日】他穿白衬衫的样子真的很干净。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陈思言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意识到,这个房间,不是粉丝房。 是一个深藏多年的秘密,是一座悄无声息却炽烈燃烧的纪念馆,是李洛为他,私密建造的——崇拜、痴迷、热望的世界。 他站在那片回忆的深海中,呼吸像是被无形的水流慢慢吞噬。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道轻得几乎听不清的脚步声。 “你、你怎么进来了……” 李洛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睛还带着醉意,但那一瞬间整个人却像被闪电劈中,僵在原地,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酒完完全全地醒了,但这一秒李洛觉得自己还不如完全失去意识呢。 陈思言缓缓转头,神情复杂,嗓音沙哑:“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 李洛喉结动了动,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解释,最后垂下头,几乎咬着嘴唇说:“你是……不小心推错门了吗?” 居然还想往他身上推。 “李洛,”陈思言一字一顿地问,“这些东西……你收藏了多久?” 李洛站在门口,犹豫良久,像是终于认命似的闭了闭眼,低声说:“……从你出道前。” 他把手放在门框上,像是要撑住自己随时会倒下的身体。 “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他低低地说,“比任何人都早,你知道的。” 陈思言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李洛苦笑了一下,“可那时候我连给你发一条微博评论都不行,就只能一个人默默存你的照片,记你的喜好,偷偷去看你的演唱会。” 他顿了顿,眼里泛出醉意与羞意交织的潮光:“所以我才拼命想变好……拼命想靠近你……” “你不该看见这个房间的,对不起。” 空气静止了一瞬。 陈思言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了过去,在李洛身前停下,垂眸看着他。 李洛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 而下一秒—— 陈思言轻轻伸出手,拂过他的额发,然后抱住了他。 “你已经很好很好了,李洛。” 第282章 他!好!爱!我! 很难说陈思言在看见这个房间的时候,情绪究竟是怎么样的。 在三分震惊,三分茫然,三分欣喜之后,他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大字: 他!好!爱!我! * 陈思言抱着李洛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体在轻微地颤。 李洛在发现完全无力回天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被剥开了最后一层伪装后,无处可逃地坦露在光下。 他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摆烂了,把所有小心翼翼藏了太久的爱意,一股脑地都砸在了陈思言面前。 可陈思言并没有马上质问那个房间的事,也没有追问那句“从你出道前就喜欢你了”究竟是真是假—— 没什么好问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李洛对他,从不是随便喜欢而已。 所以他只是拉着人,缓慢地走向旁边真正的卧室。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其实也有点被震惊地脑子不太清醒。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却并不沉默。 相反,那沉默像一条柔软又滚烫的丝线,将他们拴得越来越近,越来越紧。 卧室只亮着一盏小小的暖光台灯。 柔和的光晕把李洛的侧脸映得泛红,醉意未退,眼角微微上挑着,像是染了霞光似的泛着红。 他靠在床沿,仰头看着陈思言,眼神发亮,带着一点点讨好的意味,手指轻轻地触碰了陈思言的唇角。 这是一种求饶。 像一只被酒精软化的小猫,主动靠近,却又藏着轻微的害怕和委屈。 陈思言低头看着他的嘴唇,几乎是下一秒就想吻下去。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小猫这种物种,就是给点颜色就会开染坊。 他转身打开衣柜,取出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软棉布短裤,回来蹲在李洛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能动吗?要我帮你换吗?” 李洛半眯着眼看着他,眼角的红更重了些,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耍了。 这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桥段?在该上演激情戏的时候突然跳到温情频道,没有人会在《色戒》看到一半的时候切到《小巷人家》的好吗! 他轻哼了一声,柔软小猫变生气小猫,语气还带着沙哑:“你前两天不是还说我喝醉了特别烦人,再喝就要惩罚我?” 是主动讨伐的小猫。 “是烦,而且肯定得惩罚你。”陈思言轻轻笑了一下,把睡衣放到一旁,“不过这次……你很可怜,我决定让你吃点好的。” 李洛愣了一下。 下一秒,陈思言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倒在床上。 “你别动了,我来。” 灯光下,陈思言低头,指尖轻柔地解开李洛衬衫的扣子。每解开一颗扣子,就露出一点微热的肌肤,白皙的胸膛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李洛闭上眼,喉咙滚动了一下,嗓音低低的:“你现在好像在……脱我衣服。” 是一览无遗的小猫。 陈思言低笑了一声,像是在哄他,又像在逗他,“是啊,我想拆开来看看我喜欢的人,到底有多好吃。” 李洛睁开眼,眼底是翻涌着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揽住陈思言的脖子,嘴角微颤地笑了一下:“那我看上去,好吃吗?” “好吃,”陈思言轻轻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语气带着轻轻的喘,“从里到外都很好吃,好吃到,一点都不想剩。” 李洛的眼神亮了一瞬,手指在他背后轻轻收紧,舔了舔唇,低声呢喃:“那就吃得尽兴。” 他们的呼吸越来越近,气息逐渐纠缠在一起。 陈思言俯身,虔诚地亲吻着李洛,从唇角到锁骨,从颈侧到胸口,每一寸都像在告诉他:你是被爱的,你是只属于我的。 李洛喘息着,眼神迷离,醉意和爱意混合在一起,让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感。 “李洛……”陈思言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低哑中带着一丝温柔,像是情人间最私密的呢喃。 “陈思言……”李洛回应着,声音越来越轻,眼角泛红,“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陈思言吻住他的额头,语气却陡然变了些,像是主人在审问拆家的小猫咪,“为什么会造那样一间屋子?” 李洛的眼神晃了晃,喉咙发紧:“想……想把你关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陈思言的眸色瞬间变深。 下一秒,李洛突然被陈思言抱了起来。 李洛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稳稳地带回了那间房——那间他藏了很久的、墙上满是陈思言照片的秘密房间。 李洛:“……?” 梅、开、二、度。 “我改变主意了,”陈思言语气认真,“我突然觉得,在这里,小猫可能会更有安全感。” 他将李洛放在那张唯一的书桌上,自己则关上了门。 那一刻,空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交错。 陈思言走回去,轻轻地吻上李洛的唇。 “这样可以吗?就在这里,把我们两个锁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谁都不会进来。我完完全全地属于你。嗯?” 李洛瞳孔轻轻一震。 他的背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双腿微微弯曲地搭在桌沿边,房间灯光不亮,但四面八方的照片里,全是陈思言的脸。 那些照片中,有的在笑,有的认真,有的唱歌,有的发呆,每一个表情都太熟悉了。每一双眼睛似乎都正看着此刻的他。 他被陈思言亲吻、触碰、撩拨,而那些“陈思言”,也静静地、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 就像整个房间都在见证——这个他曾偷偷爱了很多年的梦,终于靠近了,拥抱了,回应了。 李洛呼吸急促,声音颤抖:“你知道吗……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你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现在不是梦。”陈思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就在你怀里。” * 陈思言知道今晚不是为了征服,也不是为了释放。他只是想让李洛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也不再需要躲藏那些爱。 他们换好衣服,钻进柔软的被窝里,完全已经被吃干抹净的李洛还是下意识地蜷缩进陈思言怀里,像是终于得到了归宿。 “你不觉得我……太病态了吗?”李洛喃喃地问。 陈思言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只是爱我爱得很用力。只是以前没人给你一个出口。” “那你不怕吗?”李洛声音带点哽咽。 “怕啊,”他贴着李洛的额头,“好怕你因为爱得太用力但是得不到回应,就放弃了。还好我很快就爱上你了,我真是个幸运的人。” 那一瞬间,李洛心里的千军万马好像一下子停了,崩塌、沉静,然后回归到一个人的怀抱中。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不会的。” 被子里,两个身体紧贴着,心跳随着彼此的气息慢慢同步,带着一点燥热,一点悸动,也一点点逐渐失控的欲望。 他们只是贴得很近,延续着之前未止的情愫,偶尔轻轻交换一个带着酒意的吻,手指交缠,像是要确认彼此是真的在身边,真的,不会再错过。 窗外的城市仍然喧嚣,可卧室里一切安静得像世界尽头。 只剩下李洛低低地说了一句:“陈思言,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喜欢你。” 陈思言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也是。” * 半夜,李洛醒了一次。 他睁开眼,看见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陈思言还在他身边睡着,眉眼平和,手还搭在自己腰上。 李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带着一点释然,一点温柔,一点像是终点,也像是新的开始。 他缓慢地凑过去,在陈思言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重新闭上眼,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 第283章 直播 在家没事干。 李洛窝在客厅沙发里,扭了扭自己还不太舒服的pg,调到合适的位置,确定自己卡进了沙发的犄角旮旯里。 脚边是拆了一半的快递盒,茶几上丢着好几十张粉丝寄来的明信片。画风稚嫩却真挚——有一位大粉画了他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里的所有的角色的明信片,洋洋洒洒加起来一整套有40多张。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别的,他跨年晚会上被迫上台唱歌,穿深v西装走红毯,甚至还有在综艺节目里拎着锄头种地。 很多很多的李洛,每一张都不一样,但每一张都很用心。 大粉是个超级大触,这一套明信片出周边在李洛的粉圈里卖得特别好。用得纸质和印刷貌似都是顶级,什么xxx珠光纸什么什么的,李洛不是很懂,但据说还挺贵的。 大粉免费送了他一套,寄到工作室。 上面还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很清秀漂亮的字:“李洛要一直开心。” 旁边画了一个李洛的q版头像。 * 李洛盯着这些画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他的粉丝里还有这么多才多艺的暖心小棉袄类型的吗? “奇怪了。”李洛低声嘀咕,“果然是年纪大起来了吗,整个人还伤春悲秋起来了。这群粉丝一段时间不见还怪想的。” 李洛站起身,走进房间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没怎么穿过的家居毛衣,换上,捧着手机坐回客厅沙发上。 他打开了某个直播平台的账号,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开播了。 * 画面里的人看上去没怎么打灯,也没滤镜,头发乱糟糟的,眉眼却意外温柔。 “晚上好呀。”李洛笑着和粉丝们打了个招呼,“大家好久不见,我又回来营业了。” 弹幕刚开始只有三两个人,都是粉丝懵逼地问:【李洛???你怎么突然开播了??】 【怎么突然开直播了啊?好突然!我这就去拉我的姐妹起床。】 【我儿子突然上班积极起来了,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今天不和你们吵架,”李洛说,“就是想跟大家唠唠嗑,随便聊聊。你们最近都还好吗?” 弹幕越来越多,仿佛有谁发了群消息一样,一波接一波涌进来。 【你真的是李洛??讲话这么和蔼呢?】 【夺舍了,绝对是夺舍了。吃点大蒜去去邪。】 【你头发怎么乱得像在床上滚了一圈才开播的?】 【不是说你最近忙着准备电影路演吗?怎么还有空上来营业?】 李洛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抬手拨了拨头发:“是滚了一圈,滚下沙发顺便点了开播键。现在是现场直播的老年人起居环节,别嫌弃。” 【老年人穿秋裤了吗?给我看看?】 【楼上想看的只有秋裤吗?】 【说实话,确实有点想你了,怎么破?】 李洛扬了扬眉,语气毫不留情:“你们想我?你们天天在我微博评论区求我发自拍,你们想的明明是我的自拍,不是我本人。人和自拍能是一回事?” 【这种大实话你其实可以不讲出来的。】 【自拍都发得这么丑,我还能想你,我有多爱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呵,你们对我爱的方式,就跟泼热水也差不多了。” 【那我们就泼点别的水,冷的行吗?】 李洛笑出声:“……呵,我就不该开直播。” 弹幕一片乱跳,忽然有人严肃地发了一条: 【洛哥,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最近实习被pua,领导说话阴阳怪气,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没用。那天去看了你的电影提前点映以后,我感觉我现在非常带入主角。】 弹幕顿时安静了一点,像是都在等李洛的反应。 李洛低头看了眼这条留言,沉默两秒后开口:“来,我告诉你一件很残酷但你早点知道会比较好的事。” “这个社会上百分之八十的领导都不值得你尊敬,剩下二十里面还有一半是靠包装起来的伪君子。因为他要的是你不停的工作,因为他付你钱,你给他工作,就这么个道理。你俩的底层逻辑就是相悖的。” “绝大多数人会碰上的大概率是那八十里的人。领导不是什么神,他的嘴长在他的脸上,但你得把耳朵长在你自己的脑子里——不是你没用,是他想让你觉得你没用。” 【好犀利啊!】 【李洛居然分析这么到位,震惊了,搞得跟真上过班一样。】 【所以我该怎么做?】 “我上的班不多,但是我当过老板啊。所以以本老板的角度来看,你该做的是,不要让他们的定义,变成你对自己的判断依据。”他淡淡地说,“你不需要讨好他,你只要不被他弄疯就行。” “不过……”他顿了顿,勾了下唇角,“要是他骂你骂得太难听,建议录音存证,再背后整他一刀。小兔子不能光哭,你也得有锋利的牙。” 弹幕爆炸: 【李洛你冷静点你已经不是素人了!】 【听君一席话,直接给我开了点狠活】 【哥你现在要不是当演员,去搞职场自救课程绝对爆】 【笑死,转行做职场辅导吧我洛哥】 李洛一挑眉:“我讲的是人话,不是职场成功学那套废话。” 又有粉丝提问:【我爸妈最近又开始逼婚了,说我再不找对象就要孤独终老,我才24!怎么办?】 李洛不加思索地回:“那你就祝他们晚年幸福,别老操你的人生心。” “逼婚是一种文化遗传病,尤其在年过五十的中老年人之间传播速度极快,传染率100%,但你不能被感染。” 【你这语气,像是研究了个什么大型流行病】 【怎么不算究极大病】 【我妈已经让我去相亲十次了,我真的怀疑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安排群体面试了?】 李洛一脸淡定:“你下一次应该安排他们和你的心理医生面谈,顺便加个群体治疗。” 【噗哈哈哈你太损了】 【李洛今天说话像刀子裹了糖】 粉丝们发现和他们不对盘偶像对吵的一个妙用,与其和偶像互骂,不如让偶像一起骂自己最讨厌的人。 又有粉丝发:【洛哥,我刚失恋了。他说我太敏感太玻璃心,说我是负担。你说是不是我真的太作了?】 李洛直接翻了个白眼,稳定输出:“他骂你负担你还当他宝?敏感怎么了?这世道谁还不是敏感肌了?你可以反过来骂他活得太糙。无论如何你记住,早上起来对着自己大声说三遍,天错地错,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傻呗世界。” 那边粉丝没发弹幕,但很多人在刷: 【这一段本敏感肌录下来了,明天拿去当语音闹钟】 【突然发现拥有一个毒舌爱豆的好处了,只要不是对着我毒舌还是很爽的。】 李洛微微一笑,声音带了点慵懒又笃定的调子: “我毒归毒,但我骂人都是为了你们好,懂?” 弹幕顿时被“懂了哥”“你是最拽的知心毒舌哥哥”刷屏。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李洛看了眼时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今晚的知心营业时间到此为止,剩下的问题你们去微博留言,我看心情挑几个回。” 弹幕刷得飞快: 【你居然真的要下播了】 【哥你不能这么快跑路!】 他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冰水,眼神带着点调笑地扫了一眼镜头:“我能播两小时已经是破例,别贪心——再贪下去你们就不是粉丝,是我亲戚了。” 他停顿了一下,恶魔低头笑了笑:“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今晚还挺有趣的。” 画面卡在他关播前的那一帧—— 李洛站在昏黄灯光里,穿着毛衣,表情松弛,眼里却有种别人难得看到的、被温柔和耐心晕染过的光。 【系统:你变了。】 【李洛:没错,我变得善良了。】 【系统:是因为连着开荤爽到了吗?】 【李洛:...我没功夫跟你闹了。】 后台私信那一栏跳个不停,粉丝私信里全是: 【谢谢洛宝,你今晚说的那些话真的救了我】 【虽然你嘴还是很坏,但你真的让我觉得被理解了】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开播?我室友临终前想要再看一次你的直播。】 李洛没急着回。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点开那张粉丝画的明信片,轻轻摸了摸上面“李洛哥哥要一直开心”那行字。 他看着很多很多不一样的“李洛”。 原来—— 哪怕是他自己,也有过这么这么多的模样。 * “……我试试吧。” 李洛低声说。 第284章 避风港 生活被排得密密麻麻的两人,终于难得有了空的一天。吃过晚饭后,他们俩像老年人散步一样,悠哉悠哉地在小区里遛弯。 “上一次这么悠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李洛忍不住回忆了一下。 “你帮助了一个小女孩打水枪,给她找了个he武器。” 陈思言对这件事简直记忆犹新。 那场喷泉旁的“水枪乱战”已经结束很久了,但陈思言偶尔还是会想起来,觉得李洛的脑回路真的很不正常。 完全不是正常的大人应该干的事情。 这真的是正常人会有的脑回路吗? “哦对,我有印象。”李洛从遥远的记忆里抓取到那个小女孩,“那天还玩得蛮开心的。” 晚风有些凉,李洛手插在兜里,不时踢着路边的落叶。 怪撑的,晚上好像吃多了。 “今晚的鸡汤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又盛了一碗?”李洛忽然问。 他总感觉那碗鸡汤喝不完的喝,明明已经见底了,出去接了个电话,坐回桌上的时候莫名其妙又变成了满满的一碗。 “那是我煮的汤,我负责煮了,你总得负责喝完吧。”陈思言答得很理直气壮。 李洛真想当众翻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会耍无赖? 两人正打嘴仗打得不亦乐乎时,走到小广场边,李洛忽然停下了脚步。 长椅上,有个熟悉的小身影,缩在羽绒服里,头低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李洛压低了声音,戳了戳陈思言。 陈思言也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几个月前和他们一起打水仗的小姑娘。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小小的一团,仿佛被夜色吞掉了一半。 两人对视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小朋友?”李洛蹲下身子,语气放得特别轻,“你怎么了?一个人坐这儿偷偷抹眼泪可不行哦,有什么伤心是吗?” 朵朵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红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用手擦了擦眼睛。 “诶诶诶——别用手啊。”李洛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喏——拿张餐巾纸。你叫什么名字呀?” “朵朵。”朵朵一边回话,一边接过李洛的餐巾纸,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陈思言蹲在另一边,声音温和。 “爸爸妈妈又吵架了。”朵朵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小,听上去变得很不自信,全然没有了之前打水仗时候的那种快活潇洒的样子。 陈思言皱了下眉,“他们知道你出来了吗?” “他们在吵架,没看见我。”朵朵低着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很习惯的事实,“他们老说是对方把我教坏了,说我太懦弱、还很倔、不听话、跟野孩子一样……” 李洛没说话,眼神微微沉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好……”朵朵抽了抽鼻子,眼泪还在流,但她已经不哭出声了,只是一个劲儿把手塞进口袋里抓着衣角。 李洛缓缓坐在她旁边,低头盯着地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朵朵,你知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朵朵抬起头,有点好奇地看着他。 李洛侧过脸看着她,眼神却有些飘远:“我小时候没有爸爸妈妈,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后来有个叔叔收养了我,他变成了我爸。 我爸特别好,是我第一个觉得‘原来家可以这样’的人。 我小的时候是个非常不乖的小孩,很不省心。可能是因为在福利院长大的,被他收养了以后在小学里也很不听话,很不服从老师的管教。 小学老师从来没有表扬过我,也没有同学喜欢跟我做朋友。 但有一天我看见我爸在被我塞得皱皱烂烂的成长手册的家校联系栏上写着:无比感谢你成为我亲爱的儿子。 我当时自己一个人攥着那个本子,在厕所里偷偷哭了很久很久。” “那你现在……”朵朵问。 “然后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又出车祸走了。”李洛轻轻说,语气温淡,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从那之后,我又变成了一个人。虽然住在社会上,人模狗样地长大了,但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我好像也不属于任何地方。” 朵朵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我知道那种感觉,”李洛低声说,“你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总是被夹在大人的战争中。你想哭,又觉得哭了没人会听;你想说话,又不知道能不能被相信。” 他抬起手,轻轻帮朵朵把被风吹乱的发丝理好,“但你听着,朵朵,那些吵架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解决的。你不是麻烦,你是个特别好的小朋友。真的特别好。” “可是我有时候也会顶嘴,我也不想听他们说来来去去都是对方不好。”朵朵低声说,“我只是……想安静一点。” “我懂的。”李洛点点头,“我跟你刚好相反,我以前每天晚上戴耳机睡觉,把音量开到最大,听到耳膜都疼,就是想让我自己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我没有那么孤独。” 陈思言听着,转过头来看着李洛,没有说话。 “那你怎么熬过来的?”朵朵很显然也好奇了起来。 “就熬呀。”李洛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很多事情,只要熬过去了,就过去了。而且人不会一直孤独的。你以后还会遇见很多很多人,而且肯定会有人把你放在心上的,你不会一直一个人,也肯定会有人关心你照顾你,只要你也很真诚地待人。而且你看,我熬过来以后,我现在就又遇到了陈思言。他虽然有时候很啰嗦,但……他很照顾我,很关心我的想法,他还很会做饭,很会炒菜,简直无所不能。” 陈思言一挑眉,“你这夸人方式可以再诚恳一点。” “我是怕你骄傲。”李洛回嘴,但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朵朵看着他们,忽然吸了吸鼻子,轻声说:“你们……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当然。”陈思言率先坐在了另一边,“我们今天正好没事。” 李洛也靠近了些,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她,“你还记得这颗吗?就是那天你打赢水仗后我送你的同款。” “你还记得?”朵朵惊讶。 “当然。”李洛说,“你那天打水仗的姿势帅得不行,怎么可能忘记?” 朵朵接过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低声说:“哥哥,你是我唯一一个说我打水仗帅的大人。” “那是因为你真的帅。”陈思言说,“你不只是帅,还很勇敢,非常勇敢。” “你要记得,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只要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那就坚持下去。”李洛轻声说,“这个世界不完美,但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位置。” 朵朵小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楼房里亮着光的某一间。 不远处的楼道灯亮着,像是在等着某个人归来。 “你想回去了吗?”陈思言问。 “嗯……可以送我到楼下吗?我不想一个人走回去。” “当然。”李洛站起身,“不过不能送到门口,要不然你爸妈发现你一个人跑出来,可能又要吵。” “那就送到电梯口。”朵朵握紧了他们的手。 他们并排走在夜色里,灯光投下三道影子,一个大大两个小小。 她还是那个喜欢水仗的小女孩,也可能是那个孤单的小女孩,但今晚,她不再一个人。 在寒风中,在这段短短的散步里,李洛忽然觉得,他过去那些一个人撑下来的日子,也许正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在某个无声的夜晚,成为另一个小小灵魂的避风港。 第285章 我也很想他 李洛最近在家闲得发霉,经常会开直播和粉丝们互动。 而且李洛打开直播的时间非常随意,完全不走预告路线。 甚至昨天是因为刚洗完澡,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刘海觉得挺帅,于是顺手架起手机,点了开始直播。 李洛刚刚架好手机,屏幕上的人气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他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没什么攻击力的笑,一边吹着还未全干的湿发,一边翻着评论:“哈?你们是不是在我家装了监控?我都没发预告,你们就能冲进来。你们也不用上班的吗?” 弹幕瞬间炸开。 【等等……你直播间又双叒叕开了?!你最近真的很爱营业,看出来你很闲了。】 【我说他这是在给新电影造势,他要是忙着拍戏哪有时间跟我们瞎扯】 【呵呵,上班?离职了,你开心了吗?】 【说明过气了,没戏拍才天天直播】 【?你哪位?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天哪,发量鉴定员已上线,刘海怎么这么乖!!】 【看你们舔得这么开心,怎么不说李洛现在一年就演两部戏?另外全是综艺,现在已经完全是综艺咖了吧,根本不会静下心来磨练演技了。】 【过气明星罢了,除了脸还有什么?[狗头]】 【???你就一句“过气”用了三年了,不累吗?你要不要先看看商务合作表和央视年终名单再说话?】 【笑死,连“综艺咖”这个词都能用上,麻烦你们先去把语文重新去小学里学一下好吗?谁家“综艺咖”拿过大满贯奖项的?】 【黑子是真的疯了,如果李洛都能被叫“综艺咖”,那整个内鱼就没有人能够被称为演员了吧。】 【他就算直播睡觉也比某些“小鲜肉”演技好。】 【纯路人刷到李洛直播,最近的《康庄大道》我觉得演得很好就点进来了,结果发现评论区已经变战场了?】 【一个人开播一句正经话没有,粉丝们已经吵起来了,人气是不是top级别不用多说。】 【我是真的服了黑子了,李洛的粉丝量级他们心里没点数吗?上赶着来找骂。】 【而且李洛的粉丝还很会骂......】 【其实就是有人看不得他闲着,非要硬抹“没资源”“过气”这种词,图啥呢?】 李洛看着满屏弹幕,挑了挑眉:“你们别吵了,我现在这个状态不叫过气,我这是在——内——卷。” 他说着拉了拉t恤,露出锁骨上的水珠:“你看,别人直播是带妆,我直播是带水。” 他今天穿的是宽松的浅灰t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踩着地毯一摇一晃地晃,整个人呈一种“我超闲”的状态。 突然这么来一下,别说还挺有那味儿。 【哇你给我闭嘴】 【卷得我心都湿了】 【李洛你再色我报警了】 【黑粉已无力还击,只能留下满脸通红的头像】 【你再搞这些黑粉不说你“综艺咖”要改说你“擦边男”了啊啊啊啊】 李洛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一声:“我现在也很想点几个黑粉的Id上麦连麦问你们——‘你真的觉得我过气了吗?你说话的底气是什么?’” 【某些黑粉快跑!你哥今晚状态太疯,想cue你直播对线】 【他是疯子,他真的会】 【你们吵你们的,我们嗑我们的,今晚我非要截到陈思言】 弹幕持续高涨,#李洛直播#又一次悄悄地冲上了热搜榜末尾。 李洛最近经常直播的第一个原因是:他很闲。 最近接触的剧本有很多,但李洛现在挑剧本越来越难挑了。 首先他起点比较高,但凡有一部拍扑街了就很完蛋,这就好比偶像团体回归,但凡floop一次路人缘和粉丝缘就没了。 所以与其演部烂片还不如不演。 宁缺毋滥,这是李洛目前的态度。 现在《康庄大道》一播,观众对他下一部电影的期待度更加上升。 李洛相信之后的《无地》不会让观众们失望,但要持续挑好片子,演好片子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还有一个原因是:李洛有点发现了直播的乐趣。 那种和人近距离接触,了解不同阶层不同年龄段有着完全不同烦恼的人,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的奇特体验让最近的他有点沉迷了。 最关键的是,这么多不同的人,居然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他的粉丝。 ——这就说明这些人的审美和三观都完全没有问题。 特别是上一次节目里和很多粉丝连线,帮着粉丝们解决了不少心里的烦恼,觉得还挺有成就感的。 那种实打实帮了人的感觉。 很不一样。 “今天直播干点啥呢?”李洛挠了挠头,思索几秒,又看向屏幕,“你们投票决定吧,前提是不要什么‘化妆挑战’‘跳舞挑战’,我都说了——我没有才艺。” 弹幕瞬间飞出几条新建议: 【不如继续看恐怖片!】 【不如直播做饭!】 【做饭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直播唱歌。】 【你不想让粉丝们活其实可以直说。】 【投桃报李女孩来了——李洛你要不要看看《迷夜追凶》!】 【真的,李洛你看看吧,陶竹成在里面太帅了,我已经剪了二十条混剪视频了!】 【但是这部电影里还有寇宝......】 【啊啊啊楼上别刀了,我每次看到肾上腺素飙升,然后片尾一出来看见寇宝的名字是带方框的时候我都想流泪。】 “《迷夜追凶》?”李洛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了下沙发扶手,“你们是说……上个月上线的那个?” 李洛想起来陶竹成在微信上还给他发了消息,发了他这部电视剧流量有多么多么好,实时追剧人数创了今年新高还是什么。 现象级爆剧。 那段时间李洛的私信里还塞满了各种黑粉和事业粉的留言,说他马上就要被陶竹成超过了啥的。 但当时李洛正忙着解决林栖和Z市医科大的事情,都没有时间去看。 【对对对!你当时还在微博转发帮忙宣传过的!】 【成哥演的法医太有魅力了,而且你看看第一集寇行出来那一段……唉,真的忍不住想在看你们仨同框了。】 【寇行真的太可惜了……】 【寇宝呜呜呜呜,能不能不要再说了啊啊啊,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弹幕里忽然安静了几秒,只有零星的字句还在闪烁。 李洛看着屏幕,没有说话。他低头点开了视频平台,搜索那部剧。 “……行吧。”他声音低了些,“就看一点,第一集。” 他坐直了些,把手机架稳,顺手调暗了灯光,房间只剩下屏幕的亮度投射在他的脸上。 画面缓缓展开,第一幕是夜色中的案发现场,警笛声隐隐作响,一个穿深灰西装、神情冷峻的刑警走入画面。 ——陶竹成出现了。 很帅的一身制服,满足了陶竹成粉丝们一直想看陶竹成演警察的梦。 陶竹成走到尸体边上,封锁现场,拿着个对讲机,整个过程干净利索行云流水。他的身形一如以往,演戏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高大干净,眼神锋利,动作利落,说话也带着一贯的那股张力。 弹幕一片欢呼: 【陶竹成真的演技进步好多!】 【陶竹成演技一向来都还不错的!】 【这剧的服化道也太舍得花钱了吧,这个尸体看得我害怕啊啊啊啊】 【超级下饭剧,特别适合配着毛血旺看\/拇指】 【楼上的还是人吗我请问呢?】 李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与此同时,镜头一个切转,寇行饰演的法医正带着口罩在法医室里伏下身,冷静地剥离线索,分析尸体情况,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把角色的气场撑了起来。 弹幕顿了一下,然后飞速滚动: 【寇行……】 【他真的太适合刑侦剧了】 【他出现的这一秒我居然想哭】 【寇宝真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种又专注又认真的眼神】 【李洛你还好吗……?】 李洛的大脑里空白了一瞬,回过神的时候画面中寇行正站在法医室里对陶竹成说着台词,交流这对于这起案件的目前看法。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是那种只有长时间默契积累之后,才能展现出的节奏。 可李洛却突然安静了。 他原本支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垂下来,眼神落在屏幕上,却没有聚焦。 整整半分钟,他一句话没说。 弹幕也跟着放轻了声音: 【洛宝……】 【我们可以看别的】 【靠,到底谁说要看这部的,我的眼泪不值钱】 同一时间,很多原本寇行的粉丝也涌入了李洛的直播间。 寇行和李洛是很好的朋友,寇行自杀李洛也是第一发现人。很多寇行的粉丝会粉随蒸煮,爱屋及乌地粉上了李洛。 对他们来说,这一幕也很难受。 【真的不是想让你难过的……我们只是......也很怀念】 【他真的很棒】 【寇宝是我见过最最最真诚的演员】 李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己把眼睛挪开,却又一次看向画面。 眼角的泪水像是完全无法控制,眼眶红了一圈,他努力想要把他压制回去,却又实在困难。 他将视频暂停,靠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镜头。 “这部剧,他是拍完的。”李洛顿了顿,“我也会好好看完。” 李洛喉头发紧,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粉丝们等了很久,最后等到了李洛说—— “我也很想他。” 第286章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洛直播间的画面还停在寇行暂停的那一帧上。 灯光昏暗,他靠在沙发里,眼神仍停留在屏幕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是从噪声和人间的喧嚣里抽离了出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他眼角的泪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大声抽泣,也没故意表现,只是安静流着,像某种沉在心底的情绪忽然被一点点松开。 “我也很想他。” 李洛低声说完这句话时,门锁“滴”地响了一声。 李洛完全没有听见。 陈思言拎着个购物袋,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幽幽的亮光和那个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人。 他第一反应是李洛睡着了。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李洛的状态——整个人像被压得有点塌,肩膀线条有些不自然地收着,头发还湿着,身上的t恤贴着肩膀,衣摆皱巴巴地垂在一边。他没穿拖鞋,脚就踩在地毯上,双手交叠在膝盖边,指尖泛白。 最显眼的,是他发红的眼眶和那明显被泪水打湿的眼角。 陈思言一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连忙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 李洛这才像回神了一样,慢半拍地抬头。 “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仿佛嗓子被风吹过,又像是刚喊完什么似的,带着一点涩意。 “嗯。”陈思言把袋子放下,直接在他旁边坐下,凑近了一点:“你哭了?” 李洛轻轻别过脸,觉得自己这副林黛玉的样子还是不要给他看了。 可眼泪完全不听他安排,大禹治水大失败,跟决堤了一样,越擦越多。 陈思言也不说话,只是顺着他目光看去。 ——是《迷夜追凶》的暂停画面,寇行穿着实验服站在法医室里,眼神清澈又专注,嘴角还微微扬着,一如既往的认真模样。 陈思言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继续追问,只是伸手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轻轻塞进李洛手里。 “他演得很好。”陈思言说,“我之前也刷到过一些片段……那段剖验的戏份,看了三遍。” 李洛点了点头,鼻尖红得厉害,嗓音低哑,“我还没看完。” “慢慢看,不急。”陈思言顿了顿,声音更轻,“你想哭就哭。” 李洛眼眶一热,又是一滴眼泪掉下来。 他用纸巾胡乱地擦了擦。 在他俩你哭我不哭的时候,弹幕早就已经像炸了一样刷起来—— 【谁刚说“你哭了”的?我怎么听起来这么熟?】 【我靠!!!!陈思言???】 【等等刚才那是……是陈思言的声音吧?我没听错吧?】 【别搞了别搞了直播呢!!】 【洛水思源是真的!我早就说过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投桃报李怎么办啊!】 【你们别刷了,他在直播……直播!】 【别逼妈妈发疯了好吗,妈妈刚哭完!】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 李洛的动作先是一僵,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的“直播中”。 ……直播没关。 李洛顿时清醒了三分,手忙脚乱地要关掉摄像头,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脚边的遥控器踢到地上。 陈思言也反应过来,低声问了句:“你还在开播?” “我刚……刚忘了关。”李洛压低声音,小声咕哝,“我就说看评论怎么还在滚。” “……”陈思言无奈地笑了一下,“现在关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李洛干脆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装鸵鸟,“完蛋,我刚才那副样子要被剪成鬼畜了。” 【别关别关别关!!】 【我已经打开剪映了!】 【思言你出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出现在李洛家!】 【这个沙发我认识!就是李洛家,陈思言为什么来李洛家!】 【你们两个谁先动的心!快说!】 【他们刚刚真的很温柔地对视了五秒是不是?】 【谁再刷我就报警了!】 李洛抬头看了一眼屏幕,耳尖已经泛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些:“……呃,他是我邻居,我们俩每天搭伙做饭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陈思言:“……” 他瞥了李洛一眼,又低头掩饰性地笑了一下,也顺着他的话:“……嗯,邻居嘛,挺近的,就顺便喂养一下他,怕他给自己养养不好,养得乱七八糟的。” 弹幕更加癫狂。 【顺便顺便,顺便抱了一下还给人擦眼泪是吗?】 【你们两个别再编了,连敷衍都一模一样。】 【顺便能顺到晚上九点?】 【我现在已经坐等你们塌房了但是又舍不得退粉怎么办。】 【你们要是真在一起请一定要拍个纪录片。】 【怎么办,我现在就感觉乱七八糟的啊啊啊!】 李洛实在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声音透着疲惫又带点笑意:“你们真的能不能安静五分钟……我哭都哭不完整。” 陈思言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想掩饰什么,又像是提醒李洛别太放松,毕竟镜头还在拍。 他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了直播间,确认了一眼角度—— 还好,没有录到太过亲密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李洛身边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拉开了一点距离,避免两人的膝盖靠在一起。 李洛当然察觉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顺势坐正了些,努力调整情绪:“……陶竹成演得很不错,演技有大进步,但是跟我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哈。寇行那段也很棒……我们都应该好好看看他们的戏。” 弹幕终于稍微安静了些,有人跟着说: 【是的,我们会好好看的。】 【寇行拍完这部就走了,我们也会记得的。】 【他演得太好了……其实我也没敢看完】 【谢谢李洛……谢谢你哭了,这样我才敢哭。】 【我们也都很想他。】 李洛看着这些字,像是终于能稳住自己的情绪,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嗯,我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那一点被压在心口的沉重情绪终于慢慢落地。 而他身边,陈思言坐得安静,只是偶尔低头看看手机,似乎是在刷评论,但余光始终留在李洛身上。 那一刻,他们谁都没说话,直播间也安静了下来。 但那份情绪—— 真挚,缄默,未曾说出,却早已被所有人看见。 * 李洛关了直播,情绪却一直没上来。 “弹幕让看,我就点开了。”李洛的指尖还搭在遥控器上,“陶竹成那段我还笑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出来了。” 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李洛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呼吸还有些乱。 陈思言轻轻把他搂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你不看也可以的。” “……可是他想让我们都看见。”李洛的声音闷闷的,“他花那么长时间拍完,拍得那么认真……他那么想让大家看到他演得好,这是他演得最后一部剧。” 陈思言没有插话,只是轻轻顺着他后脑的头发,一下下地抚着。 李洛靠在他肩上,不自觉地靠得更紧了一点。 “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说这剧要是爆了,就请我吃饭,”李洛低声笑了下,笑里带着明显的哽咽,“他说请我吃烤肉,不限量那种。结果……他提前走了。” 陈思言的手微微一顿。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很想他。” “不是想,”李洛轻声纠正他,“是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时没拦住他。”李洛说得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硌进骨头里,“我明明知道他情绪有问题,但我还是让他一个人……” 陈思言抱得更紧了些,没让他说完。 他知道,李洛永远没办法原谅自己这件事—— 即使所有人都说那不是他的错。 可李洛偏偏就是这种人,重情又别扭,外表吊儿郎当,内心却细得像针线盒,谁的情绪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但偏偏,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值得原谅。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思言贴着他耳边轻声说,“你是最先发现的,你也是陪他很多的人。” 李洛没说话,只是缓慢而沉重地呼吸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你哭的时候,我就回来了。”陈思言又说,“李洛,你可以难过的。你不需要一直撑着。” 李洛抬起眼,看着他那双一如既往平静又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 他声音颤着笑了一下:“……那我能不能也靠你多一会儿?” “你一直可以。”陈思言轻声回答,把他抱得更紧了。 寇行的身影还停在屏幕里,他那张带着职业专注的脸,就像静静地望着他们。 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最后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第287章 重返校园 李洛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还没缓过来。刚才的情绪像潮水退去,留下一地沙砾。他靠着沙发,眼神有些空。 手机震了一下,是黄宇发来的微信。 好吧,讨债的来了。 【黄宇:你活过来了吗?】 【李洛:微死。】 【黄宇:你要是能睡就睡,睡不着的话就回我一下。】 【李洛:老板您吩咐。】 【黄宇:好的小李,你下周一有一档综艺要参加你知道的吧?】 【李洛:......】 【李洛:不是跟你说了少接综艺吗?】 【黄宇:皇上,您的话我哪敢不听。但这部综艺接得很早了,当时你也答应了的。】 【李洛:什么综艺?】 【黄宇:《重返校园》第二季。】 可能是嫌打字太麻烦,黄宇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这综艺第一季的口碑做得还不错,所以当时出了第二季的时候有想过要不要接。但我其实觉得这种综艺会有点无聊,很看嘉宾,一个没有化学反应就会扑。” “那你还给我接?” “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黄宇叹了口气,“星芒台的新型真人秀,你知道的,星芒台很有钱。” 黄宇在“很”上加了重音。 李洛:“......”有钱能使鬼推磨。 【系统插嘴道:所以黄宇是鬼,你是磨。】 【李洛:语文学得很好,不要再学了。】 “而且这部综艺因为第一期请了个小鲜肉,热度非常好,后期的制作团队也找了h国的加入,很多资本都很看好这个综艺,可以说是大制作大成本投入的综艺了。” 李洛抬手按了按眉心,“所以你就让我接这个扮傻当学生的综艺?” “不能这么说啊,”黄宇咳了一声,“这个节目蛮有意思的,名字叫《重返校园》。嘉宾要和一群初中生一起生活上课、完成课程任务,还要参加学校集体活动,和孩子们一起成长、学习、共情。主打一个‘明星回归学生身份,体验成长烦恼’。” “……”李洛沉默了片刻,“听上去,还是扮傻。” “那也要分谁扮啊,”黄宇耐着性子哄他,“这一季嘉宾阵容你肯定有兴趣——陶竹成在。” 李洛身体轻轻一顿,更生气了,“他当然乐意,他原本就是真傻子!” 黄宇:“......” “还有温鹏,”黄宇继续,“你俩可是“国民父子”,节目组就是想拍一期‘父子重聚’作为噱头。” “父子重聚一起上学吗......这个噱头到底在哪里。” “欸,你去看一下第一季,上一季也是老中青三代都来参加的。上一季和温鹏对标的艺人是舒夏。” “还真都是大咖啊。” “说了有钱啊!” “另外还有谁?” 黄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原本定下的有一个嘉宾来不了,节目组又重新邀请了很久,最近刚定下来,是苏银。” “影后?”李洛都震惊了。 这排场,他去到那儿得天天点头哈腰敬礼了吧。 “对,”黄宇点头,“也不知道她怎么就乐意接了。还有几个小鲜肉,都是最近比较火的选秀综艺出来的。你应该也和他们或多或少接触过,不会有很尴尬的。” 李洛靠回沙发里,低声笑:“行吧,全是熟人。” “我知道你情绪还没完全缓过来。”黄宇顿了顿,“但去这节目也不坏。一来是合约签了早,违约没必要,二来你去了其实也能……换换心情吧,重返一下校园,感受一下自己的学生时光吧。” 李洛沉默。 “而且这节目不苦,”黄宇像怕他反悔似的赶紧说,“不是封闭管理,每周去录两三天,学生也不是全程跟着你,分组活动比较多。有导师任务但没有pK,也不用扮可爱、也不让你穿校服跑体测——最多也就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我估计最多的还是搞各种活动,踢球打球拔河这种,展现现实生活中完全不存在的初中生青春洋溢的生活。。” “我们一堆老头老太太跟群初中生放一块儿不得显得老死,节目组怎么想的啊。” “节目效果嘛。”黄宇笑,“到时候你的粉丝肯定疯狂夸你永远十八岁。” “已经开始想吐了。” “先忍一忍哈,钱哪里有好赚的。而且趁着这个综艺开播,你再给你的电影宣传一波,曾导也联系我了。说你如果最近有综艺或者活动都可以在宣传宣传。”黄宇说。 “知道了知道了。” “嗯。那我明天给节目组敲定下来了。下周一去学校开个初见会,走个流程。第一期的节目拍摄地点在四中实验初级部。”黄宇说。 李洛下意识重复:“四中?” “对。”黄宇说,“就在你家边上,爽不爽?钱多事少离家近,全给你满足了。” 李洛:“......”不要学点职场用语就到处乱用。 * 李洛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翻了个身,半边脸还埋在枕头里。 接着随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瞄了一眼锁屏——几百条未读消息,3个热搜提醒,12个群聊在刷屏。 他顿了一下,点进微博。 果然,首页最上面赫然挂着一条蓝V官宣—— 【@重返校园2: 第二季再启程! 嘉宾整容正式官宣! 我们邀请到了:@温鹏、@苏银、@陶竹成、@李洛、@喻致、@简北北 等多位明星嘉宾;第一期将在四中实验初级部开启为期一周的“返校生活”!学生身份、宿舍生活、集体课程、校园任务,全都安排上! 首期节目将于下周一早九点,星芒台全网直播,敬请期待! 重返青春,你准备好了吗? #重返校园2# #重返校园嘉宾阵容2# 】 下面的九宫格配图,前三张是大标题的拼字,后面六张则是六位嘉宾的学生卡照片,都是用得最近超火的撕拉片风格。 评论区不出所料的已经爆了—— 【@追星女孩小语:是我们喻宝!喻宝的新综艺!啊啊啊啊,喻宝冲冲冲,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贝贝是你的北北:期待简北北[图片]】 【@北北月亮屋:好期待北北同学在综艺里的表现!】 【@喻生不负:期待喻致[图片]】 【@Yu_zz:期待喻致[图片]】 【@不吃香菜:北北\/星星眼 [图片]】 【@洛水团扇后援会: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洛哥!!!!你看看这个五官——说是十五岁我也是会信的!!简直嫩得能掐出水。】 【@桃成不败:是我们青春洋溢的小陶!】 【@桃李不言:嗷嗷是陶竹成和李洛!期待住了好吗!最近大过年!】 【@苏影后的裙角:苏老师撕拉片的气质真是绝了!老师感拉满,感觉她一开口我能背圆周率到小数点后三百位!】 【一口一个北北:期待简北北!到时候多多表演才艺!】 【@李洛冲鸭鸭:把李洛的撕拉片改成头像了,他自己为什么从来不发这种好东西!我要去照相馆打印成一寸照去做无料了。】 【@洛洛麻麻:楼上好聪明!】 * 李洛把评论区最上面的几条截了个图,发给陶竹成,颇有点兔死狐悲。 【李洛:咱俩已经过气了,前排甚至找不到自家粉丝。】 陶竹成回得很快,看来已经醒了。 【陶竹成:你要是也搞粉丝控评这套我才是真看不起你。】 【李洛:哎,已经是属于年轻小鲜肉的天下了,我已经老了。】 【陶竹成:\/呕。】 第288章 转学生 阳光正好,校园里一尘不染,连树叶都规规矩矩地挂在枝头上,看上去像是被节目组提前擦过一样。 李洛戴着鸭舌帽,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能听见不远处球场传来的笑声和打招呼声。 他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泛起一种久违的、被叫去早读的情绪错觉。 ——好像真的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不过,带着摄像头回去。 * 李洛对实验四中的情绪非常复杂,倒不是因为在这儿念过或是什么。 单纯是因为他作为“实验四中”的邻居,有很多苦水要倒。 有时候周一一大清早的,人还在睡觉呢,突然被人家教导主任气势昂扬的国旗下讲话的心灵鸡汤给硬生生灌醒了。 初中生只需要被折磨三年,而作为住在实验四中附近的居民,那真的是每周一都要被折磨一次。 “同学们,早上好!” “今天是新的一周的开始,我们要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每一个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人生没有彩排,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 “请记住:你早起的每一分钟,都是未来站上领奖台的一砖一瓦;你坐在教室里的每一次困意挣扎,都是你梦想之路上的一颗垫脚石!想要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累!” “有的同学总说学习太苦,太累,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在抱怨题太难的时候,你的对手已经在刷完三套卷子了!” “同学们,努力的年纪就要全力以赴!我们的校训是什么?——‘自强不息,笃志向前’!请问你们做到了吗?” “我希望在今天的新一周中,每一位同学都能把‘我要学’变成‘我去做’,把‘我尽力’变成‘我做到’!让我们以最昂扬的斗志、最坚定的信念,为自己的青春书写最亮丽的答卷!” “谢谢大家!现在请初三(2)班升旗手出列,全体肃立,升国旗、奏国歌!” 然后接着李洛又得“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一遍。 每周一早上李洛都要被教导主任灌一遍鸡汤。 等初中生他们升旗仪式结束,李洛又重新睡过去。 再睡醒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生都无望了。 他已经彻底输在起跑线和终点线上了。 * 李洛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节目组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搭了个临时的打卡背景板,六位嘉宾都要在那里拍一段自我介绍+到场Vlog。 陶竹成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还拿着一罐牛奶,冲李洛抬了抬下巴,嘴角带笑:“哟,‘学弟’来啦。” “滚。”李洛走近一点,拍拍他肩膀,“你这顶‘返老还童’的帽子带挺稳。” “我主要靠心态。”陶竹成笑得很轻松,“你是靠脸皮。” 李洛翻了个白眼。 李洛看了一眼那罐牛奶,哦,冠名商。 那他也来薅一瓶,渴死了。 李洛也从旁边台子上拿了一瓶,刚喝了一口,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李洛,陶竹成,早上好。” 李洛转头,看到苏银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外面搭着节目组准备的统一夹克,气质温和,像是美术老师临时串了个场。 “早。”他点点头,略有些客气地笑了笑。 苏银并没有介意,只是温柔地朝他颔首,“第一次上这种节目,不太适应,还得多靠你们这些‘综艺老人’带带我。” 李洛闻言轻咳了一下,“我这个“老人”也是第一次在综艺里装学生。” “那我们就一起装。”苏银笑了笑,侧过身去接着和导演组说话。 李洛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温鹏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哟,儿子。”温鹏一如既往地熟络,一边说一边拎了瓶牛奶,“早餐吃了吗?” “吃了爸。您吃了吗?”李洛和温鹏火速演起来了。 “吃了,你妈早上煮了馄饨。” “那可太幸福了,我早上在家门口买的包子。” 正说着,一阵活力四射的声音从另一边冲过来—— “大家早上好呀!!!” 李洛下意识抬头,一秒认出了那个染着浅栗色头发、穿着校服外套却脚踩大黄靴的小年轻。 喻致,曾经某选秀节目里喊着“为青春呐喊”的喊麦少年。 刚从选秀综艺里出来,也是成了团的选手。 长得很清秀的类型,唱歌也非常好,高位出道,目前人气很高的一位。 节目里高位直拍好几个,路人缘也很好。 节目组请他来这节目的热度就不会低。 很显然也是刚签了经纪公司,被耳提面命学了一遍的,整个礼仪几乎不出错,按照要求全部说一遍。 挑不出什么错来,但就是一眼能看出来是新人。 真是小年轻啊,李洛忍不住感慨。 【李洛:这才是我们娱乐圈的青春版。】 【系统:你这样感觉很沧桑的样子。】 【李洛:确实是年纪大了。】 喻致冲过来,顺手就给了李洛一个熊抱,“洛哥好,我高中时期可是看你电影长大的!” “你才多大。”李洛被他抱得有点猝不及防,“别让你粉丝听见,怕是得掀我微博。” “怕什么,我爸妈也看你电视剧的!”喻致认真道。 “你闭嘴。”李洛头疼地拍了他一下。 喻致笑嘻嘻地退开,冲陶竹成点头打了个招呼,“陶哥也早上好~” “喻致。”陶竹成也和他碰了个拳,笑着说,“你真人看上去比微博上还瘦点。” “镜头实在是太显胖了。”喻致无奈,“我已经投降了,最近因为要上综艺,公司又管着不让吃。” 再后面来的是简北北。他戴着超大的帽子,耳朵上别着录音器,看上去一脸懵:“啊,大家都到了吗?” “来啦北北。”导演组一个工作人员笑着迎上去,“你是最后一个。” “天呐!我就跟我经纪人说得早点来!大家怎么都到这么早!抱歉抱歉。” 简北北一个一个按照年龄和辈分打招呼过去,然后寒暄礼貌社交一遍。看到李洛,眼睛明显一亮,“哇,我是洛哥的粉丝!” 李洛:“……” “真的吗?”喻致震惊,“你怎么什么人都是粉丝?” “但我真的是!”简北北走过来,一脸真诚地说,“洛哥去年得奖那部电影我看了三遍!真的太厉害了!最近的《康庄大道》我也二刷了!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谢谢。”李洛轻咳,没太好意思说别的。 “哎,说正事吧!”导演举着扩音器走了过来,“今天第一天我们先做校园集体破冰!拍一段进班仪式,大家会被安排成六位‘插班生’,去六个不同的班级里做一天学生。然后中午大家来操场集合,拍‘午休大挑战’环节。” “挑战?”陶竹成皱眉,“午休还能怎么挑战?” “暂时保密,大家可以猜猜看?”导演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嘉宾们陷入沉默。 “比赛谁最快睡着?”喻致随便猜道。 “那可太好了,最好就是这样。”李洛面无表情,要真是睡觉他可太喜欢了。 刚好今天早上又被升旗仪式搞的睡眠不足来着。 * 第一天拍摄正式拉开帷幕。 六位嘉宾在不同的班级中分别入座,面对真正的初中生时,有的得心应手,有的手忙脚乱。 而李洛站在班门口,看着教室里那群穿着校服、青春洋溢的少年少女时,却莫名安静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插班申请表”,再抬头对孩子们笑了一下,轻声说: “大家好,我叫李洛,今天是来你们班级‘返校体验’的转学生。” 教室一片哗然。 而镜头外的弹幕,也在此刻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真的回学校了!】 【这个笑好温柔我不活了】 【转学生设定简直是校园小说男主本人】 【请让我成为李洛同桌】 ——返校第一天,正式开始。 第289章 英语课 教室里一片低声喧哗,小小的议论像密密麻麻的风,在每个孩子之间传来传去。 “哇,好帅……真的有明星来我们班啊......” “天哪,这个是李洛吧?是不是那个演员?” “啊啊啊是李洛啊,我偶像!” “是李洛来我们班吗?那其他班有别的明星吗?” “听说有喻致!” “四班是简北北!我闺蜜刚刚发消息给我了。” 李洛站在讲台边上,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镇定自若,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这节课到底是哪个老师的课,自己要不要坐在最后一排能躲过点镜头。 正想着,他下意识地朝教室扫了一圈。 然后,视线定格。 靠窗的第三排,一个穿着深蓝校服、头发扎成两束麻花辫的小女孩正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带着震惊和……一点点难以置信? 居然是朵朵。 李洛一瞬间愣住了。 这不是他们小区里的那个小女孩吗? 不过李洛转念一想,也很正常。 他没打入过小区里的家长群体,不过看小区里小孩子们穿的校服也能看出来。 住在他们小区里的小孩,十个里面得有八个的初中都是在四中实验读的,还有两个是出国。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朵朵显然也认出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出“哥哥”两个字,但最终只是微微抿唇,没说话。 她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袖口拧了几下,看上去紧张又局促。 李洛心头一软。 他原本只是来上节目,拍综艺,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好遇到朵朵,还被分在了一个班和朵朵做“同学”。 他做了一个很标准的举手动作,朝讲台旁的老师问道:“老师,我能自己选个位置吗?” 那位班主任是个眼神犀利、动作麻利的女老师,微一犹豫,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前两排有空着,要不然你去——” “不用了。”李洛微微一笑,“我想坐那儿。” 他伸手一指,正是朵朵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 节目组显然是和女老师说过流程,李洛这么一来倒是有点坏了流程。 女老师下意识看了一眼节目组,看节目组点了点头,才应允。 “好,你自己去坐吧。” 李洛提着书包,走下讲台,径直朝那一排走去。 小小的脚步声响在走廊般安静的教室里,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学生们的好奇心上。 朵朵始终低着头,直到他拉开椅子坐下时,她才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参加节目啊。”李洛把书包放好,语气轻松,“刚好被分到你们班,缘分啊。” “我、我以为你是明星,应该不会来学校上课的……”朵朵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小小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落在空气中。 李洛忍不住笑了笑,偏头看着她:“那你今天可得罩着我啊,我很久没上学了,怕听不懂。” 朵朵终于抬头,嘴角悄悄弯了一点,但又马上板起小脸:“我也不是学霸。” “但你是我唯一认识的‘同班同学’。”李洛用极低的声音说,轻轻碰了碰她的课桌角落,开始装嫩,“有你在,我就不算是完全的‘新同学’。” 朵朵眼里闪过一丝光,像是被人重新点亮了那一块最柔软的角落。 她悄悄从铅笔盒里抽出一支笔,把早读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小声说:“一会儿要读课文,你要读第六段。” 李洛笑了:“好的,朵朵小老师。” 李洛这边看上去岁月静好,弹幕则已经完全疯狂。 【我也想坐李洛旁边啊啊啊!!】 【谁能赐我一个帅哥同桌!为什么我的初中同桌不是大胖子就是青春痘啊!】 【这个真的不是节目组提前安排的吗??】 【感觉是好乖好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呀!】 【真的好害羞呀!】 【好想变成那个小女孩啊啊!】 * 上午的课程节奏紧凑又熟悉——数学、语文、英语、科学轮番上阵。 李洛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认真听起了课,旁边的朵朵担心有些知识点他会听得一头雾水,会时不时用铅笔悄悄写个提示给他。 李洛看着那一小行工整的铅笔字,心里某一处软得不可思议。 但每个老师显然都对他这个新来的学生很有兴趣,李洛简直成了上课“必点榜”。 第四节是英语课。 李洛坐在窗边的位置,一手托着下巴,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下来,映得他整个人都安安静静的,看上去甚至有点……犯困。 天杀的,上了一上午的课,他真的是有点困了。 好久没进行过这么长时间的脑力活动了。 不止一个学生偷偷回头看他,小声讨论着他的穿搭和长相,也有人偷偷拿出课本挡着脸在画他侧脸的速写。 但英语老师显然并不是会被“明星光环”所折服的类型。 她是个中年女老师,头发烫得有些卷,为了排节目还特地穿着收腰小西装,说话语速极快、发音又极准,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特级教师的风貌。 前半节课一直在讲语法知识点,讲到“虚拟语气”时,她忽然话锋一转: “好,既然我们讲了这么多理论,不如请一位同学来造个句?” 她目光扫视全班,然后——果不其然地停在了靠窗那一排的李洛身上。 “这位新来的插班生,李洛同学。” 李洛慢慢抬头,眼里那点“快要打瞌睡”的氤氲气息一扫而空。 “我?” “对啊,”英语老师微微一笑,“虚拟语气的用法我们刚讲了‘If I were’句式,你来造一个句子试试看?” 李洛一手拿笔,一边笑着点头,“可以啊。” 全班都安静了下来。前一秒还在偷看李洛的几个女生都屏住了呼吸,男生们也抬起头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写在脸上。 弹幕已经弹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不是陷阱题吗?虚拟语气欸!】 【好紧张……我一个毕业好多年的,已经完全不会这些东西了......】 【导演组是不是故意cue他的?这也太难了吧】 【这要是答不上来真的会好尴尬】 【别cue他啊啊啊我的二手尴尬已经冲出天际】 镜头对准了李洛,他停顿了几秒,嘴角噙着笑,缓缓开口—— “If I were eighteen again, I’d tell myself not to rush — to slow down and feel the warmth of the morning sun, to laugh freely, and to treasure every page turned in silence. because in those small, fleeting moments lives the most beautiful face of youth.” ——如果我能再十八岁一次,我会告诉自己别着急——要放慢脚步,感受清晨阳光的温暖,尽情地笑,也珍惜每一页在静谧中翻过的书页。因为青春最美的模样,就藏在这些细碎又稍纵即逝的时光里。 教室瞬间一片寂静。 李洛话音刚落,像是被时间按了暂停键。 英语老师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准备听个中规中矩的“If I were a bird, I would fly in the sky”之类的句式,结果这一整段句子听下来,连她这个见多识广的老教师都微微怔住。 她眨了眨眼,看着李洛,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点,然后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的镇定和权威:“Very… poetic. And very fluent. You must’ve prepared this before?” 李洛微微一笑,毫不慌张:“没有,是刚刚想的。” 第290章 火龙果炒苦瓜 老师点了点头,“这句话就是虚拟语气的典型应用。不仅语法准确,还情感饱满,非常值得学习。大家回去可以自己尝试写一段。” 班里的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爆发出低声的“哇——”“好厉害……”和一片交头接耳。 “他真的没准备吗?刚刚那段说得像写好的剧本诶。” “我以为他只是长得帅,没想到这么会讲英文!” “我要是现在写作文有这句,起码多加两分吧……” “我刚刚画了他半天没画完,他就给我整了个文化震撼。” 朵朵也有些呆住了,小小地“哇”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在自己的练习本上也写下了李洛的那句话。她写得慢慢的,像是怕写坏了每一个字母。 而另一边,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我人已经没了!!!】 【这谁写的句子?居然真的是他自己说的???】 【妈呀妈呀妈呀这不就是小说男主出场发言吗!!】 【“最美的青春藏在那些细碎又稍纵即逝的时光里”……怎么能有人在英语课说这种话啊!】 【导演组是不是在偷笑!这不是出圈名场面了吗!】 【我愿意为这段句子写十封作文我真的愿意!!!】 【我宣布,谁都不允许嘲笑我儿子没文化!听听这发音!听听这造句!】 【英国人来了都不能吐槽!】 弹幕几乎以秒为单位刷新,一条比一条狂热。 导演盯着监视器,猛吸一口气,拍了拍手边助理的肩:“记住,这段剪成一个竖屏短视频,配字幕,做成第一个预热!” 助理激动地点头,连剪辑点位都已经标好。 工作人员纷纷面面相觑,然后统一展现出同一个表情:赚了。 * 另一边的情况则要尴尬很多。 教室里的镜头一转,画面来到了三班。 不同于李洛那边的文艺与平静,三班的氛围更像是打了鸡血。 刚一节下课,教室就炸开了锅,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来的“转学生”。 “他真人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白诶,近看感觉涂了好几层粉哦。” “他头发好酷啊!我们学校不是不让染发的吗!” “他是过来录节目的,又不是真过来上课的。” “他是不是唱歌超好听的那个?初舞台《向阳而生》的c位是他对吧!” “我届都知道他!上次还问我‘致崽’是不是回来我们学校录节目,让我给她要签名来着……” “我也是!我姐给了我一堆他的照片,让我帮忙给她要签名,我真是服了,这种看上去跟小白脸一样的男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上课铃一响,数学老师一走进来,整个教室瞬间就安静了。 喻致坐在中间靠后的一个位置,努力维持一个“标准乖学生”坐姿,背挺得笔直,眼神认真。 但他的眉眼之间,其实已经露出了隐隐的慌张。 ——他是真的听不懂。 当年上数学课的时候低头捡了一支笔,从此和数学就是路人了。 他数学要是还有救,他现在就不该是在当爱豆,而是在按部就班地读大学了。 这节课是数学课。讲的是他曾经很早就弃疗的一元二次方程——公式法、因式分解法、配方法三合一。 光是黑板上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字母和符号就让他头皮发麻。 而这时候,杀手锏来了。 数学老师是个很成熟稳重的男性,戴着一副金框眼镜,讲起题来语速飞快。 可能是觉得这部分内容很简单,过得也很快。 感觉像是突然想起了节目组飞的任务,忽然扫了一眼教室,声音响亮:“喻致同学,不如你来试试这道题吧?” 屏幕上同步弹出直播镜头: 【啊啊啊致崽要上场啦!】 【喻致加油!别慌!你行的!】 【一元二次方程啊!感觉还是简单的!】 【哈哈哈他好紧张啊,果然人不管干什么,多少岁,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还是会很紧张。】 喻致噌地站起来,笑容僵硬地朝老师点点头:“好、好的……”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题目: “x2 - 5x + 6 = 0,请用因式分解法解答。” 这个题对学生来说属于“快手秒杀”型。 数学老师特地选了个很简单的题,想着让对方能够答对。 但数学老师显然还是高估了爱豆们的文化课水平。 对喻致来说,这已经等于天书。 一元二次方程这种东西,平常生活中也用不上啊! 他看着那三个符号,“x2”、“-5x”、“+6”,感觉自己被组合拳打得头晕目眩。 他脑子飞速转动,嘴里下意识重复着:“啊……这个是……方程……要解来着对吧?” 数学老师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对,你可以尝试将其因式分解。” 喻致大脑一片空白,脸上依旧笑得无比礼貌:“这个……是不是可以除以个x?” “不能。”数学老师尽可能温和地说,“你想想,两个数相乘等于6,相加等于5,是什么?” 喻致:“……” 他大脑像是死机了一秒,嘴里机械地说:“2和3?” 老师露出一点欣慰之色:“对。那么你再试着说出完整的因式分解形式。” 喻致:“呃……x乘以2和3?” 老师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是。正确答案是 (x - 2)(x - 3) = 0。所以解得 x = 2 或 x = 3。” 喻致:“……哦。” 数学老师对不起。 弹幕沉默一秒,接着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我致崽真的不会!】 【数学老师那句“不能”真的太礼貌了,我愿称他为耐心王者。】 【“除以个x”我真的疯了,这已经不是九漏鱼,是九天外来客了吧。】 【一元二次方程欸!!!初中生都会的!致崽啊啊啊啊啊你高中数学都白学了吗!】 【众所周知,喻致念得是职高。】 【李洛那边刚刚虚拟语气惊艳全场,这边直接“x除除除”,对比太强烈了吧!】 【导演组现在一定在偷笑!这综艺画风两极分化太明显了哈哈哈哈】 【喻致是不是要被评为《九漏鱼之首》了?】 而导演组这边,果然已经开始安排两个剪辑方向: 李洛那边是“文艺感人正能量学霸形象”,打上标签“文学滤镜男神”“返校名场面”。 喻致这边则是“青春迷茫废柴学弟人设”,配上搞笑bGm和夸张音效,直接冲热搜“#喻致一元二次方程翻车现场#”。 * 李洛后面休息的时候就刷到了最新的热搜和趋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觉得果然每一个综艺的尿性都是大差不差,把一个人的优点和缺点放大一百倍,再配一点春秋笔法,音效和内心os配合剪辑手段就可以把任何画面镜头剪成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点李洛一直很烦,但却不得不一直忍受。 因为他在这个圈子里混,靠这个圈子吃饭,他就得忍受这个圈子里恶心的一面。 但他能忍受,不代表他就能够去助长这样的风气。毕竟再恶心的圈子也是有人组成的。 而只要有人,就会有不一样的声音出现。 * 中午吃饭也是节目组安排的一个重要环节,他们六个嘉宾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感受那种大锅饭的氛围。 李洛走过去看了一眼。 虽然他对食堂的饭菜之创新早有耳闻,对食堂大爷大妈的打饭手段之高明也略有了解。 但真的看见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 现在的初中生,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火龙果炒苦瓜,菠萝蓝莓酱山药,抹茶炸油条,酒酿鸡腿。 ??? 每一样东西李洛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这真的是人吃的东西吗?他不会一口下去当场吐白沫吧? 第291章 中国歌坛有你了不起 “我觉得我要报警了。”李洛拿着餐盘,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打哪个菜。 李洛拿着餐盘,盯着面前那一盆盆颜色艳丽的蓝莓山药、抹茶炸油条和火龙果炒苦瓜。 觉得食堂阿姨们已经创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么创新, 李洛一脸敬畏,“没有冒犯的意思,但这玩意放在我面前,等于在我人生路口扔了个问题选项。” “选项A:吃下去,b:活下去。” “你要是选了A,那你一定活不下去。”苏银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陶竹成站在他后面笑得人仰马翻,“我之前在剧组的盒饭里吃过一次类似的东西,差点原地升天。” 喻致站在一旁,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这个我可以试试,反正我一元二次方程都没挺过来,再糟也不会更糟了。” 李洛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靠近喻致按住自己的麦,轻声道:“别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喻致轻轻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李洛已经自顾自地抬起手,对打饭阿姨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阿姨,那个……能不能单点白米饭。” “没有。”阿姨淡定无比,“所有菜必须搭配,不许挑食。” 李洛:“……” 懂了,这个环节就是导演组恶搞。 【哈哈哈哈哈哈谁来救救我儿子,他真的在用生命拍综艺】 【这个菜单看得我爆笑】 【呵,有人看笑话,有人照镜子,我们学校食堂是真有这些菜...】 * 镜头拉远,午餐环节正式开始。 节目组在食堂一角设置了一个“饭后小游戏专区”,六个嘉宾围坐在长条桌两边,手边是花哨到离谱的菜肴,以及一只装有任务球的扭蛋机。 主持人登场,宣布环节:“接下来是我们《回到教室那一天》午餐特别环节——‘吃完再说’任务挑战!每人轮流抽一个扭蛋球,里面是你必须完成的一个挑战,完成前不许动筷子。” 六个嘉宾们看着面前的六道菜:火龙果炒苦瓜,菠萝蓝莓酱山药,抹茶炸油条,酒酿鸡腿,玉米炒葡萄和橙子肉片。 食堂是水果买多了吗? 这些食材,他们死不瞑目啊! 几个嘉宾没有一个想要上去抽签的,他们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这些东西的。 李洛问:“这个节目的赞助商除了牛奶还有什么,下次再加个八宝粥或者方便面什么的好吗好的,这样喝的吃的都有了。” 陶竹成也跟着吐槽:“也是没想到在《抠脚的生活》里没吃上的口腹之苦,在这么一个上学综艺里吃上了。” 旁边简北北也接茬:“我可以喝两瓶牛奶解决吗?我之前减肥的时候晚饭经常就是喝一杯牛奶,没问题的。” 苏银:“我就更不用说了。” 唯一崩溃的是李洛他爹温鹏,他是真的要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这算不算虐待中老年人啊! 导演组:“我们可以添加一个彩头。” “什么彩头?” “完成任务,还有一个奖励。”导演从旁补充,“每完成一项挑战,你们就可以换掉一盘菜——换成我们导演组的午餐。” 六位嘉宾闻言,齐刷刷望向导演组的盘子:红烧鸡腿、番茄炒蛋、肉末茄子、粉蒸排骨、西葫芦炒虾仁,还有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 那一刻,他们仿佛闻见了人类文明的气息。 齐刷刷咽了咽口水。 “等一下!”李洛提出一个想法,“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些菜食堂的叔叔婶婶们既然已经做出来了,那就不能浪费,我们不如玩点大的!” “那你想怎样?”导演警惕地眯起眼睛。 “我们换规则。”李洛笑眯眯,“完成任务后,不是把菜‘换掉’,而是‘交换’——我们可以从你们那边选一盘换到我们桌上。也就是说,你们也要吃一口抹茶炸油条。我们要是所有的人物都成功了,那么我们面前这一桌就归你们吃了,而且——得吃完。” 全场静默一秒,下一秒,弹幕炸了: 【李洛你是魔鬼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李洛真的是综艺之神】 【导演组纯活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导演组:“......” 就知道这位哥不会憋什么好屁。 但为了收视率,导演组忍了。 “好!一言为定。” 下一秒偷偷拿起对讲机,想让编剧把扭蛋里的任务内容换难一点。 结果这点小动作火速被眼尖的温鹏发现,“诶!不要搞小动作哦!” * 挑战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李洛。 他伸手转动扭蛋机,抽出一个黄球,打开—— “唱出校园最常听到的广播bGm,歌词中要包括‘青春’两个字。”。 李洛:“......” 为什么要攻击我最薄弱的地方。 陶竹成:“你可以唱你偶像的歌。” 李洛:“我不想玷污我偶像的歌。” 陶竹成在旁边坏笑着拱火,“那你要不唱《青春修炼手册》?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李洛转头盯他一眼,语气淡定地回怼:“我也不想玷污别人偶像的歌。” “李洛哥你随便来一个啊,不用太有压力的。”简北北撑着下巴看着他。 陶竹成点头,“是的,我有带耳塞,你放心大胆地唱。” 李洛:“......” 李洛深吸一口气,扫了一圈面前的菜——六盘水果地狱料理,又看了一眼导演组热腾腾的麻婆豆腐。 然后又看了眼弹幕上,发现已经有人开始不嫌事大地下注这些菜和李洛的歌究竟哪个更容易让人口吐白沫。 李洛闭上眼,酝酿了一把,缓缓张口。 “青春啊……是一条河啊……” “它流过我心窝啊……啊窝啊窝啊窝……” 他第一句还勉强正常,从第二句开始就节奏崩坏、调门走失,最后几句像是在痛苦地呼唤失踪多年的wifi信号。 “啊青春你快回来——我饿得快死掉——” 陶竹成一口牛奶喷出来,差点呛死。 简北北直接躺倒在椅子上捂着肚子狂笑:“你这不是唱歌,是劝退。” 苏银找陶竹成要了两个耳塞塞上:“李洛你说句实话,你小学音乐课究竟是什么老师教的?” 李洛摊手:“没办法,我爸妈年轻时给我报的是少年宫话剧班,不是少年宫音乐班。” 他一脸无辜:“我这叫自成一派——情绪派唱法。走不走调不重要,关键是情绪饱满,感染力强。” 导演组已经笑到拿不稳镜头:“求求你别唱了,我们把这盘菜换给你们,你别唱了好吗。” 李洛眼前一亮,“那再换一盘,不换的话我就唱歌。” 导演组:“......”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啊啊啊啊我耳朵!!!】 【求求你别唱了!李洛你是人类武器!】 【如hewuqi不管用,我们可以派出李洛作为我们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我怀疑导演组正在安排后期修音,结果发现无力回天。】 【谁说他全能?他至少唱歌不行!】 【陈思言你能不能管管他唱歌啊啊啊!】 【但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要选一个菜换掉,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看上去最罪恶的“菠萝蓝莓酱山药”换掉。 “这个蓝紫色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异食癖爱吃的东西。”陶竹成吐槽了一句,然后把导演组桌上的大菜粉蒸排骨给换了进来。 李洛满意的点点头,“有保底了,这一碗刚好六块排骨,要是剩下的菜都砸手里了,我们至少还有一人一块排骨能吃。” 其他几个人非常捧场地鼓了鼓掌,“好样的李洛!中国歌坛有你了不起。” 第292章 广播体操 导演组含泪收下那一盘颜色类似巴啦啦紫魔仙的菜,工作人员又默默端上粉蒸排骨,放在嘉宾桌上。 六个人望着那盘粉蒸排骨,仿佛看见了新生。 一秒钟就瓜分完毕,毫无偶像包袱。 * 女士优先,下一轮轮到苏银。 她走到扭蛋机前,伸手一摇,抽出一个粉球,打开。 “模仿初中时候最怕的班主任训话三十秒。” 苏银眨了眨眼,然后瞬间眼神一变,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点向李洛:“李洛!又是你!课上讲话,作业不交,还带头逃自习!是不是觉得你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这里是学校!你现在才多大!就想着要早恋!” 李洛一脸惊慌地抬头,用食指指着自己。 我? 犯这么多事呢? 苏银冷着脸走到他面前,拍了拍桌子:“说的就是你!站起来!” 李洛虽然懵逼,但依旧配合得双手抱头站起来:“老师我错了!” 全场爆笑。 陶竹成喊道:“老师我举报!刚刚还在上课他就在那里唱歌,太没纪律了!” 简北北抱着胳膊,一脸兴奋地和喻致猜:“苏老师下一句是不是该说‘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苏银挑眉:“李洛,放学别走,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家长来不了你就自己写个检讨。” 李洛一边往后躲一边嚷:“老师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家长也管不了我了!” 苏银根本不听解释,“哼!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把他叫过来!” 苏银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旁边的温鹏火速接戏,假装手里有一只手机,接了起来,“喂,苏老师呀。” “喂,诶您好,是李洛的家长吗?李洛现在的学习态度很有问题,上课不听搞小动作,还偷偷谈恋爱。小小年纪不向好,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觉得这不仅需要我们老师的努力,也需要家长的配合。” “一定的一定的。”温鹏在另一边附和,“等李洛回来了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小小年纪就想着和其他女生耍朋友那可不得了!” 李洛想要反驳,刚说了个“我——”就被挂了电话的苏银打断了。 “你怎么还敢顶嘴?”苏银手一拍桌,真有点那味儿了,“你是不是还想跟女生谈恋爱?你成绩有了吗你就敢谈恋爱?你一个年级吊车尾,天天不想着学习,就想着怎么和小女生搞七搞八。” 李洛:“......”好丰富的人设。 影帝影后这戏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飙不完了。 但为什么被迫当儿子的总是他? 全场哄堂大笑,导演组笑到摄像机都快抖了。 【笑不活了哈哈哈苏银真的有那味儿】 【我初中班主任看了都得点头叫好。】 【李洛:明明是综艺我却莫名活成了校园剧男主。】 【苏银影后真的气场两米八,谁顶得住!】 【父子档又回归了,究竟是谁的童年!】 节目组忍着笑宣布:“恭喜苏银,挑战成功!” 苏银潇洒地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扬手一指那盘“橙子炒肉片”:“换掉它。” 喻致在旁边鼓掌,“苏银姐威武!” 这盘“橙子肉片”实在是让人不能忍,远看像印度咖喱,近看像谁拉在那里,色香味弃权。 导演组看着那盘拉在那里,面如屎色:“我们真的要吃这个吗?” 工作人员一脸沉痛地收走“橙子肉片”,换上色香味俱全的西葫芦炒虾仁。 李洛赶紧夹了一筷子虾仁:“我的青春又有滋味了。” 简北北感叹:“有荤有素,也是样样齐全了。” 饭桌边,气氛一派欢乐热烈。 几个嘉宾是来一个菜吃一个菜,大家抢食地非常快乐。 西葫芦炒虾仁也是香气四溢,嘉宾们边吃边聊边笑,完全忘了最初面对那桌“异想天开”的菜时的绝望。 ——而导演组在角落里,终于鼓起勇气尝了一口蓝莓山药,陷入了沉默。 “导演……”工作人员小声道,“我们……可以加鸡精吗?” “这样难道不会更难吃吗?” 导演的眼神,充满了对生活的质问。 * 挑战还在继续。 李洛戳了戳喻致,“你去呗!搞个帅点的!” 喻致犹豫了一秒,挠了挠头发,还没说话,就被李洛一把推了出去。 喻致:? 赶鸭子上架啊! 哦,我不是鸭子。 “喻致上!” “冲冲冲!” 李洛也起哄:“你别怂啊,我都唱歌当儿子了。你们这些多才多艺的今天露一手呗!” 喻致只能走到扭蛋机前,一摇,抽出一个橘色球。 “啪”地打开。 “模仿校园广播体操领操员进行完整的口令+动作演示,必须带感情,动作不能敷衍。背景音乐可以随机指定一名嘉宾清唱提供。” 喻致选秀节目出道,定位原本就是主舞,跳个广播体操对他来说完全没有难度,看了两遍视频就已经把所有的动作都记住了。 这里面最关键的反而是需要另外一个嘉宾帮忙清唱广播体操的背景音乐。 喻致转过头来看向李洛。 李洛:“……”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洛:“……你别看我啊,我害怕” 喻致笑着说:“洛哥你要不帮我唱个bGm,兄弟义气不能抛。” 李洛:“……”他就知道。 “来吧洛哥!”简北北已经笑得快趴桌子上了,“我们四中实验的新晋歌神!” 旁边陶竹成已经笑得李洛都怀疑他要得哮喘了。 他喵的,拿着一样的工资,怎么就他是来演戏的,其他几个都是来看戏的! 然后他转头就看见了喻致像小猫咪一样期待的眼光。 “......” 装无辜可怜是让你用在这种时候的吗?喻致! 然而喻致已经站好准备动作,做了个领操员的标准手势,目视前方,姿态端正。 朝着李洛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开始喊口令了。 “预——备——开始!” 李洛的良心让他无法接受让喻致一个人尬在哪里,只能硬着头皮清唱开始哼唱伴奏:“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噜噜噜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噜噜噜” 顿时全场笑成一片。 而喻致,配着李洛“情绪饱满”的伴奏,手脚并用,开始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广播体操动作演示。 “向前——弯腰——挺胸——展臂——”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标准到位,甚至还配合李洛的伴奏做出轻巧的“卡点”停顿,像是给动作加了舞台版节奏。 好有信念感一男的,他这样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李洛想。 李洛在旁边唱得越来越破音,最后已经快变调了:“哒哒哒哒啊啊噜噜噜呜呜呜呜哒哒哒哒啊啊啊啊噜噜噜呜呜呜呜!” 喻致倒是跳得愈发起劲,第二节、第三节,他居然还加了点舞蹈里的转身动作,整套广播体操愣是跳出了mV剪辑感。 “李洛,副歌来点rap!”陶竹成在旁边起哄。 李洛忍不住骂:“我rap个广播体操你试试?我看你像rap!” 导演组的摄像大哥已经笑到摄像机开始左右晃动,还好带了稳定器。 等喻致气定神闲地做完“原地踏步走”的结尾动作,还给了镜头一个wink,全场已经彻底沸腾。 【这是我见过最有信念感的广播操。】 【歌声可以接地气,但是不能接地府。】 【喻致究竟是怎么能做到不笑的???我笑得我妈问我是不是在撒癔症,他居然能够忍着笑把广播体操跳得这么好】 【毕竟是c位出道的,还是舞担,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我垂直入坑了。在一个搞笑综艺里被嘉宾的舞蹈圈粉了也是很罕见了!】 【srds,楼上,《重返校园》的设定并不是搞笑综艺哈哈哈哈!】 【但是李洛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哈哈,所有有他参加的综艺最后都会变成搞笑综艺~】 【笑死,李洛的弱点已经完全暴露了,我感觉他可能之后上的每一个综艺都会要他唱歌】 【李洛:我不该上综艺,我该上天】 【节目组到底请的是校园综艺还是校园剧?】 “帅死我了喻致!”简北北高呼。 主持人强忍着笑宣布:“喻致挑战成功,可以换一道菜!” 喻致毫不犹豫,指向那道“酒酿鸡腿”。 “这个,拜托了,感觉这个鸡腿马上就要变异了,我看着感觉自己腿都开始疼了。” 导演组嘴角抽搐地收走那盘颜色古怪的奇菜,换上红亮诱人的红烧鸡腿。 苏银一边吃一边点头:“这波小致功德无量。” 喻致拿着小鸡腿走到同样啃着鸡腿吃得很欢的李洛,感激地说:“谢谢洛哥。” 李洛却只是拍了拍喻致的肩,“多吃点。下一个是陶竹成,这顿可能换不成了。这人一向来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件事上从不掉链子。” 第293章 甜甜 陶竹成听见李洛这话,立刻就不服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没出手呢你就开始打击我了?” “不是打击,是预判。”李洛咬了一口鸡腿,神情严肃,“我这是基于过往经验做出的合理预估。” “那你等等看!”陶竹成一甩筷子,气势汹汹地走到扭蛋机前,抬手一摇——摇得还特别猛,蛋都哐哐响了一阵,才缓缓滚出一个红球。 他啪一声打开,然后默了三秒,抬起头对着众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完啦,这波难啦。” 陶竹成把里面的纸条量给所有人看—— 用rap方式背出《滕王阁序》。 李洛爆笑,“这里面有两大难点。” 苏银接茬:“一个是说rap。” 温鹏再接一茬:“另一个是背出《滕王阁序》。” 李洛问陶竹成:“别说《滕王阁序》,你有会背的古诗文吗?” 陶竹成:“《静夜思》算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李洛点点头:“没事,我们对你的文盲程度有一定认知。很欣慰了,至少你没说《咏鹅》。” 李洛:“能让简北北进行这个环节吗?” 毕竟简北北是rap担,会很适合。 但简北北疯狂摇头,“不不不,洛哥,不!” 李洛点点头,懂了,很显然简北北也不会《滕王阁序》。 “我们这儿在场的真的有人能背出《滕王阁序》吗?”苏银问。 陶竹成灵机一动,“导演肯定可以!我们让导演背一遍吧!” 苏银一听,立刻眼睛一亮:“哎哟哟,这主意不错!” 陶竹成冲着摄像机镜头一指,理直气壮道:“导演你不是老说‘我们节目既有娱乐性又有文化底蕴’嘛,那你先来一个给我们这些‘文化断层青年’做个榜样啊!” 李洛连忙附和:“对啊,‘身教胜于言传’!导演你别光在背后摇扇子,也得站在风口浪尖上接受文化洗礼!” 导演组顿时哄堂一片,几个导演深怕被叫上去:“喂喂喂,别把我们拉进战场啊!” 摄像大哥笑得镜头都在抖,导演在旁边哀嚎:“我们是幕后!幕后你懂吗?!” 简北北认真补刀:“没关系,你们现在也快被我们逼到台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 陶竹成的挑战最后毫无悬念的失败了。 下一个温鹏抽中的比较简单,是一段“青春情书朗读”,对于老艺术家来说别太容易了,读得大家都很动情,忍不住回忆起青春时期的感情。 顺利送走火龙果炒苦瓜,迎来了麻婆豆腐。 最后压轴的简北北抽中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挑战。 他得到了三板贴纸,是特别古早的小女生喜欢的公主换装贴纸。 三板贴纸的名字也很符合:《美少女换装贴纸》、《泡泡公主的衣橱》、《甜甜礼服屋》。 所有的嘉宾在看见这个贴纸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暖暖环游世界的古早版本啊! 每一版贴纸都有很多种风格,洛丽塔,水晶公主,库洛米,蛋糕裙,泡泡袖,蝴蝶结,大皇冠,水晶耳环,芭蕾舞鞋。 每一板都闪着油光,带着小时候塑料文具独有的香味。 简北北看着那三板粉粉嫩嫩的贴纸,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这个要干嘛?”他有点茫然地看向导演。 导演笑着说,“这个环节需完成两项挑战,第一项任务是——从三板贴纸中任选任意角色,进行完整换装拼贴,并用贴纸拼出一整套‘今日look’,进行一段角色即兴介绍。限时20分钟。期间,其他嘉宾可帮助担任造型助理与时尚顾问,共同参与造型决策。最后的贴纸要在食堂里获得我们20位小裁判中10名小裁判的认可第二项挑战将会在第一项任务结束后公布。” 导演组请出了提前找好的20位初中女生,每一个都很腼腆——看上去都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他们几个嘉宾很不好说话。 “怎么到我这儿还有两个挑战???”简北北质疑道,“这不合适吧?” “是啊。”李洛搭腔,“两个任务的话,奖励总得加点码吧!” “那这样吧,完成第一项挑战可以换一道菜,完成第二项挑战可以再换一道菜。” “这还差不多。” 两边谈妥价码,挑战就要开始了。 “我……我真的要贴这个?”简北北拿起那张《泡泡公主的衣橱》,“我从来没玩过这种,这玩意儿我就小时候见我姐玩过。” 苏银立刻兴奋地扑过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系列了!!” 李洛一边看一边笑:“哎哟,库洛米公主我记得!我小时候的同桌当年玩这玩意儿拼得比作业还认真。” 温鹏:“这个蛋糕裙不错,三层,奶油粉色,适合这个长头发的女孩子。” 简北北:“你们……都这么熟门熟路的吗??” 导演淡定提醒:“请尽快选定一位贴纸角色并开始换装。全员协助哦。” 于是所有人围成一桌,几张贴纸板摊开,五个成年人盯着贴纸,仿佛在策划一场巴黎时装周。 【这个画面为什么这么搞笑...】 【感觉又正经又好笑的】 【啊啊啊完全童年回忆啊,我也好想玩这个】 【小时候还会存那些特别好看的衣服,然后跟其他人换来着】 【我印象里有一个公主头的小女孩我觉得特别好看,把她贴在日记本里,然后每天给她换不同的衣服,真的是当公主在养!我现在长大了,感觉都没有这么好好地养过我自己\/流泪】 “选这个公主头的吧,然后头上戴个水晶王冠肯定很好看。”苏银说。 简北北点点头,拿着镊子,认真得像在动手术。把一个皮肤很白,瓜子脸,公主头,手长脚长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贴在贴纸板上。 陶竹成看了一百套衣服:“这个泡泡袖太绝了!贴上贴上!就选这个泡泡袖,完全白雪公主啊!” 李洛负责选配饰:“都有水晶皇冠了,水晶耳环和珍珠项链必须配套。” 温鹏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小鞋子,示意简北北撕下来:“细节决定成败,这个水晶高跟鞋一定要贴平。” “?”简北北本人哭笑不得,“你们是不是太激动了?我到底是挑战者还是你们操作机器?” 苏银早就跃跃欲试了:“那你让我来贴!” * 20分钟后,一张贴纸小人公主形象惊艳全场。 “请简管家为我们介绍甜甜公主的今日look!”李洛递出话筒。 简北北说:“大家好,这位是来自水晶梦幻星系的——甜甜公主!。” 全员爆笑:“这名起得太认真了吧!” 简北北继续:“今日look是‘甜蜜泡泡裙’,搭配星屑耳环与水晶高跟鞋,适合出席银河舞会与打败坏皇后的场合。甜甜在今天晚上出席参加了水晶梦幻星系的一个重要晚会,并和王子跳起爱的华尔兹。因为实在长得太好看,王子对她难以忘怀。但是甜甜必须要在12点之前回家,所以匆忙地逃走了。走之前王子问她,“喂,你叫什么名字。”甜甜生气地转过头和王子说,“我不叫喂,我叫甜甜!”” 其他所有人:“......” 导演组:真是请对嘉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故事是他自己一个人临时编的吗,怎么这么搞笑啊】 【原来简北北也是个搞笑咖,我要笑死了】 【简北北在选秀节目上就很好笑啊啊啊哈哈,我就是被他节目上的搞笑灵魂吸引的。】 导演组请20名小裁判进行评分。女孩子们果然都很好说话,20名里面有19名都投了通过。 导演问没通过的女生为什么。 女生撅着小嘴,有点生气:“因为我就叫甜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节目效果拉满】 【我感觉看这个环节,我的笑就没停过。】 导演一边说话,道具组一边在旁边推出了两排衣架。 “恭喜该挑战的第一环节成功,现在进入第二环节。请简北北选择一名嘉宾进行换装,从左侧的衣橱里选择“甜甜”同款服装,演绎真实版“甜甜”。” 第294章 聊聊 简北北当场愣住:“不是吧导演?这不是贴贴纸吗?怎么变成真人版了?!” 导演面带笑容:“贴纸的意义就在于落地转化嘛!你都成功构建了一个Ip形象,那就得有真人代言人!” 李洛慢悠悠往后退了一步:“我觉得我的戏份有点太多了,需要给其他嘉宾们一些表现的机会。” 苏银秒回:“可你刚才还积极参与,给甜甜公主搭了整套look,贴得可积极了。” 温鹏更是点头如捣蒜:“我可以作证,李洛当时特别认真地说‘珍珠项链不能漏’。” 李洛满脸写满了“别整我别搞我导演组退退退”。 李洛当即转头看向导演:“这个环节应该不需要我来参加吧?” 导演一脸“你太天真了”的神情:“抽签决定,公平公正公开。” 陶竹成兴致勃勃地上前摇起了签筒:“来来来,我摇,我摇,我命由我不由天——” 结果一摇,签条啪地落下,正面写着两个大字: 李洛。 全场陷入短暂寂静,然后陷入爆笑。 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 李洛:“……” 李洛不信邪:“你们这个签筒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名字?” 导演笑得像个幕后大boss:“没有的事,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导演甚至主动把签筒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李洛狐疑地把所有签都看了一遍,还真的是全都有。 李洛叹气:“命运真是不长眼。” 观众弹幕已经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李洛!!】 【真人甜甜来啦!!!我不活了哈哈哈哈】 【李洛刚刚还说“甜甜公主适合打败坏皇后”,现在自己变成甜甜了】 【导演组:惩罚要落到嘴最碎的人头上才公平】 【我们洛洛小公主终于出真人版的了!】 十分钟后。 两排衣架后传出一阵折腾声。 苏银和简北北负责“换装”,一个递衣服,一个安排配饰,还不忘兴奋地点评。 简北北:“这个泡泡袖穿上去显肩窄!” “胡说,明明显得更壮了!陶竹成到底什么狗屎指南审美!” 苏银:“小洛腿细,奶油裙必须安排!” “啊啊啊啊离我远点啊!!!” 导演组找的“甜甜”同款服装完全是1:1复刻的程度——蓬蓬裙、蕾丝边、粉白配色,头戴皇冠,脚蹬水晶高跟鞋,还有……一条带亮片的粉色披风。 李洛换好衣服从幕后走出,全场顿时笑疯。 ——那是一种“在自我放弃和精神升华之间拉扯”的走姿。 他手里还被强行塞了一把星星权杖。 “各位!”李洛强撑着笑容,一手叉腰,一手挥舞魔法棒,声音洪亮,“欢迎光临水晶梦幻星系!甜甜公主·李洛,为你们带来爱与和平!” 简北北直接趴地笑疯:“这气场……王子都得给你让路。” 陶竹成笑到撞桌子:“哈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李洛你确实敬业了吧!!” 温鹏点点头,沉稳点评:“这份表演力,足以拿下综艺大奖。” 李洛本人已经破罐子破摔,开始主动凹造型,一边比心一边念词:“我是甜甜公主,我不甜谁甜?你要是敢说我丑,我就用我的水晶权杖对你施放无敌闪光咒!” 观众弹幕: 【我要跪着看这段……】 【虽然女装在综艺里已经是个老梗了......】 【但是我依然很爱......dbq我承认我是土狗】 【dbq我也是土狗】 【哈哈哈哈我怎么感觉李洛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他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甜甜公主!】 20名小评审再次亮分。 这次,是压倒性的——20票通过! 李洛挑眉,望向刚才那个叫‘甜甜’的小朋友:“甜甜,这次咋不投反对了?” 那女孩小声说:“……因为你还挺好看的。” 李洛:“......” 李洛一开始还觉得有点离谱,后来反而释然了。 他笑了笑,低头摸了摸自己滑稽的泡泡裙:“小甜甜谢谢你。” 然后一甩披风转身离去,披风在他背后飞扬起来,仿佛一个真正的童话角色,踏着笑声与魔法,走在最闪闪发光的银河大道上。 真的就像是一个拥有魔法的小公主。 陶竹成问:“有什么感想?” 李洛想了想,说:“我一开始以为会很羞耻。因为很多人在提到青春和童年的时候,最多的感觉是怀念,其次就是羞耻,想起自己小时候不懂事干得很多错事蠢事。但我现在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好羞耻的了,就是,青春算是一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就算干过啥事也没有什么关系,甚至没有干过傻事的青春才是不完整的吧。” 【李洛讲得好好啊,我真的觉得李洛是个很通透的艺人!】 【节目效果已经不是满分,是宇宙爆炸分】 【童年记忆x成年羞耻,绝配!】 【李洛:为艺术牺牲我愿意,为综艺贡献我奉献】 【感觉每一个找李洛的综艺都物超所值!】 *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食堂长桌上,几道热腾腾的菜陆续上桌。 感谢导演组的倾情放水,让他们最后顺利吃上了一整桌正常的菜,导演组那边则疯狂出痛苦面具 “我宣布,”陶竹成大声说,“今天的胜利的最大功臣属于甜甜公主李洛!全场mvp!大家鼓掌!!” 其他人很给面子的一顿鼓掌。 李洛:“......” 不愧是《重返校园》,感觉大家智商也跟着回去了不少。 简北北举杯——一罐酸梅汤,“来,为甜甜干杯!为我们所有童年的回忆干杯!” 众人一起举杯碰罐。 “干杯!” 食堂里气氛轻松欢快,大家边吃边聊,陶竹成和苏银还在研究刚刚的贴纸。 “这个粉紫渐变裙后来应该还有第二版。” “我觉得这贴纸真的很有意思,我能带回去吗?” “我打算现在就在拼夕夕上买个十几二十版,一口气养二十个公主。” “那这很有生活了。” 饭后,众人或是打哈欠,或是端着赞助商发的牛奶坐在食堂里晒太阳,懒洋洋地进入饭后发呆阶段。 “这牛奶还真挺好吃的,回家买一箱。” “又是贴纸又是牛奶的,你来这儿上班的还是来这儿种草的?” “我说,”陶竹成斜靠在椅子上,“我们这群人下午还有什么活儿吗?” “可能要录一点采访吧。”简北北叼着吸管,“不过我希望是可以边录边躺着。” “初中生有午睡环节吗?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还要趴桌子上睡觉的。” “有印象,我小时候就在腿上放本书,然后趴着,假装睡觉,但其实是在看小说。” 李洛最后夹了一筷麻婆豆腐,慢悠悠地嚼着,眼睛一眯,已经准备进入“饭后懒洋洋”的状态。 “哎,甜甜公主。”苏银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凑过来。 “……能不能别叫这个名儿。”李洛没力气地摆手,“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呗。” 苏银却没像往常那样端着,握住麦,小声跟李洛说:“等会儿吃完饭,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李洛抬头看她一眼。 她脸上没了调侃的笑,只是一副略带认真又有点犹豫的神色。 “行啊。”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吃完你叫我。” 苏银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导演组们把设备撤了,彻底进入午休时间。 李洛把牛奶瓶一推,起身拍拍裤子:“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苏银默默也站起身来,和他一前一后离开了镜头范围。 两人绕到食堂后面的空地上,那儿有一片小小的植物角,种着些香草和小果树,空气里都是青草味。 李洛靠着栏杆站着,半闭着眼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怎么啦?”他语气还带着点刚吃饱饭的慵懒。 苏银站在他身侧,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我想和你聊聊邓修文。” 第295章 同乐运动会 自从邓修文公开宣布息影退出娱乐圈后,关于邓修文的消息可以说是在一夜之间少了很多。 虽然有很多的猜测,但寇行已死,邓修文又退出娱乐圈,挖坟的行为实在是不地道,讨论的风声过了一段时间就没有了。 至今没有人知道邓修文为什么突然离开娱乐圈。 但苏银不同,和邓修文的cp正炒得火热,对方突然息影。对于苏银来说完全称得上是无妄之灾,而每次接受采访,也都会被问两句,“您和他很熟,您知道邓影帝为什么突然离开娱乐圈吗。” 苏银对此只想说:晦气。 在邓修文息影之前,苏银完全不知道邓修文和寇行还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否则她打死也是不会和邓修文炒cp的。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娱乐圈里男的那么多,四条腿的猪难找,两条腿的男的还不好找? 当初选邓修文也只是因为对方的咖位和她比较对等,加上一直以来风评比较好,双方的经纪人都觉得这事儿可以推,所以这cp才能够顺利炒起来。 邓修文后来这种管杀不管埋的行为可以说是彻底把双方公司和双方经纪人得罪透了。 苏银看着李洛,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寇行会恨我吗?” 李洛没想到苏银酝酿那么久,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李洛摇摇头,“他不会的,苏银姐。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不会恨你的。你原本也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是吗?” “是说啊!”苏银一提这个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真要恨,他也得去恨邓修文吧!我做错了什么!我也是被骗的啊!邓修文刚息影那会儿搞得我尴尬的要死。我在娱乐圈简直跟寡妇差不多!我现在已经对娱乐圈的男的有点ptSd了!” 李洛一时没接上话,苏银这一连串的话实在太像她平时在综艺里“输出型人格”的状态,但这一次,他却能听出来她语气里那点真正的、受伤过的情绪。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那时候……是不是挺难的?” 苏银眨了下眼,强行撑住笑:“那可不嘛,我连机场都不敢走正门,怕被邓修文的粉丝堵着骂‘碰瓷邓哥’,还得装作大度营业说‘我支持他的决定’。你说他倒好,一句不说就退圈,我呢?我得拿一张假笑脸应付整整一个季度的通告。很多人都在猜他退圈是不是跟我有关系,毕竟我俩当时都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那一步了。” 李洛听完,想笑又笑不出来。 苏银眼圈倒是不红,也没做出“我很脆弱”的样子,她语气还是那种快节奏的、仿佛在讲段子一样的方式,只是语气中带了点掩盖不住的倦。 “后来怎么调整过来的?”他问。 苏银撇撇嘴:“还能怎么调?时间呗。再加点资源、两个剧本、三个新的搭档……反正这圈子走着走着,总得有别的路。”她顿了顿,“只是那时候我第一次特别清楚地意识到:感情这东西,哪怕是假的,也会伤人。” 李洛低声说:“你还是在意的吧,不只是资源问题。” 苏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一根小草从栏杆边拔出来,转着手指一圈一圈缠绕,“其实相处下来,别看我现在骂他。我当时是真的觉得邓修文人还挺不错的。性格很好,稳重成熟,还不油腻。要不是觉得他不错,我们也不真到谈婚论嫁那一步是不是?结果后来发现,他之所以这么洁身自好,是因为对某些人有那么深的执念,而我不过是他将就应付的结果。” 苏银突然转头问李洛,“你知道比男人的白月光更恐怖的是什么吗?” “什么?”李洛不知道。 “死去的白月光。”苏银说,“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会永远陷在白月光里面,死去的白月光是不会变成米饭粒的。” 李洛忍不住笑了一声,“挺有道理。” “有点不甘心吧。”苏银耸耸肩说,“但也就这样了。” 李洛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劝什么。 他们并肩靠在栏杆上,一时间都没说话,只听见风吹动香草叶子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其他嘉宾在笑闹的声响。 “不过,”苏银忽然扭头看他,语气一变,带上了点坏笑,“你倒是很不一样。” “我?”李洛一愣。 “对啊,跟你相处的时候也感觉很愉快。”苏银歪歪头,“你不会让人觉得你有别的心事,也不会用那种虚假的疏离感当做‘人设’,你跟谁都能聊,跟谁都能笑。但同时你也不会去营造那种暧昧的氛围,让人觉得有可能。你很真,很简单的同时又很复杂。” 李洛被她这番话说得脸上一热,干咳一声:“可能我比较蠢,不会演。” 苏银笑出声,“挺好的,无邪但不天真。” 她靠在栏杆上,忽然轻声说:“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没有那么多包袱,和谁都能交朋友,而且相处得很真挚。所以寇行到最后才会这么相信你吧。”她说,“我现在连喜欢一个人,和一个人做朋友都得先掂量一下他的咖位、资源、合约,还有……有没有可能在我下一部剧上映之前塌房。” 李洛笑了:“你太惨了。” 苏银笑得有点涩:“不惨不惨,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 她望着远处发呆了一会儿,忽然收回视线,拍拍李洛的肩膀:“你别担心,我没事啦,就是有时候忽然想问问,寇行那种人,会不会怪我。因为我很怕他离开是因为有我的成分在,这点还挺让我睡不着的。” 李洛点头:“他不会怪你,他……其实心特别软。” “嗯嗯,你说的肯定没错,你们俩是这么好的朋友,那我就信了。”苏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谢谢你啊,小洛。” 李洛拍了拍苏银的肩,没说什么。 远处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朝他们挥手:“要准备录下一段了!” 苏银挥挥手,转头对李洛说:“走吧甜甜公主,我们去播撒爱与和平。” 李洛忍不住翻白眼:“求你别叫了行不行。” “来嘛~我们牵手过去!跟你组姐弟cp!” “……不,我不组,你手拿开啊啊啊!” * 阳光洒满校园,饭后的微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为接下来的欢乐时光预热。 广播响起,是导演组标志性的活力声音:“各位嘉宾和同学们注意啦!下午我们将举行全年级的——【趣味运动会】!!” 简北北一听,眼睛一亮:“终于到我擅长的环节了!我打篮球简直无敌!三分球狂投!” 李洛在旁边礼貌性鼓掌,“让我们把这一part让给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们!北北和喻致好好表现起来!” 陶竹成和李洛一样瘫在椅子上,海豹鼓掌:“加油加油!我们这边只要派出两个人参加就可以了吧!” 导演组:“所有人都要参与。” 陶竹成:“我是运动废物。” 李洛:“巧了,我也是。我俩真的老了,不适合参加这种环节了。” 苏银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来,拍了拍手,“快走快走,你们两个如果都算老的话,我和温哥都已经半截入土了。别再挣扎了,再赖着就要被导演组强行拉走了。” 然后李洛和陶竹成就被苏银一手一个跟拔萝卜一样从位置上拔走了。 李洛:“苏银姐你体力真好,你去参加拔河吧。” 苏银:“......”你们俩给我正常一点! 众人跟随同学们来到操场,地上已经被五彩缤纷的指示牌和道具装饰成了一个童趣十足的运动场。 大红横幅写着:“重返校园·同乐运动会”。 第296章 我想吃薯片..爸 主持人热情开场:“本次运动会由六位嘉宾,带领学生分成三组进行比拼! 项目共设四个环节—— 气球夹跑接力、盲盒跳远挑战、知识大冲关和终极项目团体拔河赛! 胜出的队伍将获得我们为他们定制的‘童年宝藏大礼包’!包括贴纸盲盒、文具、童年零食和……不为人知的‘童年黑历史录像带’曝光豁免权!” 李洛:“?” 苏银:“?” 温鹏:“哈哈哈哈,我年纪大了,对这种事情已经接受良好啦。” 陶竹成很敏锐:“童年黑历史录像带是谁提供的?哪里来的素材。” 简北北彻底慌了:“等等,最后那个好吓人。” 导演笑眯眯:“怕就对了。” 随着导演意味深长的笑容,嘉宾们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 感觉导演组肯定憋不出好屁。 众人沉默了一秒,随即立刻转向各自的小队员,异口同声道:“我们一定要赢!” 第一环节是气球夹跑接力。综艺节目里非常老套地梗,有效增加嘉宾之间的肢体接触,还能拍出很多窘态做表情包。 导演组之心,路人皆知。 总共有六个班,六个嘉宾分在六个班,每个班出两个人。总共十八个人,分成三队。 李洛、苏银和所在班级的六个人组成“打饭不被插队”;简北北、陶竹成和所在班级的六个人组成“第一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队”;温鹏、喻致则和所在班级的六个人组成“有请下一队”。 李洛摇摇头,和苏银互相肯定,“果然还是我们的队名最有创意。” 苏银跟着摇摇头,“我们的最切题了,他们的都没什么校园风。” 陶竹成也摇摇头,看向喻致,“你怎么能让温哥来起名字呢,他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鹏气得就要打人,“陶竹成你是不是皮痒了!?” 主持人高声宣布:“每队出六人,两两组队,用大腿夹住气球,从起点跑到终点交给下一组。过程中气球破掉或掉落都要返回起点重来!” “打饭不被插队”这边,李洛和苏银站在第一棒。 苏银:“李洛你别给我搞事啊。” 李洛面无表情地夹住气球:“我今天是甜甜公主,不搞事搞什么?” 苏银憋笑:“你是公主走路不是得更稳一点才行?” 随着哨声一响,两人抖抖索索地冲出起点。 “别急别急!”苏银低声说,“你腿太长了!配速配速!” 李洛咬牙:“苏银姐你快一点,我已经不能再夹紧了!” 身后的同班同学在原地急得直跳:“李哥苏姐加油!” 另一边,“第一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队”的简北北和陶竹成也已经出发。 “别跳!你不要跳!”简北北冲陶竹成吼。 陶竹成:“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你激动个屁!气球要爆了!” 果不其然—— “啪!”一声脆响。 全场哄笑,“第一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队”被罚重来,在一开始就失去了一切。 “有请下一队”则异常稳健,温鹏和一个小同学一前一后,动作缓慢却无比精准。 温鹏还不忘指导:“右脚先出,步幅一致……很好。” 喻致在一边鼓掌,“不愧是温哥,稳重!稳重!” 很快,“打饭不被插队”完成交接,李洛和苏银气喘吁吁地扶着腰退场。 苏银:“你刚才那段蛇形走位是怎么回事?” 李洛:“腿太长,不好驾驭。” 李洛瘫在草地上:“怎么感觉比前面吃饭的时候还累,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苏银:“你不是刚吃完饭吗?” 李洛:“是啊,力气全花在吃饭上了。” 在第二轮,朵朵和另一名男生小林搭档,速度飞快,一路稳稳当当地冲过终点,为“打饭不被插队”大大争光。 “第一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队”虽一开始落后,但简北北后几组的小同学异常争气,奋起直追,在最后一组冲刺时差点反超。 但最终,还是“打饭不被插队”以微弱优势率先完成比赛。 主持人宣布:“第一环节冠军是——“打饭不被插队”!” “打饭不被插队”小朋友们跳起来欢呼:“我们赢啦!” 李洛和苏银击掌庆祝,又转过头和每一个小同学庆祝。 他转过头来,和朵朵击了个掌,笑着问,“玩得开心吗?” 朵朵点点头,“很开心,很好玩。” 远处主持人喊话:“各位队员集合!我们即将进入第二环节——盲盒跳远挑战!” 李洛朝朵朵伸出手,“副队长,我们一起出发?” 朵朵小手搭上他的掌心,“好!” 操场另一头,已经布置好跳远道,落地区域里散布着大大小小的盲盒,每个盒子都贴着童年风格的贴纸,什么“叮当猫”、“偷星九月天”、“柯南”应有尽有。 规则也很简单:每位参赛者跳远,落脚点接触哪个盲盒,就必须打开该盒并完成里面的童年任务。 “有的任务很可爱,也有的……可能让你怀疑人生。”主持人神秘兮兮地说。 李洛觉得离谱,这和中午的环节有什么不一样? 第一位上场的是李洛。 他热身两下,随即一跃而出,落在一只贴着“轻松熊”贴纸的盒子上。 主持人笑了笑:“打开看看。” 李洛一脸防备地打开盒子—— 任务卡写着:【请在原地模仿你小时候向家长撒娇要零食的样子,必须持续20秒!】 全场哗然。 李洛表情裂开,转身冲导演组怒喊:“你们是不是其实根本没有我的素材,打算现拍我的童年录像?!” 最终在一片欢笑声中,李洛开始含糊其词地奶声奶气:“我想吃薯片........我想吃薯片......薯片.....爸......” 陶竹成:“你小时候撒娇这么矜持?” 李洛:“怎么了?我撒成这样,我爸能给我买一箱薯片回来。你这种没被爸爸爱过的人——” 李洛及时想起来他怼的人是陶导,马上面向摄像头,“陶导对不起,没有骂您的意思,你以后的戏我还想拍的。你觉不觉得我演技比你儿子好多了,别找你儿子,找我吧!” 苏银笑得站不起来:“谁把他录下来发我一个!” 第二位是简北北,他落在一个“樱桃小丸子”的盒子上。 任务:【现场演一段你小时候和妈妈吵架的场景。】 简北北:“......导演组你们是从我小学日记里抽的吧?” 简北北深吸一口气,手一叉腰,脸一板,换上了小时候“臭脸小霸王”的神情,冲着空气开吼:“你每次都说带我去游乐场!结果又跑去跟你那些阿姨跳广场舞!妈妈你骗人!我以后不信你了!我要离家出走了!”他一边喊一边绕着跳远垫走圈圈,嘴里还不停念叨,“你不是说三点钟回来接我的吗?都四点半了!我渴死了!你就知道打牌打牌,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啊!我难道没有麻将重要吗!” 一段“幼年式小情绪风暴”演完,全场爆笑。 苏银鼓掌:“简老师……演得太真了。” 简北北双手合十作揖:“谢谢导演组给我一次与童年自己和解的机会,我觉得我现在更懂妈妈了。麻将确实很好玩,比带小孩有意思多了。” 第五位上场的是喻致。 他神色轻松,一跃踩在“虹猫蓝兔七侠传”的盲盒上。 任务:【请演绎你小时候如何偷偷藏起家里不想吃的菜】 喻致看了一眼任务卡,叹气:“导演组是不是派人盯梢我妈?这都知道?” 他蹲下模拟餐桌场景,面前虚拟一盘香菜炒猪肝,眼神嫌弃。 “小致,快吃!补血的!”他模仿妈妈口吻。 然后偷偷把“猪肝”挟起,“哎呀,我掉地上啦!” “我不小心喂给小狗啦!” “我放进桌子缝啦!” 全场又是一片哄笑。 站在一旁的朵朵,看着也笑出了声,她拉了拉李洛的袖子,轻声说:“我也想我妈妈了。” 第297章 拔河比赛 大人们总是太忙,所以才会花大把的钱,把孩子送进寄宿学校,把一切都交给老师打理——这并不是不在乎孩子,毕竟花了那么多钱,又怎么能说是没关心呢? 成绩好了,表现出色了,就给奖励,买东西;犯错了,敢顶嘴、离家出走,就要适当性骂两句。拎着小孩的耳朵,告诉小孩“你爸妈有多不容易,每天上班多累,你怎么能不听话,你怎么能成绩不好,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但也会有好的。 有时候,骂完了,耳光落下去之后,爸妈会悄悄蹲在厨房的角落里抹眼泪。他们不太会表达,认定“你长大就会明白”。 那是他们的方式,也是他们能拿得出来的全部方式。 他们一早出门,在格子间里拼命保持笑脸、忍着上司的批评和客户的无理取闹,手里还攥着下个月国际学校学费该怎么凑的账单。 他们只吃公司食堂、从来不舍得休年假,但每逢你开口说“我喜欢那个”,就很乐意去大厦里为你们购入。 李洛想,父母是很难去界定和判断的。 他原本是一个孤儿,对父母只有恨。 但后来李项明收养了他,他对“父亲”这个词,就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 这边主持人挥舞着话筒大声催进度:“接下来——是脑力与体力双重考验的第三环节——知识大冲关!!” 场地临时搭建出一个“答题跑道”,每队成员需要轮流进行答题,每答对一题,跑道前方的红灯就会变绿,可以继续向前冲刺;答错则需要原地跳20下青蛙跳,或者接受一个“知识惩罚任务”。 李洛看着那一排灯光控制装置,小声对苏银说:“这节目成本……让我很怀疑是不是真的大制作了,这游戏环节很草率啊。” 苏银:“这是《重返校园》,又不是《荒野求生》,你能指望这节目有什么大爆点的环节?” 导演组:“我们在努力弘扬传统文化和科学知识,请不要胡说八道。” 第一棒上场的是朵朵。 她站在“打饭不被插队”的起点前,主持人给出第一题:“请问地球有几个卫星?” 朵朵一愣,小声道:“一个……月亮?” 灯亮绿了! “答对!”主持人兴奋喊道。 朵朵一下子蹦起来往前冲,像一只快乐的小鹿。 李洛双手握拳,“太聪明了!” 简北北看着自家第一棒的小同学在第二题“请拼出‘environment’”上卡壳,最后拼了个“enviromment”时非常的打抱不平:“这里是华国,对洋文的要求就不要这么高了吧!我们又不是考四六级!” 主持人:“你也可以选择跳20个青蛙跳。” 小同学低头:“我选择……青蛙。” 于是他就一边跳,一边喊:“e——n——v……ironment!我一定要背住它!!” 弹幕已经笑疯: 【知识点打进肌肉记忆】 【小同学太强了我不配】 【这词真的很难拼,我以前也经常拼错】 “第一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队”的陶竹成在“请说出π的前三位小数”时疯狂装傻:“π?派?苹果派还是肉派?” 简北北吐槽:“你现在是在做物理题,还是在点外卖?” “有请下一队”的小朋友在一道“列举五种猫”的题上信手拈来:“狸花猫、橘猫、加菲猫、布偶猫、薛定谔的猫……” 温鹏:“???”最后那个是什么东西。 略有文化的李洛:“……你最后那个是量子猫吧?!” 小朋友一脸淡定:“没错,它既在,也不在。” 主持人:“也算对!思维发散型选手!” 轮到李洛,他自信满满地接受挑战。 主持人:“请听题!有甲、乙两个水池,其中甲水池中一直有水注入,如果分别用8台抽水机去抽空甲和乙水池分别需要16小时和4小时,如给甲水池加5台提前10小时抽完。若共安排20台抽水机,则为了保证两个水池能同时抽空,在甲水池的抽水机比乙水池多多少台?” 李洛:“???什么东西?” 水池进不进水的他不知道,他感觉他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最终三支队伍在知识冲关环节拉锯不断,“打饭不被插队”和“有请下一队”成绩持平,“第一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队”凭借简北北队一位学霸完美答出“牛吃草”问题而反超成为第一名。 李洛完全不敢相信:“这怎么想的啊?刚开始放进草地的牛为 20头,吃完一天后牵走了10头,剩下的牛在牧场吃几天能草吃完?怎么还能牵走10头啊!疯了吗?这怎么做出来的啊?” 学霸:“你要先假设一头牛一天一份草。” 李洛胡搅蛮缠:“那他要是胃口大一天吃两份呢?” 学霸瞬间卡住:“不行的,这个解题技巧就是这样子。” 旁边陶竹成思维也很发散,问学霸:“你见过牛吃草吗?” 学霸:“这重要吗?” 李洛把陶竹成拉开,转头跟学霸说:“你别搭理他。” 陶竹成自顾自伤感起来了,对国内的教育体系很是担忧:“重要,这很重要啊。我之前刚拍完一部戏休假,去了新西兰度假,当时去了一个牧场,我那天就在那个牧场里看着牛吃草吃了一整天。那一整天结束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治愈了。我要是小时候天天对这种题目,我看着牛吃草可能会吐吧。” 【赞同陶竹成+1】 【我们华国人就是很擅长从小卷一些没意义的东西】 【但是奥数题可以锻炼思维啊】 【srds,长大当螺丝钉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吗】 【会有人需要吧,不能否认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 主持人挥手:“进入最终环节——终极团体拔河赛!!!” 三队站在操场中央,拔河绳中央绑着的红丝带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每队六人全出,嘉宾、学生混合组成。规则很简单,积分低的两队先进行对战,“打饭不被插队” vs “有请下一队”,胜者与“第一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队”争夺最终冠军。 随着哨声一响,第一场拔河对战正式开始。 李洛和苏银带着“打饭不被插队”队员迎战“有请下一队”。 双方都卯足了劲,一时间红绳中间的丝带纹丝不动,孩子们涨红了脸,大人们也在后排咬牙坚持,肌肉颤抖,脚下生根似的往后蹬。 李洛累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脚下一直打滑,他大喊:“撑住!!朵朵,小林,脚要钩住地!!” 苏银喊得嗓子都哑了:“别松手!!大家一起加油!!!” 可惜,对面的喻致突然爆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带着队友猛地一拉,红绳那头“哗啦啦”一动,几名孩子的脚步一个踉跄,整支“打饭不被插队”队伍被一鼓作气地拖了过去。 “哔——!” 哨音响起。 第一局,“打饭不被插队”输掉了比赛。 其实他们组会输也很正常,毕竟苏银是六位里面唯一的女嘉宾,其他几个男的都定期健身,壮得很。 男女生之间在力量上的差异一向是需要非常多的汗水和努力才可以弥补的。 但苏银一直以来的努力方向显然不是金刚芭比。他们的同学之中也有几个比较柔弱的小女生,拔不过对方也很正常。 操场上传来一片掌声与欢呼,“有请下一队”的成员欢呼跳跃。 李洛刚想表演个歪嘴“恭喜你们啊”,却听到身后的几个孩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朵朵低着头,小小的脸闷闷的,眼眶发红:“我们……我们输了……” 小林也擦了把汗,语气失落:“刚才就差一点点了……我没抓住,都是我拖了大家后腿。” 另一个小朋友瘫坐在地上,扯着李洛的裤腿小声问:“李哥……是不是我们太没用了……” 苏银一看孩子们都快哭了,顿时有点慌:“哎哎哎,别这样啊,刚才你们已经超厉害了!是我的问题,是姐姐太没用了!” 李洛却没急着说鼓励的话。他蹲下来,环视一圈,慢慢开口。 “我小时候参加比赛,一输掉我就不说话。有一次我考试没考好,我把卷子撕了。我觉得,赢的人才有资格高兴,输的人就得难过,就得被批评。然后我爸告诉我说——‘输了不可怕,不敢再试一次,才真的输了。’” 李洛继续道:“输赢,只是一个结果。你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对不对?朵朵刚才都把脚扎到草里去了,小林手都磨红了。我看得见。输不是你们不够好,是别人今天刚好更强一点,仅此而已。” 他指指远处的“有请下一队”,“他们赢了这一节比赛,但他们也有输了其他环节的时候。没有谁是永远的第一名,也没有谁输一次就是最差。” “只要你不停地跑,生活中就没有失败。” 第298章 铁窗泪 李洛正要起身,就听见主持人一声大喊: “来啦来啦!压轴环节——黑历史曝光时间!!!” “什么?!”李洛和苏银几乎异口同声。 弹幕瞬间爆炸: 【黑历史时间哈哈哈节目组最爱的羞耻环节来啦】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啊啊啊好想看】 【那其他几个人的童年黑历史是不放了吗】 【楼上+1,想看喻致和简北北的】 【楼上+1,想看陶竹成的】 【笑死,果然没人想看温哥的吗】 【毕竟实力派和偶像派不是一个赛道】 【啊啊啊啊快来快来,李洛和苏银的黑料我要看爆】 场地中央的大屏幕忽然亮起,导演组配着充满年代感的卡通画面,语调温柔又“阴阳”地念出一段旁白:“在光鲜亮丽的明星背后,也曾有过稚嫩和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现在,我们请出——小苏银,和小李洛。” 苏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导演组完全无视黑猫警长的反抗:“你报名的时候协议签了的,请回忆第五项附加条款。” 下一秒,视频画面一闪,镜头切入。 只见屏幕上出现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穿着一条夸张的蕾丝花苞裙,头上别着蝴蝶结发卡,脸蛋白白的,嘴里正奶声奶气地念着一串主持词:“亲爱的大朋友小朋友,今天我们欢迎大家——来!到!春!之!声!欢!乐!园!!” 她字正腔圆,咬字努力,脸上的肉都被用力挤出层次。镜头一抖,她突然紧张得忘词,愣了几秒,然后嘟着嘴看向镜头:“妈妈我忘词了。” 全场爆笑。 苏银抱头哀嚎:“我当初就不该参加那个幼儿园才艺选拔!那裙子比我人还大一圈!!” 弹幕又笑疯了: 【好可爱的小主持啊!我愿称你为童年小董卿】 【苏银你小时候是被礼服淹没的小公主】 【“妈妈我忘词了”可爱到心脏暴击】 【怪不得苏银这么喜欢前面的换装环节,原来是基因觉醒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画面一黑,出现了第二段视频。 导演组旁白:“接下来,是由李洛经纪人黄宇友情提供的——李洛的‘V脸铁窗泪’照。” 那是一个看上去就是手机画质的视频。画面中的小李洛,脸白白净净,却正把脸卡在两根铁栏杆中间,表情冷漠、眼神像是在怀疑人生。他的两腮被挤出印子,像是某种奇异的生物正在尝试逃出牢笼。 随后,镜头微微晃动,拍视频的男人走过来,视频底下露出浅卡其色的呢大衣的一角。拍视频的人站在小李洛面前,轻轻蹲下,声音温柔:“怎么是这么个造型?” 接着,镜头倒转到手机自拍模式—— 拍照片的人可能是想让李洛看看自己的模样。 李洛靠近自拍的摄像头。镜头里,小李洛一下子被风衣裹住,小脸泛红,栏杆的压痕还在,神情是生平第一次的懵。那一刻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会因为这个镜头外笑着的男人发生彻底改变。 弹幕再次爆炸: 【呜呜呜这个短视频真的好有故事】 【铁窗泪变成了温情照,我要哭了】 【拍视频的是李洛的爸爸吗?真的好温柔啊啊啊啊,这一瞬间简直像一部电影】 【是我洛宝小时候的高清正脸视频!太太太可爱了呜呜呜呜!】 【好想rua一下啊可爱洛宝!】 朵朵仰起头笑着说:“李洛哥哥,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啊,我可以保存那个视频吗?” 李洛冷漠拒绝:“不行不可以不同意删掉谢谢。” * 当天的节目录制结束已是傍晚,嘉宾们纷纷从操场撤下,工作人员也开始收拾设备。 天空洒着落日的余晖,暖金色的光洒在每个人疲惫又兴奋的脸上。 李洛就纳闷了。 校园里的落日,明明和他家里的是同一个,怎么校园里的就要格外好看些呢。 李洛一边往外走,一边就看见了来接他的黄宇。 一堆嘉宾往学校外面走,各自的经纪人在外面接,和放学接小孩也差不了多少。 李洛看见黄宇就冲了上去。 他一边扯掉身上的麦,一边对黄宇咬牙切齿:“你……你给我解释一下!我小时候的‘铁窗泪’,你为什么留着?!还交给节目组播出来?” 黄宇笑得一脸无辜:“我早就说过啦,这个视频我一直当传家宝留着,谁知道导演组说要‘展示童年故事’,我总不能不给吧?多暖心的片段,反差又大,网友肯定爱看!” “爱你个头。”李洛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已经不再那么咬牙切齿了。他知道黄宇不是随便什么片段都会给出去的人,选了这段,是因为这段内容既没有把李洛的身世公开,也很好地将李项明隐身,但是父亲的形象却很饱满。 没有比这一段更适合在节目里放的视频了。 * 苏银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刚坐上保姆车,就开始猛拍助理的手臂:“你干嘛不提醒我我小时候的视频可能会上节目?!我当初签协议都没看到那行小字!” 助理忍笑:“姐……你当时签得太快了,笔都快冒烟了我哪拦得住。” “那裙子丑死了!我那时候的眉毛还是画的!”苏银崩溃捶方向盘,“居然还忘词了!天呐我都不敢看弹幕……” 不过她话音刚落,用小号打开微博就看见了满屏的热搜。 #苏银 小小主持人# #李洛 铁窗泪# #打饭不被插队输了但赢麻了# #欢迎大家来到春之声欢乐园# #童年回忆杀# #重返校园 立意# #重返校园 综艺清流# * 简而言之,《重返校园2》又爆了。 评论区除了空瓶还有各种各样的活人评价—— 【@今天也有一点想die:我朋友问我这个综艺有什么好看的,一点爆点都没有。是的,确实没什么爆点,甚至连游戏环节都很老套,但我就是很喜欢。节目打动我的也不是游戏,而是那种久违的青春气息,那一张张很青春的面孔吧。看着变装走秀里又尴尬又真诚的嘉宾,运动会上大家为了胜利大喊“我们一定要赢”的样子……长大后还能拥有一次“重新上学”的机会,真的好羡慕嘉宾们。】 【@逆风如解意:有一瞬间我是真被李洛的黑历史短视频打动了。不是因为他卡在栏杆里搞笑,而是因为那一刻他真的很小、很茫然,那个轻轻靠近他的镜头,那个帮他拍照的男人……应该是他的父亲吧。很多人小时候都有那样被困住、被误解的时刻吧。但其实只要有人蹲下来,轻声问一句“怎么了?”人生就会开始慢慢好起来。】 【@杂食小号:不是,真没人磕cp吗?李洛和苏银这一对真的太有综艺感了。一个嘴毒直男一个冷艳姐姐,各种互怼、吃饭吐槽、走秀尬到没朋友,最后还因为黑历史一起“崩溃抱头痛苦”……真的被他们的搭子感狠狠拿捏了。】 【@温哥老粉:温鹏老师是整季节目里最稳的存在。夹气球跑得稳,拔河指挥得准,分东西时还先给同组小朋友分……果然岁月沉淀下来的就是不一样,完全是孩子们最安心的大人代表。】 【@瓦塔西哦脚sama:后面几期能不能单独出一个“变装走秀”的环节啊!也好想看喻致和北北穿小裙子啊啊啊!导演组能不能雨露均沾一下,或者一起搞个女装反串或者跳女团舞什么的!想看\/对手指。】 第299章 没体会过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动。 李洛被黄宇载着,往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开去。 心情并不是很美好。 因为去酒店并不是去和陈思言卿卿我我,而是应邀参加和赞助商的晚宴。 没意思。 这怎么不算加班? 节目组能不能给加班费? * 晚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顶层包厢,落地窗外能看见夜色中的城市轮廓,气氛既正式又微妙。 李洛、苏银、温鹏、陶竹成、喻致、简北北都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几位赞助商代表和品牌负责人。 晚宴一开始,场面就略显尴尬。 “欢迎大家,真的非常感谢各位嘉宾参与《重返校园2》,也非常感谢各位赞助商和品牌负责人对节目的支持,”节目的赞助部负责人率先出来敬酒打圆场,一整个笑容可掬,“节目收视率很高,热度也一下子爆了。今晚我们就是轻松地聚一下,大家不要拘谨。” 可即使是这样说,大家还是拘谨了。 李洛在心里叹气,怎么可能不拘谨! 这种聚会能不能别老是讲些冠冕堂皇实则天方夜谭的内容啊! 他穿着正装,坐得笔直,端着杯子,不咸不淡地应付着搭话。 苏银更是冷着脸,只在该笑的时候笑。 陶竹成绷着背,感觉像在见家长。 简北北想说话但话太多又怕太吵,憋得脸通红。 “那个……”喻致主动开口,试图活跃气氛,“今天的菜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是啊。”温鹏接了一句,接着就冷场了。 。。。。。。 空气像冬天没开的空调,冷又干燥。 李洛觉得还蛮好笑的,明明混娱乐圈的人各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偏偏今天在场的要不就是完全大咖到不需要曲意逢迎,要不就是新人还不会来事,或者就是陶竹成这种哪怕资本不给面子,他爸也给戏拍的星二代。 这场子一旦李洛不积极,瞬间就冷透了。 可李洛确实是有点累了,任由这话掉地上,也没有去接。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气质儒雅,五官虽略显疲惫,但眼神温和,带着沉稳的笑意。 “程总!”主持人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您来了!” 李洛抬头看去,大致知道了这人是谁。 主持人能狗腿成这样,就说明了这位中年男人是本次晚宴的主咖之一——牛奶品牌“晨星乳品”的董事长,程晟,也是《重返校园2》的最大赞助商。 “大家请坐。”程晟和气地一一打招呼,目光扫过嘉宾席时,忽然在李洛脸上顿了一秒。 他挑了挑眉,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李洛?” 李洛也愣了,客气地举起酒杯,“程总你好。” 但程晟并没有以酒回应,而是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不好意思,前面那个局已经喝了太多酒了,这顿就以牛奶代酒,大家也都随意些,不是非酒不可。” 接着用牛奶碰了碰李洛的杯子,单刀直入地跟李洛进行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程心的父亲。” 空气突然像被按了暂停。 “……什么?”李洛反应了两秒,“您说谁?” “程心。”程晟点头,眼中露出些许笑意,“她跟我说你听到以后表情肯定会很有意思,果然是这样。” 李洛当然很震惊! 虽然知道程心有钱主要是靠通过做他爸的思想工作,但他也从来没想过——她的父亲,竟然就是今晚这个赞助商程总。 好有钱的爸爸! 闪闪发光的金主爸爸! “你看起来很惊讶?”程晟笑着开口,像看穿了他的表情,“她有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她‘最特殊的朋友’。她最近好像又去南美洲了,到处野,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去之前还说要给你寄一张巨大的鸟羽毛。” 李洛嘴角抽了抽:“……她说的是鹦哥的尾巴?” “对。”程晟乐了,“她还让我提醒你,说你上次收到她的包裹没有回信,她记仇。” 苏银等人看着李洛和程总的互动,顿时眼神都不一样了。 “程心是谁?”简北北压低声音问,“李洛怎么和程总这么熟?” “你完全不看综艺的?”苏银瞥了简北北一眼,悄摸摸说,“是李洛之前参加的一档旅游综艺里的导游,好像是个蕾丝。看来综艺结束以后也一直维持友谊呢,我估计是好闺闺。” “哇——”简北北发出八卦雷达启动的声音。 李洛咳了一声,强装镇定地看向程晟:“原来您就是她父亲。怪不得……性格也挺像。” “我女儿确实挺像我,但她比我自由多了。”程晟语气柔和,“不过俗话说得好,学商科是为了让女儿能学建筑,让孙女能学哲学。她爱干啥干啥也挺好的,就当是帮我看看世界了。有钱就要给自己女儿花啊。” “我同意。”李洛点头,想起程心这段时间发给他的各种各样的明信片,还有朋友圈里跟旅行青蛙有的一拼的丰富程度。上周还在冰岛雪地里录音、今天就已经在尼泊尔山脚背下跟孩子唱歌了,实在是她生我梦。 晚宴的氛围渐渐松弛下来。大家开始聊起节目、聊起今天的趣事。程晟一边听,一边偶尔插话,但从头到尾都没以投资人的姿态压人,反而像个老朋友。 饭后,李洛起身送程总出电梯口。 “听心心说,你们两个是‘被绑定的’?”程晟忽然转头看他。 李洛脚下一顿,差点没站稳:“程总……您这话要是让苏银和狗仔他们听见,我明天就得被做成爆款热搜。” “哈哈,我是说你们那个系统。”程晟笑出了声,眼角都有了褶子,“她跟我说她身上绑定了一个系统,然后你跟她同病相怜,你身上也有这么个系统,你俩是病友。” 李洛面无表情:“她说得太具体了。” “她一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唬我的,然后她就当着我的面表演了一次变身期。” “然后你就信了。” “然后她就从我这里敲诈了一张黑卡。” “......”好小众的话语,还好我听不懂中文。 【系统:then she extorted a black bank card from me.】 【李洛:......你来劲了是吧。】 “她跟我说,这种绑定也挺神奇,像是在过别人的第二人生。”程晟意味深长地说,“我确实能够感觉到她的性格和对很多事情的态度有在变化,没有以前那么锋利了。” 李洛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懂。对我来说也是。” * 走廊很安静,城市的夜色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洛和已经上了车的程总挥手。 “谢谢程总今晚过来,否则所有人又都是不醉不归的一顿了。”李洛真诚开口。 程晟摇下车窗,笑着回应:“这种不醉不归的局,我年纪大了是扛不动了。不过你们年轻人嘛,该放松还是要正常放松,这种以前的恶习没必要传给你们年轻人。上节目也不用压力太大,节目虽然叫《重返校园》,但生活哪有重来的机会,能抓住一点青春的感觉,就很难得。” 李洛笑了笑,点头:“这节目我还是上得挺开心的。” 程晟点点头,“连嘉宾都这么说的话,那这个节目应该收视率会不错,那我这笔投资应该还挺成功。” * 李洛回到包厢时,晚宴已接近尾声。 毕竟真正的主角已经走了,大家拼死拼活的表演也没有意义了。 “你刚刚和程总聊了多久?”苏银懒懒地问,半支红酒刚喝完。 “也就几分钟。”李洛看了眼桌上已经被吃空的蛋糕盘,“你吃了几块了?你经纪人不是说你最近在减重吗?” “跟你聊了几分钟,我就吃了几块。” “你完了。”李洛毫无波澜地点评。 “没错。”苏银点头,颇有种明天不活了的味道。 简北北凑上来:“李洛李洛,你跟程心真的很熟啊?” “之前节目上认识的朋友,比较投缘。我也不知道她是个超级富二代。知道她家有钱,不知道她家有钱到这种程度,以后跟她吃饭都要让她买单了!”李洛笑着说。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程心发过来的微信。 【程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洛:你跟他说了多少关于系统的事?】 【程心:没怎么说,只是表演了一次“超级变变变”,他就信了。你要相信商人的适应能力。】 【李洛:你也太猛了。】 【程心:我一直很猛,你不知道吗?哦,你这种小0可能没体会过。】 第300章 喘不过气 夜黑得已经完全没光了。 但海城的灯光却是把整座城市照得比白昼还要绚烂。 霓虹从地面反射到天际,像是一层永不落幕的烟火,热闹又遥远。 这个晚宴黄宇把他送到就离开了,只留下节目组指派的司机在群里发了个定位,说在地下一层停车场等他。 李洛边低头回微信边走向电梯,脚步有些疲惫。 今天录了一天节目,一直在运动,晚上又在外面吃饭,李洛觉得自己快被那些言不由衷的寒暄聊到灵魂出窍。 就算是超级大E人,此刻精力也已经完全耗尽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李洛收回心思往里走—— 然后顿住了。 原本他以为迎面而来的只会是一张陌生的司机面孔,结果就看见电梯口已经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车。 副驾驶玻璃降下来,露出陈思言那张平静又略带疲倦的脸。 他没出入正式场合时候的正装造型,只是一件黑色高领衫配长风衣,眉眼藏在昏黄灯光下,居然有点禁欲气质。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单手把车窗按下来,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怎么还愣着?上车啊。” 李洛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水味立刻包裹了他。 他关上门,系上安全带,侧头看他:“你不是说今天晚上公司里有事?” “骗你的。”陈思言抬手把副驾后面的毛毯甩过来,丢他身上,“会议提前结束了。我怕你太晚没人送,又不想让你跟节目组那帮临时司机说太多废话。” 李洛轻笑一声,往椅背一靠:“所以你特地来接我?太感人了,我要怎么报答你。” “可以的。你今天晚上就可以报答我了。” “好家伙,你这情感投资回报得也太快了。果然你来接我是另有所图。” “我有别的图吗?原本就只图你一个。”陈思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但耳尖那一点点发红没能逃过李洛的眼睛。 老天开眼了,陈思言上哪里进修讲情话去了! 李洛笑得更开心了,像一只刚被顺毛的小猫,整个人懒洋洋地缩在椅子里,声音软了不少:“那我是不是也还能再图点别的?” “你说说看?” “比如……到家后,给我按摩、喂我喝水、亲我一口?” “你是把我当男朋友还是护工?” “男朋友啊。”李洛嘴角一挑,毫不掩饰地调戏,“有问题吗?” 陈思言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瞥了他一眼:“……没有问题。” 夜风从缝隙中吹进来,街道灯光从挡风玻璃上扫过去,晃过陈思言清隽的轮廓。 李洛收起玩笑,偏头靠近他几分,轻声说:“说真的,今天看到你,比晚宴上任何一道菜都开心。” “我现在是甜点吗?” “你是主食。” “主食也不一定天天想吃。” “那怎么办?”李洛眨眼,“我天天想吃你。”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陈思言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无法无天的小孩,最后还是妥协地勾了勾嘴角:“行吧,今晚你赢了。” 李洛坐直身体,满意地哼了一声,像是给自己加了一分。 车开进熟悉的小区地库,李洛靠在副驾打了个哈欠:“我洗个澡你抱我去床上好不好?” “……你今天是打算废到底了?” “我今天拍了一整天综艺,我不废谁废。” “你行。” “我一直都行。”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到家,刚出楼层电梯,还没来得及“实践”那些打趣的亲密操作,就看见了杵在门口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门口穿着校服,眼眶通红。整张脸都苍白,抱着一个小书包靠在墙角,像是从风里一路走来,鼻尖冻得发红。 “朵朵?”李洛脱口而出。 “哥哥……”她眼眶又红了几分,“我可以……在你们家住一晚吗?” 陈思言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你一个人来的?” “我爸妈吵架了。”朵朵咬着嘴唇,声音发抖,“我害怕……他们又开始砸东西,这次还打起来了……我不想回去……” 李洛连忙让开门口:“快进来,站在门口冷死了你。” 朵朵进门后像只小动物一样站在玄关,李洛赶紧拿了拖鞋和毛毯,又去厨房倒了热水:“你爸妈现在还在吵?” “我也不知道。”她垂着头,手一直紧紧握着书包带子,“我偷偷跑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今天上课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了你住的楼层吗,我就过来了……” 陈思言蹙眉,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得和对方父母说一声。 “你电话手表呢?有开定位吗?” “没开……我怕他们找我……”朵朵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李洛心疼地摸了摸她头发:“你没错,先待在这儿,等明天我送你去学校,然后让老师再联系家里看看情况。” 朵朵抬头看了看两人,小声问:“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李洛笑着摇头,“但你还是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你就说你在我这里。或者我跟他们说也行。” 朵朵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能不能不打给我爸爸?我怕他骂我。” 李洛眉头轻蹙,走过去蹲下身来,语气温柔:“那你先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爸爸妈妈以前也会这样吗?” 朵朵捏着毛毯的一角,声音有点发抖,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我爸爸……他以前没那么凶的。他是做生意的,经常出差,有时候很忙,但对我和妈妈还算好的。” “后来呢?”陈思言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天生的沉稳,让人信赖。 “后来……”朵朵抿着唇,“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说他的项目亏了很多钱,他的搭档也不要跟他一起了。现在他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家,一进门就开始骂,说家里花太多钱,说妈妈不会管我。” “他开始砸东西……砸杯子、砸椅子。有一次,还把我写作业的台灯砸了。我不敢吭声,妈妈拦他,他就开始骂妈妈,说她只会花钱,不会挣钱,说她一事无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蚊子嗡嗡。 “今天……他们吵得特别凶,我听到他摔了手机,然后是妈妈哭……后来就是咚的一声,很大,我吓坏了。我躲在门后面听……听到妈妈说‘你敢打我你再试试看’……我不敢待在家里,就穿上校服跑出来了。” 说完这些,朵朵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缩成一团,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李洛一把将她抱住,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点点安抚。 “你很勇敢,真的。你跑出来是对的。如果你再晚一点,说不定会被吓到、伤到。”他说话的声音低而坚定,“你现在很安全,李洛哥哥在,思言哥哥也在,我们都会帮你的。” 等朵朵哭得差不多了,李洛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又帮她擦掉泪痕:“想吃点东西吗?哥哥冰箱里有面包,也有牛奶。” 朵朵摇了摇头。 “那就早点睡,床让你睡,我和陈老师打地铺。”李洛笑着说,“你放心,这不是麻烦,是我们很荣幸被你信任。” 朵朵红着眼睛看着他们:“谢谢哥哥们。” 然后朵朵用手表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李洛哥哥家,明天李洛哥哥会送她去学校,让她不用担心。 李洛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依旧能够听到对面非常混乱。 李洛看了陈思言一眼,陈思言冲他摇了摇头。 李洛对朵朵说:“那你先睡吧。明天和你的同桌我一起去学校。” 朵朵说“好”,然后就乖乖去睡觉了。 夜色沉沉,屋里却亮着柔软的灯光,包裹住了这个被大人世界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孩。 第301章 文艺汇演 “该起床了。” “我想死。” “想死也得起床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我想死。” “你等会儿刷个牙洗个脸出来,我先去给你做早饭。” “我想死。” 陈思言没再搭理李洛的死亡宣言,自顾自出了房门给李洛吃早饭去了。 好学生也不能上学第二天就迟到。 就算是要迟到,也不能不吃早饭。 清晨,天色还微灰。 起得比鸡早的初中生已经要开始吃早饭了。 李洛感觉上一次6:00起床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李洛刷牙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细碎的锅碗瓢盆声,油香混着牛奶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厨房温暖的灯光落在陈思言慈祥而又专注的侧脸上。 完完全全的爹系男友,李洛感觉自己赚翻了。 和陈思言谈恋爱让他同时拥有了一个男朋友和一个爸爸。 李洛迷迷糊糊地揉着头发走出来,穿着宽松的t恤和家居裤,坐在餐桌边打着哈欠。 乖乖等着“爹地”给他放饭。 “早饭好香。” “你去把朵朵也叫起来,在外面敲敲门就行,别进去。” “……我懂。”李洛有气无力地吐槽一句,“女孩子的闺房可不能随便进。” 李洛刚刚想去客房叫朵朵,就发现朵朵已经出来了。 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也梳好了。 “来来来,坐坐坐,咱俩一起等陈大厨放饭。” 朵朵乖乖坐到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也是小小一只,手里握着杯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真乖啊朵朵。”李洛靠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朵朵轻轻点头,“哥哥家床好软,闻起来也香。” 李洛笑了笑:“那应该是洗衣液的功劳。” “不仅仅是床。”朵朵咬着吸管,认真说,“李洛哥哥闻起来也很香。” 陈思言在厨房那边咳了一声。 李洛笑得肩膀一抖,转头看他:“怎么?你吃醋啊?” “那应该是沐浴露的功劳。”李洛解释道。 “我是怕她以后会对香味产生错误认知。”陈思言将煎蛋放到盘子里,又夹了几根煎得金黄的培根,转身走过来,“来,早餐好了。” 餐桌上铺着浅色的餐布,三人分坐三边,像是某种安静又温馨的家庭场景。 李洛夹了一块鸡蛋给朵朵,自己咬着吐司,一边看着她吃:“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朵朵咽下食物,忽然看向李洛,问:“李洛哥哥,你为什么住在思言哥哥家呀?” 李洛嘴里的吐司差点噎住,赶紧咽下去:“咳……我不是住他家,是我们一起住……” 朵朵眼睛一亮:“那你们是室友吗?” 陈思言很淡定地擦了擦手,说:“不是。他只是喜欢住在我家。” “可他刚刚又说你是他的厨师。”朵朵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眨眨眼,“那不是应该你住在他家吗?厨师怎么能请客人去自己家里做饭呀?不是应该客人请厨师来自己家里做饭吗?” 李洛直接笑出了声,叉子都快掉了。 陈思言轻咳了一声,语气平静:“因为他请不起,所以只能他自己上门来吃,送上门的吃的不能不要。” “欸——在小朋友面前别乱讲。”李洛抗议。 “所以你赖着我住。”陈思言抬眼,“既吃饭,又住人,还不付房租。” “我有付!”李洛指了指自己的脸,“每天色彩斑斓、鲜活夺目地美化你的人生,这不比钱值钱?” 朵朵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咬着面包一边说:“李洛哥哥你骗人,你肯定是喜欢陈思言哥哥才住在他家的,对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李洛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思言动作没停,只是低声道:“她这么聪明,别骗她。” 李洛愣了愣,脸上泛起点红,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嗯。”他笑着点头,“哥哥住在他家,是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朵朵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然后用力点点头:“我也是喜欢哥哥才想来找你们的。” “欢迎你随时来。”李洛温柔地说,“但你还是要早点回家,你爸爸妈妈的事情大人会处理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地上学,知道吗?” “嗯!”朵朵用力点头,“我今天上数学课一定不睡觉!” 李洛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她脑袋:“这样才是乖小孩。” 吃过饭后,陈思言把书包和外套都准备好,李洛牵着朵朵走出门口。 “中午的饭你记得热一下,放在保温盒里了。”陈思言在门口叮嘱,“放学回来我来接你们。” “谢谢陈思言哥哥。”朵朵乖乖地说。 李洛转头朝他挥挥手:“好的,陈大厨!” 电梯门合上前,朵朵悄悄扯了扯李洛的袖子,仰起头,小声问:“李洛哥哥,你以后会一直接我放学吗?” 李洛蹲下来,笑着看着她:“如果你愿意,哥哥可以经常去,只要我有空的话。” “嗯。”朵朵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里最小颗却最坚定的星星,“我也要快快长大,长大了也保护你们。” * 节目录制的第二天,起得比鸡早的初中生们正在教室里早读,节目组已经忙碌开了。 嘉宾们也陆陆续续到齐,个个顶着倦容站在操场边,互相问候着“你早饭吃了吗?”、“你脸色咋这么差?”、“今天有体育项目吗我膝盖还在痛”。 苏银裹着一件校服外套,喝着豆浆,边走边说:“昨天录完我回酒店就瘫了,真是服了,我以为艺人都能熬,结果还是抵不过初中生。” 简北北掀了掀帽檐,耷拉着眼皮:“我昨天晚上做梦在跑气球夹跑接力,一整晚都在夹,梦里气球还爆了三次。” 李洛:“我昨天梦见我掉到童年黑历史录音带的坑里了,爬不出来。” 陶竹成笑得乐不可支:“你们太脆了,明明昨天才刚开始,接下来几天才是重头戏。” 就在大家还在抱怨昨天的录制强度时,导演和工作人员忽然出现,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资料,表情过于亲切地笑着。 “早上好啊各位~今天的安排稍微特别一点。”导演声音很温和,但那种温和让李洛下意识想后退,“今天没有竞技项目,给你们放个‘轻松日’。”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真的吗?”温鹏两眼放光,“今天能不上战场了吗?” “当然,体育战场是不用去了。”导演笑眯眯地翻开文件夹,“改成——文艺战场了。” 李洛:“……你刚刚说什么?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噶。”陶竹成在旁边已经开始发出猪叫。 李洛对陶竹成从来不会嘴下留情,看着镜头说,“告诉溥仪 ,圆明园的猪首找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噶。”简北北在旁边也开始发出猪叫。 李洛:“……”这他喵的还是个传染病。 * “从今天起,除了正常的上课时间,午休和下午的活动课你们要为这周五学校的文化节排练一个节目。” 导演话音刚落,身后的工作人员已经搬出一块写有“文化节演出节目组”字样的看板,“学校的文艺汇演环节,你们六位嘉宾将联合出演,并和学生一起上台表演。” “还、还要和学生一起?”苏银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节目组你们也太狠了。” “你们的任务是策划、排练并最终完成一个15分钟的表演节目,在文化节上登台演出,由全校师生和家长评分。”导演笑容无比真诚,“如果得分最高,还有奖励。” 第302章 属于我们的季节 苏银看着资料,疑惑出声:“那我们要演什么啊?表演类型不限?” 导演:“不限。可以跳舞、唱歌、小品、朗诵、舞台剧、音乐剧……只要能在文化节上完整展示,并且能引起全场共鸣的都可以。” 陶竹成翻看文件:“所以我们六个人要分工合作,把节目从零开始做出来?” 导演满意点头:“没错,我们相信你们的创造力。” 简北北立刻苦笑:“你们也太高看我们了。” 但李洛却在这时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导演,我们可以自己编剧、编舞、甚至设计服装吗?” “当然可以。”导演鼓励地点头,“我们希望看到你们的个人风格。” “太好了。”李洛眯起眼睛,笑得颇有点“蓄谋已久”的意味,“我有点想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喂喂,你别整什么太夸张的。”苏银立刻警惕,“我们不是艺术院校出身啊。” “就搞一场‘校园主题’的歌舞剧啊?唱唱跳跳地一顿,又热闹又丰富,然后可以在里面融合初中生日常、成长烦恼、友情、梦想和青春迷惘,最后再来一段热血反转。” 温鹏立刻配合:“不错,演什么?” 简北北:“不错,唱什么?” 喻致:“不错,跳什么?” “......”李洛其实也毫无想法,“要不你们先说说想演什么?” 苏银:“我想演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同班同学心中的女神。温柔美丽,善解人意,自信心十足,完美主义者。傲娇清高,会跳芭蕾舞,每天带三条杠上学。然后眼睛永远看着前方,。” 陶竹成吐槽道:“你小时候《淘气包马小跳》看多了?” 苏银:“哼。” 喻致:“那我要演一个问题学生,开场就上演逃课、迟到、被抓!” 陶竹成:“我想演那种喜欢一个人却一直没说出口的男生,在结尾才递情书。” 李洛:“这什么狗屎戏码?原来你还喜欢搞纯爱?” 陶竹成:“你给我闭嘴啊!” 【李洛吐槽得太快了哈哈哈哈哈】 【陶竹成:我只是想安静地演个纯情少年】 【“你给我闭嘴啊”笑死我了,这综艺太真情实感了】 【真的很难不磕这对好吗?对家有多好磕不用多说吧!】 * “我觉得可以这么来——”李洛刷地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走到白板前,“我们干脆就从初一开学第一天讲起!” “等会儿。”陶竹成举手,“你先确认一下,我们这戏到底是几分钟?你不会想拍成《甄嬛传》吧?” 导演在旁边笑道:“舞台剧的话控制在十分钟内,紧凑一点,高潮迭起,有情节、有歌舞、有反转。” 李洛点头:“没问题!我们就走‘浓缩精华’路线!” 他开始在白板上勾画时间线,“开场是入学典礼,然后迅速切换到班级内部:苏银饰演的‘校园女神’走进教室,全班惊艳。” 苏银马上入戏:“我可以背着三条杠书包,头发梳成丸子头,戴小圆框眼镜,走路特别优雅,还随身带着芭蕾鞋。” “可以,”李洛赞同,“你第一句台词就是——‘老师好,同学们好,阳光真好。’” “我要边跳芭蕾边说。”苏银摆了个pose。 “你要累死灯光老师。”简北北靠在椅背上吐槽。 “我最近一直在学芭蕾,学了就要展示出来,要不然不是白学了!”苏银说。 “好的好的,那让苏银姐跳段芭蕾。然后,苏银姐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以后,喻致的‘问题少年’冲进教室。”李洛继续,“叼着棒棒糖,头发故意乱抓一通。” “然后我就跳一段breaking出场!”喻致来了精神,“教室里放那种‘滴滴滴——你迟到了!’的提示音,我直接一个风车旋转!” “可以可以。”李洛大笑,“接着我就安排简北北的rap!” “咳咳!”简北北清清嗓子,“我的设定是?给我个角色。” “你是全班最酷的freestyle king,话不多,但句句押韵。”李洛眼睛发光,“你平时都不讲话,但一开口就是一段flow。然后是完全的刺头,每天上课都迟到,和老师顶嘴吵架。这一段需要一个人来和你搭戏,来个双人的rap。” “好,我现在就可以来段即兴的: ‘Yo~ 铃声响我才来,校服照样穿歪, 作业写得随缘,及格线总是危险。 课本像魔法书,看得表情麻木, 老师讲得太快,我的脑袋变成一块。 你的规矩太多,但我和课桌已经拆伙, 别想让我认错,年少的我,从不小心斟酌!’” 众人一阵欢呼,“牛杯!” “节奏稳!”温鹏举大拇指。 “然后到你了,鹏哥。”李洛转向他,“你演一个古板但有点沙雕的班主任,负责把这群问题学生捏成一个团。” “太简单了。”温鹏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们以为上了中学就可以为所欲为?不,你们要被……教育。” “你说这台词要不干脆改成:‘上中学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谈数学的。’”苏银笑得不行。 “可以,”李洛拍手,“然后陶竹成,你是男主,负责主线情感线:暗恋苏银的‘完美女神’,但一直没说出口。” “那我的登场能不能文艺点?”陶竹成认真提议,“我想一边擦窗户一边看她练芭蕾,模仿那种偶像剧,放学以后在教室里做值日,然后看到校花从走廊里经过” 李洛:“哥……你这太像偷窥狂了,你是没演过偶像剧,对这种三流剧情有戏瘾吗?” 众人爆笑。 “啧,你懂个屁。我的意思是那种……温柔又含蓄的情感。就是,明明是青涩单恋,却也足够勇敢。” “好的,到最后勇敢的你递情书嘛。”李洛安排,“在那一刻把信递给她,苏银看你一眼,然后全班一起冲向操场。最后我们来个大结局高潮,全体大合唱和跳舞就结束。名字我都想了一个,不如叫《属于我们的季节》。” “等会儿……”苏银忽然意识到什么,“那李洛你自己演啥?” 李洛面色一顿:“……我演树。” 众人异口同声:“你说啥?” “我说,我可以演那个班上存在感最弱,但其实默默观察大家的小透明。”李洛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的戏份不多,但我是整个故事的叙述者,用内心旁白贯穿整个剧本。你们闹腾的时候我在后排看书,你们打架我递创口贴,你们吵架我当中间人劝架,最后我拿麦克风说出主题。” 众人依旧很懵。 “说啥?”温鹏好奇。 李洛放低声音:“青春不是喧闹与炫技,而是在那些最不经意的瞬间里,彼此成就。” 众人顿时安静了两秒,简北北拍了拍李洛肩:“你还是演树吧。” 李洛“啧”了一声,“看过《小时代》吗?我演林萧,懂了吧?演一个平凡的初中生,关注着班上的每一个人,懂吧?” 陶竹成笑着问,“那最后我们要一起唱《友谊地久天长》吗?” 李洛瞪了陶竹成一眼,“也可以到时候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然后我举起酒杯,把红酒泼你身上,然后我也发自内心地祝愿你,从此以后,和我的人生一样,开始发烂,发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静默三秒→树哥发言→全班哑口无言】 【李洛:你们演青春,我演意境】 【神经病啊,看这群人排戏实在是太好笑了。】 【排楼上,感觉看他们排戏会比他们排出来的戏有意思】 【你们吵架我劝架,你们跳舞我扎根……太有树的自觉了】 【这个角色设定好文艺!我怎么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其实还挺有深意的欸,像青春里那些被忽略但始终在场的人】 【你们唱《友谊地久天长》的时候别忘了把李洛这棵树也拖上去一起合唱hhhhhh】 第303章 我想当空军飞行员 到了排练阶段,众人正式进入备战模式。 喻致负责舞蹈编排。 他拖着大家跳了两天最后的群舞,最后放弃了陶竹成的动作,给他安排了最简单的挥手和转身。 “竹成哥,你最后就负责在边上比划,别跳了。而且你刚好有戏份,你直接做自己的动作就行。”喻致道。 陶竹成委屈地反驳:“我有感情戏就不配跳舞了吗?” “你站着就很有感情了。”苏银一边换练功服一边笑。 简北北则负责写歌词、编rap。 中间那段双人rap最后变成了简北北和温鹏的双人rap。 “爸,你人到中年还被迫时髦了一把哈。”李洛笑着吐槽道。 而且因为不太会,简北北教了温鹏好久。 温鹏倒也乐意学,节奏感还挺好,rap得很有天赋。 李洛本想也掺一脚,结果第一次试唱就把节奏唱歪了。 “兄弟你确定你不是音痴?”简北北看着他,语气真诚。 “我唱的是灵魂!”李洛愤怒地回嘴。 导演听完以后拍了拍他肩:“你还是朗诵吧。” 于是最后,李洛作为一棵“伫立在教室窗外无论风吹雨淋无论四季更替始终立在那里,观看着教室里的学生来了走,走了来,每天上学下学循环往复,互相打闹,互相帮助,互相喜欢”的“树”,担任着“串场朗诵人”的工作。 每一幕之间由他用温柔又跑调的声音连接剧情。 “当我们走进校园的那一刻,阳光照在青春的影子上……”李洛练习台词。 “停——你太用力了。”苏银从后台探出头,“朗诵不是诗朗诵大赛!” “你给我点表演空间好吗?!”李洛举手投降。 “树要什么表演空间。”陶竹成拆台。 “靠!” ......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把一切都晕染上温暖的金色。 “休息一下吧,大家排练那么久也累了。” 导演挥了挥手,众人像被解放了一样瘫在椅子上,有的捧着水杯喝水,有的倒在地板上伸展手脚。 李洛把自己的剧本丢到桌上,拎起放在角落的水瓶,随手捡了一瓶就开始喝。 “太累了,导演组完全把我们当牲口使。”李洛忍不住和陶竹成吐槽。 “牛马是这样的。”陶竹成点点头。 结果他们刚歇了两分钟,导演又开始了,“大家把活动教室理理干净,过十分钟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大家各回各班上课去哈!” “......”如果不是杀人犯法,导演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 李洛上完一节数学课,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痒,可能是要长脑子了。 课间十分钟,李洛看摄像走了,估计是去拍其他班级里的戏份了。 李洛转过身来,在朵朵面前拉开椅子转过来,胳膊搭在椅背上,歪头看她:“这两天在我们家里住着还习惯吗?是不是大家太吵了?” “不会……我觉得很好。”朵朵轻轻摇头,眼神有些闪躲,但嘴角却勾起了个小小的弧度,“哥哥你们人都很好的。” “那当然。”李洛自豪地挺起胸膛,“我这样有梗的大明星保你每天都开心,加上陈大厨做得饭那更是无人能敌,让你在我们家吃好喝好玩好。” 朵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在阳光里绽开的花朵。 “不过我还真挺好奇的。”李洛换了个坐姿,认真看着她,“朵朵你以后想做什么?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李洛的声音刚落,朵朵沉默了一下,低头咬了咬嘴唇。 他正准备调侃两句缓解气氛时,朵朵轻轻抬起头,眼神清澈又认真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说得特别坚定。 “我想当空军飞行员。” 李洛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她会说当老师、医生、画家,或者哪怕是比较“常规”的科研人员都合理。 可“空军飞行员”?这真不是一个小女孩口中常听到的梦想。 这也——泰!裤!辣! “你说……空军飞行员?就那种,真的要开战斗机,在天上飞的那种?” “嗯。”朵朵用力点点头,双眼因为被阳光照着,有些发亮,“我小时候在一次阅兵直播里看到过飞行员受勋的画面,他们穿着军装,从战机上跳下来,脸都晒得黑黑的,可是站得特别笔直。” 她顿了顿,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我那时候就在想,好厉害啊,我也想站在那里,开着飞机飞在天上。” 李洛眨了眨眼,整个人从原来的慵懒一下子坐直了,神情也跟着变得认真起来。 这可是朵朵的人生理想,他必须认真听并且认真回应。 “哇哦,这个梦想真的……挺酷的。”他说,“而且听起来也挺难的。飞行员不是光要学驾驶,还要有很强的身体素质吧?像心肺功能、视力、心理抗压能力那些……” “是的。”朵朵点点头,语气意外的熟稔,“我查过,要考空军航空大学,或者参加空军招飞项目。除了文化成绩要高,身体检测还有很多项目,比如裸眼视力、脊柱、听力、肺功能测试等等。而且女生的名额还特别少,每年录取的很少很少。” 李洛听得惊讶:“你连这些都了解了?” 朵朵的眼神变得更加认真:“我知道不容易,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哪怕失败了,我也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教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风从窗缝灌进来的轻响声。李洛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柔软、安静的小女孩,有着远比同龄人更坚定的骨头。 “你为什么想飞?”他忍不住轻声问,“是因为阅兵那一幕,还是……你想逃离地面?” 朵朵低下头,缓缓开口:“因为我想在天上看世界。” “地面太复杂了,有时候让人喘不过气。”她说得慢,却句句落在李洛心口,“但天上不会。你想啊,在天上,什么都很小很远,所有的烦恼都好像不重要了。而且飞行员是保护大家的,他们守护着边境,守护着我们的天空。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那样的人,能保护别人。” 李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朵朵,你这个梦想,我完全支持。” “真的?”她抬起头。 “真的。”李洛用力点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很酷。我记得我小时候看《空中决战》,觉得战斗机在空中盘旋翻转特别帅。我还模仿过战斗机在床上打滚呢。” 朵朵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还‘嗡嗡嗡’地配音?” “当然!”李洛笑着回想,“我那个时候还给每架战机取了名字。比如‘闪电暴龙’、‘烈焰金鹰’……我爸问我在抽什么疯呢?” 朵朵笑得眼角都弯了,眼神却越发明亮。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梦想太不切实际?女生当飞行员,尤其是军人……很多人都觉得很难。” 李洛却一脸严肃:“不会。梦想是不分性别的。谁说女孩子不能开战斗机?谁规定了女孩子不能保家卫国?你愿意为它努力,那它就是值得骄傲的梦想。” 他顿了顿,想了想,继续说:“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以慢慢训练,学习也可以一科一科来。你已经比大多数人清楚得多了,知道该查什么、该做什么。比起那些‘我也不知道我想做啥’的人,你已经早走了好几步了,完完全全赢在起跑线上了,宝贝!” “可是我有点害怕。”朵朵小声说,“怕考不上,也怕坚持不住。” “那也没关系。”李洛看着她,眼里带着难得的认真与温柔,“哪怕你考不上,也没人会说你失败。你愿意为梦想努力、流汗、摔跤、重新站起来,这比什么都难得。你自己知道你往哪走,不管这条路有多陡,那都值。” 教室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把李洛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 朵朵抬头看他,觉得李洛真的很好看。 “你以后要是真的飞起来了,一定要带我飞一圈。”李洛畅想未来。 “你又不是总统。”朵朵笑着反驳。 “那我可以是媒体特邀嘉宾、慰问飞行员的优秀代表、她的初中同学、好同桌。”李洛一本正经地说,“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带摄制组在下面喊‘朵朵,开下来带我飞一圈!’” 第304章 我的青春 所有人紧锣密鼓地排练了两天,中间导演组还穿插了几个环节,可能是和学校一起商量后定下的,包括一节“茶艺课”,一节“模特课”和一节粉丝们非常热爱的篮球课。 原本其实是没有这个片段的,毕竟和运动会的内容重复了,原本只是简北北和他班上的同学比较熟了,一起约着打篮球,叫了喻致一起,就把其他嘉宾也都叫上了。 导演组简直就像是闻到包子香味的狗,带着设备就过来了。 阳光洒满操场,热浪翻滚的午后。 篮球课一下子成了整场文艺汇演准备期间最受欢迎的“插播节目”。 导演组和摄影过来的时候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 所以镜头一开场就是喻致穿着黑白拼色球衣、头发扎成小揪揪,从三分线外一个潇洒的运球——胯下、变向、侧身后撤步! “唰!” 一声空心入网。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节目组突如其来的福利,喜欢喜欢,流口水,嘶溜嘶溜】 【就爱看这种啊啊啊啊!谁要看他们表演茶艺啊喂】 【是说啊,篮球课不才应该是男高的象征吗?】 【啊啊啊喻致你在干什么!在我心里灌篮吗!】 【帅疯了!动作太流畅了!这是idol能有的技术吗!】 【求求了导演单独给喻致出个篮球cut吧!】 旁边简北北身穿白t黑短裤,一上场就笑嘻嘻地冲初中生小队挑衅:“你们谁来守我?别怕,我最多扣个篮!” “你先能飞起来再说吧!”一个初三的男生笑着回应。 简北北一挑眉:“那咱走着?” 球传到他手里,他一个横跨跳步,灵巧地突破防线,假动作晃过对手后一个干净利落的上篮,姿势潇洒得像在拍mV。 弹幕瞬间被笑和尖叫刷屏: 【北北你是《灌篮高手》里走出来的吗?!】 【这也太帅了!!】 【北北的假动作骗得我都跟着摔倒了……要北北亲亲才能爬起来~】 【楼上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但球场上绝不止有帅气,还有默契与热血。 喻致和一个初二的瘦小男孩打了个配合,男孩接球后迟疑了一下,喻致在原地拍着手大喊:“投啊!你这手型,绝对能进!” 男孩咬牙出手,球砸板入框——进了! 全场掌声一片,小男生瞬间笑到耳朵根。 【这个鼓励太青春了吧……喻致好会带娃】 【这才是真正的“偶像的意义”!】 【我哭了,这种陪伴感真的太暖了……】 【喻致真的超级暖男好吗、、、】 而简北北这边,干脆和同伴组成“联合战队”,开始疯狂防守。 两边的战况很是胶着。 镜头拉远,阳光洒在每个人的额头上,操场热气腾腾,少年们在嬉笑、奔跑、拼抢。 青春,正在这一刻滚烫燃烧。 【导演!不要剪掉啊!!!】 【这段篮球课我能看100遍!!!】 【比起节目,这些课外时间才是真正的名场面……】 【多拍点多拍点!能不能让李洛也来打球!】 旁边坐在观众席吃棒冰的李洛看到了这条弹幕,把脸靠近镜头—— “我拒绝,我年纪大了,我骨头脆脆的。上去打篮球我整个人会撞得碎碎的。” 【……】 【……】 【……】 六个点顿时刷满了整个屏幕,直到有一条弹幕,【把他叉出去好吗?】 后面才恢复正常。 * 两天的紧锣密鼓排练,在“树哥”李洛的朗诵声中缓缓落幕。 文艺汇演当天下午,校园操场被布置成一个简易却充满青春气息的露天剧场,主舞台搭建在操场中央,背后是一整块LEd大屏。 银蓝色的幕布在阳光下闪着光,舞台两侧是学生自己画的涂鸦海报,写着“青春不设限”“笑到最后才叫high”之类的标语。 后台紧张忙碌,李洛他们一边换装,一边做最后的走位确认。 “树哥,”苏银从幕布后探头看他,“你准备好了吗?” 李洛正在整理他那身“树”造型——绿棕相间的风衣外套,胸口还别着一朵小花,脚上裹着茶色布料,看起来……很像一棵树...... “我无所畏惧。”李洛深吸一口气。 导演:“节目第九组,《属于我们的季节》,请准备上场。” 直播开始同步推送,画面一切入后台,弹幕瞬间飞起—— 【来了来了!树哥登场预警!】 【前方高能!校园歌舞剧组准备就绪!】 【我说实话,虽然看过一遍他们的排练,但我对他们的表演依旧充满好奇……】 【别说话!听朗诵!快听树说话!】 灯光打下的一瞬,舞台背景变成了一片朦胧晨光下的教室,桌椅整齐排列,一束阳光打在“讲台”上的小黑板上。 李洛站在舞台一侧,背对观众,缓缓举起麦克风,低声朗诵: “当我们第一次走进教室,风吹动课本的声音,还夹着些不熟悉的名字…… 我们说着‘你好’,写下‘再见’,青春就这样,从未停歇地翻页。” 舞台灯暗,苏银从一侧“走进”教室,身穿三条杠运动服、肩背粉色书包、提着芭蕾舞鞋,微笑着向“全班”点头。 【这就是校园女神登场吧!】 【苏银气质太稳了,她穿运动服真的好青春,完全看不出年纪啊】 【她说“阳光真好”的时候我心动了……感觉又看见自己校园时期的女神了】 喻致突然从侧边“撞门而入”,一脚蹬滑板,一边跳breaking一边绕着讲台转圈。 然后——摔了。 教室铃声“滴滴滴”响起,现场爆笑。 【哈哈哈哈哈问题少年来了】 【喻致你是怎么把迟到演得这么可爱的?】 【他滑板是这两天现学的,大家不要嘲笑他!让我先笑哈哈哈哈哈】 然后是简北北和温鹏的双人rap。 两人从“课桌”后方站起,拎着“被没收的篮球”走上前,背景音乐一响,两人开始一问一答地battle: “书都讲烂了,青春才刚起步, 老师叫停,我脑袋却更酷。” “你以为我只会讲课?我也是乐坛教父!” 观众笑疯,弹幕疯传: 【温鹏rap得这么好我真没想到!】 【简北北的flow稳得跟老炮儿似的哈哈哈】 剧情推进到中场。 陶竹成安静地“擦窗”,镜头里他偷看正在“练舞”的苏银,手里那封情书还藏在校服口袋里。 李洛站在舞台角落,柔声串场: “有人偷偷喜欢,有人偷偷勇敢。 青春里那些藏着不敢说出口的事, 总在意外的某一刻,被光照见。” 这时,李洛慢慢走到台中。 缓缓脱下那件绿棕相间的“树”风衣,露出里面的校服——不是台上嘉宾穿的改良西装款,而是四中实验最普通不过的款式:宽松、泛白、有些洗旧,是他今天上午临时找同班同学借的。 他站在灯光中,仿佛从“角色”走回了“自己”,语气平静而真诚: “我叫‘树’。 是班上那个不太说话、也不太引人注意的同学。 不在班干部的名单里,合影时总站在角落, 成绩不算差,但也从来没让谁特别记住过。 不是掌声里、舞台上那种耀眼的存在, 而是在下课后默默关灯的那个人, 在考试前帮同学借讲义、 在体育课上偶尔会接到一个球的人。 有时候我也想过, 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哪怕只有一次。 没有,从来没有过。 可慢慢地我明白了, 青春从来不是只有一种颜色, 也不是靠音量来衡量存在感, 我们虽然站得很安静, 却也在很努力地、很用力地,生活着,长大着。 我们的声音确实小一点, 但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很认真。 到最后枝繁叶茂,为人遮风避雨。 哪怕我的青春除我以外无人关注, 它也同样耀眼、伟大。” 第305章 回家 李洛的诗朗诵自白结束,进入一段大合舞。 喻致领舞,大家陆续加入,从教室到操场的背景切换,节奏明快,动作活力十足。 全体高呼:“属于我们的——季节!!!” 现场掌声爆棚! 就在谢幕前,陶竹成“递出情书”,苏银“接过”,然后微笑、转身、奔向舞台中央。 李洛走上前,站在中间,举起麦克风,最后一段串场台词缓缓落下: “青春不是只有成绩和排名, 它也藏在教室窗边的阳光里, 藏在操场的欢笑声中, 藏在每一次不敢开口的喜欢里。 而我一直都在—— 在风里,在你们的背影里。 见证你们相遇、成长、错过、重逢。 属于我们的季节,从来都不止一季, 它会一直在我们的记忆里,长成森林。” 全体演员鞠躬谢幕,背景切入《友谊地久天长》的改编版,全场挥舞荧光棒大合唱。 【原本以为是个搞笑环节,结果还挺感动的是怎么回事......】 【树哥的朗诵真的好走心……】 【好青春!好动人!感觉好有意思啊!】 【全场最有存在感的是树哥(认真)】 【“树哥”变成了“树神”……我敬你是青春的记录者】 【这组必须拿奖!!】 * 文艺汇演在热烈的掌声和合唱声中落下帷幕。 傍晚的微风吹散舞台的灯光,学生们陆续离开操场,节目组也开始整理器材。 李洛作为嘉宾组代表,领完“文艺汇演”的“特别贡献奖”,站在舞台中央时还没完全从角色中抽离,他看着空旷下来的观众席,有些怅然。 “这一周,好像比我们排过的任何一场晚会都要难说再见。”他自言自语。 * 四中实验的一周同学体验之旅,也在今晚正式结束了。 下周他们就会去到一个新的学校,去开始新的“校园生活”。 但根据约定,每位嘉宾都要在最后一天一早回到自己的临时“班级”,和同学们道别,写下自己的“校园日记”,并留下最后一段影像。 李洛所在的是初二(1)班,这短短一周,班级里甚至给他设置了一个职位——“午休音乐管理员”。 每天午休刚开始的时候他会在讲台上发起投票让大家选“午休音乐”,有时候也会很有私心的选一些陈思言的歌。 但这个岗位只干了两天就被取代了——因为之后每天中午他都得去彩排文艺汇演的节目。 回到教室那一刻,他刚推门进去,就听到全班异口同声高喊:“李洛——!!” 黑板上写着一行粉笔字: “你在的时候,时间好像都在笑。” 李洛愣了两秒,笑着挠头:“谁写的?这么有文采呢!” “是语文课代表啦!” “那我以后要是打算出歌的话可以找语文课代表参考一下不?” “你还要出歌啊哥,你最好别唱歌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和他拍照,抢着要在他的纪念册上签名,“哥,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你在这儿也签个名。” 李洛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为什么要让我在你练习本上写名字?自己的作业自己写!” 他最后在讲台上留了一句话:“你们以后要好好上课,好好学习,别像我一样一天只会耍帅。虽然……我帅是真的。” 全班大笑。 * 虽然在四中实验的一周体验到此结束,但李洛还是带着朵朵一起回家了。 放学的路上,天光正好。 街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斑驳的影子投在路边水泥地面上,像是一张缓缓翻动的旧日相册。 李洛牵着朵朵的手,走在街头,脚步并不快。 他今天特地没让节目组派车送回去,而是决定步行回家。一方面可以陪朵朵走一段,也好顺便问问她的心情,毕竟下周开始他俩就不是同桌了。 “你今天的数学课有听进去吗?”李洛低头问她,声音温和。 朵朵咬着吸管,吸着手里的酸奶盒:“基本上都听进去了……但还是不太懂那个分数怎么算。” “要不要回头我教你?”李洛笑眯眯地看着她。 朵朵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我怕我很笨,学不进去。” 李洛一愣,随即停下脚步,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 “朵朵,你不笨。只是有时候,大人的事情太吵了,会挡住小朋友的大脑运转速度。”他说得很认真,“你能在那么吵的环境里还努力学习,已经很了不起了。” 朵朵看着他,小脸上有点羞赧地低下头,小声说:“那我想让你一直陪着我学。” 李洛揉了揉她的头发:“可以啊。但你也要慢慢学着,自己陪自己成长。哥哥也要工作赚钱,也要忙别的事情嘛。” “可是你会不会走掉?”她忽然问。 李洛眨了眨眼,没立刻答话。 这问题太沉了,像是从一口无人照看的深井里冒出来的声音,湿冷又小心翼翼。 “我不会走。”李洛说,“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你不是都知道我家楼层了么,我可没钱另外再买个这么贵的房子了。” 朵朵“噗”地笑了一声,“对哦。我们这里的房子,那——么贵!” “是说,那——么贵。”李洛站起身,拍拍她的背,“哥哥说话算话。” 两人并肩走过一家小卖部,李洛停下来给她买了根香肠,又买了一瓶橙汁。 “晚饭前别吃太多。”他叮嘱。 “知道啦。”朵朵乖巧地回答,但接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开心,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贵重的礼物。 李洛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想起前几天碰见她时,那副躲在角落、怯生生的模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四中实验的一周,不只是作为一个体验者,也不只是一个表演者。那段时间,他真正在别人的生活里留下了痕迹,也把别人带进了自己的生命中。 而这些东西,比镜头更真实。 * 快到朵朵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你妈妈知道你回来了吗?”他问。 “我给她发了微信,但她还没回。”朵朵低声道,“可能还在忙吧。” 李洛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楼下,朵朵指了指他们家所在的那一层:“四楼,灯好像亮着。” “那你自己能上去吗?要我送你上楼吗?”李洛问。 “我可以的。”朵朵点点头,但没松开李洛的手。 李洛蹲下身子:“那你记住,今晚如果你爸妈又吵架了,你不想待的话,你马上给我打电话,好吗?我就在你家附近。真的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不要一个人藏着。” “嗯。”朵朵使劲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但强忍着没有掉泪。 她松开李洛的手,背着小书包,往楼梯口走。 李洛看着她的背影,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异响。 “哐——!” 那是一种沉重的物体高速坠落后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一根断掉的电缆从高空坠落,又像是……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伴随着那声巨响,整个楼道都跟着震了一下,连楼下的一排电瓶车都震得晃了晃。 李洛猛地转过头,就看到楼道口不远处—— 那具倒在地上的人影,衣着凌乱,头部朝下,脸朝着冰冷的地砖,鲜血从额角一路蔓延,浸透了半个水泥地面。 朵朵站在台阶上,呆呆看着那具尸体,动也不动。 李洛奔了过去,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已经变形的脸—— 是朵朵的爸爸。 第306章 别看 他脸上带着还没散去的痛苦扭曲,手里还抓着一张揉皱的纸条,已经被鲜血浸湿,字迹模糊不清。 楼道上,有人尖叫出声,有人冲出去打电话报警,也有人捂着嘴跌坐在地上。 李洛却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耳朵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转头看向朵朵,小女孩还站在楼梯上,脸色比墙壁还白,眼睛大睁,像是一尊瓷娃娃,裂纹随时要从她的眼角裂开。 李洛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他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 “朵朵,别看。”他一遍一遍地说,“他不是那个样子的。你记得的爸爸,不是这个样子的。” 朵朵终于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肩膀一抽一抽,像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终于在风中摔碎。 李洛抱紧了她,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抵御这个世界的残酷突袭。 风吹过破旧的楼道,冷得像冬天重新降临。 * 那一声巨响之后,邻里纷纷探头张望,不消片刻,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小声惊呼—— “天啊,跳楼的不会是老张吧?” “不会吧,他可是有女儿有老婆的人,就这样死了?!” “我刚还在阳台上看见他抽烟……怎么就……” 人群像涨潮一样向前逼近,话语却像刺一样,在空气里四处飞溅。 “他早就怪怪的了,这段时间总是发疯似地吼他老婆和小孩,那声音晚上都能听见……” “听说是欠了一屁股债,还失业了。” “他老婆早就不回家住了,我看是顶不住了,自己找了条出路。” “哎,他跳了,那个小女孩可怎么办啊……才多大啊……” 警车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蓝白色的警戒线被拉起,楼下的空地变成一个临时的封闭区。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带着手电筒四处检查取证,法医正蹲在地上处理尸体,闪光灯频繁闪烁,将夜晚撕裂成支离破碎的碎片。 李洛仍旧抱着朵朵坐在旁边楼梯的台阶上,周围的喧哗像是过滤掉的声音,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朵朵哭累了,靠在李洛怀里,眼睛半闭,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得见李洛急促却沉稳的心跳声。 “她是死者的女儿?”一个女警靠过来,声音压低。 李洛点了点头,喉结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她母亲联系方式知道吗?我们已经尝试通过手机联系,但没人接。” 李洛犹豫了一下,把朵朵手表里的号码给了女警,“我也只知道这个号码,打电话过去也一直没人接,不知道去哪里了。” 女警记下号码,说:“谢谢你。” 她看了朵朵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疲惫与悲悯,但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工作。 四周还在小声议论,手机镜头时不时探出来,却在警察的劝阻下收了回去。 李洛低头看了一眼朵朵,小女孩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轻声道: “我们先去边上坐一下,好不好?” 朵朵微微点头,他抱着她起身,走向离事发地点稍远一点的花坛边。夜风中,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谁在悄声安慰。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轿车急刹在小区门口,车门“砰”地打开,一个穿着高跟鞋、披着外套的女人几乎是踉跄地冲了过来。 “朵朵!”她喊。 朵朵抬起头,眼神迷茫而怯懦。 李洛看了她一眼,轻轻把她递到母亲怀里。 女人的声音带着尖锐的颤抖,紧紧搂住女儿,哭得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洛退后一步,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多多的妈妈一出现,警察就已经走过来,简单地询问了几句情况,把那位母亲带去旁边做笔录。 朵朵回头望了李洛一眼,那眼神像是害怕他突然就消失一样。 李洛朝她点了点头,用嘴型说了句:“我等你。” *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洛也被带去做了笔录,讲述了今晚接送朵朵的经过、听到异响的时间与细节。 当警察问到他和朵朵父亲之间是否有矛盾时,他几乎立刻摇头。 “我们没交集,我甚至没跟他说过话。”李洛说,“我只是刚好是朵朵的邻居,而且最近在拍的节目里,跟朵朵是‘同桌’,就比较熟了,刚好放学回家路也一样,这几天一直会把朵朵一起带回来。” 警察记录下来,面色严肃。 “你知道多多的父亲最近有没有情绪异常?或者家庭暴力的情况?” 李洛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朵朵似乎怕他。”他说,“她之前跟我说过,她爸爸情绪不稳定,脾气大,有时候会吼她妈妈……她也怕吵架。” 警察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继续记录。 * 等所有程序走完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李洛被允许离开时,朵朵已经在警车旁打着盹。她母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车门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谢谢你,今天……”她喉咙干哑,“谢谢你陪她回来。” 李洛点点头,没有说“应该的”,他知道这个词太轻,配不上今晚这场灾难。 “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带她去做心理疏导。”李洛低声道。 朵朵的母亲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我会处理好的。” 李洛站在原地,看着警车缓缓离开。 他知道今晚之后,这个家再也不会完整了。 * 夜里快两点,李洛才回到公寓,一路上都是一片漆黑。 楼道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他的影子忽长忽短,像他的心绪一样,仍停留在那声巨响之前。 客厅的灯开了一小盏,卧室门也半掩着,里头透出一线柔光。 李洛脱下外套,刚想悄声走进去,门却被从里面拉开了。 陈思言穿着一件灰色宽大的家居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神却很清醒。 “你回来了。”他声音轻轻的,却透着担心。 李洛点点头,才刚开口:“我——” 话还没出口,陈思言已经伸手一拉,把他抱了过来。 两人就站在卧室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李洛整个人像是瞬间卸下了伪装,额头抵在陈思言的肩上,喉咙发紧。 “我都知道了,没事,不用再说了。”陈思言抱紧李洛,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头,像是一种无声地安抚。 “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一个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他声音低哑,眼神里还残留着夜晚的碎片,“是朵朵的爸爸,她……她亲眼看到了。” 陈思言搂紧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安抚一只全身紧绷的小兽,“我知道,我看见新闻了……小区群里也有很多人在说这件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朵朵的面前跳下去,他可能是想要再看朵朵一眼吧,但他根本不知道这对朵朵来说会是多大的伤害。”李洛喃喃道,“她哭得一直发抖,我抱着她的时候,在想为什么会有如此残忍的父亲,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残酷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思言轻声说,“李洛,这话我跟你说过很多很多遍了,对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你的问题。” 李洛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他一下,像是抓住一块浮木。 “我真的不明白,他都有跳楼的勇气了,为什么没勇气做老赖呢?就当是为了朵朵,也不能死得这么轻易吧?” 第307章 宜然财富 等两人坐在沙发上时,时间已接近三点。陈思言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拿了毯子搭在他腿上,才轻声开口。 “我查了一下朵朵她爸最近的情况,有一些线索,可能能帮你理解发生了什么。” 李洛抬眼看他,眼神还带着一丝疲惫。 “最大的问题还是理财暴雷,导致朵朵她爸大笔资金血本无归,加上刚好他的公司最近有一起比较大的纠纷——这其实很正常,大公司都会有这些问题——但两者叠加在一起就导致朵朵她爸资金链直接断裂,叠加负面声誉的影响,公司直接不行了。” “其实,从去年开始,‘社区养老理财’那一批产品很多就已经出现资金链问题的风险了。”陈思言说,“我爸也曾被人推销过,说是年化6%、稳健增值,还附带养老床位优先权利之类的东西。” “我记得朵朵说过,他爸总是看手机理财app,还老说‘为了将来’。”李洛喃喃。 “那种东西,其实就是个庞氏骗局。”陈思言声音冷静,“刚开始可能真的能返利,但资金来源不是投资回报,而是后续投资者的钱。一旦资金断裂、投资人要求兑付,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很多人投入的不是几十万,是全部身家。”他顿了顿,“有些老年人甚至会把自己所有的养老钱都投在里面。” 李洛闭了闭眼,指尖在杯子边缘敲了敲:“所以……他不是一时想不开,而是真的,被困死了。” “可能债主上门、法院传票、手机里的理财app消失、客服电话打不通——”陈思言低声说,“那种从希望骤然跌入绝望的过程,很快的,甚至不留时间给你哭。” 李洛苦笑一声:“可是他留给了朵朵一生的噩梦。” 陈思言轻轻握住他的手:“有些错,是成年人自己造成的。朵朵不是他错的延续,她是无辜的。但她会被这个世界误解、被议论、被贴上标签。李洛……你今晚抱着她,其实是做了她爸这一生最后一次该做的事。” * 陈思言站在灰色楼道的阴影里,默默看着对面那家理财公司门口的广告牌。 白底红字,上面写着——“年收益12%,稳健无忧,每月返息”。 字体斜斜地印着,像是一个中年大肚男子歪着脑袋有点油腻地笑着,又像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诱惑。 楼下便利店老板看见他站在门口没走,好心问了起来:“小伙子,是不是你妈也投进去了?” 陈思言愣了一下,点点头,演起来了,“我妈被这个诈骗团伙骗了七十万。” “哦呦!这么多钱呢!七十万!养老本都在里面了吧!” 陈思言点点头,“是挺多了。她现在每天愁得觉都睡不着。” 李洛不肯让陈思言插手,说这事他会看着处理。 陈思言问他为什么。 陈思言一直不太明白,李洛为什么什么担子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挑,别人亲爹都自己顾自己先跳为敬,一了百了了。 陈思言并不讨厌李洛的这一面,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这样正直、善良和有担当,才对他完全无法祛魅的,而且他很确定这辈子都要栽在他这里。 但陈思言很不喜欢李洛遇到一点危险就想把别人都撇开的行为。 认为所做一切皆无纰漏,都是为对方着想,甚至把放手当作伟大。 这点要改,陈思言非常确定。 但他能够改善的方式很有限,目前能够做得最好的事就是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他,告诉他任何麻烦事都别想避开他。 和他一起参与每一个行为,每一次探索。让李洛真正意识到,他陈思言是完全可以依靠的。 * 从网上搜不到什么确凿资料,理财公司叫“宜然财富”,注册信息齐全,官网做得比某些银行还像样。 可他找到的一个受害者在微博上发帖说,“别信!这就是个盘子!我妈投了一年,刚开始每月返五千,后来利息拖着不付,现在人都跑了。” 帖子下方还有几个评论,一些人在骂骗子,还有一些在推别的理财群,说是“新机会”。那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让陈思言一瞬间想到了几年前他们公司一个刚刚毕业进入公司的应届生女孩。 那个女孩,因为一次“熟人介绍”的私募投资,卖了家里的房子,后来精神崩溃,在公司天台上坐了整整一夜。 骗局,总是披着亲切的外皮。 陈思言知道,必须深入里面。 * “宜然财富”目前的暴雷信息还不多,他们一边不兑付一边还在伺机捞完最后一笔再走人。 陈思言让陈思行手下的一个秘书装作普通客户,约了一个叫“高经理”的人谈投资。 秘书叫林静,是陈思行那边调来的老将,三十岁出头,短发利落,说话干脆利索,表情恰到好处地热络,不多不少,像极了那些“有点钱”的独居白领。 她约的是“宜然财富”在南城分部的一位“高经理”,对方姓高,四十来岁,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一个小小的“金色橄榄枝”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言行之间有种半真半假的谦恭,像一个中学班主任和贷款经理的结合体。 陈思言坐在隔壁咖啡厅的临窗卡座,笔记本架在桌上,耳机线从侧边绕进风衣下摆,眼前的屏幕同步着林静眼镜镜头里拍下来的画面。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高经理”的嘴角弧度与眼神变化,仿佛要从每一次眨眼中提取出谎言的根。 “您是第一次接触我们平台吧?”高经理递上名片,“我们宜然财富在全国有九大中心,服务于中老年稳健型客户,产品结构非常成熟。” “我主要是考虑给我妈投一点,她退休了,最近总觉得钱放银行太可惜。”林静笑着说,“你们的产品……是稳妥的?” “稳妥!”高经理笑了,拿出一摞文件,“我们这边最基础的产品是【社区养老E款】,预期shouyi是nianhua9%,每季度返xi,三年锁定期,附赠护理院的床位优先权和健康体检。” “您看这个图,这是我们跟几个大型康养集团合作的项目实景,咱们的床位资源在南城是排得上号的——” 镜头缓缓扫过,桌面上的宣传册里,赫然印着几张康养社区的图,有湖、有木栈道、有白发老人和护士对着镜头微笑。 “我听说有的人说这种社区养老理财是骗局……”林静试探着开口。 “那是因为有些人投的不是我们,是市面上的山寨项目。”高经理立刻接话,“我们公司是正规备案,您可以在华国企业信息网上查,营业执照、经营牌照、所有备案信息都是公开透明的。” 他顿了顿,嘴角一挑,“再说了,哪家骗子能在市中心租这么大一层办公楼?光这一层,一年的租金都几百万了。” 陈思言在隔壁冷笑了一下,骗子最喜欢租豪华办公室,那种靠“包装”和“幻觉”构筑的信任堡垒远比真金白银更廉价。 “那如果我投五十万呢?”林静看似不经意地问。 高经理神色一震,“女士,五十万您就是VIp客户了!我们VIp有专属经理、专属体检卡和年终额外分红——我们现在正好有一款新上线的‘尊享升级版’产品,只对VIp开放,年化12%,收益按月返……”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点,身体也往前探,“我们这个产品,银行系统里查不到的,它是集团的特殊渠道。每个月固定10号打款,返息机制我们是有风控模型做保障的。” “是哪个银行托管的?”林静继续问。 “中安银行,”高经理不动声色,“但因为是专项资产管理,所以您在对公账户上看不到单笔记录,但我们有每月出具的收益报表。” “是托管,还是挂名?”林静再次发问。 “这个……”高经理神情有一瞬凝滞,随即恢复笑容,“我们不对外公开银行合作协议,但您可以查我们和康养集团的合同备案——” 画面轻微抖动了一下,陈思言眯起眼睛,输入指令让电脑将高经理所说的“中安银行”与“康养集团”的合同备案进行交叉比对。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中安银行并没有任何与“宜然财富”或“康养集团”直接托管关系的公示记录,而“康养集团”那边的法人代表,居然和“宜然财富”的执行董事是亲属关系。 是内部人造假,一气呵成的左手倒右手。 不是特别了解情况的内部人员也会上钩,朵朵她爸会被骗也很正常。 第308章 他的承诺 一个小时后,林静以“我要考虑一下”为由离开现场。 陈思言在笔记本上敲下几个词:假托管,内部资金循环,虚假宣传,亲属关联企业……这是典型的庞氏型社区理财盘,偏重养老人群,极具迷惑性。 而在陈思言手机的未读消息里,跳出了一条特殊的留言。 是宜然财富前台小妹匿名发给林静在前台填访客登记时写的联系号码:“小姐姐你千万不要被骗啦,高经理已经在公司群里发了‘通知’,他们准备本周就撤了,说总部那边资金链撑不住了,小姐姐你可千万别把钱投到里面啦。” 陈思言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这个城市仍然明亮,但他知道,有些地方的光,是假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它们一盏盏关掉—— 再慢慢换上,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清白的、可靠的光。 他一边记录,一边联系自己的朋友——财经律师、金融安全顾问、甚至几个曾经合作过调查采访的媒体记者。他知道,这种盘,不能只是“揭穿”,它必须“曝光”,要让更多人看到,避免下一场崩塌再砸碎一个无辜家庭。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要在虚假繁荣中夺回真相的战争。 * 等陈思言处理好一切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陈思言走在回家的路上,海城的街道依然灯火辉煌,不夜城的名字始终是属于这座城市的金字招牌。 远处高楼外墙屏幕正在播放着理财广告,那一行“安心养老,财富自由”的标语,像极了通向深渊的柔软绳索。 手机再次震动,是财经专栏记者发来的回复。 【叶歩仲瑶:你说的情况很严重,我明早可以约一个电视台的资深编导,他对这类话题感兴趣。你能提供核心证据和人物素材吗?】 陈思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迅速回道。 【陈思言:有,明早见。】 他走到一半,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又顺手加了一盒牛奶。店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边结账边聊起天:“哎,哥你是不是也住那片小区?最近都传疯了,说那个跳楼的叔叔是被女儿逼的。” 陈思言动作一顿。 “听谁说的?”他语气冷下来。 “就楼上那几个老太太,每天遛狗边聊边讲。说那女孩不懂事,天天闹,他们家天天吵架,说她爸的钱都花在她身上了。”女孩耸耸肩,“你也知道,八卦传得快。” 陈思言表情严肃,“空穴来风的东西最好不要跟着乱传。” 他没再说什么,拎着水走出店门。 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很,像是一种警告。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陈思言回到家,却发现李洛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 这时,李洛正坐在派出所的走廊里,膝盖上的外套盖住了朵朵熟睡的小身体。女孩小小的一团,蜷在他怀里,像一只被世界打湿了翅膀的鸟。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朵朵的母亲下午突然离家出走,留下的纸条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对不起,我不能再管她了。” 没有签名,也没有联系方式。 之前的电话号码已经显示空号。 朵朵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现在既打不通他爸爸的电话,也打不通他妈妈的电话。 李洛是在工作结束,打算去学校顺带接朵朵周末的困难班回家时,发现她不在。班主任跟他说朵朵今天没有来上课。 李洛去到朵朵家,发现门没锁,屋里空无一人。邻居说她母亲提着行李早上就走了,什么也没说。小区物业报警后,警方以“监护人失联”进行调查,临时将孩子带到派出所。 然后李洛又辗转去到了派出所。 “你和她是亲属吗?”负责的民警问他。 李洛沉默了几秒:“不是。” “那你有什么监护权证明吗?法定委托?亲属关系?法院文件?” 李洛低下头,看了眼睡着的朵朵。 “都没有。”他说。 “我们理解你的善意,”女警轻声道,“但孩子的监护问题涉及法律。她母亲已经放弃抚养义务,现在还联系不上,我们只能先走程序,将孩子送往市儿童福利中心,直到法院判定或找到直系亲属。” “她刚刚失去父亲,如果再送去福利院……” “我们会有心理辅导老师介入,会安排生活和学习,我们也不希望她......只是……这是我们目前最合规最常走的渠道。” 李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知道女警说的是对的,是规矩,是章程。 可他看着朵朵的脸,看着她蜷缩的样子,眼眶一阵阵发紧。 他是没有资格的。 但这孩子已经在他怀里哭过一次,已经把那些最锋利的情绪卸给了他。 他不能走。 “在找到她妈妈之前,我愿意临时担任她的照护人。”他说。 “那你得签一份责任说明书,”民警拿出表格,“临时照护协议,按公安条例,最长不得超过三十天,期间你要保证孩子正常就学、生活,并接受我们不定期的随访。” 李洛接过笔,毫不犹豫地签了。 就在笔落下的那一刻,他手机响了,是陈思言。 “你在哪?” “派出所。”李洛的声音有点哑。 那边沉默两秒:“出什么事了?” “她妈……走了。” “……我马上过来。” * 十五分钟后,陈思言站在了李洛身边。 他看见朵朵正靠在李洛的肩上睡觉。 面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忽然不太敢靠近,像是这个小小的存在,承载了太多压抑与疼痛。 “派出所同意你照顾她?”他问。 李洛点头:“临时监护,三十天。” “之后呢?” “我不知道。” 陈思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良久,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资料复印页递过去。 “这是宜然财富那笔非法募集资金的资金流分析图,我明早要去和财经记者对接,会曝光这件事。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李洛低声问:“你这个处理速度是是不是也太快了点?你FbI啊?” 陈思言笑了笑,“我可是你男朋友啊!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而且——我也不忍心看朵朵这么难过。” 他转身朝外走:“先带她回家,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得照顾她。” “陈思言。” “嗯?” “你好帅哦!” “夸我帅也没用,”陈思言没回头,“到时候我肯定会自己来找你领赏的。” * 三天后,《海城晚报》《金融观察》《都市线索》三家媒体同步发布头版文章:《养老理财?还是温柔陷阱?——宜然财富非法集资事件调查纪实》。 陈氏集团总经理陈思行署名参与的深度报道揭开了这家“社区养老”公司利用托管银行虚假背景、资金循环假兑付、内部员工亲属控股康养床位的全部黑幕。 内容被多个大V转载,阅读量破千万。 银监部门迅速介入,海城分部当晚关门,数名高管被警方带走调查。 与此同时,朵朵的母亲依旧音讯全无。 李洛正在尝试申请延长临时照护,提交了社工推荐信、学校老师的支持函,甚至拜托一位法律专业的学姐协助起草了民间抚养意愿书。 “李洛哥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朵朵坐在餐桌上,一边写作业一边抬起头来问。 “会。”他低声应道,摸了摸她的头,“无论你妈回来不回来,我都在。” 他不是朵朵的父亲,也不是救赎者。 但在她的世界塌陷的时候,他愿意站在那里,做一个不逃走的大人。 这,就是他的承诺。 第309章 腾源控股 第二天早晨,李洛牵着朵朵的手,把她送到校门口。 她背着那只浅粉色的书包,书包拉链上挂着一只毛绒绒的玩偶,是迪士尼顶流女明星玲娜贝儿,书包和挂件都是她爸爸还在时送给她的六一儿童节礼物。 “小心点,放学我来接你。”李洛蹲下替她拉了拉衣领,声音很轻。 朵朵点点头:“我会的。” 她走进校门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李洛正站在原地朝她挥手,像上周的每天一样。 可这一回,校园里的阳光,似乎不如往日温暖。 * “哎——那个就是朵朵吧?” “听说她爸爸跳楼了,妈妈也不要她了,真的假的啊?” “真的假的不重要,她家肯定是出事了,老师都说她暂时住别人家。” “怪不得她最近总是发呆。” 课间操刚做完,朵朵走回教室的路上,一不小心撞到了走廊上的一个男同学,对方立刻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离我远点,可别传染我!” 朵朵一愣,还没来得及道歉,就听到身后几个女生的窃笑。 “她还以为别人会一直照顾她呢。” “她上周的时候可是和李洛做同桌,完全明星待遇。” “说不定再过几天,她就得去福利院了。” “她爸跳楼自杀了啊,都上新闻了,她下个学期估计都没钱交这里的学费吧!” “她妈也太狠了吧,说不要就不要,这种小孩一定很难管吧。” “嘘——当心等会儿让她听到了!” 朵朵的手指紧紧攥住书包带,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书桌抽屉,却发现原本放在里面的那本绘本被撕掉了封面。 上面用铅笔画了一排字:“没人要的小孩。” * 朵朵在学校里从来不是一个特别受欢迎的同学,成绩一般,长相一般,什么都没有很出色。 这次的节目,因为李洛主动坐到了她的边上,让她遭受了很多的嫉妒。 特别是有些特别喜欢李洛的女生,甚至为此拉帮结派,一起孤立她。 仅仅一天,朵朵就感受到了有些女生对她的敌对。 老师走进教室时,她仍低着头坐着,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朵朵,今天你来帮忙擦黑板可以吗?” 老师站在讲台上,语气温柔。 朵朵点点头,轻声应了。 她走上讲台,悄悄擦着黑板,却听见下面有同学窃笑。 “老师是不是太可怜她了?” “她以后是不是要在别人家打工换吃的?” “说不定她以后都不回自己家了。” 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黑板擦,站在讲台前,一动不动,脸色苍白。 * 午休时,班主任悄悄叫朵朵去办公室。 “朵朵,有没有什么事想告诉老师的?” 她摇摇头,声音很小:“没有。” 老师叹了口气,“今天有没有哪个同学对你说什么不好的话?” 朵朵的眼神飘忽不定,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真的没人要了?” 老师一时哽住,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当然不是。你还有妈妈,她只是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而已。你还有学校这么多的老师,大家都会一起帮你的。李洛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你现在暂时住在他家里是吗?” 朵朵点点头。 老师在心里叹了口气,娱乐圈里还有“李洛”这样的好人实在是让她没想到。 她本以为节目结束之后,这个名字就会和朵朵没有关系了。 “那你看。你现在还有李洛哥哥,他每天来接你、给你地方住,对不对?他很在乎你,有很人都还是很在乎你的。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老师说。如果未来——”老师看了她一眼,“如果没钱念书的话,老师也可以资助你,只要你需要的话。” “谢谢老师。”朵朵看着老师,“如果我妈妈也不要我了,我可以一直住在李洛哥哥家里吗?” “这个要看法律怎么说……但你要相信,有很多人在帮你。” 朵朵点点头,但神情还是有点呆。 她不知道“法律”最后究竟会怎么说。 她只知道,她好像真的,跟别人不一样了。 * 放学时,李洛依旧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朵朵一眼就看到了他,然后用力地朝他跑过去。 她扑进他怀里时,鼻尖已经泛红。 一整天都没有哭的小女孩,在这个时候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有人欺负你了吗?”李洛问。 她摇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没关系的,”李洛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听他们说什么,你不是没人要,你还有我们在。而且你不是要当飞行员吗!人生理想还没有实现的时候是不能放弃的哦!” 他抱着她站在放学的人流中,风从身边吹过,夕阳染红了他们的影子。 朵朵埋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但她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 《养老理财?还是温柔陷阱?——宜然财富非法集资事件调查纪实》一经刊发,当天下午就登上了热搜。 起初只是财经媒体在转发,但不到24小时,数以千计的受害者开始涌入各大评论区——尤其是微博、公众号文章和社交媒体平台,掀起了一场“二次曝光”的舆情狂潮。 评论区里,有人痛诉失去了所有养老金,也有人贴出银行卡流水、录音、聊天截图等“自证”材料,更有老人在视频中哽咽表示:“我愿意站出来作证,只要能追回哪怕一点点钱。” 记者叶歩仲瑶联系陈思言时,声音激动到发抖:“你不清楚你这篇稿子的能量有多大。我们后台崩了三次,现在已经有上百位实名受害者在排队提交信息。你撬开的是一个口子,现在是洪水倒灌的时刻。” 陈思言没有回应她的玩笑。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隐藏文件:一个老年投资者提供的手机录音,被转发多次后终于送到了他手里。 他反复听了三遍,心越沉越深。 那是某次投资说明会上,疑似区域负责人的一段“饭后闲聊”:“咱们海城这边只是一块试验田啊,别说你了,我都不敢乱动账,背后那边可是腾源控股的人亲自盯着。知道吗?全国十几个城市都在跑这套模型,就咱们这边先上线。说白了,这是整盘大的资金盘,海城不过是他们练兵的地方。” “腾源控股。”陈思言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当然知道腾源,一个在建材、地产、康养产业多线并举的跨省实业集团,注册资本几十亿,背景极其复杂,董事局里曾出现过不少“老buwei”背景的名字。 几个月前,它刚刚在海城拿下一整块新区的康养地产开发权。现在回头再看,这或许根本不是地产投资,而是一种“合法掩体”。 宜然财富背后真正的操盘手——可能就是这个集团。 那天晚上,陈思言在房间里连夜和专家们整理了一份新的内部调查报告,标注了十几个疑点和资金通道线。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光靠媒体曝光,要打通金融监管、跨省联络、甚至动用关系请专家佐证,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李洛推开书房的门时,陈思言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构成了一张庞杂的资金流向图。他盯着最上方“腾源控股”四个字,眼神沉得像水泥浇筑后的地基,根本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 “思言。”李洛站在门口,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关心与不容抗拒,“你歇一下吧,已经很迟了。” 第310章 像过去的你一样 陈思言像是被从某种意识深海中拉回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前天交叉核对的那批线索里,有两笔款从腾源名下一个叫‘远荟养老’的子公司流向了一家疑似空壳的资本管理公司,中转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到四点零八分——短短八分钟,走了近五千万。” “你不是机器。”李洛走近几步,把他面前的咖啡杯拿起来,皱了眉头,“冷的,而且是第四杯了吧。” 陈思言转过头来,抱住了李洛。 李洛轻轻放下咖啡杯,刚准备再说点什么,便感觉到陈思言微微前倾,忽然将额头靠在了他肩膀上,像是耗尽力气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下。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斑斓,倒映在陈思言身后的玻璃窗上,像一座微光晃动的孤岛。 李洛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将他一点点揽进怀里。 “你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吧?”他低声说,语气不像指责,更像是一种心疼的责备,“有朵朵一个让人心疼的就够了,你这么累是在干什么?” 陈思言笑了笑,“那你知道你前段时间天天去Z市,又是直播又是发言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了吧!” 李洛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也会好好注意的。” 陈思言在他怀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些微沙哑开口,“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再迟一步,就会有更多像朵朵一样的孩子,要用余生去偿还大人犯的错。像——”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风穿过纸页,“像过去的你一样,我怕真相永远埋在那些看起来‘合法’的外壳底下,没人再去翻它。” * 媒体在高频曝光宜然财富案的第三天晚上,海城电视台播出了一期特别节目,专访了三位受害老人,其中一位年近七十的爷爷哽咽着说: “我老伴三个月前查出癌症,我们都指望那笔‘五年双倍返还’的钱给她治病。现在不但一分钱没拿回来,我连房子都抵押了。她在医院问我,钱呢,我都不敢说真话。我现在都想跟她一起走了算了。” 节目播出后,央视也转发了此案的消息。 陈思言一开始向外放出的联系方式在夜里几乎没停过,既有各地受害人求助,也有监管人士询问能否提供线索。 陈思言约见叶歩仲瑶,在一间隐秘咖啡馆里,他将新整理的跨省资金转移路径、三家空壳子公司设立的详细情况交给了她。 “你确定要继续往下挖吗?”她眉头紧蹙,“这是腾源,那些人可不是像宜然财富这种小打小闹能比的。” “他们在毁掉人的生活。” “你知道再往下一步是什么吗?是刑事调查,是连你自己都可能被盯上。” 陈思言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疯了。”叶歩仲瑶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反而是笑容。 “连我们这种程度的资本家都要害怕被反噬的话,就没有什么人能够推翻这一切了。”陈思言淡淡地说。 “也是,这个世界上道德败坏丧尽天良的资本家实在太多了,是时候让你们这些‘没有受过时代挫折的傻白甜富二代’来教育一下他们了。”叶歩仲瑶笑着说。 * 海城的雨下得很大。 陈思言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我们查到了,腾源控股去年底以内部基金形式入股了一家新设立的康养公司,注册地址就在海城新区那片刚刚拆迁的老社区。” “你是说……他们用合法的地产项目包装非法资金通道?” “可以这么说。这家公司刚注册就获得了银行高额度授信,我们判断是上头有人协调,但到底是谁,我们现在还没有查清。” 通话结束时,陈思言整个人靠着窗沿,眉头紧锁。雨打在窗玻璃上,模糊了窗外世界的轮廓。他知道,眼前的这盘棋越来越大,大到已经不是他一个记者、一个舆论场上的发声者可以轻松应对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洛起身去开门,却在门口愣住:“……程心?” 站在门外的,是一身风衣,刚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旅游回来的程心。 她的伞被风刮得变了形,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整个人却透着一种少见的坚决。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她扫了眼李洛,又看向陈思言,“关于腾源控股。” 陈思言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程心和他也算是一类人,是“没有受过时代挫折的傻白甜富二代”。 陈思言让她进来,程心脱下风衣,脚步利落地走到桌前,将一个U盘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爸让人从工商登记数据库和银行内部系统里调出来的资料——包括腾源控股最近一年内的投资转账、三家下属康养公司的全部法人架构,以及……他们在‘晨星乳品’的战略投资文件副本。” 李洛一怔:“你爸怎么……会参与到这件事里?” “他原本只是想投资养老产业。”程心眼神冷静,“腾源去年主动找上门,说要一起合作开发全国连锁康养社区。我爸的董事会已经通过初步投资协议,但这个月,他偶然看到了关于宜然财富的报道,警觉了起来。” 陈思言翻开U盘文件夹,屏幕亮起的一刻,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文件内容丰富,除了资金流转图,还有一份文件夹中赫然写着:“中老年金融教育服务框架协议”。而这个协议的对方单位,正是宜然财富在全国数十个“讲座基地”之一。 “他们想用晨星集团的名义,把康养项目和理财推广混在一起,甚至准备将线下销售渠道导入老年社区?”陈思言喃喃。 “没错。”程心冷声道,“但他后来仔细想了想,这个合作中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你爸……他打算怎么办?” “他想亲自站出来。” 陈思言和李洛面面相觑。 晨星集团,这个华北地区乳制品巨头,在国内乳业、健康饮食、医养结合等多个领域早已形成垄断式话语权。如果晨星董事长愿意公开质疑腾源,带来的效应,恐怕将远远超过一篇爆款报道。 “我爸说,他年轻的时候看过太多生意人为了赚钱走捷径,他以为自己年纪大了不会再碰到这种‘灰黑交界’的局,可现在他看到了,他不想再当哑巴。” “他不怕腾源?” “他怕。”程心顿了顿,“但更怕几十年打拼的产业,最后成了收割别人的镰刀。” 李洛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陈思言:“现在,有人一起站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陈思言沉思良久,最终将屏幕上的图放大,盯着一条标注为“腾源康养北区基金转出”路径的红线。 “我们下一步,要让这条线暴露在更多人面前——包括司法机关。” * 两天后,陈氏集团与晨星集团联合举行了一场闭门座谈会,邀请了部分金融监管人士、法律专家和央媒记者代表参加,地点选在了海城政务中心边上的一间保密会议室。 会上,程心父亲、晨星集团董事长程晟首次公开发言。 “我这一辈子做乳业,只讲三件事:安全、信任、责任。可我现在发现,在我们这些老头子最需要依靠的年纪,安全被骗局偷走了,信任被包装骗光了,责任……如果我们还不站出来,就彻底被时代背弃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位来自京城的法学专家便当场表示:“如果腾源控股确实以合作为名参与资金盘运作,那已经涉嫌金融诈骗,特别是针对老年群体的欺诈行为,其性质极其恶劣。” 而现场的央媒代表则直接提出:“我们会将会议核心内容整理,申请以时政深度报道的形式播出,需要你们提供尽可能详细的材料。” 程晟点头:“我愿意作为企业代表签字背书。” 第311章 这很重要 朵朵所在初中的教职工群里,老师们也在讨论着朵朵的境遇。 朵朵的班主任在群里也看着同事们的聊天内容,叹了口气。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受伤,她爸爸跳楼已经让小孩子很痛苦了,她妈妈怎么也......】 【现在年轻一代的家长哦,就是不负责任的,根本没有当家长的能力,就随随便便把小孩子生下来了,养么又不好好养。】 【我今天课间赶去上课,看到她把本子撕了,我还以为是她心情不好呢。还走过去想安慰她两句,结果就看见是本子有人写着“没人要的小孩”。】 【现在的小孩子有时候说话实在太难听了,很没教养。我一个当老师的骂又骂不得,真不知道家长是怎么教的。】 【我有时候觉得这些小孩子的恶意才真的是非常直白和伤人的。】 【你把写的同学名字都记下来了,到时候准备找家长。】 【李洛那个明星是真的人好啊,节目都结束了还一直来接她。】 【哎,我听说他现在在打申请临时监护延长的程序,社会局那边说还有点麻烦,怕被媒体说‘特殊对待’。】 【不过孩子在他身边也算是稳定了不少,心理课老师不是说她最近状态比刚开始好多了吗?】 【对,我们的责任就是保护学生。等期中考完,学校心理咨询室那边再排个时间给她一对一辅导。】 【诶,希望朵朵能够坚强一点,自己挺过来吧。】 * 关于如何让朵朵的心理伤害降到最低,老师们的讨论仍在继续。 而此刻,远离校园的另一端,宜然财富的总部已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来自海城、丰州、南宁等十余地的投资受害者已经联名递交了举报材料,递交至证监、公安和银保多重部门,请求立案侦查,并公开追查幕后责任方。 更让宜然高层措手不及的是,原本与其合作密切的晨星集团,在当天下午两点突发声明,宣布即日起终止与腾源控股在康养领域的全部合作,并在公开信中严厉指出:其存在“”诱导性推销”、“编造产品收益”、“对老年人存在明显误导行为”等问题。 这封措辞强硬的声明,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在观望的几家上市公司也纷纷表态,划清与腾源的业务界限;金融领域的知名博主开始接力转发深挖;主流媒体在短短六小时内连发三篇深度评论文章。 地方纪委率先启动初步调查,腾源控股董事会则于当晚连夜召开会议,意图紧急切割康养板块。 但为时已晚。 曾经被誉为“新一代银发经济领军企业”的宜然财富,此刻正面临它从未设想过的崩塌速度。 * 所有这一切的背后,朵朵并不清楚。 她只是比往常更早一步,在教室门口等到了李洛。 她穿着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连衣裙,书包背得很直,小脸微微仰着,像是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 李洛一眼就看见了她。 “今天怎么这么快?”他笑着问。 朵朵没回答,而是从书包侧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画纸。 “李洛哥哥,我今天心理课有画一幅画。” 他接过那幅画,摊开。 纸上是一个小女孩,穿着蓝色的裙子,站在高高的天空塔上,身边有一架白色飞机,飞机尾翼上写着:“朵朵号”。 飞机在云端盘旋,云彩一朵一朵像一样,天空是大片大片明亮的蓝色。小女孩笑着,眼睛里有光。 “你画的真好。”李洛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小飞行员嘛,当然要飞得高。” 朵朵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犹豫,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那……你会一直在吗?”她轻声问。 李洛愣了一下。 他低头认真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温柔地把她发丝别到耳后,说:“我会尽力一直在你身边,至少……等你真正能飞起来的那一天。” “你说的哦。”朵朵睁大眼睛,“不能骗人。” “我说的,就不会变。” 她似乎放下心来,嘴角扬起一点点笑意。 “那我以后也要保护你。”她用力点头,像是在做某种郑重承诺,“之前说好的,等我长大了,就轮到我来保护你。” 李洛笑了,伸手牵住她的手:“那我们说定了。” “说定了!” 放学的校园有些热闹,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 李洛牵着朵朵的手走在人群里,她像只小鸟一样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走到校门口时,迎面遇上了心理课老师。老师冲李洛点了点头:“朵朵今天表现得特别好,她开始主动回答问题了。” 李洛温柔地看了眼身边的小女孩:“我也感觉她状态好了不少。” 老师笑道:“小孩子嘛,忘性大,痛苦的事可能也会比较容易忘记掉吧。” 李洛沉默了一瞬,“那倒也不是,有些事情还是会记住一辈子的。” 李洛拍拍朵朵的肩:“今天不回家吃饭,跟哥哥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怎么样?” “吃什么?” “你上次不是想吃火锅吗?我们去吃火锅,有人请客!”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多吃两碗饭!” * 一间安静的川味火锅店内,热气腾腾中,一张圆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黄宇正在摆盘:“我跟你们说,今天点的这家牛油锅底,是我亲自试了五家之后选出来的,味道保真。” 程心把一盘毛肚递过去,“陈思言,别忘了等会儿还要跟你聊事情。” “案子暂缓——”陈思言打断她,把火锅菜单推到李洛和朵朵面前,“吃饭的时候不要聊不开心的事情,这是我们家的原则。小朋友优先,朵朵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朵朵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要金针菇,还有冻豆腐!” “好咧,安排!”李洛大笑着开始加菜,“怎么不点点贵的,真是懂事省心的好孩子。” 然后李洛接着点了10份和牛肉。 刚刚剪刀石头布输了要为今晚买单的黄宇:“......” 此子迫害经纪人和好友真是从不手软! * 汤底翻滚起来,香气扑鼻。 几个人边吃边聊,虽然嘴上说着不聊工作。 但最近这个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话题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最近的金融风暴。 “宜然那边现在内部快乱成麻了。”陈思行语气冷静,“核心账目调不出来,很多地方支线都被媒体挖出来了。” “我们今天在后台收到的信息,已有三个基金会表态,准备对参与推广的核心高管提起民事赔偿。”程心补充。 “现在的重点,是他们背后的那个产业链。”陈思行接过话,“腾源控股现在其实也已经完全逃不掉了,我们这个包抄战术搞得真不错。” “腾源控股的股价已经连着三天跌停板了,有点后悔没提前做空了。”程心伤心得摇摇头。 “你要是真提前做空,现在就得进局子里看你了朋友。”陈思言说了句。 “人还是不能钻钱眼子里。” “我真不懂这些金融的事。”黄宇叹了口气,“只知道你们这次真是捅了个马蜂窝,搞了个大的啊。你们的爸真得放心让你们干这种事情吗?” “不放心啊,所以我爸不是自己亲自出马的吗?”程心说。 “跟老陈讲一声就行,他现在早就已经半退休了。”陈思行说,“再说真栽了就栽了呗。试试又能怎?反正他养老钱已经提前和集团隔离了。” “......”黄宇鼓掌,“好有先见之明的爹。” “但肯定也是值得的。”李洛忽然说。 大家看向他。 “肯定有很多像朵朵这样被波及的普通人。他们也需要有人站出来,然后你们就站出来了。有人站出来就好,这很重要。” 第312章 生日快乐 李洛发现朵朵的生日完全是一场意外,刚好赶上他去帮朵朵做临时监护人的材料。 然后他细看了一眼,发现居然过两天就是朵朵的生日了。 天杀的,怎么能连这种细节都没有注意到呢! 那天李洛和陈思言两个自由职业都不用上班,一家三人只有朵朵要去上学。 把朵朵送去学校后,李洛跟陈思言讲了这件事。 陈思言听说这件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才刚知道她生日?” 李洛理直气壮:“我们总共也才认识才几个月,她从来没主动说过好吗?我虽然绑定了系统,但我又不是特异功能者,我也不会读心术好吧。” “你记住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连她哪只袜子有洞都知道。”陈思言忍不住笑,“就唯独不知道生日?” “人哪能面面俱到嘛。”李洛咕哝一句,“再说不都还有你嘛。” 陈思言叹了口气,坐下点开手机日历:“后天是周六,刚好她不用上学……这样吧,咱们白天带她去游乐园,晚上吃饭,再搞个蛋糕,送她个小惊喜。你上次说她喜欢小动物,特别是小兔子,你去问问有没有能抱兔子的小动物园。” “……有一个。”李洛已经开始查路线了,“她前几天看过短视频,说想养一只荷兰猪,没敢说出口。” “那就去那家。”陈思言点点头,“晚上咱们叫思行、黄宇他们一起来,热热闹闹地给她过。” 李洛嘴角扬起:“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爸了。” “那你像啥?” “像是……”他捏了捏陈思言的手指,“像在跟我合养娃的……合法伴侣。” “……”陈思言看了他一眼,“呵呵。” 自从两个人一起养娃后,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快乐生活就少了很多。 “今天晚上朵朵睡着以后,去你那儿好不好。”陈思言看着李洛的眼睛问。 “?”李洛,“哪儿?” “陈思言痛屋。”陈思言淡淡地说。 “......” 不行,六个小点已经不足够表达李洛的无语了。 “。。。。。。” “已经被我拆掉了。”李洛神情冷漠。 “不,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很爱我。” “陈思言你现在看上去蠢得不行。” “去吧。” “不去,上次炒完我两天都腿——” 话还没有说完,陈思言就吻了上来,李洛瞬间丢盔弃甲,完全不能防守。陈思言的舌头直接往他嘴里钻一样,让人很难忽视。 “你——”李洛想要说话,却被封住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应该知道你已经欠了我好几次了吧,李洛?”陈思言抬起眼来看着李洛。 李洛的嘴里又软乎乎了起来,滚热的呼吸彼此交融,气息拂过鼻尖。陈思言的双手直接捧着李洛的整个脑袋,手指轻轻摩挲着颈后,带来一阵阵的刺激。陈思言的掌心用力蹭得通红,而唇舌间是让李洛头晕晕的吮吸水声,连接不断,湿热不堪。 “......” 好会亲一男的。 李洛只能乖乖的门户大开,带着陈思言又去了陈思言痛屋。 炒完菜以后李洛觉得那间房子不应该称之为陈思言痛屋—— 李洛痛屋明显更合适, 或者应该叫陈思言快乐屋。 * 两天后的清晨,阳光明媚,空气中透着清爽的青草香。 朵朵刚睁开眼,就看到床边放着一个粉红色的气球拱门,窗帘边贴着歪歪扭扭的“happy birthday”,还有她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上,脖子上挂着一张小卡片: “今天,是属于你的特别日子。” 她眨了眨眼,坐起身,忽然听见客厅那头有人轻轻唱起了生日歌。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入——李洛举着一个花环,陈思言端着早餐盘,黄宇抱着一个小型蛋糕,而程心则带着几张手绘的贺卡。 “生日快乐,小公主!” 朵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庆典”吓了一跳,一时怔住。 然后她猛地红了眼眶。 “我、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会知道我的生日……” “别哭啊!”李洛连忙举手,“你再哭,待会小兔子都不敢让你摸了。” “真的有小兔子吗?” “当然。”陈思言将早餐盘放下,温声道:“今天带你出去玩个够,再吃大餐,最后回来看烟花。” 朵朵狠狠地点头,小手一把抓住了陈思言的手,又牵住李洛的。 “我觉得我现在就像……动画片里的公主了。” “那你知道动画片里的公主也有大冒险吗?”李洛眨眨眼,“今天,我们就带你一起冒个险。” * 他们最后没去动物园,程心说动物园这种地方只有有童年阴影的人才喜欢去。 并在得知朵朵喜欢小动物后倾情推荐了城郊的亲子农庄。 他们在城郊的亲子农庄玩了一整天。骑小马、喂小羊、抱小兔、与一整窝咕咕叫的小鸡玩耍——朵朵乐得不行,连跑带跳地在田埂上奔跑,脸颊都被晒得红扑扑的。 等夜幕降临,一行人回到家里,屋里已经被提前布置得焕然一新。天花板挂着彩带和灯串,小蛋糕放在桌子正中,围了一圈玩具和礼物盒。 生日歌再次响起时,朵朵在李洛和陈思言的中间闭上眼,许下了心愿。 她睁开眼时,眼里盛着柔光。 “我希望我们永远都像今天一样。” 但这个愿望,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众人欢笑、拆礼物的间隙,李洛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眉划开接听:“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点急促: “……你好,我是朵朵的妈妈。” 李洛一愣,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你是谁?”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打这个电话。但请你告诉她,我想见她一面。今天……今天是她的生日,我能不能,哪怕只是远远看看她。” 李洛沉默了好几秒,站起来走进厨房,关上门:“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女人哽咽了一下,“我只是、我只是想确定她还好好的。” “当然可以,你是她的妈妈,你随时都可以见她。” 那头停顿了一会,忽然低声说: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不怪你。但……我没办法了,朵朵她爸欠了很多债,有人盯上我了,他们说如果我还不还钱,就、就让我把孩子带走,抵点……” 李洛手指一紧,几乎没能握住手机。 “你说什么?” “我是不想伤害她!所以我一直没来找朵朵,就是怕他们找到朵朵。他们一直逼我——我也没法报警,他们认识我老家的人!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查,我名下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朵朵她爸用我的名义在小额贷平台上借了几十万……” 电话那头的女人忽然开始哭了:“我不想骗她,我真的只是想远远看看……然后,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保护她?” 李洛闭上眼,咬牙开口:“你在哪?” * 等他重新走进客厅时,朵朵正笑着向黄宇展示她的新玩具,而陈思言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神情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旁边的角落。 陈思言轻声问:“谁的电话?” 李洛抿唇:“她妈的。刚打的。” “朵朵她妈来联系你了?” “……她欠了债,有人在逼她。”李洛说,“我得去见她一面。” “你一个人?” “你看着朵朵,我尽量晚点回来。” “李洛。”陈思言看着李洛的眼睛,“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第313章 我想留在这里 李洛坐在驾驶座,手握方向盘,指节因紧绷而泛白。 副驾驶上的陈思言一身浅灰色外套,眼神清醒,尽管昨晚他们只睡了不到四小时。 而这一切的主要原因—— “你昨天晚上是干疯了吗?你已经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陈思言!”李洛问。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样?” “我知道我干得是什么。” “。。。。。。”李洛冷声道,“你给我下车。” 陈思言忽略了李洛的命令,低声问,“你确定她会在那个地方?” “电话里说的是临江旧货市场旁边的那家旅馆。”李洛沉声道,“我查过她的手机号定位,也在那附近徘徊了几个小时。” 陈思言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车窗轻轻摇下了一点,让清晨的风透进来。他看了李洛一眼,神情柔和又认真:“你等下不要冲动。” 李洛没吭声,眉头紧紧锁着,像是压着一口气。 车停在一栋陈旧的五层旅馆前,墙皮脱落、铁皮门生锈,楼道里还有隐约传来吵闹声。 海城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出乎李洛的想象。 李洛看了眼门口蹲着抽烟的几个中年男人,下意识挡在陈思言前面,推开门,走上了三楼。 “305。”李洛念了一声,敲了敲门。 门开得很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袖t恤、头发油腻的女人站在门后,眼窝深陷,脸上挂着强行挤出的笑容。 她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李洛,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他身后的陈思言,最终还是让开了身。 “进来吧。” 房间里很小,一张床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桌上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盒和廉价水果。墙角有一只行李箱,上面扣着锁。 李洛站在门口没有动:“就你一个人?” “就我。”女人挤出一个笑,“他们不敢明着跟着,但……不代表没盯着我。”她看向陈思言,迟疑了一下,“这位是陈……” “陈思言。”陈思言淡淡开口,“因为你逃走了,我们两个现在是朵朵的临时监护人。”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忽然一黯。 “她过得好吗?” “她很乖,也很懂事。”李洛淡淡地说,“昨天过生日,她笑了一整天。可惜笑着笑着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那女人一下子红了眼眶,低头抹了抹眼睛:“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不是个好妈妈,我承认。可她是我生的,我总不能就这么一辈子都见不到她吧?” “那你想做什么?”陈思言语气并不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带她去见那些逼债的人?你说只见一面,可你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吗?你敢保证你见完一面,他们就真的放过你?” “……我也不知道。”她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究竟想要什么……” “我其实——”李洛嗤笑一声,“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一个很好的妈妈。你知道朵朵有任何事情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是找你。然后你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了逃跑。留她一个孤零零地待在原地,不知道该找谁,不知道该依靠谁,你真的舍得吗?” “那我该怎么办呢?或许我从当初嫁给了朵朵爸就是错误的。我爸妈快七十了,我也不能连累他们。” “你知道朵朵昨天吹蜡烛时许的愿望是什么?她说‘希望我们永远都像今天一样’。她话音刚落,你的电话就来了。”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女人眼神躲闪,语速乱了,“我不是真的想把她带走,我只是想、只是想再看看她……” 陈思言看着她,语气缓了下来:“你想重新开始,想她能记得你,不是坏事。但你选错了方式。” “你还打算养她吗?我只有这一个问题。”李洛单刀直入地问。 从李洛刚才听到朵朵她妈说“只是想再看她一眼”,李洛就知道她并不是想要回朵朵。她依旧打算逃避,只是突然良心发现了一下,或者说是她自己的怀念,想要再看一眼朵朵,看一眼她亲爱的孩子。 仅此而已。 “我不是坏人……”她的声音哽咽,“我只是太穷了。我……我真的只是想见她一面。” 李洛眼神盯着她,几秒后道:“那那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朵朵在家里。你想看她吗?” 女人愣了一下,慢慢点头。“但是——但是追债的还一直跟着我,我不想让他们——” “这些你不用担心。”陈思言打断道,“这些我们都会处理好。” * 李洛和陈思言带着朵朵的母亲离开了那间破旧的旅馆。 车子驶回城里,阳光穿过车窗落在后座的女人身上,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心情极其复杂。 她反复捏着手指,嘴里念着“她是不是会怪我”“我真不是故意不要她”,连李洛在红绿灯处抽空扔给她的一瓶矿泉水,她都差点没接住。 “别一开口就哭。”陈思言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朵朵会伤心的。” 她怔了一下,艰难点了点头。 * 屋里。 朵朵刚刚醒过来午睡,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身上还穿着她最喜欢的兔子家居服,抱着陈思言送的小兔子玩偶正揉着眼睛准备去找点零食。 她听见门响了。 “李洛哥哥?”她有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赤脚跑了几步,然后—— 整个人在原地僵住了。 门边站着的人影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妈妈?”朵朵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快要散了。 女人也看着她,眼圈迅速红了。 下一秒,朵朵猛地冲了上去,抱住了她妈妈的腰。 “妈妈!”她像个小动物一样发出呜咽的哭声,“妈妈你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你终于不要走了?” 女人几乎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双手抱紧了朵朵,把脸埋进她瘦小的肩膀里,整个人失控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妈妈不是不要你……” 朵朵哭得简直像发洪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话却说得清清楚楚:“我一直都、一直都在等你啊……我都没换手机号码……我以为你真的永远都不要我了……” 她妈妈眼泪滴在朵朵的肩上,喉咙发出破碎的声音:“我错了……妈妈太没用了……我连你都保护不了……但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你。” 那一刻,屋里静得几乎能听到阳光落地的声音。 陈思言站在门边,神情复杂,最终轻轻将门带上。他和李洛走到阳台,默默站了一会儿。 “我第一看朵朵哭成这样。”李洛说,“果然她之前还是在忍的。” “经历这种事,没有人是能够坦然处之的。”陈思言说,“朵朵只是非常懂事罢了。” * 十几分钟后,哭累了的朵朵趴在她妈妈怀里,终于冷静了一些。 李洛坐到她们面前,神情温和,却异常认真。 “朵朵,”他轻声道,“你妈妈今天来,是因为……她想你了,也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朵朵眨了眨哭得红肿的眼睛:“那……她是来接我的吗?” 女人抖了一下,眼神微闪。 李洛没回头,只是盯着朵朵,继续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选,你是想和妈妈一起生活,还是,继续和我们一起生活?” 陈思言走过来,轻轻握住朵朵的小手:“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我们都不会怪你。” 屋里安静下来。 朵朵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脚趾,脚趾微微蜷起。她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又回头看了看李洛和陈思言,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却已经不再颤抖。 “妈妈是我妈妈……”她缓缓开口,“我一直很想她,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她回来。” 女人猛地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是……”朵朵的声音有点发哑,但清晰,“我现在也很幸福。我每天早上有人叫我起床,帮我扎头发,送我上学,下雨有人来接我,考试考好了有人带我吃好吃的。” “我还有一个小兔子玩偶,还有程阿姨送的彩笔。还有人会陪我看电影,一起做饭,半夜偷偷帮我盖被子。”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她没哭出来。 “所以,我想留在这里,我不想再要很多很多吵架的家了。” 第314章 接盘侠 女人再也忍不住,终于放声痛哭。 “我对不起你朵朵……我真的……真的不配当你妈妈……” 李洛顿了顿,说:“你暂时可以留在海城这边,把这边的债务情况说清楚,我们会尽可能帮你解决。” 女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你……你们要帮我?” “我们不是为了你。”陈思言走过来,淡淡说,“我们是为了朵朵。” “她不该再经历一次彻底失去的痛苦。”他说着,看向李洛,“你是她的家人,别让她的心再碎一次。” * 这天晚上,朵朵窝在陈思言和李洛中间,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妈妈究竟为什么不要我了?” 陈思言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没有不要你,她也想要保护你的。” 朵朵轻轻嗯了一声,又靠在李洛的肩上,小声说:“但我还是想跟你们一起生活。虽然很想妈妈,但是跟你们一起也很幸福。” “我们都可以是你的家人。你妈妈是,我们也是。”李洛在朵朵的耳边说。 李洛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 家庭,从来不只是靠血缘维系的东西。 而是那些在你摔倒时扶你、在你害怕时抱你、在你孤独时陪你一起看星星的人。 他的世界是由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组成的,除此以外的所有人都无足轻重,可以用“关我屁事”、“关你屁事”来解决。 朵朵点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片:“我知道她很爱我……可她还是不要我。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不能太爱别人?会不会他们也会跑?” 李洛愣了一下,在朵朵面前拍了拍手,引起她的注意。“下面我会问出一个问题,请你在五秒钟时间内回答!” 伟大的华国初中生朵朵条件反射般立马坐正,“好!” “请说出五个你最喜欢的人!1——2——” “李洛!”朵朵脱口而出。 “妈妈!” “思言哥哥!” 朵朵停顿了一瞬,又说,“陈老师!” “还有——” “时间到!” 五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并没有留给朵朵思考的时间。 李洛看向朵朵,轻声问她:“你说你自己了吗?” 朵朵抬起头,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李洛看着朵朵的眼睛道:“不是你不能爱别人,而是你要先学会爱自己。” “这世界啊,随着你一点点长大,会有很多人很多人对你说‘我爱你’,但其实那句话后面还藏着很多别的意思——‘所以你要顺着我’、‘所以你要帮我’、‘所以你得牺牲你自己来成全我’。” “这些应该也叫爱,只是他们的爱下面都标有价格。” 他顿了顿,看着朵朵的眼睛,认真道:“爱人先爱己。你要先爱你自己,朵朵。先学会知道什么对你好、什么会伤害你。你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分辨谁是真的爱你,谁只是需要你。” “那我妈妈算吗?”朵朵眼神有些无措。 李洛思考了片刻,说:“她是爱你的,但她好像还没学会怎么爱别人,也没学会怎么爱她自己。”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放弃了,她爱任何人都会力不从心。” “那你们呢?”朵朵声音很小,“你和陈思言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洛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因为我们都觉得,你值得被爱。但在我心里,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无论做任何事情,符合自己的原则,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永远是我的第一位。” “我和思言哥哥爱你,不是为了填补自己的空虚,也不是为了索取你的回报。只是单纯觉得你值得过得更好,看到你过得开心,我们也会开心。这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 “所以,这也不是一种‘牺牲’的爱,而是我们发自内心希望你好。” “我喜欢一个更好的世界。我希望这个世界每天都比昨天更好一点。” 他看着她,语气温柔:“朵朵,长大之后你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靠得近,有些人走得远。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哪怕是亲情,它们都会有变化的可能。人在时间的流程中总是在变来变去。但唯一不会变的,就是你自己要站得稳。你不能把自己完全交给谁去决定,你得有能力照顾好你自己,不要把自己寄托给任何人。” “你爱别人没错,但不能用自己全部的快乐去换别人一点点温柔。” 朵朵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但她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先爱自己,再去爱别人。爱你让我感到快乐,所以我爱你,但这其实是爱我。” 逻辑非常对,李洛给朵朵竖了个大拇指。 李洛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对,这就是最重要的事。” * 第二天早上,李洛照例早起准备早餐。 他打开手机查看邮箱时,一封来自节目组制片人的邮件跃入眼帘。 【紧急通知:有关腾源控股退出赞助的后续安排请查收——节目组】 他皱了眉,点进去。 邮件内容并不长,通知的内容很快就看完了。 原来这段时间的兴风作浪做到自己的工作上了......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节目里做个阳光捡起“男初中生”,却没想到《重返校园》,其中一位主赞助商竟然正是——腾源控股。 对不起,从来不关注节目的金主是谁。 给自己的出场费正常打我卡里别的都不关心。 节目组邮件里写得很清楚:腾源控股内部资金链出现问题,已经正式向节目组发出撤资通告。原定的五期后续拍摄内容将被暂时搁置。为了补齐资金缺口,节目组正在积极联系替补赞助商,并邀请部分常驻嘉宾今晚共进晚餐,一起讨论未来的内容走向与合作意愿。 李洛盯着邮件,沉思片刻,最终点开微信,给陈思言发了一条消息: 【腾源控股也投了《重返校园》,现在东窗事发要撤资了。今晚有个饭局,制片人组织的,赞助方和几位嘉宾都在。你来吗?金主爸爸。】 不到两分钟,陈思言回复了。 【陈思言:来。】 【陈思言:得看看,还有多少“腾源的朋友”混在局里。】 【陈思言:你们要是找不到其他赞助商的话,我来接盘。】 【李洛:好的接盘侠。】 * 晚上七点,滨江路的私宴餐厅里灯光明亮,一整层都被节目组包了下来。 圆桌上早已坐满了人。 李洛和陈思言一前一后进门,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制片人立刻起身迎上来:“李老师好,李老师好。诶!你真的把陈老师带来了!陈老师好,陈老师好。真是太感谢你们抽空来——今天这个局,其实也是想给大家透个底。” “听说腾源那边的问题闹得不小?”陈思言开门见山,语气不重不轻。 制片人脸上堆笑,显然不愿正面回应太多:“还在处理。不过我们也只是甲方乙方的关系,他们那边的事……我们不太了解,但听说现在确实比较棘手,只能撤资了。今晚请来的几位投资方,是咱们可能的新合作方,也都在考虑接手项目。” 李洛扫了一圈圆桌,果然,除了几位节目嘉宾,还有两三位陌生面孔,其中一人正在跟身边人低声交谈,一脸审慎。 席间寒暄几句,酒水上来,饭局气氛渐渐热络。一位新来的投资方代表姓郑,是做绿色地产和城市更新项目的。他直言不讳地说道:“《重返校园》这档节目确实曝光度和话题度都很高,如果《重返校园》能够把某一期的地点设置在我们投资的私立高中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投资。” 第315章 重返收银台 郑姓投资人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抬了抬下巴,像是怕别人听不出他话里的潜台词,特意把“我们投资的私立高中”几个字压得又重又慢。 他那双眼睛并没有完全看向制片人,而是带着审视和揣度地扫向圆桌每一位嘉宾,仿佛在衡量哪一块肉更肥、哪一条鱼更好钓。 制片人尴尬地笑了笑,举杯遮了遮表情:“郑总,这个我们回头可以跟团队细化一下拍摄计划……节目是全国范围的校园主题,不太会单独为某一所学校做宣传,但——” “没有但。”郑姓投资人放下酒杯,打断他的话,“钱是我们出的。节目组愿意配合,我们就投;不愿意配合,就找别人。”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却偏偏裹着一层“商业合作”的皮,表面上是再平常不过的市场规则,实则是赤裸裸的利益绑架。 李洛用筷子夹了一片鱼,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得很认真,仿佛对这一桌暗潮汹涌的气氛毫无察觉。 导演这边唯唯诺诺,半天放不出一个屁。 反而是节目组的副导演,一个从h国回来的华人,低低笑了一声:“郑总的意思我懂。只不过——我们这档节目不是广告片,也不是定制短视频。” 他把酒杯转了转,声音淡淡的:“要是为了钱,就把内容做成商业植入,确实很快能回本。只是——那样的话,《重返校园》这个品牌以后也就不必谈什么口碑了。” 李洛抬起头,震惊地看了一眼副导演。 副导演话一直很少,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态度这么拽。 超乎想象的硬刚啊! 李洛转头问陈思言,“你们公司有投学校吗?” 陈思言想了想,回道:“私立高中好像是没有,希望小学算吗?” 有情怀。李洛给陈思言竖了个大拇指。 旁边郑姓投资人听了副导演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嘴角微微一抽:“年轻人说话挺直啊。” 副导演看了他一眼,态度和之前拍节目时大不相同,跟被夺舍了似的。目光里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嘲讽:“直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节目还是有点追求的。” 这话一出,圆桌旁的空气像是被突然抽走了几分温度。 制片人忙举杯圆场:“哎哎哎,咱们别上纲上线,今天主要是交流合作的方向,方向嘛,总有办法磨合的。” 郑姓投资人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副导演两秒,然后笑了笑,像是对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失去了耐心——而这个笑意,比直接翻脸更让人不舒服。 很快,另一个穿西装的投资代表插了话:“其实我觉得郑总说的没错,节目要生存,就得有商业化的思路。比如,我们公司做的青少年篮球营地,每年寒暑假都有项目,要是能让节目组安排一期‘走进营地’的拍摄……曝光量一到,报名人数绝对翻番。”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制片人:“我们愿意投两百万赞助费,但要保证镜头里至少有十分钟是篮球营地的活动。” “十分钟?”制片人心里咯噔一下——在一档时长不到九十分钟的综艺里,这意味着整整九分之一的时间被用来给某个商业项目打广告。观众是不会买账的。 李洛这时才慢慢放下筷子,懒洋洋地说:“那就干脆换个名字吧——《重返校园——带货特辑》。” 桌上好几个嘉宾忍不住笑出了声,有的是善意,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西装投资人脸色微沉:“李老师是觉得,我们的钱不好用?” 李洛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钱当然好用,问题是得干净。要是夹带了太多东西,这节目就不叫《重返校园》,叫《重返收银台》了。” 他话一出,制片人头皮一紧——李洛这种耿直的性子最近是越来越可怕了。明明印象里,以前的李洛还是个非常圆滑好说话明事理的演员,最近几年可能是火了,脾气也大起来了。 在这种饭局上,把话说到这份上,是很容易让投资方当场翻脸的。 郑姓投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老师,理想主义可不值钱。” “可不值钱的东西,也不一定得卖。”李洛淡淡回了句。 桌上的空气彻底安静了几秒,只有酒杯轻轻碰在桌上的声音。 气氛正僵着,坐在另一侧的一位中年女人缓缓开口:“其实,我倒觉得李老师说得有道理——节目的核心价值不能被稀释,否则很快会失去观众。但资本是逐利的,投资人不可能纯粹为了公益来烧钱。” 她顿了顿,继续打圆场:“所以最理想的方式,是让资本觉得——他们的利益和节目的口碑,并不冲突,我觉得双方的矛盾是可以调和的。” 这句话像一把润滑剂,把原本对峙的场面推回到一种虚假的平和中。 郑姓投资方听了,手指在酒杯边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下了某种结论。 他笑容和气,语气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节目嘛,形式上随便搞搞都行,但得跟社会发展方向结合起来才有价值。我们那所高中刚建好,还空着呢,要是能借节目炒热度,招生和品牌立马就起来了。” 旁边另一个戴金表的中年男人接口道:“郑总,这就叫双赢啊。这样节目好看,我们也没白投钱,价值观也正。李老师,你在节目里不是挺会跟学生打成一片吗?到时候你就多夸夸咱们学校的‘先进理念’,说点积极的,引导一下舆论。” 李洛端着酒,神色淡淡:“积极的我可以说,虚假的我不说。” 金表男人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装作没听懂:“哈哈,您这话太谦虚了,哪有真假的说法,宣传就是营造形象嘛。” 陈思言抬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形象和事实不一样的东西,最后会砸在谁手里,大家心里都清楚。” 桌上短暂安静了几秒。 制片人赶紧圆场:“哎呀,大家今天是来聊合作的,都是为了节目好嘛。李老师、陈老师,我们也不会让你们违心去说不该说的。” “是啊是啊。”有人举杯当和事佬,“不过话说回来,《重返校园》虽然热度高,但模式老了,还是得加点新元素。我们觉得,可以多邀请一些有社会影响力的孩子来当‘特邀同学’——比如企业家的孩子、艺人的孩子。这样节目的收视人群更广,商业合作机会更多。” “是啊,”金表男人马上附和,“而且学生之间最好有点‘故事冲突’,那才有话题度。太和谐观众就困了。”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等于在明示:最好制造点戏剧性,哪怕是炒作。 李洛放下酒杯,懒懒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是在打量一群正谈论饲料配方的养殖户:“你们这是要改拍校园剧,不拍综艺了?” 郑总假装没听见,笑得满脸褶子,认同了金表男的看法:“刘总的想法很好!观众要的不是校园纪录片,而是能让自己情绪有起伏的东西!” 制片人也开始打圆场:“咱们要找的是共赢的模式,既保证节目的调性,也满足投资方的回报预期。” “共赢?”郑姓投资人似乎懒得再争,拿起酒杯转向制片人,“行,那你们先做方案,把合作细则写出来,我们看看。” 他的话听起来退了一步,但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冷意,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暂时的收兵,不是妥协。 而旁边的副导演像是根本停不下,椅子在地上划出响声,只留下一句冷漠的话,“我先走了。” 第316章 老子有的是钱 麦卡利斯特法则指出,人们往往会在群体中表现出与他人一致的行为,因为他们希望得到群体的认同和接纳。 这种心理在日常生活里随处可见,比如饭局上多数人举杯,你即使不想喝酒,也会“象征性”抿一口;公司会议中,领导先表态,大多数同事便会倾向于附和,即便内心有异议。 而在资本运作的现实中,这种“群体一致性”被放大得更赤裸。投资方往往形成一个隐形的利益共同体——当一个头部资本提出要通过节目插入商业植入、引入特定资源,其他投资方即便觉得这种做法有损节目口碑,也会选择跟随,因为不站队意味着被边缘化,甚至失去未来的合作机会。 长此以往,资本的共识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偏向“短期利益最大化”,而节目内容、价值观和创作初心则被挤压到边缘。 这和麦卡利斯特法则的心理机制几乎一致:个人的独立判断往往在群体趋势面前显得无力,尤其当这种趋势背后绑着资金、资源和人脉时,反对声音很容易被视为“异类”而遭排斥。 在这样的氛围里,理性和理想就像逆流而上的鱼,需要付出成倍的力气,才能不被冲走。 * 副导演很显然是一条脱离群众的鱼,而群众们也对他的不自量力不屑一顾。 副导演推门而去后,包间的气压似乎瞬间轻了半分,但也更沉闷了。 制片人率先敬了一轮酒,继续带动气氛,其他人也顺着台阶下。几轮酒下来,气氛终于缓和到可以寒暄。 制片人见火气散得差不多了,举着酒杯转向陈思言:“陈老师今天话不多啊,怎么,咱们的意见您还没表态呢?” 陈思言慢慢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笑得很淡:“表态当然得表。只是我也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他顿了顿,扫了桌上一圈人,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商务会:“我可以投。数额不算特别大,但足够补掉一部分制作经费的缺口。” 这话一出,制片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郑姓投资人和金表男的表情却没什么起伏,像是在等他的“条件”。 果然,陈思言话锋一转:“我的唯一诉求,是节目尽量维持现在的设定——重点放在青少年的生活、情感和成长上,而不是把镜头用来刻意捧嘉宾。青春是节目最宝贵的素材,不是广告的背景板。” 他看向制片人,又看了眼那几个投资方:“我希望更多的关注点,能留给孩子们自己。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冲突与和解、他们对世界的好奇和笨拙的思考——这些东西才是观众记得住的,也是《重返校园》存在的意义。” 桌上短暂沉默了一瞬。 制片人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他本以为陈思言要么不投,要么投钱换个人资源,没想到是这样单纯的要求。 “陈老师的意思我明白。”金表男笑了笑,但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不过您这个条件,不就是让我们放弃变现的最大途径吗?现在市场这么卷,不商业化,节目能活几季?” 陈思言毫不回避,反问:“那你们觉得,节目变成观众不想看的东西,还能活几季?”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郑姓投资人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安静了半场的人。 制片人察觉到两边气场正要再度硬碰,赶紧笑着举杯打断:“哎,今天有进展就好嘛!既然陈老师也有意向投资,那我们后续可以细聊具体细则,争取把大家的诉求都融进去。” 陈思言笑着碰杯,却没再多说。 他很清楚——这桌上的酒,敬得不是情面,而是各自的利益。可既然他能在这个局里站着说完那番话,就等于在节目未来的走向上,埋下了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 等他们回到拍摄现场,才是检验这颗种子能不能破土的开始。 * 饭局散的时候,外头的风带着点海城湿冷的味道。副导演站在酒店门口抽烟,看到李洛出来,挑了挑下巴:“你那句‘带货特辑’,爽。” 李洛走过去,替他挡了挡风:“你今儿这么硬气,不怕被换掉?” 副导演吐了口烟,嗓音冷淡:“怕啊,但更怕节目烂尾。再说了——”他顿了顿,盯着夜色,“老子有的是钱。” 李洛挑眉,看了他一眼:“哦?听着怎么像是准备撂挑子回去继承家产的口气。” 副导演笑了声,把烟头踩灭:“差不多吧。不过我这人没啥兴趣去数钱。” 似乎是有点热了,副导演拉开风衣领口,露出里面那件旧得发白的剧组卫衣:“我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南方那一带,他的货柜走了半个地球。家里在海城、申城、温城都有房子,老爷子手底下那几个副总,光分红一年就能让我吃到老。可我高中那会儿跟他吵了一架,说死也不进家里公司。” “为什么?”李洛问。 副导演抬眼看了他一秒,笑容有点冷:“因为一些家庭原因。” 母亲在他十岁那年车祸去世,车是父亲的司机开的,但那天父亲在跟某个外贸客户打高尔夫,没有陪她。葬礼那天,他看见父亲在一边接电话谈订单,手里攥着的是项目合同。 那时候,他就想明白了,钱能养人,但不一定能养家。 甚至能够毁掉一个家庭。 所以大学毕业后,他去的是电视台编导岗,从跑腿、搬机位干起,三年熬成副导。 别人笑他“富二代玩体验生活”,他不解释,反正工资够租房够吃饭就行。 真正的底牌,他一直没亮过——包括制片人也不知道,他手里那点家底,足够一个节目撑两季。 * 李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马路边等着,陈思言已经坐在副驾,手里翻着一份资料。 李洛上车的时候,他抬头:“刚才那个郑总,什么来头?” “本名郑炜,四十出头,南方人。以前是做房地产起家的,早些年靠着城市改造项目赚了第一桶金。后来楼市调控,他就转去做文化和影视投资,还搞了家传媒公司,名义上是做内容孵化,其实更多是资本运作。” “他是那种典型的圈子型玩家,”陈思言低声道,“和几个卫视、头部视频平台都有私交,手上资源不少。投资节目的套路很熟,前期会摆出支持创作的姿态,但一旦节目有点热度,就开始推动商业化,广告、冠名、甚至定制内容——只要能变现,他都能想办法塞进去。” 副导演坐在后排,冷哼了一声:“难怪刚才他一句话都没替内容说,眼里全是数字。” “另外——”陈思言补充道,“刚才郑总那所私立高中,本来是个地产项目,后来房子卖不动,就转成教育地产——学校只是个壳,真正的利润点在周边配套和学位捆绑的房子。” 李洛挑眉:“所以他才急着用节目给学校造势。” “嗯。”陈思言合上资料,“我怀疑,他不只是想要曝光,还想通过节目塑造一种‘优质教育资源’的假象,好拉高周边房价。” “房价能拉高,孩子的未来就能拉高吗?”李洛问。 “对他们来说,房价才是未来。” 车厢里短暂沉默。 灯光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像是一条冷色的河流。 过了好一会儿,李洛才说:“那就更不能让节目成了他们的广告牌!我参加这节目,我岂不是成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陈思言看了李洛一眼,眼底的笑意不变,“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守住核心。” 第317章 带走 第二天一早,海城的天色阴沉,片场会议室的灯泡亮得有些刺眼。 剧组的主要成员都到了,制片人坐在主位,翻着前一天整理出来的融资方案,眉间紧皱。 李洛看着研究了一下,感觉制片人的皱纹比之前又多了不少,而且眉头真的能夹苍蝇的程度。 果然制片人还是不好当啊。 其他几位核心编导、嘉宾,以及陈思言和程心这两位潜在投资方作为编外人员也参与了会议。 会议一开始,制片人便开门见山:“昨天饭局之后,我这边梳理了一下资金缺口。按照原本计划,我们需要外部再补足两千万,才能保证拍到第三季。而郑总那边已经明确表态,如果我们愿意配合他的一些商业合作,他愿意一次性补足缺口。”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副导演就闷声道:“不同意。” 制片人皱眉:“小吴,你这态度——” 副导演抬起头,眼神锋利得像是刚磨好的刀:“我的态度很简单,宁可少拍几期,也不能让节目沦成广告合集。昨天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郑总要的不止是广告,他是要把节目变成他的房地产推销会。那我们这几个月的拍摄、熬夜、筹备,最后是给他搞楼盘站台?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话糙理不糙。 大家都知道是这么回事,但大家也不是陶渊明,还是得为五斗米折腰。 制片人叹了口气:“可现实是,我们的资金缺口很大,如果没有外部资金,后期的一些拍摄计划就得削减了。” 李洛插话:“削减可以,没有必要的场景少拍点。但不能砍核心内容。节目不是不赚钱,只是短期内没他们那么暴利的变现方式。” 制片人把文件夹“啪”地放在桌上:“小吴啊!问题是,这个行业的竞争太激烈了!同类节目一档接一档,如果我们不能在热度期持续投入,观众的注意力就被分走了。广告、冠名,都是为了保热度。” 副导演冷笑:“那你是要热度,还是要口碑?热度会散,口碑能留下。你看现在网上骂那些‘综艺变广告’的观众少吗?他们还会买账吗?别因为资本们把我们当傻子耍,我们就把观众们也当傻子!” 场面一时间僵住。 就在这时,陈思言慢慢开口:“我昨天不是说过吗,我可以出资一部分。” 会议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陈思言的语气依旧平静:“具体数额我刚算过,五百万到八百万之间,都是可动用的资金。我的条件和昨天一样——保持节目的设定,重点放在青少年的生活和成长,不做过度商业化的改动。” 制片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声道:“这笔钱固然能补一部分缺口,但还是不够。” “那我也出。”副导演突然插话。 所有人一愣。 “小吴,你开什么玩笑?”制片人眉毛都抖了一下。 副导演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不开玩笑。我手里有一部分资金,原本家里那边给的备用的,现在可以拿出来,撑个一千多万没问题。” “你——”制片人怔了几秒,“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 “昨天不是说了嘛,我有的是钱。”副导演摊了摊手,神色淡淡,“不过我不想把钱砸在广告里。节目能不能走下去,不是靠镀金的广告牌,而是靠观众真心喜欢。”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像是所有人都在重新审视这两个人。 陈思言补充道:“如果我们三方——我、副导演、以及节目已有的资金——加在一起,其实可以覆盖绝大部分缺口。剩下的部分,我们可以通过精简后期预算、调整拍摄周期来消化。” 李洛点点头:“对,我们完全可以把资金花在刀刃上,不必为了短期的现金流去出卖内容。” 制片人沉吟片刻:“可这样一来,我们就要砍掉原定的一些大型外景拍摄,还有嘉宾环节的扩展。” 副导演直接回:“砍就砍。与其请一堆流量来作秀,不如留更多镜头给孩子们。我们的观众,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洛开口,“我少收点片酬也——” 程心也在这个时候举了手,“要个几百万我也可以出啊,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 会议桌上安静下来,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最后,制片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好——既然你们都愿意掏这个钱,那我们就不再向外部融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无奈和松动:“那就按你们的条件来,保持现有设定,减少商业化植入,但大家都得做好预算紧缩的准备。” 副导演笑了笑,像是赢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役:“没问题。我宁可紧衣缩食,也不想看到节目变味。” 陈思言只是微微颔首:“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吧。” * 会议结束以后,黄宇来接。 坐到车上,李洛叹了口气,小声跟陈思言吐槽:“我发现我最近录的综艺怎么总是很危啊!每部都有拍不下去的风险,搞得我跟柯南一样。” “这么危险,那怎么办呀?”陈思言好心接梗。 “看样子只能是不要再接综艺了。”李洛严肃思考后说,“从源头杜绝后患,我这样的综艺杀手得远离综艺节目才行。” 来接人的黄宇:“......”不想上班直说好吗? “你是不是要变身期了?”黄宇问。 李洛点点头。 黄宇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巧了,我也是。”李洛抬头看着车内后视镜和驾驶座的黄宇对上目光,一脸无奈。 最近遇到的自杀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只是因为距离上一次变身实在太近,远没有到变身期,所以才没有快速迎来变身。 黄鱼:“你到时候变身要瞒着朵朵吗?” “如果不是变成他爸就不瞒吧,但如果变成的话——”李洛想了想,觉得还是太残忍了,“就等之后再说吧,先避一避。” * 下一周李洛有一整周的综艺录制,就在隔壁扬城。 可能是资金危机暂时缓解,大家心态都放松了些。 新的学校是小学,孩子们的笑声也更多了。 李洛在镜头前依旧是那个游刃有余的“大哥哥”。小学生的懂事程度不如初中生,在孩子们闹着不肯睡午觉时耐心哄着,在户外活动时冲在最前面护着摔倒的小家伙。 但等到最后一天收工,他整个人已经累得连背包都懒得背,只提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走出片场。 “收工了!”工作人员在不远处喊,几个人聚在一起准备去聚餐。 李洛摇摇手,笑道:“我等人接。”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扬城,片场外的路灯隔得很远,空旷的街道显得有些阴沉。 李洛靠在一棵梧桐树旁刷着手机,准备等黄宇的车灯出现。 可等了五分钟,迎来的不是熟悉的SUV,而是一辆外观看起来很普通的银灰色面包车。 车停在他面前,副驾驶的窗缓缓降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探出头,冲他笑了笑:“李老师吧?黄宇那边临时有事,让我来接你。” 李洛下意识皱眉:“你是——” 话还没问完,背后一阵风袭来,有人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带着刺鼻的化学味。 “带走!” 李洛的本能反应极快,手肘猛地往后一顶,听到一声闷哼,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力气极大,几秒内就把他整个人拖进了面包车。 车门“砰”地关上,黑布套住了他的头。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面包车飞快驶离。 第318章 嘿嘿 李洛不知道自己被带了多久。 面罩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呼吸带着压抑的急促。偶尔能听见几个人低声交谈,但故意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直到车猛地一拐,驶入更颠簸的路面,像是进了郊外或工地。最后一次急刹车后,他被人架着拖下车,脚下踩到的是湿滑的泥地。 布袋被扯下,眼前的景象让他眯了眯眼。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墙皮斑驳,地面散落着木板和铁桶。四周的窗户都被木板封住,只有几盏吊灯在头顶晃动。 ——小说照进现实了属于是。 没想到被绑架这种戏码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洛:系统,你能锁定这儿是哪儿吗?】 【系统:你等下啊,我看看,我等先申请个GpS权限。】 【李洛:?你为什么连这种初级系统都没有?】 【系统都要吐槽了:因为用不着啊!谁知道文明社会搞这种!】 【李洛:......】 【李洛:拿我手机被没收了,你能帮我给陈思言发个消息吗?】 【系统:这个我可以。】 【李洛:?这个你为什么可以。】 【系统:因为这种事儿我想干很久了,嘿嘿。】 【李洛:......】 李洛第一百万次怀疑自己系统的靠谱性。 * 面前站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高个子戴着黑色口罩,似乎是领头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高个子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旁边的人把他推到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用粗麻绳反绑住双手。 绑他的那个戴帽子男人笑了笑:“李老师,我们原本也没打算伤你,只是你们管的闲事实在是太多了。” 李娇娇被粗麻绳勒得生疼,手腕处已经有了灼热感。 他抬起眼,打量着那戴帽子的男人,语气倒是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你这话我咋听着这么耳熟啊……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台词都现成的。” 戴帽子男人一愣,似乎没料到李洛还能在这种时候插科打诨,眉头皱了皱:“少贫嘴。” “我可不是贫嘴,”李洛微微偏了下头,示意领头的高个子,“你们仨,口罩、帽子、大胡子……这打扮比城里快递小哥还统一。我记性不太好啊,要是将来碰见了,还真认不出来。” 高个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认不出来最好。” 李洛笑了笑,语气很轻:“可惜我记人不是靠脸,是靠声音。你这声线,唱歌估计比说话好听。” 帽子男的眼神闪了闪,“李老师,我们也真没打算为难你,只要你答应——” “等会儿。”李洛忽然打断,“先说好,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求我的时候,我得先知道条件是什么。” 高个子眯了眯眼,似笑非笑:“所以你还打算先跟我们聊条件?你现在被绑着,把你放了就是我们给的好处了。” “合着把我绑过来是想借此白女票我啊!” 这句话让旁边的大胡子忍不住笑出声,又被高个子狠狠瞪了一眼,立刻收住。 高个子缓缓走近,弯腰与李洛平视:“白不白女票的先不说,你就不怕我们直接撕票?” “怕啊。”李洛点点头,神情却没一点慌乱,“所以我才想聊聊,至少在我‘票’还在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做点交易。” *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铁桶里雨水滴落的声音。 高个子站在李洛面前,盯着他几秒,像是在权衡要不要直接摊牌。 最后,他转身在破椅子上坐下,双臂交叉,缓缓开口:“很简单,你答应我们——别再插手投资方的事。” 李洛眨眨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投资方的事?你说郑总?” 帽子男冷哼:“知道就好。你在会上挡了郑总的面子,还联合人出钱填缺口,这事他很不高兴。你只要点个头,以后乖乖拍节目,不去阻拦商业合作,咱们就当今天没发生过。” “就为了这个?”李洛语气像是听到了个离谱的笑话,“你们绑我,就为了让我不说话?” “这不是不说话,是别挡路。”高个子目光压了下来,声音像铁片在水泥地上刮,“郑总的钱能让你们节目火三年,你偏要和他对着干——你是艺人,不是股东,懂?” 李洛盯着他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懂啊。只是我这人有个坏毛病——越是有人逼我干什么,我就越想做相反的事。” 帽子男皱眉:“李老师,别不识抬举。” 高个子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换了个缓和的口气:“你现在的选择很简单——答应,我们今晚就送你回去;不答应……你可能会在这儿多待几天。别试图报警,山里信号不好,你的手机我们也收了。” 李洛耸耸肩:“那我能考虑考虑吗?毕竟这种事,答应了还得想办法自我说服。” 高个子盯着他几秒,点了点头:“我们给你时间考虑。” 说完,他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帽子男和大胡子走到角落,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掏出几盒快餐。大胡子抱怨了一句:“这破地方没外卖,得自己去镇上买。” 帽子男瞪了他一眼:“快去,顺便带瓶水。” 两人推开仓库的铁门走了出去,只剩高个子留在原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简短的电话,似乎是在汇报进度。 李洛低着头,默默活动手指,粗麻绳勒得手腕发麻,但他能感觉到绳结打得并不专业,绑匪显然不是干这行的老手。 ——真是老手不会让他有机会讲这么多废话。 他正在盘算怎么找机会拖延,忽然——胸口一阵突兀的热意涌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骼深处涌出,沿着血液迅速蔓延全身。那种熟悉却意外的感觉,让他猛地绷直了脊背—— ——完蛋,他喵的在这个时候变身提前了。 李洛的心跳一下提到嗓子眼。按照规律,他距离上一次变身才过去没多久,根本不该这么快触发。可偏偏现在,在一个废弃仓库、双手被绑、面前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绑匪。 【系统:哎哟,这反应——你要变了啊!】 【李洛:我看得出来!现在怎么办?!】 【系统:怎么办?那当然是找地方躲啊!你变身的过程总不能在绑匪面前直播吧!】 【李洛:我要是能躲我不会躲吗!你帮我制造点动静,把他引走。】 【系统:没问题,看我的——】 下一秒,高个子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男人皱眉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乱码般的提示,他骂了一句:“这破信号……”转身走到门口接电话。 李洛趁机深吸一口气,感到那股热流越烧越烈,像是要从皮肤里迸出来。他咬牙把双手在椅背上用力一蹭,粗麻绳因为他持续的扭动已经有些松动,再一用力,绳结滑开了一截。 高个子还在门口低声说着什么,雨点打在铁皮屋顶的声音越来越密,把仓库里的细微动静掩盖了下去。 李洛心里默数三声,猛地一抽——手腕脱出束缚。 那股热浪此刻已经涌到喉咙,他几乎是冲到仓库后面的废木板堆后,弯腰用力压住呼吸。 李洛咬着牙忍住声音,怕被高个子察觉。 【系统:哎呀,这次好像比上次更完全,你的体温已经飙到四十度了。】 【李洛:你能不能别像解说比赛一样播报我的状态?!】 【系统:那我改成背景音乐?紧张刺激那种?】 【李洛:闭嘴!】 几分钟后,那股炙热的能量终于在体内稳定下来。李洛缓缓直起身,呼吸沉而急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出所料,是朵朵爸爸。 第319章 都抓回去 陈思言正坐在车里处理文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属于他和李洛的对话框弹出来,顶部赫然写着—— “来自【全宇宙第一靠谱系统】的紧急推送”。 陈思言点开一看,界面铺天盖地都是红色感叹号: 【李洛:救命啊啊啊!你的宝贝李洛被绑架了】 【李洛:目前手被捆,脸色苍白,坐标荒郊野仓库,空气湿度高,可能长蘑菇】 【李洛:请在三十分钟内到达现场,否则李洛将有可能免费升级为“永久离线版”!】 【李洛:老公,菜菜,救救。】 【李洛:坐标链接(点击跳转)】 陈思言盯着那行字,眼神霎时一冷,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车子猛地调头,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冲进夜色里。 * 李洛躲在门后面甚至能清楚听到高个子在门外踩着泥地来回走动的声音,也能闻到快餐盒里油炸鸡翅的味道。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脚步声,帽子男和大胡子回来了。 “快递小哥”三人再次汇合,带着热腾腾的饭盒往仓库里走。 【李洛:我靠,俺不中了,这咋整?给他们表演大变活人。】 【系统:你男朋友好像来救你了。】 【李洛:这变身早不来晚不来!wish today.】 *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里的湿气带着土腥味钻了进来。 帽子男提着塑料袋进门,手还在甩雨水:“外面雨越下越大,路都快淹了。” 大胡子抱怨:“还不是因为你非得要去那家炸鸡店——” “闭嘴。”高个子冷冷打断,目光扫过仓库—— 椅子还在原地,但人不见了。 “人呢?!”帽子男愣住,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油汤溅了一地。 “我刚刚就在门口,人应该没出去。” 高个子立刻抽出腰间的甩棍,朝四周扫视,声音压得低沉:“关门,搜!” 李洛屏着呼吸,藏在废木板堆和铁桶之间。变身后的身体比平时壮实,呼吸声也更沉,他努力让自己贴紧阴影,不去动。 可问题是——他的脸、他的体型,完全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模样,这要是被绑匪发现,他得先解释半天才行。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 “砰!砰!”两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翻了铁桶。 帽子男回头:“有人!” 高个子一抬手:“都别乱动,我去看看。” 铁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雨夜冲进来。雨水顺着肩头滑下,他整个人像是从风暴里杀出来—— “陈思言?!”帽子男失声喊出这个名字。 “放人。”陈思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眼神像刀,落在高个子身上。 “你来晚了。”高个子嘴角勾了勾,“人不在我们手上。” “少废话。”陈思言上前一步,手腕一抖,一根伸缩棍弹出。 空气里瞬间弥漫着紧张的火药味。 大胡子不服:“你以为你一个人——” 话没说完,陈思言已经欺身而上,伸缩棍横扫,“当!”地一声,直接将他手里的铁管击飞。 帽子男反应快,从腰后掏出匕首,但刚举起来,手腕就被死死扣住,疼得刀子掉在地上。 短短十几秒,三个人就被陈思言逼到墙角。 他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沉声问:“李洛在哪?”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高个子哼了一声:“跑了。你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陈思言皱眉,视线在仓库里快速扫过。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停在了木板堆后——那里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湿漉漉的,眉眼锐利却满是警惕。 陈思言下意识提高了警惕:“你是?” 陈思言觉得这个中年男人的脸非常熟悉,但又不是特别熟悉。 那中年男人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我……小心!” 那声“小心”几乎是同时炸进陈思言耳里的。 他余光里,帽子男原本被压在墙边,像是认命地垂着肩,但下一秒,手腕一抖,不知从袖口还是腰侧滑出一把亮得刺眼的弹簧刀,刀锋带着寒意直奔陈思言腰侧捅来。 ——快、狠、准,显然是早就憋着的杀招。 陈思言眼神一沉,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半侧一转,伸缩棍横档腰间,“当!”地一声,刀尖被狠狠磕开,火星迸溅。 趁着帽子男手腕一震,他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臂,顺势一拉一扭,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啊——!”帽子男惨叫,刀子再次脱手,掉在地上打了两个转。 陈思言不等他喘息,膝盖已经顶上去,将人死死压回墙上,冷声吐出两个字: “找死。” 墙角的大胡子和高个子被这一幕震得面色煞白,仓库里的空气像被彻底冻住,只有雨声在屋外砸得更急。 此时,木板堆后的“中年男人”——李洛,呼吸一滞,心里只剩一个想法: 这男人……真是又帅又命硬。 【系统:啧啧,这场面有点刺激啊,你要直接认吗?】 【李洛:认你个头,我现在这张脸当着其他三个绑匪面的大喊一声‘我是李洛’,人家只会觉得我神经病。】 吃一堑长一智,确保那三个绑匪都被绑了,有保镖看着了。 陈思言才转过头,皱眉看着中年男人,目光像是在剖析:“你见到李洛了吗?” 中年男人咳了一声,尽量稳住嗓音:“他……走了。” “走了?”陈思言逼近一步,语气明显不信,“在这雨夜、荒郊、被绑的情况下,他能自己走?” 李洛心虚地别开视线。 帽子男冷笑:“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转眼的功夫,那小子就不见了。要不是你闯进来,我们现在还在找人呢。” 陈思言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再看向李洛,“突然消失,然后蹦出了个中年男人——” 突然反应了过来。 “管你是谁,先都抓回去!”陈思言恶狠狠地说。 陈思言带过来的保镖和警察把剩下三个人全部抓了起来带走。 唯有眼前的“中年男人”,陈思言抬起头看着,问:“这次是变成朵朵爸爸了是吗?” 李洛给陈思言火速竖了个大拇指,真是聪明啊! 陈思言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伸手一把将李洛从木板堆里拉出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捏碎。 “你还有脸竖大拇指?”陈思言咬着牙,语气又冷又急,“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过来捡一具冰凉的尸体?” 李洛被他拎着,双脚还没完全站稳,连忙摆手:“哎哎哎,冷静,冷静!不是还有你嘛!” “李洛。”陈思言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到像从胸腔里碾出来,“你以后给我随身跟着保安。” 李洛愣了一下,心口微微一热,但下一秒又强行把气氛扯回去:“没这么夸张吧,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我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个姓郑的投资人怕不是什么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但还好,这三个劫匪看着很不专业的样子,你到时候也狠狠搞一下他,给他搞破产!” 陈思言盯着他,中年男人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滑稽又陌生,但那双眼睛里的眼神,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雨夜的风灌进来,吹得仓库门“哐当”作响。陈思言脱下外套,硬是塞到李洛身上,“走,回去。” 李洛抱着外套,被带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荡下来的仓库。 【系统:啧啧,你们俩这气场,感觉像在看爆米花动作爱情大片的片尾。】 【李洛:闭嘴,我现在要努力装得虚弱一点,这样回去才能有夜宵吃,懂?】 【系统:......不懂】 【李洛: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系统:懂了,你现在是狗。】 第320章 孟文滨 雨下得很突然简直就像是为了给李洛增添可怜的氛围感。 两个人刚走出仓库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先上车。”陈思言说。 李洛“哦”了一声,乖乖坐上副驾驶座。 雨声拍在车窗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李洛缩在副驾驶,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头发还在滴水,看着就像一只被雨夜折腾惨了的——系统说得没错——湿狗。 ——只是是以另外一个男人的模样。 陈思言一边开车,一边余光盯着他:“回家。” 李洛眨了眨眼,试探地说:“要不……咱们先去酒店休息一晚?你这身湿漉漉的西装也不好见人。” “回家。”陈思言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不是想跟你搞些有的没的。”李洛扯了扯外套,嘟囔:“我就是怕回去吓到朵朵。” 陈思言沉默了两秒,手握方向盘的力道放缓了一些,从直行转到了转弯道,“知道了。” 李洛抬眼看他,像是确认:“真不说?” “嗯。”陈思言的声音很低,“你今天的样子,她看到估计会伤心吧。等一切结束,再告诉她也不迟。” 李洛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先保密。等下次再遇到的时候再和她说,就跟一开始计划的一样。” “嗯,这次你先变回来再说,别担心,有我在。” 李洛心底微微一暖,缩回座椅里,望着窗外雨夜闪过的路灯。李洛靠在副驾驶上,眼神不自觉飘远,回想起不久前的画面—— 那时外面还没下雨,夜色压得低沉。 李洛正在思考究竟该如何解释大变活人以及更关键的——如何逃命。 仓库的铁门忽然被猛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昏黄灯光闯了进来。 陈思言的呼吸很重,肩背微微起伏,像是一路疾驰而来,眼底的锐利与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是李洛第一次看见陈思言如此恐怖的样子。 毕竟李洛接触到的陈思言都是很温和有耐心的。 但当时的陈思言,不夸张的说,那一秒陈思言看上去刀人的心都很强烈。那不是表面的冷静,而是一种压在骨子里的焦急——每一步都带着“再晚一步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迫切。 李洛当时在旁边看得心口一紧。 他很少见陈思言这样的神情,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拢成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只为找到他。 后来打斗间,甩棍与铁器碰撞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李洛却只记得自己被那双眼牢牢锁住的瞬间—— 那眼神让他笃定,无论发生什么,陈思言都会冲进来,把他带走。 想到这儿,他轻轻笑了一声,却没让笑意露得太明显,只低声道:“陈思言你……好帅啊,我好爱你啊。” 陈思言顿了顿,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早晚要跟你算这笔账。” 车内暖气渐渐升起来,雨声在窗外敲打,可李洛觉得,就算外面是夜色如海,他也不会觉得冷了。 * 【@李洛:“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李洛深夜突然营业,大发心灵鸡汤。但粉丝们个个都不买账。 【@一听就破防: 世界:我错了!我收回痛!求你别唱了!】 【今天也被洛哥唱哭:世界:你别过来啊。】 【@羊驼不吃草: 哥,你还是报之以戏吧,以歌太危险了 [跪谢]】 【@唱功鉴定组: 李洛深夜发哪门子疯?】 【@今天也被洛哥唱哭: 上次你在节目里直播唱歌,我家猫吓得直接撞门跑了 [再见]】 【@洛哥粉丝团团长: 哥你发的是emo文案还是犯罪预告?[doge]】 【@爱你但求你闭嘴: 我们可以爱你的颜、爱你的戏、爱你的性格,就是不能爱你的歌嗓子。】 * 【打麻将3=1(5)】 【黄宇:???你半夜发这啥玩意儿?你能不能别给我增加工作量了?】 【程心:世界以痛吻你,你以跑调回敬世界?】 【陈思行:说吧,喝了多少。】 【黄宇:老实交代,是谁给你下药了还是你自己作的?】 【程心:我怀疑你是看粉丝太久没骂你了,自己创造个机会。】 【黄宇:粉丝们也别骂太狠了,等会儿真抑郁了还得我们哄。】 李洛:…… 他本想解释几句,但看到他们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干脆把手机反扣,假装睡觉。 呵,这些个朋友不要也罢。 结果下一秒陈思言在群聊里出现了。 【陈思言:别欺负他。】 【陈思言:我刚把他从绑匪手里捞出来。】 【陈思言:@黄宇,他变身又提前了,最近别给他安排工作。】 【黄宇:我靠?!!】 【陈思行:……】 【黄宇:谁干的?!哪个缺德玩意?!】 【程心:原来你发那破文案是因为这个?!】 【黄宇:我他妈昨晚还在嘲笑你,结果你差点被灭了?!】 【陈思行:绑匪呢?还活着吗?】 【陈思言:送牢子里了。】 【陈思行:我建议绑匪给自己加鸡腿,能干出这种事情还没被陈思言当地就法完全是命大。】 【黄宇:关哪个局子里呢?我给他当场喂坨大的。】 【程心:……不是,你俩这反应是同情还是威胁?】 【陈思言:不用,你们只要照顾好他就行。】 李洛看着陈思言发出来的消息,转头看向陈思言,“你不生气啦?” “生气归生气,其他是另外一回事。”陈思言说。 【黄宇:照顾是一定的,但揍绑匪也一定得有我一份。】 【程心: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社会,怪不得李洛天天变身压力大。】 【李洛:???这事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 【黄宇:因为你长得看上去乖乖的,结果现实里完全是魔童降世!】 【李洛:......你们有没有人意识到我是个受害者?】 群聊消息停了几秒,黄宇又冒了个泡。 【黄宇:对了李洛,你那条微博删不删?】 【李洛:不删,留着做个纪念。】 【程心:留着提醒世界少给你痛吗?】 【黄宇:留着提醒我们少让你唱歌。】 【李洛:……你们这群人没一个是好人。】 * 李洛关了聊天界面,问陈思言:“喂,你说……我要不要先猜一下朵朵爸爸自杀的原因?早点变回来算了。” 陈思言点点头,“试试吧,这样对朵朵也好,侧面证明一下我们最近的调查结果。” 李洛咬了咬唇,在心底对系统开口: 【李洛:孟文滨是因为理财暴雷导致自杀的吗?】 【系统:1.理财暴雷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60%】 * 夜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办公室的落地窗映出孟文滨的身影。 电脑屏幕上的红色曲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直坠。 宜然财富的后台投资面板上,“产品赎回申请失败”几个字闪烁着刺眼的光,数字不断跳动。 ——“我们这个产品风险很低的,你放心。” ——“每年都有固定赎回期,一年一存,流动性很低。” ——“放心,孟总,我们宜然的项目全是高净值客户专属,风险极低。” 那些话像还在耳边回响。那时他坐在会议室里,面对着穿着精致套裙的客户经理,桌上的合同印着“保障稳健”几个大字。 他签字时几乎没犹豫——只是想着能让账面资金利用得更灵活,也能在扩展项目时多一条后路。 可现实就像被人从背后抽掉了地板。 宜然财富突然暴雷,媒体推送一条接一条——“涉嫌非法集资”、“核心资产失踪”、“创始人失联”。 投资人群聊里炸开了锅,质问、谩骂、恐慌像潮水一样冲过来。 而孟文滨的公司,本来就因为最近项目里的安全隐患爆出大量负面消息而资金紧绷。 宜然这一爆,几亿流动资金瞬间蒸发,合作方接连打电话要求提前结算,银行也发来催收函。 员工的工资、供应商的货款、设备的尾款……每一笔都像卡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第321章 够与多 孟文滨翻开抽屉,合同原件静静地躺在那里,纸张边角已经被翻得发卷。 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但更让他窒息的,是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无力感。 夜深了,办公室只剩空调和他急促的呼吸声。 外面的霓虹灯闪了几下,像在嘲笑他当初的笃定与自信。 他捏着那份合同,手背的青筋绷得像钢丝一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 “孟总……”秘书小林轻轻推开门,声音发颤,“研发部的人来了,说要当面跟您汇报。” 孟文滨抬头,眉心深锁,喉咙里挤出一句:“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研发部主管老周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神情沉重。 “孟总,昨天市安监局的人突击检查了我们新区的工地。”老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安全通道不合规、消防喷淋不达标、临时电缆私拉乱接……一口气列了七八条问题。整改通知书已经下来了,限期三十天。” “只是整改。”孟文滨努力让语气平静,“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可这次不一样。”老周声音压得更低,“工地的事被拍下来上传网上了,视频点开已经五十多万次转发,微博热搜挂到第八。有人在评论区说我们偷工减料,连消防都不达标。” 孟文滨的脸色僵住。 他知道,这样的风声一旦扩散,比任何罚款都要致命。 还没等他说话,另一名年轻工程师急切插话:“孟总,昨天夜里工地又出了一起事故,一个临时工从三楼的脚手架摔下来,现在还在医院里,家属正在闹,说要我们负全责,还要联合媒体曝光。”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林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把所有人的神经都震了一下。 “联系公关。”孟文滨攥紧拳头,“先稳住舆论。” 可话音刚落,电话铃猛地响起。 是前台的。 “孟总,楼下有几十个人堵在大厅,说是客户,要见您。他们举着横幅,保安拦不住。” 孟文滨心口狠狠一缩:“什么客户?” “都是买了咱们最新项目的,交了订金的业主。他们说看了新闻,怀疑我们项目有质量问题,要退房。” 电话另一头传来嘈杂的喊声—— “还钱!” “骗子公司!” “我们不要住豆腐渣楼!” 那一刻,孟文滨仿佛被人从后脑重重敲了一棍,呼吸都被堵住。 老周也急了:“孟总,要不要报警?” “不行。”孟文滨低声说,“一旦警察介入,媒体一定会大肆报道,我们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可危机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停下。 门再一次被敲响,财务经理慌张走进来,脸色惨白:“孟总,银行那边刚来电话,说我们的贷款担保要追加抵押。要不然,下周就会停止放款。” “怎么会突然……”孟文滨声音喑哑。 财务经理叹息:“媒体的新闻已经传到金融圈了,银行担心我们资金链断裂。” 这一刻,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人敢再开口。 ——外部,安监局、业主、舆论、银行。 ——内部,员工焦躁、资金告急、事故未平。 四面楚歌。 沉默良久,老周终于忍不住:“孟总,要不……我们先公开回应?不然越拖越糟。” 孟文滨缓缓抬眼,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合同。那份“宜然财富”的合同,字字都像烙铁般刺眼。 几亿流动资金,本该是他手里的救命钱。 如果没有这场理财暴雷,他完全可以砸钱去封堵工地的缺口,安抚业主和家属,撑到项目交付。 可现在,钱没了。 银行卡死,合作方追债,工地出事,客户堵门。 他喉咙发干,声音几乎挤不出来:“我……没钱了。” 这句话像是压垮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财务经理愣住,眼神一瞬间空白; 小林的嘴唇发抖,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老周低下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窗外的霓虹灯忽闪了几下,照在孟文滨脸上,像是冷冷的讥讽。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四面都是人,他们敲打着铁栏,高喊着“还钱”“退房”“负责”,可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胸腔里的空气越挤越少,他呼吸急促,像溺水一般。 他闭上眼,耳边还回荡着合同签字那天客户经理的笑声—— “放心,孟总,我们宜然的项目,全是高净值客户专属,风险极低。” * 为了追求高收益,把自己的钱投进了庞氏骗局,最后被骗得裤衩子都没有。 李洛曾经听一个专家讲过,说人对幸福感的评估,往往不是看自己拥有多少,或者说这个绝对值是多少,而是看跟身边的人比起来,自己究竟是多还是少。 所以我们的每个目标的终点由曾经自己设下,但是却被现在的自己,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欲望等推向前方,无休无止。 更多的钱,更多的权,更大的公司。 倘若无止境的贪婪,就会陷入十八层地狱之中。 但够与多的区别,其实只在一个“句”号。 学会满足,学会停下,人生就会足够。 人必须亲手重塑自己对‘足够’的定义,而不是等生活,等他人替自己做出决定。 【李洛:这一下子就占了60%,果然这个是主要因素。】 【系统:你在想想别的呢?】 【李洛:觉得对不起家人?】 【系统: 1.理财暴雷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60% 2.资金链断裂担心家破人亡:20%】 * 孟文滨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夜色压得低沉,空气里弥漫着闷热的湿气。他走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手里那份“宜然财富”的合同已经被他反复捏得发皱,他还是没舍得丢掉。 他知道,丢掉了也没用,该面对的依旧要面对。 车窗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的脸,憔悴、浮肿,像是老了十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解锁键,把文件袋丢到副驾驶,启动车子往家开去。 * 到家时,屋子里还亮着灯。 客厅的灯光冷白,茶几上放着一只没喝完的牛奶杯。 电视屏幕一片黑,只有指示灯在闪。 孟文滨轻轻换鞋,正准备悄悄走进书房,突然卧室的门被拉开。 朵朵妈妈裹着睡衣走出来,脸上挂着刚哭过的痕迹,眼睛红肿。 “又这么晚?”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起伏。 孟文滨心里一紧,嘴角扯了扯:“公司那边有点事,处理得晚了点。” “公司,公司。”她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像刀子,“你除了公司,还记得你家吗?” 孟文滨愣了下,没出声,把外套搭到沙发背上。 “今天是朵朵家长会。”朵朵妈妈盯着他,眼神灼灼,“你答应过她,会去的。” 孟文滨心口一窒。 他确实答应过,甚至还答应女儿,要给她拍照留作纪念。可那天下午,财务经理带着银行的催款通知冲进办公室,他整个人被压得透不过气,哪还记得什么家长会。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实在走不开。” “走不开?”朵朵妈妈声音一下子高了,“你有什么时候走得开?朵朵发烧住院,你说走不开;老人来家里看你,你说走不开;连孩子开口说要你陪她画一幅画,你都说走不开!孟文滨,你心里还有家吗?” 她的质问像一连串尖锐的钉子,把孟文滨钉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难道要说公司资金链快断了?要说几十个业主堵在公司楼下喊“骗子”?要说他把几亿资金投进宜然,结果全打了水漂? 他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这个家会比现在更乱。 第322章 远光地产 “我不是不想回家。”他艰难开口,“只是公司真有些麻烦。” “麻烦?”朵朵妈妈冷笑,“你每天都说有麻烦,麻烦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个什么麻烦?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回这个家?” “你胡说什么!”孟文滨声音提高,忍不住急了。 “我胡说?”她一步步逼近,“你早出晚归,吃饭不在家,睡觉不在家,连孩子都快认不出你了!你告诉我,你是为了谁拼命工作?为了家?可这个家里,你什么时候在?” 孟文滨被她的声音震得心口发颤。 他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知道今天朵朵在家长会上有多丢脸吗?”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直回头看门口。等到散会了,她还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孟文滨的心口。 他的眼眶一热,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他声音嘶哑,却没能接下去。 “你什么都不用说。”朵朵妈妈擦掉泪水,冷冷看着他,“你心里只有公司,没有我们。” 空气里凝固了十几秒。 然后,朵朵妈妈突然砸下一句话:“这公司有这么重要吗?干脆倒闭算了!”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在孟文滨脑子里炸开。 他愣住,盯着她,眼神空白,心脏像被钳子死死夹住。 ——倒闭? 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撑下来的执念,是他对父母的交代,对员工的承诺,对自己存在的证明。 可在妻子眼里,那只是一座可以随时推倒的空城。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发抖,“公司要是倒了,几百个员工怎么办?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你以为那只是一个公司?那是几百个家庭的生计!” “那我们呢?”她反问,泪流满面,“我们不是家人吗?我们不算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有没有想过朵朵多少次哭着要爸爸?你心里只有公司,哪还有我们!”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孟文滨。 他呼吸急促,像是要窒息,眼前浮现的不是公司,不是合同,而是女儿在角落里孤零零回头的样子。 他想抱抱妻子,说声“对不起”,可脚像灌了铅,迈不出去。 他想解释,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成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 夜深了,争吵的余音还在屋子里回荡。 朵朵妈妈背过身,抱着胳膊站在阳台上,一言不发。 孟文滨坐在沙发上,身子僵直,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牛奶杯出神。 牛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杯子旁边,压着朵朵画的画。 画里是一个小小的女孩,牵着爸爸妈妈的手,笑得很开心。 孟文滨鼻子一酸,伸手去碰,却怎么也不敢翻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堵看不见的墙前。 墙的一边,是公司,是债务,是成百上千张等着工资的面孔; 另一边,是家,是妻子和女儿,是他欠下的陪伴和愧疚。 他两边都抓不住,最后,只剩下一地狼藉。 * 李洛没想到居然还会在朵朵爸爸的回忆里看到这样一幕。 心里突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系统:当爹当妈不容易啊。】 李洛回忆着刚才记忆里的画面,觉得还是有一些疑问。 李洛转头问陈思言,“你能帮我调取宜然财富的工商记录吗?你这边有存记录吗。” 陈思言点点头,“有的。” 几秒钟后,冷冰冰的数据浮现在眼前。 宜然财富,成立不过两年,注册资金却高得惊人。 但奇怪的是,公司旗下的投资项目几乎全是空壳,资金进出频繁,股权结构层层嵌套,出口有好几处,追溯到的都已经标记,只剩下一个海外离岸账户始终没找到。 “这个海外离岸账户,你们有查过吗?” “查不到东西。”陈思言说,“这个藏得太好了。” * 李洛心底一沉,他其实一直很疑惑。 仅仅是理财暴雷,还不足以把一个地产商拖到生死边缘。真正致命的,是那一波铺天盖地的舆论。 ——安监局突击检查; ——微博热搜挂榜; ——工地事故曝光; ——业主堵门喊退房。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巧。 李洛把时间线理了一遍,忽然心头一震。 李洛:“不对劲……事故发生在凌晨,工地临时工摔伤,按理说媒体要等到上午才会有反应。可第二天早上八点,热搜就已经挂上去了,而且评论区里前十条热门,全是统一口径的控诉。” 陈思言问:“你怀疑有人在推动这件事?” 李洛点点头:“背后肯定是有推手的。正常的舆论发酵不会这么快。” 李洛立刻翻查事情发生前后的舆情监测记录。果然发现,几家营销号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类似的文案,措辞一致:“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草菅人命”。 再往下追溯,这些营销号背后的mcN公司,其中一家叫“星河互动”,而它的大股东,赫然是远光地产的子公司。 李洛的心口狠狠一缩。 李洛:竟然是……同行倾轧。 【系统:看来有人不只是看孟文滨出事,还亲手推了一把。】 李洛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开始搜寻孟氏地产和远光地产的关联性。 ——当时孟氏地产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远光地产。两家在同一个新区拿地,项目几乎正面碰撞。可在孟氏崩盘后,远光却迅速接盘了一块核心地块,价格远低于市场。 【李洛:……这下,真相逐渐浮出来了。】 他忽然明白,孟文滨的死,表面上是因为理财暴雷和资金链断裂,可背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理财合同,是诱饵; 银行抽贷,是压力; 媒体推波助澜,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那根稻草,并不是偶然落下的,而是有人精准地砸在了他头上。 李洛问陈思言:“宜然财富突然暴雷的原因是什么?” 陈思言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目前宜然财富的高层……基本都已经落网了。”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案件还在侦查阶段,很多信息还不能对外泄露。” 李洛心里一紧,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所以,你知道些什么?” 陈思言点点头,眼神冷静:“我了解到的情况是——宜然财富本身就是个庞氏结构,靠后续资金维持前期兑付。可就在事情暴雷前,有一个很大的出资方,突然大规模赎回资金。数额之大,直接让他们的资金链断裂,没办法继续拆东墙补西墙。” 李洛的眉心狠狠皱了起来。 “出资方?是谁?” “就是那个至今没找到具体身份的海外账户。”陈思言摇头,“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出资方绝对不是普通散户,而是背后有实力的大企业,他们甚至能够藏得比腾源控股还有深。而且因为他们只是出资方,并不是宜然财富内部的管理层,所以也不是警方调查的目标,毕竟他们也没有违法犯罪。” 李洛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快速把逻辑串联在一起—— 宜然财富的暴雷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引爆。 有人盯准了孟氏地产的弱点,用资金赎回这根“导火索”,点燃了整个爆炸。 而后,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监管的突击检查、舆情的推波助澜……一环扣一环,将孟文滨一步步逼进死局。 “陈思言。”李洛缓缓开口,嗓音冷得发紧,“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突然抽资的出资方,和远光地产……绝对脱不开关系。” 第323章 外聘顾问 陈思言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开:“你要小心,这条线太深,牵扯的水远比你想的要浑。” 李洛心里一沉。 可他的眼神却在一点点变得坚定。 【系统:……李洛你这是要往黑幕核心里钻啊。】 【李洛:不行,我现在发现那个绑架我的人居然还在这件事情里掺了一脚我就来气。】 他呼出一口气,心头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查清楚“那个出资方”的真实身份。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还原孟文滨的死因。 就在这时,陈思言的终端忽然闪烁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眉心轻轻一动,随即转头看向李洛。 “有进展了。”陈思言语气低沉,“我刚收到的消息——那个出资方,和一家境外信托公司挂钩,而这家公司,正好和远光地产在海外有共同投资项目。” 李洛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拽住。 ——果然是远光。 【系统:牛哇李洛……】 * 李洛屏住呼吸,手指在光屏上一点,快速调出宜然财富资金流动的明细。 数据如同无数细线,从不同的入口流入,再从出口分散出去,像是一张庞大的蜘蛛网。 而在这张网的一个关键节点,果然出现了那家境外信托的名字。 “这里。”李洛眯起眼,指着数据流动中一处明显异常的节点,“资金从这里转出去的时间,刚好卡在孟氏地产资金链最脆弱的时刻。” 陈思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心轻蹙:“更像是有人算准了,故意挑最致命的时间点动手。” 李洛没吭声,继续追踪那条资金线。 在层层股权结构和离岸公司之后,他终于在某个“投资项目”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远光地产,海外分部。 “果然。”李洛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表面上,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投资合作,但资金流动的频率与赎回时间,几乎一模一样。 显然,远光地产通过境外信托公司,暗中控制了资金撤出,从而引爆了宜然财富的庞氏骗局。 “这一步……就是要逼死孟文滨。”李洛喃喃。 陈思言点头:“这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而是——猎杀。” 他一边说,手指飞快滑动,试图寻找更多证据。 但却找不到更多的证据。 而就算真得找到了对方就是远光地产的证据,也奈何不了对方什么,毕竟对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对方也没有逼着孟文滨去投资。 这一切的起因,终归还是因为孟文滨的错误投资。而对方只是放大了对方的错误,让他功亏一篑。 这中间还有件很关键的事情,即——但从这件事上讲,远光地产恰恰是做了件好事,让庞氏骗局不再继续扩大。 但他们都很清楚远光地产的引爆可绝对不是为了做好事。 资本逐利、人民受累。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繁荣时期,房价一路飙升,百姓被迫举债几十年才能买下一处安身之所。资本兴旺,土地财政支撑了地方的发展。可当泡沫破裂,烂尾楼遍布,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苦的是普通购房者:有人倾尽三代积蓄,却住不进自己的家;有人背负房贷,却眼看资产大幅缩水。地产“兴”,百姓背负沉重债务;地产“亡”,百姓更是流离失所。 “普惠金融”的旗帜高扬。资本疯狂涌入,广告满天飞。无数普通人拿出毕生积蓄投入,梦想分享“经济兴盛”的红利。然而随着行业崩盘,平台跑路、老板潜逃,投资者血本无归。企业“亡”,资本撤退,但苦的始终是那些被骗的老百姓。 * 陈思言沉声道:“外账户的权限极高。我们这边能查到的,恐怕已经到顶了。” 李洛咬紧牙关。 他心里明白,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查账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冷静开口:“既然线上查不到,那就得去线下。” 陈思言皱眉:“你想怎么做?” 李洛抬眼,目光坚定:“去接触当时的中间人。宜然财富和远光之间,不可能只靠境外信托来传话,肯定有人在国内负责对接。找到那个人,就能找到证据。” 【系统:李洛……你这是要下场掀桌子啊。】 与其留在牌桌上,不如做把桌子掀翻的人。 【李洛:没办法。要是不把真相抖出来,孟文滨的死就永远只是‘资金链断裂’这几个字。而背后的人,会继续逍遥法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心里已然有了新的目标—— 找到那个中间人。 * 陈思言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才开口: “李洛,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李洛抬眼。 “孟文滨……他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宜然财富的盘子那么大,资金流转那么快,以他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风险。” 李洛心口一紧,眉头缓缓皱起。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 陈思言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沉着:“至少,他一定有所怀疑。可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大一笔钱砸进去。”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屏幕上的数字冷冰冰地闪动着,仿佛在嘲讽某种无可避免的命运。 【系统:……确实诶,孟文滨再怎么说都是个大老板,还是地产老狐狸啊,怎么会糊涂到这种地步,把这么多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陈思言沉声道:“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孟文滨到底信了谁。” 李洛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的数据节点上。 “这笔钱,他不会轻易投。宜然财富不是正规银行,不可能有yang行背书。他要进场,一定是有人给了他保障。” 【系统:对啊!要不然就是脑子坏了,不然他肯定谨慎得很。】 陈思言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冷峻:“保障……在我的认知里,让资本家觉得有保障也最容易翻车的,可能来自两个方向。一是关系够硬的渠道,能让他觉得安全。二是私交够深的人,让他愿意赌一把。” 李洛目光微动:“如果是第一种,那我们查不到。他可能听到的是一些内部消息、政策风向之类。但如果是第二种……” “那就有人在中间牵线。”陈思言接了下去,神色暗沉。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屏幕上的资金流向。 那些闪烁的数字线条,像是一个庞大的迷宫。 李洛指尖滑动,调出宜然财富与各大客户的对接名单。 “这里。”他盯着其中一栏,目光愈发锐利,“宜然财富在国内负责大客户的接洽人,只有几个。而其中有一个,频繁出现在孟文滨的行程记录里。” 陈思言凑过来看,眉头轻轻一拧。 “他……并不是宜然的正式高管。” 陈思言眯起眼睛,看向那一行简短的资料: “赵某——外聘顾问,长期负责高净值客户项目撮合。” 李洛冷笑一声:“外聘顾问……身份模糊得很。可问题是,他的出入记录太‘巧合’了。” 他调出一份内部行程交叉比对表,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连串交叠的曲线。 “你看,这几次宜然财富举办的高端酒会,他都在场。更重要的是……” 李洛手指一点,光屏骤然放大其中一个时间节点。 “就在孟氏地产资金链开始吃紧的前两周,他和孟文滨有过三次私人会面。” 陈思言的眉心拧紧,低声道:“三次……这不像偶然,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系统:李洛你简直是小天才!】 【李洛:吵死了你。】 第324章 赵晓胜 李洛点头,声音冷沉:“而且会议记录里,他从来不用自己的名义出席,总是作为‘某客户代表’。这说明他不愿意留下痕迹。” “可痕迹还是被你找到了。”陈思言微微一笑,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应该清楚宜然的盘子很危险,按理说,不会让孟文滨贸然投这么多。那他凭什么能让孟文滨点头?” 李洛沉默了一瞬,心底升起一种不安的猜测。 “只有一种可能……”他缓缓开口,“他和孟文滨之间,不止是商业关系。” 陈思言眼神一动,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这个人要么是孟文滨的老朋友,要么是他极其信任的人。否则,他不会把话听进去。” 空气一瞬间沉重下来。 两人都清楚,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这不仅是金钱的陷阱,更是一次信任的背叛。 【系统:卧槽……这刀可比资金链断裂还狠啊。】 李洛抬眼,声音低沉:“查赵某的背景。他的履历,他的人脉,他所有的往来记录,我都要。” 陈思言点点头,“你是要调查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 李洛点点头,又道:“但其实有个更快的办法。” 如果,孟文滨曾经有过怀疑—— 如果,孟文滨曾经去调查过—— 【李洛:系统,孟文滨自杀是因为赵经理的背叛吗?】 【系统: 1.理财暴雷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60% 2.资金链断裂担心家破人亡:20% 3.来自朋友赵晓胜的背叛:20% 合计达到 100%,恭喜过关! 完成度7\/10,请再接再厉。】 【李洛:果然是这样。】 李洛眼前一阵恍惚,熟悉的轮廓重新映照在屏幕倒影里。 久违的五官逐渐清晰,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已经变回来了。 他发现现在变身和变回原身的排斥反应都在不断减小,这会在说明什么吗?林栖之前也提到过这一点。 陈思言看着他,愣了愣,随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看来是猜对了?” 李洛收敛情绪,深吸一口气:“那个人叫赵晓胜,应该是孟文滨的朋友,你查查看。” * 夜色深沉,城北的私人会所灯火通明,外墙是冰冷的金属质感,里面却装潢得奢华暧昧。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与威士忌的气味。 不愧是搞金融的爱来的地方,花花噱头就是多。 李洛和陈思言并肩推开厚重的木门。侍者引他们进入一间安静的包厢,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油画,灯光昏黄。 不多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四十岁出头,五官普通,却带着一股油滑的世故气息。 “二位久等。”他笑着伸出手,声音温和,“我是赵晓胜。” 李洛与他对视,心底微微一紧。资料上的照片变得鲜活,而他眼底那一瞬的精光,却让李洛确信——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经理”。 陈思言淡淡点头,接过寒暄:“赵经理,能约到您不容易啊。” 赵晓胜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大家都是朋友嘛,坐下聊,坐下聊。” * 三人分宾主落座。 酒水端上来,氤氲的香气间,气氛看似轻松,却暗流涌动。 侍者退下,门合上,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赵晓胜举杯,笑容圆滑:“我听说陈总最近在看新项目?言行资本的眼光可是一向犀利,不知道这次是想找我聊什么?” 陈思言轻轻摇了摇酒杯,神色淡然:“赵经理客气了。我这次约您,倒不是为投资,只是想请教一点……人脉上的问题。” “人脉?”赵晓胜挑了挑眉,笑容更深,“那倒是我的强项。” 李洛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陈思言从容开口:“最近我们在接触几家新兴的供应链公司,打听时总会绕回一个名字——‘远光地产’。有趣的是,无论怎么问,最后都有人提到过您。” 赵晓胜神色一僵,但很快恢复笑意,抬手摆了摆:“呵,看来我在外面被传得挺神啊。其实就是旧同学的产业,偶尔帮忙打打招呼。地产圈子里,你懂的,总要有人牵线搭桥。” “旧同学?”陈思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 “倒巧,我查了远光的工商记录,股权结构很干净,但股东之间有几笔很奇怪的代持,居然都绕到了你们‘某些客户代表’的名下。” 赵晓胜的手指停在杯壁,轻轻一顿。 空气似乎被拉紧了一瞬。 “陈总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他眯着眼,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过一个打工的,哪里谈得上股东关系?那些代持,说不定只是别人顺手挂个名字。” 李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顺手挂个名字,也得是能信得过的人。” 赵晓胜的眼神,终于有片刻冷了下去。 陈思言却像没察觉,继续轻声道:“其实今天来见您,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件小事——您和远光那位大股东,是不是有些关系?” 赵晓胜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住了半分。 他缓缓靠在椅背,眯起眼睛:“陈总果然不简单,连这种陈年旧事都能翻出来。没错,远光地产的投资郑总,是我的发小,我们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 “哪里。”陈思言优雅一笑,放下酒杯,“只是想证明一句话——有些关系,不写在履历里,但比合同更牢固。” 赵晓胜没有再接话,只是慢慢抿了一口酒。 前期的寒暄结束,陈思言单刀直入:“我们最近在研究宜然财富的资金结构,听说赵经理在其中颇有斡旋。” 赵晓胜笑意不变,却眸光微微一闪:“哎呀,陈总您消息灵通啊。但您也知道,我不过是个中间顾问,帮客户搭搭桥,牵牵线。说‘斡旋’,那可不敢当。” 李洛沉声道:“那孟文滨,算是你的客户吗?”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赵晓胜的笑容停顿了零点一秒,却立刻恢复如常:“孟总啊……那是位精明的地产人。偶尔见过几次面,谈不上深交,更算不上客户。” “偶尔见过几次面?”李洛低声重复,眼神锐利。 他将一份资料丢到桌上,屏幕上闪过三张监控截屏:赵晓胜与孟文滨先后在一家茶楼、一处高尔夫球场、还有孟氏地产的办公楼附近同时出现。 “这就是你说的‘偶尔’?”李洛的声音里带着冷意。 赵晓胜瞳孔轻轻一缩,随即摆摆手:“呵,这些场合都是公开的,能说明什么呢?商界人士,总有交集。” 陈思言轻声笑了笑:“赵经理,这样的‘交集’,未免太巧合了吧。” 包厢内的空气逐渐凝滞下来,连酒水的香气都仿佛变得刺鼻。 陈思言看似随意地将手机放到桌上,轻轻一推,屏幕亮起,赫然是一份大学同学录的扫描件。 “赵经理,”李洛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锋锐,“您说和孟文滨只是‘偶尔见过’,可我们这里却看到别的东西。”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排名字: 【海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1998级同学录】 ——其中,赵晓胜和孟文滨的名字,赫然在列,并且宿舍号还紧挨着。 赵晓胜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 李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们不仅是同学,而且还是同一届的班干部。你们一起办过活动、一起进过学生会,如果用不熟来解释的话,还是太伤孟总的心了。” 第325章 解题 话音落下,包厢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冰块在杯中融化的声音。 赵晓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过了几秒,才挤出一句话:“……呵,陈总果然手段高明啊。这种尘封的东西都能翻出来。” “这不是尘封的东西。”陈思言收起手机,淡淡一笑,“而是你刻意隐瞒的关系。” 李洛盯紧他,声音压低:“你以‘中间人’的身份,把孟文滨拉进宜然的盘子里。可对他来说,你不是一个陌生的经理,而是一个曾经的老同学。一个他信任了二十年的‘朋友’。” “所以,他才会在别人犹豫的时候,毫不怀疑地相信你。” 赵晓胜沉默了。 他手中的酒杯在灯下折射出暗红的光,液体随着指尖的颤抖轻轻晃动。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二十年……呵,二十年啊。你们知道吗?在这个圈子里,二十年的友情值几个钱?” 李洛眼神一紧,冷声反问:“友情不是价码,但你却亲手给它标上了价格。” 赵晓胜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标不标价,有区别吗?孟文滨——他那个性子,心气太高,非要和资本过招。早在几年前我就劝过他,别去惹惹不起的人,他听了吗?没有。他觉得我在危言耸听,觉得我是个油滑的庸才。” 陈思言静静看着他,没有插话。 赵晓胜手指敲击桌面,一下一下,像是给自己鼓劲:“后来宜然的盘子找上门来,我心里明白,这种东西风险极大。但换个角度想——文滨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翻身的机会。你们搞资本的比我懂,多少人明知道有风险,还要硬着头皮上?在那个节点,他根本不会听劝。” 李洛目光凌厉:“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他推了进去?” “我没有推!”赵晓胜猛然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激烈。 但最终他没有辩解什么,他缓缓举起酒杯,又重重放下,声音沙哑:“文滨的死,我脱不了干系。但如果你们真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人总有被逼到角落的时候。” 李洛冷冷看着他:“被逼?你是他的同学、朋友,却拿了钱。” 空气骤然凝固。 赵晓胜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对,我拿了。远光地产的钱。” 空气瞬间凝固。陈思言眼神一沉,却没有插话。 赵晓胜自嘲般地笑了笑,眼底却满是痛苦:“你们也许不明白,这些年我在远光混得多不容易。我虽然是个部门经理,可在那些大佬眼里,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我辛辛苦苦二十年,他们一句话就能把我踢开。那次,远光的人找上我,说想让文滨把资金投进宜然的盘子。” “我本来是拒绝的。”他顿了顿,手背青筋暴起,“可他们开出了条件——只要我能办成,远光就会提我进董事会,给我一笔我做梦都没见过的钱。” 他笑了,笑声空洞:“你们知道吗?那一刻,我心动了。我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机会。文滨聪明,他不会全押进去的,我只要牵个线,顺水推舟,就能拿到回报。可我没想到……他真的信了我。” 李洛冷声道:“你不但牵线,还帮远光递刀子。” 赵晓胜沉默,半晌才道:“远光不只是要让宜然吸金,他们更想让文滨崩盘。地产圈子里,你们知道的,文滨这几年虽然被逼得紧,但他的资源、人脉还是有些分量。远光想彻底清掉他,把市场做干净,就需要有人‘劝他进局’。而那个人,就是我。” 他声音哽住,喉咙滚动,仿佛艰难地吐出这些话:“他们让我在关键的会议上‘佐证’,让我替宜然背书。文滨问我能不能信,我咬着牙说,能。” 陈思言目光锐利:“所以你明知道这是陷阱,却还是一步步把他推了进去。” 赵晓胜低下头,眼神闪烁:“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场赌局,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自承担风险。我甚至安慰自己,如果他赢了,也许会感谢我。但事实是……他没赢。他把所有筹码都压上去,而远光在背后暗手一拉,他彻底崩盘。” 李洛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背叛的不是他的投资,而是他的信任。” 赵晓胜身体一颤,沉默良久,才沙哑道:“我知道。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那天他看我的眼神——他不说话,就盯着我。我甚至觉得,他最后选择那条路,也是因为明白了我站在哪一边。” 陈思言冷冷开口:“所以,在你心里,二十年的友情抵不过远光给的董事席位和一袋钱?” 赵晓胜眼神痛苦,低声嘶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啊,我收了钱,我背叛了朋友,可我心里难道没有愧疚吗?我有!只是到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扭曲:“你们觉得我该死吗?我自己都觉得该死。可我还能怎么办?我走到今天的位置,踩着多少人的肩膀,舔着多少人的脸,忍着多少屈辱?难道就为了最后关头,把所有都丢掉,去陪他死吗?” 李洛沉声道:“你不是陪他死,而是救他。” 赵晓胜双眼一震,随即低下头,不再说话。空气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他低声道:“我知道说这些,你们不会原谅我。但至少,我说了实话。远光想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市场;我想要的,是一条上位的路。至于文滨……他只是走在我前面的旧同学。” 陈思言站起身,神情冷峻:“你错了。他不是‘只是旧同学’,他是你唯一能证明自己良心还在的人。可你亲手毁掉了这证明。” * “远光地产……”陈思言合上手里的资料,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单单是借宜然的盘子获取高额lixi,他们是有意在清场,把孟文滨逼死之后,市场上就少了一个麻烦的竞争对手。” 李洛点点头,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寒意:“而赵晓胜,是他们贿赂来的刀。”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 陈思言忽然开口:“我们要把这些告诉朵朵吗?” 李洛愣了愣,随后摇头,声音很轻,却坚定:“不行。” 他眼神暗了下去,“对一个孩子来说,父亲的死已经是最沉重的打击。她不需要再知道,父亲是被最信任的人推下深渊。” 陈思言没有反驳,只是抬眼凝视着他:“那你打算怎么说?” 李洛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们会告诉她——她的父亲在事业上遇到困难,最后承受不住压力。但我们不会说,他是被背叛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在压抑胸口翻涌的情绪:“我觉得目前的朵朵需要一个完整的记忆,而不是一具血淋淋的真相。” 陈思言轻轻叹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也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就好了。” 李洛闭了闭眼:“陈思言,我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很好,有时候又觉得这个世界好tm烂,三体人能不能攻打过来,把烂人从地球上一键清除啊。” *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朵朵正抱着书本穿着睡衣趴在桌上睡着,昏黄的灯光映出她安静稚嫩的面庞。 今天是黄宇去接的朵朵。 李洛走过去,轻轻把书本抽出来,想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替她掖了掖小被子。 朵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揉了揉眼睛,小声问:“李洛哥哥……你们去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李洛愣了下,眼神微微闪动。陈思言站在他身侧,也看着他,没有插话。 李洛弯下身,轻轻抚了抚朵朵的头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哽咽:“嗯,有结果了。你爸爸……他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很难解决的麻烦。他已经尽力了,但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能扛下来的。” 朵朵眨着眼睛,似懂非懂,声音细细的:“所以他选择了自杀对吗?因为解不出数学题,所以就不上学了。” 第326章 绯闻 朵朵安静下来之后,屋子里只剩下钟表“嘀嗒”的声音。 李洛久久没说话,直到陈思言走到窗边,低声道: “李洛,下一步怎么办?” 李洛抬起头,眼神不再是温柔,而是锋利如刀:“扳倒远光。三体人不来帮忙的话,就只能靠自己了。” 陈思言怔了怔,“你知道远光在圈子里的体量吧?上次那个姓郑的投资人之所以这么嚣张,也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在庇护,地产只是明面上的壳。我们俩,顶多算是两只蚂蚁,直接对上去——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李洛缓缓点头,声音沉冷:“所以不能正面硬碰。要把他们拖进阳光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家大业大的公司一时半会儿扳不倒,但能让他们少条腿,少条腿,再少条腿,也总会有痛的那一天。 而且被绑架这事还没算账呢! * 几天后,赵晓胜被远光安排“出国考察”,不知真假。 李洛很怀疑这哥们还能不能被安排回来,但这哥们临走之前良心发现,给李洛和陈思言提供了一点信息。 在赵晓胜说的办公室里,李洛翻找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台加密的移动硬盘里找到了一份文件。 那是远光地产内部的财务往来记录。 表面上,是一份普通的资金流转表。 可当李洛仔细核对后,他发现里面夹着一些“特殊的账户”。那些账户表面属于下游供应商,实则全是空壳公司。 “wash钱。”陈思言低声吐出两个字。 李洛合上硬盘,目光如铁:“不仅wash钱,还存在严重的虚假融资。远光借着这些壳公司虚增名下资产,把年度审计报表的固定资产硬是翻了一倍。” “你还会会计?” “当时发现绑定系统的时候,想过如果当不了艺人能干些什么,当时想过很多的人生出路。” “比如当会计?” “嗯,后来发现当会计简直猪狗不如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陈思言很好奇究竟有什么是他男朋友不会的。 哦,唱歌。 “这个可以作为证据。李洛神色凝重。 “还不够。”陈思言摇头,“这东西,我们拿在手里是废纸。必须交给一个有能力、有胆量的人,才能撬动局面。” “你想找谁?” 陈思言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名字:“纪检的人。”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小心翼翼地布置。 陈思言不敢用任何常规渠道,担心远光的内线提前得知。他通过陈父留下的资源,找到了一位曾经处理过地产领域腐败案的纪检官员。 交接那天,在一家破旧茶馆里,李洛把硬盘推到桌子上:“这些东西,你最好立刻查封。否则等远光的人反应过来,他们会第一时间抹掉。” 那官员翻了几页,眼神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抬头看了李洛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李洛目光冷峻,“我不是为了个人的恩怨,而是为了整个市场。远光这样下去,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官员点点头,收起资料,没有再说话。 * 然而,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远光的动作极快。短短一周内,市场上传来风声: “远光地产,准备收购宜然留下的尾盘。” “远光资金充裕,正筹划全国布局。” “远光董事会即将新增一名新成员……” 新闻铺天盖地。 而在这些耀眼头条的背后,李洛和陈思言收到的却是一条更危险的消息—— “硬盘里的文件,被调包了。” “怎么可能?!”李洛问。 纪检官员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提前一步,把那份文件替换成了空壳版本。留在档案里的,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 “你们小心。”对方沉声道,“远光盯上你们了。” 李洛对这点不置可否,毕竟他们都已经绑架过他了,可以说是早就盯上了。 当晚,李洛下楼时就发现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小区外停留。 陈思言说:“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是我们把东西送出去的。” 李洛握紧拳头,声音低沉:“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怎么出击?” 李洛抬眼,目光坚定:“利用他们最怕的东西——舆论。” * 三天后,一篇匿名爆料出现在财经论坛: 【震惊!远光地产涉嫌通过空壳公司洗钱、操纵市场,证据在此——】 帖子一经发出,立刻引爆。 论坛被疯狂转载,财经自媒体跟进报道,评论区沸腾。 “真的假的?远光那种大公司会干这种事?” “证据很清楚啊,这些壳公司全都查得到。” “卧槽,这规模太大了吧?!” 短短十二个小时,舆论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远光地产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极力否认,甚至暗示要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可越是这样,越让外界怀疑。 与此同时,纪检部门正式立案。 远光地产的总部大厦外,媒体聚集,闪光灯几乎把天照亮。 “远光地产部分高层涉嫌商业贿赂、虚假融资、洗钱,已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市场监管总局回应:将彻查此案。” 陈思言家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看着电视里的画面,手里各捧着一大碗螺狮粉。 李洛把炸蛋浸满了汤汁,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动手了。” “不,这只是开始。”陈思行说道,“远光不会就这样倒下。他们根基太深,背后还有人撑着。” 黄宇挑眉:“你是说,还有更大的局?” 陈思言点点头,“远光只是棋子。棋盘更大,棋手还在后面。”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句话:“接下来,我们要找的,是——远光背后的那只手。” “那你们打算怎么找?”程心问。 “引蛇出洞,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急不来。” “有些人怕是比我们更急。” * 电视新闻的画面还停在远光大厦外,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把夜空照得一片雪白。 “远光地产部分高层,涉嫌虚假融资与洗钱,目前已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客厅里热气氤氲,螺蛳粉的酸辣味混着油炸蛋的香,电视记者非常喜庆的好消息也很下饭。 李洛低头,刚要把面挑起,却被手机的震动打断。 他一瞥,动作顿住。 【@娱乐一手资讯:年轻影帝李洛携手顶流歌手陈思言,恋情实锤!】 配图赫然是他们两人清晨并肩走出酒店的画面,昏黄路灯下,陈思言稍稍低头,李洛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近得暧昧。另一张更劲爆,还是张live图:李洛似乎在低声说什么,陈思言侧脸带笑,接着李洛直接在陈思言侧脸上亲了一口。 ——他俩被迫出柜了。 我家柜门常打开。 “靠!”黄宇差点把螺蛳粉喷到电视上。 “这玩意儿……怎么引火烧身这么快啊!我还没准备好你俩公开的公关稿啊。” 不到一小时,热搜榜翻了天,李洛和陈思言靠两己之力挤下了远光地产,荣登热搜榜首。 【#影帝李洛深夜密会顶流歌手#】 【#双顶流世纪同框#】 【#李洛陈思言恋情#】 陈思言指尖一紧,把手机扣在桌上,眼神冷下去:“他们终于出手了。” 他们都清楚得很——这是一种警告。 他们暗中递交的证据、匿名爆料的帖子,都触到了远光的逆鳞。 于是,远光把两人拖进了最能摧毁艺人的泥潭:绯闻。 第327章 真相 微博热评下,评论区分裂成了两片天地,楚河汉界般分明。 【天啊!!!book思议!我磕了这么久的洛水思源居然是真的!!今天是我死而无憾的一天!】 【影帝x歌王,这配置谁不磕谁傻!】 【好甜啊啊啊啊,那个路灯下的图,我已经看了五十遍了,笑到昏厥,我妈问我在撒什么癔症......】 【啊啊啊旗鼓相当!颜值相配!这是上天写的cp剧本!】 【搞了半天你们是真情侣?我虽然觉得很真......但众所周知娱乐圈没有真感情......还以为你们在综艺上互动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呢……妈呀,真的给嗑活了!】 【实名羡慕陈思言,他怎么敢!!!爽死他了吧!!!亲到我们影帝的脸!】 【明明是李洛亲的陈思言好吧!你们看清楚!是我们家洛宝主动的!】 【卧槽,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觉得南通也挺甜的……】 当然有人吃糖就会有人在骂娘—— 【楼上说南通甜的你是脑子坏了吧?恶不恶心!这要是被小孩看到,价值观全毁!】 【对,我就觉得恶心!两个大老爷们搞这种事,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简直辣眼睛!】 【娱乐圈真是越来越不行了,拿炒作当饭吃?一个影帝一个歌王,不演戏不唱歌,搞什么狗血恋情,掉价!】 【醒醒吧姐妹们!这肯定是资本的操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远光地产的新闻刚出来,结果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他们两个?转移视线啊!】 【楼上别搞阴谋论了行吗?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碍你什么事?】 【我磕死了,真的磕死了!你们这些酸狗快闭嘴,李洛和陈思言天生一对!】 【说什么资本炒作的,拜托看看图!这甜到齁的氛围能装出来?眼神骗不了人啊!】 【骗得了!演员本来就是会演!李洛可是影帝他会演?歌手舞台上表情管理会不会?别傻了!】 【但他们演这个图什么,我请问呢......】 【哇……你们不觉得这是社会风气败坏吗?两个男人在一起,这还能叫爱情?还一堆小姑娘在磕?恶心死了。】 【总比在小绿书看美女费尽心思研究两扇猪头肉好。】 【纯爱怎么了?只要真心相爱我都祝福!】 【祝福+1!和另一个帅气男生谈总比和之前被爆出的那些和网红约pao好吧,那种才是真辣眼睛。】 * 黄宇抱着头:“完了完了,你们看见没?评论区已经开撕了!粉丝跟黑子撕得血流成河,什么都有,连价值观都扯上了。” 李洛盯着屏幕,神色自若,完全没被黑子评论影响。 他最清楚,评论区里的“恶心论”“资本论”,绝对不仅仅是单纯的路人,多得是推波助澜的水军。 “远光在带节奏。”李洛冷声开口,“他们不需要证明什么,只需要让大众分心。有人去骂,有人去嗑,真正的新闻自然就被淹没了。” 陈思言低下头,“而且一旦贴上‘同性恋’的标签,短期内我们的商业价值会大幅缩水。代言方、合作方都会犹豫。远光就是要毁掉我们说话的资格。” 黄宇一脸焦急:“那怎么办?我们要澄清吗?还是说……承认?” 李洛抬起眼,:“承认就是掉进他们的坑,否认就是此地无银。无论哪一步,都在他们掌控里。” 宇不停来回踱步,手机振动一声接着一声,公关群、品牌群、粉丝群全都炸了。 “我的妈啊,你们知道吗?现在已经有三个品牌在联系我,问这是不是炒作。还有一个广告商直接暂停合作,说要等风头过了再谈!”黄宇急得声音都变调,“这才几个小时啊!几个小时!你们俩这热搜怕是能挂到明天凌晨都下不来!” 李洛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神情冷静得近乎冷漠。 陈思言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外头的夜色里,指尖轻轻敲打玻璃。 “他们在思考吗?”程心问。 “我想吃烧烤。”陈思行答。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黄宇快要疯了,“你们是艺人啊!艺人!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一个是年轻影帝,一个是顶流歌手,你们要是被定性成——成同性恋情侣,这代言合同得掉一半!演唱会门票卖不出去!观众缘全没了!” 陈思言终于转头,“所以,你建议我们怎么办?澄清吗?” “对!当然要澄清啊!这种时候怎么能说真话!”黄宇一拍大腿,“就说你们是兄弟,是合作伙伴!照片不过是断章取义的误导,最好再配合发几张和别的朋友聚会的照片,混淆视听——” “然后呢?”李洛打断他,“澄清之后,水军会不会继续刷‘此地无银三百两’?会不会说我们被资本逼着装无辜?甚至会有人骂我们‘卖腐炒cp’?到最后,只会更难看。” 黄宇一愣,脸色涨红,却一时说不出话。 李洛盯着屏幕上翻滚的评论,冷冷开口:“这就是远光的目的。他们要的不是我们真不真情侣,而是让我们失去发声的空间。” 黄宇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他接了好几通,最后满头大汗地问李洛:“节目组打来问你的态度,需不需要在下期进行回应。还有几个粉丝后援会的会长,问是不是要控评!李洛,陈思言,你们倒是给个话啊!” 李洛缓缓抬眼,目光凌厉:“控不了的。” “什么?” “控不了。”李洛站起来,走到窗边,和陈思言并肩而立,“你们真以为几百万粉丝能和上亿的网民对抗?这不是单纯的舆论,这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只要他们想,我们所有的解释都会被淹没。” 黄宇脸色一白:“那……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陈思言道:“顺势而为。” “别以为你讲成语就显得很有道理的样子?!”黄宇差点炸毛,“你们是认真的吗?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的情况了?!” “我们当然知道。”陈思言冷静地说,“远光要用舆论毁掉我们,那我们就用舆论把他们逼出来。既然他们想让大众的目光集中在我们身上,那我们就让这目光照得更亮,亮到把他们的阴影全烧出来。” “火越旺,”李洛嗓音低沉,“照得东西才越清楚。” 黄宇看着他们俩,几乎有些绝望:“那……你们想怎么反击?现在远光是资本怪兽,你们两个哪怕粉丝多,也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网民关注,怎么和他们斗?” 李洛与陈思言对视一眼。 短短一秒的无声交流后,陈思言先开口:“首先,虽然我不是资本。” 在旁边一直埋头干饭不参与严肃话题讨论的陈思行和程心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但我是。” “但我爸是。” 陈思言继续说:“所以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感谢投了个好胎。” 陈思行和程心又动作统一地一起点了点头。 李洛和黄宇:“......” “其次,我们得换一个角度。远光想用舆论毁掉我们,那我们就用舆论逼他们现形。” 黄宇还没理解:“逼他们……现形?” “对。”李洛接过话头,语气冷峻:“水军的痕迹不可能完全抹干净。我们不需要解释感情真假,只要顺势引导,找出所有水军的帖子,让所有人开始怀疑这个绯闻为什么爆了,这背后是谁在操盘。自然会有很多人去调查真相的。” “群众不会相信喂到嘴里的真相,但他们会相信自己千方百计找出来的真相。” 第328章 惹恼太子爷的下场 第二天凌晨,李洛的微博更新。 【@李洛V:远光地产你给我等着[中指.jpg]。】 微博一出,瞬间引爆。 评论区再次炸开锅。 【卧槽,直接干,这对吗?】 【指名道姓,完全宣战了,牛逼!】 【呃……你们不觉得,他这相当于承认恋情了吗?但重点好像又不在恋情???】 【没否认就是承认了吧!但他的意思是要告诉所有人有资本在搞他,而且就是远光地产。】 【哈哈哈哈哈哈李洛牛逼!!】 【哥,你是要直接起义吗?!】 【这下有意思了,恋爱八卦都变次要的了,全网现在在讨论“资本黑幕”了!】 随即,几位圈内大V先后转发。 知名导演:“年轻人有勇气,真不错。” 某天后:“支持关注社会议题。” 着名乐评人:“水军的节奏味道太冲了,大家别被牵着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到上午,热搜已经出现了新词条: #水军操纵#、#远光地产#,和#李洛陈思言#并列挂在榜上。 黄宇一边盯着热搜,一边捂着心口,感叹:“你们俩真是疯子……但这招,真高。”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洛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这才刚开始。等他们急了,就会露出马脚。” 陈思言垂下眼,声音冷静:“接下来,才是猎人的耐心。” * 第二天中午,热度不降反升。 当事人的回应只有李洛。 陈思言一直没说话。 直到十二点整,他终于发了微博。 【@陈思言V:有人问我为什么沉默。因为证据需要时间收集。 今早,我们团队抽取了#李洛陈思言#话题下的 2000 条评论。结果显示,其中超过 68% 来自注册不足三个月的账号,Ip 分布极不自然,集中在同一批服务器。 有意思的是,这些账号在转发骂我们‘恶心’的同时,还在同一时间段内批量推广‘远光地产新盘’。 下面是部分截图和链路追踪图。大家可以自己看。 虽然不明白这些水军账号怎么同时要干两份活,大概是没钱吧,但也确实方便我们找到证据了,谢谢你,@远光地产。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下面的一堆图片证据主要分为三种: 1. 水军账号批量评论截图:用户名几乎是随机字母+数字,发言时间只相差几秒。 2. 服务器归属地图:所有账号的Ip集中在某个远光地产关联的公关公司机房。 3. 任务工单截屏:一张疑似流出的任务派发表格,上面赫然写着——“转移话题,主攻点:同性恋、恶心、炒作。” ——一瞬间,全网沸腾。 评论区瞬间像火山爆发—— 【啊啊啊啊啊卧槽这证据太硬了吧?!】 【不是阴谋论!是真的有水军在操控!】 【我的妈呀,远光地产居然玩这么脏的?这不是单纯娱乐八卦了,这是资本恶意操纵搞事了!】 【居然一边骂他们,一边发远光新楼盘广告,笑死我了,资本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大概是没钱吧》,陈思言好擅长阴阳怪气,我笑死了。】 【震惊!原来我昨天和水军吵了一整晚???】 【娱乐圈的恋情,原来只是资本的工具。】 【所以说,昨天的骂战都是远光买来的?!那我还跟人掐了半宿,我真是个傻子……】 转发量狂飙,短短二十分钟破百万。 几位媒体人立刻跟进,发博质问远光地产:“能否给大众一个解释?” * 但一切还没有结束。李洛和陈思言的轮流指证还在继续,让大家要锤得锤。 下午三点。 李洛再次发声,这一次不是文字,而是视频。 视频开头,他神情平静,身后是明亮的落地窗,城市天际线一览无余。 “或许很多人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遭遇过一次绑架。”他停顿片刻,眼神冷冽,“我一直没有公开这件事,因为那段经历对我和爱我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很怕粉丝们会因此做出不理智的事。可今天,我必须说出来。” 镜头一转,播放起警方当时的调查记录——模糊处理的嫌犯供述画面。 “是的,是有人花钱让我们盯着他。我们原本也只是想吓唬一下,没想造成很恶劣的后果啊!结果陈思言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找到了,还报了警!钱都是远光的人出的,是远光地产让我们这么做的。” 视频回到李洛,他目光坚定,字字铿锵:“远光地产,不只是操纵水军,还买凶杀人,想用最卑劣的手段让我闭嘴。 你们要毁掉我的事业,甚至要毁掉我的人生。 那就来吧。我要让你看看真正有勇有谋,有权有势的大帅哥是如何破局的!” 视频发出,瞬间引爆全网。 热搜瞬间刷新: #李洛遭绑架# #远光地产黑幕# #水军操纵# #资本的手有多黑# #李洛正经不过三分钟# 网友评论区: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已经不是娱乐八卦了,这是刑事案件了吧?!】 【怪不得他之前那一期综艺没有参加!原来是真的出事了……】 【妈呀这比电视剧还刺激,李洛你是活在谍战片里吗?】 【操纵水军、转移视线、收买绑匪……这真的是在华国吗、、、】 【资本的黑手,真的恐怖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突然觉得磕他们两个是真甜——因为他们真的在并肩作战!】 【李洛是真的刚!影帝不仅演戏刚,人也刚!】 【举报了举报了!这必须查!】 各大新闻客户端推送不断,连 cctV 热点栏目都隐晦发了一条:“资本必须守法,市场必须公平,舆论不能被操纵。” * 就在舆论汹涌的同时,陈思言那边,也掀出更大的底牌。 傍晚六点,陈氏集团官方账号更新。 【陈氏集团V:对于近日陈思言先生及本集团频频遭遇的恶意抹黑,本集团已启动法律程序。 同时郑重声明:本集团将全力支持陈思言,支持一切合法维权行动。我们不会向任何黑心资本低头。】 这条微博一出,震惊了整个财经圈。 【卧槽!!!豪门少爷背后的集团终于出手了!】 【我原本还觉得陈氏集团是真的不打算管陈思言死活......远光地产,这就是惹恼太子爷的下场】 【这是不是说明这对小情侣已经获得了来自家庭的认可......】 【这是重点吗楼上.....】 【笑死我了,远光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挑衅谁不好,偏偏挑衅陈氏?他怎么柿子专挑硬的捏啊。】 【李洛和陈思言证据能发这么快背后也是有人撑腰的,这信息源一般人根本查不到!】 【我突然懂了,为什么他们敢硬刚资本。因为他们自己也是资本,但是真正正直的资本!】 【对比一下,高下立判。】 【远光,你完了。】 * 第二天hk股市开盘,远光地产的股价在hk股直接垂直跳水,财经媒体用“地震”形容。 与此同时,网络舆论彻底倒向李洛与陈思言。 “从恋情八卦,到资本黑幕,这对影帝和歌王,把远光逼到了墙角。” 客厅里,黄宇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颤抖:“……你们这……这已经不是娱乐圈的战斗了,这是战争啊。” 陈思言抬眸,神情冷冽:“是他们先把火点到我们头上的。” 李洛接到:“太子爷都上动土!不要命啦!” “......”黄宇看了眼旁边一直在忙碌的陈思行,“你干嘛呢?” 陈思行头都不抬道:“趁着白菜价,多收购点他家股票,到时候直接把他收购合并掉得了,省得到时候碍我哥眼。” 第329章 我知道了 夜幕降临,远光地产总部灯火通明。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窒息。 董事长郑鹏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一群废物!连两个小明星都搞不定?!” 公关部总监吓得声音发抖:“郑总,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家大号帮忙洗白……可惜没人敢接单。他们怕被陈氏集团记账。” “那就买水军!”郑鹏怒吼,“加钱!全网压下去!” 可负责数据的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郑总,水军我们已经加到十倍了……可越刷只会越露馅。现在网民已经形成逆反心理,越黑他们,反而越让舆论倒向他们。” “……”郑鹏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 与此同时,李洛和陈思言的客厅。 几部电脑屏幕上同时滚动着大数据曲线。 黄宇看得头皮发麻:“你们这是打仗啊……这分明就是金融战、舆论战、法律战三线齐开!” 陈思行冷笑一声:“对付远光这种烂公司,三板斧足够了。第一是舆论,第二是资本,第三是法律。只要三点合围,他们就出不来。” 李洛淡声补充:“他们想毁掉我们的声音,那就让我们的声音变成他们的丧钟。” 当晚八点,李洛又发了一条微博: 【@李洛v:有些人,怕真相被说出来,就会急着买水军。越急,越说明心虚。】 短短一句话,再度引爆。 网友们疯狂截图,开始自发扒水军发言规律: 【哈哈哈笑死了,这波水军5分钟一发,像复读机。】 【这账号昨天骂李洛“恶心”,今天换马甲说“陈思言渣男”,Ip还是一样的。】 【资本公关:我花了100万买水军;网友:我免费当你对家的显微镜。】 【远光:在线掉马。】 有黑粉试图造谣,说李洛“潜规则导演”,陈思言“吸毒”。结果不到两小时,就被网友扒出源头号是远光公关公司买的假料号。 几家媒体直接下场辟谣:“恶意造谣,已提交网警。” ——远光的舆论反扑,很显然在公信力丧失之后彻底失败了。 * 第二天一早,财经版头条炸开—— 【陈氏集团悄然加仓远光地产股票,远光股价再度跌停】 有财经记者爆料:“陈氏集团在过去48小时内,已收购远光地产流通股约7%。业内人士称,一旦超过10%,远光地产控制权将可能发生动摇。”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天啊……这是在正大光明地收购敌人吗?!】 【霸总剧本成真:哥哥负责唱歌,弟弟负责资本操作,影帝男友负责公关。远光:我谢谢你们全家。】 【资本对资本,真要说的话.....陈氏才是资本爸爸吧......】 【笑死我了,远光地产是自寻死路。】 郑鹏看着股票自由落体的曲线,急得手都在抖:“把股价拉上去!立刻砸钱护盘!” 财务总监苦着脸:“郑总,现金流已经快断了。前几个月在宜然财富拿出来的钱买了新地,还没开始卖。之前的新盘滞销,库存压力太大,现在再砸钱……撑不住。” 郑鹏怒不可遏:“那就去贷款!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股价拉回来!” 然而消息传出后,几大银行直接发布内部风控通知:暂停远光地产所有融资。 ——资本市场里,远光成了过街老鼠。 * 无独有偶,警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铿锵有力:“经初步调查,李洛遭遇的绑架案,确与远光地产高层存在资金往来。目前案件已立案侦查,涉案嫌疑人正在进一步审讯中。” 记者追问:“是否意味着远光地产涉嫌买凶?” 发言人没有正面回答,只留下八个字:“一切以证据为准。” 可这八个字,已经足够让全网哗然。 有吃瓜博主直言:“警方发布会一开,远光地产算是彻底凉了。” 结果郑鹏自己彻底坐不住,亲自跑到一家财经媒体,塞了一大袋公关费:“你们帮我们写一篇,重点说陈氏集团恶意收购,扰乱市场秩序!” 结果第二天,媒体直接反手发了篇调查报道:《远光地产与地下公关公司的秘密资金链》。 文章直指:远光地产长期雇佣水军操纵舆论,甚至涉及洗钱嫌疑。 网友们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临阵倒戈,好样的。】 【赵总:给你钱洗白;媒体:谢谢你的证据,我拿来写黑稿。】 【远光现在已经是全民公敌了吧?】 【自乱阵脚,连公关都反噬,哈哈哈哈哈哈!】 不止如此,远光内部也开始爆料。 一名匿名员工在脉脉发帖:“公司已经发不出工资三个月,领导天天骂人,项目烂尾一大片。赵总光知道砸钱买水军,根本不管员工死活。” 帖子很快被转到微博,引来无数人声讨。 【原来远光烂尾盘那么多?!】 【资本吸血,最后连员工都坑。】 【强烈要求调查远光!】 五天后,证监会与公安联合发布公告: 【远光地产涉嫌严重违法违规经营,现已立案调查。公司股票停牌,董事长郑鹏限制出境。】 这一公告,宛如最后的丧钟。 股市上,远光地产的股票被彻底腰斩,投资者疯狂抛售,陈氏集团趁机进一步收购,几乎控制了远光的大部分股权。 财经媒体用四个字总结:“易主在即。”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李洛和陈思言的名字,再一次挂上热搜—— #娱乐圈清道夫# #娱乐圈最硬情侣# #资本反击战# #李洛陈思言门当户对# 【感觉见证历史了!只见过明星向资本低头的,没见过把资本搞垮的,他们这是把资本黑幕直接拉到阳光下斩首示众啊。】 【从八卦到反资本,这俩人是真·社会性爽文男主!】 【笑死,他们俩可能原本打算暗戳戳地演甜甜恋爱文,结果发展成豪门复仇爽剧。】 【远光完了,李洛和陈思言才是赢家。】 【希望以后别再有这样的黑心资本了。】 * 风波过去一周,舆论的焦点逐渐从“远光地产”转回到娱乐圈。 虽然热搜上还常常能看到他们的名字,但调性已经完全不同——从最初的争议与怀疑,变成了赞叹与祝福。 李洛中间去参加了一个广告拍摄——是的,好伟大的广告商,居然没有因为李洛是男同而歧视他从而撤资。 李洛转过头跟陈思言说这件事:“这个吉祥珠宝好不错,这么好的资方实在是不多了。” 陈思言道:“嗯,因为这是我们集团刚刚收购的子公司。” 李洛:\"......\"行吧。 李洛拍摄结束,走出摄影棚时,外头的夜色已经降临,闪烁的霓虹灯照亮了街角。没想到门口竟聚集了一群粉丝,手里举着灯牌和横幅。 最显眼的就是那块——【洛水思源,永不拆对】。 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仿佛是小小的星河。 粉丝们一边喊着“李洛!”,一边挥手。有人甚至红着眼睛,把嗓子喊哑了。 李洛愣了愣,心口微微一颤。 有个女孩冲着他喊:“洛宝!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追随你一辈子!” 紧接着,另一位粉丝接话:“不要总是报喜不报忧啊!我们能分担的!你们不是孤军作战!”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进李洛心里。 他一路以来的坚硬和冷静,在这一刻突然松动。 他走过去,朝她们弯下腰,接过了那块灯牌。 灯牌上写着的“永不拆对”,字迹闪烁,几乎要照进他眼底。 【洛水思源,永不拆对】。 李洛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第330章 访谈 风声一夜之间转向,远光地产这头曾经横行的庞然大物,如今彻底熄火。 陈氏集团的董事会很快拍板——以白菜价完成对远光地产核心资产的收购。 远光地产目前刚购入的三块一线城市黄金地块。原本远光拿来“讲故事”的招牌,如今全部归入陈氏土地储备库。陈氏地产部门立即宣布,重新规划方案,预计未来两年内开盘。 而目前停工中的六个住宅项目——也是最棘手的债务负担。陈氏集团与地方政府成立“专项交付基金”,承诺先复工,后清算。 非常利索地注销了“远光地产”商标,所有项目更名为“陈氏远景”;远光原高管全部解聘,仅保留基层工程与销售团队。陈氏直接派驻自己的管理层接管;对远光遗留的债务,陈氏集团通过债务置换与银行重组完成消化,代价低廉,却彻底锁死了远光残余势力翻盘的可能。 【远光: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陈氏:谢谢,正好打折。】 【烂尾楼业主:终于能交房了,给陈氏磕一个。】 【这就是资本的残酷吧……一个明星发了几条微博,最后牵动整个地产格局。】 【楼上是不是喝奶茶都要加舍利子啊......在残酷那也没有绑架撕票恐怖吧......】 【合并之后,陈思言岂不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地产王子?】 * “陈氏集团还是有点牛逼的。”几个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李洛看着陈思行在旁边嘴不带停地打电话,觉得简直book思议。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当不了总经理了。”李洛吐槽道。 “你还是当演员比较合适。”黄宇努力守住他们公司最赚钱的摇钱树。 李洛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这样算结束了吗?”李洛问。 “和远光地产的仇应该算是结束了。”陈思言递过来一杯温水,“这场仗,结束了。但其他的——不知道。” 李洛笑着接过温水,“就算只是这样,我们也已经很棒啦!” * 风波过后,李洛和陈思言两人被一起邀请参加了一档访谈类节目,《林瑶有约》。 黄宇和陈思言几乎隐形的经纪人都建议他们参加一下,刚好可以正面回应一下两人的恋情。 录影棚里,灯光明亮而克制。 深蓝色的背景幕布衬得气氛微微凝重。 李洛和陈思言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两杯乌龙茶。 对面,坐着主持人林瑶。 林瑶的采访一向来以犀利着称,她的开场也毫不拖泥带水。 “很多人等了很久,等你们亲口说。”她微微前倾,盯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李洛弯了弯嘴角。 那一瞬间,他似乎从紧绷里松开一点,“在一起是三个月前。” 感谢天杀的系统,让他对时间的认知是如此的明确。 “可以问当时具体的场景吗?在哪里?是谁先主动的?” “在北欧的时候,当时和陈思言还有其他几个小伙伴一起录综艺。节目结束以后刚好赶上挪威暴雪,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离开了。结果陈思言似乎非常焦急地来找我,然后我就想着——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啊,我就开口表白了。” 陈思言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驳:“那天原本气得想来揍你的。” 气氛一瞬间轻快起来。 林瑶没有笑,她继续追问:“这几个月里几乎没有任何表示,这意味着你们刻意隐藏?” “是保护。”陈思言的声音始终平稳,“娱乐圈对这种感情不算友好。我们有各自的事业,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被迫牺牲什么。” “而且我俩也不是搞偶像派的,我一个演员,他一个歌手,谈恋爱也很正常吧,没有必要昭告天下吧。”李洛点点头,笑意收敛,“而且——有时候不是怕承认,而是怕一旦承认,大家只看见‘同性’,看不见‘爱情’。” 林瑶的眼神一闪:“那现在呢?后悔吗?” “不会。”李洛答得干脆,“只是这一天,比我们想象的来得更早。但既然来了,就没必要退缩。” * 话题很快转向风暴的中心。 林瑶直视李洛,“那条微博——你点名远光地产。你清楚这在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清楚。”李洛神色冷静,“但如果我不说,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可以任人拿捏。绑架、水军、资本操控,这已经不是娱乐新闻了。” 林瑶点点头,转头看向陈思言:“有人说,是你背后的陈氏资本出手,才让局势逆转。甚至有声音讥讽——‘资本爸爸护夫’。你认吗?” 陈思言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我不喜欢‘护夫’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一时冲动。但事实是,远光的操作触碰了底线。如果只是恋情,我不会干预。但绑架、操控舆论、危害普通业主的生活——必须有人站出来。” 李洛在旁边点点头,认可了陈思言的说法,“我们从来不会以资本自居,也不会以资本的权势去迫害别人。但别人都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总不能还忍,对吧?” 林瑶没想到李洛这么耿直,跟着笑了。 但她显然准备了更尖锐的问题。 “很多人说,这次事件证明了一个事实:娱乐圈里,明星终究敌不过资本。但你们却例外。为什么?” “那确实可能是因为我们也是‘资本’吧。”李洛苦笑了一声,“大多数人选择沉默妥协,我们没选择那条路是因为我们有权利选择另一条路。虽然听上去很悲观,很让人沮丧,但确实有时候普通人的选择实在是太少了。” 陈思言接过话,“我们有条件。娱乐圈的人如果没有资本支持,贸然反抗,只会被封杀。但我们有陈氏集团,所以我们可以和其他资本对着干。” “那你们不觉得,这更证明了——还是资本说了算?” “是也不是。”李洛说,“资本的话语权当然更强大。但资本说到底也只是工具,关键是谁在用。陈思言有资本,他没有用来压制别人,而是用来守护一些底线。”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陈思言简短地补了一句,“取决于握在谁手里,取决于拥有者用它做什么。” “你们不怕吗?”林瑶突然换了角度,“未来可能还会有抵制,尤其是因为你们的身份。” 李洛的笑意淡了:“怕啊。但人生不会因为怕就绕路。能做的,就是尽量走得坦然。” 陈思言看着水杯,指尖轻轻扣着杯壁:“我们不指望一夜之间改变所有人的看法。但如果有人因为看到我们,而意识到——这没什么,那就够了。” “那偶像责任呢?”林瑶再次发问,“公众人物的私生活,影响年轻人。” 镜头切得紧,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同意我们作为有话语权,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确实在这方面有责任。”李洛目光笃定,“但责任不是装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而是告诉他们:真实也能被接纳。” 陈思言说:“如果他们能学到不要害怕做自己,那比任何假面都更有意义。” “还有人说,”林瑶抬眼,声音格外清晰,“你们的恋情带来巨大关注和商业价值。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你们也利用了它?” 李洛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如果有人因为好奇来看我们,那是事实。但曝光那天,我只想保护他,他只想保护我。算计?我们没那个心思。” “我们没有利用恋情换取利益,真正试图用我们恋情来换取利益的似乎另有其人?”陈思言的态度冷硬,“但如果结果是更多人理解,我们不觉得这是坏事。” 林瑶轻轻呼出一口气,追上最后一问:“如果未来还会有风波,你们希望大众怎么记住你们?” 李洛的笑意瞬间回来了,这是他最近想得最明白的一件事:“作为演员,一个认真的演员。” “作为音乐人。”陈思言顿了顿,“一个诚实的音乐人。” 第331章 我是我自己的未来 录影棚的灯光渐渐熄下去,红色的“oN AIR”指示灯黯淡下去的一瞬,现场弥漫的紧张气息也随之消散。 李洛长长呼出一口气,把麦摘下来,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天啊,刚刚有一瞬间,我觉得你要把我生吞了,你真的好犀利啊,你的访谈节目真的不好上。” 他朝对面的林瑶笑着调侃。 林瑶也笑,笑得眼尾弯起,却没否认:“我的确是来‘咬人’的啊,不咬人哪里来的看点。不过你们接得很漂亮,比我预想的更坦率。” 陈思言递给李洛一瓶水,又顺手递了一瓶给林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有时候坦率比技巧管用多了。” “这倒是真的。”林瑶点点头。她喝了一口水,神色却不像刚刚在镜头前那般咄咄逼人,整个人安静下来,眼神温柔许多。 休息室里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几秒钟后,林瑶轻轻开口:“我知道你们刚经历了很多。其实节目组之前也担心过,说你们会不会避重就轻,甚至敷衍。但刚才聊下来,我倒觉得……这期节目可能会成为个转折点。” 李洛笑着挠头:“听起来有点玄。” “不是玄。”林瑶摇头,“娱乐圈里,大家习惯于包装、设人设。但你们直接把‘资本’、‘身份’、‘恐惧’这些东西说出来……这很罕见。观众可能会不适应,但他们肯定会记得。” 陈思言看着她,沉默片刻才说:“其实我们只是觉得,隐瞒没必要了。与其被人解读,不如自己开口。” 李洛想法则完全不一样,“我都火到这种程度了,还会有人不记得我吗?” 林瑶听两个人说完,点点头,眼神闪过一丝兴趣。 她把水瓶放下,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正好,我最近在筹备一档新节目——不算访谈,更像漫谈。嘉宾和主持人坐在一起,不是被逼问,而是随意聊,聊人生,聊小事,聊养宠物,聊半夜失眠。大家可以放松,不必时时保持防御。” 李洛眼睛亮了一下:“听上去不错啊,很新鲜,像是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对。”林瑶笑了笑,眼神柔和起来,“我想做一档让人可以把光环放下,坐下来像普通人聊天的节目。说真的,你们今天的坦率让我更确定这一点。” 她顿了顿,突然问:“你们有兴趣来做固定嘉宾吗?说实话,这种类型的节目目前市面上还比较少,我们也不确定会不会受观众喜欢,但我想如果能够邀请到你们两位“火到这种程度”的嘉宾,应该不用担心收视率了。” 话题一下子静下来。李洛愣了愣,看向陈思言。 陈思言没马上回答,只是微微皱眉,好像在权衡。 李洛率先开口,半开玩笑似的:“你是想让我们两只老虎直接住在笼子里给人参观吗?” 林瑶“噗嗤”一声笑出来:“节目不是动物园。我只是觉得,你们作为个体,有趣、真实;作为搭档,有故事、有碰撞。你放心,我不会炒作什么的,我觉得只要是真实的人,真实的节目,观众一定会喜欢看。” 陈思言终于抬头,声音淡淡:“固定嘉宾,意味着要经常录制?” “是的。”林瑶点头,“但频率不会太高,目前计划是两周录制一次,一次可能要3-5小时,然后分成上下期,一周一期的形式。形式会比较轻松,不像传统综艺那样‘设环节’,更像在家里聊天。甚至可以在你们的空间录,比如你们家的客厅、或者陈思言的录音棚。” “这样好像还行,因为我最近打算多接戏,等现在在录制的《重返校园2》结束以后,短期原本不打算接太多综艺了。” “那你放心好了,我们这个就跟朋友聚会差不多,不会浪费很多时间的。你可以放心拍戏,实现你想当一个认真的演员的梦想。” “那太好了。”李洛挑了挑眉,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所以这个综艺是我们边喝茶边碎嘴,顺便被全国人民围观?” “没错。”林瑶笑了,笑得狡黠。 * 黄宇在这时推门进来接人,正好听到这句,差点把手里的社畜咖啡洒出来:“等会儿!你们两个已经够高调了,还要开个固定节目?热搜不够你们霸榜啊?” 李洛立刻接话:“我们这是顺势而为,不然观众觉得我们神神秘秘,岂不是更好奇。” 黄宇扶额:“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 陈思言却没有否决,他慢慢开口:“我倒觉得未必是坏事。至少,比起被别人定义,我们可以自己定义自己。” 林瑶看着他,微微一笑:“这也是我想做这档节目的初衷。” 几个人越聊越随意。 李洛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那节目的名字想好了吗?” 林瑶摇摇头:“还在想。想要一个不拘束、又能让人一眼记住的名字。” “要不叫《我有话说》?”李洛随口抛出。 “还行,不过这个也得和我的团队商量一下。不是我们三个人能拍板的事。”林瑶说道。 陈思言点头,“做节目还是要慎重一些,后期的渠道对接,广告赞助,各种东西,不是我们能够在这里随口两句话就定下来的。” 林瑶认真记了下来,“但你们两位如果有意向的话,要不考虑一下?到时候给你们发邀请,签合同,可以是我们三个一起做一个节目。” “行啊行啊,但我没钱投资啊。”李洛丑话说在前,“这节目亏钱我是不管的哈!” “怎么回事,你刚刚不还说你是资本吗?”林瑶笑着问。 李洛手指了指旁边的陈思言,“真正的资本另有其人哈,我就是狐假虎威一下。” 瞬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 笑声渐渐收敛后,林瑶忽然正色,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你们有勇气把生活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我之前在做社会记者的时候,经常见到很多人——他们看上去很风光,其实活得一点都不自由。” 李洛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陈思言沉默着,忽然轻声道:“自由不是轻易得来的。” 林瑶望着他们,眼神很认真:“所以才想邀请你们。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空气短暂凝固,随即归于轻松。 李洛笑着抬起手,伸向林瑶:“那我们合作愉快?” 林瑶怔了一瞬,随后笑着握住:“合作愉快。” * 出了录影棚,夜风扑面而来。 李洛踩着台阶往下走,抬头看着夜空里稀疏的星光。 “陈思言。”李洛忽然开口。 “嗯?”陈思言转头看向他。 “今天的天上有星星,好漂亮。”李洛说。 陈思言也跟着抬头,“好漂亮。” “你以前会想过现在的自己会是怎么样,或者说对自己有过怎么样的期待吗?”李洛问。 陈思言把外套领口往上拉了拉,沉吟了一下才回答:“小时候的我啊,其实没想过太多,我其实不是一个有梦想的人,我只是比较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当然我知道我不能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这是我唯一的底线吧。” 李洛听着,“果然很像你,活得好有原则。” “那你呢?”陈思言反问。 李洛瑶了摇头,“我感觉我的前半生应该算是活得很累吧?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就也这么觉得了,虽然我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我原本也没有什么选择,我只能抓住我能够抓住的所有机会。前二十多年,一直是我自己在营造我。所以怎么样我都会满意吧,毕竟我是我自己的未来。” 第332章 她们 第二天中午,李洛睡醒时,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打进来。 黄宇一早就去了李洛家,发现李洛家里只有朵朵,还有两个爹都不在。想着他和陈思言估计还在睡觉,也没过去吵他们。跟要上学的朵朵挥手告别后,把一摞剧本压在咖啡杯底下,自顾自先看了会儿。 一直等到李洛看见他手机留言从对门过来。 “看样子昨天是被喂饱了。”黄宇调侃道。 李洛点点头,“早饭吃了鸡汤小馄饨,吃很饱,你早饭吃了什么?不会就这一杯牛马咖啡吧?” “还有一个牛马可颂。”黄宇答。 李洛拍拍黄宇的肩膀,“我就说吧,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黄宇:“......” “来。”黄宇推了推那几份打印纸,“这是我昨晚筛出来的三部电影剧本,你要不认真看看,否则明年各种颁奖典礼你就只能在微博上自己刷表情包给水评论给自己挽尊了。” 李洛伸个懒腰:“我这影帝的脸还用剧本撑?我随便念两句广告词都能收视爆表。” 黄宇翻了个大白眼:“对,你就继续这样飘,迟早会被新生代小鲜肉追着超车。李洛,你得考虑长远,尤其是现在,你跟陈思言的关系已经半公开了,大家等着看你能不能在作品上立得住,不是只靠热搜撑下去。” 李洛顿了顿,拿起第一份剧本扫了几眼,心不在焉:“这部叫什么《海边的告别》,讲一个男人带着患病的父亲回到老家,结果遇见青梅竹马?哦……这种‘孝顺+乡愁+爱情’三合一,观众好像看了十几年了吧。” “这个是文艺片导演,调性会很好。”黄宇补充。 李洛却摇摇头:“但我一个当众出柜的男同演这种纯情恋爱片大家会不会很出戏?而且这种苦大仇深的感情我感觉我演过太多了,没有挑战性。” 黄宇皱眉,翻到第二个剧本:“那这部,《重返刑场》。类型片,硬核警匪,导演上过威尼斯展映。你要演的是一个卧底探员,最后为破案牺牲。很有张力。” 李洛挑了挑眉:“这种角色我也拍过了,但我怕观众也腻了。虽然很燃,但我现在再演,会被说炒冷饭。” 黄宇“啧”了一声:“你挑得比女主角还难伺候。” 李洛懒洋洋地翻开最后一份:“最后这本是什么?《她们》……嗯?”他忽然直起身子。 这是一个群像剧本,讲三位女性在都市里的不同人生选择。 一位是银行中层女主管,四十岁,事业稳定却迟迟未婚。她要面对职场性别偏见,也要面对母亲日益催促的“婚育压力”。 另一位则是二十七岁的单亲妈妈,离婚后独自抚养儿子,靠夜班工作支撑家庭。她挣扎在经济拮据和情感空虚之间,却始终倔强地活着。 第三位则是刚毕业的实习律师,初入社会,被迫在“守住理想”和“现实利益”之间不断妥协。 而李洛的角色梁玉宇,是这三位女性的“交集点”——他饰演一位资深记者,因调查一桩劳资纠纷案,先后与三位女主产生交集。 他像一个安静的见证人,把她们的挣扎、选择、矛盾和破局,都一一记录下来。 这部戏的重点不在李洛的戏份,但他出现的每一场,都起到“连接”的作用。 正因如此,导演才希望找一个有足够分量的男演员——即便不是绝对主角,观众看到他出场也能被“稳住”。 * “女性群像片?”黄宇有些皱眉,“李洛,你确定要接?这戏的三个主角全是女性,你顶多算个重要配角。以你现在的咖位,你要去给别人做陪衬?” “有什么问题吗,哪个奖项的最佳男主角我没拿过?但最佳男配我还真的是没拿过。”李洛说。 黄宇:“......”跟这个人胡搅蛮缠简直0胜算。 “这个剧本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前两个剧本里,我都在演‘男主’,故事围着我转。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看过太多了,我觉得这种东西都很假很空,很没有意义。你看完这部片子,你会有什么触动或者感想吗?不会,你只觉得,‘哦,我又看了一部主旋律片’。但在这个剧本里,我不是‘中心’,我只是一个见证者。但偏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让我觉得真实。就像我走进她们的生活,看到她们努力挣扎,看到她们哭、笑、绝望、再站起来。我觉得这比‘我是英雄’要动人很多。毕竟我们的生活里其实只有鸡毛蒜皮,根本没有英雄主义。” 黄宇盯着他:“可你会被说咖位下滑,会被说‘影帝沦落到演配角’。你不怕?” 李洛摊开手,眼神很坦然:“我怕啊。但这剧本太好,我不想因为怕丢脸就错过它。你总说我要拿作品立身,这就是作品。观众会不会记得我是主角不重要,重要的是——观众能不能记住电影。” 黄宇被他这番话怔住,半晌才哼了一声:“你小子,现在已经开始上价值了是吧。” “哪有什么上价值。”李洛笑眯眯地说,“我就是现在对演戏很有追求了,你懂吧?” 黄宇坐下来,还是有点不放心:“这类题材最近确实火,从《我的铁岭》这种‘女性自我寻找’,《72年生的李蔡芬》这种‘社会困境’,《而立而已》这种‘都市女性群像’,都证明市场在接受这种作品。但它们的风险也大:一旦拍得不好,就会被骂‘消费女性’。李洛,你确定你要卷进去?” 李洛翻了翻剧本最后一页,“我怕不怕的你还不知道?真要是floop了,大不了就转行呗,我可以去开咖啡馆。我比较担心的反而是一直拍一些以我为绝对主角,题材类似,比较保险的片子。到最后,留下的作品空空如也,或者说都很雷同。那就没意思了,显得我整个演艺生涯都很没意思。” 黄宇还是唠叨了几句:“那好,这个导演我去联系。看着好像没什么名气啊,是个女性新人导演,你要做好准备,片酬不会高,拍摄周期也还不能确定,而且全是现实主义风格,估计没有滤镜,没有美颜,甚至可能得素颜出镜。” “没问题。”李洛回答得很干脆。 黄宇愣了愣,忽然摇摇头笑:“行吧,既然你铁了心要接,那我就陪你疯一把。希望到时候上映的时候,发现你在里面演个十八线小配角你的粉丝不会打我。” 李洛笑着伸出手:“放心,到时候我给你挡着,站在她们前面,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的经纪人是无辜的’。” “滚!”黄宇忍不住笑骂。 阳光越过窗台,照得剧本纸张泛起一层淡白的光。 黄宇重新叠好剧本,把咖啡杯压上去,长长呼出一口气:“算了,我也认命。你爱往火坑里跳,我就负责灭火。好在现在负责给你灭火的人也多了,我压力小不少。” 李洛伸了个懒腰,随手把自己的头发揉得更乱:“别这么说嘛,‘火坑’说不定是金矿呢。你放心,我这次可是发自内心想演,你得相信我选剧本的眼光,我什么时候演过烂剧本。” “发自内心我信你个鬼。”黄宇白他一眼,“你发自内心的次数,大概和你发自拍的频率差不多多。” 李洛浑身没骨头似的,倒在沙发上:“没办法,灵魂演员的心思总是玄妙的。” 下午,黄宇拨通了那个新人导演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年轻,却带着一种沉稳:“你好,我是《她们》的导演陈婉。李洛老师真的有兴趣参与吗?” 第333章 不准停止呼吸 “嗯。”黄宇望了一眼沙发上正玩手机的李洛,硬着头皮点点头,“他看过剧本,很喜欢。”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坦白说,我们这个项目预算有限。李洛老师的咖位,可能会觉得委屈。” 还没等黄宇组织好措辞,李洛一骨碌爬起来,抢过电话:“导演,不会的。只要剧本好,我就愿意拍。钱多少、出场多少,都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李老师,你这话要是认真的,我可能会更紧张了。” “紧张什么呀?”李洛笑嘻嘻,“你们拍电影,我演角色,不就是一桩愉快的合作嘛。” 陈婉声音很平静,却能听出一点点动容:“好,那等我们团队准备好,可以约个见面会谈细节。” “好的好的,没问题陈导,等你消息哈。” 挂断电话后,黄宇盯着李洛看了好几秒:“你是真的很爱演戏了。” 阳光已经从沙发边缘彻底退开,客厅里光影柔和。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在两边换着住,两间房子里都有他们的生活痕迹,陈思言的外套就在沙发上放着,茶几上也还有朵朵周末在图书馆里借的课外书。 李洛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伸个懒腰,整个人瘫下去。 他抬眼看见黄宇还在用那种“盯着傻子”的眼神盯他,不由得咧开嘴笑了一下:“才发现吗,babe?” 黄宇差点把手里的咖啡喷出来:“你少恶心我。” “我说真的。”李洛用枕头垫住脑袋,眼神却慢慢收回,望着天花板那一角,“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在圈里打拼这么久,好像一路跑下来,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下一步该走到哪儿。” 黄宇愣了愣。李洛出道早,第一部电影就一炮而红,年纪轻轻就拿下影帝,一张帅脸在戛纳走红毯的时候被无数媒体追捧……好像他的星途一直都闪闪发亮,几乎没有低谷。可黄宇太清楚,那光芒背后,李洛花掉的是多少青春和精力。 “二十五岁,在别人看来你还年轻得很啊。”黄宇安慰,“很多演员三十岁才熬出来,你已经——” “可是我已经当了快十五年的‘明星’了。”李洛打断他,语气很轻,却透着一种隐隐的疲惫。“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吗?去年颁奖典礼结束,我拿完那个奖杯之后,我看着台下那么多人欢呼,然后我突然觉得,那一刻我……我其实觉得好空......像是人在到达山顶后突然下落。” 他抬手比了比心口的位置,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空的,什么都没有。奖杯很亮,掌声很响,可是等回到房间,脱下西装,卸掉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只觉得,怎么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 黄宇沉默下来,他知道李洛不是矫情。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李洛的心思似乎提前进入了一个转折点。、 “所以你才想演《她们》?”黄宇开口。 “对啊。”李洛眼睛亮了亮,转头看他,“那剧本里的人物,都在为生活一点一滴的东西挣扎,她们不是光鲜亮丽的主角,可她们活得真实。我演过太多站在聚光灯正中的角色了,可现在我想演一点‘真实’的东西,哪怕只是配角。然后我也在想,我要不要考虑去接触一些别的东西,去做一些别的尝试。我要去演角色,但不应该仅仅是演角色。” 黄宇能猜出来李洛想干什么,也不阻止,“算了,你想好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你自己随便活吧,反正你随便活好像也活得挺好的。” * 门锁“咔哒”一声,玄关灯随之亮起。 陈思言拎着一袋水果和文件夹进门,换鞋的时候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嗯,合约部分我再确认一下……好的,辛苦你们。” 挂断电话,他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走到客厅时看见李洛瘫在沙发上,忍不住笑:“怎么了,影帝大人今天居然没有夜生活安排?” “陪你啊。”李洛抬头,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陈思言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用叉子叉了一小块哈密瓜塞进李洛嘴里,“怎么样,甜吗?” “很甜,哪儿买的?” “楼下水果店买的。晚上要关门了,老板果切搞特价。” “你堂堂资本家还给我吃打折款呢?”李洛假装生气。 陈思言笑了,“就是因为资本家才给你吃打折款呢。” 陈思言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 他站在沙发前,微微俯身,脸和李洛贴的很近,李洛下意识想往前亲上去,陈思言却突然往后挪了半步。 李洛:“?”还搞欲擒故纵这套呢? 陈思言问:“想不想听我最近写的新曲子?” 李洛作为陈思言的忠实粉丝,兴致勃勃点点头:“好啊,来吧。” 李洛原本以为他会拿出电脑,点开编曲软件或者放个demo。 可陈思言却没有去碰电脑,而是走向客厅角落的钢琴。那台钢琴原本只是李洛随手买来填空的,平时顶多拿来摆拍。灯光落下,黑白键闪着柔和的光。陈思言拉开琴凳,坐下,翻开那个小本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一串缓慢的音符流淌出来。 李洛原本随意靠着的身子,不自觉坐直。 他没想到陈思言居然会直接用钢琴弹。 那是一段很简单的旋律,和弦很少,几乎没有华丽的技巧,却像一条清澈的溪流,慢慢地铺展开。 音乐里没有歌词,但李洛能听出来,那是一种夹杂着温柔与孤独的情绪。像是夜里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四周灯火微亮,却没有人陪伴;又像是某个遥远的记忆,反复在心底被翻起。 李洛盯着陈思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一种陌生的专注感。 灯光洒在他手边,指尖在黑白键之间飞快移动,肩膀随着旋律轻轻起伏。 那一瞬间,李洛竟有些恍惚,他突然幻想出了一个画面。 他们并不是什么大明星,而只是普通人。两个人听到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偶尔会在家里用手机开着外放。然后他们会在做饭、吃饭、洗澡、看书任何时候随便哼唱,歌曲一边放着,一边互相说话。 “你袜子又乱丢。” “把你的衣服放好。” “洗漱完要把洗漱台擦干净。” “你好烦。” “你要爱干净呀。” “我爱你呀。” 曲子缓缓收尾,最后一个音在空气中颤动,渐渐消散。 陈思言抬头,看着李洛:“怎么样?” 李洛怔了几秒,才低声道:“好听。”他顿了顿,又追问,“为什么突然会写这样一首歌?” 陈思言合上本子,手指轻轻在封面上摩挲,目光落在李洛身上。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听着你在旁边的呼吸声,突然就想写这么一首歌。” 李洛怔住。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的呼吸声有这么好听吗?”李洛问。 “比这首歌好听。”陈思言笑着回答道,“你说你是我的粉丝。那我也是你的生命粉,只要你呼吸,我就会一直爱你。所以——” “所以?” “不准停止呼吸,否则就不爱你了。”陈思言严肃地说。 李洛差点笑出声来,接着马上闭气,纯心气他。 脸颊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盯着陈思言,像是在说:“来呀,看你怎么办。” 陈思言果然没动怒,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视线落在他脸上。灯光从上方落下,李洛白皙的皮肤被映得温柔透亮,连睫毛都像羽毛一样在颤。 他缓缓走过来,停在李洛面前。 李洛还在硬撑,胸口起伏却越来越明显。 刚才那番“生命粉”的话已经把气氛点燃,他现在闭气不过是任性的小把戏。 陈思言低下头,声音不紧不慢:“你要是憋坏了,我可真要打120。” 李洛死活不出声,只是瞪着他,眼角却微微发红。 下一秒,陈思言忽然俯身,直接吻了上去。 ——温柔却又带着一点惩罚意味的吻。 李洛本来正憋着气,被这一吻弄得完全乱了阵脚,下意识猛吸了一口气,结果反倒撞进了陈思言的呼吸里。胸腔瞬间热烫,仿佛所有空气都被重新点燃。 他的手无措地抵在陈思言的胸口,可很快又软了下去。 吻并没有很长,但在李洛心里却仿佛过了好久。 陈思言松开他,退开半寸,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灯火:“呼吸了吧?” 李洛耳尖彻底红透,嘴唇被吻得发麻,恼羞成怒地瞪他:“你耍赖!” “谁耍赖了?”陈思言挑眉,笑容带着一点坏心思,“我只是帮你恢复生命迹象。刚才不是说了吗?不准停止呼吸。” 李洛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好一头扎进沙发靠垫里,把脸埋得死死的,闷声吐出一句:“知道了。” 第334章 花枯萎了也很好啊 朵朵晚自习结束回来,李洛问朵朵要不要吃点水果,给她怒塞一嘴哈密瓜,“多吃点,长身体。小孩就得多吃水果。你要想当飞行员,更加要身体好。” 两个人陪着朵朵聊了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最近作业多不多,能不能跟上进度,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看了什么好玩的书,然后就让朵朵睡觉去了。 今天打算睡在李洛这边,陈思言就也没走,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在李洛边上躺下。 “想什么呢?”陈思言靠近挠李洛痒痒。 李洛笑了一下,声音低沉:“我在想事情。” “又在想你的剧本?” “嗯。”李洛抬头,眼神闪着点认真,“我突然觉得,我该转型了。” 陈思言一愣。李洛这种话,他以前从来没说过。 “我二十五岁,已经有影帝,有票房,有粉丝了。但我总不能永远靠这些吃饭。再过五年,会有更多新人冒出来,我的脸会老,市场会变,属于我的热度会消失。如果到那时候,我还是一直演不会出错的片子,大家只会记得‘哦,这人演技不错,以前很红’,但我突然觉得我想要的好像也不是这些。当然我也不觉得自己之前做的是错的。” 陈思言抱住李洛,静静听他讲。 “我其实也很清楚,想要转型不是被迫,而是我自己心里想变。演戏这几年,我好像一直在证明给别人看:我可以,我够红,我够厉害。可现在,我不想再证明给别人看了。我想演戏,是因为我自己需要,不是因为别人期待我演。” * 第二天,黄宇把李洛的话原封不动讲给公司其他几个高层听。果不其然,公司立刻炸锅。 “他才二十五岁!”投资部的人皱着眉头,“正是圈钱的时候,为什么要去演配角?粉丝会买账吗?” “咖位掉了怎么办?”市场部的声音更尖锐,“你知道外界怎么传吗?会说他资源不行了,只能接配角。对明星来说,这是致命的。” 黄宇沉着脸没吭声。 他知道这些担忧全都合理。 商业市场是冷酷的,观众和资本都只看结果。 所以这些年才会有各种各样的title用来挽尊和区分。 从“领衔主演”,“特邀主演”,“友情主演”,“特别主演”,“联合主演”,为的就是不降身价。 会议结束后,他给李洛打电话:“公司高层炸了。” “我猜到了,这不肯定的吗?但他们能管得了我?我们公司难道不是我俩的一言堂吗?”李洛非常拽的提问。 “......”黄宇沉默一瞬,“你这台词放在其他剧里,完全就是反派台词。” “我本来就是超级大反派,转身还能撒娇卖乖。” “......” * 一周后,李洛和黄宇去见陈婉导演。 会议室很简陋,没有华丽的海报,只有一块白板,上面贴着几个故事分镜。 陈婉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框眼镜,眼神专注而冷静。她没绕圈子,开门见山:“李洛你好,你真的确定要演梁玉宇吗?这个角色在整部电影里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戏份,甚至没有完整的情感线。” 李洛微微一笑:“我知道。但这角色是观众看见她们三个世界的窗口,他是旁观者,也是叙述者。我还从来没演过这种角色,还挺想试试看的。” 陈婉盯着他,好像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犹豫。可李洛的眼神很坚定,甚至有一点明亮的兴奋。 最终,陈婉点点头:“好,那我们合作。” * 夜里,李洛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翻看《她们》的剧本。 三位女主角的故事在纸上鲜活起来:银行女主管的隐忍,单亲妈妈的迷茫,实习律师的犹豫与坚持…… 李洛一行行看下去,但他的心却没有随着剧情起伏而震动,反而慢慢生出一种奇怪的安静感。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圈时,还是个少年,第一次拿到剧本时那种心跳的感觉。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演戏好好玩”。 而如今,他好像又回到了那种感觉。 “这是什么?我已经到了‘看山还是山’的阶段了吗?”李洛低声笑了笑,回了房间。 * 人们总说春天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但大城市里的风只有让人过敏的柳絮和雾霾天里的粉尘。 李洛起得比平时更早,洗漱完,就看见朵朵穿着一身黑色小裙子,抱着一个小花篮安静坐在玄关。 陈思言从厨房端出一个草莓抹茶牛乳三明治,递给朵朵:“先吃点,等下路上才有力气。” 朵朵点点头,声音很小:“嗯。” 朵朵接过三明治,“哇,好漂亮的三明治呀,谢谢思言哥哥。” “我为什么觉得很黑暗?”李洛在旁边看了一眼。 “朵朵喜欢吃甜的。” “那我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吃会长胖的。” “那我早饭给什么呀?” 陈思言递过来一个古巴烤肉三明治。 香气瞬间冒出来,还用热压面包机压出了一条条的纹路。 李洛口水差点滴在上面,“哇,好香的三明治呀,谢谢思言哥哥。” 陈思言不搭理李洛,反而笑着对朵朵说,“不用谢,下次给你做别的口味的,你喜欢吃什么也跟我说。” 吃完早饭,李洛拿过朵朵的花篮,发现里面放着一束白菊,还有朵朵自己折的小纸鹤。 那纸鹤叠得歪歪扭扭,但仔细看,翅膀上还写着字——“爸爸”。 李洛心口一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走吧,我们陪你一起去。” * 墓园在城郊,一路上风景寂静。 陈思言开车,朵朵坐在副驾驶,眼睛望着窗外,双手紧紧拽着花篮。后座的李洛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可又怕扰乱她的情绪。 快到的时候,陈思言才轻声开口:“朵朵,你想对爸爸说什么,就说吧。如果不想我们在场,我们等会儿就先走开,给你一点个人空间。” 朵朵“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他们三人一起走到墓前。碑石上刻着男人的名字,孟文滨。一个因为错误决定而无法面对最后选择自杀的人。 ——但他也同样是朵朵的爸爸。 当我们把一场苦难放得很大很大时,他好像就变得很小很小,小到这一切的发生都好像是必然的,历史的长河里,雷同的案件甚至数不胜数;但当我们把一场苦难放得很小很小时,他好像又变得很大很大,大到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改变一个家庭的未来。 朵朵蹲下身,把花放好。 朵朵看着放在墓碑前的白菊花,突然问:“话如果枯萎了怎么办?” 李洛在旁边安慰说:“花枯萎了也很好啊。” 比起塑料花,人们总是更爱会盛放会凋零的鲜花。或许花的魅力就在于易朽,而生命的有趣则在于脆弱。 我们勤勤恳恳,我们兢兢业业,我们孜孜不倦。我们告诉自己,不要被苦难打倒,努力守着我们脆弱的生命。 朵朵又小心翼翼摆上纸鹤。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小声开口:“爸爸,我最近学习挺好的,老师表扬我作文写得好。妈妈可能也不要我了,但我现在有了两个哥哥会陪我,虽然他们也和你和妈妈一样,总是很忙,但我好像没有在感觉到孤零零的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你现在过得好吗?” 李洛喉咙微微发紧。陈思言静静站在她身后,伸手放在她肩上,给她一个安定的力。 第335章 我俩现在爹味好重 朵朵说完,忽然转过身,看着李洛和陈思言,眼睛有点红:“谢谢你们陪我来。” 李洛立刻笑了,故意装轻松:“没关系,那礼尚往来,等会儿你要陪我去吃冰激凌。” 朵朵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眼泪没掉下来。 陈思言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一幕,眼神柔了下去。 * 扫完墓,他们顺着小道往外走。 墓园外有一片油菜花田,金黄灿烂,风一吹起,浪潮一样翻涌。 朵朵忽然跑过去,伸开手,像是要把所有花香都拥进怀里。她的笑声响亮而清脆,和刚才在墓前的沉默完全不同。 李洛眯着眼看她,轻声说:“其实她挺坚强的。” 陈思言点点头:“嗯,她比很多大人都勇敢。” * 驱车离开墓园时,天气已经渐渐转暖,远处的山丘被薄雾笼罩着。 春天的气息淡淡,城郊的空气比市区清新许多。 一路开过去,路边偶尔有骑行的人,田地里甚至能看见戴着草帽的老人,偶尔也有零星的野花从草丛里探出头来。 车里放着音乐,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朵朵把花篮空空地放在腿上,脸却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 她刚刚哭过,但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她的笑容干净而明亮。 “这是什么歌呀?好好听。” 李洛也忘了,能听出来是首日文歌。但是是播放列表里随机顺下去的,他之前很喜欢这首歌,跟着旋律哼得起劲,猛地一问名字,还真不知道叫啥。 李洛打开手机想看一下名字,旁边陈思言已经回答了,“《best of my Love》。” 居然还是个英文名。 “是《宇宙战舰大和号》的片尾曲,动漫蛮好看的,感兴趣可以看看。” 朵朵点点头,“是讲什么的?” “讲——”陈思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部动漫,最后只能笼统讲了讲,“讲开战舰阻止外星人入侵地球。” 朵朵又点点头,“哇——那感觉会很有意思,里面都是飞行员诶。” 李洛笑了,“是的。” “我们要去哪儿呀?”朵朵问。 “城郊这边有个风景区,听说山上可以看见一片湖,”陈思言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天气好,正好可以带你去走一走。” “哇,太好了。”朵朵兴奋起来。 李洛在后座伸了个懒腰:“我记得风景区里面好像有我粉丝开的那家咖啡馆?我前段时间看了下,现在点评上评分很高啊,特别是刨冰,口碑简直爆棚。” “刨冰?”朵朵立刻坐直了,“哥哥要吃吗?” 李洛故作严肃:“吃!而且当然要请你吃,我可是有钱又喜欢请人吃饭的小哥哥!” 朵朵咬了咬唇,眼睛转了转,最后很笃定地说:“等我以后赚大钱了,我也每天请哥哥吃好吃的!” “好的,一言为定!” * 车子很快驶进风景区入口,湖边的咖啡馆就坐落在一片松林旁。 整栋小楼外墙刷成米白色,门口摆着两张木桌,上面放着盆栽。窗户敞开着,风吹动着白色的薄纱窗帘,看上去就很惬意。 进到里面,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还有甜点的奶香。 店长还是之前那个店长,看见李洛笑了笑,“怎么这么久才来,我还以为你上次来了一次避雷了呢。” “忙啊!我有多忙你不知道吗?” 店长看着旁边的朵朵,“怎么还有个小女孩?” “你没看我之前的综艺吗?这是我同桌。”李洛说。 “哦哦,有印象。好可爱的小姑娘,可恶,好嫉妒啊,居然能够跟李洛哥哥做同桌!”店长假装很嫉妒的样子。 朵朵跟着笑了起来。 店长带着他们到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见湖面,波光粼粼,几只小船悠悠漂着。 “哇,这里好漂亮啊。”朵朵趴在窗边,目不转睛。 李洛翻开菜单,果然看见那道新出的招牌刨冰,名字叫“雪山蜜桃冰”。图片上是一大盆细腻的刨冰,覆盖着厚厚的蜜桃酱和白色奶盖,还撒了几片薄荷叶。 “来两份雪山蜜桃冰,”李洛果断下单,“还有一杯冰美式。” “我喝拿铁。”陈思言修改。 “?”李洛问,“怎么改喝美式了?” “年纪大了,最近感觉有点缺钙,补补。” 李洛:“?” 店长笑着记下,过了一会儿端上饮品和刨冰。 果然没让人失望,刨冰端上来时,朵朵眼睛瞬间睁大。 那一大碗像一座雪山,上面蜜桃酱金灿灿,奶盖泛着光泽,边上还点缀了几块新鲜的水蜜桃和无花果。 “哇,好大一份!”她忍不住伸手,李洛立刻把勺子递给她:“来,小孩先吃。” 朵朵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好吃!哥哥你快尝!” 李洛尝了一勺,冰凉清甜,果香浓郁,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果然,我粉丝做的就是牛逼。” 陈思言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笑着摇头:“你们俩的口味,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洛反驳:“你不懂,人活着就是受苦,所以得经常吃点甜的。” “对啊!”朵朵立刻附和,“就该吃甜的,才会开心。” 陈思言笑着看她:“可你是想当飞行员的女孩子。吃甜的没问题,但更重要的是要有力气,要有韧劲。” 朵朵歪着头,嘴里还含着一口冰:“韧劲是什么?” 李洛想了想,认真解释:“就是能坚持住,不轻易放弃的意思。比如你想当飞行员,那就要学很多很多知识,还要通过体能训练,可能有时候很累,你会想放弃。但如果你能坚持下去,不被困难打倒,这就是韧劲。” 朵朵点点头,好像听懂了。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话题慢慢从刨冰转到了其他方向上。 “你知道吗?”李洛拿着勺子,语气忽然认真,“女生长大,比男生要面对更多麻烦。比如别人会对你有各种要求,觉得你应该温柔、懂事、听话,或者觉得你不该太强硬,不该太要强。可是啊,这些都不重要。” 朵朵眨眨眼:“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那些都是别人想要的,不是你想要的。”李洛回答,“你真正要学的,是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然后有勇气去走那条路。走自己的路,同时少对别人的路指手画脚,这应该是每个人的人生课题。” 陈思言把咖啡放下,接过话题:“老天爷原本就是歪屁股判官。女生总是被要求更多,却被期待少一些冒险,多一些牺牲。但你要记住,这些都不该成为你被限制的理由。你有权利追求你喜欢的工作,有权利选择你想要的人生。” 朵朵听得很认真,小手撑着下巴。 李洛笑眯眯地说:“比如说,你想当飞行员,这是一个很酷的梦想。那别人可能会说:女孩子当什么飞行员,多辛苦啊。可是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就努力去做。等你真的飞上天了,他们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是……”朵朵迟疑了一下,轻轻道:“如果我失败了呢?” 这次陈思言先回答:“失败也没关系。失败并不等于结束,它只是一个过程。只要你尽力了,至少不会后悔。人生本来就是不断尝试的过程,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但每一步都算数。” 李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错的,小孩你以为我们俩没失败过吗?我们都失败过好多次了。可是没关系啊,我们现在不是还能坐在这儿吃刨冰吗?” “还有一点。”陈思言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不管你选择什么,记得要有爱自己的人在身边。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两个,之后还会遇到更多好的人。他们会在你累的时候,给你一碗刨冰,陪你一起笑。” 陈思言话音刚落,李洛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 陈思言:“干嘛?” 李洛:“我俩现在爹味好重,带小孩是这样的吗?” 第336章 反正打断一条也还有一条 谁能想到是朵朵最先摇了摇头,“不是哦。” “我爸爸就从来不这样,他根本不管我,也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 李洛和陈思言:“......” 好伟大的小孩姐,一句话把他们两个都干沉默了。 朵朵低头舀了一大勺刨冰,分成两半,一半塞给李洛,一半递到陈思言面前:“所以没关系的,我喜欢听你们跟我讲话,要多多跟我讲话。” 李洛拍了拍朵朵的脑门:“没问题,我这个人话很多的,只要你别嫌我烦。” 窗外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三个人围在一张小桌边,气氛温柔而安定。 但他们也没有再谈更多沉重的道理,只是轻轻地聊着学校、电影、音乐,还有未来的小梦想。 刨冰一点点化开,像春天的雪,甜味和冰凉都留在口腔里,会很久很久。 * 《她们》是一个投入成本不大的戏,李洛又只是一个配角角色,所以当人员定下之后很快就开机了。 黄宇把所有已经定下的角色发给了李洛。 李洛看了一眼,发现认识的人还挺多的,都是演技很不错的老演员,很多配角的扮演者李洛都认识。 而且根据他的认知,很多角色的选择确实都很贴,非常匹配,能够想象出来这部电影呈现出来的质感。 其中三位主角的演员,李洛也很期待。 饰演银行中层主管“顾晓岚”的,是秦韵。 秦韵今年三十八岁,入行十五年。她没有什么爆款主演作品,却是圈子里公认的“实力派”。舞台剧出身,台词基本功极好,眼神一抬一落之间,分寸拿捏得精确。 不过可能因为长相不够“惊艳”,也没有流量光环,所以始终徘徊在二线。在很多硬剧里都留下过浓墨重彩的配角形象。 李洛很佩服陈婉的选择。“顾晓岚”这角色,别人演可能演成了脸谱化的‘女强人’,但秦韵应该能演出隐忍和孤独。 剧本里的顾晓岚,四十岁,事业稳定,在银行算是“上不去、下不来”的尴尬位置。 她遇到的困境并不是传奇性的,而是最日常的:职场里被男性同僚暗戳戳地轻视,母亲天天催婚,晚饭桌上亲戚的“你都这个岁数了”……这些琐碎的压力不断蚕食她的生活。 秦韵的表演风格,正好有那种“无声的厚度”。 她的脸一静下来,就有一股被时间碾压过的痕迹,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被迫强撑的体面。 李洛忍不住和黄宇评价起来:“秦韵的戏份,可能会是三个人里最‘克制’的。她要演一个外表坚强,内里孤单的女人,难点就在于如何让观众透过她端着的笑,看到心底的裂缝。” 李洛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秦韵,那时她刚演完一场《雷雨》。 李洛被小妈文学深深震撼,受导演邀请到后台参观,认识了秦韵。那个时候秦韵在后台卸妆,人在镜子前安静得像一潭水,连灯光都照不出波澜。后来再看到她上银幕,依旧是那种“安静却锋利”的质感。 “顾晓岚”需要的正是这种气息:表面体面得无懈可击,内心却随时可能崩塌。 第二位演单亲妈妈“林月”的是吴映雪。 吴映雪今年二十九岁,比李洛大四岁。她在荧幕上的形象多是温柔、坚韧的类型。几年前因为出演一部小成本电影《白塔》,凭借饰演一个农村少女的表演,拿下过国际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 但奖项过后,她并没有迅速走红,反而因为“不够商业”而陷入资源荒。近两年,她接的多是电视剧里的配角,观众缘不错,却没有稳定的定位。 剧本里的角色“林月”,是一位二十七岁的单亲妈妈,白天要照顾年幼的女儿,晚上打两份工,勉强维持生计。这个角色没有宏大的叙事,她的挣扎就是“房租怎么交、女儿的学费怎么凑”。 这个角色其实蛮难演的,因为很难讨喜。很多演员可能会把这种角色演得很苦情。李洛其实想象不出来谁会比较适合演这样的角色,毕竟现在内娱的女演员,知名有流量的也多是演偶像剧起家,能够拥有这种特质的女演员其实很少。 吴映雪的履历和角色也有某种暗合。她曾经在采访里坦言,自己家境普通,大学时靠兼职和奖学金支撑。进入行业后,也经历过很长时间的低谷。 李洛跟吴映雪不熟,因为吴映雪的作品实在太少了。 她出道这么多年,能够让人记住的角色似乎还是只有《白塔》。李洛其实不太理解,吴映雪为什么会资源这么差,因为说实话——吴映雪长得其实很有电影特质。 换句话说——长得很漂亮...... 虽然这么说非常男凝,但这是一种事实。 美貌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资产,而吴映雪显然是具备的。 并且吴映雪的演技根据仅有的几部影视作品来看也是完全够用的。 最后一位实习律师“赵潇潇”的演员是周清。 周清二十五岁,和李洛同龄。她是这三人里唯一的“新面孔”。 李洛特地搜了一下,发现周清是几年前以模特身份出道,后来转型做演员。演技还算稚嫩,但她身上有股少见的“生涩真实”。去年她演过一部小众网剧,饰演的女大学生因为角色贴近本人,意外收获了一批年轻粉丝。 剧本里的角色“赵潇潇”,是刚毕业的实习律师。她满怀理想进入律所,想做“伸张正义”的人。但现实很快给了她打击:客户要的不是正义,而是结果;上级在意的不是她的理想,而是利益。她夹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左右为难。 李洛记得自己刚出道时,那种既不懂规则、又满腔热血的状态。赵潇潇的矛盾和挣扎,他太熟悉了。周清如果能真诚地把自己放进去,效果也一定会很动人。 * “感觉导演肯用新人做主角,还是挺有冒险精神的嘛。”李洛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黄宇点点头,“所以她甚至敢用你当配角。” 李洛感觉到了黄宇话里有刺,“你怎么火气这么旺?” “哦。”黄宇反应过来自己把情绪带到了工作里,“跟陈思行吵架了。” “吵什么?” “哦,他要我回去见家长。” 李洛手一抖,“嗯?” “嗯。”黄宇稳住李洛的手,“要不要跟我俩一起回去?帮我分担点火力吧。等他们爸意识到他们陈氏集团两个儿子都弯了,就会彻底怀疑是不是我们奇异娱乐做得局,企图让他们集团继承人断子绝孙吃绝户。” 李洛:“?”想象力好丰富一男的。 “陈思行怎么跟你说的?” “哦,他说他爸妈最近旅游回国了。他们回国的原因你应该也很清楚。” “?”李洛手再次一抖,“我不清楚。” “哦,就是因为他们大儿子公开出柜了。”黄宇决定不再给李洛任何的幻想空间。 黄宇继续道:“然后陈思行就说独出柜不如众出柜,既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一起趁乱出柜了吧,这样他爸就不用受到两次伤害了。” “......” 黄宇还在进行场景重现,“我就反问他,不怕他爸打断他一条腿吗。陈思行说没关系,反正打断一条也还有一条。总不可能两条腿都打断,真要打,他哥也会给他分担一条。” 李洛:“?” ??????????? 李洛内心的问号以排山倒海之势扑面而来。 陈思行这个人为什么在家庭关系处理这件事情上如此抽象?他在认识到这货是个兄控的时候就应该注意到这点的才对! 第337章 人生的容错率 开机前的一周,李洛被黄宇“拐”走了。 李洛正打算报警,就发现驾驶座上是陈思行,副驾驶座是陈思言。 李洛:“什么情况?” “就当是提前过一关嘛。”黄宇拍着他的肩,“到时候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我爸妈看在你影帝的面子上,也许能放我一马。” “我真的要报警了。”李洛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但一时没想好如何给警察组织语言。总不能说自己被自家老婆,小舅子和弟媳妇拐去见爸妈吧。 “我看你就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分担火力。”李洛白了他一眼,“但你有没有想过咱俩一起会超级加倍吗?” “还能怎么办,”黄宇摊手,“你就发挥演员本能,临场表演呗。” “......”李洛转头看向前方的两位,完全谨言慎行的典范了。“陈思言你给我说句话。” 陈思言转过头来,笑着说,“没事的,我爸妈不打人,他俩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陈思行点点头,“法治社会,你们要相信法律的正道之光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人头上。” 李洛:“......” 陈思言递给李洛两颗薄荷糖,“不要担心,我们爸妈应该比你们想象的要开明得多,别幻想了。”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开始幻想五百万支票了。”黄宇在旁边说。 陈思行在旁边生气地问:“五百万支票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我都能给你这么多!” “好的,那你现在马上转我卡里。” “你果然还是爱我的钱!” “你的钱原本就是你的一部分,但我爱你的全部。” 李洛和陈思言:“......” * 陈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庭院里绿树葱茏,静谧而大气。 陈思言先一步开车来接他们,车刚停下,就从驾驶位探出头:“行了,别再深呼吸了,我爸妈早就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了,一直也没反对,就说明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会对我哪样?”李洛狐疑着下车。 “至少不会拿扫把把你们撵出去。”陈思言面不改色。 李洛:“……” 他忽然有点后悔下车了。 走进大门的时候,陈思行已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甚至还朝黄宇使了个“放心”的眼色。 黄宇却一点都不放心,小声嘀咕:“你别搞什么幺蛾子啊,要是真翻车了,我以后可绝对不和你来了。” “怕什么?”陈思行拍拍他的手,笑嘻嘻道,“咱们是正大光明的爱情。” 李洛在旁边差点没被这句话呛到。 * 但四个人刚进院子,就看到陈爸和陈妈已经在门口站着。 陈妈穿着旅行回来的休闲套装,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土特产,眉眼带笑:“哎呀,终于见到真人了!小洛、小宇——快进快进,别在外头吹风。” 陈妈叫得很是熟稔,完全没有半分“丈母娘初次见未来儿媳妇们”的尴尬。 或许是在商场和陈爸一起打拼久了,自带一种包容大气的气场。让来的每一位客人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不会觉得尴尬,手脚无处摆放。 李洛整个人甚至微微一愣,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 ——这也太热情了吧?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妈直接牵进屋里,嘴里还叮嘱:“小洛你最近瘦了吧?真是受苦了。感觉你比镜头上看上去瘦了不少。诶小宇看着也很瘦,工作是不是太忙?管理公司不容易,我懂的。而且思行这孩子成天疯疯癫癫的,没少折腾你吧?” 陈思行:“......” 黄宇:“……” 第一次见面就把话说到心坎里去了,他竟然有点想哭。 陈爸则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比陈妈镇定,但眼神里也是掩不住的笑意:“李洛,黄宇,你们高兴来就好,别拘束。我们今天原本还担心你俩会觉得太突兀了,不愿意来。想着你们要来,沛珊特地问了思言和思行你们爱吃些什么,做了些家常菜。你们不要拘束,随便坐。” 李洛赶紧规规矩矩地喊:“伯父、伯母好。” 陈妈挥挥手:“哎呀,别叫伯父伯母了,多生分。你们以后和思言、思行在一起,都是咱们家的人。以后就叫——爸妈。” 李洛:“……”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这进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一整个季度。 这个叫爸妈速度是这样的吗?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叫爸妈的吗? 低脂小视频里都不是这么演豪门的啊? 陈思言倒是很淡定,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搁,接过母亲手里的土特产袋子:“妈,你这样会把他们吓跑的。” “吓什么跑?”陈妈嗔怪地笑,“妈是看人高兴,才舍不得他们跑呢。” 陈思行在旁边幸灾乐祸:“看吧,我就说不会有事的。我爸妈比你们想象的要开明。我们家向来是大门敞开,进门就当自己人。” “你少插嘴。”陈爸抬手拍了他一下,却也没真责怪,语气里带着纵容。 陈爸不疾不徐:“说实话,起初我和你妈确实还是有些意外的。你这人之前不是在昼夜不停的工作,就是黏着你哥。你妈都怀疑过你是不是要搞那个——骨科?而且我和你妈都怕你哥被你烦死到时候直接说不继承财产跟我们分家了。不过好在你现在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陈思行简直震惊了,“你们也太离谱了,你们怎么会觉得我会喜欢我哥啊?” “你每天就像个恶鬼一样缠着你哥,整天没完没了的骚扰他!先不提你找对象的事情,我都怕你哥找对象被你耽误了!” 陈思言:“......” 李洛:“......” 果然让一对家长接受儿子出柜的最好方式,就是以更叛逆的方式先给他们打下预防针。 陈妈接过话,眼神在陈思言和李洛之间扫过,轻声道:“思言,你也是一样。妈年轻时不懂,总觉得儿女要按着父母安排走路才算稳妥。但这么多年,我才明白,人生没有什么比快乐和安稳更重要。现在回想起来,你的每一个选择,或许都没有错。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更何况,你的眼光,还挺不错的,居然拐了这么个大明星回来。” “……咦?”李洛猝不及防,差点把筷子掉桌上。 * 一顿饭吃得意外轻松。陈爸甚至还问起了李洛的电影:“听陈思言说你最近接了个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下周就要进组了?叫什么来着——《她们》?” 李洛点头:“是,马上要开机了。” “挺好。”陈爸颔首,“我年轻时候看电影,总觉得演员就是演热闹。年纪大了才发现,能让人心里记得住的,其实都是那些普通小人物的故事。” 李洛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伯父说得很对。” “是有转行的打算吗?”陈爸问。 李洛摇摇头,“也不是转行,只是——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干点自己想做,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吧。以前那么多年,其实主要还是被钱所迫吧。赚得多的就会去做,综艺,电影,电视剧,各种商务算是来者不拒了。不过好在剧本的话,黄宇还会帮我把把关,否则自己的口碑也是要悬了。” “能看得出来,这么多年,你对演戏还是抱有赤子之心的。我觉得一个能够认真对待自己职业的人,是绝对不会失败的,这是我这么多年看人待事下来的经验。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人生的容错率比想象中高多了。” 第338章 剧本围读 饭毕,陈妈笑眯眯吩咐佣人收拾,又招呼大家去客厅喝茶。茶几上摆好新拆的茶饼,茶壶里热气袅袅。 黄宇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杯,目光来回在陈爸和陈妈之间游移。 陈爸前面跟李洛聊完,维持着一碗水端平的超绝礼仪,转向黄宇,甚至还问起了黄宇最近投资的几个电影项目。 “做得不错啊。”陈爸点评得客观,“不过年轻人,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别全盯着快钱。” 黄宇捧着茶,手心微微出汗,艰难点头:“是,是,受教了……” 李洛在旁边忍笑,手背都快掐青的时候,陈爸突然又转过头来问李洛和陈思言:“小行他们先不急。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茅台都买好了。” 李洛:“......\" 陈思言沉默了片刻道,“你先别急。” 陈爸:“我急。你们再不结婚茅台越来越贵了,到时候只能给你们改成五粮液了。等到小行结婚只能改泸州老窖了,那我脸往哪里搁?这不行。” 好在陈爸的审判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陈爸被陈妈审判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酒酒酒!!!再喝脂肪肝都出来了。” * 几天后,三位演员和导演第一次同台围读。 李洛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刻板印象,但女性更多的团体总是会更加高效迅速,所有人有着同一个目标,很有责任感的,尽快完成一件事。 导演陈婉提前一天就已经拉了群,把几位主演和几个戏份多的配角都拉进了群聊,大家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以后,陈婉就在群里发了明天围读要看的剧本。 发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和预计会要花费的时间。 非常的正式简洁。 李洛觉得陈导肯定是个J人。 * 李洛是卡点到的。到的时候,秦韵已经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翻剧本,神色专注。吴映雪和周清坐在一边,正聊着什么,气氛轻松。 旁边还有几个编剧和应该是统筹组的人在旁边坐着。 “大家好呀。”李洛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看样子是我来迟了。” “刚刚好,没吃到。”陈婉笑着说,“是我们到太早了。” 陈婉坐在主位,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剧本,挨个分发到每个人的座位上,方便大家翻阅和记录。 秦韵端端正正地坐在后排的位置,姿态很稳;吴映雪和周清就在旁边挨着坐下。吴映雪穿着很简单的毛衣,头发随意扎起,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安静;周清则有些紧张,双手捏着剧本,忍不住抿嘴,眼神不时飘向李洛。三个女主角凑在一起有种别人搭不进来的磁场。 但人有的时候就是要没有眼力见儿,李洛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然后拉开椅子在她们旁边坐下。 气氛一度有点拘谨,直到陈婉开口:“好,我们今天主要是围读第一章。重点不是演,而是读——把台词读顺,把角色关系捋清楚。” 说完,大家都跟着把面前的剧本翻开了。 陈婉翻开第一页:“整部电影我不打算拍得很长,时长控制在90分钟左右的时间,算是比较短的。第一章,标题叫《萌芽》。算是一个比较含蓄的引入,介绍三位女性最开始的困境。” 她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开始。 秦韵翻开剧本,念出第一句。 顾晓岚声音低而稳地跟上司说:“非常感谢小陈对我观点的补充。我也认同小陈的建议,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银行办公室内,顾晓岚坐在会议室的最末端,文件夹摊开在桌上。 她提的建议被上司一笑带过,转而采纳了年轻男同事几乎一模一样的意见,并对男同事大肆夸赞。 会后,她安静地收拾东西,脸上带着不咸不淡的笑。 手机震动,是母亲的电话——“周末别忘了来吃饭。”后面紧跟着一句,“你都四十了,该考虑结婚了。” 顾晓岚笑了一声,“那我这周末到底是回来吃饭,还是去随便找个男人相亲?” 秦韵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却精准地读出了那种“隐忍”感。那笑容像是一道薄薄的壳,隔开了职场的轻视和家庭的催促。 李洛忍不住在心里点头——果然,她能把顾晓岚读得“静而有力”。 陈婉插话:“秦老师你演得很好,你的声音自带克制。但后面要注意,观众得从这份‘笑’里,嗅到一丝征兆,对应‘萌芽’的感觉。” 秦韵点点头,没有多说,翻笔记本,认真地记下来。 * 接着是吴映雪。 林月把外卖盒放下,六岁的女儿趴在桌上写作业。 屋里灯光昏黄,她一边洗碗,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女儿念拼音。 电话响起,是前夫催促她尽快签字,把户口迁出去。 她沉默了很久,低声说:“……等我把房租交上,再说吧。” “钱?你还问我钱在哪里?钱去哪里了你不知道吗?我帮你还了多少钱你自己有没有算过。” 吴映雪的嗓音不大,却让人心口发紧。那种拮据和隐忍,就像光下的一条细小裂缝。 “不能再给你钱了,小悦下个学期还要交学费,你自己想办法去还。” 李洛第一次认真看她读戏,心里微微一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婉会选她。那不是“演”,而是一种带着生活痕迹的气质,天然契合林月。 陈婉抬眼看向她,眼里很是惊讶:“映雪,你读得很好。但不要怕让自己‘难看’。林月是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女人,她的体面随时会被现实撕碎。” 吴映雪抿唇,轻轻点头:“我明白。” * 周清明显更紧张一些,声音有点发颤,但她努力调整呼吸。 赵潇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写得满是激情洋溢,却被指导律师扔在了桌上:“你写这些理想化的屁话有什么用?客户要的不是道德宣言,是赢。你这种啥都不懂的大学生就是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赵潇潇攥紧拳头,走出茶水间,推门时却差点撞到梁玉宇。 她念完后,偷偷抬头看了李洛一眼。 李洛清了清嗓子,沉稳地念出:“还好吧,有没有撞着?”他的声音低而松弛,没有任何刻意,却让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清下意识心安了几分,接着读:“哦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没看路,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 陈婉点头:“很好。潇潇的稚嫩、梁玉宇的沉稳,对比出来了。” * 围读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三位女演员逐渐进入角色,读到情绪浓处时,甚至连手指都在微微颤。 前半部分李洛的戏份不算多,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几句点到为止的台词,而且主要是和赵潇潇有一些对手戏的剧情,或是作为“见证人”的旁白。 可能这正是陈婉要的“距离感”。 休息时,几个人围在茶桌边倒水。 周清有些拘谨,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对李洛说:“洛哥,感谢有你。还好你演得好,把我带起来了一点,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尬讲,我都不知道要有多尬。” 李洛笑笑,“你也别担心啊。而且紧张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赵潇潇就是个初入社会的新手,紧张是她的特质。你要记住,很多时候‘生涩’并不是缺点,而是角色需要的东西。陈导选你的时候肯定也有考虑进这一点。” 周清眼睛亮了亮,像是受了鼓励。 吴映雪则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笑了一声:“李洛话一出口,就会让人听进去。” * 围读的最后,陈婉让大家合上剧本,抬头看她。 “第一章,是她们的困境,主要是为了揭示每位角色目前存在的困境。” 她缓缓开口,“顾晓岚——被职场和家庭夹击;林月——被婚姻和金钱困住;赵潇潇——在理想与利益之间被撕扯。她们看似没有交集,却都被同一件事牵连——一桩劳资纠纷案。 我想要在开头给观众一种非常平铺直叙,非常容易获得的认知,即三人各自存在困境。 也就是要告诉观众们一个引子,她们已经隐忍了太久,即将要爆发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梁玉宇的作用则更像一支笔。你不负责解决她们的任何困境,但你会记录下她们的挣扎和选择。观众通过你的眼睛,走进她们的世界。” 第339章 吴映雪 围读散场后,已经接近傍晚。 剧组一群人推着椅子起身,气氛因为紧张的专注而显得有点沉闷。 陈婉倒是体贴,当即提议:“今天大家辛苦了,不如去吃个饭?算是我们开工前的第一次正式聚餐。” 群里很快就刷满了“好啊”“支持”的回应。 李洛当然也举手赞成——毕竟大家才刚认识,演员之间如果太生疏,上戏就容易显得生硬。吃顿饭,哪怕只是客套寒暄,也能拉近距离。 一行人从制片公司出来,拐到街角的一家小馆子。不是大酒店,也不是高档餐厅,而是一家颇有名气的老字号川菜馆。木格子门,墙上贴满泛黄的明星签名和剧组合影,烟火气很浓。 “还是这种地方舒服。”李洛推门进去,鼻尖立刻被热辣的花椒香气扑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吴映雪跟在后面,轻声笑道:“川菜适合聚餐,热闹。” “主要是适合喝酒。”统筹小王插话,“今晚可不准有人以身体理由逃酒局。” 李洛肉眼可见周围有几个女孩子皱了皱眉。 陈婉则直接抬眼瞪了他一眼:“乱立什么规矩?大家想喝的就喝,不愿意喝就别喝。吃不了辣的,我们也让厨房做几个不辣的菜。我们剧组女生多,不搞这种酒桌文化。” “我爱陈导!” “那我可就敞开了吃了啊。” 众人笑着落座。 十来个人,分成两桌,导演、主演们都坐一桌,编剧和几个工作人员则在旁边那桌。 两瓶红酒,一打啤酒先上来。接着又上了十几瓶软饮,椰子汁,可乐,北冰洋,各种都有些。 李洛率先选了瓶北冰洋,毫不客气。其他人便也有样学样,比较自在的拿了自己想喝的。 接着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水煮鱼、毛血旺、干锅牛蛙陆续上桌,红油翻滚,热气蒸腾。 * 虽然并不是主角,但李洛的咖位在那里,自然成了焦点人物之一。 导演、编剧们平时再淡定,心里多少也带点好奇。 “李老师,真是没想到您会接这种题材。”编剧晓雯举杯,“我们写这本子的时候,其实没敢奢望能找到您这样量级的演员。” 李洛碰杯,笑道:“可别叫我老师了,我也教不了什么,叫我小李就行。其实我接不接,跟量级没多大关系。剧本好才是真的。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剧本的时候,就有种心里被戳了一下的感觉——很扎人,但就是停不下去。” 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编剧面子,也表了态度。 秦韵在旁边点头:“我也是。太真实了,所以有时候会觉得心口发紧。” 饭吃到一半,气氛果然开始松动。 年轻的工作人员八卦心思难免,终于忍不住转向李洛:“洛哥,我能问个问题不?” “问。”李洛用筷子拨拉着红彤彤的干锅牛蛙,正在和里面的青椒进行搏斗,试图禁止青椒和牛蛙继续缠缠绵绵。 工作人员鼓足勇气,一鼓作气,“……你和陈思言是真的在一起了啊?” 这句话一出口,桌上瞬间安静了两秒。 吴映雪抬眼,眉心一挑,显然是有点好奇,但是不敢问出口;周清则眼睛瞪大,发现这个世界上胆大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连秦韵那样看上去两耳不闻八卦事的人,也忍不住侧了下头。 陈婉也没制止,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洛。 “......”李洛筷子一停,“你们还真的是站在吃瓜第一眼,饭勺子都递到当事人面前了哈。” “哎哟,那是肯定的!”小王忙不迭接话,“当事人都站在我们面前,不问总觉得没吃上瓜的门牙有点痒。” \"......\"哪里来的大门牙兔子精。 李洛把筷子放下,双手撑在桌上,装模作样叹口气:“那我也没法否认了。对,你们吃到的都是真瓜,我和陈思言确实在一起。” “天呢,就这样真官宣了?”周清低声惊呼,脸颊一下子涨红。 秦韵抿唇,轻轻笑了笑:“挺好。” 吴映雪倒没那么大反应,只是轻声道:“你们看起来很合适。” 气氛一时有点沸腾。 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地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是综艺上擦出的火花吗?”“他会不会到片场探班?” 李洛被问得一愣一愣,最后只能举手投降:“他等会儿会过来接我,你们要不到时候问他吧,求求了你们瓜吃饱了,我饭还没吃饱呢。” “吃吃吃,你吃。饭店的菜肯定没有你对象烧的好吃。” “你们再调侃,我真回去找他吃饭了啊!” 酒过三巡,话题慢慢转到电影本身。 秦韵举杯,认真说:“其实我挺担心的,怕演得太克制,观众没感受到那个‘萌芽’。” “不会。”李洛安慰她,“你本身的气场就很足,观众会捕捉到的。再说,咱们后面还有大量戏份,会把那股力量逐渐放大。” 吴映雪也点头:“是的,你读的时候,我就有点被带进去了。” “你自己也很好啊。”秦韵看她,“特别自然。” 吴映雪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摆弄筷子。 周清憋了半天,小声说:“我……我是真的有点怕演砸了,拖大家后腿。有任何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各位导演还有前辈一定指出来啊!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脸皮厚,心大。有问题你们就直说,不用照顾我脆弱的小心脏。” 气氛越来越放松,大家端着红茶,椰子汁,可乐,甚至还有端着白开水到处敬的。 陈婉忽然提议:“来,我们敬李洛一杯。感谢他愿意压低片酬,还接了这部片子。” “敬敬敬!”一桌人纷纷举杯。 李洛摆手:“别别别,我都说好几遍了,怎么又来啊!片酬高低不是重点,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在考虑转型了。再加上最近的八卦新闻直接炸了,我确实也有一些新的打算。” 这话一出,桌子上安静了片刻。 吴映雪抬眼看他,像是第一次认真认识他。 秦韵缓缓点头,淡声道:“我理解。你在找你自己,就和《她们》一样,你现在就是在萌芽期。” 李洛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那我也敬你一杯。”陈婉举杯,语气认真,“让我们一起萌芽!” 酒杯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脆亮而清晰。 * 洗手间的水声哗啦啦地落下。 李洛用纸巾擦了擦手,顺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准备回包间。 走廊里灯光昏黄,川菜馆的老吊灯透着一股年代感。刚走到拐角处,他脚步一顿——前方靠近窗边的走廊上,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 是吴映雪。 她正背对着他,肩膀有些僵硬,手紧紧攥着手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次我不会再去了!你非要我去有什么意思?现在电影才刚刚开机,你难道就要让我请假吗?我这样子以后什么导演会要用我?我在圈子里口碑这么差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清楚吗?” 但对方显然声音不小,从听筒里都能传出几分咄咄逼人。 吴映雪沉默了几秒,咬牙道:“你别拿合约压我,我签约是为了演戏的,不是为了天天陪你去拍那些……是,你说的是‘曝光’,可那样的曝光,会把我所有努力毁掉的。” 她呼吸急促,声音有些发颤。 “你知道我为了争取这个角色,花了多少心思吗?现在好不容易站在这儿,你让我丢下剧组去……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毁了我?!” 第340章 喵~ 走廊很静,连外面厨房传来的锅勺碰撞声都显得遥远。 李洛原本想假装没听见,悄悄退回去,但吴映雪忽然抬起手,用力抹了一下眼角。 那一瞬,她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眼神却像被困兽般逼仄。 “行,那就这样吧。”她突然冷冷吐出一句,把电话挂断。 啪—— 手机被她狠狠摔到桌沿,却没掉下去,只是发出一声钝响。 吴映雪扶着桌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一点点把情绪压回去。 再转身时,她已经恢复了冷淡的神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偏偏这时,她对上了李洛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吴映雪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慌乱,但很快抿唇,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你......听见了?”她声音不高,带着几分防备。 李洛举起双手,做了个无辜的手势:“我发誓,我只是出来上个厕所,没打算偷听。” 说完,他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刚才说的……我能够理解。如果你想要保密,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吴映雪盯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半晌,她笑了一声,却没有再解释,只是捡起手机,淡淡道:“回去吧,菜都快凉了。” 李洛点点头,没有多追问,转身与她并肩走回包间。 但在灯光下,李洛余光瞥见她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吴映雪走在李洛边上,看着李洛,突然说,“你知道吗?人在扭曲的世界里,是不会有完整的自己的。” “我知道。”李洛停下脚步,“但我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完整,为什么一定要健康,为什么一定要正确呢?我们生下来也不是为了要当标杆,当度量衡,当上秦始皇是能给我打钱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真正能够拥有这样魄力的人还是太少太少了。 走廊的气氛在那几句话之后,凝固得像要落下一层霜。 李洛说完那句“当上秦始皇是能给我打钱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把紧绷的空气冲淡了些。 吴映雪微微愣神,像没想到他会这样转折,眼角的冷硬终于松了半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承认了这场对话的结束。 * 两人回到包间时,桌上的热闹氛围并未消散,大家正聊得火热,辣油的香气混着酒气弥漫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微醺的暧昧。 气氛正热闹,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一声敲门。服务员推开门,探头进来:“哪位是李洛?外面有人找。” “啊?”众人一愣,还以为是粉丝堵上门了。 李洛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抿了抿唇站起身,果然看见走廊尽头,陈思言正靠在墙边等着。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低调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肩背依旧挺直,眉眼清冷,却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感。 路过的服务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有年轻姑娘小声嘀咕:“这不是……” “卧槽!”李洛大喊出声,接着快步走过去。感觉这日子真是很不安生,“你怎么过来了?你疯了?!” “今天忙完了?”陈思言语气不疾不徐,眼神却落在李洛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喝醉,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思言已经被李洛的酒量吓得快要ptSd了。在刚刚李洛发微信告诉陈思言今天又要和剧组的人聚餐的时候,陈思言的右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没有好事情。 “我怕你喝醉了,早点过来接你。一听说你又要聚餐我右眼皮狂跳。”陈思言凑近闻了闻,发现李洛身上根本没有酒味。 不错,是个乖宝。 “我没喝啊。”李洛说,“你不相信我。右眼皮跳是吉兆啊。” “那左眼皮跳呢?” “也是吉兆啊!” “你就是打个喷嚏也是吉兆啊!我偶像是超级大福星!一举一动都福泽百姓。” 陈思言顿了顿,没忍住,又往前凑了凑。 真没喝吗?这讲话的调子怎么感觉已经很多了。 李洛大大方方伸手,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在陈思言耳边小声说,“剧组的同事已经吃了我半天瓜了。既然已经公开了,就给他们吃点狗粮吧。憋死我了。” 众人见状,桌上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真·对象探班!” “这狗粮撒得猝不及防啊!” “洛哥,你刚才说他会来接,你居然没开玩笑!” “思言哥快进来坐啊!” 陈思言倒也没有推辞,被簇拥着走进包间。 与剧组人一桌的导演和编剧们见到他,多少有些拘谨,毕竟这位也是个大明星。 而且和李洛的关系目前可是宇宙大瓜,一口吃不下的那种。 可偏偏陈思言神情温和,不带丝毫居高临下,只是点点头,轻声道:“大家辛苦了,我来接李洛。” “陈老师好!”大家连忙举杯打招呼。 李洛见状,赶紧拦下:“哎哎哎,你们别喊他陈老师,我受不了了,搞得我像是什么学生一样。他就是我对象,喊思言就行。” 这话一出口,桌上又是起哄和笑声一片。有人干脆调侃:“行,那我们敬思言哥一杯?感谢他愿意把洛哥交给我们剧组!” “对对对!” “来来来,思言哥,随便意思意思!” 陈思言看了眼李洛,笑了笑,接过身边人的杯子,只是象征性抿了一口。目光始终带着几分纵容落在李洛身上,像是只在乎他的情绪。 这种眼神,自然逃不过旁人。 秦韵在旁边静静看着,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周清在旁边发出尖锐暴鸣,一直在喊“磕到了磕到了,我的cp是真的,” 吴映雪则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没什么反应。 * 夜已经很深,路灯在风里摇曳,把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李洛靠在陈思言肩上,步子没走多稳,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喝醉的人,却明明没有喝酒。 只是被人簇拥着秀了一晚上的恩爱,心里的兴奋劲还没消下去。 “没发现你居然还有这种喜好。”陈思言侧头看他,声音淡淡,却带着点掩不住的笑意。 李洛大大方方承认,“我跟你说,压抑久了的人突然能撒狗粮,就像长期节食的人见到蛋糕。”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我还挺适合当明星的。虽然很俗,但我很喜欢大家都把目光看向我的感觉。但要说是想要名啊利啊,好像也不是,但我很希望我能够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一点话语权,去为我想要的世界努力一下子。” “我男朋友好伟大哦。”陈思言伸手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开。 “喵~” 一道细细的猫叫声从灌木丛那边传来,带着点颤巍巍的委屈。李洛耳尖立刻竖了起来,猛地一转头。 “你听见了吗?!” 陈思言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洛已经三两步跑过去,蹲下身扒开草丛。果然,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蜷缩在那里,毛色灰扑扑的,看上去脏兮兮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是一只会喵喵叫的小猫咪。 “小可怜……”李洛声音里立刻带了怜惜,“怎么一个re——猫在这儿?是不是被丢了啊?” 小猫怯生生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李洛心都要融化了。 “思言!你快看,它好小啊!才这么点大。”李洛把猫举到陈思言面前,“怎么办?它肯定饿坏了。” 陈思言看了眼,眉头微皱:“你别直接抱,万一有虱子。” “你能不能别泼冷水啊。”李洛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猫,只是把外套一脱,把小猫包起来揣怀里,“这样行了吧?你别说它脏,它那么小,听到都要伤心的。” 小猫“喵”了一声,仿佛在附和。李洛立刻心花怒放:“你看,它懂我!” 第341章 洛水思源99 陈思言:“......” “没办法,毕竟你俩可能是从同一个可爱星球上来的。”陈思言问道。 李洛:“喵?” 李洛隔着衣服轻轻安抚怀里的小猫,“你喜欢小猫吗?” 陈思言:“我喜欢你。” “......我知道。”李洛说,“那你喜欢小猫吗?” “还行,你要养?”陈思言问。 “我觉得朵朵可能会喜欢养。”李洛陈述观点一。 “它看上去很可怜。”李洛陈述观点二。 “而且你看碰巧被我们捡到了,说明它跟我们很有缘。”李洛陈述观点三。 “所以我们应该养它。”李洛总结陈述。 陈思言:“......” * 李洛和陈思言在小众点评和缺德地图上找了方圆十里到这个点还开着门并且评分高的宠物店,想给这只小可怜洗了一个澡打个针。 夜色下的宠物店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几只寄养的狗狗正安静趴在笼子里。门口挂着“营业中”的小牌子,和外面空旷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居然还真有开到这么晚的宠物店。”李洛一边推门一边小声嘀咕,怀里小猫缩在衣服里,探出湿漉漉的眼睛。 叮—— 风铃声清脆响起。 里面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店长,身穿浅灰色工作服,戴着黑框眼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诶!是李洛和陈思言吗?!” 李洛戴上口罩,又递给陈思言一个,然后点点头。 “是的是的。我们刚刚在小区楼下捡到的。”李洛小心翼翼把小猫递过去,“店长,能帮忙洗个澡吗?然后再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问题。” 店长接过小猫,动作很专业,先是轻轻掀开它的嘴唇看牙齿,又摸了摸它的后颈和小肚子。 小猫紧张地喵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店长仔细地检查了遍,笑了笑,“放心,它应该流浪时间不长,毛色看着脏,但身体状态还算不错。等洗完澡我给它做个简单体检,看看有没有寄生虫之类的。” “那就好。”李洛整个人像松了口气,“刚刚前面捡到它的时候它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流浪猫确实是会比较容易应激,目前看着是没事的。”店长说。 店长把小猫放进一个透明的洗澡台里,打开温水。小猫一开始拼命往后缩,水珠到处飞溅,甩得到处都是。 邪恶小猫喷泉。 “要不要……我来安抚它一下?” “可以试试。”店长递来一双一次性手套。 李洛戴上手套,小心把手伸过去,轻轻托住小猫的下巴,用很温柔的语气说:“乖乖,好可爱哦,很快就好了。洗完澡你就香喷喷了,就是香喷喷好rua的可爱小蛋糕惹。” 神奇的是,小猫居然渐渐安静下来,乖乖任由店长打上泡泡。 店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这只小猫看上去非常认可你了,真少见。一般流浪猫都会比较抗拒人类。” “肯定是觉得我长得帅。”李洛立刻兴奋。 陈思言慢条斯理地补刀:“或者说明你俩一个样,都傻乎乎的。” “你——”李洛正要反驳,店长却被逗笑了,“两位的关系真好啊。” 李洛瞬间闭嘴了,赶紧装作没听见。 洗完澡后,小猫被裹进毛巾里,露出一张湿哒哒的小脸,眼神还带着点可怜巴巴。 店长拿出听诊器,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用专业的手法翻开毛发确认有没有皮肤问题,最后点点头:“没有严重的疾病,就是有点营养不良,身上有跳蚤。我建议做个驱虫,最好再打一针基础疫苗。” “那就都做吧!”李洛立刻拍板。 “好。”店长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又抬头问,“你们打算收养它吗?如果确定要养,我会给你们建立一个健康档案,方便以后随时带它过来。” 李洛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思言已经替他点了头:“养。要是不养的话他可能就要离家出走了。” 李洛:“......” “那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啦。”李洛伸手去摸小猫,小猫“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指尖。 店长笑着递来一份登记表:“那先给它取个名字吧。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建档案。” 李洛看向陈思言,像在等他回答。 “我起名废。”李洛解释。 陈思言沉思片刻,淡淡开口:“要不就叫——‘福宝’?” “......”这位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洛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起名风格……好土啊,像刚从黄土高原上挖出来的。” “但很合适。”陈思言不慌不忙,“捡到它是我们三个共同的缘分,共同的福气。” 也。行。吧。 “福宝……”李洛低头看着怀里这团小毛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那就叫福宝吧。” 小猫似乎听懂了,又软软“喵”了一声。 李洛瞬间感觉自己心都化了! 天杀的!好可爱的小猫咪! 结果下一秒——被小猫咪咬了一口。 李洛:“......”天塌了。 陈思言:“......” 店长:“......” 李洛“嘶——”地一声,立刻缩回手指,委屈巴巴地看向陈思言:“被咬了。” 陈思言:“看到了。” 三个人类同时看向李洛怀里的小猫咪,居然还在舔着爪子,一副“谁让你太欠”的样子。 店长忍不住笑出了声:“猫咪咬人有时候是轻咬示好,或者是因为紧张。这只小猫可能在表达‘你是我的了’的意思。” 天又亮了! “你听到了吧陈思言!”李洛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它可能是承认我了!” 陈思言神情冷淡,手却自然地接过李洛的手指,低头看了看,确认只是浅浅的牙印。他从柜台抽了棉签和碘伏,动作熟练地给他消毒。 “你别乱动。”陈思言面无表情:“要不你再被咬几口,顺便全身治疗一下?” “……”李洛立刻缩脖子,不敢再作妖。 店长边笑边把药盒收起来:“这点小伤应该没事的。福宝的疫苗和驱虫针我来处理,很快就结束。” 小猫被轻轻安置在操作台上,针管推入皮肤时小小一颤,却没有叫出声,只是回过头瞪了李洛一眼,像是在抗议“都是你害的”。 “哎呦,别瞪我嘛。”李洛心虚,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小爱心,“爱你哟。” 陈思言低声道:“等会儿直接在这里再买点猫粮猫砂,我先把药单拿好。”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钱也付了。 店长在旁边掏出小本本,“可以帮忙签名吗?” 李洛点点头,“要签什么?to签也可以哦。” 店长把小本本翻到具体的某一页,发现上面居然是李洛和陈思言的照片,是他们在参加《行至他乡》综艺的时候,在葡萄牙时候镜头捕获得一张合照。 照片里两个人贴得很近,站在海边,穿着大裤衩,李洛戴着陈思言的鸭舌帽,正在抠一个蚊子包,陈思言拿着无比滴在帮他涂。 “就写‘洛水思源99’就可以啦!”店主异常兴奋地说道。 洛水思源:“......” 没想到店长你竟然也是cp粉!!深藏不露啊! 但最后李洛还是写了这段话,并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陈思言也在旁边补上了名字。 ——并且非常贴心地在中间补了颗爱心。 ——并且李洛对于自己的名字在陈思言前面这点也感到非常满意。 第342章 计成 等一切处理完,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半。 宠物店外的街道安静而空旷,只有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和怀里那团小毛球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感觉朵朵肯定会喜欢它,它对可爱的小东西一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李洛一边抱着小猫一边猜测着。 结果就感受到怀里的小猫突然抖了一下。 “它现在是不是还很害怕?”李洛把声音放轻。 “正常的。它第一次离开流浪环境,刚刚洗澡打针,已经很乖了。”陈思言侧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猫。 李洛眼睛一弯,笑得明亮:“哼哼,我就说吧,帅气是会跨物种感染的。” “……” 陈思言没理他,拎着宠物店递来的纸袋,里面装着猫粮、驱虫药、猫砂,还有一个粉嫩的逗猫棒。 回到小区时,已经快十一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只猫。李洛蹲着怀里,轻声哄:“福宝,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宝贝了。记住啊,这个家有两个爹,一个很帅的,一个特别帅的。” 陈思言抬眼,慢条斯理:“谁是特别帅的?” 李洛笑嘻嘻:“你觉得是谁就是谁。” “呵。” * 两个人刚进小区,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重返校园2》的副导演计成。 “诶,副导演?你怎么在这里?” 计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看起来像是刚搬过来的样子。他抬头,看清他们,先是惊讶,随后又露出一抹有点疲倦的笑:“啊,还真巧……你们也住这里啊。” “对啊,”李洛点头,又狐疑地盯着他手边的箱子,“不过你这是……离家出走吗?” “离家出走个鬼。”计成叹了口气,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跟室友闹翻了,房子住不下去了,只能先搬出来。这不,我妈以前留了一套房子在这儿,平时都闲置着,我就搬过来凑合住两天。” 李洛遇见瓜就要啃两口:“怎么会闹翻?上次听你说你们不是合租好几年了吗?” “本来好好的啊。”计成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点苦涩,“结果因为——欸,算是我工作性质的问题吧,这事儿说来话长。” 李洛一听到“钱”,就来了兴致,抱着小猫也忍不住往前凑:“工作?不是吧,导演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而且你们都合租这么久了,你又不是刚当导演。” 计成抬手在后脖颈上挠了挠,神情有点郁闷:“唉,说起来其实挺莫名其妙的。我这人吧,工作性质你们也清楚,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才回来。节目那边不定时加班,我一回家基本就倒床上睡,哪还有心思说话。” 他顿了顿,又叹气:“室友以前一直都挺随和的,结果前两天突然就炸毛,说什么‘你就算是跟我合租,也得像个人似的回来打个招呼吧’,还嫌我老是忙到见不着人影。反正七七八八的,全堆到我头上了。” 李洛抱着小猫,眨着眼睛:“咦?听上去……好像不单纯是嫌你不打招呼吧?” “我也觉得不至于啊。”计成摊手,一脸疑惑,“本来我们都相处好几年了,从没出过什么问题。可那天他火气特别大,说我老是透支身体,家里像旅馆一样。我当时正忙得焦头烂额,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没听出他话里弦外之音,就直接顶了几句。结果越吵越凶,他干脆说‘既然你不当这儿是家,你就别住了’。” 说到这儿,他自己也忍不住苦笑了下:“你们说说,这算什么逻辑?我没当家,他就要把我赶出家了?” 李洛把小猫往怀里一捧,歪头道:“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嫌弃你,而是有点……唉,怎么说呢,有点心疼你吧。” “心疼?”计成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第一次有人这样解读”的表情。沉默了几秒,他摇头笑,“哎,你们是不是想多了?要是真心疼,还能把我轰出来?他这种大少爷性格的人,真的会有“心疼人”的时候吗?” “人心软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往往是最硬的。”陈思言淡淡地补了一句。 空气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计成愣了愣,眉头微皱,像是在认真考虑。可半晌,他只是摇摇头,苦笑一声:“先算了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等哪天不忙了再说吧。反正也不是真没地方住了。” 李洛眨眨眼,看着他,羡慕了,“果然是有钱啊。你妈留的房子才是你最大的底气啊。副导演,有房一族,真羡慕。” “羡慕个屁。”计成轻轻笑了声,眼底却闪过一抹落寞。 陈思言注意到他神色里的那丝复杂,却没点破,只是问:“那你今晚就搬过来?” “对啊,箱子才拖到楼下。”计成耸耸肩,“本来还打算一个人上去慢慢收拾,结果就遇到你们了。” “要不要帮忙?”李洛立刻开口。 “算了吧,你们还抱着猫呢。”计成摆摆手,打量了一眼怀里的毛球,笑道,“倒是你们,这么晚抱个小家伙回来,认养的?” 李洛点点头,“刚捡到的小可爱,叫福宝!以后就是我和陈思言的宝贝。” 计成“噗嗤”一笑:“你们两个……还真是过日子那一套齐全了,连猫都安排上了。创建幸福小家庭呢?” “是啊是啊。”李洛没告诉他,他和陈思言甚至还有个小孩要养。 计成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们要不要上来坐会儿?反正我新搬进来,正愁没人说话。” * 三人一起上楼。电梯里安静,只剩下小猫偶尔发出的轻轻呼噜声。 计成的房间在十六楼。门刚打开时,空气里带着些陈旧的味道,显然是很久没人住过的缘故。客厅里摆设不多,家具简单,角落里还落了点灰。 “哇——”李洛率先发出感叹,“空间挺大啊,虽然有点空,但整理一下就是个温馨的家。” “别夸了。”计成苦笑,“这房子,我妈喜欢热闹,当年买的时候是想着留着养老的,结果——后来就一直空着,偶尔让我放点杂物。” 他边说边弯腰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又走回来:“其实我每次来这儿,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好像……一进门就会想起她。” 气氛微微一沉。李洛抱着小猫,不知该怎么接话。 陈思言也跟着沉默了几秒,轻声道:“说明她还是在你心里留了很重要的位置。” 计成怔了怔,眼眶微微发红,随后笑着摆手:“算了算了,不聊这些沉重的。来,坐。” 他们在沙发上落座。李洛把小猫放在腿上,小猫谨慎地在陌生环境里四下张望,软软的爪子踩在他大腿上。 “对了,”计成忽然像是找到了话题,“其实我最近挺烦的,不光是搬家的事,还有节目这边。” “节目?”李洛竖起耳朵。 “嗯。”计成点点头,皱着眉说,“不是《重返校园2》,是另外一档综艺。蓝台的一档固定综艺,其中有一个常驻嘉宾最近出了点事,要把他所有镜头一剪梅,但难度实在有点大。这周节目如果实在剪不出来可能就不放了。压力大啊。” 李洛忍不住小声嘟囔:“你们导演真不容易啊,做节目还真是各种天灾人祸啊……” “没有意外才是真的意外。”计成苦笑,“但做节目嘛,有时候感觉可能就是需要这样的意外才会有意思。如果所有都按部就班的,反而会缺少一点乐趣,太流水线了也没有意思。” 第343章 新建一个家 李洛抱着小猫咪到了家里,朵朵原本已经躺床上睡了。 听到声音又出来看了一眼,“你们回来啦。” “朵朵!快看!是哈吉米哈吉米!” 朵朵“哇”了一声,冲了过来,“好可爱的小猫咪!” 朵朵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困意里彻底清醒,连拖鞋都没穿好就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李洛立刻半蹲下,把怀里的小猫抱出来,像是献宝一样展示:“我们在楼下捡到的,带去宠物店洗澡、打了疫苗,还做了驱虫。它现在也已经是我们家的小宝贝啦。” “真的可以养吗?”朵朵伸手,眼神又期待又小心翼翼。 陈思言把纸袋放在一边,淡声道:“可以。以后要一起照顾它。” “好呀!”朵朵立刻伸出手,轻轻去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喵”了一声,眨巴着眼睛望了她一眼,竟然没有抗拒,反而乖乖靠过去蹭了蹭她的手指。 “哇啊啊啊!”朵朵差点尖叫出声,用力捂住嘴,眼睛都笑弯了,“它好乖!它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陈思言:“......”果然某些方面朵朵和李洛还是很有相似之处。 * 李洛这几天并没有空闲,甚至算得上是非常忙碌。 因为他要赶在正式进组之前和陈思言、林瑶一起拍摄第一期《我有话说》。 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我有话说》的合同签署和综艺形式的规划。 但因为林瑶这个综艺原本就已经规划了很久,所以实际上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综艺形式的敲定上。 ——因为这个综艺的形式甚至算得上是没有任何形式。 ——回归他最一开始的初心,闲聊。 但李洛还是很好奇他们几个究竟能够有什么话题呢,能够聊这么久。而且还一定要能够擦出火花。 每一期除了常驻,还都会再请来几位嘉宾,大家一起围绕一个主题畅聊,既有犀利的观点碰撞,也有出人意料的温情时刻。 李洛橙汁提问:“这档综艺不会成为我步入演艺圈收视率最低的一档综艺吧?” 其他人:“......”你快点呸。 * 录制当天,几个人选择了一家小茶馆作为拍摄地点。 目前对于聊天的地点安排是随机。 是的,随机。 这个节目的一切都充满了随机。 大家都在干什么,在什么方位,去哪里最方便碰头。然后就会选择在那个地方碰头。 像是天南海北的朋友们为了一期一会,挑选了一个就近的场景,接着就开始了拍摄。 李洛看着面前打光明显不足的拍摄环境,忍不住嘀咕:“早知道是这种状态下录节目,我昨天就不该熬夜看剧本了……我这状态,明天热搜就是‘李洛 脸部状态’‘李洛 垮了’。” “你这张脸难道不是350度无死角?” 陈思言站在他身边,依旧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戴着黑色耳返,衬衫领口一丝不苟。他侧头看了李洛一眼,语气淡淡:“而且你什么时候好好用过自己的脸?粉丝们早就习惯了。” 李洛:“……”虽然是事实,但你也不需要说出来的谢谢。 * 和现在主流比较热衷的直播形式不同,这是一档录制综艺,后期会花很多时间去进行剪辑和重新梳理逻辑。 因为《我有话说》本质其实是一档语言类节目,真正想要表达的,琢磨过的逻辑对话,和短时间内不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话语的质量其实是天差地别 第一期的主题是——“家”。 针对这个主题请来的嘉宾,李洛觉得还是非常犀利的。首先是一位和对象爱情长跑十年,在圈内办了一场非常巨大的世纪婚礼,结果结婚两年就离婚的知名男演员李温瑜; 第二位嘉宾,是一位年轻编剧——宋祁然。她凭借一部现实题材的电视剧一夜爆火。在采访里从不避讳提到自己原生家庭的裂痕:父母离异,她跟着母亲长大,但母女关系始终紧张。她敢说,也敢写,把“家”写成无数个不同的切口; 第三位嘉宾,是一位人气女歌手何清。她在公众眼中一直是“国民妹妹”,元气、甜美、开朗。但业内朋友都知道,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乡独自闯荡,和家人的聚少离多让她的“家”概念始终是漂泊的。 于是,这一期总共六个人,三男三女: 常驻三人——演员李洛、歌手陈思言、主持人林瑶。 嘉宾三人——演员李温瑜、编剧宋祁然、歌手何清。 ——一个关于“家”的夜晚,就这么在小茶馆里开场了。 * 林瑶笑着抛出开场问题:“各位一听到‘家’这个字,第一反应会想到什么?” 林瑶问完问题,首先抛砖引玉:“我想到的其实是饭菜的味道。小时候无论在哪儿疯玩,只要闻到家里飘出来的香味,就会觉得特别安心。” 接着陈思言淡声补了一句:“我想到的是责任。家不仅是让人休息的地方,也是需要用心守护的地方。” 主持人点头:“很稳重的答案,果然有‘大哥’气质。” 李洛一听:“你们两个一上来就这么上价值的吗?那我岂不是要显得很有问题?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电费水费物业费。告诉我每个“家”其实都是有价格的,每个月的账单,就像是提醒——拥有一个家是一种资产。” 轮到李温瑜,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以前觉得,家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我们在婚礼上许诺一辈子的时候我也很有自信,但结果只用了两年就结束了。离婚那天,我回到空荡荡的房子,忽然发现……家原来是可以在一瞬间瓦解。我们一砖一瓦搭起来,但只要这个墙上有一个洞,就会瞬间倒塌。” 宋祁然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收回了。 陈思言却很直接:“那你现在呢?家对你来说是什么?” 李温瑜笑了下,苦涩里带点自嘲:“现在啊……就是一条狗。我养了一条狗,它在家里等我,不会吵,不会闹。我有时候想,也许我根本不适合和人类一起生活。” 这话一出,场面微微僵住。 “狗确实也是很重要的家人。我最近刚刚捡到了一只小猫,我发现有些时候我真的还是很喜欢那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的。小猫咪也好,爱人也好,我很喜欢那种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的感觉。” 李洛立刻撑着下巴,认真摇头:“而且我感觉像我们今天六个人,也就像个小家一样。聊一聊,笑一笑,就能凑出一点温度。家也不是非得两个人才能成立的。” 宋祁然慢慢开口:“其实我最不愿意谈的就是‘家’。我小时候父母离婚,母亲对我很严格,但从来没有一句鼓励的话。她会说‘你怎么不如别人家的孩子’,可从来没有说过‘你很好’。所以对别人来说,家是一个避风港,但对我来说,家就是一个无法被接纳的地方。”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讲别人的故事。 何清轻轻拉住她的手:“那你现在会害怕回家吗?” 宋祁然摇头:“不会。只是我会更想要自己创造一个新的家。一个能让我松口气的地方。” 林瑶一向是最会抓住氛围的,她见气氛逐渐沉重,立刻打了个圆场,眨着眼睛说:“哎哟,这么说下来,家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嘛。但我现在忽然有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要‘重新建一个家’?比如——结婚、生小孩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家。” 她话锋一转,视线就精准落在了李洛和陈思言身上。 李洛立刻抖了一下,差点被茶水呛到:“喂喂喂!怎么突然cue到我和陈思言了?!” 第344章 真正的自由 陈思言却神色淡定,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回桌上:“我们现在的家,不是已经很完整了吗?” “哇——!”何清瞬间捂嘴,从回答里吃到大瓜,“所以你们现在真的住在一起吗?!” 李洛:“……???真情侣为什么不住在一起,搞柏拉图吗?” 旁边的宋祁然忍不住笑了:“我们的交流原来是这么直接的吗,这种话题原来是可以摊开了聊的啊。” 陈思言反问:“这种话题为什么不可以摊开了聊?大家觉得神奇是因为始终觉得这种感情非常的特殊。其他正常的男女恋爱关系,如果双方咖位相当,粉丝同意,甚至会大肆宣扬并且炒cp。但放在我们身上为什么就不行?” 林瑶直击重点,“所以你觉得你俩咖位相当,粉丝会非常同意你们结婚?” 李洛点头,“洛水思源目前是cp排行榜榜单第一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我的粉丝如果爱我就应该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所以你真的会逛你们的超话吗?”何清也发现了重点。 “会啊!”李洛打开了“洛水思源”的超话。 随机点开一条。 【爱意绵恒如酒,思洛天长地久】 【社会没有遮天树 唯有洛水思源降万物】 【他们从不明说爱意,却全都藏在细水流长的岁月里】 【农夫山泉有点甜 不磕洛水思源有点悬】 李洛一边展示手机一边洋洋得意:“你们看,这就是我粉丝写的对联,水平可高了。” 其他人(包括陈思言):“......” 何清忍不住笑出声:“那你们粉丝是不是平时还会扒你们的小细节?” “当然会啊。”李洛眼睛一亮,自己都忍不住八卦起来,“我跟你们说,我粉丝比福尔摩斯还厉害。” 宋祁然饶有兴趣:“哦?比如?” “比如有一次,陈思言发了条微博,说他在录歌,顺手放了一张工作室的照片。结果粉丝在玻璃反光里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放大一百倍以后,认出来是我的衬衫。” 李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表情非常微妙,是一种想秀又不想秀得太明显的欠揍样。 “结果我第二天还看到有粉丝做了ppt分析,拿我过去七天所有行程照片里的衬衫来对比。最后结论是——同款无误。” 陈思言听到这,挑了挑眉:“……你是很享受被扒的过程吗?” 李洛秒怂:“不不不,我那时候可紧张了,生怕你粉丝要把我挂出来。但后来发现他们比我还淡定,只是在评论区说‘原来在一起练歌呀,好正常’。” “那你对这种粉丝行为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何清忍不住问。 “说明他们非常同意这门婚事啊。”李洛说着,又扯回原来的话题,“我们难道不是在聊‘家’这个话题吗,怎么不知不觉就已经扯得这么远了?” 林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转,调皮开口:“对了,刚才一直都是我们几个在回答,那陈思言呢?作为陈氏集团的大少爷,你觉得你们的家庭跟我们普通家庭会不会不一样?” 话音一落,其他人也立刻跟上起哄: 宋祁然:“对啊对啊,你可是豪门少爷,大家都很好奇的。” 何清更是直接搓手,一副等八卦的样子:“说实话,我们可都是第一次跟这么牛的‘有钱人’坐在一块吃饭!赶紧讲讲,你们家的家规是不是特别严格?吃饭要穿正装,讲话还要用敬语那种?” 陈思言在旁边点点头,跟着胡诌,“是的是的。每天早上要站在长辈面前背企业愿景,晚上还得写家族日报,汇报一整天的情况,做得不好的会在周会上被批评。连续被批评三次就要被通报批评,当月工资扣30%,综合绩效评定为c。” 其他人(包括李洛):“......” 林瑶过了好一会儿,“是耍我们呢是吧?” “编得跟真的一样。” 陈思言点头,将某些死对头公司再次拿出来鞭尸,“因为原本就是真的。远光地产的公司文化确实是这样,每天早上都要跟营销组织一样先一起背一遍企业文化。” 接着像是怕这个话题会冷场,自动转回了刚开始的话题上,“你们想得太夸张了。我家的氛围其实跟你们想的不一样。至少在我眼里,我们也就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吃饭、聊天,偶尔吵架,偶尔温馨……和普通家庭没什么差别。” 宋祁然挑眉:“真的吗?那你小时候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教育方式吗?比如必须学钢琴、必须学外语、必须学管理之类的。” 陈思言点点头,承认道:“有一些要求,但也不是强迫。只是父母会希望我多学一些东西,未来能用得上。说白了,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能多点选择,我的家庭也一样。” 林瑶若有所思:“可是你心里会不会觉得有压力?毕竟外界看你,总会有‘继承人’的标签。” 陈思言顿了顿,神色平静:“确实有。但我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选择。与其抗拒,不如去学会如何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家人对我的期待,不见得和普通父母期待孩子考个好大学有什么本质区别,只是尺度和环境不同而已。而且——我还有我弟弟。” 何清立刻抓住了重点,八卦天性全开:“哎?弟弟是小陈总吗?我听说过他,长得也很帅!” 陈思言抿了口茶,倒没避讳,淡淡道:“我弟弟比我小点,但从小性子就比我活泼。一开始父母对我们要求不完全一样,他们希望我能更稳重一些,能撑得住场面;对我弟弟则更多是放养,希望他自由成长。” 宋祁然若有所感:“所以相同的父母在不同孩子身上的期待其实也会有差别啊。” 林瑶点点头,接过话头:“这很真实。我们家也是,我爸妈对我要求一直很严格,但对我妹妹就宽松很多。就连同样一件事,比如晚回家,我要是晚了十分钟就会被念一晚上,她晚一个小时就一句‘下次早点回’。” “对对对!”何清立刻举手,“我就是那个被严格对待的老大!弟弟妹妹全是放养型,啥都可以。我小时候写作业,错一个字都要重写一整页,现在弟弟在家里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也没人管。” “但最后的结果却恰好相反。”陈思言说,“在他们眼里一向来稳重的我选择了成为歌手,一个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叛逆的选择。而我弟弟则代替我接班了企业,成为了陈氏集团的总经理,并且把公司越做越好。” “好神奇。”李温瑜听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陈思言点点头,“是的。” “我其实是后来才真正意识到的。” 陈思言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以前我一直觉得,他就是那个永远比我更随性的小孩,永远不会真的安静下来。可有一次,我半年没回家。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公司会议室里跟一群董事侃侃而谈。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我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 何清轻声“哇”了一下,捂住嘴巴,“那种反差一定很震撼吧。” “震撼,”陈思言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也有点心酸。因为我意识到,他是在我没注意的时候长大的。很多压力,很多责任,我以为是属于我的,他却默默扛了起来。” 李洛歪头看他,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打趣,多了些认真:“那你会觉得内疚吗?毕竟本来是你的位置,最后他替你承受了。” 陈思言安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空气里似乎凝固了片刻,直到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说不内疚是假的。”他低声道,“但我更清楚,他并不是因为我退开才去做,而是他自己选择了那条路。就像我选择了音乐,他也选择了企业。我们只是恰好做出了自己想做的,最自由的决定。在我看来,真正的自由不是肉体自由或者财富自由,而是能够自主决定如何积累、输出和组织自己。” 第345章 孤注一掷 录制结束之后几人一起吃了顿晚饭,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她们》的剧组开机在一个不算显眼的影棚,低调到连媒体报道都稀稀拉拉。李洛拿着行李箱,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进片场,感受着周围道具组和后勤组的忙碌。 剧组布景还在收尾,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他刚把行李放下,就被喊去集中进行开机仪式。 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位主演和主创团队,看上去气氛还算轻松。李洛正准备打招呼,眼角余光一瞥,整个人愣住了。 ——计成?! 之前那次围读李洛记得副导演里可没有计成。 那张熟悉的面孔此时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眼睛盯着字像是能把纸烧出洞。 李洛忍不住走过去,拍了他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计成抬头,先是愣了愣,随即也笑:“哟,还真是缘分啊。他们说你演梁玉宇,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在这个剧组。” “你不是综艺副导演吗?怎么又跑到电影组来了?!”李洛瞪大眼睛。 计成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点无奈:“综艺那边档期告一段落,陈导是我好朋友,就被她拉来救火。副导演嘛,管的活儿差不多,统筹排期、盯现场,不挑综艺还是影视。更何况这个剧本我很喜欢,算是跟着过来锻炼一下,我不是很打算拍一辈子综艺。” 李洛狐疑地打量他:“救火?你别告诉我这是因为资金不足,导演请不到更专业的人。” 计成尴尬地咳了一声,没否认。 “好嘛,原来我们这片子还真是个草台班子。”李洛自嘲地笑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心里冒出一点兴奋——草台班子有时候才更自由,才可能碰撞出东西。 这时,导演陈婉走了进来,环视一圈:“大家都到齐了吧?今天就要进行开机仪式,下午就会直接开拍,大家都做好准备。我们之前也已经交流过好几次了,在这里就不重新一一做介绍了。” 陈婉顿了顿,想到什么:“哦,这位是新加入的副导演计成,会主要负责你们的排练和走位,他对整体镜头调度比较熟悉,大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找他。” 李洛点点头,顺嘴道:“认识认识,我的好兄弟。” 计成被他也搞得一笑,“谢谢兄弟。” * 下午的第一场戏李洛没什么戏份,主要是看几位女主角。 拍戏间隙,李洛抱着剧本和矿泉水瓶坐在一边,小声嘟囔:“陈导看上去很温柔一人,导戏的时候怎么这么严肃,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个被训话的实习生。” 陈思言发来的微信正好跳出来—— 【陈思言:新剧组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李洛迅速回复。 【李洛:副导演是计成,你敢信?!】 【陈思言:很好。至少有人能盯着你。】 李洛盯着这条消息,险些被气笑。 【李洛:原来我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吗?】 【陈思言:我管很严你会不开心吗?】 李洛想了想,决定还是诚实回答这个问题。 【李洛:乐在其中。】 【陈思言:和新同事相处得如何?】 【李洛:正在考虑要不要每天写人物小传和拍摄心得上报给陈导,好怕我年终绩效只有c。】 【陈思言:......】 【李洛:陈导完全是天使魔鬼两幅面孔!不导戏的时候慈眉善目,导戏的时候怒目圆瞪。】 【陈思言:......】 【李洛:但是我还是挺喜欢她的,感觉很专业。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陈思言:那就好。】 【李洛:因为本人作为一个配角到目前为止还没上场。】 【陈思言:......】 陈思言此刻正在公司里,看着对面李洛发出来的消息,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自己可真是找到了一个好有意思的人。 天上地下,前后五千年,都只有他一个。 *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李洛才拍了开头的第一场戏,就是和周清的那一场对手戏。 李洛还没上场呢,周清因为太紧张被“咔”了三次。 李洛感觉周清每被“咔”一次,就更紧张一点。 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陈导真的完全天使面孔,魔鬼原则。 李洛眼看周清一次次被喊停,心里也有些替她着急。 毕竟他知道,如果在开机第一天就状态不佳,整个人很容易陷入一种自我怀疑的死循环。 “再来一次。”陈婉的声音地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周清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眼睛已经要有些发红。 李洛犹豫了一下,终于在第四次开拍前站了起来,晃悠悠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放松点,别老想着要演得多完美。跟领导对话的感觉就想象对方抢了你最心爱的口红或者限量款包包,你要跟对方拼命的那种感觉,但是又因为知道打不过对方只能偷偷在买条tiffany诅咒他。” 周清:“……你觉得我像是会因为包包跟人拼命的人吗?” 李洛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啊,你粉丝群里天天晒的代言图我都看过,你那收藏柜一推开比博物馆还齐全。” 周清忍不住笑了一下,本来紧绷的神经也松了点。 李洛顺势拍了拍她肩膀:“就把对方当傻叉,在心里臭骂一顿就是了,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委屈,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倒霉催的傻杯领导。” 计成正好在旁边听到,忍不住咳了一声:“你这真是在传授表演技巧吗?” “导演老师没说话,你一个副导演掺什么嘴。”李洛回怼,随即又小声对周清说,“试一试,反正大不了就是再被‘咔’一次,也不差这一回。” ——于是再来一条。 演领导的演员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文件往桌上一丢,抬头冷冷盯着周清。 但周清这次眼神明显不同了,仿佛是真的被点燃了火气,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声音在空荡荡的片场里炸开。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整个人的脸上透出了一种强烈的压抑情绪。眼睛里甚至有泪光在打转,像是真正被伤到了。 “咔!” 这一次,陈婉没有马上批评,而是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保一条。” 整个片场都松了一口气。 周清整个人还沉浸在情绪里,手微微发抖,直到李洛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这即兴教学法还挺有用吧?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 周清一边擦眼泪一边笑,但明显轻松许多。 * 拍完这场戏,剧组进入了短暂的午休时间。 李洛正想找地方躲起来打个盹,结果计成忽然把他拎了出来。 “走,陪我去买咖啡。” “为什么?”李洛不满地挣扎,“你不是副导演吗?买咖啡不是场务干的事?” “场务去搬道具了。”计成拎着他就走,“再说,你不想吃瓜吗?” 李洛一听立刻精神了:“什么瓜?” 计成眼神狡黠:“你知不知道这个剧组为什么这么低调?媒体报道少得可怜。” 李洛来了兴趣:“难道有隐情?” 计成压低声音:“这片子的投资方之一上周临时撤资了。陈导为了保住项目,把预算砍到骨头,很多环节都靠人情撑着。甚至连我,都是临时被叫来救火的。你以为这是草台班子?其实能开机已经是奇迹。” 李洛愣了一下,心里竟有些动容。他看过剧本,知道这个故事价值非凡,能拍成电影是件值得的事。但他没想到幕后竟然如此艰难。 “所以啊。”计成拍拍他肩膀,“你别总吊儿郎当的。这部戏可能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次‘孤注一掷’。” 李洛沉默了几秒,忽然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就更不能演砸了。” 第346章 室友矛盾 街角的咖啡馆里,机器轰鸣声和牛奶蒸汽的声音混在一起。 计成点了两杯美式,一杯拿铁,还顺便要了几块小蛋糕,嘴里念叨着:“剧组现在预算紧得要死,连盒饭都缩水了,得补点糖分才行。” 李洛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和计成一起等服务员叫单。 忽然,计成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头立刻传来刺耳的吵嚷。 “……计成!你什么意思!?你真的搬走了?” “那不然呢?明明是你自己嫌我烦,既然觉得我这个室友不合适,你另外找个合适的呗!” “计成你有种!” 那声音简直要冲出手机扬声筒。 李洛抬起头,愣了一下。 这语气,明显不是在跟家里人聊天,应该是和那位——关系很近的室友吵架。 计成的脸色很快沉了下来,语调压得很低,“宁飞驰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我不可能事事都依着你的。” 咖啡机轰鸣声再大,也盖不住这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李洛手里转着吸管,忍不住挑眉看向计成。 ——这副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平时吊儿郎当、凡事不计较的计成,此刻下颌紧绷,眼神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 ——计成生气了。 李洛断定道。 “明明你那天也夜不归——,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没劲,就这样吧。”对面说。“要不是看在我们认识那么久的份上,我才不会跟你合租!下个月我就搬走,绝对不磨叽!” “砰”地一声,电话那头像是摔了门,紧接着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计成盯着屏幕,脸色阴沉了好几秒,才缓缓把手机扣在桌上。 李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哟,副导演大人,头一次看见你这么生气。” 计成抬眼瞥他一眼,“他从小被家里惯得脾气特别差,也就只有我能够忍他,但他这次是在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所以他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吗?”李洛好奇地问。 计成揉了揉眉心,像是要把那股无处发泄的火气强行按下去。 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郁结:“其实……也没什么天大的错。就是一件小事,被他闹成了大事。” 李洛把手里的吸管在纸杯盖的小口子里戳来戳去,懒洋洋地眯眼:“小事能吵到搬家?那可不叫小事吧。” 计成叹了口气,盯着桌面,好半晌才慢慢开口:“之前不是跟你和陈思言简单讲过吗。就上上周的事。那天我在公司忙到很晚,凌晨两点才到家。刚到小区门口,就碰见他从朋友聚会回来,喝得烂醉。你知道那种状态吧?扶着墙都快站不住,整个人眼神涣散,说话也含糊不清。” 李洛“哦”了一声,已经脑补出画面。他也经常聚餐被灌酒灌到这种状态。 “我就说了他两句,让他少喝点酒,至少别喝到连门都快找不到。”计成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回忆那天的细节,“本来我以为这算关心吧,顶多他顶几句嘴就算了。谁知道他突然发火,说我凭什么管他。” “嗯哼。”李洛已经能猜到后续,“他估计反咬你一口?” 计成苦笑了一下:“差不多。他直接反问我——你每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也是在外面干坏事。” 李洛噗地一声笑出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啊?” “也”这个字实在是颇有灵性。 “对,就是这句话。”计成抬眼看他,神色里有种无奈的愤怒,“你说我一个整天累死累活的副导演,回家比鸡早出门比狗晚,图什么?图被自己室友怀疑?我当时真是气笑了。” “那你咋回的?”李洛一脸八卦地追问。 “还能怎么回?”计成拧着眉,声音压低,“我说你要真这么想,那就当我是吧。反正我不可能把我每天的工作细节报备给你。” 李洛沉默了一下,“这话听着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在你描述的那种场景下他估计会更生气吧。” “可我当时真的没法忍。”计成揉了揉后颈,“你知道吗,我那天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在现场盯机位,协调演员排期,解决道具出错。到家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扶着墙醉成烂泥的样子,我脑子嗡的一下,本来想劝他少喝点,结果换来的却是质问和怀疑。那种感觉……特别憋屈。” 他说到这儿,眼神有些飘远,像是仍在回味那股说不清的委屈。 李洛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推过一块小蛋糕:“吃糖压压火。反正你现在脸色比那杯黑咖啡还苦。” 计成没忍住笑了一下,摇头接过:“你是真当我是小孩啊。” 李洛撇撇嘴:“小孩可没你那么多烦恼,他们想事情可简单多了。” “也是,有时候觉得要是不用长大就好了。我俩也还像小时候一样。” 但李洛还是没忍住继续追问:“那他后来呢?是不是就借题发挥,天天和你冷战?” “也差不多。”计成苦笑,“从那天开始,他动不动就拿我作息说事,嫌我回家太晚,嫌我早上走得急吼吼,吵到他休息。可问题是,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过的吗?以前他也没说过什么啊。” 李洛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啧”了一声。 “要么是因为你们关系真的太近了,他才会把你当成可以撒脾气的人。要么就是——他在乎你这个人。” “在乎个鬼。”计成直接否认,“他就是被家里宠坏了,习惯了凡事都围着他转。我不可能什么都依着他。” 李洛看着他一脸认真,忽然觉得好笑,叹气道:“行吧行吧,你继续嘴硬。反正我就觉得,他这反应八成不是单纯的室友矛盾。” “……”计成没说话,捧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开来。 李洛盯着他,心里却暗暗打了个问号。 他从不觉得计成是个完全迟钝的人,反而,在片场里计成的细腻和敏锐是出了名的。 他能第一时间看出演员的状态是否恰到好处,能在导演一句话没说之前就调度好机位,能在预算崩得稀巴烂的情况下硬生生给出解决方案。 ——这样一个人,真会完全不懂宁飞驰的心思吗? 还是说,他其实懂,只是不愿意承认。 咖啡馆的窗外,阳光被树枝切割成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桌上。 计成一手握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神有点空。 李洛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能点太破。 ——毕竟也和他没啥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情债。 “走吧,回去干活了。”李洛起身道,“我要回去接受陈导的洗礼了。” * 随着一天的拍摄接近尾声,李洛终于轮到第二场戏。 这是他饰演的梁玉宇第一次和三位女主角同时出现的场景。 场记打下板,一声“开机”,摄影机的红灯亮起,所有人瞬间进入角色。 李洛深吸一口气,眼神一转,整个人瞬间变了。 收起刚才那点散漫的神情,眉宇间迅速沉静下来。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被他压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新闻现场的敏锐与冷峻。 ——他饰演的梁玉宇,是一名调查记者。 剧情里,他正跟进一起劳资纠纷案:一家知名企业拖欠工人工资,厂区里爆发了集体维权,但案件背后牵扯到高层权钱交易,记者想要深入报道,却遭遇了重重阻力。 “我只是想要个说法。”剧本里的林月声音沙哑却坚定。她刚刚带着工友从厂区拉起横幅,被保安粗暴驱逐,衣袖上还挂着灰尘。 镜头转向梁玉宇,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默默掏出笔记本,沉声道:“你把欠薪的时间、人数和具体金额,全部告诉我。别怕,哪怕这篇稿子登不出去,我也会把它送到劳动监察局。” 第347章 可太有意思了 林月愣了愣,眼眶蓦地一热。 这一刻,她是真的没料到,对面这个记者会如此笃定。 “你……”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下来,“之前也有记者来过,但没一个人敢把话说得这么满。他们一听到厂长的名字,就全都跑了。” 梁玉宇抬眼,神情依旧沉静:“我不保证能把事情解决,但至少,我能保证写下真相。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总有人愿意听普通人的声音。” 他边说边写,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摄影机前,李洛的动作干脆流畅,每一个停顿都带着沉稳的力量。 陈婉在监视器后看着,眼神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 “咔!” 随着导演一声喊,红灯熄灭,片场瞬间活了起来。 整日紧绷的氛围终于松了下来,演员和工作人员们像潮水般散开,有人打着哈欠卸妆,有人趁机抽了根烟,空气里混合着卸妆油的气味和铁皮灯架散发出的热度。 工作人员忙着搬灯、调机位,三位女演员也各自放松下来,喝水、补妆。 “收工啦——”李洛一甩台词本,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冲计成摆手,“副导演,快带我去吃饭,不然我真要饿到当场昏迷。” 计成没好气地瞥他:“你下午那块小蛋糕不是吃了三块吗?” 李洛义正辞严:“那是精神食粮,不算正餐。” 计成走过来,把毛巾扔给他:“不错啊,你刚才那一段台词,说得我都差点信了。” 李洛擦了擦额头的汗,“差点?说明还是不够好呗。” “不,你已经很到位了。”计成的声音比平时认真,“梁玉宇这个角色,难点就在于他不是大开大合的情绪,而是细水长流的坚持。你能把握住这点,就很不容易。” 李洛一愣,看向计成。 高山遇流水,伯牙遇子期。 他决定将计成封为他的圈内好友、人生知己! “计宝,谢谢你的鼓励。”李洛抹了一滴假惺惺的眼泪,对着计成说。 差点听成jiba的计成手上动作一顿:“......” 最后还是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走吧,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还有重头戏,要继续你跟顾晓岚对峙的那场。” 李洛点点头,仰头把水喝光。 * 另一个张副导演摘掉眼镜,随手挂在衬衫口袋里,淡声插话:“正好,陈导说晚上要请大家聚餐。” “真的假的?!”李洛瞬间像打了鸡血,“快走快走,我怕晚了人多抢不到大份菜。” 一群人簇拥着走出片场,片场附近的餐馆早就被剧组“承包”了好几家。 今晚定的依旧是一家川菜馆...... ——关于这点,李洛出于好奇已经调查过了,陈导是个四川人。 选的是二楼临窗的位置,圆桌摆满了。 推开包间门,香辣的火锅底料味儿扑面而来,红彤彤的汤底咕嘟嘟冒泡。 桌上已经码了不少菜:毛肚、黄喉、肥牛卷、豆皮、藕片……光是看着都让人直咽口水。 “来来来,大家坐。”陈导招呼着大家,“今天辛苦了,晚上放松一下。” 李洛率先扑到座位上,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一碗芝麻油碟子,嘴里还念叨:“啊,这才是剧组的灵魂时刻——饭局。” “灵魂个鬼。”计成脑子里开始疯狂计算起剧组的经费,板着脸提醒,“咱们预算是真的紧,今天是导演自掏腰包,你悠着点吃。” 李洛立刻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放心,我是有分寸的人。” 开玩笑,黄宇不在,没人管他。 这时候不放开吃什么时候放开吃。 下一秒,他就把两盘牛肉卷倒进锅里。 全桌人哄笑。 导演举起啤酒瓶,清了清嗓子:“先干一杯!电影拍摄才刚开头,但状态不错,大家辛苦!” “干杯!”啤酒瓶和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热辣的火锅汤底翻滚着,氤氲的白雾把每个人的脸映得红润。气氛很快被点燃,大家七嘴八舌地聊开了。 有一个超级大E人的配角演员刘晟开始八卦:“我听说隔壁组请了流量明星,光保姆车就停了一整条街,咱们这边……李洛的应援车是不是也能排一排?” 计成在旁边呵呵笑了声:“网上你现在看到的李洛粉丝,10个里面估计有9个在骂我们剧组吧。李洛是不是出道以来第一次演这么配角的角色。” “哦不是。”李洛摇头,“在那种国庆档里,我就当过108线,好几百个明星,我就出现了一秒钟镜头吧。” 美术指导笑着插话:“其实咱们剧虽然预算紧,但质感真不错。我今天看了监视器画面,那个工厂场景拍得太真实了,感觉像纪录片。” 张副导演慢条斯理夹起一片藕片,淡声道:“那是因为计成这副导演太抠门。连废旧厂房的道具都是真从郊区收来的,不是搭景。” “这叫真实!”计成义正辞严,“观众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全桌又是一阵大笑。 张副导演又说:“别光说副导演,今天李洛状态真的不错啊。那段记者的眼神有感觉,冷厉得很。” 李洛立刻摆出一副严肃脸,模仿刚才的台词:“你把欠薪的时间、人数和具体金额,全部告诉我。别怕——” “别演了,演个没完了你。”计成无情打断。 “哈哈哈哈哈——”笑声掀翻了火锅的蒸汽。 “这就是演员该有的素质。”陈导笑着举杯,“你们几个的对手戏,火花是有的。我们这片子虽然不算大制作,但要做有深度的东西。题材很现实,不光是娱乐。” 编剧这时也加入话题,眼神认真起来:“其实我们想通过工厂欠薪案,把三位女主角的人生线索串联起来,每个人的处境不同,但最终都被困在同一张网里。这才是现实社会的荒谬之处。” 桌上安静了片刻,大家都听着。 导演叹了口气,举起酒杯:“做电影就是这样,你得让观众看到自己。即使预算不够,即使演员不是顶流,但故事得扎实。” “对。”秦韵淡淡点头,补了一句:“观众不傻。” 气氛沉静了几秒,又被李洛故意插科打诨打破:“那我岂不是观众心中的‘灵魂记者’?以后出门是不是得被追着喊——梁老师!” “你还可以再自恋点,梁老师,你别吃了,你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了吗?”计成无情拉回现实。 聚餐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一点多,火锅汤底熬得只剩一层红油,大家吃得汗流浃背。 有人趴在桌边打盹,有人已经在聊下一场戏的安排。 最后导演一挥手:“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人群陆续散开。 夜风吹来,带走一身辣味。 李洛走在队伍最后,打着饱嗝,瞥见前头的计成还在低声跟导演讨论预算。 那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忽然想起咖啡馆里的电话争吵,对方的咆哮和计成的冷脸。 蛮有意思的,李洛想。 李洛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揉肚子,正准备回宾馆,耳边却猛地响起一声冷厉的喊叫: “计成!”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丢进安静夜色的湖面,激得人心头一跳。 李洛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街口,站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男人。 那人个子不算特别高,差不多一米七八,肩膀窄窄的,身材偏瘦,但整个人像一根随时可能炸开的火柴棍,浑身带着一股克制不住的躁气。 可太有意思了,李洛想。 第348章 人会变的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皮肤白得近乎病态,夜色下甚至透出一层冷冷的光。五官线条算不上凌厉,但因为愤怒而绷紧,反而显得格外锋利。 眼睛尤其惹眼——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此刻血丝密布,盯着计成时仿佛要把人燃尽。 眉毛很淡,却因为怒意而竖起,像是随时要冲过去和人拼个你死我活。 对面这人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冲锋衣的拉链半开,里面的白色t恤皱巴巴的,像是随手从床上抓起来套上的。 连裤脚都没拉好,一双超贵的AJ运动鞋沾着几点泥水,整个人的狼狈与愤怒叠加在一起,显得既失控又执拗。 李洛眨了眨眼,但心里已经冒出一行字: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宁飞驰吧。 然后心里又冒出一行字自我肯定: ——绝对是的。 相比之下,走在前面的计成神色没有明显变化,只是脚步微顿,转过身来。 他站在昏黄路灯下,脸色仍旧平静,感觉梭罗的瓦尔登湖都没有他平静。 但仔细观察一会儿的话,还是能够从计成的眼神里看出来多了一层淡淡的疲惫。 瓦尔登湖还是泛起了点褶皱的。 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仿佛连夜风都被冻住了。 李洛缩在后头,双手插兜,心里一阵“好戏开场”的微妙兴奋。 他甚至忍不住暗暗设想脑补一百八十集狗血电视剧。 计成究竟会怎么回复他呢?这位宁飞驰看上去已经是血压升高,完全气得不行了。 而且对方这种生气时眼睛通红的样子真是有种林妹妹我见犹怜的感觉。 计成是会上去抱一抱还是继续装酷跟对方分道扬镳呢? “你给我说话!”宁飞驰大喊。 电视剧演到了第八十集,又被宁飞驰那股子杀气给压得笑不出来。 娃娃脸,却是十足的修罗场气场。 夜色下,两个人的目光正面撞上。 火药味,比刚才火锅桌上的辣油还呛。 ——李洛心想,这戏,要是发展下去,他今晚可有的看了。 * 宁飞驰呼吸急促,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计成,你躲我到这里来了?” 他的嗓音带着点嘶哑,夜风吹过,更显得突兀。 计成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抬起眼皮,淡淡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湖面结了一层冰。 瓦尔登湖大结冰,简直可以在上面打冰球。 李洛在后面缩着脖子,心里已经开始划过弹幕:这绝对是年度修罗场。 “躲你?”计成终于开口,语调却依旧平稳,“你想多了。” “想多?”宁飞驰猛地上前一步,鞋底在地砖上“啪”地一声脆响,像是敲击在空气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爱理不理了?我发的消息你一句不回,我去找你你也避开,如果不是特地找来剧组——计成,你是把我当空气了?!” 计成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呼了口气:“我只是不想吵架。” “吵架?”宁飞驰的声音忽然拔高,“那是谁先冷着脸不说话的?!我不过是提醒你一句,天天熬夜拍戏,你这样撑得住吗?我说你一句,你就翻脸了!这算什么?!” 这位宁飞驰讲话的时候声音真的很响,怪不得计成讲电话的时候李洛能从手机里听见对方的声音。 他刚刚的控诉感觉方圆十里都能听见了。 完全不能怪李洛偷听。 计成抬眼,终于露出一点疲惫的神色:“宁飞驰,你还真没搞明白。” “我没搞明白?”宁飞驰指着自己,嗓子哑了,“从头到尾,我有哪一句不是为你好?!你每天凌晨回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我看着心疼,说你几句都不行?!” 他话音带着颤抖,愤怒里裹着委屈,偏偏那张娃娃脸此刻涨得通红,看起来更像个受了气的小孩。 计成却摇摇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一点温度也没有:“问题是,你说的时候,不是好好说,而是带着命令的口气。你要我改,你要我听,你要我照着你的方式活。飞驰,你从来没问过,我到底能不能改。” 宁飞驰愣了愣,眼里的火气被浇熄了一瞬,但很快又燃了起来:“我不都是因为关心你吗?!你要真出了事,谁管你?!” “可我不是小孩了。”计成的声音忽然压重,“飞驰,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你不想工作,你可以不工作,但我有自己的工作和责任。你不能永远用‘我关心你’这句话,要求我按你的想法生活。” 这一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寂静的湖面,溅起一圈沉重的涟漪。 李洛在一旁差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豁,计成这是摊牌了?他俩之间果然一直有矛盾。那次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飞驰呼吸更急促,脸色涨红,眼睛里却逐渐泛上了湿意:“所以,你嫌我管得多?你嫌我烦?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不管我怎么闹,你都笑着哄我,说‘好好好,我听你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计成低下头,手指攥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语气沉稳得可怕:“因为我累了,飞驰。” 宁飞驰怔住。 “我不是不在乎你。”计成继续说,“只是,我发现我这几年,一直在顺着你,容着你。你说你要我陪你打游戏,我就把剪片子的时间挤出来。你说我太晚回来,我就赶着收工,不敢多留一会儿。你生气摔门,我就在门口等着你冷静下来。飞驰,你知道吗?我好像从来没问过我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 想了想,计成又加了一句,“你也没问过我——我到底想要什么。你只是把你觉得我需要的都给我了。” “我就像一根皮筋,被你一拉再拉,好像永远不会断。但其实,我也有极限。”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宁飞驰的唇颤了颤,声音变得很轻:“所以……你要跟我断了,是吗?” 计成摇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不是断了。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 这句话,比“断了”还要让人窒息。 李洛在后面悄悄拢紧了自己的小衣服,觉得自己像个不小心溜进战场的吃瓜群众,连呼吸都轻了。 宁飞驰彻底慌了,他上前一步,拽住计成的手臂,力气大得近乎发抖:“你不能这么说!计成,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就会一直在我身边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计成低下头,看着那双死死拽住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瞬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这几年习惯的重量,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想挣脱的束缚。 他缓缓抽回了手。 “飞驰,人会变的,我也是。” 宁飞驰眼里的火光彻底碎了,像是有人生生捏灭了蜡烛。 他站在风里,整个人都僵住,唇颤抖着,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夜色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心跳声。 李洛觉得自己像是见证了一场“老好人觉醒”的现场,心里一半震惊一半暗暗拍手。 而宁飞驰,却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支点。 他猛地摇头,声音沙哑:“不,不可能的……你不会这么对我。” 计成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楼道口走去。 计成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他完全忘记了他的好朋友李洛! 而一旁的宁飞驰怔怔看着,手指僵在半空,像是再也找不到能抓住的东西。 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刘海,也把这一场对峙的余温彻底冷却。 第349章 溺水 李洛从另外一边追上计成,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 计成也没有转过头来,两个人像是金山打字小游戏《激流勇进》中两只毫无关联的小青蛙,在荷叶间并排跳跃。 李洛没揭人短,也没有八卦。 因为他相信计成一定会自己告诉他的! 毕竟他可是他的伯牙子期,圈中好友! 计成看上去走得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李洛眼尖,他注意到对方手掌还在微微颤,指尖不受控地蜷着。 ——哦豁,外强中干,装得很。 兄弟,你再装酷,就要把自己装成维纳斯石像了。 李洛本来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自己这身份,开口了可能会被骂“狗头军师”。 于是最后也只是把手插兜里,轻轻哼了声。 两人走到楼梯口,计成忽然停下。 李洛差点没刹住车,一头撞上去。 他刚抬起头,就见计成低声说了一句: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李洛愣住。 “你才别这么说。”李洛忙摆摆手,生怕自己表现得太八卦,“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这——都很正常。” 计成看了他一眼,像是要确认他的真心,随即才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他……就是这样。”计成的声音轻飘飘的,“总是觉得自己在为别人好,可从来没想过别人要不要。” 楼道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但这次我想清楚了。”计成顿了顿,声音不大,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不管多难,我要先过我自己的生活。” 记忆,像是夜风吹过,掀开了一层尘封的旧幕布。 画面一转,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盛夏的午后。 * 那时,他和宁飞驰还都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同样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住在相隔不远的别墅区。 父母之间本就有生意上的来往,于是两个小孩自然混了个脸熟,有事没事就会凑在一起。 夏天的空气里带着蝉声,整个别墅区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覆盖,喷水池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 宁飞驰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限量款运动鞋。 刚上市没多久,他爸就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因为宁飞驰一直吵着要。 当时计成就坐在旁边,听着宁飞驰跟他爸吵得没完。 他爸可能是当着计成的面,不想驳宁飞驰的面,就答应了。 那个时候应该是宁飞驰第一次意识到,计成对于自己来说,或许是非常好用的一件工具。 宁飞驰守在一棵树下,脸气得通红。 “计成!” 他朝远处喊。 计成提着网兜,慢悠悠地从小区湖边走过来。 他比宁飞驰高半个头,动作不急不缓,像一只习惯随遇而安的猫。 “干嘛?”他眯着眼睛。 “你怎么不来打球?!不是说好的吗?” 宁飞驰瞪大眼,手里还拎着篮球,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计成一愣,随即抬了抬手里的渔网:“我爸让我帮他去人工湖抓几条观赏鱼,放进池塘里。说是能旺风水。” 他说话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股“无可奈何”的调子。 宁飞驰火气更大:“打个球能死吗?就知道听大人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今天要陪我练投篮的!” 他生气的时候,娃娃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像个冒着火的小炮仗。 计成没急着反驳,反倒弯下腰,把鱼网放到草地上。 “我现在没有空,你要真想打,你要不去隔壁问问有没有空。” 整个别墅区有好几个小孩,他们几个都经常凑在一起。 计成很清楚宁飞驰不是非他不可,计成也不喜欢已经定下的计划突然改动。 “我只要你陪!”宁飞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成分。 那一瞬间,计成愣了愣。 他抬眼,看着宁飞驰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紧攥篮球的手。 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情绪——有点无奈,又有点被黏住的感觉。 “行吧。” 他叹了口气,把鱼网往一边一放。 “就一会儿啊。” 宁飞驰瞬间眉开眼笑,像是小孩得了糖。 他立刻拽着计成的手臂往球场跑。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 ——就是这样。 不管他多执拗,最后计成都还是会顺着他。 计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后来想过很多次,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炙热,非常明亮的眼睛。 就像是美杜莎一般,只要对视就会陷入宁飞驰的诡计。 * 球场上,烈日炙烤,地面烫得冒热气。 宁飞驰从小打球打得好,动作利落,投篮姿势漂亮。 可他又有点急躁,老想快点赢快点进。 只要失手,就立刻皱眉,满脸写着“不爽”。 “你怎么不抢篮板?!” 打到一半,他突然冲计成嚷嚷。 计成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站在篮下擦了擦额头。 “我就随便玩玩,你别那么认真。” “什么叫随便玩玩?!”宁飞驰把球猛地拍在地上,砰的一声。 “你得认真点!你不认真,我赢了也没意思!” 计成笑笑:“那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他语气温温的,像是给对方递个台阶。 可宁飞驰根本不领情,他脸憋得更红:“你是不是不想陪我?!你要去捞鱼你就直说嘛!” 计成走过去,顺手把球捡起来,拍了拍灰。 “不是不想陪你。只是——我答应了我爸——” 他说得慢条斯理,可宁飞驰听不进去。 他冲上去,一把抢过球,死死抱在怀里,眼睛红红的。 “反正我说了你就得听!你要是不听,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那一瞬间,计成沉默了。 他看着宁飞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可最后,他还是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对方乱糟糟的头发。 “行行行,你说得对。”他低声说。 反正这个鱼也不是今天非捞不可。 宁飞驰愣了愣,鼻子一酸,却很快扭过头去:“哼,早这样不就好了。” 球场上继续响起了拍球的声音。 烈日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一个执拗地要别人顺从的小孩,一个温和地默默妥协的小孩。 他们就这样相处下去。 * 烈日下的比赛结束得并不愉快。 宁飞驰虽然赢了,却一直板着脸,好像刚才的争吵还没散去。 两人走回别墅区时正巧路过小区湖边。 那湖是人工修出来的观景湖,湖水不深,却因为有一片被藻类覆盖的水草区,看上去阴沉沉的。 计成忽然想起鱼网还丢在那边,便打算顺手去捡。 “你等我一下。”他说。 宁飞驰本来不想理他,但还是在原地不耐烦地踢着石子等。 计成快步走到湖边,弯腰去够网柄,脚下的草地却因为浇水打滑,一下子踩空。 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扑,身体瞬间跌进了湖里。 “计成!” 宁飞驰吓得声音都变了。 湖水扑面而来,带着腥湿的藻味。 计成原本会游泳,可他脚踝被藻类缠住,整个人竟然一时挣不开。 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他的手伸出水面,拼命想抓住什么。 下一秒,一道影子猛地扑进水里。 宁飞驰根本没犹豫。 水花炸开,他扑到计成身边,死死扯住他被水草勾住的脚踝。湖水混浊,他也顾不上呛水,只是一次又一次往下潜,把计成硬生生从水草缠绕里拽出来。 计成被拽出水面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大口咳嗽,狼狈得不像话。 可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宁飞驰红着眼,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像是怕他再沉下去一样。 “你吓死我了!” 宁飞驰声音嘶哑,水珠顺着脸颊滴落,分不清是湖水还是眼泪。 他就像一头炸毛的小兽,眼神却因为恐惧而格外真切。 计成想起前两天收到的给自己的情书上,有人跟他说: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海洋。 计成看着眼前宁飞驰的眼睛,他确定自己是溺水了。 第350章 你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哈 计成的心口一瞬间像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宁飞驰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来救他。 湖边的阳光刺眼,水花反射着耀眼的光。 他忽然觉得宁飞驰的身影,有点不一样了。 但他嘴里说的话依旧是质问的、理智的。 “你怎么自己什么都不顾就跳下来了。你去叫人更安全啊,要是我俩都被缠住了怎么办?” 宁飞驰呼吸还没平稳下来,却猛地握紧了他的手。 “我哪里有想这么多!你要是出事了,我宁飞驰一辈子都过不下去!换作是你你难道不会跳下来吗?” 湖水拍在岸边,阳光下的少年气息热烈又真挚。 那一刻,计成心里某个被压抑已久的角落,忽然被狠狠点亮。 ——或许,从那天开始,他就已经认定,眼前这个任性的人,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开的存在。 * 那天晚上,计成回到家,鱼池里的观赏鱼早就被佣人放好了。 父亲似乎没发现他全身衣服都湿透了,只是问他:“飞驰又把你拉去打球了?” 计成点点头。 “那孩子啊,就是有点倔。”父亲摇摇头,“不过你跟他玩也挺好的,你一向来脾气很好。要不然就宁家小孩那个性格,估计都交不到朋友。如果他真和你吵起来,你也别太计较,你们都是小孩子,能有什么大事。” 计成点点头,没说什么,回自己房间里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计成也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灯光发呆。 他回想起了白天宁飞驰湿漉漉的眼睛和焦急的神色。 心里忽然有点闷。 可他很快把这种情绪压下去了。 他习惯性地告诉自己: ——没关系,我只是受到了惊吓而已。 于是,第二天他依旧去找宁飞驰。 依旧陪他打球,陪他玩,陪他闹。 这一陪,就是好多年。 * 回忆到这里,计成在楼梯口微微收紧了手指。 他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从很久以前开始,这种模式就已经注定了。 他习惯了退让,习惯了包容。 而宁飞驰,习惯了被纵容。 如今到了成年,所有的矛盾,不过是当年那种不平衡的延续和放大。 “他……就是这样。” 计成喃喃重复了一句。 声音轻得像是要被夜风吹散。 “我原本就不该希求他会改变。” 而李洛在旁边,也只能沉默着陪着。 他隐约能够感觉得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争吵。 而是两个人从少年时期就埋下的裂缝,终于在此刻崩开。 * 八卦没吃到热乎的,但戏还是在热火朝天地拍着。 这几天剧组的节奏并不轻松,每天早晨七点进棚,晚上常常要拍到十一二点。 灯光架在头顶,场务的喊声此起彼伏,导演拿着对讲机在监视器前紧盯,演员们轮番走位。 李洛在片场一向是个气氛担当。 常常惹得全场一笑,连原本紧绷的几个导演都跟着会心一笑,让整个片场的氛围好了不少,不再是敢死队一样的气氛。 秦韵已经演了很多年了,那种松弛感也是常年积累下来的; 与之相对的是周清,周清总共也没拍过几部戏,看上去总是比较的紧张,演技也显得比较稚嫩,总是被陈导卡,李洛感觉她都是被陈导卡自闭了。 但小孩儿的心态还挺好的,那天还跟李洛说,“能跟这么多厉害的人一起演戏,我已经是赚到了!陈导的指导也都特别好,我感觉等演完这部戏我演技肯定大飞跃!我已经从一开始“咔”好几次到现在基本一两遍过了!我!牛杯!” 李洛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牛杯牛杯! 这里面最不同的应该是吴映雪,她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台词精准,动作到位,不拖泥带水。 就跟剧本说明书似的,打开就能直接用。 陈导连连点头,觉得自己真是挖到了大宝贝。 但李洛莫名从她的表演中感受到了一种紧绷。 他明白这种紧绷是林月这个角色确实需要的,但李洛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是因为吴映雪本人一直很紧绷,这种紧绷的状态不分上戏下戏一直存在。 * 周五收工那天,大家脸上都带着些许倦意。 周末有一个红毯盛典,组里陈婉、李洛、秦韵和吴映雪都收到了邀请,剧组直接周末停工了两天。 周末当晚,红毯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外举行。 长长的红毯从广场延伸到大厅,四周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粉丝举着应援灯牌,高声喊着名字。媒体闪光灯不停闪烁。 化妆间里,造型师正给李洛做最后的发丝定型。 年纪大了,他没再穿白色或者拼色之类很跳的西装,反而是选了一套深色西装,胸口别着一个设计感十足的胸针,整个人少了几分顽皮,多了几分锋锐。 李洛对着镜子吹口哨:“帅得我自己都心动了。” 旁边的一位演员立刻笑了:“李老师,您是准备打算出道当爱豆吗?” 李洛捏捏下巴:“感觉和十八岁的小孩比好像确实还是有点差太多了哈。去参加选秀综艺感觉我没两天就会累得不行。没关系,做偶像是不能谈恋爱的,我已经不配成团当偶像了。但我相信一定还是会有人喜欢我这样精力不旺盛且英年早婚的内娱老人的。” 不只是他们剧组的人,陈思言也会参加今天的红毯。 李洛甚至已经能够想象他俩一起出场时候的腥风血雨了。 主办方也是吃得一手好瓜,甚至把他俩座位排在一块。 不过他俩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能排在一起他俩还都挺乐意的。 陈思言那边已经换好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烟灰色礼服,线条干净利落,配上他一贯清淡的气质,整个人安安静静,却格外顺眼。 典型的耐看型,越多看几眼越觉得此人气场很稳。 李洛点点头,觉得自己老公实在是帅得不行。 陈思言本就不是演员,但他的帅还是吊打了内娱很多丑男的。 想要让他进军影视圈的粉丝可以说是非常多。 只不过陈大公子本人志不在此罢了。 李洛走过去,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袖口:“老公,你这叫‘禁欲系’,到时候上热搜妥妥的。” 陈思言微微一愣:“……你刚刚骚——说了什么?” 李洛:“......” 怎么?说话烫嘴了是吧?还是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偏偏此时,化妆间门口有人探头:“李老师,陈老师,准备出场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 果不其然,红毯一出,风声立刻不一样了。 闪光灯跟机关枪似的哒哒作响,记者话筒几乎要伸到他们脸上。 “李洛,请看这边!” “陈思言,两位今天一起走红毯,是主办方安排还是私人决定?” “之前网上传出你们私交甚好,请问是真的嘛?” 李洛笑容一挂,往陈思言那边靠了靠,摆出一副“来呀,采访吧,我不怕”的表情。 “私交?我们可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他说得一本正经,结果周围开始传来疯狂的土拨鼠尖叫。 记者们当然不放过:“真的是恋爱关系吗?那可以问一下两位的恋爱经历。” 空气瞬间凝固一秒。 陈思言眼皮一抬,侧头看向李洛,示意他来。 李洛:“……” 李洛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随便忽悠一下,这种时候真情流露总觉得很逊。 “长太帅了,见色起意。没办法,遇见这么帅的你你肯定也忍不住。” 全场:“……” 问问题的记者只能跟着点点头,干巴巴回了句,“确实确——” 话还没说完,李洛审判的眼神已经过来了。 李洛:“但现在已经是我对象了,你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哈。” 记者:muad,这就醋上了! 第351章 最佳男主角 两人走出来的时候红毯区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洛和陈思言肩并肩走在灯光交错的通道上,前方闪光灯像雷雨天的闪电,几乎要把他们拍得睁不开眼。 李洛照例是个活宝,摆手、点头、冲镜头挑眉、比心,动作潇洒得仿佛走秀。 陈思言就稳重多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举止克制又得体。 两人并肩一站,气场竟出奇地和谐。 一个像是耀眼的火焰,一个像是清冷的月光。 粉丝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救命啊!这俩人气场一加成,这个红毯莫名被他们俩直接邹城婚纱大片即视感!】 【李洛:老公! 陈思言:嗯。 全场:啊啊啊啊啊——】 【姐真的在看典礼还是在看偶像剧?!】 【结婚!结婚!】 【啵一个!啵一个!】 【香一口!香一口!】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走到媒体区时,主持人早就守在那儿。 “李老师,今晚您的状态非常好,想必是对颁奖典礼也很期待吧?” 李洛哈哈一笑:“期待倒是谈不上,主要是心情挺好。毕竟和帅哥一起走红毯,这种福利不是天天有的。” 主持人愣了下,忍不住笑出声,赶紧圆场:“那帅哥听到这番话会不会害羞?” 镜头下,陈思言神色淡淡,却在灯光的映衬下耳尖微红,没说什么,只轻声回应:“不会。其实讲这种话,他自己才是比较容易害羞的那个。” 主持人一愣,这种淡定回答反而更像实锤,现场粉丝的尖叫声直接冲破分贝。 * 进入会场后,气氛比外面热烈得多。 有钱的主办方特意请来了很多大咖艺人撑场子,舞台灯光设计也极尽奢华。 长桌前一排排嘉宾落座,李洛和陈思言的名字赫然排在一处。 两人一坐下,周围的摄影机就一个劲儿对准他们,生怕错过一秒互动。 李洛心里暗暗叹气:这个主办方完全是懂流量的老狐狸。 有钱的老狐狸。 不过他表面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趁机替陈思言倒了杯水,一副“老夫老妻”的姿态。 全场瞬间又爆了一波快门声。 * 典礼的流程非常冗长,又臭又长。 各种广告视频播放、嘉宾献唱、舞蹈表演、品牌赞助致辞…… 李洛看得有点困,索性趁机在桌下刷手机。 结果被陈思言伸手按住,淡声说:“有镜头。” 李洛讪笑,乖乖把手机收好。 但过了没多久,他就又开始在本子上乱画,画的是舞台主持人滑稽的大头。 陈思言瞥了一眼,不声不响地把纸抽走,折起来揣进自己口袋里。 李洛:“……” 啧,什么时候管这么宽了。 接着陈思言把他的白纸给了李洛,“不要画陌生男人,画我。” 李洛:“……” * 终于轮到颁奖环节。 主持人笑着念:“下面将要揭晓的是本年度最佳男主角奖。” 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者的片段。 其中赫然有李洛主演的《康庄大道》——一部小成本现实题材片,结果票房和口碑都大爆。 李洛最近几次见导演,感觉他嘴角就没有合上过。 大屏幕的画面里,李洛饰演的青年在雨夜街头崩溃大哭,嘶哑的台词和狼狈的眼泪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场内响起零星掌声。 李洛自己则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支着下巴看大屏幕。 “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是——李洛,《康庄大道》!” 台下一片鼓掌。 李洛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惯有的痞气笑容,慢悠悠站起来。 走向舞台时,他还不忘冲陈思言挤眉弄眼:“等我回来哈。” * 领奖台上,灯光洒下。 李洛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杯,先是一本正经鞠了一躬,随后开口:“谢谢,谢谢大家。” “这个奖嘛,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因为大家也知道,《康庄大道》是一部比较沉重的片子,我当时还问导演,这种看了长结节的片子真的会有人喜欢看吗?我一度觉得没准拍完它就石沉大海了,没想到还能捞个奖回来——也说明现在电影市场观众们的品味变了。 以前喜欢吃酸甜辣,现在是酸甜苦辣都爱吃了的。好能吃苦的一代人。” 台下观众笑了。 主持人接道:“李洛你也太谦虚了,这个奖项可是有评审团认真讨论过的。” 李洛眨眨眼:“哦,那就更对了,评审老师就是很喜欢苦苦的东西,他们的品味我还是略有了解的。也非常感谢各位评审老师的认可。” 全场笑声与掌声此起彼伏。 李洛收了收玩笑,语气稍稍正经些: “说点认真的。演员这条路,说实话挺累的,常常怀疑自己。但每次我都告诉自己:再走一步,再演一场戏,说不定就能让观众记住一个角色,而不仅仅是记住我的名字。 如果有观众能因为《康庄大道》里的故事而有所触动,那这部戏就值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人群。 视线自然落在陈思言身上。 四目相对那一瞬,李洛心口微微发热。 于是,他笑着补了一句: “最后,感谢一路支持我的人。尤其是某位……特别不喜欢上镜,但还是陪我来的人。” 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起哄。 摄影机很快对准了陈思言。 陈思言依旧神色淡淡,但嘴角明显压着一抹笑。 典礼后半程气氛逐渐轻松。 李洛抱着奖杯回到座位,一屁股坐下,把奖杯往陈思言那儿一推:“来,老婆,你替我保管。” 陈思言瞥了他一眼,淡声道:“这是你的奖。” 李洛却咧嘴:“嗯嗯,但你是我的老婆,家里值钱的东西你来管。” * 典礼后半段的获奖环节一项接一项。 李洛把奖杯放在桌上,手指敲着杯身,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偶尔还抬眼去看大屏幕。 很快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是年度最佳新人导演奖!” 大屏幕亮起,候选名单全是不认识的名字,但其中赫然出现了陈婉的名字。李洛精神一振,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最终,颁奖嘉宾打开信封,笑着念出:“获奖的是——陈婉,《流年》!” 场内掌声雷动。 李洛拍得比谁都卖力,甚至还吹起口哨,喊了一声:“陈导威武——!” 结果立刻收获一堆侧目。 他倒是毫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陈导走上台。 陈婉拿奖杯时明显还有些紧张,脸上笑容却绷不住,整个人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对着话筒声音有点发颤:“谢谢大家,第一次拍电影,就能被看见,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巨大的鼓励……谢谢剧组所有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说到最后,她朝台下鞠了一躬,眼眶还泛了点红。 李洛在下面大声喊:“陈导!冲啊!今年新人奖,明年直接拿最佳导演!” 全场哄笑,气氛被他活生生调动起来。 * 随后揭晓的是综艺类的奖项。 李洛本来心不在焉,直到屏幕上闪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计成。 那是“最佳综艺导演”提名。 他眨眨眼,赶紧伸长脖子去看。 果不其然,信封一拆,主持人宣布:“年度最佳新人综艺导演奖——计成,《吃点再说》!” 掌声再起。 计成从容站起身,步伐一如既往的稳。 李洛把掌心拍得都疼了。 计成在台上只说了短短几句话。 “谢谢团队,谢谢一路陪我拼过来的伙伴。没有想到这么一部小成本的综艺能够收获这么多观众的喜欢。综艺是团队的艺术,我只是其中的一环。希望未来还能做出让大家记得的作品。” 简单、克制,完全符合计成的风格。 李洛在下面鼓掌,心里暗暗叹气。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自卖自夸啊! 这样进社会是要吃苦的! 第352章 宁总 最后一项提名,是最佳女配角。 大屏幕里出现吴映雪的镜头,她之前在一部大制作电影里做配角,是个还挺出彩的苦情女角色,神色压抑,眼神却一寸寸碎裂,给无数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仿佛都在期待。 李洛也屏住呼吸。 但很快,主持人念出的名字却不是她。 台下一阵掌声,夹杂着祝贺的道喜,也夹杂着惋惜的叹息。 大屏幕里的镜头依旧停留在所有提名的女演员身上。 获奖的那位很是激动,完全不敢置信,其他几位则都保持着的得体的微笑,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获奖者,鼓掌送上祝福。 李洛在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大屏幕的吴映雪。 女孩安安静静地坐着,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只是笑着鼓起掌。 那笑容淡得几乎透明,仿佛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可李洛瞧得仔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不伤心都是假的。 回头小声道:“别灰心,下次一定有你。” 吴映雪怔了怔,回过头,眨了下眼,笑容这才多了点真意,“嗯,能够提名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荣誉了。” * 典礼结束时,主办方安排全体获奖嘉宾合影。 闪光灯定格下这一瞬间。 热闹的会展大厅里,水晶灯光辉流转,映照着一张张妆容精致、笑意完美的面孔。 高定礼服与璀璨珠宝在闪光灯下交织出一片灼目的华彩,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闪烁。 香槟杯叮当作响,礼仪周全的寒暄声此起彼伏,掌声与笑声层层叠叠。 那一刻,浮华与繁盛汇聚成一场盛大幻梦,娱乐圈的纸醉金迷尽数定格在这光影之间。 李洛站在其中,觉得自己属于这里,似乎又不属于这里。 * 酒会在典礼后的半个小时开启。 会展中心的另一侧宴会厅已经被布置成金碧辉煌的模样,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暧昧的光芒,映得整间厅堂流光溢彩。 优雅,真真是优雅。 圆桌边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酒水和小食,李洛溜达了一圈,发现每个小蛋糕都想吃。 服务生身着统一制服,穿梭在人群之间,手里托盘上放着香槟、红酒与精致的餐点。 其实这才是娱乐圈典礼后最真实的环节。 如果说红毯和颁奖是用来展示繁华和荣耀的舞台,那么酒会才是资本与名利角逐的真正战场。 明星们卸下部分光环,和资本方、导演、制片人、投资人频频举杯,交换笑容与名片,话语里带着绵里藏针的利益交换。 李洛和吴映雪跟着计成一道走进来。 大厅里早已有不少人聚集,几乎都是刚刚还坐在典礼现场的人物,只是此刻氛围比之前要轻松许多。 有人干脆在角落里开怀大笑,有人低声寒暄,姿态谦和,更多人则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气氛暧昧又复杂。 他们三人的出现自然也引来一些目光。 李洛自不用提,计成最近几年拍得作品挺多的,口碑也都不错,否则当初也不可能让他负责《重返校园2》这样的大Ip。 吴映雪虽未得奖,但提名已经足够让她身价和话题度提升不少,更别说她本就长相出挑,穿着那袭银色高定礼服时,衬得她像极了夜空里的一颗星。 她身边的经纪人第一时间带她去和几位制片人打招呼,留下李洛和计成在场边。 “这场合,真是……”李洛环顾一圈,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感。“又适应,又不适应的。” “怎么了?”计成问。 “想我对象了。”李洛说,“他说受不了这个环节就不参加了,在外面等我。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场合临阵脱逃!美丽猫!” 灯光、香槟、珠宝、笑容,看似轻松,其实每一个眼神背后都带着盘算。 “你对象机智啊。”计成笑了笑,端起一杯红酒,微微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在场内扫过,原本还算平静,可忽然间,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李洛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距离不远处的高脚桌边,站着一个身影。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锋芒。 与周围人交谈时,他笑容客气,眼神却冷漠,像是隔着一层无法触碰的屏障。 李洛眯起眼睛看了看。 ——诶,这个弟弟我是见过的。 “好眼熟啊,这是谁?”李洛低声问。 计成收回视线,指尖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语气维持平稳:“宁飞驰。” “哦哦。”李洛反应过来这位原来就是计成的好cp,“怎么感觉跟我上次见的时候差很多啊。他怎么会来参加这种酒会?他也是娱乐圈的人吗?” “他是盛曜娱乐的合伙人之一。” “盛曜娱乐?” “嗯,就是吴映雪所在的经纪公司。” 李洛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盛曜娱乐,就是那家近几年异军突起的新锐公司?几部大热剧和电影都是他们投的,还签了一堆流量和新人的那个?!” 计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看着人群中的宁飞驰。 宁飞驰此刻正和几位资本代表寒暄,身边站着盛曜娱乐的另一位高层。他们谈笑间,手里香槟碰得清脆。哪怕隔着人群,也能看出那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姿态,像是所有的光都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 “他当初投钱跟团队一起创办盛曜,算是公司真正的幕后推手。”计成缓缓开口,“别看现在热闹非凡,盛曜最早的时候差点撑不下去,是靠他那笔资金起死回生。” 李洛听得心里暗暗咋舌。原来宁飞驰不只是个单纯的投资人,而是实打实的创始合伙人。难怪他站在那儿时,周围人都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傻白甜呢。”李洛忍不住啧了声,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 “他就是傻白甜。”计成低下眼,垂着手,像是避开了某个不愿触碰的伤口。 李洛没再追问。 可计成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次次被宁飞驰吸引。 别人眼里的飞驰少爷,意气风发,天生就该走在高处;而他,计成,不过是那个总被半推半拉着跟上去的人。 而如今,这段距离被无限拉开。 “你要过去打个招呼吗?”李洛忽然问。 “没必要。”计成摇摇头,指尖微微发紧,“我走了,你对象在哪儿等呢,我去跟他一起坐会儿。” 计成把将香槟一饮而尽,递给刚好走过的服务员,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宁飞驰已经看见他们了。 他在人群中微微转头,目光穿过浮华的灯光,准确地落在计成身上。 那一瞬间,计成的心口像是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 宁飞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他举起酒杯,隔空冲着计成微微示意。“恭喜计导得奖。” 周围人察觉到他这个动作,纷纷顺着视线看过去。立刻有人笑着问:“咦?那不是计成导演吗?宁总,你们认识?”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热闹起来。 这种时候在离开就显得不礼貌了 李洛暗暗吸了口气,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悄声提醒:“计导,走不成了,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计成喉结微微滚动。 离开当然是他本能的选择,可那杯隔空举起的香槟,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把他牢牢拽在原地。 计成没再退,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沉稳地走上前去。 宁飞驰迎了过来,距离逐渐拉近,他的神情依旧沉着,唇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好久不见。” 第353章 原来你在这儿啊! 声音不高,却精准地越过周遭的喧闹,直直落在计成耳边。 计成站定,面对着他,目光沉沉。 “嗯,好久不见。”他说。嗓音微哑,像是被压过一层沙。 短短四个字,气氛却骤然凝住。 周围的人依旧笑着寒暄,似乎并未意识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里暗流汹涌。 可离得近些的几位——尤其是略知情的李洛,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张力,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却又装作无事,转移话题。 宁飞驰收回目光,低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香槟杯轻轻放到高脚桌上,手指却没有立刻松开。他偏了下头:“没想到你会来。” 计成淡淡回应:“这是典礼酒会,我不来,谁来?” “你以前不爱出席这种场合。”宁飞驰笑意更深了些,“每次我拉你来,你都躲得远远的,说应付这种酒局太累。可今天,你自己来了。” 语气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计成神色不变,只道:“在这次的活动上得了奖,自然要在酒会上露面,否则不是很不给主办方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甩大牌。我只是不爱热闹,我又不是傻子。” 短短几句对话,像两柄刀刃在暗中轻轻交错。表面温和,却藏着锋利的边。 李洛站在一旁,眼睛骨碌碌转着,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已经变得过于“私人化”,他悄声对计成说:“我去找陈导了,你们聊。”说罢识趣地挪开。 而周围其他的几个人精也散了开来。不会读空气的也被会读空气的人带走了。 人群中,热闹与轻松依旧,可在两人周围,仿佛被无形隔出一片独立的氛围。 宁飞驰率先开口:“恭喜你。” 计成眉梢微挑:“你变有礼貌了。” “我只是性格比较差,我又不是不懂礼貌。”宁飞驰直视着他,眼神锋锐中带着一点莫名的执拗。 “那可能是因为你跟我讲话的时候一向来没什么礼貌吧。”计成说。 “人总是会对亲近的人更刻薄一些。”宁飞驰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现在想想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有礼貌的人。”计成说,“要不你还是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吧,用礼貌的方式。”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针,扎进宁飞驰心里。 “一定要这样吗?”宁飞驰问,“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过来?” “总不可能是为了见我吧。”计成讲了一个自己都想笑的笑话。 “我本来就在这种地方长大,我来这里就跟来食堂一样,看着这些东西我都没食欲,你以为呢?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 从一开始,他们就站在不同的位置上。 宁飞驰生来优渥,少年时便衣食无忧,父母宠爱有加,身边的人习惯围着他转。他的张扬,他的任性,他的锋芒,似乎从来都被世界温柔托举。 而计成呢?虽说家境也不一般,但他爸靠自己一步步努力和才华才有了今天的计家。 当一个人习惯了点头哈腰,就会再也抬不起头来。 哪怕钱再多,也仿佛低人一等。 他爸总是让他迁就宁飞驰也无非是因为觉得宁家钱多,跟宁家的小孩关系好,没准能够获得利益上的交换。 计成知道他爸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但他也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能和宁飞驰站在一起,本就是无数次妥协和迁就换来的结果。 但一段关系里,如果只有一方在付出和退让,迟早要崩。 计成垂下眼,声音低沉:“你说得对,你确实适合这里,我也确实不适合。” 宁飞驰微微一愣,盯着他,像是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孔里看出更多情绪。可计成收得极好,什么都没留下。 “我们就要这样说话吗?”宁飞驰忽然问。 “要不然呢?”计成反问。 宁飞驰喉结滚了滚,明明笑着,却像被触动了逆鳞:“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我点什么。” “问什么?” “比如,我这两周过得好不好。” 计成顿住了。 他当然想问。想知道宁飞驰有没有熬夜处理公司项目;是不是每天都参加各种宴会,喝很多的酒,熬夜到天亮;是不是还是装的笑容灿烂,却总在深夜独自一人抽烟;想知道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样,夜里翻来覆去,想起他们争吵的场景时心口发闷。 可所有的念头,终究化作冷冷的一句:“你过得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飞驰呼吸一滞,眼神倏然冷下来。 他抬起手,重新拿起香槟杯,浅浅一饮,笑意却带上了锋芒:“说得好。果然是计导,干脆利落。”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冻结。 * 李洛悄声退出那片被紧绷气息笼罩的角落。 他心里有点儿发怵:计成和宁飞驰之间的气场,实在不是他能插嘴的场合。那份锋锐,带着压抑的火药味,像是再多说一个字,就能点燃。 “找陈导去。”李洛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推杯换盏的酒会里,他穿梭在人群中,灯光璀璨,空气里弥漫着红酒与香水的混合气息。表面看热闹非凡,人人都在笑,可仔细一瞧,每个人的笑容都像镀了金的面具,真假难辨。 他正想着绕去另一头,忽然在拐角处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 ——吴映雪。 李洛下意识停下脚步。 视线越过半掩的镂空屏风,他看见吴映雪正被经纪人牵着,站在一张高脚桌旁。桌边坐着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西装绷得紧紧的,腕上金表闪得晃眼。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气派的男士,明显是圈里的资本代表。 经纪人脸上堆满笑容,殷勤得不行,不停地替映雪倒酒:“刘总,真是辛苦您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参加酒会,咱们映雪可是特别仰慕您……” 吴映雪穿着那袭银色礼服,灯光下仿佛一颗安静的星。她神色克制,点头微笑,保持着体面,却明显有些拘谨。 下一瞬,那位刘总哈哈一笑,话里带着酒气,声音却刻意压低,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仰慕?那把这杯酒喝了,我看看诚意?” 吴映雪摆摆手,“不好意思刘总,我不会喝酒的。” “不会喝酒可不行啊,不会喝酒那可就只能在旁边端酒当服务员了。我看啊,她片子里哭得挺卖力的,你要是服务,是不是也这么……咳,‘卖力’? 桌边几人哄笑,甚至有人故意接茬:“刘总,您这个好奇心啊可太重了啊。” 笑声中,几道意味不明的眼神同时落在吴映雪身上。 李洛脸色瞬间沉下去。 世界上垃圾很多,内娱格外多。 为什么有钱的垃圾这么多,李洛想不通。 那笑声里藏的不是善意,而是赤裸裸的轻薄与侮辱。 哪怕他们没有直接伸手,但那种带色的言辞,比起肮脏的动作更让人觉得恶心。 吴映雪的手指紧了紧,却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只是她眼底的光,像是被硬生生压住,透出一丝僵硬与无力。 经纪人却不敢得罪资本,陪着笑,还顺势把一杯香槟递到吴映雪手边:“来来来,映雪,敬刘总一杯。不会喝也喝点吧,就当是第一次。” “哈哈哈,那我可就收下映雪的‘第一次’了。” 李洛心口“嘭”的一下,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场景。 光鲜的酒会背后,潜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潜规则与暗示。资本看上的是艺人的话题度与价值,但在觥筹交错间,却总有人把艺人当成附属品,用笑话去轻薄,用眼神去审视。 他看着吴映雪微微低头,纤长的手指正要去触碰那杯香槟。 ——再喝下去,她就要被完全推到他们设定的“局”里。 李洛咬了咬牙,往前一步。 “哎呀,原来你在这儿啊!” 他忽然故作惊讶,直接走过去,笑容自然得仿佛真的是路过偶遇,“映雪我找你半天了,怎么不跟我说你在这儿呢?” 第354章 最佳新人 吴映雪怔了一瞬,眼中闪过微弱的惊讶。 李洛却已经把她身边的那杯香槟顺手拿起来,仰头一饮而尽,轻松笑道:“哎呀,这酒度数可不轻啊,你别喝多了啊。刚刚陈导还交代过我呢,让我盯着你点,别让你醉得太快,明天还要拍戏呢。” 话落,他转头冲那几位资本代表笑得人畜无害:“几位领导好,真是荣幸啊。” 刘总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哟,映雪你还和李大影帝认识啊?你们关系很不错嘛?” “非常要好的朋友,最近在合作搭戏,几位大佬要是感兴趣的还请多多支持。”李洛笑着答,语气却掷地有声。 吴映雪微微睁大眼,她能够懂李洛的举动。 ——她明白李洛这是在帮她解围。 那几位资本互相看了看,刘总眯起眼,带着点揶揄:“哎哟,朋友啊?影帝果然是性情中人啊,谈恋爱得时候轰轰烈烈,对朋友也是两肋插刀。” “护朋友不是应该的吗?”李洛笑容依旧,却带着点锋芒,“再说了,映雪现在可是业内公认的实力派,咱们是来敬佩她演技的,不是听那些没品位的笑话的。” 空气里一瞬间安静了。 刘总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有人轻咳一声,替场面打圆场:“哈哈,年轻人说得对,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哪能当真。” 李洛也顺势收了锋,依旧笑着点头:“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把吴映雪护到自己身后,像是天经地义。 吴映雪怔怔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 刚刚那一瞬,她是真的不知该怎么接,礼貌让她不能发作,可沉默又等于默认。 女性在娱乐圈里是花瓶,是玩物,是筹码。 漂亮的女性则更是危险性极高。 而刚刚李洛的出现,像一道光,把她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局里拉了出来。 “走吧。”李洛低声说。 吴映雪点点头。 * 李洛问:“你为什么一直跟着经纪人?我怎么听说宁总是你老板?” 吴映雪点头,“是的,但宁总其实根本不管事,只给钱。一年都不一定来公司一趟。” “哈?”李洛震惊,刚刚听宁飞驰的意思可不像是这样啊。 不愧是资本家啊,屁话胡话真的是张嘴就来。 “我们公司真正负责管理的是张总,但他现在在国外,所以今天没来。而我作为一个十八线演员——”吴映雪自嘲道,“最需要做得就是服从经纪人的安排,而不是讨好跟圣诞老人一样的财神爷。” “......你说的对。”李洛点点头,“向你学习一下职场之术。” “你们公司有什么职场吗?”吴映雪问,“你们公司不就你和你经纪人两个人。” 李洛被她怼得噎了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尊重一下我们公司的其他艺人好吗?虽然不火,但他们都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好吗!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不要随便否认别人!” 吴映雪被李洛逗得笑了出来,“好好好,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吴映雪忍不住笑了:“你这个影帝,怎么年纪轻轻看起来看起来油嘴滑舌,但操的心还挺多。” “别把我看透了。”李洛耸耸肩,抬手帮她挡过一波端着酒盘的侍者,顺势拉着她走到走廊尽头,“我可是一代影帝,神秘感最重要。” “嗯哼,一代影帝。”吴映雪学着他的口气,调笑了一句。 李洛却看似全然不在意,反倒认真地打量她一眼:“别笑了,刚才那场合,你要是真被逼着应付,你会怎么办?” 吴映雪沉默了一瞬,低声说:“我可能会顺着他们说几句,或者装作没听懂。” “这就等于默认了。”李洛语气很淡,但却直接道破要害。 吴映雪捏紧手心,苦笑道:“我还能怎么办?你知道的,我没有退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演员,要是得罪资本,还没等观众认识我,就又要被封杀了。” 李洛盯着她,眼神复杂。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个问句:“又?” “又?” 李洛捕捉到她的用词,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拧。 吴映雪怔了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垂下眼,掩饰般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口误。” “我这人啊,”李洛声音不急不缓,“最不信的就是演员说‘没什么’。你别忘了,你当年可是银蛇奖的最佳新人啊,有的人一辈子都拿不到国际奖项,但你一出道就获得了!” 吴映雪被噎得一窒。 是啊,她可是一出道就拿过最佳新人的演员。 半晌,她轻轻吐了口气,仿佛做了个决定般,低声道:“你应该知道我在得奖不久之后很久都没有拍戏了吧?” 李洛微微一怔:“嗯,有听说过。当时还以为是你自己不想混了。” “不是。”吴映雪轻声笑了笑,笑意却冷,“那一年,我签的第一家公司出了点问题。公司里有个投资人,看上了我,天天以‘资源置换’为由,把我叫去陪酒。我拒绝了几次,公司就直接把我雪藏。剧本一个不分给我,连试镜机会都不给。” “在那一年,我靠打工维持生活,去过剧组当群演,甚至做过酒吧驻唱。可只要用真名报名,基本没人敢用我。因为我那时的公司对外放了话——吴映雪不懂规矩,得了奖以后就心高气傲,耍大牌,脾气差,。” 李洛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泛白。 “后来呢?”他低声问。 “后来……”吴映雪笑意更淡了,“后来公司资金链断裂,解散了。我才算是被放出来。但娱乐圈记忆很短暂,我这个人一下子消失了几年,再回来已经没人记得了。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演技好,如果没有资本点头,我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李洛沉默了很久。 他向来能言善道,能在任何场合圆场,可这一刻,他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砸了一下,闷得发痛。 他本该早就明白的事情,但被人摊开了讲述自己遭遇的时候,依旧还是会痛心。 吴映雪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所以,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说‘又’。我只是想说,我不想再来一次了。被埋没,被封杀,被迫沉默……我……我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转机,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两人一前一后,往会场外侧走去。 吴映雪试图转移话题:“所以现在是真的要去找陈导?” “对。”李洛点点头,“这句我可没说话,她让我过去聊剧本,估计顺便也想把我拉去跟几个制片人寒暄。没办法,影帝也是打工人。” 吴映雪轻轻笑了:“那你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别回去找你经纪人。”李洛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她,语气不容置疑,“圣诞老人虽然不常来,但圣诞老人的权力还是很大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吴映雪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我知道了。” * 李洛转身走远,身影很快被人潮淹没。 吴映雪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演员这条路,她一直走得很坎坷。 坎坷到中间曾经有过多次想要放弃。 可今天,她终于有人也替她挡了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也足够让她记一辈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戴上职业的笑容,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响起—— 也许,我并不应该只是被动等待资本的判决。 也许,我真的可以,走出另一条路。 毕竟—— “你当年可是银蛇奖的最佳新人啊!” 第355章 掀翻桌子 李洛走出会展大厅的时候,完全已经是夜沉入水。 主办方定的场馆里面看着确实是金碧辉煌极致奢靡但地理位置也实在是偏得可以。 普通人如果想公共交通过来,那估计得转八百趟地铁在步行个五六公里才行。 ——但很明显会来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 大厅外停满了豪车,没素质的远光灯亮得人眼睛一瞎又一瞎。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酒精与夜风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生倦意。 李洛吹着冷风往户外停车场走,想着如果马路上这个时候来一辆闪着远光灯的迈巴赫就可以上演豪门车祸绑架谋杀重生复仇的短剧小剧情了。 李洛走了半天,终于看见停车场角落里一辆熟悉的商务车,车窗半开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杯声与低笑。 李洛挑了挑眉,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了—— 计成靠在座椅上,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手里随意摇晃着一瓶啤酒;陈思言则坐在另一边,侧身和他聊天,指间也夹着一只透明玻璃杯,里面显然也是酒。 “哟,挺会找地方啊。”李洛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当场捉奸成功,“你们俩在酒会上不喝,搁这儿背着我偷喝呢?” 计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这酒馊了吗?” “别酸我。”李洛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抢酒,“我看你们俩喝得挺嗨的,不带我一个是不是不讲义气?嗯?” 陈思言抬眸,眼神清淡却藏着一丝笑意,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说到一半,缺个听众。” 李洛一饮而尽,呛得咳嗽两声:“咳咳……你这喝得什么鬼东西?” “中药。”陈思言淡淡开口,“我经纪人说我的同性恋还是得喝中药调理一下。” 坐在前面负责当今天司机的陈思言的经纪人:“......” 计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经纪人蛮搞笑的。” 李洛也觉得离谱:“你还真听你经纪人的?弯了还能变直吗?” 陈思言:“蛮好奇的,他说是治男同的。但我看了一下这个中药的配方,明明是壮阳的,想看看这个狗肉的效果。” 李洛:“......” 经纪人:“......” 计成:“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啊。” 李洛:“这难道不是挂狗头卖羊鞭吗?” 计成:“你说得对。” 经纪人:“......” * 喝了几轮后,话题逐渐偏离了轻松的调侃,慢慢拐向了娱乐圈的另一面。 计成忽然“啧”了一声,眼神带着点不屑:“刚才那几位资本代表,一个个假惺惺的笑脸,心里都打着歪主意。你们知道刘总吧?就是很喜欢说荤段子的那个家伙,他可不只是嘴上不干净。” 李洛挑眉:“怎么,你还有他的黑料?” “黑料不算,但见过。”计成咂了口酒,“有一次在剧组聚餐,几个新人演员被经纪人带去陪酒。刘总看中了其中一个小姑娘,明目张胆往人身上摸,吓得她都快哭了。结果旁边的人劝都不敢劝,就怕得罪投资人。后来那姑娘拒绝得厉害,第二天直接被换角,连合约都解了。” 车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李洛的指关节捏得“咔哒”一声,冷笑:“真他妈恶心。” 一直在前面噤声的经纪人也忍不住插话了:“这种事多了。你们记得去年爆出来的某女星抑郁症吗?其实根本不是单纯的心理问题,是她被公司高层盯上了,不肯妥协,结果资源被全线切断。最后她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接不到。” “我听说过。”李洛声音有些低沉,“后来她跑去海外接小型音乐剧,还是靠朋友帮忙的。那个演员明明也很有灵气,很有天赋的,我跟她合作过。” 计成“哼”了一声:“资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在乎利润和控制。一个艺人要是听话,就捧到天上去;要是不听话,那就摁死在泥里。娱乐圈啊,本质上就是个温柔的屠宰场。” 李洛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霓虹灯一闪一闪,仿佛也在冷笑。 他忽然想起吴映雪,想起她说过的“又”。 心口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 “你们知道映雪的事吗?”李洛问。 经纪人点点头,“了解一点,映雪当年得银蛇奖后,就是因为拒绝陪酒,被她的经纪公司雪藏了。” 车里顿时沉默。 计成愣了愣,“还有这种事?她不是——飞驰公司的员工吗?” 陈思言神色没什么变化,但目光深了几分。他淡声说:“她的这种情况,在娱乐圈里也不罕见。” 计成像是被酒精点燃了火气,咂了口酒,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们知道的刘总只是其中一个。其实,他们背后是一群人,一个利益共同体。” 李洛转过头,盯着他:“说清楚点。” “呵。”计成冷笑一声,随手把空酒瓶放到脚边,“娱乐圈这些年,一直有几个大资本在操控。刘总只是外围的马仔,真正的大佬你们应该也听过,江氏的江董、盛达的何总,还有那个专门搞影视并购的沈总。他们几个表面上是竞争关系,实际上很多时候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彼此交换资源,联合打压不听话的艺人。” 陈思言淡淡开口:“联手垄断,分蛋糕。” “没错。”计成点点头,眼神讥讽,“有一次,我参加一个剧组杀青宴,沈总亲自到场。他就喜欢玩权力游戏,把几个小演员当众叫到身边,让人陪酒,还故意挨个点人。你知道吗?有个小男演员没去,被他当场撂下一句话——‘不来就别混了。’结果第二天,那男孩原本谈好的两部戏全黄了,连综艺也被撤了名。人直接消失在圈子里。” 李洛皱眉,冷声道:“这种人,怎么没人爆料?” “爆?你天真。”计成笑得讽刺,“那些记者要么吃他们的封口费,要么自己就被养着。再说了,他们控制着投资、广告和发行,你觉得一个刚出道的小演员,真能斗得过?就算有人想说,也会被封杀得比死还难受。” 车里的空气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经纪人叹了一口气:“江董更绝。他手上有一家公关公司,专门干脏活。某个演员如果不配合,就安排水军爆丑闻,谣言、艳照、吸毒、偷税漏税——无中生有也行。先把人声誉毁掉,再逼他就范。要是还不服,就直接弄到演艺圈之外,再也没立足之地。” 陈思言把酒杯放下,声音冷淡:“这些人,其实就是在拿演员的尊严当筹码,交换金钱和权力。” 李洛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冷笑一声:“温柔的屠宰场,真特么贴切。” “还有更恶心的。”计成忽然压低声音,眼神闪过一丝冷意,“盛达的何总,你们都听过吧?表面上是慈善家,经常捐钱捐物,还开了个‘新星计划’,说是帮助新人演员。但实际上,那就是个幌子。他要求入选的新人必须参加所谓的‘培训营’,结果里面全是酒局、饭局。你要是不陪,就直接被刷下来;要是陪了,说不定给你塞个广告位,或者安排个小配角。很多人是带着梦想进去的,结果哭着出来。” 车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李洛抬眼,目光冷得像刀:“这帮人迟早要出事。” 计成嗤笑一声:“他们早就该出事了,可惜有钱能通神。就算偶尔有爆料,也能被压下去。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没人敢真的掀桌子。” 陈思言静静开口:“可桌子总有一天会被掀翻的。” 第356章 她只是想活下去 李洛转头看他,目光带着探究。 “你这是……打算自己掀桌子啊?”李洛半开玩笑,却带着一丝郑重。 陈思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伸手重新倒了一杯酒。 气氛重新沉默了一会儿,计成忽然又开口:“其实,说到底,这就是个权力游戏。资本是一张网,演员只是被困在里面的鱼。乖乖待着,他们就养你、捧你;要是挣扎,他们就撕碎你。” “那要是有一天,鱼长出了牙齿呢?”李洛问。 “他们就会在外面再套一层网,钢丝网。”计成说。 车厢里只剩下碰杯声,在黑暗的停车场里回荡,像是一种无声的约定。 ——夜风吹过,带走了酒精的气息。 李洛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吴映雪眼底那抹不为人察觉的酸涩和她说出的那个“又”。 他像是看见了,这个圈子里埋下的烂账,像一棵茁壮的树般生长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棵树,闻到了这棵树上散发的恶臭。 但人永远无法看见房间里的大象。 又或者是皇帝的新衣。 大家夸奖着这棵树的茁壮,夸他对这片土地提供了很多肥料,为很多小树苗遮风避雨。 就连能够闻到臭味的人却也帮忙解释说这棵树已经存在很久了,根筋脉络已经长满了整片土地,而一旦连根拔起,整片土地都会被毁。 * 第二天清晨。 李洛顶着一阵轻微的宿醉回到片场。 明明还是春天,天气却异常晴朗,阳光像是被打磨过的刀锋,刺得人眼睛发疼。 海城的鬼天气有时真得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他摘下墨镜,脚步却依旧有些虚浮。 啊,春天。 瞎眼的春天。 疲惫的春天。 人为什么要上班? 我能不能放假一天? 谁发明的周一上班?谁? 但没人搭理李洛的无痛呻吟。 剧组里一如往常地喧嚣:灯光架子被拖来拖去,助理们端着早餐在各个演员化妆间间穿梭,导演一边和摄影指导比划机位,一边低声抱怨进度。 李洛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压低却克制不住的吵闹声。 ——是吴映雪。 她平日里在片场总是安静,哪怕再辛苦,也鲜少抱怨半句。 可此刻,她的嗓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怒意:“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要让我去见的人是谁?!刘总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 经纪人显然也急了,压低声线却依旧凌厉:“映雪,你别任性!那可是刘总给的酒!你知道一个新人的资源多难拿吗?这部戏的主角,本来就是他拍板决定给你的。你昨天要不是李洛跳出来救场,你以后别想再接到任何正经剧本!” “可我不是陪酒的!”映雪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哽咽,“我是演员!” 经纪人冷笑了一声,像是被她这句话惹恼了:“演员?你以为光凭你那点演技就能在这圈子立足?清醒点吧!你要是再这么天真,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你以为那些一夜爆红的新人,都是凭实力吗?!” 门外,李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立刻走过去,只是靠在门边,默默听着。 映雪的眼睛已经红了,声音却仍旧倔强:“就算所有人都这样,我也不会去!你要是觉得我没用,那就解约吧。” “解约?”经纪人笑声冷得刺耳,“你敢?合约在我手里,违约金你拿得出来吗?别以为还会像昨天一样有人替你撑腰。李洛也只是好心救你一时,你难道还能无时无刻有这种好运气,我劝你最好懂点事,不然你以后哭都来不及。” 空气像是被拉紧的弦,快要断裂。 李洛终于推开门,踏了进去。 他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冷意:“吵得这么大声,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逼艺人卖身吗?” 经纪人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李洛,这和你没关系——” “有。”李洛打断他,眸子里带着凌厉的锋芒,“这是我待的剧组。有人在这里威胁演员,那就是我的事。” 吴映雪抬起头,眼眶通红。看到李洛的一瞬,她明显愣住了,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却又不敢真的伸手。 化妆间的空气骤然僵住。 导演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李洛!准备拍你那场戏!” 李洛的眼神仍盯着经纪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好啊,先拍戏。但这事,我可记下了。” 经纪人却也不屑一顾:“你管得着吗?听说你是你们公司的老板,你是不是老板当久了,什么都想管管?管这么宽呢。” ——而映雪站在那里,呼吸急促,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李洛发现这棵“臭树”,奉为圭臬的人还挺多。 一群蠢狗对着一泡屎填得没完没了了还。 * 上班又上班,一场又一场。 摄影机再次重新开机。 灯光一束束打下,布景是逼仄的出租屋,桌上摊着几份账单,电灯忽明忽暗。 空气闷得像要滴下水来。 李洛坐在监视器边上,盯着画面里的吴映雪。 她已经换上了林月的衣服——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有点松散,头发随意扎起,显得憔悴又疲倦。可就是这一瞬,她身上的光完全不一样了。 陈导喊“开始”。 林月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攥着账单,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醒目的数字。 “妈,我们这个月的房租又拖了。”演女儿的小女演员凑过来,把头靠到林月肩膀上。 一句台词,声音稚嫩,带着迷茫却又带着懂事。 镜头推进,吴映雪的眼睛泛红,却不哭,她咬着牙,肩膀微微颤抖,那份不甘与绝望像从身体深处生长出来的藤蔓,把她整个人勒紧。 李洛看着,心口一紧。 “领导,我们要上法庭告他们!”片中,林月终于爆发,把手里的账单重重摔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割破空气。 ——这哪里还是演戏?李洛想。 这分明就是吴映雪的人生写照。 明明拼了命,却也还是被困在网里。 出口究竟在哪里? 李洛盯着监视器屏幕,忽然想起刚刚化妆间的争执。她眼睛通红,嗓音颤抖,却仍旧说:“就算所有人都这样,我也不会去!我不是陪酒的,我是演员!” 虚构与现实在那一刻重叠。 监视器前的导演却猛地点头,低声和副导说:“她演出来了,完全演出来了。吴映雪的演技是真的不错,可造之材啊。” * 第二场戏,林月站在了法庭上。 她穿着一身旧外套,站在法官面前,声音发抖却努力稳住:“我们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只能拿三千块,还常常连这点钱都不发。请问,这样的日子,我们怎么活下去?” 一句话说完,法庭里一片安静。 她没有哭。 林月不哭,吴映雪也不哭。 但正因为她没有哭,李洛却觉得嗓子里堵着一团火,压得他透不过气。 …… “咔!”导演喊停。 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鼓掌。编剧忍不住小声感叹:“演得真好啊,想着林月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角色,台词后期删了好多,还想着演员会不会很难演出这个感觉。结果映雪是真把这个角色演活了啊。” 吴映雪走下场,眼睛还是红的。她低着头走过李洛身边,什么也没说。 李洛看了吴映雪一眼,又想了之前计成说过的话。 ——也许,这部叫《她们》的戏,真正的意义,不是拍给观众看的,而是拍给他们自己看的。 镜头里,是三位女性的挣扎: 顾晓岚要扛住职场的偏见和家庭的催逼; 赵潇潇在理想与利益之间徘徊; 而林月呢? 她只是想活下去。 第357章 天赋型选手 李洛忽然想起计成昨晚说的那句话——资本是一张网,演员只是鱼。 可这一刻,吴映雪像是从鱼缸里挣扎而出的鱼,哪怕鳞片脱落,哪怕身上带血,也硬生生呼吸了一口属于自己的空气。 * 一大清早,拍摄还没有开始,计成正窝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看已经录制的视频。 他其实没什么心思看,但硬生生逼着自己一帧一帧往下看。 手机屏幕安静地躺在一边。 从酒会那晚之后,宁飞驰又几乎每天都在给他发消息。 像是一个24h不停业的菜市场,叽里呱啦热火朝天,自己一个人就聊得很热闹。 【到家了吗?】 【你今天很忙吗?】 【新电影拍得怎么样?】 【我在去外地的飞机上。】 【刚刚结束会议,喝多了。】 【计成,你能不能回我一句话。】 信息像是不知疲倦的雨点,一条一条落在屏幕上。可是计成从头到尾都没有点开。 不是不想理,而是不敢。 他知道,只要自己回了,就会被那股熟悉的力道裹挟着往回拉。 所有理智、所有想要保持的距离,都会顷刻崩塌。 可偏偏,那些字句只要在屏幕上跳出来,他就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被一根根细针扎进心口。 他压着心口的闷意,低头在剧本上标注。 可笔还没写完,手机又一次震动。 ——这次不是消息,而是电话。 屏幕上亮着那个名字。 “宁飞驰”。 铃声响了十几秒,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计成手指僵在剧本边缘,过了许久才重新写下去。 * 吴映雪的经纪人约他和陈导见面,是在一场比较重要的戏拍完之后。 临时办公室里简陋到漏风的落地窗呼呼作响。 “陈导,我其实有点事想跟您确认一下。”吴映雪语气委婉,“我最近接到公司排的一个商务活动,但跟我们电影现在拍摄的档期有点冲突,我想问险能不能请两天假。” 计成眉头一皱:“商务活动?谁排的?” “公司市场部那边,说是很重要的客户,所以……” “这不合适。”计成话音冷下来,“现在电影的剧情拍到最重要的部分,场景布置和演员们的情绪都是顺过来的,你们公司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插商务?当时付片酬的时候就说过不能轧戏吧?” 吴映雪抿唇,似乎早有预料:“我也觉得不妥,但他们说是上面意思,我也跟我经纪人说了不行。但我经纪人的意思是还是想让我跟你这边协调一下,看看拍摄的排期能不能挤一下,或者先把我的部分拍了?” “上面?”计成心里一沉,“你指的是盛曜娱乐的高层?” 吴映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计成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旁边陈导沉默片刻,一向好说话的人现在也被气到了,冷笑一声:“你们公司可真行啊,艺人的发展不看长远,眼里只有钱。” * 回去之后,计成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终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方的声音有些意外:“你终于舍得打给我了。” 计成没有绕弯子:“我不想管你私人生活,但能不能管管你手底下的人?别让他们随意打乱电影拍摄计划。” 宁飞驰轻轻笑了一声:“你是为了吴映雪?” “她是我这部电影的演员,我当然要负责。”计成语气冷硬。 “好。”宁飞驰爽快答应,“我会处理。” 短暂的沉默里,两人都没有挂电话。 良久,宁飞驰低声道:“你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哪怕是因为这种事。” “……”计成握紧手机,“你别恶心我。” “其实你知道吗?”宁飞驰笑意带着一丝自嘲,“当初成立盛曜,就是为了你。” 计成怔住。 “你那会儿刚毕业,四处投简历,被公司挑三拣四。我看你明明有才华,却被人压得抬不起头。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司,就不会有人敢看低你。” 宁飞驰顿了顿,声音压低:“可你宁愿自己一点点拼,从副导演做起,也不肯接受我递过去的橄榄枝。” 空气里一瞬间凝固。 计成缓缓闭上眼,喉咙发紧。 他当然知道。那时候宁飞驰给过无数机会,只要他点头,就能轻轻松松站在别人仰望的地方。 可是他没办法。 “我不想要那种来路不明的捷径。”计成低声道,“哪怕拼得再累,至少这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来路不明?”宁飞驰苦笑,“你心里还是觉得,靠我就是施舍。” “难道不是吗?”计成声音微哑,“我爸那样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总是想让我去讨好你,但并不是出于什么亲近的善良想法,只是想捞点好处。可我不是他,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活在别人阴影里。” 宁飞驰沉默了。 很久,他才缓缓开口:“计成,我不是你爸,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低我一等的人。” “可我们始终站在不同的位置上。” “那你为什么不能相信——”宁飞驰的声音忽然一紧,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低头,而是你在我身边。” 电话另一端,呼吸急促而压抑。 计成却只觉得胸口发闷,指尖一点点发凉。 “飞驰。”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我撑到今天,不是为了有一天能依赖你。我想要的,从来只是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宁飞驰沉默许久,“你真是固执到令人发疯。” “随你怎么说。” “可是计成——”宁飞驰语气里透出一丝危险的执拗,“就算你不肯要,我也不会放手的。” 电话挂断时,计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可胸口的压抑,并没有因此散去。 宁飞驰才是真的固执到令人发疯。 计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天色渐暗,春风吹过树梢,叶影摇曳。 有些东西,终究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真是年纪轻轻,就感受到了皇帝的苦恼啊。 计成心底陡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他清楚宁飞驰说的不是玩笑。 这个人,从少年时起就习惯了把想要的东西攥在手里,不管是生意上的项目,还是人。 * 桌上的手机又一次震动。 这次不是宁飞驰,而是吴映雪的消息。 【吴映雪:计导,抱歉今天让您为难了。】 【吴映雪:我会尽力劝公司那边……真的很抱歉。】 计成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却迟迟没有动。 不是他不想安慰,而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何尝不是一样? 在这片圈子里,所有人都在被推搡着往前走,好像鱼被困在钢丝网里,挣扎只是徒劳。 他最终还是回了一句。 【计成:没关系,不用跟我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 正出神间,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李洛探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陈导突然说晚上要紧急拍一条,你要不要先提神?” “谢谢。”计成接过,低声道。 李洛在椅子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刚才在片场看了映雪和老板对峙的那场戏……她真厉害啊,学习了学习了,演得真细啊。果然还是拼不过天赋型选手。” “你难道不是天赋型?”计成眉目间终于松了一点。 吴映雪那场戏,是林月在被拖欠工资后,和老板对峙的戏。 全程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却还是梗着脖子喊出:“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钱,这不犯法吧?” 那种不肯屈服又委屈无奈的劲儿,让整个片场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导演喊“卡”的时候,李洛看见连摄影师眼眶都微微泛红。 第358章 救我 计成只是揉了揉眉心:“李洛,你在这个圈子时间不短了。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演出来的,和活出来的,还是很不一样的。” 李洛没再追问,只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窗外:“可我有时候觉得吧,哪怕被困在网里,如果有人能一直挣扎,虽然苦了点,那也算是一种活法。” 计成愣了愣,忽然笑了一下:“你这话,比我想象的要深刻。” “我偶尔也能说点有水平的啊,懂不懂?哥,大哲学家。”李洛指指自己。 “不懂,我哈佛佛学院的。” “?”什么烂梗。 * 计成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在被两股力拉扯着。 一边是吴映雪之类的艺人在资本迫害下那种让人心疼的倔强;一边是宁飞驰那种不容拒绝的执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拉回那张巨大的网。 而他,就像站在钢丝上的人,进退两难。 他知道,这条路如果继续走下去,迟早会和宁飞驰彻底撕开。 可他也清楚,那一刻若真到来,绝不会只是工作上的对立,而是彻彻底底的决裂。 而他,准备好了吗? * 虽然说是协商一下,但似乎没有什么协商的余地——因为盛曜在这部电影里投钱了。 剧组的气氛这几天明显紧绷了几分。 消息传下来之后,陈导黑着脸连说了两句“荒唐”,但最后还是只能接受现实。 没办法,所有人都得对资本低头,导演也是一样。 吴映雪第二天上午拍了整整两场重头戏,几乎是带着拼命的劲儿完成的。 那种“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所有能量榨干”的压迫感,让整个片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要演林月在街头被逼到角落的戏。 那条街封路难得,群众演员几乎全到齐,摄影机架了三台。 喊开机的时候,吴映雪眼泪根本不用酝酿,一下子就落下来,整个人像被拆散的风筝,明明身形还挺直,但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颤抖。 导演喊卡之后,片场寂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废墟。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泪。 只有吴映雪自己,迅速收起眼泪,礼貌地鞠了一躬:“辛苦大家了,因为我的行程安排让大家这几天这么赶,实在是抱歉。” 那一刻,李洛忽然想起计成说过的那句——演出来的,和活出来的,是两回事。 可偏偏,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演,还是在活。 “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李洛说,“这没什么,这都很正常的。档期冲突这种事情,演戏的时候经常会发生的。” 李洛不是随便安慰,只是实话实说。 在他看来这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有些走后门进来的十八线小演员三天两头演戏都要请假,演技烂得像坨屎还不背台词,还很拽地说什么“反正不是可以后期配音吗?” 李洛当时气得想抽他两巴掌,被制片和导演给拦住了。 但导演也不是真的没脾气,最后那个十八线后门怪的戏份被删到只剩一分钟,把那个后门怪也是气得不行。 主打一个斗智斗勇。 * 下午三点,吴映雪的保姆车就停在片场外。 经纪人站在门口催促,她深深鞠了一躬,眼里带着愧意,再次道歉:“大家辛苦了,我会尽快回来。” 陈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背影消失的时候,李洛忽然有种错觉——就像一条刚刚挣扎出网的鱼,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又被人硬生生拖回去。 * 拍摄进度临时调整,进度大幅提前,晚上只留下了几场对手戏。 李洛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休息区的灯光昏黄。 秦韵坐在角落,身上还穿着顾晓岚的衣服,一杯温水捧在手里,安静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李洛走过去,先打了个招呼:“秦姐,辛苦啦。” 秦韵抬起头,笑了笑:“你比我辛苦,我看你不演戏的时候也在各种帮忙,在娱乐圈混得久了,还是比较会互相体谅。” “您才是真正的前辈。”李洛大大咧咧地坐下,“我们小时候追的古装剧里,您可是经常露脸,那才是真的从小就开始看你演的戏。” 秦韵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别说了,再说我都成上个世纪的遗物了。还说什么‘从小就开始看我演的戏’,别人的话我还挺一挺,你一个‘从小就开始演戏’的人。” “您这话不对。”李洛摇摇头,真心道,“那我是演员,我也是观众。我一个资深观众还是要说,到现在都没人能演出您那种劲儿。” 秦韵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可惜市场不这么觉得。” 她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岁月打磨出来的钝感:“在这个圈子里,二十五岁以后就是分水岭,三十岁以后,能接到的女主角越来越少。你再努力,再敬业,也抵不过一句‘她老了’。” 李洛怔住。 他本来想反驳,但对上秦韵那双眼睛时,心里忽然一空。 那是无数次试镜被拒、无数个角色被换掉之后,才会出现的眼神。淡淡的,无声的,却让人心口发酸。 “很多时候,不是你不够好。”秦韵放下水杯,轻声道,“而是他们只需要一个年轻、好看的壳子。你有多少才华不重要,你有没有经历不重要,你能不能让他们的投资在票房回本,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那您为什么还坚持?”李洛忍不住问。 秦韵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可能是因为,我除了演戏,不会别的了。再说,总得有人活得久一点,告诉后面的人——这条路到底有多苦。你很好,你年纪很小就开始演戏了,你的道路要比我们很多人都长很多。有的人才终于明白娱乐圈的规矩,就已经被这个圈子抛弃了。” 李洛喉咙有些发紧。 他忽然想起白天吴映雪的背影,又想到计成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资本的网”。 虽然很冒犯,但李洛突然觉得眼前的秦韵,就像一条在网里挣扎得太久的鱼,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冲撞,只能静静地呼吸着,偶尔拍拍翅鳍,证明自己还活着。 “可秦姐,”李洛轻声说,“我觉得您没有被淘汰。至少今天看您演顾晓岚的时候,我是真的信了。那种温柔又不服输的劲儿,不是谁都能演出来的。” 秦韵怔了怔,眼眸微微一颤。 很久,她才轻轻笑了一下:“谢谢。”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指尖悄然收紧,像是抓住了一点点安慰。 “你不能老想着资本要什么要什么,资本也不一定对,对吧?你不能想着:哦,被时代抛弃了。你得想着:这群人都没品,投资出来的肯定也是烂片。” 秦韵跟着笑了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果然还是年轻人会说话。” “这不叫会说话。”李洛说,“这叫自我调节能力比较好。人就得心胸宽阔,高屋建瓴地看世界。” 秦韵点点头,懂了,“不内耗。” “对,不内耗。”李洛说,“特别是现在都不年轻了,小鲜肉小鲜花一茬又一茬的,青春饭越来越吃不上了,就更要注重身体健康,内耗到长结节就得不偿失了。” “你这话讲起来倒是一茬又一茬的。”秦韵笑了。 * 李洛正和秦韵聊到轻松处,手机忽然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随手掏出来,原本以为是助理提醒第二天的安排,点开一看,却整个人僵住。 ——发信人是吴映雪。 消息只有两个字:【救我】。 第359章 好想逃 吴映雪靠在保姆车的座椅上,身子因为连日的高强度拍摄还在微微发抖。车窗外的夜色像一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幕布,一盏盏路灯飞快掠过,光影在她眼底闪烁,像是细碎的刀刃。 经纪人坐在对面,一直在打电话。 声音很轻,但却足够让她听清内容。 “嗯,她一会儿就到……放心吧,化妆师那边已经交代过了……对,她很懂事,不会闹的。” 吴映雪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可她的指尖却死死扣着膝盖,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懂事。 这是他们最喜欢用来形容她的词。 意思是:听话,乖巧,不反抗。 她想笑,可笑容在唇边僵住。 当年她第一次签约的时候,公司的人也是这么说的——“这个小姑娘懂事,不会乱来。” 当时她觉得这是夸奖。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只是枷锁的另一种说法。 车子开得很快,很稳。像是驶向一个早已安排好的终点。 “映雪,今晚的饭局很重要。”经纪人收起手机,看向她,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现在这个职业转折节点,能接到好资本的投资已经不容易了。你要是还想拍戏,就别给我添麻烦。” “我今天刚拍完两场重头戏,又跑了上午,我身体现在真的很累了。”吴映雪声音很轻,却带着哀求,“能不能换一天?我明天……” “明天?你以为你是自由的?你是合同里的一个条款,一行数字,一笔回报。今天不去,你明天可能连车都坐不上。”经纪人冷笑,嗓音尖锐得像是刀刮过玻璃。 吴映雪呼吸一滞,虽然他知道经纪人话糙理不糙。 但有些时候依旧不能够理解这个圈内的规则。 她想说“我不去”。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她见过那些“不去”的前辈们的下场——戏约被抽掉,广告解约,舆论铺天盖地的黑稿,一夜之间从聚光灯下跌入深渊。 她不能冒这个险。 至少现在不能。 她没有资格说不能。 * 车子拐进一条幽暗的路,前方出现一栋酒店。金色的灯光亮得刺眼,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不知道为什么,吴映雪感觉自己的心忽然猛烈地缩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逃不掉了。 * 酒店的电梯里,空气安静得吓人。只有经纪人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确认信息。 “等会儿进去,你少说话,多笑,别摆脸色。他们要什么,你就配合什么。懂了吗?” 吴映雪没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她觉得自己像一具木偶,被人拉着线往前走。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走廊尽头的门已经半掩着。里面传出阵阵笑声,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经纪人推开门,笑容立刻挂上脸:“哎呀,久等了久等了。映雪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打量,像是在挑选一件刚刚送来的拍卖品。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坐吧坐吧,美女坐这边。” “哟,真人比镜头里更漂亮啊。”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调笑,可眼神却像冰冷的钩子。 吴映雪抬脚,步子却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酒杯很快被塞到她手里。 “来,先干一个,表示一下诚意。” 她的经纪人在一旁轻轻碰了她一下,笑得格外谄媚:“喝一点没事。” 吴映雪看着那杯酒,手指微微发抖。 她喝酒水平其实非常一般。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其实胃也不太好了,一点酒精下去都会烧得难受。 可她不能拒绝。 酒液滑下喉咙的瞬间,灼得她眼角泛泪。 可她依旧微笑,轻声说:“大家尽兴。” 周围一阵哄笑。 有人伸手就要搂她的肩。 吴映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经纪人立刻笑着打圆场:“哎呀,她第一次来,难免害羞。多担待。” “害羞?没事,这种局啊大佬啊多见几次,迟早得习惯。”那人哈哈大笑,眼神却更放肆了几分。 吴映雪觉得胸口发紧,呼吸急促。她低下头,指尖死死抠着手机。 * 中途,她去洗手间。 走廊的灯光比包间里暗,脚步声在空荡里回荡。她靠在洗手台前,呼吸凌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妆还完好无损,可眼神已经空洞。 她突然好想逃。 逃离这个闷热喧闹的地方。 逃离这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可怎么逃? 酒店外面有保安,电梯口有人守着,经纪人也不会放过她。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洛的消息——“你今天戏拍得很棒。没有人怪你,别担心。” 吴映雪盯着那行字,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猛地抬手,按住眼角。 不能哭,哭了会被人看出来。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人能帮她,如果她能发出一点点求救的信号呢? 手机被紧紧攥在手心。 她知道,待会儿经纪人一定会收走它。 她没时间多打字。 她只来得及敲下两个字:【谢谢】。 手指颤抖着按下发送。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经纪人的声音冷冷响起:“你在干什么?外面都等你呢。” 吴映雪心口一紧,条件反射地把手机藏到身后。 * 她被带回包间。灯光刺眼,笑声更大。 有人起身迎上来,酒杯重新塞到她手里。 她只是推拒了一次,就获得了经纪人的眼神警告。 她只能机械地笑着,眼神却在不断游移。 吴映雪脑内还在继续着刚才的想法—— 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做这些吗? 她可不可以什么都不做呢? 她现在还能挣脱出这个圈子吗? 不做演员,她会有活路吗? 夜色压得更沉。 灯光下,她再次举起酒杯,笑容僵硬。 心脏却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因为有人把手伸向了她。 灯光灼热,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杂的腻味。 有人笑着凑近,一只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力道极重,像要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吴映雪猛地挣了一下,却被笑声和劝酒声盖过。 “别怕,我们都自己人。”那人低声在她耳边说,带着酒气的热气扑在她脖颈,令她毛骨悚然。 杯口再次被递到唇边,她摇头,嘴里却被硬生生灌进一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呛得她眼泪直冒,胃里一阵翻滚。 她想站起,却发现四肢愈发沉重,眼皮像压了千斤。 心里骤然生出恐惧——这不只是酒。 掌心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笑声依旧喧嚣,众人举杯交错。 没有人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惊慌。 吴映雪的世界开始晃动,灯光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最后,她只听见经纪人那句刺耳的催促:“别装,喝下去!”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再次覆上她的肩。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算计进去了。 她咬住对方的胳膊,趁着对方喊痛的功夫火速解锁手机,给人发了消息,但刚输入两个字,就被发现了。 经纪人的眼神就锐利得像刀,伸手就要夺。 “手机先给我,你别惹事。” 没有让她反抗的余地,手机被硬生生夺走了。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屏幕暗下的那一刻。 而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就是那条已经发出去的消息。 可与此同时,另一股冷意也在心底蔓延: 如果刚刚发出去的消息李洛没有看见呢? 他会不会还在拍戏? 如果那条信息,就像一块小石子,丢进了无底的黑暗里,连涟漪都没有呢? 那样的话,她就真的逃不掉了。 第360章 英雄们救美 当那两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李洛的心脏骤然一紧。 “映雪?” 他下意识坐直,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呼吸瞬间凌乱。 绝对不会是开玩笑的。 因为吴映雪不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在李洛看来,那两个字冰冷、急促,带着濒临绝境的颤抖。 李洛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击中。 他立刻点开聊天框,却发现再无后续。 消息定格在那短短的【救我】,后面仿佛是断裂的深渊。 ——她出事了。 李洛喉咙里涌上一股血气,几乎立刻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出什么事了吗?”秦韵看着李洛的表情骤变,忍不住问。 “有点事要处理。”李洛说,“秦姐我先走了,不好意思。” 李洛推开休息室的门时,他的神情冷峻得可怕。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痞气全然褪去,眉眼间只剩下凌厉的锋芒。 他捏紧手机,像是要把那两个字刻进掌心。 ——可是,他该去哪里找? 这一刻,李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宁飞驰。 * 计成接到李洛电话的时候正在片场后面的停车场抽烟,眼神里带着惯常的疲倦和冷漠。 当李洛冲到他面前,把手机递过去时,他愣了两秒,烟雾凝在唇边,没来得及吐出。 “好兄弟,快帮我找一下宁飞驰。”李洛眼神通红,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吴映雪出事了,你让宁飞驰帮我们找到她在哪儿!” 计成盯着屏幕上的【救我】,面色逐渐凝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把烟掐灭:“你知道吗,李洛,这种事,我们插手也未必有用。她的经纪人背后牵扯的,是你惹不起的资本。” “那我们也得先插手了再说。”李洛声音嘶哑,眼神却极冷,“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她要是今晚真的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计成看着他,“知道了,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宁飞驰。” 宁飞驰是吴映雪的老板,但他却根本不关心自己公司的运营,除了出钱啥也不管,标准的“财神爷”设定。 他做得最多的就是参加饭局,和狐朋狗友吃饭,和其他娱乐公司一起投资项目,然后捞钱。 他掌握着各类饭局、项目背后的暗线资源,消息灵通,却从不白白开口。 计成拨通了宁飞驰的电话。 没几秒,对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声接起:“哟,计总,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 “我想知道,吴映雪今晚被带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宁飞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向我问一个我甚至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员工在哪儿?” “你不知道的话就快点去查。”计成没功夫和宁飞驰扯皮。 “这可不是什么小问题啊。你们问这个,是要救她,还是要毁了她?” 李洛一把夺过电话,声音生硬:“救她。” 那头轻笑了一声:“你确定你们这么做是在救她?” “究竟是救她还是毁了她不是你来定义的。是由她自己决定的,她现在让我们‘救’她,这就是我们该采取的措施。” “好啊,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下个月计导要拍的新戏,《苍梧记》的投资名单里,我的人必须进。只要计导点头,我就告诉你们地址。” 李洛咬紧牙关。 计成却拉住他,冷声接过话:“可以。但你要立刻给我地址。” 电话那头传来宁飞驰的笑声:“这还是你第一次答应我的条件答应得这么爽快,地址我已经让秘书找到了,现在发你们。但她的经纪人似乎已经走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很快,一条定位发了过来。 是城北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 计成和李洛两个人火速开车去了那家酒店。 李洛的心口始终是一种被紧紧攥住的状态。 他几乎是扑进驾驶座,手忙脚乱地发动引擎。 计成一把拦住他,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眼神冷冽:“你先冷静,我来开车。到了那里,你不能乱冲。先看情况,找到人,我们第一时间带她走。” 李洛点头,可手却死死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一路上,风声呼啸,车速被拉到极限。 李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路上李洛想起来给陈思言打了个电话,想看看有没有办法更快地阻止这一切。 “陈思言。”李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急切,“映雪出事了,在城北的豪丽大酒店,你有什么办法找人拦一下吗?” 陈思言没有追问,只是抿紧嘴唇,眼神瞬间变冷,眉峰紧蹙。 “应该可以,别慌,我来想办法。”陈思言说完就挂了电话,开始联系人脉。他认识豪丽大酒店的大老板,现在打电话过去让对方处理一下自家酒店内的违法行为怕是不是什么难事。 恐怕对方也不想自己的酒店因为pc而被整顿吧。 * 豪丽大酒店。 夜色下也依旧金碧辉煌。 大堂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金碧辉煌的装潢掩不住空气里的冷漠。 和娱乐圈一模一样。 李洛和计成径直闯进大堂,接待台的小姐笑容标准,像戴着面具的机械人。 李洛几乎是快步冲到前台,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逼人的寒意:“豪华包间,今晚有没有一个叫吴映雪的女艺人在里面?” 前台小姐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她不敢直视李洛那双冷冽到极点的眼睛,却还是礼貌地摇头:“李先生,我们不能随意泄露客人信息……” 话音未落,计成把手重重拍在台面上,语气冷峻:“我们不是在要信息,而是在救人。她现在正在被强迫陪酒,甚至可能被下药,你们酒店要担责任吗?” 正僵持间,一道声音从电梯方向传来。 “李洛?” 两人齐齐转头,就见陈思言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神情冷肃,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气场十足。 “这是豪丽的副总,姓周。”陈思言简短介绍。 周副总额头渗着细汗,看了李洛一眼,心底暗暗咂舌。 都说娱乐圈里别惹李洛和陈思言这对内娱财阀资本家。 要钱有钱,要话语权有话语权。 tmuad,哪家天杀的肥猪居然选我们酒店pc还得罪这对! 李洛看上去完全已经是浑身煞气,就像是猎场里锁死目标的狼。 周副总感觉已经看见自家酒店倒闭的未来。 “陈先生已经说明了情况。”周副总急切开口,“我们马上配合,监控室已经锁定目标包间,我带你们过去。” 李洛眼中划过一丝锐光,没再多说,步伐一瞬加快。 * 走廊灯光幽暗,地毯厚实得能吞掉脚步声。越靠近顶层,空气越沉闷。 周副总一路上不停擦汗,他很清楚今晚要是出事,不仅是艺人的名誉问题,更是酒店的安危。 很快,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红木包间门口。里面传来轰然的笑声与玻璃碰撞声。 李洛心脏骤然收紧。那里面的笑声,每一声都像刀子割在他心口。 “门开。”他低声道。 周副总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掏出房卡。 “等等。”计成忽然伸手压住门,冷静道,“李洛,进去之后别冲动,我们先确认人。” 李洛点头,可眼底的血丝却愈发明显。 门被缓缓推开—— 烟雾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桌上摆着十几瓶开过的洋酒。沙发中央,吴映雪被人夹在其中,脸颊泛红,呼吸急促,眼神空洞,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 有人还在往她面前递酒杯,另一只手不怀好意地搭在她肩头。 李洛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下一秒,他几乎是冲了进去,一把拎起那人胳膊,狠狠甩开:“放开她!” 第361章 阻止他喜欢的世界腐烂 被甩开的人踉跄了一下,怒气冲冲地抬头,“谁呀?!这种时候坏我好事!” 转过头来正要骂人,却在看清李洛的瞬间愣了愣。 “哟,这不是李洛嘛?”那人眯着眼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来英雄救美吗?” “闭嘴。”李洛眼神森冷,声音像是刀刃刮过空气。 他伸手把吴映雪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伸手拉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劲。 女孩身体轻飘飘的,几乎完全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得不正常。 李洛的心脏狠狠一揪,手掌紧紧护着她的肩膀。 “醒醒,映雪,是我。” 吴映雪的眼皮颤了颤,唇色泛白。她努力张嘴,却只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李……” 李洛猛地转过头,盯住桌边的几个男人,眼神宛如夜色中的利刃:“你们给她喝了什么?” 空气骤然冷凝。 有人哈哈笑起来,讥讽道:“喝点酒而已,李洛你也别大惊小怪了。娱乐圈嘛,这些不都很正常,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以后还想不想混?” 另一个胖男人更是不耐烦地挥手:“李洛啊,劝你一句,别坏了大家的兴致。吴映雪可是她经纪人亲手送来的,你以为自己能救她?救得了一次,救得了一辈子吗?” 这话像一记闷雷砸在李洛耳边。 吴映雪……是被经纪人送来的。 是的,一旦沦为鱼肉就很难在有翻身之地了。 这是整个社会的共识。 脚底板下的蚂蚁、渔网里的鱼、无权无势的底层平民。 谁都可以蹂躏,谁都可以践踏,谁都可以染指。 生下来就要受罪,生下来就不配拥有好结局。 他喉咙里涌出滚烫的怒意,整个人几乎要爆炸。 “你们——找死。” * 计成眼见李洛的情绪快要失控,立刻出声压制:“别在这里动手!” 他走上前,冷冷环视包间里的几个人:“今晚的事,你们看看门外面的这个监控,已经被监控全程记录。你们想把丑闻捅上热搜吗?别忘了,现在随便一个话题都能毁掉你们几十年的圈子根基。” “哼,计导,你吓唬谁呢?”其中一个男人眯起眼睛,脸色阴沉,“我们几个人在一起的局子,岂是你随便能插手的?再说了,真要曝光——受伤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话音未落,包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都住手!” 陈思言冷峻的声音落下,门口同时走进来几名保安,气势汹汹。 他神情冰冷,步伐稳重,眼神像极了一记重锤落在空气里:“今晚的饭局,从现在开始——解散。” 包间里的笑声彻底消失。 “陈思言?”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站了起来,“怎么陈思言也来了?” “靠,他俩是一对!忘了这茬了。” “互相捅pg的关系值得帮到这种份上吗。” 陈思言已经完全听不下去这些污言秽语了,畜生打断道。 “竟敢在豪丽的包间里玩这些低劣的勾当。我看——是不想再在圈里立足了。今晚的监控我们会全部上交给警察,依法查处刑事责任。现在,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他说着,眼神转向周副总。 周副总额头冷汗直流,连声点头:“对,对,对!立刻结束,立刻结束!把人放走。” 那群人面面相觑。有人不甘心,低声道:“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值得吗?不就是陪个酒……娱乐圈里搞这些不是很正常?我都花钱了还不能爽爽?” “这是仙人跳,绝对是仙人跳。” “闭嘴。”陈思言打断,声音冷得像冰,“她本人亲口发了求救信息,这不是你们能拿来当笑话的事。” * 李洛抱紧吴映雪,冷冷盯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说,径直往外走。 善后的事情他相信陈思言会处理得很好,那几个肥猪绝对不会在有好日子过,下半辈子就吃牢饭踩缝纫机去吧! 走廊的灯光下,女孩身体软得几乎不像有重量。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紧紧攥着自己衣袖,像是抓住最后的依靠。 “马上叫救护车!”李洛焦急地对计成说。 “已经打了。”计成神色凝重。 * 下到酒店大堂时,救护车已经等在门口。医护人员迅速把吴映雪抬上担架。李洛却执意跟上,眼神冰冷到极点:“我要跟她一起。” 医护人员没阻拦。 计成、陈思言对视一眼,随后快步跟上。 救护车里,空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吴映雪的眼睛半睁着,目光迷离。 “别怕,都过去了,我们都在呢。”李洛低声哄着,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嘴唇颤抖,几乎听不清:“……谢谢……” * 吴映雪及时被送到医院,采取了催吐和大量饮水的措施,医生注射了镇定药物才渐渐缓解过来。 李洛靠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眼睛血红,手里一直攥着手机。他脑子里无数次闪回那两个字——【救我】。 那是吴映雪拼尽全力发出的呼喊。要是自己没看到呢?要是自己慢一步呢? 接着脑海里又闪现出那几头肥猪不屑一顾的脏言秽语。 社会为什么能够在培育出那么多品行美好的人的同时还培育出这么多的垃圾的。 究竟是哪一步导致了物种多样性? 有没有人类——哦不——生物学家来研究一下? “李洛。”陈思言坐到他身边,递来一杯水,声音沉稳,“她会没事的,医生说得很清楚,药物剂量已经缓解了很多,休养一阵就好。” 李洛接过水,却一口没喝,嗓子眼堵得慌。 “谢谢。”他低声说。 陈思言看着他,眉头紧蹙:“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洛沉默许久,眼神逐渐变得凌厉:“既然她发了‘救我’。那么无论是谁,哪怕是她经纪人,哪怕是背后资本,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但至于要不要公开这一切——还是看她自己的想法吧,需要先过问一下她的意见。” 计成叹息一声:“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单纯的救人,这是挑衅整个资本网络的规则。” “那又怎么样?”李洛抬头,眼神冷冽得像极了刀光,“要是连这都不敢,那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娱乐圈再烂,也不该烂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叫什么狗屁规则?大清已经亡了500年了,他们还当自己是皇帝呢?他们要是溥仪,我还是秦始皇呢!” * 陈思言没有立刻回应李洛的愤怒,而是缓缓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 他比谁都清楚,正面硬刚这些人,并不是最聪明的做法。 资本是一张巨网,任何直接的反抗,都会被撕得粉碎。 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们要毁一个人,可能只需要三天。 而他要毁一群人,也只需要三天。 当晚,陈思言离开医院后,独自坐进车里。 手机屏幕被点亮,他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冷沉,“有几家公司,你帮我查一查资金流动。重点看最近半年,账面上有没有问题。” 那头立刻答应下来。 随后,他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明天开个会,把媒体部的人都叫过来。对,重点是娱乐八卦线索的收集——我需要他们盯紧几个人物的私生活、行贿痕迹、账面漏洞,越脏越好,越快越好。然后我这里有一段视频可以作为材料,但我需要先处理一下再使用。” 最后,他靠在车座上,眼神漆黑如夜。 这其实并不是他擅长的事,也不是他喜欢做的事。 所以他当初并没有选择陈氏集团。 但现在他也已经没得选了。 似乎人一旦拥有了某些权利,就会有不得不使用他的时候。无论你多么不情愿,但最后你也没得选。 当你拥有了这种权利,也就拥有了同等的义务。 ——比如,阻止他喜欢的世界腐烂。 第362章 缘尽而无执 李洛总是很容易和弱势的一方产生共情,这其实可能和他的身世也有关系。 李洛被李项明领回家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有了自我认知了。 所以他很清楚,他本身,其实是一个被亲爹亲妈抛弃,没人要的小孩。 他在福利院长大,他原本就是个孤儿。 * 记忆中,福利院的大门总是铁灰色的,斑驳的漆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张冷漠的脸。 李洛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那扇门重新在自己身后合上。 所以他总想逃出去,但他知道他逃不出去。 他就只能站在最高处,他总希望有人能够看见他,希望有人能够带他逃出去。 他刚被送进去时的年纪还太小,记忆模糊,可压抑的气味和孩子们哭闹的声音却深深刻在心里。 他记得大厅昏暗的灯,墙壁开裂脱落的白灰,饭菜味里混杂着消毒水和尿骚味。 夜里总有小孩哭着喊“妈妈”,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直到哭哑了嗓子。 李洛那时常常缩在床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自己一闭眼,连梦里都找不到归属。 后来,他被李项明领走。 那是他人生里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 虽然李项明这个“新爹”总给人不靠谱的感觉,但他给了李洛一张单独的床,一双新鞋,还有在冬天里真正温热的饭菜。 李洛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上那双新鞋时,竟然愣愣地看了好久,生怕它下一秒就会消失。 所以,当李项明去世,而福利院的名字再次被提起时,李洛心里简直像塌了天。 * 记忆中那天警察局的房间里很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桌子上摆着一摞文件,空气里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几个大人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监护权”“孤儿院”“临时安置”。 李洛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他其实已经听明白了,虽然没人跟他说清楚,但他心里清楚极了——他要被送回去了。 他没有了“爸爸”,一切又要变成和原来一样的模样。 他不要。 所以当那位负责的警察伸手想拉他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咬了上去。 牙齿咬进皮肉,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大人们被吓了一跳,骂声和怒斥声在房间里炸开,可李洛的眼泪早就止不住,混着血味呛进喉咙。 他大喊着:“我不要回去孤儿院!我不要!” 声音嘶哑而颤抖,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 有人在这个时候救了他,也是他后来人生的又一转折点。 黄宇家和李项明家是邻居。 黄宇的父母其实犹豫过。家里已经不年轻了,收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意味着责任与麻烦。 可那晚,他们亲眼看到李洛在走廊里蜷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放着的旅行袋,仿佛一旦有人拎起,它就会把他整个人带走。 他连睡觉都不敢睡实,稍微听到点动静,就会猛地爬起来,紧紧拽住黄宇父母的衣角。 “阿姨,我会乖的,我什么都能做。”他的声音细细的,带着沙哑,像是怕一开口,就会被人嫌弃。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李洛的恐惧并不是空穴来风。 福利院的记忆像阴影一样压在他心里。 他记得冬天的夜里,屋里没有暖气,几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呼吸都是冷的。 有人半夜咳得厉害,却没有人来看。 饭菜总是稀得能照出人影,所有人一起抢着吃,碗筷叮当乱响。 年纪小的会被年长的孩子欺负,鼻血滴在衣领上,没有人替他们擦干净。 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们,每一个都在挣扎,可他们的挣扎在大人的眼里只是“闹”。 久而久之,哭声被压下去了,眼泪也学会咽回去。李洛从小就懂得了一件事:没有人会真正为他停下脚步。 所以,当他终于拥有一个“家”,他再也不愿意被夺走。 * 那一刻,黄宇的母亲心里酸得厉害。 其实他们的心理也并不好受,关系亲密的好邻居突然去世,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孩,还是一个从孤儿院里收养回来的可怜小孩。 这时候再把人放回孤儿院实在是太残忍了。 黄宇的父母最后还是心软了。 他们带着李洛回了家,做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桌上有红烧肉,有炒青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李洛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喝,每一口都烫到舌头,却不敢停下。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嘴唇却弯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阿姨,我会听话的。” 那一刻,他是真的拼了命地想留在这个家。 * 李洛现在重新回忆起那段经历,依旧常常觉得那时的自己像一只从悬崖边被捞回来的小兽。 那种孤立无援、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感觉,让他格外容易对弱势的一方产生共情。 他知道,被遗弃是什么感觉。知道没有人要、没有人听见的绝望。 所以他看不得别人掉眼泪,看不得有人被欺负,更看不得那些无声的求救被忽视。 这也是他骨子里的底色——再张扬、再锋利,他始终记得,自己曾经是那个抱着行李袋,在黑夜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 再后来,能够被挑中去演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戏,其实也是因为黄宇家的关系。 黄宇的父母和李项明一样,也都是教授。他们俩都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能把黄宇高中就送去加拿大,显然很是有点经济实力和几代人的积累。 黄宇的爷爷早年是话剧团的,到今天,或许在娱乐圈也颇有些人脉。 那天有位黄宇家认识的导演朋友过来做客,而李洛正在黄宇的房间里跟黄宇玩,随手翻着漫画书,听到客厅里有大人的笑声和寒暄。 导演朋友过来做客,说笑间,随口往屋里看了一眼,视线正好落在李洛身上。 “这孩子气质挺特别的。”导演笑道。 一句话,像是为李洛打开了另一条命运的缝隙。 * 医院里,吴映雪还在休息。 “想啥呢?”听闻消息火速赶来的黄宇拍了拍李洛的头,“好好地发什么呆?演失足少女呢?” 李洛被黄宇拍了一下,才缓过神来。 他抬头看了黄宇一眼,慢慢收回了眼里未散的阴霾。 “我在想,”他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如果我再晚一步,她可能就没命了。” 黄宇顿了一下,他走到长椅另一边坐下,伸长腿靠在走廊的白墙上,语气半真半假:“你也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世道,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 李洛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脑海里不断闪回吴映雪虚弱得几乎没力气说话的模样。 “李洛。”黄宇忽然换了个认真口吻,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向来受不了傻呗,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傻呗的,你得学会平常心对待傻呗和大傻呗。” “你是在劝我忍着?”李洛问。 “再劝你忍受一下物种多样性。”黄宇慢悠悠答道,“这个世界上会有好人就会有坏人。我们很难去选择时代,甚至很难去改变时代。缘尽而无执才是解脱之道。” 李洛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一套套的话哪儿听来的?” “哦,昨天晚上和我爸打电话的时候,我爸跟我说的。”黄宇说。 “......”李洛无语了,“学这么快,你爸一定很欣慰吧?” “爸爸我确实感到很欣慰啊。”黄宇拍了拍李洛的肩。 第363章 入股 黄宇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爸爸我确实感到很欣慰啊。” 李洛翻了个白眼,抬手把他的手臂推开:“少恶心人。” “恶心?这叫精神慰藉。”黄宇一本正经,连姿势都调整了一下,双腿交叠,“你应该感恩,就你这种敏感体质、容易受伤的性格,能够有我这么个智慧如海的朋友陪伴,简直就是天降福报。” 李洛嗤笑了一声,很想给黄宇一脚,但腿都要伸出去了,却又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心却根本不在屏幕里。 走廊另一头,护士推着车子走过,橡胶轮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吱呀”的声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冷冷的,让人没法放松。 李洛轻声说:“黄宇,你不觉得很讽刺吗?我这一路走过来,看上去好像一直在和资本作斗争。但其实我自己也是一样的。” 黄宇侧头看他,眉眼敛起了一些嘲弄,转为安静。 “小时候在福利院,我怕门关上,就拼命往高处爬,只想让人看见我。后来李项明死了,我拼命死赖着不回去。再后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点归属,结果别人又随便就能被逼到走投无路。”李洛攥着手机,骨节泛白,“我不懂,为什么有些人能那么轻易地抛弃别人,逼迫别人,甚至把他们当玩物一样。” 黄宇想了想,叹气:“大部分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他们既不善也不恶,他们只顾自己。他们的不善,落到别人就成了恶。” 李洛没吭声,眼神沉沉,像是要透过走廊的尽头看清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说到底,我也不是圣人。我也怕事,也怕回到从前。我只是见不得别人像我小时候那样,哭得撕心裂肺,却没人管。” 黄宇“啧”了一声:“你就是太容易动情了。” “你说得轻巧。”李洛瞥了他一眼,“你又没真正体验过什么叫没人要。” 黄宇愣了一下。 心底像被轻轻戳了一下,不是痛,而是一种酸涩的无奈。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好挠挠头:“行行行,是我嘴欠。但话说回来,你既然看不过去,就得想办法让自己有力量。单凭你现在这样,去跟那些玩弄别人命运的人对抗,够吗?” 李洛的手停住。 黄宇继续道:“要是你真想帮吴映雪,或者以后遇到的别的人,不是光冲上去就完事。你得先想清楚,你能做到什么,你要怎么做,怎么不被人反噬。就算是陈思言,估计也会跟我说一模一样的话。” 李洛没立刻回答。他盯着自己的影子,心思飘得很远。 * 他忽然想起那位导演看着自己说“气质特别”的眼神,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片场时,所有灯光同时亮起的刺眼光芒。那一刻,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 或许,他的力量,就藏在这里。 “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黄宇盯着他,眯起眼睛。 “坏主意?”李洛抬眼,笑了一下,“那要看你觉得什么是坏了。” “我就知道你脑子不安生。”黄宇哼了一声,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不过算了,你反正从小就这样,撞了南墙才回头。只求你撞墙之前,记得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让我准备好创可贴。” 李洛怔了一下,鼻子微微发酸。过了几秒,他轻声说:“黄宇,谢谢你。” “谢什么?你谢我,我还得收保护费。”黄宇故意瞪眼,掰着手指算:“一次帮你出头两百,一次收拾烂摊子五百,情绪疏导一千起步。友情价,不议价。” 李洛没忍住笑出声来,“靠,你万恶资本家!” * 这一夜,他们轮流守在医院走廊里没合眼。 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出去,一切的调查都在秘密中进行。 病房里的吴映雪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皱眉,像是在做噩梦。 但或许她之前的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噩梦。 等到天色微亮,护士来换药,黄宇困得一头倒在长椅上,睡姿狼狈。 李洛却站在窗前,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吴映雪之所以走到今天,是背后有一整套机制在推着她往绝路走。 那些人,那些力量,不会因为一个夜晚的救护车就收手。 但他也陷在这个巨大的系统之中,改变不了任何。 * 三天后。 陈氏集团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漫天暮色,城市霓虹灯逐一点亮。 桌面上摊开厚厚一叠文件,几份审计报告,几份匿名提供的照片,还有几段剪辑好的视频。每一份都像一枚炸药,足以将某些人连根拔起。 助理声音低沉:“陈总,初步线索已经确认。那几个人所在的公司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私下账面流向异常频繁。半年来,他们通过空壳公司套取资金,涉及金额巨大。而且……还有未成年陪酒的证据。” 陈思言眼神一沉。 “人证呢?” “有两位女性已经愿意站出来,她们签署了书面证词,还提供了录音。视频那边……监控我们也拿到了备份。” 陈思言点点头,合上文件,动作冷硬。 “足够了。” * 新闻头条几乎是瞬间轰炸了整个娱乐圈。 【豪丽酒店连环丑闻曝光,多名经纪公司高层被捕,涉资金黑幕与性侵案件】 【警方通报:涉案金额超过四亿,至少牵扯七家公司】 【多位当红艺人曾疑遭胁迫,业内黑幕逐渐浮出水面】 舆论如火山般爆发,媒体铺天盖地报道。那些昔日里趾高气扬的人,照片被赤裸裸贴在新闻版面上,戴着手铐、低着头,狼狈至极。 网友愤怒咒骂,行业震荡,广告商集体撤资,股价狂跌。 这一切发生得迅猛而冷酷,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精准地操控着局势。 * 李洛坐在剧组里,看着新闻推送,一时间沉默不语。 吴映雪已经清醒,并且重新回到了剧组开始拍戏。 午休时间,大家都端着盒饭在扒拉, “是……你们做的吗?”她声音发颤,眼里有难以置信的光。 李洛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计总、陈思言、陈导等等,很多人,还有那些愿意站出来讲述自己过往遭遇的艺人。” 李洛抬眼看向窗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知道陈思言在这中间的作用。 他男朋友有时候确实牛逼得可怕。 这个男人,明明总是一副冷淡模样,却在关键时刻,能狠到让整个资本链条崩塌。 一个在资本圈呼风唤雨的男人。 好帅,完全是奥特曼级别的能干。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奥特曼。 所以李洛给陈思言发了消息。 【李洛:你到底动用了多少人脉,这一波资本圈大地震啊[大拇指]。】 【陈思言: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豪门威风。】 【李洛:......】 【陈思言:权力不是摆设。有人把它拿来压榨别人,有人拿来阻止腐烂。我选择后者,仅此而已。】 【李洛:[鼓掌]】 【陈思言:干得这么好,老婆给点奖励吧。】 【李洛:想要什么奖励[耳朵]?】 【陈思言:你想。】 【李洛:跟正统豪门陈氏集团比起来,我们奇艺娱乐实在是显得有些寒酸了哈。但为了表达对陈总的敬意,我不介意把自己手上奇艺娱乐的股份分一点给陈总,我允许你入股0.000000001%。】 【陈思言:你怎么知道我想入股?】 【李洛:???你还真想?】 【陈思言:[图片]】 【陈思言:什么时候拍完戏回来谈谈怎么入?】 李洛点开图片,发现那是一个tao。 第364章 岔路口 计成从片场出来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导演因为白天的新闻心情大好,收工都比往常早了一点。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整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宁飞驰】。 计成盯着这个名字,指尖停在接听键上,犹豫了三秒,还是滑开。 “喂。”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急促而压抑。 “你终于接电话了。” 计成“嗯”了一声,没多说。 “你之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因为和你没什么好说——” “我错了。” * 两天前,夜里十点。 宁飞驰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桌上堆着没签完的合同。 计成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眼神冷得像外头的夜色。 “你早就知道了吧?”计成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宁飞驰眉头皱起:“知道什么?” “那些女孩子被酒局、被逼陪笑,甚至……更过分的事。”计成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压抑着怒火,“你是公司老总,你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宁飞驰被他盯得心口发紧,还是硬撑着回道:“我管的是融资,是资本进出,是怎么让公司活下去。至于下面那些应酬、资源分配,本来就是经纪部门负责的。我哪有工夫去盯每一个小艺人。” “所以你就装作看不见?”计成逼近一步,冷笑,“飞驰,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你明明可以阻止的!” “我阻止?!”宁飞驰猛地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声音拔高,“我一个人能管得了多少?你以为我是神啊?再说了,整个圈子都这样,你让我一个人冲上去找骂吗?!到时候那群人只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计成愣了愣,眼里的失望瞬间更深。 “所以你承认了,你是知道的。只是你选择不看。” 宁飞驰烦躁地起身,走到他面前,眉眼间是压抑不住的焦躁:“我选择不看,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得把公司撑住,得让投资人满意,让账面好看!不然我们连活路都没有。至于那些小艺人,抱歉,他们的价值从来不是我的优先考虑。你如果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不会觉得这些事情真有那么重要。” 计成僵在原地,胸口像被人重重砸了一拳。 “价值?”他喃喃重复,声音发颤,“所以在你眼里,他们不是人,只是可以随便牺牲的筹码?” “别用那种道德审判的眼神看我!”宁飞驰终于压不住火气,吼了出来,“你要正义,要清白,你喜欢做你的理想主义者!可我是老总,我要对公司、对股东、对几百号员工负责!你让我一个人背负全世界的脏水吗?!再说了,那些小艺人,有些恨不得能够被潜规则。不是所有人都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的,还有把这种事情当作机会想要上位的也不是。我可没这闲功夫去一个个区分他们到底是真不喜欢还是欲拒还迎。” 空气里一阵死寂。 计成盯着他,眼眶慢慢泛红,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 宁飞驰还在喘着气,没注意到他眼神里的那点彻底的崩裂,继续说道:“你根本不懂——” “啪!” 巴掌声骤然炸响。 宁飞驰整个人被打得一歪,脸上瞬间泛起红痕。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计成盯着自己的手,半天才抬眼,声音低哑:“不,我懂。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选择当那个睁眼瞎。”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宁飞驰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痛,但心口的那股窒息感更甚。 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攥成拳,却一句话也没能追出去。 * 计成听见宁飞驰在电话那一头说。 “我错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宁飞驰的声音低沉,带着点颤。 计成本来已经准备挂断,但听到这一句,手指却停住了。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沉默里,宁飞驰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上学那会儿。” 计成眉心一跳,心底立刻浮现出某个画面。 * ——那是初中一年级的夏天。 教室里闷热,吊扇吱呀吱呀转着,一个穿旧校服的男生低着头,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练习册。 宁飞驰当时正坐在最后一排,几个男生起哄,拿着那孩子的破旧书包调笑。 “怎么这书包都快烂了,还舍不得换啊?” “连钱都没有,还考什么好学校?早点出去打工算了。” 宁飞驰笑得最凶。 他仗着自己家境好,话带着锋利的轻蔑。那孩子涨红了脸,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 就在这时,坐在宁飞驰旁边的计成却一把夺回书包,放回到那个男生的桌上。 “你笑什么?他穷就该被笑话吗?!”计成的声音在闷热的教室里炸开,看向宁飞驰,“你们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爸的钱是你赚的?!” 全班哗然。 宁飞驰一瞬间脸色发白,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懂计成为什么突然让他难堪。 他明明是他关系最好的朋友,是他的好同桌。 他明明应该无论什么时候都和自己统一战线。 后来,那天放学的路上,两个人在河边僵着。 计成冷着脸一句话不说,宁飞驰终于忍不住,声音也很不爽:“你为什么帮那个穷鬼说话?你难道不应该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我只会站在我认为对的那边。”计成看向宁飞驰,“如果你是错的,我不会和你站在同一边?”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啊?” “是。”计成说,“所以我会把你从那一边拉过来,所以如果你发现自己是错的,放下你那点没用的自尊心,乖乖站到我边上来。听见没有,宁飞驰。” “......”宁飞驰撅着嘴不说话。 “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吗?”计成抬起眼睛,看向宁飞驰,把手伸了出来,示意宁飞驰抓住。 算了,好像吵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宁飞驰想。 :“……我错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那时候的他,真心实意地以为自己记住了。 ——可多年之后,一模一样的场景换了形式。 当初被他嘲笑的只是一个同学,而现在,是整个娱乐公司底层的艺人。 电话那头,宁飞驰轻轻笑了一下,却苦涩无比。 “我说过不会再发生的……可你看,我还是变成了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计成胸口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飞驰……”他低声喊了一句。 “我知道我这个人问题很多,所以你才总是要管我。”宁飞驰抢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疲惫,“你现在觉得我没有底线,没有勇气,只会算账、只会睁眼瞎。可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硬气。我也会怕公司垮,我怕几百个家庭没饭吃。我怕……连你都会被牵连。” 计成沉默,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宁飞驰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真的错了。计成,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像小时候那样,不要走,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近乎恳求,显得格外挠人。 夜风吹过,计成站在街头,手指攥得发白。 他的脑海里,重叠着两个画面:一个是少年时气得眼眶通红的自己,另一个是今天办公室里扬起手的自己。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同一条岔路口。 第365章 毫无原则 计成缓缓开口:“飞驰,你知道我为什么那天会打你吗?” “……”宁飞驰屏住呼吸。 “不是因为你说的话,是因为我看到你眼里的那份冷漠。那一瞬间,我觉得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做你的朋友。” “因为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 “沉默、自私、以自我为中心。” “靠近你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换取利益。就只会换来疼痛。” “没有意思。” “所以算了。” 算了。 宁飞驰心口狠狠一缩,指尖攥得生疼。 “不许算了。”宁飞驰在电话另一头火速命令道。 还是这样的祈使句,没有任何变化。 计成能够听见宁飞驰的呼吸加重,他在生气。 “我不允许,你听见了吗计成!我不允许你算了!” 计成抬眼望向远方的霓虹,目光沉沉。 最后只是说道,“宁飞驰,你应该明白命令这种话术,当另一方不想再从你身上获得任何东西的时候就会变得没有用吧?” 接着,没有等宁飞驰回话,他就直接挂了,并且直接按了关机键。 这一声“好”,到底是承诺,还是敷衍,他已经分不清了。 * 计成重新坐在了车里,打开了车载音响。 please don't see Just a boy caught up in dreams and fantasies please see me Reaching out for someone I can't see ...... 计成开着车窗,一边抽烟一边听着歌。 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在这个时候切一首歌, 而不是听一首歌来让自己愁上加愁。 竭力去碰触遥不可及的人却依旧失去爱神的眷恋,悲哀地陷入诅咒中吗? 本以为在这一场狩猎里,自己总能够让狮子轻吻一下小鹿,却依旧注定被猎杀。 弱肉强食的社会,从来不会因为人为意志而改变。 他终究只是一头没有价值的羔羊。 羔羊永远只会是羔羊。 *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车猛地停在路边,车灯闪了两下,接着驾驶座的门被推开。 “计成!” 那熟悉的嗓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计成下意识一愣,转过头去。 宁飞驰正快步朝他走来,西装外套没有扣,风里猎猎翻动。 他走得极快,几乎带着点慌乱,好像再慢一步,计成就会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你怎么来了?”计成声音有些冷。 “我怕你走了。”宁飞驰站到他面前,气息还没稳下来,眼神却死死盯着他,“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得当面跟你说。这样就算你不想听也不行了!” 计成微微皱眉,想转身,却被宁飞驰伸手拦住。 “我已经让人事下通知了,吴映雪的经纪人……今天下午,已经被解雇。”宁飞驰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坚定,“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资源,以后不许再碰。公司已经开始彻查,其他经纪公司我管不了,但我保证我们公司不会再有下一次,其他合伙人我全部都骂了一遍了。” 计成怔住了。 他没想到宁飞驰会这么快动作。那个人一直擅长推诿,擅长说“没办法”,擅长让现实压过良心。 “你这是……为了跟我求和,特地讨好给我看?”计成冷声问。 “是为了我自己。”宁飞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有种赤裸的诚恳,“我知道我做错了。以前我总觉得,没意思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其他的人生活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去帮忙。他们自己要牺牲就让他们自己去牺牲,怪到头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怪他们爹妈穷成这样还要生小孩。但当你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明白,我在牺牲的,不只是那些小艺人,还有你。” 计成喉结微微一动。 夜风吹过,四周安静得出奇。 宁飞驰深吸一口气,语速放慢:“我记得你当年说过一句话。你说如果我错了,你会把我从那边拉过来。可是这一次,你连拉都不想拉我了,对吗?” 计成沉默。 “我害怕。”宁飞驰低声,“我害怕你真的放弃我。就像我小时候害怕失去朋友一样。那时候你伸手拉我一把,我心里才有底。我以为长大了,就不会再需要别人帮我认错……可其实我一直都需要你。计成,没有你提醒,我可能会彻底看不见自己在变成什么样的人。” 计成盯着他,半晌,嗓子发干。 “你真的以为,一次解雇就能改变什么吗?那些潜规则不是某一个经纪人造成的,是整个行业,是一个又一个像你这样选择睁眼闭眼的人纵容出来的。” “我知道。”宁飞驰点头,眼神没有回避,“所以我不会只做这一次。我会继续清理,会立规矩,不管其他合伙人怎么骂我神经病。没关系,反正没有其他合伙人我也有钱自己搞,我宁愿这家公司小一点、慢一点,反正你也不高兴来......至少……至少我要做到不让你再失望。” 计成心口猛地一颤。 他不傻,他知道宁飞驰这么做的代价。那意味着得罪圈子里一半以上的人,可是他偏偏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硬气到不可思议。 “你……”计成张了张嘴,嗓音沙哑,“你确定你能撑下去?” “撑不下去的话就找我爸要点钱,养个小公司他肯定还是乐意的。但我要和你站在一边,永远,站在一边。” 计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苦笑着说,“宁飞驰,我对你有这么重要吗?你如果只是缺个人管你,你去找个保姆——” “我喜欢你。”宁飞驰突然说。 毫无预兆,像是空气中突然炸开的烟花,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又像是毫无前兆的梦境,来得突如其来。 宁飞驰的眼眶慢慢泛红。 “我之前总是很理所当然的觉得你会一辈子都在我的身边,你会永远陪着我。所以——其实我能够感觉到一点,但我觉得很受用,而且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所以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实在是太贱了!”宁飞驰突然大喊一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计成,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我的人生不能没有你!”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夜风里,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宁飞驰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计成,你别走,好吗?不要算了,这辈子都不要算了,你恨我骂我气我都好,但是不要算了,不要不理我。小狗如果不乖了就拉绳,就打,但是不要直接弃养,好吗?” 计成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倔强。 “你是什么小狗吗?” “我是的。”宁飞驰点头,语气几乎急切,“我可以是的,我这个人又坏又自私又没良心,实在是不能更狗了!所以麻烦你管一管!否则这个破烂社会上马上又要多一个破烂资本家了!” 话落,他猛地伸出手,像是少年时代那样,把掌心摊开。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像当年一样好不好?” 计成盯着那只手,喉咙里有一股热流涌上来。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伸手,放了上去。 宁飞驰眼神一震,立刻握紧。 “计成,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坚定无比。“以后我都听你的。” 计成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攥着。 心底那块压抑已久的石头,终于有了一点点松动。 或许,他真的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因为他总是在宁飞驰这里毫无原则。 第366章 我们映雪真漂亮 午休。 李洛和计成两个人一起躺在片场的躺椅上思考人生。 又或者说什么也没有在思考,只是在烧烤。 计成问:“你在想些什么?” 李洛答:“陈思言最近又在作什么曲子这么着迷,为什么还不给我发消息说想我?想朵朵最近考试考咋样,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不给我发我们家哈吉米的照片?黄宇这个狗资本家又在哪里参加饭局,为什么还不给我发消息来找我吵架?程心这个邪恶旅行青蛙最近又在哪里飞来飞去,为什么还不给我寄明信片?” 计成:“......” 脑子里想的人还挺多,这个花心大萝卜。 计成问李洛:“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李洛答:“究竟是现在就原谅宁飞驰还是吊五分钟再原谅他。” 计成:“......” 计成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李洛什么。 李洛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双手枕在后脑勺,闭着眼,仿佛是个半仙。 “我说得对不对?” 计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天幕一样的遮阳棚上,声音淡淡:“你怎么不去开个微信号做塔罗牌占卜算了?” 李洛睁开一只眼睛:“难道我猜错了吗?按照你刚刚跟我讲的情况。他一边说要做小狗,但一边还是照样用命令句跟你讲话,我看他就是大狼狗披着小奶狗的皮吧。” 计成被呛得一窒,偏过头去,不想和他继续掰扯。 “你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一边嘴硬说算了,一边心里还暗戳戳等人来哄。拜托,哥哥,你能不能别装深沉?我认识你才这么点日子,都知道你只要对方撒撒娇你就会原谅,你跟宁飞驰认识了这么久,他难道不知道什么方法对你最有效。” 李洛见状,立刻凑上去,声音压低:“所以呢,你到底是要吊他五分钟,还是五天?我提醒你啊,资本家这种东西,不能一放就纵,必须要牵着绳,才不会满街乱咬人。” 计成忍不住笑了一声,却很快又掩下去:“怎么听上去你对驯狗很有感悟啊。” “对于驯狗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当小狗的经验还是——。”李洛拍拍胸口刚想自夸,就发现有电话打过来了,“哦,狗主人打电话过来了。” 计成:“......” “喂,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偶像你的新歌到底什么时候发布?我已经等很久了。” 猛然被塞了一口狗粮的计成:“......” * 吴映雪出生在一个四线小城市,父母离异。小的时候母亲常年在工厂打工,父亲不闻不问,吴映雪只当他死了。 家里除了一个年迈的外婆,几乎没有任何依靠。 高中时期因为家境拮据,没能上大学,一直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她被星探抓住,星探夸她“长得漂亮,可以去试试做模特或者演员”。 她问了当时一起打工的同事,都说当明星能够赚很多钱。 吴映雪就去了。 她怀着“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天真想法,来到了海城,签约了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经纪公司。 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最初只是给剧组跑龙套,日薪几十块,还经常拖欠工资。 但她已经要比许多同龄人都幸运得太多,因为她真正意义上演得第一部电影,就拿了大奖。 《白塔》只是一部小成本电影,剧组穷得要命,所有演员加起来的片酬都不够一线明星一个广告费。拍摄条件极其艰苦,夏天闷热潮湿,冬天冷得骨头都疼,剧组常常连盒饭都发不全。 吴映雪在里面饰演一个农村少女。 这对她来说其实非常容易,因为她原本就是。 电影上映后,并没有在国内掀起太大水花,排片少得可怜,观众寥寥。 可是,导演瞎猫碰死耗子把片子投上去,却意外地入围了一个欧洲的电影节,并且让吴映雪一举拿下过国际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 那一刻,吴映雪第一次站在镁光灯下,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心脏砰砰直跳。 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真的看见她了。 然而,回国后等待她的,并不是资源滚滚的机会,而是一地冷清。 吴映雪后来甚至想过,或许恰恰是因为这是国际上的奖项,所以才会有可能落到她的头上。 但好运的到来总是稍纵即逝,就算是老天爷赏饭吃,能吃到一回也已经是运气。 因为鱼被困在网里的时候,是吃不到饭的。 即使老天爷跟丘比特一样拿着箭把饭往吴映雪的嘴里喂,也是会被其他土匪半路截胡的。 毕竟这里是华国娱乐圈。 一个你即使想通过自杀来证明自己,或许也泛不起任何水花的地方。 * 华国娱乐圈并不在意一个无背景、无资本的新人拿了什么“文艺奖”。 投资人更愿意把钱砸在能带来票房的流量身上。 她这种草根出身的小演员,哪怕演技再好,也不过是廉价的备选。 高性价比的选择。 吴映雪以为自己能借着奖项顺势接到更好的剧本,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她的经纪公司把她当作噱头到处兜售,可没人愿意接盘。 她接到的角色,依旧是边缘、可有可无的小配角,或者根本不需要演技的“花瓶”。 更糟糕的是,公司很快就逼她“转型”——所谓转型,不过是穿上暴露的衣服,在综艺节目里当个制造话题的“背景板”,甚至暗示她去陪投资人吃饭。 “吴映雪,你别太天真了。”经纪人笑得冷淡,“你以为单凭演技能在娱乐圈混下去?资源都是睡出来的,关系都是陪出来的。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等着被边缘化吧。” 尽管如此,她还是倔强地撑了下来。 她开始在各种试镜间来回奔波。导演们一眼就能看穿她没有后台,很多时候甚至连机会都不给。 偶尔有角色到手了,却要面对剧组里那些带着轻蔑的眼神——化妆师不耐烦地打量她,服装师嫌弃她“撑不起衣服”,连男演员都公然说:“她能进我们这种组,怕不是陪谁睡过吧。” 吴映雪听着,笑了笑。 她知道,反驳只会让自己被打上“难搞”的标签,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没钱没势还脾气差,随便在网上被人造两句谣,这条路就彻底毁了。 人生有无限种可能吗? 于她而言,人生是一条容错率极低,但凡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的日子,就这样在屈辱与孤独中一天天过去。 偶尔,她也会想起领奖台上的那一刻。 镁光灯照在她脸上,热烈得仿佛要把人点燃。 可如今,那光早已熄灭,留下的只有漫长的黑暗。 一次,她在综艺节目的后台,看见同组的女演员和赞助商一同走出化妆间,满脸红晕。 那位女演员很快拿到了一个女二号的角色,而吴映雪,依旧被排在名单的最末。 她忽然觉得可笑——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坚持演技,坚持清白,坚持那点所谓的“尊严”? 可这些东西,在娱乐圈里一文不值。 * 她也是想过放弃的。 有一次收工回家,走到天桥时,她盯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忽然有种想要纵身一跃的冲动。 “要是就这样结束,是不是就不会再痛苦了呢?” 可就在那一刻,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从外婆号码上发过来的短信。 【你外婆怕你忙,不敢给你打电话。让我给你发条短信,说是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还说“我们映雪真漂亮”。】 第367章 相信了太多 吴映雪当时盯着那条短信,手指一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天桥下,车灯像一条条游弋的鱼鳞,冷光不断反射到她脸上。 城市的夜风卷着汽油味和炸鸡店的香气一起钻进鼻腔,她的眼眶却在那一刻不知为什么酸了。 “我们映雪真漂亮。” 外婆的口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沙哑却温柔。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根细线,从黑暗的深渊底部一点一点拉扯着她的心。 拉着她,却又让她钻心的疼。 她握紧手机,指甲几乎陷进掌心,身体微微发抖。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若是纵身一跃,就再也没有人能告诉外婆“我很好”了。 她靠在天桥的栏杆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一条快要干涸的鱼重新吸到一点空气。 手机“叮”地又响了一下,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第二条。 【你外婆说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她身体不好,最近血压不稳,让我帮忙问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家。】 吴映雪鼻子一酸,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 【我挺好的,您让外婆别担心。我下个月应该能回去看她。】 发出去后,她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一样瘫坐在天桥的长椅上。 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和她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的镁光灯似乎重叠在一起,又在一瞬间一起碎裂。 * 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是照常去试镜。 海城的冬天湿冷,风灌进脖子里像刀子一样,吴映雪裹着那件已经起球的黑大衣,在咖啡馆外的长椅上候场。 导演迟到了半个小时,她就坐在那儿发呆,看着不远处玻璃窗里映出自己消瘦的侧脸。 终于轮到她进去。导演只是随手翻了翻她的资料,没什么表情地说:“演一下哭戏。” 她深吸一口气,投入角色,眼泪一点点打湿眼眶。 可导演看完只淡淡说:“嗯,行了,下一个。” 吴映雪走出门时,手里攥着那张简历纸,像攥着一张被判了死刑的通知书。 经纪人又打电话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下周有个综艺,要不要去?直播互动,能涨粉。” 吴映雪沉默。 “怎么?还不愿意?你要再这么挑,别人早把你换下去了。现在这个圈子,谁不是抢破头往里挤?别以为拿过个破奖就能端着!” 她捏着手机,嘴唇微微抖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所有反驳:“我去。”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墙上,头一次有一种深切的疲倦感——那不是身体的困倦,而是整个人像被一点点耗干。 可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外婆给她做的玉米饼的味道,想起那条短信。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手机,像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样。 * 综艺录制那天,她穿了一件公司安排的浅粉色短裙,腰部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主持人抛出的问题都带着一点暧昧,观众席有人起哄。 吴映雪笑得僵硬,却还是一一接下。 后台有几个新人演员在聊天,她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她不是在国际上拿过大奖吗?怎么沦落到这种节目了?” 她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 节目结束后,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小姐。”是之前在某个独立电影酒会上认识的一位女导演,年纪不大,神情很真诚。 “我最近在筹备一部小成本片子,是大女主片,里面有三位女性,都是主角。我觉得其中一位女主的气质和你挺像的。你愿意试试吗?” 吴映雪愣住。 她不敢相信这是给自己的机会,声音都哽了一下:“我……我可以。” 那位导演笑了笑:“不过片酬不高,条件也艰苦,剧本我晚点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吴映雪连连点头。 那位导演不知道,但这或许已经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 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靠在墙上久久没能回神。 她看着手机里外婆的照片,又看着刚收到的剧本邮件,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久违的温热。 剧本讲的是一个在工厂里长大的女性,竟然和她的成长经历竟有几分相似。 她一遍遍读台词,读到凌晨两点,眼睛里泛着亮光。 她知道,这部片子未必能大火,未必能给她带来“翻身”的机会。 可至少,这是她真正喜欢的角色。 她不想再被人看成“花瓶”,不想再被人暗示“陪酒”。 * 经纪人忽然得知消息,气得破口大骂:“谁让你自己私接活的?这电影又没钱又没热度,你去拍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吴映雪抿着嘴,第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我喜欢这个剧本。” 经纪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喜欢能当饭吃?你要真不怕得罪人,走着瞧。” 吴映雪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已经不能再指望公司能替自己铺路,她明白那些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她铺的。 * 但经纪人很快就变脸了——在得知李洛居然会在这么一部小成本电影里做配角的时候。 “拍吧,去拍吧,你也真是狗屎运。这种好事都能够让你给撞上。” 当初她只是因为剧本而答应,也没有想过这部电影居然能够有这样的发展。 吴映雪不确定这是不是老天爷又赏过来的一份饭,并且费尽千辛万苦,伪装成毫不值钱的样子,让土匪们没有花费心思去抢。 等吴映雪吃进嘴里了,才发现居然是可口的米饭。 但确实是毫不值钱。虽然请到了重磅嘉宾,片场依旧穷得叮当响,休息区连一顶完整的帐篷都没有,演员们换衣服得在简易隔板后面解决。午餐是冷掉的盒饭,连水都要去超市自己买。 也不知道重磅嘉宾怎么可以忍下来的。 * 吴映雪在工厂车间的布景里,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色工服,头发简单扎起,脸上几乎没有妆容。 她站在镜头前,眼神里带着倔强与委屈。 导演喊“开始”的瞬间,她的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下。 不是挤出来的,也不是技巧性的表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溢出的悲伤。 拍完那条,现场一片安静。连摄影师都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陈导笑了:“对,就是这种感觉。” 吴映雪轻轻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 陈导看了眼旁边那个在发呆的,“诶,旁边那个看戏的,过来演了。 ” “今天要拍你们两个人的对手戏。”导演翻看分镜,顿了顿,“一场爆发戏。” * 镜头切换。 昏暗的工厂办公室,破旧的吊扇吱呀作响。墙角的铁皮柜斑驳不堪,桌上散落着油迹斑斑的账簿。 吴映雪饰演的林月站在桌前,双手紧紧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 她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却很克制:“我们整个工厂的人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工资了,大家都有家要养,不能再拖下去了。” 对面,李洛饰演的记者梁玉宇静静看着她。镜头捕捉到他低头的瞬间,笔尖在采访本上划过“拖欠三个月工资”几个字。 “你能带我去见其他工人吗?”梁玉宇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林月愣了下,随即点点头,“当然可以,但你真的会帮我们报道吗?以前……也有记者来过,可是稿子最后都没发出来。” 梁玉宇抬眼,直视她:“如果我不发,那我拿什么对得起我的名字?请相信我。” 林月却只是笑了笑,这种话她实在是听太多了。 “我就是因为相信了太多不该信的人,才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第368章 查重率高达90%的人生 拍摄现场的最后一声“卡”落下,整片车间布景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松开了。 吴映雪仍旧僵立在原地,眼眶湿润,呼吸却没有从角色中完全抽离出来。 李洛摘下工牌,一边揉着眉心,一边走到她身旁,递过一张纸巾:“该出戏了,演员太喜欢自己演的角色有时候可能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哦。” 李洛的语气听着像在开玩笑,但吴映雪听着更像是心底的实话。 吴映雪轻声说:“谢谢。” 她接过纸巾,却没有立刻擦,只是低下头,把它攥在手心里。 四周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收灯,搬机器,嘈杂声混着金属碰撞,显得这个简陋的片场更寒酸。 外头吹进来的风夹着一点尘土,呛得李洛想咳嗽。 怎么回事,我们这个剧组已经穷到了风餐露宿的程度了? “收工了收工了,可以下班了。”导演走过来,笑容罕见地柔和,“今天两个人的状态都挺好,尤其是映雪。” 吴映雪忙点头,像学生一样小心翼翼地应声:“谢谢陈导。” 导演拍拍她肩膀,就去和摄影师对分镜。 * 走出布景时,夜色已经很深。拍这段戏的工业园区很偏僻,街灯断断续续地亮着。大多数人都已经打车离开,留下一地碎纸屑和啤酒罐。 李洛把外套搭在肩上,站在门口等车,回头一眼看到吴映雪还杵在门口,身影瘦得几乎要和黑暗融在一起。 “你回哪儿?剧组吗?要不要顺路?”李洛开口。 吴映雪愣了下,下意识摇头:“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这地方晚上很难叫车。”李洛说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果然连叫了三次都显示无车接单。他挑了挑眉:“要不然一起?我顺道送你。” 她迟疑了几秒,问道:“你也没开车,你不也还是得打车吗?能打到车吗?” 李洛摇摇手指,“我有专车司机。” 两个人并排走到街口。风更冷了,吴映雪裹着她那件旧大衣,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李洛伸长脖子,看见了路对面即将掉头开过来的车子,冲着车子摇起手来。 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清晰的光痕。 李洛收起手,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偏过头对吴映雪说:“走吧,你坐后面。” 吴映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辆车。 车身低调,没有什么炫目的标志。吴映雪对车子一窍不通,但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代步车。她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跟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冷不冷?” 声音低沉,带着夜里特有的安静质感。 果然是陈思言。 李洛弯着身子,笑得吊儿郎当:“冷啊,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差点要给自己裹棉被了。” “车上还真有一床。”陈思言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旁人很难形容的纵容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把副驾驶的暖风开得更足了一点。 “快点上车吧冻死鬼。” 吴映雪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我就到剧组就好……” “一样一样,我也到剧组,陈思言今天纯司机。”李洛接话道。 车门轻轻合上,车厢里的温度立刻把外头的冷风隔绝开。 吴映雪坐在后排,手指揪着衣角,有些拘谨。 其实她想说点什么,毕竟之前是李洛救了她,但她前面也应景说过很多了。 她一向来不擅长和人搞好关系。 不会说话,多说多错。 吴映雪嘴巴张了张,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前排的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看着窗外,也谁都没有多说话。 安静持续了几分钟,李洛忽然打破了沉默。 “今天那场戏你演得很好。” 吴映雪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他,却正好对上车窗上映出的李洛的侧脸。他眼尾微挑,说这句话时没有夸张的情绪,好像只是陈述事实。 “谢谢。”她低声应。 车子驶过一片昏暗的街区,零零散散的霓虹灯闪烁着。吴映雪忍不住看向前排,犹豫片刻后,小声问:“你……怎么会来这种小成本片子?” 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失礼,慌忙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你们的咖位……” 李洛“噗嗤”笑出声,靠在椅背上:“咖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咖位。” 这句话让气氛微微凝了一下。 吴映雪愣住,没明白他的话。 李洛倒是一点都不避讳,继续往下说:“而且真要说咖位或者商业价值什么的......我和思言一起出柜之后,你知道我掉了多少代言吗?奢侈品,饮料,护肤品,快消品,能掉的都掉了,像瀑布一样往下掉。哦,最近好像有碧云t找我代言。”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调侃自己,但吴映雪却能听见那句“瀑布一样”背后的重量。 “不过也还好,”李洛转过头,笑得吊儿郎当,“前几年赚的钱够多,饿不死。只是现在接不到什么主流商务,片子更是要挑来挑去。黄宇劝我接几个综艺混一混,但我不想再接综艺了。” “李洛。”陈思言忽然叫了他一声。 李洛“咦”了一下,转头去看他。 陈思言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像是警告他别再胡说。 李洛眨眨眼,笑意更深:“好好好,不说了,免得有人到时候当我是在暗示,要给我塞资源了。” “不过这里我还是要强调一件事,我并不是因为沦落到此,才跑来这种‘小破剧组’演配角,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剧本,很喜欢这部电影。我希望我能够参加这部电影的演出才来得。” 吴映雪心口微微发紧。她当然听过当初那场“震动全网”的出柜声明。新闻热搜连着几天都在报道,有人支持,有人骂得难听,几乎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她那时候正好在剧组拍戏,只是远远地看着,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同一辆车里,听当事人亲口提起。 “那……你们现在后悔吗?”吴映雪试探着问。 李洛愣了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后悔?我当然不后悔。” 他扭头看向陈思言:“你呢?” 陈思言单手托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在前方的路面上。良久,他才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不后悔。” 语气里没有丝毫迟疑。 车厢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 吴映雪忽然觉得,空气里那种让人快要窒息的冷意淡了几分。 她忍不住攥紧手机,心底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自己也可以学着不那么害怕。 车子转上高架,城市的霓虹从四面八方映照过来。李洛靠在座椅上,半闭着眼:“其实挺好的,掉代言就掉代言呗。至少我不用再陪人笑脸,也不用在商务饭局里听那些油腻的话。少赚点钱又怎样,活得自在。” 吴映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一句:“你们真勇敢。” 敢于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敢于在容错率极低的世界里,去选择那剩下的0.01%,而不是所有人都在走的路。 吴映雪有时候也会想,所有人都在走的路,就一定是对的路吗? 只能算是“不算错”的路,但他就一定“对”吗? 华国14亿人口,每个人有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背景,不同的喜好,但为什么大家能过出查重率高达90%的人生呢? 他们究竟在过的,是谁的人生呢? 第369章 +1=3 剧组安排的公寓楼不远,车子在路边停下。 吴映雪下车,轻声道了声“谢谢”,决定不当电灯泡,抱着大衣匆匆进楼。 * 夜色重新合上,街口的风又卷来些许寒意。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李洛才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走吧,你明天不是也还要忙?你开回家还要点时间。。” 陈思言“嗯”了一声,“但不影响我把你送上去。来都来了,要不要邀请我上去读读剧本?” “或者给你看看夜光手表也是可以的。”李洛瞪了陈思言一眼。 * 酒店当时安排的第一优先级就是要在剧组附近。整个酒店算不上豪华,但干净安静。李洛刷开房卡,顺手把外套甩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呼——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他翻了个身,侧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思言,你过来。” 陈思言脱了外套,挂到衣架上,转身看他。 那一瞬间,灯光在李洛的侧脸勾出线条,他眼尾还带着刚从角色里抽出的疲惫,却偏偏还笑着,像是用尽力气去维持轻快。 陈思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李洛顺势凑过来,枕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黏人的意味。 陈思言顺势俯身下去,亲了亲李洛柔软的唇瓣。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在车上拆我台?”李洛笑着问,手指轻轻勾住陈思言的手。 “没有。”陈思言低头,眼神平静,却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你说得太多了。” “我哪有。”李洛挑眉,“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有些话,不必说给别人听。” 李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陈老师,你这是护短呢?” 陈思言没答,只是伸手替他把额前的乱发拨开。 动作很轻,像是随手,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柔。 李洛心口微微一动,忍不住翻身起来,把人往后推倒在床上。 他撑在陈思言身上,眼睛亮亮的,声音低下去:“你刚才那一眼,好像在告诉我‘别说了,我会心疼’。” 陈思言望着他,没说话,默许了他这一次的主导地位。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 李洛低下头,轻轻吻了他。 没有急切,也没有炽烈的侵占,只是缓慢而克制的触碰,像是久别重逢的确认。 酒店窗外的霓虹透过厚重的窗帘渗进来,模糊成一片暧昧的光。 李洛在吻的间隙,低声说:“陈思言,你知道的,我从来没后悔过。” 陈思言抬手抱住他,把他紧紧按在怀里。 胸膛的起伏撞在一起,像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融进去。 良久,陈思言才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 李洛笑了,眼角因为弧度而微微发红。 他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怀抱,才是他坚持下来的原因。 外头的喧嚣与流言都隔绝在厚重的墙壁之外。 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是唯一的庇护。 灯光静静洒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那份温存,不喧闹,不夸张,却足以抵御整个世界的风霜。 * 陈思言是半夜的时候走的,和全世界所有小说的男主角一样,小说里的攻是完全不需要睡眠的。 不睡觉的同时还每天都精力饱满,不秃头,不黑眼圈。 天生就是要当主角的料。 陈思言走的时候不愿打扰李洛的睡眠。 衣角摩挲声极轻,门合上时只剩下一点风声。 李洛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嗅到空气里残留的熟悉气息,心里才安稳下来。 ——但安稳只持续到早晨。 李洛的手机突然开始震个不停。 李洛习惯把手机放在了枕头下面,震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地震了。 李洛揉着眼睛抓过来看,还没完全清醒,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热搜第一条: 【李洛酒店夜会女演员?深夜搀扶吴映雪进楼,暧昧关系疑似曝光】 配图就是昨晚的一张照片。 吴映雪裹着旧大衣,神色憔悴,李洛伸手替她挡风扶住她,正往酒店门口走。角度模糊,却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李洛想了想当时的场景,陈司机当时正在挂档熄火,没有被拍进去。 要是被拍进去的话应该就更有意思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燃冬。 但陈思言还没出现,标题下的评论区已经燃起来了: 【是我少了一段记忆吗???李洛不是出柜了吗?这又是什么操作,双向奔赴还是骑墙玩票?】” 【这完全已经是偶像失格了吧,搞男同的时候还和女生暧昧,私生活也太乱了,贵圈真的好乱。】 【我就说娱乐圈的人没一个干净的吧。】 【看着不像暧昧啊,倒像是扶人一把……不过图谁管你解释,图最有说服力了。】 【吴映雪是谁?新人的话,捆绑营销?不会又要让李洛拉飞机吧?!!别谁都来沾李洛的边啊!】 李洛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网友无边的想象力和近乎于没有的判断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人怎么能在如此无知的同时还是如此自信的发表言论。 李洛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坐直。 这热搜买得太准了,时机卡得也太巧。分明有人在等昨晚这一幕。 他想立刻给陈思言打电话,但又硬生生按住了。 不能第一反应就是往他那边去,这件事必须自己先稳住。 他翻出黄宇的号码,拨了过去。 黄宇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就知道你早上会炸。我也刚看到,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这个热搜无语的我其实有点说不话来。就感觉像是在指责太监先jianyin宫女导致对方怀孕一般让人无力。” “......”李洛实在是没力气反驳黄宇骂他是太监这一点。 因为他自己也对这个热搜无语得很。 “怎么处理?”李洛冷声问。 “刚刚陈思言已经打电话给我解释过了,并且再次强调你俩昨夜剧本看到了很晚,让我不要吵醒你的觉。” “......” “目前预设的解决方法是:先声明澄清,说你们是同剧组同事,收工后顺路回酒店,不存在任何暧昧。吴映雪那边的经纪人也会发声明。但问题是,你懂的——网友不会管你解释。你都已经是男同了,他们也还是不会信你的。因为网友只会搜自己想搜的东西。” 李洛靠在床头,半晌没出声。 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事不是单纯的路人偷拍,而是有人想借机拉他下水。 不论他解释多少遍,外界都会盯着他“出柜之后又跟女生不清不楚”这点死咬不放。 消息一条条推送过来,又已经有品牌方在暗示要终止合作。 李洛盯着屏幕,觉得好没意思。 他突然想起了娱乐圈里一位前辈曾经说过的话。 “我已经不和别人争吵了,因为我开始意识到,每个人只会站在自己的认知角度上去思考问题。所以如果有人跟你说1+1=3,你只需要笑着对他说,‘是的,你真厉害。’” 李洛翻了翻眼,笑了一声,笑里没半点温度。 狗仔和某些网友,一个只图吃流量钱,一个只图吃流量瓜,谁管你澄清? 澄清越多,越显得你心虚。 ——那就不澄清了。 既然他们喜欢吃瓜,那他就亲手喂个够味的。 【@李洛:晚上到底是和谁在看剧本想必不用多说哈。狗仔拍照麻烦也请有点事业心,不要拍了照片就交差,别影响我和我对象感情。[视频]】 视频是找酒店要的大厅监控摄像头,先是吴映雪自行坐电梯离去,再然后是李洛和陈思言两个人牵着手走进电梯间。 第370章 不与傻子论长短 评论区点赞数最高的一条,是短短三个字: 【他疯了】 然后就是堪比核爆的扩散速度。 几分钟之内,微博、超话、豆瓣、论坛、营销号群体同步炸开。 “李洛自爆”这四个字像是引爆了整个娱乐圈的神经。 【系统:你真的好癫。】 【李洛:没那群傻杯癫。】 【系统:但你这个微博发得像是要和他们决战傻杯之巅。】 【李洛:......你别说话了。】 * 【兄弟,这么混娱乐圈,不要命了吗?】 【完全已经是李洛发疯现场了......直接甩监控,连狗仔都反向利用了哈哈哈哈】 【笑死,因为有人在造谣他夜会女演员,所以他直接开大发自己和陈思言夜会的视频???】 【他们俩不是早就已经官宣了吗?为什么还是有人不信有的男的就是会喜欢男的这一事实。】 【娱乐圈虽然乱,但是李洛一直是股清流好吗?】 【我天,真的好勇。真的很少见到一个男艺人敢这么硬刚媒体。】 【……感觉某些品牌方现在估计在开紧急会议。】 点赞数在飙升,转发数在暴涨,整个网络像是被点燃。 黄宇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他房间,手里还拿着手机,脸色一言难尽。 “李洛,你是不是疯了?!” 李洛坐在床沿,刚洗完脸,头发还湿着,随手用毛巾擦着。 “我清醒得很。” “你清醒个鬼啊!”黄宇拍着手机,“你知道你刚刚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公关群已经炸了?品牌方的人打了我十几个电话!有的要‘进一步沟通’,有的直接说要暂停合作!你这是主动送人头!” 李洛“哦”了一声,神情淡淡。 “暂停就暂停,谁爱合作谁合作。” “你知不知道这事会影响你后续整个电影宣发?!!” 李洛抬起头,笑了笑,声音低低的:“那不就正好么?” “什么正好?” “反正他们迟早要搞我。”他语气轻描淡写,“我不如先动手。” 黄宇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李洛看着他,忽然又笑了笑,笑意不深,却带着种淡淡的疲惫。 “黄宇,你之前说我这些年真的运气很好,几乎没怎么被粉丝骂过。但我觉得我运气也没有那么好吧,明明是因为我一直战战兢兢的,我知道做什么会被骂,所以一直没有去做。我累死累活地在镜头前面演,去活跃气氛,去讨好所有人。所有人都说我好脾气,说我是娱乐圈里的老好人。” “可——” “但我突然觉得好累啊。”李洛沉默了一瞬,笑了一声,“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就是很突然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在执着于让自己成为有趣的人了,不想为了他人的目光活了,我想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人,我只想为我的粉丝,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活。” “其他所有不相关的人,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李洛擦干头发,把毛巾扔到一边,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无力的决绝。 “我只是想活得明白点。” 黄宇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怕。” “怕啊。”李洛笑,“我当然怕。只是,怕也没用对不对。就算你在这个圈子里混得再如鱼得水,也只是一条鱼,逃不过被捕捞的命运。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 不要再玩这个游戏了。” * 不到半个小时,陈思言的微博更新。 【@陈思言:我以为我和李洛的关系被某些人爆得明明白白毫无隐私已经够恶心了,怎么还有人想莫名其妙往我头上造谣绿帽?[图片]】 配图是一张背影照,李洛侧躺在床上,白绒绒的被子盖在身上,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整个画面安静得像画。而陈思言的手正在抚摸李洛的脸庞。 这条微博一出,评论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真的磕死我了。】 【为了摘掉自己的绿帽,甚至放出了自己珍藏的李洛床罩。】 【超绝正面刚!历史性时刻,应该记入内娱的编年史!】 【……但这代价太大了吧。】 【陈思言和李洛也太虎了,他们发这条微博等于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半个小时后,多个品牌账号默默下架了两人的广告素材。 几个原定合作的品牌方私信黄宇,表示“暂时观望”。 娱乐记者群里则在热议: 【有人赌李洛事业完蛋。】 【也有人说他这一波太漂亮,直接反客为主,反而刷出了‘真性情’人设。】 * 当天下午,李洛照常去了片场。 全剧组都知道了早上的热搜。 但没人敢第一个提。 化妆间里,气氛凝得几乎能切开。 直到吴映雪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洛面前。 “……李洛,对不起。” 李洛抬头,看着她。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如果昨晚早点上楼,就不会被拍成那样。”她低声说,“我害你被骂了。” “你没害我。”李洛淡淡道,“要真说害,也只是有人想拿你当刀。就算没有你,还会有其他小A小b,甚至可能会有什么男的小c也不一定。就是有人要搞我而已。” 吴映雪抿了抿唇,眼眶微红。 “可你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没用。”李洛笑了笑,“生气解决不了事,反而浪费精力,不与傻子论长短。” 第371章 同归于尽 李洛没有和傻子继续论长短,但是他和黄宇吵起来了。 吵起来的主要原因是—— “你男朋友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黄宇破口大骂。 因为陈思言发了一张李洛的照片,然后评论区里充满了各种爱洛舔屏幕和泥塑的狂妄发言。 明明都是清纯可爱的小女生,为什么满嘴都是肮脏污秽长出第三条腿的邪恶发言? 互联网明明不是法外之地才对!!!? 于是—— 陈思言又发了一组九宫格,并配字:我男朋友。 网友:...... 黄宇:...... 【系统:......】 陈思行:我哥,酷。 黄宇:“杨利伟上太空才拍了三张照片!?陈思言是什么品种的哈士奇!” 李洛:“......” 黄宇:“你真的不告他侵犯你肖像权吗?” 李洛:“......我有病,我刚澄清完,我又和我男朋友打官司,我又不是真疯子。” 黄宇:“不,你原本就是。为爱发疯,你们两个都是。” 李洛准备打电话给陈思行,让“冷静且不恋爱脑”的人来和黄宇聊天。 * 李洛开始认真思考,究竟是谁在狙他。 他自认在圈内这些年始终兢兢业业,里里外外完完全全是一朵小白花—— 除了最近确实几次确实是有些放飞自我。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李洛火速打了个电话给计成,计成接起电话。 李洛:“总有刁民想害朕。” 计成:“......你真疯了?” 李洛:“你能帮我查一下是不是宁飞驰他们公司的人干的?” 计成:“为什么我查?” 李洛:“因为是你x的。” 计成:“???” 简直莫名其妙。 计成沉默一瞬,“我没cha过。” “管你x没x过,反正你帮我查一查。是兄弟,就帮我查一查!”李洛慷慨激昂道。 计成:“......”能不能现在开始假装不认识他。 * 计成是个靠谱的人。 ——至少,在和李洛这种人打交道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因为一个朋友圈子里,不能全是疯子。 就像一堆人喝酒,必须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负责把剩下所有人带回家一样。 计成一般充当的都是这个角色。 所以,当李洛带着那句“是兄弟就帮我查一查”挂掉电话后, 计成按着太阳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微信消息。 他那句“疯子”最终没发出去。 只是叹了口气,戴上耳机,开始认命地打电话。 这辈子看来注定是劳碌命了。 * 查的过程并不算漫长。 娱乐圈这种地方,消息灵通的人太多了,稍微拨动一下关系网,信息就像漏水的水管一样往外哗啦流。 计成花了不到一天,就拿到了结果。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消息源里——贺立。 曾经是宁飞驰公司,盛曜娱乐,最得力的合伙人之一。 前几年靠着几次精准的“艺人危机操作”,赚了不少钱,业内都知道他是个典型的“黑红制造机”。 但是就在前几周,因为吴映雪那场“险些被潜规则”的舆情事件。在李洛和陈思言的不断推动发酵,和自己的合伙人宁飞驰临阵倒戈下,彻底栽了。 报复名单的第一位是谁,显而易见。 计成记得那两天李洛和陈思言一起录了一期访谈,把事情掀开了。 他们没直接点名,只是在访谈里说了一句: “有些人喜欢拿人命做话题,但娱乐从来不该靠压榨别人求生。” 那句话一出,舆论彻底反噬。 宁飞驰的公司被推上风口浪尖,贺立被迫背锅辞职,名声一夜臭到脚底。 一大堆人的蛋糕都在被动,所有人风声鹤唳。 但总有不甘心打碎牙齿和血吞,硬要把痰往别人脸上吐的。 * 计成看着文件,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打给李洛:“查出来了。” “谁?”李洛那边还在吃外卖,嘴里含糊不清。 “宁飞驰前合伙人——贺立。” 那头安静了几秒,李洛才慢慢咽下口里的猪脚饭。 “果然啊。” “你早就怀疑?” “我是疯了,但我又不不是蠢蛋。”李洛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那天拍照的角度太‘巧’,酒店监控都没被买下来,说明人家在等的不是狗仔偶遇,是提前布好的局。”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洛拿纸擦嘴,“先不动他。” 计成皱眉:“你确定?” “确定。”李洛笑,“他想看我出丑,我就偏不让他如愿。” “可你最近——动静大得有点离谱了,你最近看上去像是想要和整个娱乐圈同归于尽,你知道吗?” “......” “他不会就此罢休。” “我知道。”李洛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明亮得有些危险。 “那我就陪他玩玩嘛。看他是想看热闹,还是想埋人。” 当晚,李洛更新微博: 【最近有些人开始急了哈?别急,会让你们完蛋的。】 附带一张照片—— 是某个新闻发布会后台的角落,模糊的画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跟记者递资料。 评论区瞬间炸开。 【这影子是……?】 【估计是这次绯闻事件的始作俑者。】 【这群资本家还没有怕李洛吗......】 【是说,之前不是已经被挨锤过一次了吗,头这么铁?】 【卧槽!这个不是之前盛曜娱乐的合伙人吗?那个天杀的老板!?】 【不管旗下艺人死活,放言“黑红也是红”。有人记得半年前那场事件的幕后公关吗?!】 【李洛这波……是影射?】 【不是影射,是实名开战吧。】 黄宇几乎快心梗:“李洛!你是不是非要把整个娱乐圈掀了!” “没掀啊。”李洛眨眨眼睛,很是无辜,表情和旁边的哈吉米保持一致,“我只掀了他一个人啊。” “你不怕他反咬你?” “他能咬多深?他手上又没料。” “你哪来的自信?” “因为我行得正做得端!原本就没黑料!”李洛顿了顿,笑意渐冷,“再说他要真有料,还要憋这种假的八十老太太都不会上当受骗的料?” 黄宇:“......” 第372章 自讨苦吃 计成很快发现李洛说的“陪他玩玩”不是一句空话。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洛依旧若无其事地出现在片场,拍戏、笑、接受采访,甚至在某次直播连线中,还跟陈思言隔空发了一下糖,热度高得上了热搜。 但与此同时,网络上也悄悄起了波澜。 匿名账号开始陆续爆料,不断发力造谣—— 【李洛私下脾气很差,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 【李洛与某品牌方关系暧昧,靠走后门拿代言】 【李洛曾在剧组发飙摔剧本,导致拍摄中断】 …… 一条比一条离谱。 可奇怪的是,每条都配着模糊视频或模糊截图,时间、地点、人物都模棱两可,却偏偏带着那种“好像真有那么回事”的迷惑性。 计成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一串串热搜,忍不住爆了句粗:“我靠,这贺立疯了吧?一口气造这么多假料,他怎么不改行去写小说啊?他去洋柿子上写那种‘全网黑的我被京圈大佬看中’、‘重生之我是顶流作精影帝’,肯定很赚啊。” “疯就对了。”李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着茶杯的边沿,“他现在急了。” “可他这爆料频率也太高了,你这几天上了四次热搜,一半都是负面。” “就算粉丝们知道是假的,路人也半信半疑,但是这种消息多了,终归影响你的口碑。” “我知道。”李洛语气平静,“他越乱,我越稳。等他把弹药全打光,就轮到我了。这个招数我现在很熟了,跟之前对付远光地产一个套路就行。” “......”计成沉默一瞬,“你打假的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315大会应该给你颁奖。” 果不其然,没两天,局势就开始崩。 第一批爆料账号被扒出来——全是同一家公关公司注册的小号,资金流直接指向一家“独立品牌营销顾问公司”。 而这家公司,注册法人正是——贺立。 网友的嗅觉是灵敏的。 有博主连夜做了时间线: 【贺立离职盛曜娱乐 → 吴映雪事件曝光 → 李洛与陈思言公开发声 → 盛曜公司内斗 → 贺立被迫辞职 → 现匿名爆料李洛】 一串线一拉,逻辑闭环,像是一场阴谋剧的反向回放。 【这要不是报复,我现场吃鼠标。】 【卧槽,这剧情比电视剧好看。】 【好看在哪儿?年年不都这出?】 【李洛:谢谢贺总帮我宣传。】 更离谱的是,有个财经博主直接放出了工商记录截图,显示贺立近期还以公司名义购买了大批“信息推广服务”,金额高达百万。 计成看着舆情图表从“负面”一栏一点点翻红变绿:“他这下是自己把自己点炸了。” 李洛笑了笑:“邀请大家一起看烟花。” * 与此同时,陈思言那边也没闲着。 娱乐圈史密斯夫妇已经完全是所向披靡了。 某记者问:“最近李洛的负面新闻挺多的,您怎么看?” 陈思言声音平稳:“我看见有人拼命往泥里泼水,但泥太浅,最后他自己先滑倒了。” 采访一出,评论区直接爆炸。 【好磕是好磕,但最近糖太多,有点高血糖了】 【我得打针胰岛素才行。】 【双向守护文学啊啊啊。】 【李洛真的有靠山,他家陈老师骂人都能骂出哲理。】 于是,局势彻底反转。 李洛的表情包火了一张。 配字是:牛而逼之。 原本用来黑李洛的图片,被网友做成了表情包; 原本的营销号,连夜删文道歉; 而贺立那边,却被实名举报涉嫌“造谣诽谤、恶意传播虚假信息”。 更雪上加霜的是,盛曜娱乐的法务部也出来发声明,公开划清界限—— 【贺立已于x年x月离职,个人行为与本公司无关。】 网友们瞬间读懂: 这就是“弃车保帅”。 贺立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他想挽救,发了几条声明试图“澄清”,但字里行间漏洞百出。 没过两小时,那些声明就被扒出格式和之前他做公司公关时爆料的“小作文”一模一样。 很快,他的社交账号被封。 有他的朋友圈好友发出了贺立在朋友圈里写的话。 【贺立:他们赢了。】 * 当晚,李洛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贺立被封号的消息,随手转发了一条娱乐记者的动态,配字: 【我说过吧,会让造谣的人完蛋的。】 评论区全是狂欢: 【活久见,李洛赢了!】 【从头到尾都没发脾气,结果最后笑的人还是他。】 【这波叫以静制动,以疯治疯。】 【陈思言:我男朋友不止有脸,还有脑子。】 黄宇在群里爆炸:“李洛,你收一收德性,别太张狂了!” 李洛一边嚼薯片一边回:“不是张狂,是正当防卫。” 计成无奈叹气:“你这完全是把对方的葬礼办成了庆功宴。” “那也挺好。”李洛笑了笑,语气轻快,“谁让他惹我,这完全是他自己自讨苦吃。” * 但第二天的早上,有一条新闻突然轰动了所有人。 李洛打开手机,看见了热搜第一条。 【#贺立 自杀#】 第373章 无声的战争 屏幕上跳出来的推送让李洛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仿佛像是有人用水龙头把他从头冲到了脚。 【#贺立 自杀#】 【盛曜前合伙人贺立,昨夜被发现倒在家中浴室,经抢救无效死亡。】 【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现场留有遗书,内容暂未公开。】 李洛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一瞬间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自杀? 他盯着那条热搜,心脏“咚”地一跳,眼底浮出一种迟钝的空白感。 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扔,电视机里循环播放着昨晚的娱乐新闻,主持人还在念:“李洛回应造谣事件态度强硬,引发网友热议……” 李洛看着那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冷。 “这他妈……”他喃喃了一句,声音发干。 几分钟后,计成的电话打进来。 “你看新闻了吗?”计成那边的声音也沉着,“刚确认,是他本人。昨晚十一点多,邻居报的警。” “怎么死的?” “割腕。浴缸里发现的。” 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李洛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他的大脑已经在空转。 昨晚,他还转发了一条微博,还笑着说“让造谣的人完蛋”。 而现在——那个人真的完了。 “他为什么要死?”他问。 计成那边叹了口气:“警方说留了遗书,还没公开。估计……压力太大了吧。造谣的事曝光后,他的公司被查、账号被封,盛曜也发声明切割他。昨天还有人发帖说他走路上被人扔了西红柿。” “所以他就死了?”李洛的声音低得像一缕烟。 计成沉默了几秒,才道:“你别太往自己身上揽。” “可这事,确实是我和陈思言先撕开的。” “你只是揭露,他自己造的谣,没人逼他去死。” 李洛没再说话。 他垂着头,盯着地上的灰尘,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 到上午十点,新闻发酵成了一场舆论地震。 娱乐圈从业者、营销号、普通网友,全在转发。 热搜榜前十被“贺立”这个名字占了三个。 还有五个是“李洛”。 【#贺立自杀现场#】 【#公关圈人士称贺立近期精神状态不佳#】 【#娱乐造谣链条该由谁负责#】 【#李洛 间接杀人#】 【#李洛 内娱审判官#】 话题下的评论分裂得触目惊心。 【活该,这种人死了算报应。】 【我不信他真是抑郁,他这是畏罪自杀吧。】 【可再怎么说,人死为大,别太冷血吧。】 【网络暴力不止是他说的那种暴力,反噬也算暴力。】 【贺立算不算是被李洛逼死的?】 【楼上有病吧,明明是贺立造谣在先,李洛正当防卫做错了什么?】 李洛看着评论,心口有种说不出的钝痛。 他甚至一度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烟气袅袅升起,他突然想起去年他在节目里明哲保身时说过的一句话—— “网络是个放大镜,连一颗灰尘都能被照成陨石。” 当时全场都笑了。 可现在,他笑不出来。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 但也没办法完全心安。 计成下午又给他打来电话,声音更低:“遗书内容公开了。” 李洛靠在窗边,指尖颤了颤:“说了什么?” “……他写,说自己不想再被全网骂狗,不想被人威胁、被合作方退单。他说——‘我错了,但他们赢了。’” 计成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最后一句是——‘娱乐圈没有人真的想干净,干净的人也会被逼脏。’” 李洛没出声。 良久,他问:“网上怎么说?” “现在开始反弹了。有人说你逼死了他。” * 到傍晚时分,确实如计成所言—— 微博上新起了一个话题: 【#李洛是否该为贺立之死负责#】 评论区的风向在悄悄转。 有一部分网友开始冷嘲:“你昨天才发完‘让造谣的人完蛋’,今天人就完了。” “娱乐圈报复链条太吓人。” “舆论杀人,有没有界限?” 李洛刷着那一条条评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翻阅自己的判词。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该看什么。 但每句话都像细针,扎在心口。 黄宇那边急得火烧眉毛:“李洛,公关团队建议你先发个声明,表达一下哀悼,不然舆论会反扑。” “我知道。”李洛靠在床头,声音沙哑,“我在想要怎么写。” 计成说:“别太煽情,也别太冷。就——理智地表达惋惜。” 李洛点头。 他花了很久才在微博上打下一行字: 【任何生命的逝去都值得被尊重。 但希望这件事能让所有人记住:言语有分量,造谣有代价。】 这条微博发出后,评论立刻爆炸。 有人赞他冷静理智,也有人说他冷血做作。 李洛没再看。 夜幕降临,窗外有风。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在播娱乐新闻,声音低低的。 “贺立事件”成了新一轮媒体的狂欢。 各种节目开始复盘贺立的一生,从“公关鬼才”到“造谣自毙”,每个词都被反复咀嚼。 舆论把他剁碎成故事,再打磨成“悲剧警示”。 而李洛,就是那个故事里“导致崩塌的导火索”。 他想起第一次听说贺立这个名字,是在后台,别人小声说:“那人公关手腕狠,能把死人洗活。” 后来他真的“洗死人”,但这次,是他自己。 * 陈思言晚上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李洛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只剩手机屏幕的微光。 “你一天都没吃饭。”陈思言走过去,蹲下身。 抬起头,捧起李洛的脸,看着李洛的眼睛。 李洛顺着他的力,蹭了蹭他的掌心,看着他,眼神空空的。 “你知道吗?我现在再想了想一下,我其实……好像也没有恨他。” 陈思言没出声,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洛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我只是想让他停下,没想到他直接结束了。” “这不是你的错。” “可舆论不这么想。” “舆论从来都不想。”陈思言说,“他们只想有故事听。” 这句话像一块冰,落在空气里。 良久,李洛才轻声道:“那我现在该怎么演下去?” “就像以前一样。”陈思言的声音很轻,“继续活下去,就是最好的回应。” 李洛闭了闭眼。 那一瞬间,他有种恍惚的错觉—— 他像是在一场无声的战争里活下来,但却又失去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