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散修没前途?我在人间立地成仙》 第1章 穷散修 【各位义父,脑子寄存处】 乌云如墨般缓缓聚拢,细雨悄无声息地飘落,雨丝拂过树叶,使得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颗颗透明的珍珠。 流云仙城,散修云集之地,外城西南角一间破旧木屋之内。 一位体格健壮,皮肤黝黑的青年眉飞色舞地道:“方平,我准备去白龙湖周家当赘婿了。” “刚才周家的一位管事在城里碰到了我,说我一表人才,命中不凡,想要招我为周家女婿,将族中年轻貌美的女子嫁给我,并且许诺会为我提供修行资源。” 黝黑青年口中的方平,是一位相貌清秀,气质沉稳的青年。 方平看着一脸兴奋的李二蛋,皱了皱眉道:“二蛋,周家虽然只是不入流的修仙家族,但据我所知已经存在了上百年历史,他们这么好心,应该是有条件的吧?” “还真让你猜对了。”李二蛋嘿嘿一笑,挠着头道,“他们的条件就是我成为周家女婿后,最少得生十个娃,生下来的娃必须姓周,尤其是有灵根的娃。” 方平一愣,脱口而出道:“卧槽,这不是把你当成种马了吗?” “种马咋了?”李二蛋浑不在意地道,“方平,你知道我在修仙之前的愿望是什么吗?那就是成为我们村最有钱的地主,这样我就能多娶几个老婆,多生几个孩子了。” “如今我不但能实现这个愿望,还能借助周家的资源修仙,何乐而不为呢?” 方平顿时沉默了。 傻二蛋,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这些小型修仙家族本身人丁不旺,可又一心想增加拥有灵根的后代,所以只得从外面招收外姓低阶修士。 你一旦入赘过去,他们不把你榨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哪有多余的时间修炼。 你惦记人家的修炼资源,人家惦记你的两个腰子啊。 李二蛋一脸殷切地看着方平道:“方平,你跟我一起去吧,周家那位管事的也看上了你,说他们族里有很多知书达理的妙龄女子,你可以从中任选一个或者几个,娶为妻妾。” 方平想都不想地摇头道:“算了,我不去。” “别啊。”李二蛋急了,“大不了我让你先选了我再选。” “方平,我们一个是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在这流云仙城苦苦挣扎了六年了,你应该很清楚,像我们这种底层散修,没有资源和靠山的话,这辈子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的。” “与其把青春浪费在这里,不如趁着年轻找个长期的饭票,或许有那么一丝希望。” 不论李二蛋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 方平始终不为所动。 他原本是现代文明社会中的底层牛马,享受着996福报,打了一辈子工,好不容易熬到六十岁退休年龄,还没来得及享受享受,就猝死穿越到了修仙界。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属于自己的社保没领到,人就死了。 方平最初还挺激动的,他本以为身为穿越者的自己,定然天赋异禀,从此开启不凡的人生。 然而他却被检测出身怀金木水火土五行废灵根,这种垃圾资质连给那些修仙宗门看大门都不够格。 处处碰壁的方平,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流云仙城苦修六年,修为才从炼气一层踏入炼气三层。 二十五岁,炼气三层! 而李二蛋则是方平刚来到流云仙城后认识的,可以说是方平在这里的唯一一个知心好朋友。 因此面对李二蛋的劝说,方平丝毫不动心。 毕竟穿越人士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去做一个看人下菜的上门女婿,而且还是种马的那种。 眼见自己怎么也劝不动方平,李二蛋只得叹了口气,将身上的储物袋取下来递给了方平。 “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你不去我就不劝你了,我这储物袋里还有两块灵石,都给你了。” “给了我你怎么办?”方平皱眉道。 “你傻啊,我马上就是周家的女婿了,周家还能亏待我不成?” 李二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这样吧,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的话记得去周家找我。” 目送他离开后,方平喃喃道:“二蛋,保护好你的肾吧。” 他正想得入神之际,一位身穿墨绿长裙,约莫十八岁,五官不施粉黛却清纯可人的少女走了进来。 “若兰,你回来了?”方平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 少女名叫林若兰,也是方平在这流云仙城认识的。 三年前,林若兰的爷爷老林头临死前紧紧抓着方平的手,哀求方平替他照顾年仅15岁的林若兰,并且将林若兰许配给了方平。 方平想到老林头平时挺照顾自己的,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这三年里,方平白天外出卖废丹挣灵石,晚上指点林若兰修炼,可惜林若兰的资质不好,三年过去了也才踏入炼气一层。 这丫头也把方平当成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过方平自始至终都没把两人之间的婚约当回事,而是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林若兰抬头看着方平,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方大哥,我……我想和你解除婚约。”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她说下去。 “内城流云真人的弟子赵师兄看上了我,打算接我到内城去住,并且许诺给我一个名分。” 林若兰顿了一下,咬着嘴唇道:“流云真人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可是我们流云仙城真正的主人,传闻他还是金丹期大能,所以对……对不起……” 说完,她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爷爷临死前把自己许配给了方平,这三年来,如果没有方平的照顾,自己别说踏入炼气一层,估计早就饿死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如此,人人都会这么选择。” 方平微微摇头,面色平静地道:“跟着我一个穷散修在这危机四伏的外城,随时都有身死的可能,远远比不上去内城享福的好,更何况还是流云真人的徒孙看上了你,用前途无量来形容也不为过。” 林若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好了没有?赶紧的!” “方大哥,这是你让我卖的废丹,我给你放这里了。” 林若兰从储物袋里拿出五颗黑色丹丸,放在了桌上的一个香炉里。 最后,她深深看了一眼方平,转身毅然走了出去。 “我说不来你偏要来,跟一个穷散修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屋外,男子的声音冷冽而又倨傲,脚步声逐渐走远。 直到脚步声消失后,方平才转过头来,清秀的脸上呈现一抹唏嘘。 他倒不是因为林若兰悔婚而难过,而是感慨李二蛋与林若兰的选择。 为了更好地修行,一个选择入赘修仙家族当种马,一个选择委身于他人。 这残酷而又操蛋的修仙界啊。 方平深吸了一口气,让念头通达:“罢了,我本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无拘无束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走到桌上的香炉面前,打算将林若兰留下的废丹收起来。 所谓废丹,指的是在炼丹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导致品质不合格,药性受损或杂质含量过多的丹药。 废丹容易对服用者的身体造成损害,那些宗门的弟子是看不上的。 对于方平这样的散修而言,根本买不起成品丹药,只能使用废丹了。 比如将废丹碾成粉兑水,分批次服用,这样就能摄取其中稀少得可怜的药力,还不会一下子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害。 方平就是靠着卖废丹给其他散修,才勉强在这流云仙城生存至今。 就在方平看向香炉中的废丹时,他的神色不由一愣,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2章 神奇香炉 只见香炉中的五颗废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五颗灵气氤氲,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泽的丹药。 方平凑近细细一闻,一股清新脱俗,沁人心脾的丹香顿时扑鼻而来。 “这是下品纳气丹?” 方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香炉中的五颗丹药。 他明明记得林若兰临走前,将那五颗废弃纳气丹放进了香炉中,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五颗下品纳气丹了? 方平将香炉拿起,视线仔细打量,包括屋内的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那五颗废丹。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若兰放的不是废丹,而是下品纳气丹?” 方平眼神若有所思,可仔细一想又不对,因为一颗下品纳气丹要五块灵石,五颗就是二十五块灵石了。 所谓修仙指的是修士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继而将其炼化为法力,进而储存在体内。 而纳气丹能够直接被修士吸收炼化,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往往一颗纳气丹胜过打坐吐纳数月。 像方平这种低阶散修,是买不起纳气丹的。 他之前靠倒卖废丹,一天下来也才挣一块灵石,二十五块得一个月了。 “难道是它的原因?”方平重新打量着面前的香炉。 整个香炉仿佛是以紫铜打造,色泽温润,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铜绿。 炉盖之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图案,或云水缭绕,或龙凤呈祥。 而炉腹之下,三足鼎立,形态各异,或兽首咆哮,或莲花绽放。 这是方平在河边洗澡时捡到的,为此还被老林头取笑了好几天,说他好歹也是修士,居然混到捡破烂去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方平关上房门,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辟谷丹废丹,倒出五颗放进了香炉中。 只见香炉中忽然飘出一缕缕淡淡的青烟,而后原本黑色的五颗黑色辟谷丹废丹,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红。 直至颜色完全变红后,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在屋内。 “下品辟谷丹。” 方平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捡的这个破香炉,居然有将废丹变为成品丹药的神效。 方平丝毫不迟疑,再次将五颗辟谷丹废丹倒入香炉中,与之前的情况一样,随着一阵青烟从香炉里飘出,五颗辟谷丹废丹再次变成下品辟谷丹。 只是当方平又一次尝试的时候,香炉却失去了提纯废丹的功能。 “难道是一天只能使用三次?”冷静下来后的方平暗自猜测道。 确定香炉真的失去提纯废丹的功能后,方平也不再纠结了,将提纯好的丹药收好。 他拿出那五颗下品纳气丹,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吃还是不吃?” 一颗下品纳气丹顶他卖五天废丹的收益了,吃了怪可惜的。 万一香炉从此不再有提纯废丹的功能,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可若是不吃的话,自己拿着它们也不好出手,毕竟你一个炼气三层的低阶散修,手中突然出现纳气丹,任谁都会怀疑它的来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方平一直秉承着低调做人,谨慎行事的风格,不敢小瞧任何人的智商。 “吃了!” 最终,方平一咬牙:“我卖废丹挣灵石不就是为了修炼么?如今能有快速增强修为的丹药在眼前,我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打定主意后,方平当即盘膝而坐,将一颗纳气丹服下。 纳气丹刚一入腹,便化为一股精纯的灵气在方平的四肢百骸游荡。 方平不敢迟疑,运转起地摊版功法《长春诀》开始炼化了起来。 仅仅一枚,就让方平花了一个时辰才炼化完。 而他的修为也到了炼气三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炼气四层。 方平又将仅剩的四颗纳气丹依次炼化。 直至次日清晨,方平才从修炼中醒来,感受到丹田处传来的灵力波动,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喜色:“炼气四层,不愧是纳气丹。” 修真境界共分九大境界,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渡劫,大乘。 其中炼气共分十二层,筑基及筑基之后的境界又分前中后期。 方平从一介凡人修炼到炼气三层,足足用了五年的时间。 然而如今仅仅一个夜晚,便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难怪财侣法地中财字排第一,有钱真的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方平由衷感慨了一句,这才起身走到香炉面前,拿出废丹开始试验了起来。 很快,他面前多出了十五颗下品辟谷丹。 方平喃喃道:“果然不出我料,这个香炉的提纯神效一天只能使用三次,每次最多能提纯,五粒。” “我这是捡到宝了!” 这一刻,饶是两世为人的方平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激动。 有了这个神奇香炉,往后他一介散修也不缺成品丹药吃了。 谁说穿越者没有金手指的?这特么不是来了吗? 可惜的是像昨天那样的纳气丹废丹没了,剩下的都是不值什么钱的辟谷丹,解毒丹之类的,不然的话方平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沉浸在修炼中。 …… 三天后,方平看着桌上的三瓶丹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中两瓶是辟谷丹,一瓶是解毒丹 这就是他这三天里,用香炉将所有废丹提纯后的成果。 这也就导致他手中是一颗废丹都没有了。 “看来得出去筹集废丹了,同时将这些辟谷丹和解毒丹处理了。” 换上洗得发白的灰色修士服后,方平将三瓶丹药装进储物袋里就出门了。 天色不早了,方平匆匆赶往城里,去晚了的话,那些位置好的散修摊位就轮不到他了。 整个流云仙城分三个区域,分别是外城,内城,核心。 外城居住的清一色都是方平这种低阶散修,不过外城灵气稀薄,没有阵法保护,经常出现妖兽下山袭击人畜,以及低阶修士之间杀人夺宝的事件。 而内城主要是商业区,比如交易坊市,客栈洞府以及酒肆,青楼这样的生活娱乐设施。 至于核心,方平没去过,因为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据说里面是流云真人以及他的徒子徒孙居住的区域。 提起流云真人,所有散修们都是一脸神往,将其视为偶像,就连方平也不例外。 传闻流云真人早年也是低阶散修,因为灵根资质极差,不被所有宗门接纳。 流云真人硬是靠自己的机缘与努力,在两百年的时间里从一位炼气期修士成长为金丹期大能,并且打造了流云仙城,接纳所有散修的加入。 这也是方平等众多散修能够坚持下去的动力。 一个时辰后,方平抵达了城门口。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还是城里好啊,灵气充裕,让人心旷神怡。” “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在内城买上一套有山有水的房子。” 方平感慨了一句,朝守门的修士交上半块灵石后便被放进了城内。 入城需缴半块灵石,非内城修士,不得逗留超过十二个时辰。 这是流云仙城的规矩。 一是为了阻隔凡人,省得混进太多凡人有违仙凡之别。 二是流云仙城运行灵气大阵也需要成本,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路疾驰,方平终于来到了坊市的散修交易区域,一个类似于菜市场小摊贩扎堆的区域。 刚一靠近,方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娇媚入骨,令人浑身燥热的声音:“方小哥,几天不见,姐姐可想死你了。” 第3章 坊市卖丹 听到这道声音,方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个妖精啊。 只见几米开外一个居中的摊位前,此刻正坐着一位成熟女子。 女子三十余岁的样子,五官妩媚动人,身躯丰腴起伏,身穿一袭薄纱长裙,凸浮的玲珑曲线与若隐若现的雪白玉腿,不禁引人遐想。 女子姓胡,炼气四层修为,是三年前才来到这流云仙城的,平日里以符皮织甲为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大家都称呼她为胡仙子。 众人对她都不太了解,只是听胡仙子自己说,她半年前和夫君相约来流云仙城修行,结果途中遭遇魔修,她的夫君为了保护她身死了。 胡仙子人长得漂亮,又是寡妇。 这导致她的生意异常火爆,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打她的主意,其中就包括去当上门女婿的李二蛋,天天给寡妇挑水,可惜忙活大半年始终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方平走过去,边说边打量着四周:“胡仙子,几日不见,你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可惜啊,自己来迟了,已经没有空余的摊位了。 胡仙子咯咯直笑,惹得酥胸起伏不已:“这不是承蒙方小哥的回头客么?他们这几天都来找你买废丹,结果你人不在,奴家和他们唠了几句,生意就做成了。” 仿佛是看出了方平的尴尬,她干脆把翘臀往边上一挪,腾出半个空位:“方小哥,奴家匀一点地方给你,正好我卖得差不多了。” “这多不好,我付你半块灵石吧。” 方平嘴上客套的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别看这混乱的散修摊位,一天的租金就要一块灵石,往常的方平在付掉租金后,一天下来也就挣一块灵石。 刚一坐下来,方平就闻到了胡仙子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像是花香,又像是奶香,令人有点上头。 他好不容易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后,付了胡仙子半块灵石,这才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三瓶丹药。 胡仙子看了一眼,不由俏脸惊讶地道:“方小哥,你不卖废丹,改卖成品丹药了?难道你成了炼丹师?” 此话一出,四周的众多散修纷纷朝这边看来。 毕竟炼丹师可是很尊贵的职业,而散修想成为炼丹师极其困难。 “胡仙子言重了,就我这样的低阶小修士,哪有能耐当炼丹师。” 方平不动声色地道:“不过是研制了一些低阶辟谷丹和解毒丹罢了。” 说完,他还分别从两种丹药瓶里倒出了一颗辟谷丹和一颗解毒丹。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因为辟谷丹与解毒丹的炼制条件说不上难,即便不是炼丹师也能炼制出来,只是有点麻烦罢了。 胡仙子顿时捂嘴娇笑道:“原来方小哥最近是忙于炼制辟谷丹和解毒丹去了,难怪没来摆摊。” 方平笑了笑,也不再废话,直接当众开始了叫卖:“卖辟谷丹与解毒丹喽,一瓶十颗,只需一块灵石。” 整个散修市场里,卖辟谷丹与解毒丹的不止方平一人,加上方平的售价是市场均价,所以他叫卖了半天也没人光顾。 方平也不气馁,毕竟做小本生意就是这样,成本低,竞争自然激烈了。 这里可不是前世的和谐大都市,可以推着小推车沿街叫卖,就算被城管逮到了也顶多口头教育加罚款。 在这残酷而又现实的修仙界,一旦坏了规矩,丢的可就是命了。 见到方平没什么生意,胡仙子红唇一抿,主动找着话题道:“对了方小哥,怎么没看到二蛋弟弟?” “他啊?”方平愣了愣,还是如实道,“他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此刻估计正忙着造人呢。” “咯咯咯……” 胡仙子顿时娇躯乱颤的笑道:“那方小哥怎么不去?之前你们可是形影不离的,二蛋弟弟想来也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吧。” “他有叫我一起去,不过被我拒绝了。”方平摇头。 “方小哥为何要拒绝?”胡仙子好奇道,“奴家听说修仙家族的赘婿过的生活与凡间的皇帝没区别,每日山珍海味,美女环绕,好不快活。” “我对女人没兴趣。”方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道,“在我们老家有句古话,叫做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又有一句叫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胡仙子扑哧一笑,忽然媚眼如丝地道:“难道方小哥对奴家这样的女人也没兴趣吗?” “咳咳咳。”方平不由一阵咳嗽,“胡仙子莫要取笑我了,我只把你当成朋友而已。” 胡仙子闻言不由叹了口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来方小哥是嫌奴家乃残花败柳之姿,入不得你的眼,故而才将我当成朋友。” 方平眼皮重重一跳,有种结束摆摊的冲动,可又心疼那半块灵石,毕竟自己还没开张呢。 就在这时,只见两位男性散修走了过来,打量着方平的丹药道:“你这里的辟谷丹和解毒丹怎么卖的?” 方平急忙道:“一瓶一块灵石,一瓶十颗,童叟无欺。” “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这位道友言重了,辟谷丹和解毒丹的价格是公认的一块灵石,我可没有卖贵。” “既然价格都一样,那我们凭什么买你的?” “道友问得好,我这辟谷丹全部采用真材实料,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而且每颗的量大,仅需一颗就能管饱,一瓶能顶个三五天。” 看到方平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其中一位年轻修士开口道:“二叔,就买他的吧,去迷雾妖林要紧。” “好。” 领头的男子点了点头,对方平道:“你这里的丹药我全要了。” “道友大气。” 方平眼睛一亮:“三瓶,一共三块灵石,我还可以再送你们五颗散装解毒丹。” 很快,双方完成交易,方平将挣到的三块灵石放进了储物袋中,笑着道:“预祝两位猎妖愉快,欢迎下次再来消费。” 眼看两名男子就要离开,胡仙子叫住道:“等等,两位,你们是要去迷雾妖林对吧?奴家听说最近那里面的妖兽不怎么安静,你们怎么能不买点防身的护甲呢?” “看看奴家的东西吧,仅剩的两套角犀护甲,穿上后可避刀剑,水火难侵,价格公道,只需两块灵石。” 领头的男子见胡仙子美艳不可方物,加上她说得在理,也不二话,掏出两块灵石就买下了那两套角犀护甲。 等二人走后,方平与胡仙子相视一笑。 双方都卖完了东西,也算是皆大欢喜。 方平看了一眼即将黑下来的天色,收起摊当即离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半个月一次的黑市快开放了。 方平刚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身后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方小哥,等等奴家。” 回头一看,只见是胡仙子体态婀娜地跟了上来。 胡仙子气喘吁吁,满脸幽怨地上前道:“方小哥,你走得如此急作甚,奴家又不会吃了你。” 如果有选择,方平是一秒钟也不想和这个妖精相处,太折磨人了。 不过他还是笑道:“胡仙子,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 胡仙子翻了个媚眼,上前一步,脚下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当即扑入了方平怀中。 一时间,温香软玉入怀。 方平急了,连忙左右观察道:“胡仙子,请你自重。” 胡仙子一改常态,紧紧抱着方平,吐气如兰地道:“小冤家,奴家稀罕你,你就跟奴家好一回吧,这事儿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第4章 黑市交易 感受到自己胸膛部位传来的触感,方平差点没把持住,恨不得将这个妖精给推倒在地。 可下一秒他猛然惊醒。 不行! 老林头曾经对他说过胡仙子有问题,但凡和她走得近的男子好像都消失了,让方平尽量远离她。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立马就有了动力,一把推开胡仙子,转身慌慌张张地跑了。 “咯咯咯咯,没出息的小东西。” 胡仙子的娇笑方平老远都能听到,于是他跑得更快了。 直到跑出很远,确定胡仙子没有跟上来,方平才停下脚步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啊,刚才差点就掉进温柔乡里了。 快速冷静下来后,方平面露思索之色。 就算老林头的推测有误,胡仙子并非是那种谋财害命之人。 可她又凭什么看上自己? 图自己穷? 图自己是个低阶散修? 方平虽然身为穿越者,可在这修仙界的五年残酷历练中,让他深深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小说主角,也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 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谨慎,对任何人都要抱有一丝防备心,毕竟命只有一条,丢了就没了。 “不管这个胡仙子有没有问题,以后我都要与她保持足够的距离。” 方平暗暗打定主意,不敢再待下去了,趁着天黑之前快速出城。 夜幕降临,乌云遮月。 流云仙城外城西北方向的一个深谷中,此处终年被杂草覆盖,加上位置偏僻,几乎没有什么人前来。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隐藏着一个黑市,每半个月才开放一次。 所谓黑市,是指修士之间进行非法或秘密交易的场所。 只因黑市中出现的东西往往见不得光,有的是杀人夺宝后得到的赃物,有的是监守自盗的他人财产。 像方平卖的废丹,主要产自修仙宗门与修仙家族。 这些势力对废丹的管控极其严格,哪怕自己用不上也坚决不让其流通出去。 倒不是说这些势力担心废丹流通出去后吃死人,而是为了防止自己人利用废丹,形成一条向外界输送资源的灰色利益链,进而浪费自身的修炼资源。 黑市入口处,刻意换了一身衣服的方平,戴着一顶黑色斗笠走了过来。 黑色斗笠是他之前花了两块灵石在内城炼器店买的,具有遮掩面容与基础的防神识窥探功能。 戴上黑色斗笠,炼气六层之下,就算有人用神识窥探,也看不清他的面容,省得被人记住相貌后半路杀人夺宝。 一位戴着特殊面具的修士守在黑市入口处,看了一眼方平道:“出示令牌。” 方平拿出一枚黑色令牌和半块灵石抛给了对方,对方收下灵石,拿着黑色令牌仔细辨认一番后,将其还给了方平。 “进去吧。” 方平熟门熟路地走进修士身后的洞口,大约走了上百米,视线豁然开朗,来到了一处地下交易空间。 四周灯火通明,随处可见的斗笠修士,仿佛置身一个小型的集市。 这是方平第三次来了。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处摊位前,看着坐在摊位前的斗笠修士道:“这位道友,废丹还有吗?” “有,你要多少?”斗笠修士惜字如金地的道。 他的声音很奇怪,仿佛不是从嘴巴发出来的,而是一种腹语。 方平刻意压着嗓子道:“我得先看看货。” 斗笠修士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大大小小十几瓶废丹。 方平快速扫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对方拿出来的废丹大部分都是辟谷丹,解毒丹以及饲灵丸之类的辅助性废丹,至于纳气丹废丹只有两瓶。 如果是换做往常,方平自然不会嫌弃,但自从发现了香炉的神效后,他首先要的肯定是增进修为的废丹,毕竟没有什么比提升修为更重要了。 方平试探道:“还有多余的纳气丹废丹吗?” “没有了。” 斗笠修士木然摇头,冷冷道:“最近上面对废丹管控得严,做完今天的生意我可能暂时不会再来了。” 方平暗暗着急,你不来了,我还怎么发家致富啊?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道:“道友,你一共有多少瓶废丹,我看看我能不能都要了,省得缺货了到时候找不到你。” 说到这里,方平还特地装出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 斗笠修士也没多想,再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数十瓶废丹:“一共七十二瓶,都在这里了,给你算二十块灵石,你吃得下吗?” 不是他质疑方平的能力,而是对于一个低阶散修而言,二十块灵石属于巨款了。 方平顿时为难道:“那个,真让你说中了,我……我只有十五块。” 实际上,他储物袋里一共有三十三块灵石,是他这五年来不逛窑子,不找对象存下来的,其中有两块还是李二蛋去当倒插门前留给他的。 斗笠修士沉默了片刻,只得道:“罢了,十五块就十五块吧,当我吃个亏。” “储物袋也送你了。” “不用了,我用我自己的吧。” 方平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他曾听说有人会暗中在储物袋上动手脚,继而通过一些手段追踪到他人的位置。 很快,方平一一清点完所有废丹,确定没问题后,才点齐十五块灵石交给了斗笠修士。 斗笠修士接过灵石,随手装进储物袋里起身就走。 方平将废丹全部装好,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自己后才快步走出了黑市。 一个时辰后,方平终于无惊无险地回到了住处。 他将七十二瓶废丹都拿了出来,进行分门别类之后,心中顿时有数了。 辟谷丹废丹四十瓶。 解毒丹废丹二十瓶。 纳气丹废丹两瓶。 饲灵丸废丹十瓶。 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唯一令方平不太满意的是纳气丹废丹只有瓶,一瓶十颗的话,也才二十颗。 这二十颗废丹经过香炉的提纯后,方平自然会自己服下增进修为。 其次令方平不满意的是饲灵丸废丹,因为这种实用性不强。 饲灵丸,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喂食灵兽的,灵兽服用后同样能增进修为。 问题是低阶散修连自己都不一定养得活,怎么可能去养一头灵兽。 摇了摇头,方平开始计算废丹价值:“除去饲灵丸废丹和纳气丹废丹之外,剩下的四十瓶辟谷丹废丹和二十瓶解毒丹废丹如果全部提纯了,按照市场价格,我能挣到六十块灵石。” “六十块灵石!”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拥有这么一笔巨款,方平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了。 要知道他省吃俭用五年才攒下三十块灵石,而如今仅仅一天就挣了六十块,这如何不让他激动。 “接下来就是提纯纳气丹废丹了。”看着桌上的两瓶纳气丹废丹,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知道这二十颗纳气丹全部炼化后,能否让我一举踏入炼气六层。” 第5章 闭关一月 这时候,方平的肚子响了,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他这才想起自己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都说修仙者不用吃饭,那纯属扯淡,只有修炼到筑基期才能做到真正的辟谷,至于低阶修士,不但要吃,而且吃得更多。 方平走进伙食房,拿起一个水瓢从米缸里舀起一瓢如翡翠一般晶莹雪亮的米粒,随后装进一口铁锅里,洗都不洗就放在柴火灶上煮了起来。 别小看这米,这可是灵牙米,这种米成熟后含有灵气,虽然少得可怜,但低阶修士吃了后不但能填饱肚子,还能补充一点灵气辅助修炼。 而灵牙米的价格也是贵得离谱,一块灵石只能买十斤,以方平的饭量,一顿就得吃掉一斤的灵牙米,一天两顿的话,短短五天就得花掉一块灵石。 因此方平连米都不舍得淘,生怕淘走一部分灵牙米中的灵气。 饭有了,还缺菜。 走出屋子,锁上门后,方平不多时便摘回来了一些野菜,又从柴火灶上方取下一条熏咸鱼干。 野菜和熏咸鱼干洗净,野菜切成段,熏咸鱼干剁成块,重新在火上架起一口锅。 趁着锅中的水汽还未干,方平又起身从柜子里找到一罐剑猪油。 剑猪,一阶初级妖兽,实力相当于炼气二层修士,实力虽然不高,但这玩意儿往往是成群结队地出现,一般修士遇到了也得扛着飞剑跑路。 仅仅是这一罐剑猪猪油,因为同样蕴含少量灵气,所以也要一块灵石。 乳白色的剑猪油下锅烧热,加入方平自己发明的各种香料,再将熏咸鱼干丢入锅中爆炒煸香,炒干水分后加入山泉水,盖上盖子煮个二十分钟,最后加入野菜。 饭香和菜香早已弥漫整个屋内,用陶碗盛上一大碗灵牙米饭,方平就这么坐在火边吃了起来。 这就是底层修士的生活。 低阶修士一样要吃喝拉撒,一样要洗衣做饭,一样要挣钱生存。 方平听说那些拜入宗门的普通弟子比这更惨,虽然宗门会提供一部分修行资源,但同时也要为宗门奉献,比如去宗门灵田除草捉虫,去宗门矿洞里挖矿。 而散修虽然需要自己去挣资源,但最起码无拘无束,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其实方平也可以吃辟谷丹,不过这玩意儿贼难吃,跟吃糠差不多,除了撑肚子之外没啥营养,顶多当成应急干粮。 吃过饭后将碗筷刷了,方平便开始用香炉提纯纳气丹废丹。 …… 三天后,方平终于将二十颗纳气丹废丹全部提纯为下品纳气丹。 正常来说,方平应该两天就能提纯完的,不过他中途又试验了一下香炉提纯的功能。 比如能不能一次性多放几颗废丹进去,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可事实证明不行,香炉每次最多只能提纯五颗,一天三次机会,提纯十五颗已经是极限了。 第二个试验则是,方平将下品纳气丹重新放回香炉,看看香炉能否将下品纳气丹提升为中品纳气丹。 丹药品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中品丹药的质量相当于下品丹药的十倍,相当于一颗中品纳气丹胜过十颗下品纳气丹。 可惜试验失败了,香炉根本无法将下品丹药提升为中品纳气丹。 “是我太贪心了。” 方平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香炉能将下品丹药提升为中品丹药的话,他又想着香炉能否将中品丹药提升为上品丹药了,然后又是极品丹药。 “不管了,炼化丹药增进修为要紧。” 摇了摇头,摒弃掉脑海中的杂念,方平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拿起一颗纳气丹服下,随后运转起《长春诀》炼化了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又是三天过去了。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皱:“二十颗纳气丹全部炼化完了,也才让我突破到炼气五层,距离炼气六层始终差上那么一丝。” “看来和纳气丹的属性有关,我想要达到突破的门槛,需要吸收足够的五行属性灵气才行,也就代表我需要服下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纳气丹。” 修士主要是靠打坐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极为看重灵根资质,其中天灵根因为是单属性灵根,只需要吸收单一属性的灵气便可破境。 而方平的五灵根之所以被誉为废灵根,就是因为在吸纳天地灵气时,需要同时满足五种属性的需求,这使得他对灵气的需求量远大于其他灵根资质者。 通俗地讲,在灵气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五灵根者往往难以获得足够的灵气支持修炼。 其次,五行之间既有相生也有相克的关系,五灵根者在修炼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属性之间的冲突,导致修炼效果大打折扣。 这就是那些大门派为何对单一灵根资质者倍加青睐的原因,毕竟同样的修行资源花费在单一灵根者与多灵根者身上,效果天差地别。 方平虽然可以通过服用纳气丹来增进修为,但纳气丹也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对于他这种底层散修而言,有纳气丹就不错了,至于要凑齐五种属性的就更难了。 “看来以后得多搜集五行纳气丹,哎,修行真的是太难了。” 他只得叹了口气,休息片刻,转而开始提纯废丹。 一个月半后。 看着桌上一瓶瓶提纯出来的丹药,方平因长期没有晒太阳而略显发白的脸上呈现一丝满足。 “整整一个月半,我终于将七十瓶丹药全部提纯完了,是时候出去了,将这些丹药处理了,顺便采购一些物资回来。” 起身走出屋子,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方平再次开始了日常做饭,缸里的灵牙已经见底了,而那罐剑猪油也所剩不多。 饱腹之后,方平正要出门,忽然看到一只黄色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进了屋内,刚好掉在他脚下,化为一只黄色纸鹤。 “纸鹤传书?” 方平愣了愣,捡起地上的黄色纸鹤,往里面渡入了一丝灵力,纸鹤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封字迹熟悉的书信。 落款人是李二蛋。 方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难得这家伙没忘了我,也不知道他给人当赘婿当得怎么样了。” 他当即查看起书信内容。 第6章 二蛋来信 “方平,想不到我会给你写信吧,我猜你肯定以为我是重色轻友的朋友,沉迷在温柔乡里忘了你。” “不扯淡了,跟你汇报一下情况,我在这边过得很好,周家待我还不错……” 好不容易将书信中的内容看完,方平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二蛋在信中提及他去了周家之后,周家便兑现了承诺,给他一个月十块灵石,丹药若干的待遇。 不得不说,这个待遇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李二蛋以前跟着方平做散修的时候,一个月根本挣不到十块灵石,至于丹药,那更是想都别想。 李二蛋抵达周家的当天,周家就安排十个有灵根的年轻女子供他选择,李二蛋一口气选了三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年龄都在十六七岁。 当天周家就给他安排了婚礼,并且许诺如果李二蛋能让三个女子怀孕,会奖励他灵石,丹药等修炼资源,如果生出来的孩子拥有灵根的话,奖励只会更多。 而李二蛋去的这一个多月里,修为也从炼气二层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就在昨天,李二蛋的一个夫人检查出怀有身孕,周家当即奖励了他五块灵石。 李二蛋信中还提及让方平赶紧过去,跟他一起在周家享福,待遇比他只强不低。 最后,李二蛋在心中语重心长地道:“方平,我已经炼气三层了,追上你了,你丫的可要抓紧修炼啊,别被我反超了。” 他在信中完全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反而充斥着一丝对方平的不舍和思念。 感受李二蛋那丝真挚的情感后,方平会心一笑。 得知他在周家过得不错后,方平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去了。 不过李二蛋的好意他心领了,人各有志,自己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不适合去给人当赘婿。 方平想给李二蛋回信,但信纸需要灵纸才行,自己眼下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只得等回头买点灵纸再给李二蛋回信了。 锁上门,往城里赶去,等抵达坊市散修交易市场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 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摆摊的散修,好在的是方平这次来得早,所以还有多余的摊位。 方平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兽皮铺在地面上,随后象征性的摆出了十几瓶辟谷丹与解毒丹。 摊位不大,只有一个平方的样子,不过已经足够了。 旁边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头打量了一眼方平的摊位,惊讶道:“方道友,许久不见,你的炼丹水平又有长进了啊,居然炼制出这么多辟谷丹和解毒丹。” 方平不好意思地笑道:“过奖了,最近沉迷炼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关着门瞎折腾了一个多月,才有的这些成果。” 老头叫张三良,摆着一摊位的葫芦,葫芦里面装着的他祖传的灵酒,生意也还行。 “方道友,老头子多嘴说几句,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张三良欲言又止地道:“老头子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希望成为一名炼丹师,可炼丹师极为讲究天分,除此之外还需要大量的资源与时间去研究。” “你我都是底层散修,不应该在上面浪费太多精力,否则只会白白消磨青春,等到你像我这样一把胡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张三良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劝诫着方平。 方平笑道:“张老哥的心意我领了,我没有想过成为炼丹师,只是想学到一点皮毛好养活自己而已。”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方平却暗自撇了撇嘴。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当炼丹师的修士自然也不是好修士。 小人物也有大梦想。 谁说他方平一个低阶散修就不能成为炼丹师了? 张三良还以为方平听进去劝了,顿时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那就好。” 方平瞅了瞅整个散修交易市场,忽然问道:“对了,张老哥,为何没有见到胡仙子?” 倒不是他对胡仙子有什么想法,而是上次的经历让他毕生难忘,因此不自觉的关注胡仙子,省得自己被再次缠上。 提到胡仙子,张三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道:“胡仙子也有一些时日没来了,我听其他修士说,胡仙子好像傍上了一个高阶修士,从此天高任鸟飞了。” 傍上高阶修士了? 方平一愣,细细一想也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人家胡仙子的外在条件摆在那里。 快到饭点的时候,只见五个身穿道袍的男子走了过来。 “道友,还记得我不?”领头的男子看着方平笑道。 “你是上次买我辟谷丹和解毒丹的那位道友?”方平不确信地道。 “不错。” 男子笑道:“上次你卖我的丹药效果的确比其他人的好,我这不就带着几个朋友回来光顾了。” 说完,他回头冲身后的四个男子道:“陈道友,吴道友,我上次就是在这里买的辟谷丹和解毒丹。” “既然是罗道友推荐,那想来不会有假。” “不错,我们信得过罗道友的人品。” 四人一阵点头,说得罗姓修士满脸自得,很快就将方平拿出来的十五瓶辟谷丹与五瓶解毒丹购买一空。 二十块灵石到手,可把方平嘴都乐歪了。 等五人离去后,一旁的张三良不无羡慕地道:“方道友,还是你会做生意啊,一个上午就挣了二十块灵石。” 他卖的灵酒虽然也不差,但想要一个上午挣二十块灵石那是做梦。 “运气而已。”方平极为谦虚的说了一句,收拾好摊位起身道,“张老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虽然他储物袋里还有几十瓶丹药,但他还是没有一次性拿出来。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一次性卖得太多容易惹人怀疑,也会遭人嫉妒。 走出坊市,一路兜兜转转,方平来到了一间名叫“玄器阁”的店铺。 玄器阁,流云仙城七大顶级商铺之一,共有六层楼高,从外面看,飞檐壁画,大气磅礴。 这是一间专门卖法器的店铺,里面随便一件东西都是五块灵石起步。 换做以往的方平自然不敢来,可如今他兜里富足了,自然要来为自己置办一下。 方平刚一进门,就看到玄器阁的胖掌柜此刻正陪着一位女修选取法器。 似乎是听到动静,胖掌柜与女修相继回头朝方平看来。 还不等胖掌柜开口,女修便一脸意外地看着方平,脱口而出道:“方大哥?” 第7章 再遇若兰 方平顿时一愣,因为女子居然是与他相处过三年的林若兰。 此刻的林若兰身穿一袭鹅黄长裙,曲线窈窕,容貌清丽,气质脱俗,与之前那个土里土气的丫头判若两人。 她不是跟了流云真人的徒孙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短短几秒间,方平的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林道友,我是来这里看看的,你呢?” 他没有跟往常一样称呼林若兰为若兰。 从她穿着打扮和气质的变化来看,明显已经是流云真人徒孙的女人了。 身份尊贵,未来不凡。 方平深知自己若是再跟过去一样分不清身份与地位的话,容易令人不喜。 这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而他这一声林道友,让林若兰微微失神的同时,红唇微启,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又改口道:“方道友,我是特地来买一件趁手的法器。” 其实她刚才之所以叫方平为方大哥,也是下意识的反应,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毕竟自己现在是流云真人一脉的人,称呼一个低阶散修为大哥属实有些不妥。 “你已经踏入炼气三层了?”方平惊讶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想要驱使法器,最低也得炼气三层。 林若兰故作淡定地道:“承蒙赵师兄厚爱,我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方平暗自惊讶。 他本以为去周家当上门女婿的李二蛋,借助周家资源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已经够快了。 没想到林若在相同的时间里,从炼气一层一路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不得不说,流云真人徒孙的资源的确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散修能比的。 倘若自己没有得到那个神奇香炉的话,或许此刻还停留在炼气三层。 方平愣神的功夫,林若兰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他。 在看到方平脸上没什么表情后,林若兰娥眉微微一蹙。 她本以为方平在听到自己修炼的速度后,会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如此一来,也就间接证明了自己选择离开他并没有错。 可方平此刻的表现,让她有些不舒服。 念及至此,林若兰微微一笑道:“方道友,你呢?这一个多月里应该突破到炼气四层了吧?” 方平故作自嘲道:“我哪有那么快,至今还停留在炼气三层呢。 林若兰唇角微勾,一脸说教道:“方道友,大道无情,你平时还是将心思多放在修炼上,别等到百年后,我依旧风华正茂,而你却要面对生死轮回了。” “感谢林道友指点。”方平淡淡道。 林若兰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接过胖掌柜递过来的一个储物袋便离开了玄器阁。 目送她远去后,方平在心里幽幽一叹。 修仙界真不愧是一个大染缸,能够自始至终都保持初心的人太少。 李二蛋算一个。 不过一想到自己拥有那个神奇香炉后,方平的眼神再次明亮了起来。 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也能成为名震修仙界的大修士。 方平这副样子在胖掌柜看来,还以为是他对林若兰恋恋不舍,不禁开口道:“小子,别看了,那可是流云真人徒孙的女人,不是你能觊觎的,还想多活几天的话就趁早打消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回过神来的方平解释道:“掌柜的误会了,我没那种心思。” “我也就随口一说,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胖掌柜笑眯眯道,“说吧,你这次来打算买什么法器?” “你们这里都有什么法器?”方平反问道。 “那就多了,如果按照价格来分类的话,有贵的,比如一件要几百乃至上千灵石,也有便宜的,一件只需十几灵石。” “如果按照功效来分类的话,有攻击型法器,防御型法器……” 方平不假思索道:“看看防御型法器吧。” 这下轮到胖掌柜惊讶了:“为何?难道你不是应该买飞剑之类的攻击型法器吗?方便与人争斗。”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方平是第一次来买法器,按照常理,这样的人一般都痴迷攻击型的法器,比如飞剑之类的。 而方平还是第一个买防御性法器的。 方平说道:“修仙的目的不是为了争斗,而是为了活得更久,那自然要优先考虑保命手段了。” “有意思。” 胖掌柜点了点头,带着方平来到一排法器货架之前。 “你要的防御法器大部分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吧。” 丢下这句话,他就走到柜台旁坐了下来,把玩着一对黑色铁球。 方平细细打量着货架,发现还挺多的,有法袍,护甲,手镯,镜子,发簪…… 他随便拿起一件手镯法器,下意识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价格,顿时被吓了一跳。 就这一件手镯法器,居然要一百多块灵石。 方平连忙将其放了回去,开始寻找便宜一点,然而货架上最便宜的都要三四十块灵石。 就在方平打算放弃之际,忽然注意到了角落处一个龟甲形状的法器,丑是丑了点,可价格只要二十五块灵石。 “掌柜的,这件龟甲法器能便宜一点吗?”方平问道。 “这是玄水龟甲,中品法器,用一阶中级妖兽玄水龟的龟甲制作而成,可承受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 胖掌柜头也不抬地道:“你诚心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优惠两块灵石。” 虽然还是有点小贵,但方平还是咬牙道:“买了。” 付过灵石后,胖掌柜将玄水龟甲交给了他,笑容玩味地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这玄水龟甲的防御效果比同品级的其他法器都要好,它之所以相对便宜,只因是龟甲,不被大部分修士接受。” 将玄水龟甲收进储物袋,方平走出玄器阁。 他并没有回去,而是来到了一家杂货铺,购买了五十斤灵牙米,两罐剑猪油,以及二十斤一阶初级妖兽蛮牛肉,还有一沓灵纸…… 一番采购下来,足足花了方平十块灵石。 至此,他刚赚的二十块灵石全部花完了不说,还倒花了七块攒下的灵石。 “又穷了,后面得快速把剩下的丹药处理了。” 方平肉疼地回到住处,将买的玄水龟甲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 下一步就是滴血认主了。 方平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龟甲之上。 瞬间,他感觉自己和玄水龟甲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联系。 随着方平心念一动,玄水龟甲便穿在了他身上。 等看清自己的扮相后,方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我靠,被坑了……” 第8章 苦练法术 在穿上玄水龟甲后,此刻的他就如同背着一个巨大龟壳的龟仙人。 看着自己这副乌龟造型,方平欲哭无泪。 难怪玄器阁的胖掌柜愿意优惠他两块灵石。 实在是这玄水龟甲的造型太丑了,这要是被其他修士看到,必然会笑个半死。 “真是奸商啊,还流云仙城七大顶级商铺呢,我看是顶级黑铺才对,祝你早点倒闭。” 唾骂了奸商胖掌柜几句,方平心里终于平衡了不少。 好在的是玄水龟甲穿在身上后可以隐形,只要不被主动激活,就不会显现出来。 开始日常煮饭做菜,这次不吃熏咸鱼干炖野菜了,改吃蛮牛肉。 当一锅蛮牛肉被炖熟后,整个屋内充斥着牛肉的香气,令方平胃口大开。 不得不说,牛肉就是比咸鱼干好吃,方平足足吃了三大碗灵牙米饭。 填饱肚子后,方平用买来的灵纸给李二蛋写了回信,内容大体上是首先介绍自己过得很好,让李二蛋不要担心,其次就是方平对李二蛋的祝福了。 忙完这一切,方平拿出一本《修真界法术大全》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是他刚踏入炼气一层的时候用一块灵石买的,属于地摊货,上面记载了筑基期之下的粗浅法术修炼方式。 之前是因为他境界低微,体内法力根本达不到施展出法术的标准,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如今他已经炼气五层了,完全可以修炼一些基础法术。 比如火球术,御风术,流沙术,地刺术,控物术…… 将火球术的施展方式牢记于心后,方平走进厨房,看着眼前的柴火坑,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火球术! 足足过了十几秒,别说火球了,连颗火星子都没看见。 失败了。 方平不禁皱眉:“到底是我掐诀的姿势不对,还是咒语的发音没对?” 火球术! 失败。 我就不信了。 火球术! 失败。 如此连续失败十几次后,忽然,方平的指尖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丝丝火花。 火花刚一出现,便发出“滋啦”的一声,在空中演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球。 与此同时,方平感觉体内的灵气瞬间消耗了一部分。 火球看着不大,但温度极高,即便是隔了半米远,方平依旧感受到它散发的炙热高温。 第一次召唤出火球,方平没有惊喜,有的是对火最原始的恐惧,吓得身体一抖,指尖的火球顿时熄灭。 他连忙看向自己的手指,好在的是安然无事。 “再来!” 方平尽量让自己沉浸在刚才那种状态中,掐诀念咒。 空间一阵扭曲,他的指尖再次出现了一个火球,由于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方平淡定了许多,任由火球在自己指尖燃烧。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方平有些扛不住了,最初是指尖开始颤抖了起来,紧接着手腕,整只手臂,乃至全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砰……” 方平一屁股跌坐在地,脸上满是热汗,感觉全身仿佛被抽空了似的,显得疲惫极了。 而他指尖的火球也随之熄灭了,这是法力消耗完的表现。 “想不到这个火球术还真难练啊,而且极为消耗法力……” 等到体力恢复了一丝,方平满脸疲态的盘膝而坐,开始通过打坐吐纳的方式吸收天地灵气,为自己补回消耗的法力。 打坐一夜后,方平体内亏损的法力才补满。 继续。 他再次不知疲倦的练起了火球术,法力消耗完了就靠打坐吐纳补充。 经过半年的苦练,方平总算在火球术上学有小成。 他不但能够极为准确的召唤出火球,还能控制火球的大小,以及存在的时间长短。 为了验证火球术的威力,方平特地跑到一条河边。 巴啦啦能量。 火球术! 瞬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被方平释放出来,狠狠砸向平静的河面。 “嘭……” 河面上顿时炸开一道水桶粗细的大洞,溅起道道浪花,大片被蒸发的水雾朝四周弥漫而去。 饶是方平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火球术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望着河面,自言自语道:“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得了啊。” 等到河面恢复平静,几条被炸成黑炭的鱼翻着肚子飘在河面上。 “我现在终于真正体会到了修仙者与凡人的区别,甭管你是什么样的江湖高手,我一个火球术下去,保管全村到他家去吃席。” 方平再次释放出几个火球术,对着河面就是一顿狂轰乱炸,不多时,半个河面上飘满了被炸得粉身碎骨的鱼。 这时候,他体内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多了,方平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抽身便回到了家里,再次研究起别的法术。 有了火球术这个攻击法术,方平这次打算学一个逃命用的法术。 御风术再合适不过了。 此法术一旦练成,脚下生风,身轻如燕,如同武林高手一样飞檐走壁,健步如飞。 相比起火球术,御风术相对简单一点,即便如此,方平依旧用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才小有所成。 这日,方平施展御风术,在一片密林中快速穿梭,脚尖轻轻一点,便轻易的窜出了十几米远,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最重要的是,施展御风术除了不停的消耗法力之外,身体不会有任何的负担,除非法力耗尽,否则可以一直的狂奔。 这让方平上瘾一般每天都要在林中狂奔个几遍,才肯作罢。 回到住所的方平准备做饭吃,打开米缸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就连之前买的蛮牛肉也消耗一空。 “物资又没了,也是时候进城将我手里的丹药全部处理了,太穷了。” …… 一月后,方平终于卖完了手中除了饲灵丸的所有丹药,进账四十块灵石,算上之前攒下十一块的,一共五十一块灵石。 方平再次花费十块灵石,购买了一批物资后走出流云仙城,往住所赶去。 在他走后不久,三位男修士同样从城内走出。 “那小子溜得可真快,该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吧?”领头的络腮胡修士打量着四周,皱眉道。 “不会的,如果他发现了我们跟踪他的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急匆匆地出城,而是应该待到天黑才出城。” 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弱的男修士冷冷道。 另一个肥胖男修士皱眉道:“可我们也失去了他的踪迹。” 尖嘴猴腮的男修士冷笑一声道:“我自有办法。” 第9章 返程遇袭 只见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黄铜色的牌子,将法力渡入牌子之中。 三人面前的泥土破开,嗖的一声,一只灰色大老鼠从地面里钻了出来。 “想不到孙道友居然还懂得御兽之术。”另外两位修士惊讶不已。 尖嘴猴腮修士拿出一瓶药粉,放到灰色大老鼠鼻前道:“记住这种味道,去,追上此人。” 灰色大老鼠耸动了一下胡须,发出吱吱声,随后再次钻入了地底。 “两位道友,速速跟上孙某。” 尖嘴猴腮修士丢下一句话,当即朝城外的东南方向快速追去,另外两位修士连忙跟上。 …… 出城后的方平一边往住所赶去,一边将神识透过储物袋。 看着里面的灵石,他心中踏实了不少:“腰包重新充实的感觉真好。” 突然,方平发现其中一块灵石上面竟然附着着一丝淡金色的粉末,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咔嚓”一声,方平将灵石用力捏碎,一缕黑色烟雾顿时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块灵石被人动手脚了。” “不好,有人盯上了我!” 方平神色一凝,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可依旧着了别人的道。 这块灵石是他在坊市里卖丹药赚取的,也就是说坊市里的时候就有人盯上了他。 “此地不宜久留!” 方平面色阴晴不定,当即就要施展出御风术加快逃离此地。 可下一刻,他前面不远处的泥土被破开,一只灰色大老鼠从地底窜了出来,对着方平发出吱吱声。 紧接着,一道阴冷无比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小子,你倒是够机警的,居然发现了我在灵石上留下的手脚。” 话音落下。 尖嘴猴腮修士三人的身影出现,一脸不善地朝方平包围而来。 方平心中一沉,后退几步道:“三位道友,我自问并不认识你们,与你们也没有任何恩怨,为何要算计我?” “为何?” 尖嘴猴腮修士上前一步,神情阴沉道:“小子,你说你好好卖你的废丹不就完了?非要卖什么辟谷丹和解毒丹抢我的生意,你卖也就罢了,价格和我一样的前提下,丹药品质居然比我的还好,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呢?” “你丹药质量不如我,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方平皱了皱眉。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跟我耍嘴皮子。”尖嘴猴腮修士顿时恼羞成怒。 方平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络腮胡修士二人:“两位道友,难不成你们也是卖丹药的?” “那倒不是。” 络腮胡修士冷笑一声,大大方方道:“是你面前这位孙道友请我们协助他将你击杀,我们二人为的是你储物袋中的四十块灵石。” 肥胖修士猫戏老鼠般地看着方平道:“只要你将储物袋乖乖交出来,我们三人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方平一边快速想着对策,一边故作镇定道:“既然三位都想要我的灵石,试问我该交给你们中的哪一位好呢?” 此言一出,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纷纷看向彼此,毕竟他们事先可没商量过这个问题。 尖嘴猴腮修士连忙道:“丁道友切不可中了这小子的计谋,他无非是想看我们内斗,好趁乱逃走。” “我建议先将这小子擒下,再另行商量灵石分配一事。” 络腮胡修士也反应了过来,扭头对着尖嘴猴腮修士道:“孙道友此言不错。” 他的话刚说完,只听一旁的肥胖修士惊呼道:“丁道友小心!” 络腮胡修士连忙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砰! 火球砸中络腮胡修士后,此人并没有如同方平想象中那般被炸死,而是被他体表出现的一层土黄色屏障挡住了。 随着一声巨响,络腮胡修士被震退数米远,火球也随之爆炸成无数火花四散而落。 络腮胡修士体表的土黄色屏障在承受一击后,仅仅只是剧烈抖动了一下,并未崩溃。 “厚土符?”方平一惊,心中暗道可惜,若是络腮胡修士没有厚土符护体的话,刚才面对自己的偷袭,不被炸死也要被炸残废。 “该死的小子,竟敢玩偷袭!”络腮胡修士勃然大怒,刚才要不是他及时祭出身上的厚土符,恐怕已经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同时他也暗自心惊不已,孙道友不是说这小子顶多炼气三层的修为吗?怎么释放出来的火球术威力如此之大。 不等三人出手,方平直接施展御风术,脚尖轻轻一点地,人就飘出了十几米远。 一击不成就脚底抹油,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三人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施展御风术,朝方平追了上去。 就这样,双方一逃一追,玩起了丛林追逐战。 方平全力施展御风术,不顾体内法力的消耗,想将三人彻底甩下。 但络腮胡修士三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中尖嘴猴腮修士与肥胖修士皆是炼气四层修为。 至于络腮胡修士是炼气五层修为,突破的时日比方平早上好几年,故而在御风术的领悟上不是方平能比的。 很快,冲在最前面的络腮胡修士,眼看还有十几米便要追上方平了,他顿时忍不住狞笑了出来:“小子,等老子追上了你,看我如何好好折磨你!” 方平暗暗着急,全力施展御风术的同时,一伸手,再次释放出一个火球朝后方的络腮胡修士飞射而去。 由于这次有了防备,络腮胡修士很轻易地避开了火球的攻击,但也让他的速度减缓了一些。 等他又快追上方平的时候,方平再次接二连三地朝他扔出一个火球。 络腮胡修士一边躲避,一边阴冷大吼:“该死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施展多少次火球术。” 他说得没错,双方都在施展御风术,拼的是已经不仅仅是速度了,而是法力的消耗。 方平除了要施展御风术之外,还要消耗一部分法力释放火球术攻击络腮胡修士,这导致他的法力消耗远远大于络腮胡修士。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等我的法力消耗一空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方平心中焦急无比。 第10章 斗智斗勇 “想要有一线生机,就必须想办法甩开他们。” 方平急中生智,忽然五指张开,催动法力,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五个指尖之上出现五个核桃大小的火球。 这五个火球看起来比普通火球小了很多,但威力同样让人不敢小觑。 “让你尝尝我的五炮齐发!”方平回头朝身后的络腮胡修士,手臂猛然一弹,五个火球顿时排成一条直线朝络腮胡修士飞射而去。 “不好!” 络腮胡修士脸色一变,连忙双脚一踏,运起法力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堵类似两米高的土墙在他身前凝聚而出,将飞射而来的五颗火球尽数挡下。 赫然是土盾术! 随着一声声巨响,络腮胡修士面前的土墙被炸得摇摇欲坠,甚至出现了一个大洞。 等到络腮胡修士撤去土盾术,抬眼一看时,眼前已经没了方平的踪迹。 嗖嗖…… 这时,尖嘴猴腮修士与肥胖修士追了上来。 前者见方平不见了,直接埋怨道:“丁道友,那小子人呢?你好歹是炼气五层,居然把他放跑了?” “孙道友,丁某还想问你呢!”络腮胡修士极为不客气地道,“你先前对我们二人说那小子只有炼气三层,可刚才你都看到了,我全力施展御风术都追不上这小子,他还有余力用火球术攻击我。” “那小子绝对不是炼气三层,很有可能是炼气五层。” “丁某现在怀疑,你与那小子会不会是一伙的,想要设计坑害我与吴道友。” 肥胖修士闻听此言,当即面色不善的看向尖嘴猴腮修士。 后者脸色一变,急忙道:“丁道友,吴道友,我孙二狗发誓,倘若我对你们所说的话有半句假,就让我不得好死!” 修行者最忌讳发誓了,两人这才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尖嘴猴腮修士面露忧色道:“丁道友,那小子倘若真是炼气五层的话,就这么让他跑了,后患无穷啊。” “放心,他跑不了。”络腮胡修士冷冷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此刻法力已经消耗得所剩不多了,跑不了多远,必然藏在距离我们不远的某个地方恢复法力。” 说完,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鹅蛋大小的绿色石头递向二人:“此乃传音石,方圆二十里之内我们三人可以随时通过它联系,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人分散呈合围之势展开搜寻,谁若是率先发现了那小子,立即用传音石通知余下二人。” 听到这话,尖嘴猴腮修士与肥胖修士虽然不太情愿,但一想到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只得照做。 …… 方平一刻不停,一口气跑出数千米后冲进一座小山谷,才停下来休息。 真被络腮胡修士说中了,此刻的他体内法力所剩无几。 “那三人虽然被我暂时甩下了,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时一定在搜寻我的路上,迟早会找到我。” “而我法力所剩无几,已经无法支撑我施展御风术回到住所了。” “看来得想个万全之策,将他们全部弄死才行。” 方平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快速吸收着灵石之内的灵气,一边分析着现状。 “从络腮胡修士的手段来看,他多半在炼气五层,而另外两人速度较慢,应该在炼气四层。” “虽然我身上有玄水龟甲这件中品法器护身,可扛过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但鬼知道玄器阁的奸商这话有没有水分。” “就算胖掌柜的话没有水分,我也不能以身犯险,毕竟我不能保证络腮胡修士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手段。” 很快,一块灵石被方平吸光了灵气,化为齑粉散落在地。 饶是如此,方平也才恢复不到三成的法力。 他当即将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想看看是否有护身的东西。 锅铲一个,菜刀一把,铁锅一口,调料若干…… 一番清点之后,方平露出无语的神情,只找到一瓶毒药与一把菜刀能在眼下用得上。 “若是让三人找到我,以我此刻的状态只能坐以待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逐个击破。” “而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我,势必不可能三人一起行动。” 方平起身查看着四周的地势,发现这是一个小山谷,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和一块块一人多高的乱石,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这里面。 一个念头在方平脑海中出现:“天助我也,这种地方最适合搞偷袭了。” 他走出谷外,从储物袋里拿出十几块灵石,顺着进谷的路每隔十几米便丢下一块,十几块灵石一直丢到了谷里。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平在其中两块灵石之上下了毒药。 这种毒药是方平以前买的,名叫噬髓散,当初买来的作用是撒在家门口,防止有妖兽下山冲进来伤到他,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布置完这一切,方平思虑再三确定没有遗漏之处,便找了个绝佳位置藏了下来,同时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快速吸收灵气。 一炷香的功夫后,谷口处,肥胖修士独自一人从远处走来。 “丁道友与孙道友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传来,也不知道那小子藏哪里去了。” 肥胖修士一边漫无目的地边走边查看着四周,一边嘀咕不已:“丁道友说那小子虽然是炼气五层修为,但一身法力消耗得所剩无几,说不定我吴大有也能将其斩杀,如此一来,他的储物袋就归我了,到时候我直接拿着那些灵石远走高飞,让丁道友他们继续在这里傻傻地搜吧……” 忽然,他感觉脚下似乎是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只见眼前的地上有着一块灵石。 “这……这是灵石?” 肥胖修士顿时一惊,下意识就想上前捡起来,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 此人满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不对,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灵石?” 但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贪婪,上前两步打量着那块灵石,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他才弯下腰将灵石捡了起来。 他一个转身,又看到十几米远处同样有一块灵石。 但肥胖修士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一番谨慎后上前将灵石捡起。 十几米开外,又有一块。 眼看连续捡了好几块都没什么危险,肥胖修士警惕心减弱了不少,就这样,他沿着进谷的路捡着灵石缓缓走进了山谷。 当肥胖修士弯下腰捡最后一块灵石时,他身形猛地一个翻滚,成功避开了从身后飞射而来的火球。 肥胖修士快速从地上站起,抬眼望向几米之外的一块巨石道:“小子,我就猜到这一切是你搞出来的,想偷袭我,你还嫩了点!” 方平从那块巨石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手中还握着一块即将被吸收完的灵石。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警惕。”方平叹了口气道。 “我吴大有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至今还活着,你真以为我是蠢笨之辈?” 肥胖修士冷笑着说完,嘴角顿时露出残忍的笑意:“小子,识相的话就乖乖自废丹田,然后交出储物袋,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方平盯着他开始发黑的脸色道:“想要我的储物袋?前提是你得有命拿。” “你什么意思?” 肥胖修士眉头一皱,忽然感到身体酸软无力,呼吸困难,隐隐有站不稳的趋势。 “不好,中毒了。” 第11章 连杀两人 “无耻小贼,你不讲武德,竟向我下毒!” 肥胖修士一脸慌张与愤怒,下意识就想从储物袋中拿出解毒丹服下。 然后拿出传音石,通知络腮胡修士二人赶过来支援。 砰!砰!砰! 方平等的就是这一刻,又如何会给他恢复的机会,当即一口气释放出三个火球砸在他身上。 趁你病,要你命。 “啊啊啊啊!” 肥胖修士被炸飞出去躺在地上凄厉惨叫。 仔细一看,他的双臂被当场炸断,断臂混合着鲜血飞向四周,而他的半边脸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 方平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把生锈的菜刀,也顾不得磨了,快速上前照着他身上就是一顿乱砍,重点砍脖子。 不多时,肥胖修士的首级就被方平砍了下来。 方平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鲜血,从肥胖修士尸体上取走他腰间的储物袋,再捡起地上那块灵石,最后放出一个大火球,将他的尸体烧成灰烬。 扑通一声,方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海中的疯狂逐渐散去。 望着地上的血迹与肥胖修士的骨灰,他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两世为人,这是方平第一次杀人,而且手段还是如此血腥。 此刻恢复理智的他,内心除了恶心之外更多的是恐惧。 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哪里来的勇气,仿佛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已经忘记了一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死肥胖修士,否则死的就只能是自己。 “这才是最真实的修仙界,为了利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 方平暗暗告诫自己。 他知道自己此刻还没有脱离危险,必须想办法对付络腮胡修士与尖嘴猴腮修士。 不过可以先看看肥胖修士的储物袋中都有些什么东西,或许有自己用得上的。 肥胖修士一死,他的储物袋自然成了无主之物,方平很轻松地打开了他的储物袋。 灵石八块,辟谷丹五瓶,解毒丹两瓶,敛息符一张…… “呸,真穷,难怪会打起杀人夺宝的主意。” 方平对着肥胖修士的骨灰吐了口唾沫,一脸失望。 当他从肥胖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那个传音石时,眉头一皱:“这是传音石?小范围之内,以法力激活便能传递声音出去。” “如此说来,络腮胡修士二人手中肯定也有传音石,目的便是在发现我后好通过它通知彼此。” 念及至此,方平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的是他刚才出手够果断,没有给肥胖修士缓过来的机会。 他又拿出了战利品中的那张敛息符:“基础敛息符,能够隐藏使用者气息,躲避神识探查的基础符篆。” “此物眼下倒是用得上,可以用它来搞偷袭。” 就在方平打算将战利品全部收起时,地上的传音石忽然一明一暗的闪烁了起来。 有人传音过来了。 难道是络腮胡修士二人? 方平目光闪烁了数下,将一丝法力渡入传音石之中。 一道阴冷的声音自传音石中传来:“吴道友,你那边可有什么发现?我与丁道友分开至今,始终没有发现那小子的踪迹,真是邪门儿了,那小子难道长翅膀飞了不成。” 听出是尖嘴猴腮修士的声音后,方平悬着的心微微一松。 果然,他之前猜得没错,络腮胡修士三人是分开搜寻自己的。 他忽然计上心头,当即模仿肥胖修士的语气,给尖嘴猴腮修士发了一句话过去:“孙道友,速速来东南角的山谷,有天大的好处。” 不等尖嘴猴腮修士回复,方平就将传音石收进储物袋中。 他又起身开始清理现场,尤其是肥胖修士的两条断臂。 …… 另一边,一片开阔的丛林中,尖嘴猴腮修士手中握着一个传音石,连续几次与肥胖修士联系都失败了。 “吴道友刚才那句话是何意?尤其是那句有天大的好处。” 尖嘴猴腮修士皱眉沉思:“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只让我一个人过去,并未通知丁道友。” “难不成他发现了那小子的踪迹,担心通知了丁道友后,丁道友会仗着自己修为比我们高独吞好处,所以才打算与我联手平分战利品。”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忽然,尖嘴猴腮修士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继而又冷冷一笑:“他与我皆是炼气四层,就算有诈又如何?我孙二狗岂会怕他。” “再者,万一他是真心想与我联手,我若不去的话岂不是错过了这天大的好处。” 思虑再三,尖嘴猴腮决定暂时不通知络腮胡修士,朝着东南角的山谷赶去。 一炷香后,尖嘴猴腮终于踏入了山谷之内。 刚一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身是血,毫无呼吸的方平。 “是那小子!” “他被吴道友杀死了?” 尖嘴猴腮修士神色一喜,却发现方平身上的储物袋不见了。 他还以为是被肥胖修士取走了,当即转过身打量着四周,试图寻找肥胖修士。 就在这时,一股滚烫的温度从背后传来。 “不好!” 尖嘴猴腮修士脸色一变,反应极快,瞬间就激发了法袍之上的防护罩。 原来他的法袍是一件下品防御法器,刚一被激活,就爆发出一道青色能量屏障将他护在其中。 砰! 一个火球轰在能量护罩之上,猛烈炸开,却仅仅是让能量护罩的光泽暗淡了三成。 “还好我提前准备了手段。” 尖嘴猴腮修士得意一笑,当即转身一看。 只见一个个连绵不断的火球,跟不要钱似地朝他砸来。 速度太快了,完全不给他应对的时间。 尖嘴猴腮的笑容瞬间凝固。 砰!砰!砰!砰! 尖嘴猴腮修士顿时被七八个火球砸中,体外的防护罩在被第三个火球砸中时当场崩溃。 而后面的火球砸的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具被烧焦的黑炭。 方平神色萎靡地站起身。 刚才他一口气不歇地释放出九个火球,对他的精神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确定尖嘴猴腮修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后,他才坐在地上休息,感觉刚才施法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已经是方平杀的第二个人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他不想杀人,但若是有人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的话,他也绝不留情。 如果不是他激活敛息符,躺在地上让尖嘴猴腮修士误以为他真死了。 如果不是他在尖嘴猴腮修士转身的一刻,出手够迅速果断,完全不给对方丝毫应对的机会。 对方此刻必然还活着。 站起身从焦炭尸体的腰上取下储物袋后,方平开始清点尖嘴猴腮修士储物袋中的东西。 下一刻,方平满脸激动地道:“此人修为不高,没想到居然是一只肥羊啊。” 第12章 以逸待劳 灵石二十五块,辟谷丹四十瓶,解毒丹二十瓶,饲灵丸两瓶,回气丹一瓶,疗伤丹一瓶,蚀骨散一瓶。 除此之外,还有下品法器针形法器一套,不知名黄铜色牌子一块,各种草药和炼器材料若干。 …… 粗略一算,尖嘴猴腮修士储物袋中的东西最少值两百灵石。 “以此人炼气四层的修为,仅仅靠卖辟谷丹和解毒丹必然挣不了这么一笔家当。” “很有可能,他经常干杀人夺宝,打家劫舍这样的黑心勾当。” 方平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再联系到络腮胡修士,这尖嘴猴腮修士与前者恐怕不是第一次联手干这种事了。 至于肥胖修士,应该是第一次被拉进队伍的,只是没想到此人第一次干这种事就死在了方平手上。 方平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焦炭尸体,冷冷道:“你靠杀人得到的这些东西,最终还是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拿走了。” 他开始研究那块黄铜色的牌子,发现自己认不出来是何物,索性往黄铜牌子中渡入了一丝法力。 不远处传来一道破土声,方平一惊,顿时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处。 下一刻,一只灰色大老鼠从地底钻了出来,不过它却并未攻击方平,反而是眼神畏惧地看着方平手中的黄铜牌子。 “我明白了,这是御兽牌,专门操控妖兽的法器。” “想不到此人居然还是一位御兽师,操控着一只接近一阶中级的妖兽,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四层。” 方平暗自后怕,庆幸自己没给尖嘴猴腮修士喘息之机便将他弄死了,否则仅凭他这些手段,自己根本讨不了任何好处。 所谓驭兽师,便是专门操控妖物异兽的修士,而被操控的妖物异兽不但能做一些人类修士无法做到的事情,还能与主人一起对敌。 方平没有丝毫任何犹豫,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御兽牌之上。 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与灰色大老鼠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仿佛只要自己一个念头,灰色大老鼠便会魂飞魄散一般。 与此同时,灰色大老鼠凑上前来,对方平一副讨好的样子。 方平扔了几颗饲灵丸给它,等它吃下后吩咐道:“你暂时躲到地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上来。” 灰色大老鼠极为通人性地点了点头,以头朝下,如同跳水般钻进了地底之中。 “回气丹,服下后可快速恢复丹田灵气,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准备的。” 方平拿起那瓶回气丹,倒出一粒服下,然后盘膝而坐快速将四肢百骸中的灵气炼化为法力。 不多时,他损耗的法力被尽数补满,感受到丹田处的充实感,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又拿出那套针形法器,一共有九枚金针,显然属于偷袭必备之物。 “妥了,现在的我不仅补满了法力,还多出针形法器一套,以及一只藏在地下的妖兽。” 此时此刻,方平底气十足,反而有些期待络腮胡修士的出现了:“快来吧,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 同一时间,距离山谷不到十里的官路之上。 络腮胡修士握着传音石,不停地联系着尖嘴猴腮修士与肥胖修士。 就在一炷香前,他听到东南角隐隐传来一阵爆炸声,因此他连忙拿出传音石联系尖嘴猴腮修士二人,可都无一回应。 这使得他的神色变得极为阴沉:“孙道友与吴道友定然出事了,否则不会联系不上,看来那狡猾的小子倒是有点本事。” “我去还是不去?”络腮胡修士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不去的话,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毕竟为了追那小子,他浪费了不小的精力。 可若是赶过去的话,那小子明显不是简单之辈,搞不好自己会阴沟里翻船。 “拼了,去!” 最终,络腮胡修士一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小子杀了孙道友二人,必然取走了他们的储物袋,自己若是能将其击杀,便能收获三个储物袋,其中富贵可想而知。 再者,那小子此刻恐怕已是强弩之末,若是不借助此次机会将其击杀,日后等他恢复了,自己在这流云仙城地界定然惶惶不可终日,面临跑路。 打定主意后,络腮胡修士当即以极快的速度朝东南角赶去。 …… 山谷之外。 络腮胡修士循着刚才的爆炸声一路赶到这里。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谷口,络腮胡修士几乎可以肯定方平此刻就在里面。 但他根本不敢进去,而是气沉丹田,出声道:“小子,我知道你在里面,还知道孙道友他们二人恐怕已经死于你手。” “出来吧,我们谈谈,我愿意与你化干戈为玉帛。” 山谷之内的方平听到他的声音,心说你骗鬼呢,故作声音虚弱地回应道:“要……要谈可以,除……非你进来。” “这小子的声音不对劲。”络腮胡修士心里一喜,“难道他在击杀孙道友二人的时候负伤了?” “可万一他是故意示弱,好引诱我进去呢?” 他刚想冲进去,但又是一个念头出现,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再次对着谷口道:“道友,我是诚心的,孙道友他们死不足惜,但你我修为相当,我没必要与你分个你死我活。” “你出来吧,我现在就起誓,绝对不加害于你,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方平继续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道:“你……你把储物袋扔进来,我……我就信你。” 络腮胡修士差点被气死:“好一个狡猾似鬼的小贼!” 他逐渐变得暴躁。 好说歹说,那小子死活不肯出来,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吧。 倘若对方真的是强弩之末,拖的时间越长,反而有利于他恢复。 可万一他真在故意示弱,好引诱我进入他布下的陷阱…… “哼,那就耗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与我耗到几时!” 络腮胡修士冷哼一声,索性在外面选了个安全的位置盘膝而坐,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开始补充法力。 而山谷之内,方平见对方迟迟不进来,也有些焦躁,毕竟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过让他出去是万万不可能的,纵然自己现在底气十足,但也不会自大到出去和对方硬拼。 那就耗着吧。 这样想着,方平拿出一颗辟谷丹服下,随后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盯着谷口。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月照当空,虫鸣螽跃。 早已补满法力的络腮胡修士,终究还是无法按捺住内心的躁动,起身朝谷口走去,杀意沸腾。 “该死的小贼,待我擒下你,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3章 手段频出 几乎是在络腮胡修士行动的瞬间,山谷内的方平便察觉到了。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么?” 方平神色一凝,藏身暗处,全神贯注地盯着谷口之处,体内法力悄然运转。 夜色中,一道黑影出现谷口之处,速度很慢,仿佛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一般。 眼看黑影距离自己不到十米之遥了,藏身暗处的方平毫不犹豫地掐出几个火球朝他砸去。 砰砰砰砰! 黑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火球砸中,随着爆炸声燃起大火化为灰烬。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方平眉头一皱,暗暗觉得有些不对。 就在这时,附近某处传来络腮胡的狂笑声:“哈哈,小子,你上当了,去死吧!” 不等方平反应过来,只见七八根锋利的冰锥从暗处朝他激射了过来,将他全身都覆盖住了,根本无从躲起。 赫然是冰锥术。 方平先是一慌,随后快速激活了中品防御法器玄水龟甲。 瞬间,一道龟壳形状的能量屏障将他大部分身体护在其中,唯有脑袋和四肢还在外面。 方平见状暗道不好,连忙控制着身体快速左右扭动了起来。 砰砰砰砰! 大部分冰锥被玄水龟甲的能量屏障挡下。 不愧是中品法器,承受了四五根冰锥的攻击,依旧没有受损的迹象。 而随着方平的左右扭动,脑袋和四肢这才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其他冰锥的攻击。 “中品防御法器?” 络腮胡修士显露出身体,既惊讶又遗憾地看着方平。 他本以为面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这小子必死无疑,没想到他居然有中品防御法器护身。 方平施展御风术快速拉开和络腮胡修士的距离,冷冷看着他,发现他身上有两张符篆爆开,仿佛是失效了。 赫然是隐身符与敛息符。 难怪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了,就连他也没察觉到。 方平一边提防着络腮胡修士,一边问道:“刚才被我用火球攻击的黑影是何物?” “看在你快死了的份儿上,我可以告诉你。”络腮胡修士冷笑一声,“刚才那是低阶机关傀儡,除了能机械地行走之外,一无是处。” “小子,想不到吧,我仅仅用了一具机关傀儡就让你自己主动暴露了位置。” 说到这里,络腮胡修士满脸得意。 这就是他选择天黑才进谷的原因,一是视线差,二是炼气五层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不会超过十米,而火球术最佳的释放距离刚好是十米。 方平默然。 他本以为自己占据有利地理,可以先发制人偷袭络腮胡修士。 没想到在此人如此之多的心计和手段之下,自己差点被他反偷袭成功。 果然,修仙界的人,不论修为高低,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 方平心中庆幸,好在刚才自己有玄水龟甲护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狡猾的小贼,不得不说你倒是有点手段,居然能杀了孙道友他们。” “不过到此结束了。” 络腮胡修士的话说完,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平四周的树枝和藤条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如同一条条触手朝方平捆了过来。 困藤术! 不愧是修炼多年的炼气五层修士,论对法术的掌握就不是方平能比的。 方平不敢大意,施展御风术,身形如同猴子一般灵活,跳跃,腾挪,极为惊险的避开了藤条。 与此同时,他快速朝络腮胡修士打出几个火球,速度极快。 早有防备的络腮胡修士见状不慌不忙,祭出一面古镜,一道水蓝色的光幕护在他身前,将火球尽数挡下。 反观水蓝色光幕只是晃动了几下,光泽几乎没什么变化。 一击不成,方平只得故技重施,施展御风术扭头就跑。 “小贼,哪里跑!” 络腮胡修士连忙追了上来,两人在山谷里你追我逃,始终保持着十米的距离,方平时不时扔出火球。 虽然都被络腮胡修士化解了,但也气得他哇哇乱叫,他从来就没见到过如此滑头的修士。 眼看方平被自己逼到崖壁边沿停了下来,再无去路。 “小子,这下你无处可逃了吧。”络腮胡修士神情一喜,催动御风术哈哈大笑着加快速度朝他追去。 突然,他口中发出一声惨叫,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陷入了一个竹制捕兽夹中,锋利的竹刺深深刺入了他的脚踝。 这一切他原本可以避免,只因他刚才眼看就要追上了方平,故而没有注意到脚下。 络腮胡修士面露痛苦,咬牙切齿地看着方平:“小贼,你是故意将我引到此处陷阱的?” “不然呢?就凭我对山谷的熟悉,你觉得我会将自己带到绝路?”方平冷笑,心中有些失望。 络腮胡修士奋力抽出腿,冷哼道:“你以为就凭区区一个竹制的捕兽夹,便能威胁到我么?” 方平咧嘴一笑:“的确不能,可若是我告诉你,我提前在捕兽夹之上涂抹了毒药呢?” “什么?” 络腮胡修士闻言大惊,急忙低头看向右脚,只见自己右脚已经溃烂流出黑血,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腿上蔓延。 “蚀骨散!” 他身形一个趔趄的同时脸色大变,转身就一瘸一拐地往回跑,试图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服下解毒丹。 “哪里走!” 方平如何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岂会错失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当即施展御风术朝他追了上去。 于是乎。 戏剧性的一幕便出现了。 络腮胡修士一瘸一拐的狼狈逃窜,而方平则是在身后穷追不舍,与之前两人的状态形成极致的反差。 “该死的小子,有完没完了!”络腮胡修士咆哮不已。 他每次和方平拉开距离,刚准备服下解毒丹,方平便追了上来,火球如同不要钱一般朝他疯狂砸来。 好在都被他那件中品防御法器流光镜所挡下,可饶是如此,流光镜经过方平的不断消耗,此刻已然裂痕密布,俨然坚持不了几次攻击的样子。 而此刻毒素已经彻底侵蚀了右腿,络腮胡修士深知再这样下去,等到毒素攻心,自己必死无疑。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得一边拖着右腿疯狂逃窜,一边苦苦哀求道:“道友,我认输了,只要你不再追击我,我马上离去,不再与你纠缠。”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方平冷冷一笑,哪怕体内法力所剩无几,依旧拼命朝他扔出火球,生怕给他一丝喘气之机。 络腮胡修士再次催动流光镜形成能量护罩将火球抵挡住,可能量护罩也因此被砸出一个大洞。 “道友,我发誓……”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忽然有着数道细如牛毛的针芒从侧方激射而来。 “不好!” 络腮胡修士吓得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再次催动流光镜。 可流光镜形成的能量护罩在拦下前面几枚针芒后,仍旧有两道针芒穿破护罩,刺入了他的双眼。 瞬间,络腮胡修士便感觉双目犹如针扎一般剧痛,惨叫着一头栽倒在地:“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第14章 收获颇丰 络腮胡修士双目淌血,在地上疯狂挣扎滚动,惨叫不停。 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他求饶不已:“道友,饶命,饶命啊,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将储物袋送给你……” 此时此刻,他心中悔恨无比,既然知道这小子不是善茬,为何还要自大地进谷与他争斗。 “呵呵,杀了你,你的储物袋依旧是我的!” 方平又岂会被他这套伪善的面容蒙蔽,毫不犹豫地将火球砸向他。 “啊啊啊啊!” 整个山谷之内响起络腮胡修士凄厉的惨叫与咆哮声。 不多时,方平面前便多出了一具被烧成黑炭的尸体。 他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着的心神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一次,他连杀三人,全靠着强烈的求生欲,如今随着危机散去,他再也扛不住身体深处传来的疲劳感。 等到恢复得差不多,方平起身从络腮胡修士腰间取下储物袋,又将针形法器尽数收回,最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现场,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才趁着夜色快速离开山谷。 …… 回到住所,方平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络腮胡修士的储物袋,而是关起门复盘着刚才的生死经历,总结经验教训。 “这三人之所以盯上我,只怪我卖丹药过于高调了,使得尖嘴猴腮修士为了自身利益,所以联合另外二人对我出手,而那两人纯粹是觊觎我卖丹得到的四十块灵石。” 方平微微皱眉道:“看来以后行事还得谨慎低调一点,不露财,不炫富,稳健修仙。” “其次,这次我之所以能成功反杀那三人,运气占了不少因素,所用的手段都不是太光彩,比如偷袭和下毒。” “倒不是说偷袭与下毒不行,而是这种手段终究属于下乘,并不意味着往后每次都能成功。” “最后就是我个人的打斗能力比较差,尤其在法术的掌控之上,仅仅靠御风术与火球术远远不够。” “看来往后除了日常修炼之外,还得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修炼法术之上,省得今后再遇到这样的经历,也不至于太过狼狈。” 方平暗暗摇头,收回念头道:“看看络腮胡修士的储物袋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他将络腮胡修士的储物袋打开,一堆东西瞬间摆满了桌子。 灵石六十块,辟谷丹两瓶,解毒丹一瓶,纳气丹一瓶,众妙丸一瓶,虎骨丸三瓶,猴形机关傀儡一只,《千机秘录》一本。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诸如女人红肚兜一个,胭脂水粉五盒……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穷鬼,还是个经常逛青楼的穷色鬼。”方平忍不住唾骂了一句。 众妙丸,号称修仙界不倒哥,一颗便能让男人龙精虎猛,夜夜笙歌。 至于虎骨丸,则是增强肉身的丹药,服下后能够打磨肉身,力大无穷。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倘若络腮胡修士很富有的话,也不会干杀人夺宝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了,最后也不会死在自己手上。 骂归骂,方平还是乐滋滋地将东西分门别类,装进储物袋里。 他又清点了一番,算上三位死者的灵石,自己目前一共有一百二十九块灵石,再加上辟谷丹四十七瓶,解毒丹二十三瓶,针形法器一套,总价值超过两百五十块灵石了。 方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修士喜欢杀人夺宝,因为这种路子的确来钱快啊。 就今晚的惊险经历,让他的身价暴涨了四倍不止。 “要是多来几次,还用辛辛苦苦当什么散修啊。”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就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还是算了吧,实在是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翻车,一辈子的积蓄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自己还是脚踏实地,低调本分地修炼吧,毕竟命只有一条。 再说了,有神秘香炉在,他的成就也不会比那些大门派的弟子差上多少。 方平转而研究起了那只猴形机关傀儡。 “刚才在山谷中,络腮胡修士进谷之时,想必就是用这种傀儡迷惑了我吧。” 他一边打量着猴形机关傀儡,发现制作极为巧妙,在其上面还刻着阵法符文,而在其后背有着一个凹槽。 “这凹槽难道是放灵石用的?”方平心念一动,拿出一块灵石放入凹槽中,然而猴形机关傀儡依旧纹丝不动。 他索性拿起那本《千机秘录》研究了起来。 上面所述的是如何制作机关傀儡,以及对机关傀儡的操控之法,可惜只是残卷,只能制作一些低级机关傀儡。 “想不到络腮胡修士居然还是一位傀儡师。”方平暗暗心惊。 傀儡师在修真界是一个极为冷门的职业,论存在感,完全没有阵法师,炼器师以及炼丹师知名。 只因机关傀儡的传承少之又少,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导致很多人都不了解傀儡师。 但方平却不敢小觑傀儡师,他曾听人说过,高阶傀儡师制作出来的傀儡具有惊人战力,不但能像人一样身体灵活,还能使用法宝,爆发出不亚于自身的战力。 “络腮胡修士仅仅只是个散修,为何会有如此精妙的机关傀儡修炼传承?” “恐怕,他的身份不仅仅是散修那么简单。” 方平顿时有些担心自己杀了络腮胡修士后,会不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不过好在的是,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算有人追查络腮胡修士的死因,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此处,方平心中稍定,当即按照《千机秘录》之上的操控方法,将一缕神识烙印在猴形机关傀儡之上。 他瞬间便感觉自己与猴形机关傀儡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自己对猴形机关傀儡的每一个构造都了如指掌一般。 “走!” 方平对猴形机关傀儡下达指令,后者便极为僵硬的走了起来,只是速度很慢,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接连十几个指令下去,他不禁有些失望,看来络腮胡修士也是刚开始学习制作机关傀儡不久,制作出来的猴形机关傀儡太僵硬了,不适合用来对敌,街头耍杂技倒是可以。 他将猴形机关傀儡与《千机秘录》收进储物袋,重新拿出那块御兽牌。 随着心念一动,他面前的地面很快就被破开,一只灰色大老鼠从地底钻了出来。 赫然是尖嘴猴腮修士临死前操控的那只妖兽。 虽然方平不知道它的品阶与来历,但通过之前的经历,他大概知道了灰色大老鼠有两个功能。 一是追踪气息,尖嘴猴腮修士就是通过它追上自己的,二是打洞与遁地。 方平将一颗饲灵丸扔给了灰色大老鼠,笑道:“给你取个名字吧,杰瑞?米奇?皮卡丘?” 不过他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叫小灰吧。” 小灰将那颗饲灵丸吃下后,又可怜巴巴的看向方平,如同三岁小孩子一样蠢萌惹人喜爱。 “想不到你还是个吃货,行行行,再给你几颗。” 方平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又扔给了它几颗饲灵丸。 等到后者心满意足后,方平才让它藏回地底下,接着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两个大洞,一脸无语地找来工具将它们填平。 “下次不许它在屋里打洞了,不然我还要费力气回填。” 好不容易忙完这一切,他拿出那瓶纳气丹,里面有十颗纳气丹,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正好各两颗。 如此看来,络腮胡修士也是五行灵根。 让自己进入安静且平静的状态后,方平盘膝而坐,在服下之前喃喃道:“不知道这次能否让我突破到炼气六层。” 第15章 炼气六层 随着一颗木系纳气丹入腹,药力化作缕缕灵气,直奔方平的经脉灵络。 方平当即运转长春功,将这些灵气炼化为法力,最终归入丹田。 如此持续了两日,他才将十颗纳气丹尽数炼化。 方平睁开眼,感受到丹田处扩大了一倍不止的法力池,他不禁满心欢喜:“终于踏入了炼气六层。” “倘若再让我遇到络腮胡修士三人,我根本不可能会像昨晚一样狼狈了,哪怕依旧只施展火球术,我要杀他们会轻松许多。” “不得不说,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还是得嗑药啊。” 方平感慨了一番,结束修炼,起身走进伙食房,开始为自己日常美食。 一顿饱腹后,他擦了擦嘴,拿出那本《修真界法术大全》研究起了法术。 “如今的我到了炼气六层,能够修炼的法术就比较多了。” 方平打量着《修真界法术大全》之上的低阶法术,不禁有些眼花缭乱。 攻击型法术:困藤术,风刃术,冰锥术,水箭术,御剑术,锐金诀…… 防御型法术:水幕术,冰盾术,土墙术,遁地术,隐身术…… 辅助型法术:灵目术,控火诀,裂土诀,净尘术,小云雨诀…… 有了昨晚的战斗经历,方平这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四门法术来修炼。 分别是冰锥术,水箭术,水幕术以及土墙术。 倒不是说这四门法术威力最好,而是最适合当下的他。 别看困藤术与御剑术听起来很威猛霸气,实则短小软,对法力的消耗极大,根本不适合打持久战。 再者,方平现在连飞剑都没有,自然没有必要急着学御剑术。 而隐身术听起来挺有趣的,实际上比较鸡肋,因为这门法术只对同境界以及境界比自己低之人有效果。 一旦敌人的修为高过自己,纵然是施展隐身术,也逃不过对方神识的探查。 至于他选择的冰锥术,水箭术,水幕术以及土墙术则是很好理解了。 两攻两守,对法力消耗不大,又容易快速上手。 三月后,四下无人的丛林之中,一人一鼠在林中激战,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冰锥术,去!” 少年低喝一声,十根刺骨锋芒的冰锥飞射而出,直奔十步开外的一只灰色大老鼠。 冰锥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了灰色大老鼠面前,后者浑身的毛发都炸开了,来不及躲闪之下,索性一头钻到了地底。 嘭!嘭!嘭…… 随着一连串的巨响,不远处接连倒下几棵水桶粗细的大树,全部是被拦腰截断。 “威力还不错,不枉我苦练三个月。”少年走上前,看着地面上的战绩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人一鼠正是方平与小灰。 这三个月以来,他除了打坐吐纳之外,剩下的时间几乎全用来修炼选的四门法术了。 好在的是,经过他不懈努力,如今终于有了收获,四门法术都能做到得心应手,随意施展,甚至是能控制它们的威力。 这时,距离方平五步开外的地面忽然破开,小灰从地底探出脑袋,张嘴对着方平吐出一颗颗土黄色的石球,如同炮弹一般呼啸而去。 “来得好。”方平大喝一声,“土墙术,凝!” 瞬息之间,在他四周快速凝聚出一道高达两米,厚约一米的土墙。 嘭!嘭!嘭…… 飞来的石球相继轰击在土墙之上,发生剧烈爆炸,造成的冲击力连地面的沙石都被震飞了起来。 但方平身前的土墙却是纹丝不动,仿佛不是一面墙,而是一座小山。 等到烟尘散去,方平才撤去法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小灰连忙上前露出讨好邀功的表情。 “馋嘴的家伙,只是让你陪我演练一下法术而已,你就知道吃。” 方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还是扔给了它几颗饲灵丸。 长达三个月的相处,小灰的实力也增强了,从一阶低级妖兽进阶到了一阶中级,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五层了。 这和方平没有吝啬,一直喂它吃饲灵丸脱不了关系。 而实力的进阶,也让小灰领悟了一门土系法术——土流弹,可凝聚土属性形成土球,快速射向敌人,具有爆炸效果。 若是换做炼气五层的方平,面对小灰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必然会被弄得灰头土脸,可在经过三个月的法术修炼,如今的他应变起来游刃有余。 除了修炼四门法术之外,方平还加强了对火球术的修炼,现在他可以一次性发射十颗火球出去,经过小灰的陪练,十米之内,火球术的命中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可惜我的身法速度还是不够,回头看看能不能购买一部身法秘籍,毕竟御风术太低阶了。” “如果能提高身法速度,再配合我的火球术,简直堪称移动的人形炮台。” “走,我们回家。” 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方平穿过丛林回到住所。 吃过饭后,他叮嘱小灰留下来看家,自己则是朝流云仙城内城赶去。 距离上次进城足足过去了三个月,想必络腮胡修士三人失踪的热度已经彻底消失了吧? 虽说像他们这种底层散修如过江之鲫,每天都有不少修士因为各种意外人间蒸发,根本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但为了保险起见,方平才选择闭关三月修炼法术。 再次踏进内城,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与磅礴大气的建筑,方平再一次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在内城买套房的信念。 “想不到前世身为牛马的我,为了一套房一台车把命都拼进去了,穿越后依旧逃不过为买房发愁的苦恼。” 方平感觉有些好笑又好气,却也只得接受现实。 毕竟不论是身处什么样的世界,规则说到底不过是资源分配的问题,大部分资源都掌控在金字塔尖那群人手中,唯有极少的一部分资源会向下层层分配。 来到坊市散修交易市场,方平出奇的发现今天的空摊位还挺多的。 他选了个好点的位置坐下来,将四十七瓶辟谷丹与解毒丹尽数摆了出来,一边等着顾客上门,一边下意识打量着四周。 胡仙子依旧没在。 她消失了快一年了吧? 难道真如传言中那般,她真傍上了高阶修士?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到胡仙子,方平的脑海中就控制不住地出现那次胡仙子主动抱着他的场景。 “林老头害我不浅啊,让我白白损失了一场露水情缘。” 他正感慨的时候,卖灵酒的张三良才姗姗赶来。 看见方平,张三良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咦?方道友,你居然还活着?” “张老哥好好的为何咒我?”方平心中一凝,嘴上却是故作不悦地道。 难道这老小子知道络腮胡修士三人截杀他的事情? 同伙? 那一刻,方平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张三良挨着他坐了下来,一脸惊讶地道:“最近外城出现劫修的事情你不知道?老头子见你失踪了三个月,还以为你遭了劫修的毒手呢。” 方平脱口而出:“什么劫修?” 第16章 劫修风云 所谓劫修,指的是专门拦路打劫,杀人夺宝的修士。 在修真界,只要提到劫修,所有人都会闻名色变,只因这种人行踪极为诡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令人防不胜防。 眼见方平的胃口被吊了起来,张三良却卖起了关子,假装咳嗽道:“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咳咳咳,这人老了,多说两句话就感到腹中饥饿。” 方平如何看不出这老小子的那点小心思,如果换做往常,他必然不会搭理,爱说不说。 可劫修之事让他怀疑指的会不会是自己,只得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吃剩的半瓶辟谷丹递给了他。 “正好,我这里有辟谷丹,张老哥不嫌弃的话拿几颗去充充饥。” “哈哈,还是年轻人厚道啊,如此,老头子就却之不恭了。” 张三良假意客套了一番,才美滋滋地接过半瓶辟谷丹。 拿起一个酒葫芦,又喝了口自己酿制的灵酒,冲不远处的摊位挤了挤眼道:“隔壁跟你一样卖辟谷丹的孙道友你认识么?” 那不就是被我反杀的尖嘴猴腮修士么? 方平心中一跳,表面上却是故作回忆地道:“有点印象,不过不太熟,孙道友咋了?” “他被人杀了。”张三良扯了扯胡须,“而且还是在外城被杀的,与他一同被杀的还有两位散修。”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方平大惊失色道,“知道是什么人杀的吗?” 张三良仰头咕咚咕咚再次喝了几口灵酒,擦着嘴道:“经过流云仙城执法队的调查,发现是一对自称黑白双煞的劫修所为。” 方平目瞪口呆:“黑白双煞?” “不错。” 张三良点点头道:“传言这对黑白双煞手段极为狠辣,近三个月以来,被他们杀人夺宝的散修多达数十人,而且死相都极惨。” “曾有一位散修因为运气好从他们手底下逃脱,才回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们。” “据他所讲,这对黑白双煞疑似一男一女,分别穿着黑色与白色服饰,修为应该在筑基期之下,可惜那位侥幸活下来的散修并未看清他们的容貌。” 方平默默听着,时不时还要配合张三良,表现出一副既害怕又震惊的样子,实则偷偷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络腮胡修士三人明明是被他杀的,没想到这口黑锅被黑白双煞背下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时,张三良眯眼打量了一番四周,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对了,方道友,据说流云真人的一个徒孙都死在了黑白双煞手中。” 方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不会吧?流云真人的徒孙也被杀了?” 流云真人是谁? 那可是这流云仙城的主人啊,众多散修心目中的神话,金丹后期大修士,传闻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元婴期,成为纵横整个修仙界的顶级强者。 而他的徒孙不论是资质还是修为,想必不会太差,居然会被两个炼气期的散修劫杀? “这算什么?”张三良翻了个白眼,依旧低声道,“我还听说就连灵霄谷与云隐宗的一些弟子都遭了毒手。” 方平内心不由惊呼连连。 卧槽! 这黑白双煞牛逼啊,不论是大门派弟子还是散修,都一视同仁。 他不禁问道:“那这些门派能咽下这口气?” “怎么可能咽得下?”张三良眼珠一瞪,没好气道,“我听说灵霄谷,云隐宗两大门派打算与我们流云仙城联手,一起捉拿黑白双煞,可能双方的使者就会在这两天见面商谈吧。” 张三良说到这里,看着方平好心提醒道:“方道友,你最好也小心一点,千万别被黑白双煞盯上了,否则小命难保。” 方平郑重道:“我知道了,多谢张老哥将这些事告知于我。” 这半瓶辟谷丹花得值啊,不但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也让他知道了潜伏的危机。 他接着又问道:“对了张老哥,为何今日这散修交易市场没什么人?”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张三良得意一笑,“还不是因为黑白双煞之事,大部分散修吓得都不敢出门,其余之人则是奔着流云仙城的悬赏去了。” “何为流云仙城的悬赏?”方平道。 “为了尽快抓住黑白双煞,流云仙城发布了一则悬赏,大体意思是号召所有散修联合起来,谁若是能捉住黑白双煞,奖励灵石一千块,若是能提供有关黑白双煞线索的,根据线索价值奖励一百到五百块灵石不等。” “除此之外,像灵霄谷与云隐宗也有类似的悬赏。” 张三良顿了一下,又道:“这不,一些胆大的散修便结盟,三五成群地到处搜寻黑白双煞的踪迹,只为那丰厚的悬赏。” 方平暗自感慨不愧是流云真人,出手的确阔绰,为了替一个死去的徒孙报仇,动辄就是一千块灵石。 见他不说话,张三良戏谑道:“怎么?难不成方道友也有兴致加入悬赏行动?” “我就算了吧,我实力低微,就是抓一头剑猪都费劲,更别说抓黑白双煞了,那纯粹是找死。”方平立马摇头道。 张三良顿时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方平暗自冷笑。 以流云仙城的势力,如果是铁了心想抓住黑白双煞,不可能存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之所以还发布这个悬赏,说白了就是不想消耗自己的力量,用一千块灵石让底层散修为他们拼死拼活。 哎,不管是在哪里,底层人的命都是一样苦啊。 他打定主意自己是不可能参加这种悬赏任务的。 别说一千块灵石,就是一万块灵石他也丝毫不心动。 毕竟灵石再多,也得有命拿才行,自己还是苟着偷偷发育吧。 摇了摇头,方平索性专心致志的叫卖起了丹药。 奈何直到中午,他都没卖出一瓶丹药,只因整个散修交易市场几乎门可罗雀。 他也没心思再摆下去了,和张三良道别后就走出了坊市,朝东城的“秘典斋”而去。 这次进城,他除了打算将丹药变现之外,还打算看看能否购买到一部身法典籍以及丹方。 正如他之前所想,若是修炼一部上乘的身法典籍,再配上自己的火球术,堪称移动的人形炮台。 其次,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不能浪费了,虽然眼下自己搞不到废丹,但完全可以尝试炼丹啊,反正失败了不要紧,到时候的废丹直接用神秘香炉提纯就行了。 走在宽敞的街道上,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方平背后传来:“方平?” 等到方平转身看清叫住自己的人后,神色不由一喜:“二蛋!” 第17章 兄弟重逢 街道对面,一间名叫“仙颜坊”的店铺门口。 此刻正站着一位身穿黑色法衣的青年,青年身形魁梧,脸部饱满,双目有神。 不是李二蛋又是何人? 李二蛋快步走了过来,重重和方平拥抱了一下,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方平,我本来打算去找你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二蛋,你怎么来流云仙城了?”方平脸上同样藏不住笑容地道。 距离李二蛋去周家当赘婿已经过去了八九个月,没想到两人能在这里重逢。 不过话又说来了,此刻的李二蛋与半年前比起来变化大了不少,身上多出了一股自信,也多出了一丝成熟。 李二蛋压低声音道:“周家打算为周家老祖举办一百五十岁寿宴,我这次是陪着周家管事过来采购物资的,顺便看看你。” “周家老祖满一百五十岁了?”方平惊讶。 “对,我听说周家老祖是筑基期大能,能活个两百年。”李二蛋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在周家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只是远远地目睹过他一次。” “方平,你是不知道,就这一次,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说到这里,李二蛋神情凝重道:“我第一次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底层修士,在他们眼里跟蝼蚁并无什么区别,仿佛他们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主宰我们的生死。” “那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李二蛋不论如何也要修炼到筑基期,成为坐镇一方的老祖。” 他说完,伸手拍了拍方平的肩膀,露出天真的笑容:“到那时候我就可以罩着你了,各种资源都优先提供给你。” “好,我等着你罩我的那一天。”方平感动之余哑然失笑,随后问道,“对了,八个月前你向我纸鹤传书,说你的夫人有身孕了,现在如何了?” 李二蛋顿时得意洋洋道:“她目前已经八个月身孕了,再有两个月的样子就要生了吧,不仅如此,我另外两个夫人也都有身孕了,等三个孩子生下来,我让他们认你当干爹。” 方平不禁目瞪口呆:“卧槽,你厉害。” “方平,话说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李二蛋好奇道。 “还是炼气三层。”方平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倒不是有意对李二蛋隐瞒,而是自己一介穷散修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连跨三层境界,从炼气三层一路突破到炼气六层,属实有点骇人。 听到他还在原地踏步,李二蛋并没有丝毫轻视,而是叹了口气道:“方平,说真的,这次我是来劝你跟我一起去周家的,周家真的还可以,你看我去周家才半年多一点,就已经踏入了炼气三层,若是当初你与我一起去的话,恐怕你现在已经炼气四层了……” “二蛋,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我真的不习惯寄人篱下的生活。”方平郑重道。 见他神色坚决,李二蛋只得失望道:“罢了,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了。” 他从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递向方平:“这里面有我这段时间攒下的十块灵石,另外还有一瓶纳气丹以及一些符篆,你都拿去吧。” “不必如此,我目前不缺灵石资源,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方平想都不想地拒绝道。 且不说他现在比李二蛋还富有,就算比李二蛋穷,也不会接受李二蛋的好意。 毕竟李二蛋在周家也仅仅是一个赘婿,获取的资源肯定有限,自己又怎么好意思要他的东西。 李二蛋佯怒道:“给你就拿着,除非你不把我当兄弟。” 不等方平开口,他又深吸一口气道:“方平,你是我李二蛋唯一的兄弟,我希望你和我都能在仙道上走得更远,你懂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方平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得接过那个储物袋,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惭愧。 二蛋啊二蛋,有些事情请恕我不能对你透露,因为这关乎你我的性命。 不过他日我方平若是能够仙道长青,必然不会忘记你。 这时,一道清脆温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李二蛋,这位是?” 方平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碧绿长裙,清雅如玉的少女自仙颜坊中走出,裙摆轻摇,朝二人走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黄裳,五官俏丽的少女。 两女一个明眸皓齿,五官灵动,气质脱俗,一个柳眉杏眼,娇俏可人,顿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李二蛋顿时面带恭敬地道:“大小姐,这就是我之前对你说的好兄弟方平。” 他又转头为方平介绍两女的身份:“方平,这是我们白龙湖周家的大小姐周静姝,大小姐是三灵根资质,同时还是一位一阶炼丹师。” “至于另外一位,则是大小姐的堂妹周紫曼。” 方平不由多看了周静姝与周紫曼一眼,不得不说,两女不愧是出身修仙家族的,光是容貌与气度就不是散修可比。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周静姝看着不过十八九岁,居然还是一位一阶炼丹师。 要知道,一阶炼丹师已经能够炼制纳气丹了。 两女也在暗自打量方平。 在见到方平虽然五官俊朗,但气质平平后,周紫曼暗自撇嘴,有些轻视。 反倒是周家大小姐周静姝微微一笑:“原来这位就是李二蛋一直念叨的方道友,的确是一表人才。” “周小姐谬赞了。”方平不卑不亢地谦虚道。 “方道友,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周静姝红唇一抿,开口道:“相信李二蛋已经将情况与你说清楚了,不知你是否愿意加入我白龙湖周家?我可以代表周家向你许诺,你的待遇与李二蛋一般,后续根据贡献再进行协商。” “若是你愿意加入我周家的话,我甚至可以做主将我身旁的堂妹许配给你。” 此言一出,周紫曼俏脸顿时一变,似乎无比抗拒,可碍于周静姝的威严,只得一言不发,心中委屈无比。 在她看来,方平区区一个穷散修根本就配不上自己,听说还是废灵根,自己四灵根的资质比他强太多了。 李二蛋则是目瞪口呆,想不到大小姐为了拉拢方平,居然舍得将周紫曼许配给他。 要知道,周紫曼的姿色在整个周家足以排进前三,修为更是在炼气三层。 这简直是方平的良配啊。 念及至此,他疯狂对方平使眼色,仿佛是在暗示他赶紧答应下来。 周静姝同样是笑盈盈地看着方平,杏目之中满是期待之色。 第18章 踏雪无痕 “周小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在下性情懒散,自由惯了,受不得半点约束。” 方平没有半点犹豫,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绝了周静姝。 不可否认,盛装打扮的周紫曼清纯动人,惹人怜爱。 方平虽然两世为人,心性不是一般人可比,可依旧是人,面对美色诱惑依旧会心动。 只是倘若要用自由换取这些的话,他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他的态度也让三人意外无比,尤其是李二蛋,急得就差跳脚了。 周紫曼黛眉微蹙。 前一秒她还生怕方平答应,毕竟她周紫曼是看不上对方的。 可在听到方平拒绝后,她心中又有些一丝意外与不忿,仿佛方平自始至终就未曾看上她一般。 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她,眼睛都急红了。 你就一个穷散修而已,凭什么敢看不上我? 周静姝深深看了方平一眼,心中暗道,此人要么心怀大志向,不甘屈居于周家,要么就是有自知之明,担心自己配不上紫曼。 不过她还是微微笑道:“既然方道友志向不同,那静姝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不过我还是要说,我白龙湖周家的大门永远为方道友而开。” 她扭头看向周紫曼与李二蛋:“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方平,照顾好你自己,有机会我再来找你。”李二蛋不舍地看了看方平。 “二蛋,你们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当心,我听说最近出了两个号称黑白双煞的劫修,就连大门派的弟子也遭了毒手。”方平提醒道。 李二蛋点了点头,最后跟着周静姝与周紫曼离去。 方平默默目送三人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离去的路上。 周静姝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李二蛋与周紫曼道:“你们二人怎么看待那位方道友?” 两人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周紫曼当即气呼呼道:“要我说,那小子就是给脸不要脸,您好意邀请他加入我们周家那是看得起他,他居然拒绝了……”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废灵根的穷散修而已,哪里来的自信敢无视我?我周紫曼就是随便找个男人都比他强十倍百倍。” “周小姐,你这话过分了。”李二蛋顿时有些不悦地道,“我之前也是穷散修,也是废灵根,你岂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难道说你们周家人自始至终都没把我们这些入赘的散修当成自己人?” “再者,方平是我兄弟,愿不愿意加入周家是他的自由,我不允许你这么诋毁他。” 哪怕明知道周紫曼是周家嫡系,可在听到她如此谩骂方平后,李二蛋依旧毫无顾虑地出言维护方平。 “你!”周紫曼被他的话挤兑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李二蛋说得不错,紫曼,这种话以后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 周静姝杏眸一凝,警告道:“我周家存在至今已有百年,宗旨便是接纳众多有志散修,你刚才所言,与家族宗旨相悖,若是传回家族造成人心浮动,长老们必定严惩你!” 周紫曼一听这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大小姐,我……我再也不敢了。” 见此场景,李二蛋难看的神色才缓和了不少。 周静姝抬眸看向他:“你怎么看待你那位兄弟方平?” “方平这个人怎么说呢。” 李二蛋挠了挠头,思索道:“别看他和我一样都是废灵根,但这小子的向道之心比我坚定,很难被外物干扰,为人也很谨慎,从不得罪人。” “倘若在资源同等的情况下,他的成就一定比我高。” “可惜他不识好歹,拒绝加入我周家,甘愿当一个朝不保夕的穷散修。”周紫曼冷笑道。 “李二蛋,你看着吧,不出五年,你与他之间的差距就会被拉得很大,到时候再见面,就是他仰望你了。” “那与你何干?”李二蛋丝毫不给这个女人好脸色看,神色郑重道,“不论我变成什么样,方平依旧是我兄弟。” “没出息。”周紫曼冷哼。 “够了,都少说两句,走吧,三叔还在城外等着我们。” 周静姝打断了二人的争论,随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暗自摇头。 她也认同周紫曼的话,不出五年,李二蛋与方平必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等到那时,她要看看方平会不会因为今日拒绝了自己,而感到后悔万分。 …… 秘典斋,一间位于流云仙城南城的店铺,专门售卖功法秘籍。 没有人知道里面所卖的功法秘籍从何而来,不过秘典斋能够在流云仙城屹立不倒,可见背景不凡。 秘典斋门口,方平抬眼望去,只见一块黑木匾额横挂,其上以苍劲有力的笔法书写着“秘典斋”三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而店铺大门由整块寒铁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与鸟兽图案。 进店后,方平看着正在打盹的干瘦老者道:“掌柜的,有身法秘籍售卖吗?” “有,你左手边第三排的木架之上都是。”掌柜睁开眼看了看他,无精打采道。 方平顺着他说的方位走了过去,就看到木架之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简,古籍与卷轴。 《凌霄步》:此秘籍讲究身法轻盈,如同凌驾于云霄之上,步伐间只留下淡淡的影子,令人难以捉摸。 《幻影迷踪》:利用高超的身法技巧制造无数幻影,让人分不清真假,从而迷惑敌人,实现遁形或突袭。 《流光瞬息》:如同光芒一闪即逝,此秘籍强调速度与灵活性的极致,让修炼者在战斗中能迅速应对各种变化 …… 方平逐一看了一圈后,神色有些无语。 身法典籍的确有很多,不过都不是太适合他,有的要么价格太贵,动辄上百块灵石,有的要么对自身法力消耗又很大。 “哎,还是太穷了。” 方平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依旧在打盹的干瘦老者道:“掌柜的,就没有便宜一点,又或者是对法力消耗不大的身法秘籍吗?” “有啊。” 干瘦老者睁开眼:“你身后的第二排木架之上,就有一部。” 方平转身看去,发现果真有一部名为《踏雪无痕》的身法秘籍。 干瘦老者笑眯眯道:“你不是想要便宜的吗?此身法秘籍只需要十块灵石,不仅如此,它还不消耗法力。” “这么好?”方平愣了愣。 “好?” 干瘦老者戏谑一笑,走上前为他介绍道:“丑话说在前面,这是武道身法,传闻是由一位武道至尊自创的,此人巅峰时期能踏空而行,以凡人之躯搏杀筑基期修士,只是不入仙道,他依旧难逃生老病死,在此人百年后,他的后人为了生存,便将这《踏雪无痕》出售,一路流转到了我秘典斋。” 武道至尊?以凡人之躯搏杀筑基期修士? 方平属实被惊到了,不过还是问道:“既然这门身法既便宜又不消耗法力,为何至今没被人买走?” 干瘦老者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小子还不算傻,问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第19章 若兰上门 “你可知那位武道至尊活了多少岁?”干瘦老者反问道。 方平摇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 干瘦老者悠悠开口道:“他只活了不到五十岁便身死了,而且是被硬生生疼死的。” “疼死的?”方平诧异,这个死法属实有点怪。 “不错。” 干瘦老者微微颔首:“因为当他将这《踏雪无痕》修炼到后期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此身法秘籍极为耗费身体,每次施展后身体都会进入一段虚弱期,期间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并且身体需要承受极大的痛楚,譬如四肢仿佛被人硬生生碾碎了又重新长出来,再次被人碾碎……” 方平闻听此言面色一凝,终于知道了为何没有人会选择这《踏雪无痕》了。 这分明是玩儿命啊。 干瘦老者以为他被吓到了,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不过这《踏雪无痕》也并非无解,那位武道至尊虽然只是一介凡人,可当年在搏杀一位筑基期修士后,震动整个修仙界。” “不少强者曾研究过这《踏雪无痕》,发现若是同时修炼一门炼体功法,又或者是在一开始修炼时,每次服下一颗虎骨丸,便可增强肉身,解除这《踏雪无痕》的弊端。” “只是如此一来便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在炼体之上,对自身修行有弊无利,因此至今无人尝试。” 虎骨丸? 方平愣了愣,因为他储物袋里正好就有三瓶虎骨丸。 这还是之前他在反杀那位络腮胡修士后,从他储物袋里缴获的。 或许可以试试。 方平心头一动,当即面露难色地开口道:“掌柜的,能不能便宜一点,我买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要不要修炼。” “小子,你真想要修炼这《踏雪无痕》?” 干瘦老者眉头一皱:“不是我打击你,这门秘籍哪怕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都望而却步,你一介散修根本不可能修炼成功,仅仅是大量的虎骨丸便卡住了你,除非你再花精力去研究炼丹术,只不过如此一来,你自身的修为此生别再想前进一步。” 方平讪笑道:“我就是研究一下,并不是非得修炼。”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满不在乎,虎骨丸不是问题,反正他正打算研究炼丹术,到时候所有的失败品都可以用神秘香炉提纯。 “罢了,既然你真心想要,八块灵石拿走吧。”干瘦老者干脆道。 这门功法放在他这里好些年了,一直无人问津,个别注意到的修士在听到修炼难度后无一不是摇头拒绝。 “行。”方平点了点头,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想要买点丹方,比如虎骨丸,纳气丹之类的。” “看来你小子是铁了心要修炼这《踏雪无痕》啊。” 干瘦老者摇了摇头,转身就带着方平去选丹方。 在修仙界,丹方根本不值钱,除非是一些极为罕见与特殊的丹方,而这种往往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炼丹三要素,分为丹方,炼丹材料以及炼丹技艺。 丹方在其中仅仅是最基础的,没有炼丹材料与炼丹技艺的话,就是给你仙丹的丹方也只能望而却步。 很快,方平就以十块灵石的价格买了十几种丹方,又以刚才约定的八块灵石买下《踏雪无痕》身法秘籍。 目送他离开后,干瘦老者嗤笑一声道:“又一个认不清现实的毛头小子。” 他摇了摇头,继续回到之前的地方打着盹儿。 …… 走出秘典斋,方平低头看了看腰间储物袋,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之所以在明知《踏雪无痕》有着致命缺陷的前提下,还毅然选择将它买走,原因有三。 其一,此身法秘籍价格便宜,不消耗法力,却丝毫不比那些动辄价值数百灵石的身法秘籍差,一门好的身法秘籍比什么都重要,打不过的时候可就仗着它跑路。 其二,自己拥有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完全不用为虎骨丸担心。 最后,踏雪二字很有意境,让他想到了一句前世的经典诗词。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若是命中无此运, 孤身亦可登昆仑。 短短四句,几乎将方平的现状与志向尽数道出。 跟之前一样,方平又去采购了一些物资,才走出了流云仙城。 只是刚来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不少气息强悍的身影把守在城门口,对着进城的修士进行各种盘查。 这些身影清一色的穿着青色法衣,法衣之上绣着朵朵白云。 执法队。 方平心中一凝,瞬间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流云仙城作为流云真人一手创建的大型散修城市,为了保障流云仙城的稳定与繁荣,便组建了执法队。 他曾听说,加入执法队的门槛便是炼气八层修为。 “我滴个乖乖,连执法队都亲自出来守城了,看来流云真人对黑白双煞很是上心啊。” “没有那么简单,我听说云隐宗与灵霄谷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流云真人这是担心两个门派的人发生什么意外,故而派出执法队。” “这天杀的黑白双煞啊,搞得人心惶惶的,就连醉红楼我最爱的小娘子都好几天没来出阁了。” “各位,按理说黑白双煞不过是两个炼气修士而已,流云仙城与两大门派为何迟迟抓不到他们?” “你懂个蛋,你怎么就知道这三大势力彼此间同心同德,信任无间了?” “……” 四周不少散修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言语间充满了对黑白双煞的厌恶和唾弃。 好在的是出城不需要经过盘查,方平很是轻松的便走出了城门,直奔住所而去。 这一路上他可谓是各种提心吊胆,生怕所谓的黑白双煞突然在半路上杀出来。 “三大势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见黑白双煞造成的动静不小,可见外城已经很不安全了。” “看来我也该考虑是否要搬进内城,租个房子暂时住着,等黑白双煞的风声过去了再说。” 这样想着,当他安全回到住所时,却发现家门口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位女子立于门口,秀发及腰,裙摆随风而动,侧脸明丽动人。 赫然是林若兰。 方平暗自皱眉,不动声色道:“林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林若兰缓缓转过身,杏眸轻柔地看着他道:“方道友,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不知道林道友找我所为何事?”方平不解地道。 他自认为自己与林若兰之间再无瓜葛,家里也没有她留下的东西,那她为何专程来找自己? 林若兰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轻咬贝齿道:“我想送你一场造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第20章 人心险恶 一场造化? 方平眉头不动声色地一皱,开口道:“不知道林道友口中的造化是何意?” “相信有关黑白双煞的传闻你都听说了吧?”林若兰反问道。 “略有耳闻。”方平道。 林若兰道:“流云真人一位新收的弟子就是死于黑白双煞手上,流云真人一脉雷霆震怒,发誓要捉住黑白双煞。” “而我跟着的那位赵师兄打算邀请几位散修加入他的阵营,一起结盟捉拿黑白双煞,事成之后,每人五十块灵石酬劳。” 听完她的话后,方平面无波澜,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那位赵师兄好算计啊,自己没有实力捉拿黑白双煞,便想召集炮灰去为他送命。 至于五十块灵石,不过是此人画下的大饼罢了,倘若不慎在中途身死了,对方一毛都不用出,倘若事成侥幸不死,对方就算赖账,你又能拿他如何? 让方平失望的是,他自问没有对不起林若兰的地方后,甚至还照顾了她三年,哪怕林若兰离他而去,他也未曾表露过什么不满。 可林若兰却来邀请加入如此凶险之事,还美其名曰送他一场造化。 此女到底是过于天真,还是自己过去看错了人? 思绪流转间,方平佯装惊讶地道:“这么好?林道友,是那位赵师兄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赵师兄主动提出来的。”林若兰樱唇轻启,如实道,“赵师兄说你毕竟照顾了我三年,他于情于理都该提携你一下。”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管怎么说,我都都记得你曾经对我的照顾。” 她顿了一下,满脸真诚地看着方平道:“我知道散修的不容易,这次对你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倘若你能协助赵师兄捉住黑白双煞,他会推荐你拜入流云真人麾下,如此一来,你就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散修了。” 方平心中讥笑。 倘若换做一般人,此刻说不定已经心花怒放,一口答应了。 可惜他不是一般人。 这个赵师兄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了自己,也就林若兰单纯地信了。 至于什么推荐自己拜入流云真人麾下,纯属扯淡。 流云真人何许人也?招收一个弟子轮得上一个晚辈插手? 虽然猜到了那位赵师兄的险恶用心,但方平并未表露出来,因为说不定那位赵师兄此刻就在不远处观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再者,今日的林若兰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天真单纯的林若兰了。 他不禁佯装出一副心动的样子,随后迟疑道:“林道友,想不到你和那位赵师兄还记得我,这让我很是感动,不过我实力低微,目前依旧停留在炼气三层,恐怕发挥不了什么用处。” “你知道我的,我连杀只鸡都手软,更别说对付黑白双煞了。” “倘若因为我导致赵师兄的计划生变,我……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说到此处,方平身体控制不住颤抖,一副诚惶诚恐,畏畏缩缩的样子。 林若兰杏眸一蹙,有些惊讶:“方道友,我都炼气四层了,你为何还停留在炼气三层?” 方平面露苦涩,自嘲道:“没办法,谁让我灵根太差,又没有修行资源呢。” “那你更应该加入赵师兄的队伍,有赵师兄照顾你,事成之后你的成就定然不凡。”林若兰依旧不死心地道。 “算了,我此生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就这般过完一辈子。”方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 林若兰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赵师兄难得能提携你,想不到你竟如此怯懦和胆小,算我以前看错你了。” “既然你甘愿当一个穷散修,跟烂泥一样一辈子都烂在土里,随你便吧。” “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有所交集,今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丢下这句话,林若兰气急离去,似乎是对方平充满了失望。 方平默默注视她远去,心中同样失望无比。 林若兰,我不管你这次来找我是好意还是恶意,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最好是再无瓜葛。 回到屋内,将门锁上,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方平才吹了声口哨,小灰从屋外的地面破土而出,来到屋内,对着他讨好不已。 方平拿出一瓶饲灵丸,倒出一颗放在手心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如实回答,我就喂给你吃。” 小灰连连点头。 方平问道:“刚才那位女子是何时来的?” 小灰虽然不会说话,但还是通过心神向他传达了意念。 “一个时辰以前?” 方平目光一闪,再次问道:“当时就她一人吗?” 小灰摇头。 方平:“你是说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年轻男子?随后此人便藏了起来,在暗中观察我?” 小灰点头。 方平将饲灵丸丢给了它,脸上不由涌出一丝后怕。 那位男子必然就是林若兰口中的赵师兄,此人之所以藏起来不见他,一是不屑于见他一个穷散修,二是想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如果他当时流露出一丝对此人的不满,又或者是表现出能够威胁到此人的迹象,恐怕此人会毫不犹豫的现身对他出手。 对方能够悄无声息的藏在暗处,让方平感应不到他的位置,本身又是流云真人的弟子,修为定然比方平高。 想到此处,方平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险。 “倘若我刚才的表现有半点作死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若是那样,林若兰根本不会同情我,更不会救我,毕竟我远远比不上那位赵师兄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方平擦了擦冷汗,对修仙界的人心叵测感到不寒而栗的同时,又对那位赵师兄产生了一丝恨意。 “我方平自认与你素无恩怨,你却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 “有朝一日,若是我方平修仙有成,必杀你!” 他虽然事事谨慎,如履薄冰,生怕与人结怨,可不代表他当真是畏畏缩缩,胆小怯懦之辈,之所以选择隐忍,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 摇了摇头,方平将这件事深深埋藏在心底,逗弄了一番小灰后便走进伙食房开始做吃的。 很快,他直接端着一锅汤泡饭,一边吃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小灰:“也不知道这小家伙能不能吃人的东西,毕竟饲灵丸没多少存货了。” “过来。” 方平冲小灰喊了一声,等后者上前后,方平直接从锅里盛了一小碗饭放在地上。 他对小灰下达指令:“吃了它。” 小灰凑近闻了闻那碗饭,随着舌头一阵吸溜,碗里的肉眨眼间就被吃得一干二净,唯有米饭一粒未动。 “我靠,你这家伙居然这么挑食,只吃肉不吃饭。” 方平眼皮重重一跳,立马打消了喂它吃肉的冲动,毕竟肉比饲灵丸贵多了。 将碗刷干净,方平让小灰藏到屋外去替自己护法,随后便关上门盘膝坐下,拿出那门《踏雪无痕》身法秘籍研究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的双眼中闪过难掩的期待:“希望别让我失望。” 第21章 魔踪诡影 拿出从络腮胡修士那里缴获的虎骨丸,方平把心一横,仰头服下,随后运转《长春功》将其炼化。 随着药力散入四肢百骸,一股温暖的热流覆盖至全身,隐隐还有麻木之感。 方平知道这是药效发挥作用了,不敢迟疑,当即修炼起《踏雪无痕》 《踏雪无痕》一共分三重境界,分别是轻功培气,上善若水以及踏雪无痕。 由于它是凡人武者自创的,故而只需要消耗真气与内力,并不需要消耗法力。 第一重的轻功培气,便是首先为自身打下坚实的内功基础,培养气息,增强身体的轻盈感。 除此之外,这门身法秘籍是以脚步奇诡为主的战斗类轻功,在与人对敌时,通过经脉蓄力,丹田法力,步伐借力为主,若是能将气息稳住,夜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第二重的上善若水境界,则厉害多了,一旦到了这个境界,身如鸿毛一般轻,能够在不催动法力的情况下,凭借肉身踏水而行,过江湖如履平地。 第三重的踏雪无痕境界,就比较容易理解了,能在雪地、水面甚至任何地面上行走而不留痕迹,仿佛行走于虚空之中,无声无息,来去自如,速度极快。 方平照着《踏雪无痕》第一重轻功培气的修炼要素。 起身面南站立,两脚成内八字与肩宽,意守丹田,通过深呼吸和站桩姿势来稳定身心,培养内气。 通过意念引导,使虎骨丸的药力化作内气在丹田内积聚,并逐渐循经络运行,强化身体的内在力量。 而在修炼过程中,他保持身心的放松,以意念引导内气在体内流动,试图达到“杂念俱灰,心澄气爽”的境界。 一个时辰过去了。 方平匆匆结束修炼,面色苍白,额头之上布满了细汗,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 “不得不说,这《踏雪无痕》真不是人练的,将它研究出来的武道至尊真是一个疯子。” 仅仅是意念引导,就让他差点精神崩溃,这和他前世的自我催眠几乎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进入修炼状态,丹田处被引导到奇经八脉的内力就像决堤的洪水,横冲直撞,让他全身都酸疼无比。 这还是他提前服用了虎骨丸,增强了体质的前提下,否则不知道会有多痛苦。 也难怪发明它的那位武道至尊,晚年被活活疼死了。 “我就不信了,再来。” 休息了片刻,方平再次服下一颗虎骨丸,从头开始修炼了起来。 秋去冬来,时间如梭,一晃将近四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在一处荆棘密布的丛林之中,地上长满了锋利的尖刺,四周的荆棘如同一柄柄利剑一般横立而生,织成长长的荆棘大网,只留下仅仅够半人通过的空间。 就是如此凶险的环境中,一道诡异的身影在其中来回穿梭,速度极快,那一排排地上凸起的尖刺与四周凸出的荆棘,根本无法限制他的身形。 除此之外,沿途挂满了铃铛,任凭那道身影如何穿梭而过,铃铛丝毫不动,仿佛空气都在那一刻静止了一般。 而当有自然风吹来,一个个铃铛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如此来回反复穿梭了数次后,方平的身影才停下来,回头看着面前荆棘丛林,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三月苦修,《踏雪无痕》第一重境界终于被我练成了。” 此刻的他一脸胡渣,蓬头垢面,俨然一副叫花子的形象。 为了修炼《踏雪无痕》身法秘籍,这三个多月以来,他全身不知道被多少荆棘和尖刺伤痕累累,血流如注。 但一想到这三个多月以来的成果,在方平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得不说,这《踏雪无痕》的确精妙无双,仅仅是第一重境界,不论是速度还是身法,丝毫不亚于那些所谓的炼气身法秘籍。” “初练的时候我只觉得好困难,好痛苦,如今再一看,真香。” “可惜,我自身修为几乎没什么长进,哪怕我没有一天落下打坐吐纳。” 念及至此,方平摇了摇头,来到河边跳进去洗了个澡,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身干净道袍给自己换上。 这三个多月里,他虽然将精力都放在了修炼《踏雪无痕》之上,却一直关注着外界信息。 期间他还曾去过流云仙城两次,一次是为小灰购买了十瓶饲灵丸,足足花了他二十块灵石,一次是去购买虎骨丸,仅仅十瓶便花了他三十块灵石。 这让方平当时肉疼不已,好在他第二次进城的时候将身上的一些东西处理了,比如辟谷丹,解毒丹以及那套针型法器,回血了一百块灵石。 除此之外,这期间有两条重大消息,一是在他修炼《踏雪无痕》的次月,李二蛋来信,信中向他报喜自己的夫人生了一个儿子。 李二蛋还在信中让方平为他刚出生的儿子取个名字,不过方平并未答应,而是在回信中祝贺了他几句,同时勉励他不要松懈了修行。 第二则消息便是,云隐宗,灵霄谷以及流云仙城三大势力联手,派出不少中层弟子捉拿黑白双煞失利,自身反而死伤无数。 更加令方平畅快的是,林若兰口中那位赵师兄果真带着一群散修前去捉拿黑白双煞,结果近乎团灭,唯有赵师兄一人侥幸逃了回来。 经此一事,黑白双煞炼气十层的真实修为彻底暴露了出来,两人疑似魔修,手段残忍,遇到他们之人十死一生。 据不靠谱的小道消息,黑白双煞魔修的身份当时惊动了灵霄谷一位筑基期长老,对方出手打算抹杀黑白双煞,不成想,一位筑基期的魔修突然现身,将灵霄谷这位筑基期长老残忍抹杀,连他的魂魄都没有放过。 由此整个修仙界越发人心惶惶了,谁也没想到当年几乎被正道门派联手剿灭的魔修竟然死灰复燃了。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方平忍不住感慨,直觉告诉他,魔修的出现没有那么简单,恐怕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自己区区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若是波及其中,后果可想而知。 好在的是,正因为他只是一个小散修,不会被人过多关注,哪怕天塌下来了,也有高个子的顶着。 回到住所,方平匆匆吃过东西后,开始为自己今后打算了起来。 “看来外城已经彻底不安全了,是时候搬到内城租一间房子住下了。” “除此之外,还要研究炼丹术,借助神秘香炉的神效,将废丹提纯,疯狂嗑药!” 第22章 租赁房子 次日,方平早早来到了内城坊市的散修交易市场。 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打算搬到内城租房子,便打算找张三良了解一下。 诸如内城哪里的房子既安全又便宜,还清净不被人打扰。 事实上,他之前也了解过这方面的信息,结果租金都太贵,动辄十块灵石起步。 放眼整个流云仙城,方平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林若兰与李二蛋之外,就属张三良较为熟悉了。 这老小子除爱占小便宜之外,别的毛病倒是没有,论情报能力反而比方平强多了。 兴许是方平来得早了,整个散修交易市场几乎没什么人。 他选了个极佳的位置坐了下来,再把大红毯子一铺,随意放了几瓶辟谷丹在上面,随后便打坐吐纳了起来。 等到天色彻底清明,散修市场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所有摊位几乎都被人占完了。 张三良才匆匆赶来,只是在看到已经没有空余的摊位后,他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 方平冲他喊了一嗓子:“张老哥,这里。” 张三良看到他后,胡须一抖,顿时咧嘴笑着走上前:“原来是方道友,最近很少看到你,又在研究炼丹术?” “算是吧。” 方平笑了笑也不解释:“张老哥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匀一半摊位给你。” 张三良干咳两声道:“咳咳,这多不好意思……” “不收你灵石。” 当方平的话说完后,张三良立马眉飞色舞地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还挤了挤方平:“方道友真是热心肠啊,修仙界像你这种尊老爱幼的年轻人不多咯。” 方平无语至极,等他将灵酒都摆出来后,趁着这时候生意还没开张,便主动问道:“张老哥可知内城哪里的房子适合我等散修租住?” “方道友打算搬到内城了?”张三良一愣,继而道,“你这话可算是问对人了,不是我吹牛,放眼整个散修市场,就没有比我更清楚的……” 眼见他又要开始自吹自擂了,方平连忙打断道:“我也不想搬进来,毕竟太穷了,可近日来魔修的传闻又让我不放心继续住在外城。” “方道友,你这个想法是对的,灵石固然重要,可命更重要。” 张三良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才正色道:“实话告诉你,近三个月以来,因为黑白双煞之事,内城几乎是人满为患了,不少像你一般住在外城的散修都搬进了内城。” 方平微微颔首。 对于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以往外城空气中随时充斥着屎尿味,可最近三个月以来,这种情况几乎消失了。 这也正常,毕竟趋吉避凶是人的天性,哪怕修士也不例外。 张三良继续道:“所以,方道友,你若是要搬进内城的话,恐怕会破费不少,因为租金都涨了。” “涨了多少?”方平眉头一皱,前世的他最怕房租涨价,没想到换了个世界重活一世,一样要担心房租涨价。 “大概涨了三成吧。” 张三良道:“放眼整个流云仙城内城,适合我等散修居住的自然是西城了,那里的租金之前普遍在九块灵石一个月,如今已经涨到了十二块灵石。” 方平眉头紧蹙。 一个月十二块灵石,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块了,说实话,这个消费对于底层散修来说,无异于前世的他月入五千,房租两千块。 念及至此,他不禁问道:“张老哥,你刚才说的是普遍价格,那应该有不普遍的吧?” “这个自然。”张三良颔首道,“我刚好认识一位道友是房东,他的房子租金一个月在八块左右,方道友若是有想法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好,那我等张老哥傍晚收摊就去。”方平点头。 “还傍晚作甚?当然是方道友的事重要,老头子现在就收了摊带你过去。” 张三良一副完全为方平着想的样子,快速收了摊,便带着方平走出了散修交易市场。 这让方平一度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误会了这老小子,居然宁愿不做生意,也要腾出时间帮他的忙。 一个时辰后,张三良便带着方平来到了一处低凹的巨大山谷。 四周大山耸立,而中间则是一块巨大的盆地,仿佛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一样,此刻盖了一间间木屋与石屋,大概能容下数千人的样子。 放眼望去,木屋与石屋分布凌乱不齐,斜路、死路、圆弧路太多,结构简陋。 空气中飘来人粪,猪粪,牛粪以及各种不知名的臭味。 方平彻底惊呆了,张三良为其介绍道:“方道友,此处便是我认识的那位房东道友的房产了。” 回过神来的方平在心中爆粗口:“我靠!这不就是前世的棚户区和贫民窟么?” 他强忍住掐出火球术将张三良砸死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张老哥,就这些房子的租金一个月要八块灵石?” “这是自然,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张三良一脸真诚地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回头你去问问专门负责租售房产的牙人,就知道这流云仙城内城的租金水平了。” “可……可它实在是太简陋了。”方平深吸一口气道。 就这居住环境,还不如外城呢,区别就是这里属于内城,受流云仙城的护城大阵保护,安全性要高一点。 “简陋也没办法哇,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张三良没好气道,“方道友若是有钱的话,大可去租修行洞府,租客栈,那些条件好,只不过租金一个月一百块灵石打底。” 方平成功被他驳斥得无话可说,只得跟着他来到一间石屋门口。 张三良冲着石屋之内喊道:“朱仙子,有生意上门了。” 不多时,只见一位体态肥胖,至少两百斤的女修抖动着身上的肥肉,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女修一看到张三良,气不打一处来地道:“天杀的张三良,你居然还敢出现在姑奶奶面前?上次你推荐的散修租了我的房子,最后拖欠姑奶奶三个月租金跑了。” 张三良连忙后退几步,苦着脸解释了起来。 “咳咳咳,朱仙子,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位天杀的散修跑路前还跟我借了五块灵石,说他是云隐宗掌门的私生子,等他回去认亲了就百倍还我,没想到……” 他顿了一下,又为对方介绍起方平:“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推荐的这位方道友绝对靠谱,我用人品保证。” “见过朱仙子。”方平连忙客客气气地道。 “你这次推荐的这人倒是看得挺顺眼的。”朱仙子打量了一眼方平,才冲张三良冷哼道,“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相信张道友已经将租金都告诉你了,不夸张的说,我这里的租金是整个流云仙城内城最便宜的了,而且建立在一座一阶灵脉之上,论灵气浓郁程度,不是外城比得了的。” 朱仙子看着方平道:“一个月八块灵石,押一付三,粪便清理费一个月一块灵石。” 方平点头道:“好,我能先看看房子吗?” 经过半个时辰的挑选,方平最终选了一套靠近山崖,四面通风,视野还算不错的房子。 在方平交上二十七块灵石后,朱仙子僵硬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今日你可以暂时住进来,明日你再去一趟南城的流云官邸办理身份牌,等拿到了身份牌,我们再签立租赁契约。” 方平颔首同意。 张三良冲朱仙子挤眉弄眼道:“朱仙子,那个,咳咳咳……” “急什么?我岂会少了你的好处。”朱仙子把眼一瞪,直接扔给了他四块灵石。 张三良转头看向方平:“方道友,该你了,咳咳咳……” 方平终于反应了过来,黑着脸道:“张老哥,你是牙人?” “那个,方道友,我这也是讨生活啊,不多,就四块灵石,你和朱仙子各担一半。”张三良嘿嘿一笑。 方平只得一脸肉疼地掏出四块灵石扔给他。 “祝方道友在这里住得愉快,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了。” 乐滋滋的收下灵石后,张三良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方平一脸郁闷。 难怪他之前还觉得张三良热心,放着生意不做也要带自己来租房子,敢情这货还是个狗中介,仅仅一趟就挣了顶他半个月租金的中介费。 这时,那位朱仙子忽然关上门,一脸神秘地看着方平道:“这位道友,不知道你是否需要叫仙姬?” 方平一愣:“什么鸡?” 第23章 一阶灵脉 “是仙姬,不是鸡,就是醉红楼之内与人双修的那种。”朱仙子解释道。 “那还是鸡啊。”方平道。 “道友,你就说要不要吧?” 方平心念一动,好奇道:“都有什么样的?” “有外地和本地的。” 犹豫了一下,方平鬼使神差地道:“叫个本地的给我看看。”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朱仙子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解方平的腰带。 方平连忙退后几步:“朱仙子,你这是作甚?” “你不是要本地仙姬吗?我就是本地服务最好的,看你生得白白净净的,我给你打八折。” 朱仙子说完,再次上前打算解方平的腰带。 轰! 方平指尖一扬,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凝聚而出:“朱仙子,请你自重,方某可是洁身自好之人。” 朱仙子果真停下不动,似笑非笑道:“道友,那我给你叫个外地仙姬?” “不需要。”方平态度很是坚决地道,“朱仙子,还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朱仙子冷哼一声,似乎是有些责怪方平不懂风月,随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方平连忙将门关上,坐下来暗自感慨:“想不到修仙界也有上门服务,而这个朱仙子不但是房东,还兼职卖肉。” “哎,只能说底层散修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长叹一声,方平才开始打量着眼前这套自己租下的房子。 赫然是一套二合院,左右各有一栋石屋,而中间则是一块小院子,若是改造成山山水水的话,倒是可以成为文人骚客眼中的休闲之处。 只是方平没那个兴趣,毕竟他为的是修仙,不是休闲。 他打算将左侧那间小的石屋改造成厨房和炼丹房,而大的那间石屋则是用来打坐吐纳和休息,至于小院子,则是打算种点菜。 毕竟每个月九块的灵石已经给他带来很大的经济负担了,倘若吃的都靠花灵石买,估计不出半年,他就会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朱仙子这位房东扫地出门。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方平也不再纠结当下,而是拿起扫帚簸箕开始搞起了卫生。 不得不说,这套四合院太脏了,杂物也比较多,他愣是花了两个时辰才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点上一支麝香,让空气变得好闻许多,方平才坐下来将储物袋打开,拿出锅碗瓢盆等一系列的杂物,再进行分门别类的整齐摆放。 “终于像个家了。” 望着干净整洁的摆设,方平擦了擦汗,这时候肚子咕噜响了起来。 因为厨房还没有改造出来,做饭不是太方便,他只得拿出一瓶辟谷丹,自己吃了一颗。 当方平再一次运转《长春功》之后,心中的抱怨彻底烟消云散。 “好浓郁的灵气。” “看来朱仙子没有骗我,此处的确是建立在一座一阶灵脉之上的。” 方平睁开眼,惊喜不已。 所谓灵脉,就是出产灵石的地脉,正是因为蕴含灵石,地脉所覆盖的范围之内,天地灵气会比普通地脉要浓郁上不少。 在修真界,灵脉往往是各大势力争夺的修行资源,为此不惜各种打生打死,只因一旦获得灵脉,不仅可以有限量的开采出灵石,还能借助灵脉修行。 像灵霄谷与云隐宗这些大修行门派,无不是各自占据着不少灵脉。 而像李二蛋入赘的白龙湖周家,同样有着灵脉,否则不会发展成修仙家族,更不会吸纳到散修的加入。 毕竟对于修士而言,天地灵气关乎修行,没有人会选择一个毫无灵气,鸟不拉屎的地方修行。 而方平之前居住的外城,同样有天地灵气,这些灵气有的是天地间蕴含的,有的是从迷雾妖林里溢散而来,还有的是从流云仙城内城流散出去的。 总之外城的天地灵气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但和内城比起来的确是微不足道。 方平在外城居住了五年,才修炼到炼气三层。 倘若他一开始便在内城居住的话,想要修炼到炼气三层,根本用不了五年,三年就够了。 “想不到仅仅是一阶灵脉,灵气浓郁程度就比外城强了一倍,不敢想象二阶,甚至三阶灵脉会有多么恐怖。”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林若兰自从跟了那位赵师兄后,为何修行速度会这么快了。 毕竟传闻流云仙城是建立在一座三阶灵脉之上的,只是这座三阶灵脉位于流云仙城的核心之处,被流云真人等人占据,外人也只能眼红。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平收敛心神,重新运转《长春功》修炼了起来。 次日,结束修炼的他睁开眼喃喃道:“不愧是一阶灵脉,一夜修行的效果便顶我在外城修行三四天,不过还是太慢了。” “不管了,先去流云官邸办理身份牌要紧,然后再购买一些改造庭院的工具。” 出了门,方平直接来到了流云官邸,找到负责办理散修身份牌的修士说明来意。 所谓流云官邸,是流云仙城的官方办事机构,方便管理众多散修与商户。 一炷香后,方平走出流云官邸,满脸肉疼地看着手中一块黑木牌子,上面刻着方平二字。 “奸商啊,一块破牌子也好意思收我五块灵石。” “这个灵石也太好花了,才搬进内城不到一天,就没了三十几块灵石。” 将身份牌收好,又去买了一些改造庭院的工具,以及一个炼丹炉,方平才回到住所。 朱仙子正等在门口,面无表情道:“方道友,如何了?身份牌办好了吗?” “刚办好,朱仙子。”方平上前拿出身份牌。 “如此甚好,那就签署契书吧。”朱仙子点了点头,手中忽然多出一张类似世俗文书一般的东西,“契约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若是没有问题的话,便滴血在上面吧。” 方平接过来细细看了两遍,确定没问题后,当即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契书之上。 他大概明白了契书的作用,和前世有法律效应的合同一样,只不过契书的有效范围仅限于流云仙城内城。 换句话说,倘若方平拖欠房租跑出流云仙城的话,朱仙子和流云仙城拿他也没办法,只是不能再回到流云仙城了,否则就会被拿下。 当然,方平并非这种人,他修行至今,原则就是尽量做到不与人结怨。 “方道友,合作愉快。” 朱仙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忽然正色道:“对了,提醒你一下,最近天黑没事做的话,最好别出门。” 方平不解:“为何?” 朱仙子语出惊人地道:“黑白双煞失踪了有一段时间,有人怀疑他们身死了,也有人怀疑他们伪装成普通散修,混入了我们流云仙城。” 第24章 改造庭院 唰! 此时此刻,饶是城府再深,方平依旧被吓得神情一变:“朱仙子,你此言是真是假?黑白双煞当真伪装成普通散修混入了流云仙城?” 朱仙子也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顿时扑哧一笑:“我也不确定,瞧你被吓得,胆子竟如此之小。” “朱仙子,像是这种没有根据的捕风捉影,劳驾你下次不要再随意传谣了。” 方平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皱眉道:“我若不是胆子小的话,又如何会从外城搬到内城来?目的就是为了躲黑白双煞二人。” “行了,我知道了。”朱仙子冷哼一声,不耐烦道,“总之最近流云仙城要实施宵禁,严查所有留在流云仙城之内过夜的散修,重点区域便是散修居住区,酒馆赌坊以及青楼等寻花问柳之地,你好自为之吧。” 不等方平开口,朱仙子便扭着自以为“曼妙”的身段悠悠离开了。 方平依旧眉头微皱。 流云仙城为何要突然实施宵禁?难道真如朱仙子刚才所说,黑白双煞已经混入了流云仙城,所以流云仙城才被迫开始自查行动?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黑白双煞此时依旧游荡在外面,流云仙城此举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这瞬间让方平刚松弛下来的心弦,再次紧绷了起来。 “去你大爷的黑白双煞,我为了搬个家刚花了几十块灵石巨资,你们又搞我心态。” “我求你们了,去祸害那些大门派吧,别来祸害流云仙城。” 走进庭院,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方平索性不再杞人忧天,再次吃下一颗辟谷丹,开始庭院改造计划。 自此之后的三日内,时不时便有叮叮当当之声从他的庭院传出,吵得住在四周的其他散修住户不堪其扰,纷纷投诉到了朱仙子那里。 朱仙子只得上门查看,得知方平是在改造庭院后,哭笑不得之余,只得警告他尽量只在白天改造,毕竟夜深人静之际,大部分修士都在打坐,一旦受到惊吓,很容易走火入魔。 得知自己犯了众怒,方平终于收敛了不少,这也导致庭院改造计划足足花了五日才完成。 而随着他庭院的改造完成,张三良主动上门道贺。 “方道友,祝贺你庭院改造成功,彻底在内城安定下来了。” 张三良一边笑眯眯的恭贺着方平,一边拿出了半瓶辟谷丹:“老头子穷,这半瓶辟谷丹就当是我的贺礼了,还望方道友莫要嫌弃。” 方平接过那半瓶辟谷丹随意看了一眼,神色变得古怪不已。 尼玛,这不是自己之前送给张三良那半瓶辟谷丹么? 这老小子不是一般的抠门儿啊,竟拿自己送给他的东西来祝贺自己。 不过张三良好歹也是他在流云仙城为数不多的熟人,因此方平并没有与他计较,而是邀请他坐下来闲聊了几句。 最后,方平问道:“张老哥,不知道你此次可带着你的祖传灵酒前来?” “带了,方道友要购买不成?”张三良笑着道。 “不错,我打算买几瓶,还望张老哥在价格上优惠一点。”方平道。 一听来生意了,张三良顿时眉开眼笑道:“方道友,你终于发现了我祖传灵酒的好处了,这样吧,给你算一块灵石一壶如何?”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方平以三块灵石的价格,一次性向张三良购买了十壶灵酒。 “靠,这老小子一壶灵酒的成本不到半块灵石,居然好意思对外卖两块灵石一壶,真是个奸商。” 目送张三良乐滋滋的离去,方平暗暗鄙视了他一番,随即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刚才他各种向张三良旁敲侧击流云仙城宵禁之事,发现在三天前便开始实施了。 由流云真人的一位筑基期弟子带头,数十位炼气修为的执法队修士为辅,在夜间对整个流云仙城实行了管控,不允许任何散修半夜出门,否则便当做可疑人士捉拿起来,如遇反抗,当场格杀。 期间整个流云仙城各大商业场所都被严查了个遍,包括不限于青楼,赌坊,酒肆这些娱乐场所。 接连几天的清查,虽说没有发现有关黑白双煞的任何蛛丝马迹,却揪出了不少底子不干净的修士,这里面不乏被流云仙城通缉了多年的劫修,也有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间谍…… 这让方平如释重负,既然没有查到黑白双煞的蛛丝马迹,那么二人潜伏在流云仙城的概率并不大。 除此之外,方平又从张三良口中得知了黑白双煞失踪的原因。 据说是其中的黑煞被灵霄谷一位筑基期长老打伤了,好在关键时候白煞带着他逃出生天,自此销声匿迹。 “既然黑白双煞负伤了,那想必未来一段时间里,修仙界又能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方平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走出庭院,开始挨家挨户主动送起了温暖,但凡是住在他附近的邻居一人一壶灵酒。 倒不是他大方,灵石多得花不完。 而是在他改造庭院期间,这些散修住户的确被他影响到了,而方平此举也是一种主动修补邻里关系的举动。 区区三块灵石,便能让自己少几个敌人,多几个点头之交的朋友,不亏。 倘若能多上几个张三良这样的人那就更好了,大家信息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不得不说,方平此举效果极好,本来大家对他颇有怨气,可在看到他的诚意后,纷纷眉开眼笑,三言两语便与他熟络了起来。 “还剩下最后一户,送完就可以回去了。” 方平拎着一壶灵酒来到了一套陈旧的四合院门口。 这套四合院的布局与他那套差不多,区别就是距离周围的其他住户有一段距离,四周更是杂草丛生,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据方平送酒的上一户散修讲述,这套四合院刚在几天前被人租下,貌似还是一位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 只是此女这几日不怎么出门,大家对她固然好奇,可也不好过多关注。 当方平敲响房门后,门内并无动静传来。 “难道里面的住户不在?”方平皱了皱眉,转身便要离开。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方平回头一看,只见一张憔悴惹人怜的玉颜映入眼帘。 方平愣了愣,瞬间惊呼出声:“胡仙子?” 第25章 遇胡仙子 玉颜的主人身穿一袭素雅长裙,身姿曼妙,步履轻盈,只是那张风情万种的容颜略显苍白,好似大病初愈。 此女不是消失许久的胡仙子又是何人? 在方平认出胡仙子的瞬间,后者也认出了他,朱唇轻启,玉颜略显惊讶:“方小哥,你为何在此?” 方平笑着道:“胡仙子有所不知,方某才搬进内城来,目前就住在隔壁,前几日改造庭院叨扰了四邻,故而今日打算前来赔罪,没想到会遇到胡仙子你。” “原来如此。” 胡仙子顿时面露恍然,捂嘴娇笑道:“那倒是巧了,奴家也是前几日才搬过来的,早知如此,奴家干脆与方小哥合租罢了,何至于破费租下此间。” 方平闻听此言,眼皮不由一跳,暗道此女又来了。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索性将手中的那壶灵酒放下:“胡仙子,此壶灵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还有事要忙,就失陪了。” 不等胡仙子挽留,他便跟逃似的转身离开了。 胡仙子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小哥,你我既是邻居,日后要好生走动才是。” 方平闻言走得更快了,仿佛胡仙子在他眼中不是风情万种的大美女,而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 确定方平当真离开后,胡仙子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回到庭院。 突然,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师妹,刚才那小子是何人?” 这是一位男子,身形被黑袍笼罩,脸上更是戴着一面黑色兽首面具,看上去说不出的阴森。 “师兄,我们不是有言在先,不到万不得已,你不得现身?”胡仙子凤眸一蹙,不悦道,“别忘了,流云仙城的人正在外面大肆搜寻我等。” “怕什么?”男子声音满是不在乎地道,“就凭流云真人手底下那群废物,想要抓住我等纯粹是痴人说梦,上次若不是他们祭出了流云真人给的符宝,我怎么可能被打伤?” “总之不可大意,一切务必要小心谨慎,待你我伤势恢复后再做打算。”胡仙子正色道。 “我心里有数。” 男子冷哼一声,酸溜溜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那小子是什么人?为何你会与他相识?” 胡仙子如实道:“那小子只是我先前在流云仙城认识的一个低阶散修,实力低微,并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那也不行!” 男子冷冷道:“这小子认识你就必须死,你找个机会将他约过来,剩下的交给我。” 胡仙子隐隐不悦道:“师兄,有这个必要?万一因为此人导致你我暴露,岂不是得不偿失?” “怎么?你是不愿意还是舍不得?”男子怒道,“先前我看你与那小子眉目传情的,该不会是你看上了他吧?” 胡仙子不禁柳眉倒竖:“师兄,你放肆!” …… 回到自己的庭院后,方平眼中闪过一抹疑虑:“传闻胡仙子不是跟着一位高阶修士走了吗?为何她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看来传闻有误。”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胡仙子这样的大美女与我等穷散修居住在这里,属实有点委屈啊。” “不过也正常,她再漂亮也是我等穷散修大军中的一员,加上黑白双煞闹得人心惶惶,她搬进内城居住也就不稀奇了。” “不对,我与胡仙子只是平淡之交,我如此关心她作甚?” 方平猛然惊醒,连忙在心中默念:“女人是祸水,女人是祸水,女人是祸水。” 如此反复念了三遍,他才驱除了胡仙子对自己的魅惑影响。 “庭院已经改造完成,接下来便是苦修炼丹术了。” 方平会心一笑。 但凡是修士,没有人不想成为炼丹师,他也不例外。 只因一旦成为炼丹师,无论是增进自身修为,还是赚取灵石,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他拥有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完全不惧炼丹失败。 方平思忖道:“按理说,炼制一阶丹药需要地火,不过炼丹术经过无数修士的研究和改良,对于低阶丹药而言,如今已经能够用地炎晶代替地火了,而且还可以随身携带。” 地炎晶,顾名思义,就是从地底岩浆中采取出来的火晶,呈晶石状,只需要用法力催动,便可快速燃烧,温度丝毫不亚于炼丹所需的地火。 方平找出两张丹方,分别是一阶辟谷丹丹方,一阶解毒丹丹方。 “就从辟谷丹与解毒丹先开始炼制,等到掌握要领后再尝试其他丹药。” 方平深知自己一个初尝炼丹术的小白,不能急功近利,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打定主意后,他便出门了,准备搜集炼丹所需的材料与购买地炎晶。 …… 一个时辰后,方平率先来到了交易坊市,这是建立在一条溪流之上的,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好不热闹。 沿街的石台之上,一位位修士摆着地摊,而他们所售卖之物都放在石桌之上,此刻正对来往的修士叫卖不已。 “道友,买辟谷丹吗?不是我陈麻子吹,整个流云仙城其他修士卖的辟谷丹绝对比不过我的。” “道友,瞧瞧在下的法器吧,看你一表人才,配上一把飞剑,必然仙气飘飘,赛过大门派的弟子。” “这位道友,观你面色苍白,步伐虚浮,明显房事无力,何不试试在下的众妙丸,只需一颗,保管你生龙活虎……” “……” 方平无视沿途众多摊主的热情叫卖,径直从人流中穿过,最终停在了拐角处一座石台前。 只见石台之上摆放着一枚枚火红色的晶石,赫然是炼丹所需的地炎晶。 而摊主是一位清瘦老者,须发皆白,修为在炼气四层的样子。 “这位道友,不知你的地炎晶怎么卖?”方平开门见山道。 “两块灵石十枚。”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倘若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的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茧,手臂之上隐隐还有不少烫伤。 这皆是因为他深入地底深处采取地炎晶所致,岩浆温度高达几百上千度,别说凡人,纵然是修士稍有不慎也要丧命。 方平眉头一蹙,开口道:“太贵了,两块灵石十五枚如何?” 老者不由分说地摇头:“断然不行,你可知我累死累活一天也只能采到四五枚?” “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给的价格已经是市场价了。” “如果你诚心卖的话,我一次性就将你这里的地炎晶都买了。” 方平懒得与他浪费口舌,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线与诚意。 老者闻听此言,眸光一闪,似乎是还想与他讨价还价。 方平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第26章 初试炼丹 “道友,还请留步。” 老者连忙叫住他,一咬牙,佯装肉疼道:“罢了,就按照你说的价格吧。” 就这样,方平花了二十块灵石买下了此人摊位上的所有地炎晶,细数一番,足足有着一百五十三枚。 “如此多的地炎晶,相信足够我苦修炼丹术了。” 又在坊市里逛了将近一个时辰,方平才凑齐了炼丹药材。 好在的是,炼制辟谷丹与解毒丹的药材不值什么钱,他只花了十几块灵石便各自购买了一百份炼丹药材。 …… 庭院中。 将庭院自带的基础防御阵法开启,方平随即走进了改造出来的炼丹房。 取出几枚地炎晶放入丹炉下方,他又拿出炼制辟谷丹与解毒丹的炼制药材,按照丹方将其各自分为一百份。 再次细细看了一遍丹方,牢记炼丹要领后,方平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到地炎晶之上。 轰! 炼丹炉底部瞬间爆发一团火焰,炽热的高温不多时便将炼丹炉烧得通体发红。 根据丹方,先后往炼丹炉之中加入丹木果、沙木根、祝馀草、粳米、白?汁…… 这是炼制辟谷丹的过程。 整个过程,方平全程几乎屏住呼吸,不但要将加入的药材融为药液,还要使所有药液融合在一起,再进行提纯,去除残渣,最后凝丹。 除此之外,期间还得控制火力大小,防止温度太高,导致药性流失。 轰! 怕什么来什么,只见炼丹炉之内刚成型的药液瞬间发黑,随即化作一团火焰被烧毁,刺鼻的糊味很快便弥漫在整个房间之内。 “果然,炼丹没有那么简单。” 方平微微摇头,露出一副不出自己所料的表情。 辟谷丹,只是最低阶的基础丹药而已,刚好卡在一阶丹药的门槛之上。 然而他依旧炼制失败了。 继续! 方平一咬牙,不服输的性子驱使他打起精神,按照刚才的流程重新尝试。 失败! 又失败! 还是失败! …… 接连失败了二十余次后,方平的手感开始变得顺滑了起来,终于不是卡在融药的步骤上了。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便因精力与精力耗尽而力不从心了。 炼丹是一门技术活,不仅考验耐力,还极为消耗心神与法力。 方平只能放弃,调息片刻后起身给自己做东西饱腹,随后开始打坐吐纳。 一夜后,方平法力被再次补满,精神也恢复了巅峰状态,再次锲而不舍的尝试炼丹。 如此足足持续了五日,当方平报废了八十份炼丹材料后,终于成功炼制了第一炉辟谷丹。 随着炉盖打开,十颗丹药相继落入了方平的掌中。 令他脸色难看的是,这十颗丹药里只有两颗是成品辟谷丹,其他全是废丹,要么杂质过多,要么药性缺失。 “整整八十份炼丹材料才换来两颗成品辟谷丹,价值连半块灵石都不到,还不够我买炼丹材料的钱呢。” “看来炼丹也极为烧钱啊,别说散修了,纵然是大门派的普通弟子也扛不住这样烧钱吧?” 方平难掩脸上的肉疼。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修仙界炼丹师的数量如此稀少了。 这门职业,完全是建立在大量的资源之上,不断试错培养出来的。 “好在我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可以将废丹变废为宝,不然这丹我真炼不下去了。” 长出一口气,方平没有灰心,而是闭目细细感悟刚才那种状态,再次炼制了起来。 一日后。 方平将剩下的二十份炼丹材料尽数消耗殆尽。 而他面前也多出了二十五瓶辟谷丹,其中十瓶是成品辟谷丹,十五瓶是废丹,每瓶装有十颗。 二十份炼丹材料,炼制出成品辟谷丹一百颗,废丹一百五颗。 平均每份炼丹材料成丹五颗,按照一炉十颗的成丹量来计算,方平的成丹率仅有五成。 “还行,最起码算下来,我没有亏本,如果再算上废丹提纯后的价值,血赚十几块灵石。” 对于这个结果,方平还能接受,毕竟从他尝试炼丹到现在也才过去六日,六日赚十几块灵石,比他之前卖废丹挣钱多了。 接下来的五日,方平一边提纯着辟谷丹废丹,一边转而炼制解毒丹。 有了辟谷丹的无数次失败经验,炼制解毒丹反而轻松了不少,尽管中途依旧失败了不少次,可总体来说要比之前好上太多。 在将一百份解毒丹全部消耗一空后,方平披头散发,双眼通红,精力彻底被榨干,眼前一黑,倒地呼呼大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凌晨,他才醒转过来。 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瓶瓶丹药,方平略显苍白的神情之上涌出一丝欣慰。 整整一百份解毒丹材料,他成丹足足三十瓶,废丹二十五瓶,成丹率只有三成,不过方平很满意,毕竟这是一百份的成丹率,与辟谷丹二十份的成丹率完全比不了,后者不排除有运气因素。 也就是说算上废丹提纯,他目前一共有五十五瓶解毒丹,合计五百多颗。 按照一瓶一块灵石计算,这一次方平光是解毒丹便能卖五十多块灵石。 倘若再算上提纯后的辟谷丹的话,他这次炼丹一旦全部变现,能够获得差不多八十块灵石。 “哈哈哈,我正愁为灵石发愁呢,如今看来一切都值了。” “可惜废丹太多,以神秘香炉一天只能提纯十五颗的进度,剩下的三百多颗废丹得提纯二十来天了。” “不管了,先将手里的成品丹药变现了回口血再说吧。” 此时此刻,方平如同傻子一般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眼看快要天亮了,他将所有成品丹药尽数收了起来,给自己服下一颗辟谷丹便匆匆前往散修交易市场。 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摊位被占,还好他眼疾手快成功占下最后一个摊位。 而两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胡仙子与张三良。 胡仙子一双妩媚凤眸落在方平身上,咯咯笑道:“方小哥,奴家正与张道友谈论起你呢,没想到你就到了。” “在下何德何能,竟能劳烦胡仙子与张老哥挂念。” 方平呵呵一笑,熟练地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张大红地毯铺上。 胡仙子美眸闪烁道:“方小哥,奴家前两日曾去你庭院门口寻你,为何你闭门不见?难道你是嫌奴家烦了?” “有吗?”方平愣了愣,只得如实道,“实不相瞒,这几日我在闭门炼丹,可能是太专注了,故而没有注意到胡仙子来访。” “如此说来,方小哥不是嫌奴家烦了?”胡仙子说着,刻意将身子往方平这边挪了挪。 一时间,芳香入鼻。 方平眼光自她波澜起伏的峰峦之上一掠而过,连忙正色道:“胡仙子莫要取笑在下了,我还要做生意呢。” 他的小动作看似极为隐晦,可还是被胡仙子捕捉到了,后者狡黠一笑,酥软的身子越发贴近方平了。 “方小哥,今晚能否到我庭院里一叙,奴家也好敞开心胸,向你诉说衷情。” 第27章 疯狂炼丹 这个妖精啊。 方平心中暗暗叫苦。 他最怕的便是胡仙子如此主动,这会给他一种不安全之感。 毕竟他只是一介低阶穷散修,自觉全身上下并无半点能够吸引胡仙子的地方。 倘若他是筑基期真人,面对此女的主动,他定然来者不拒,当场拿下。 好在这时,生意主动上门了:“方道友,好些时日不见你了,今日可有辟谷丹卖?” 方平打量着摊位前的修士,终于想起此人是自己之前的一位熟客,貌似姓罗。 他微微一笑:“罗道友,你来得正好,方某近日闭关炼制出了不少辟谷丹。” 他也不再废话,心念一动,将储物袋中的所有辟谷丹与解毒丹尽数摆了出来。 一共十七瓶辟谷丹,以及三十瓶解毒丹。 张三良看着这么多数量,惊讶不已:“方道友,看来你的炼丹水平又有所精进了啊。” 不怪他如此说。 而是他清楚记得方平租房子那天也来摆过摊,当时他的辟谷丹早已售卖一空。 如今才过去半月,方平便多出了如此多的丹药,足足四十七瓶,可不是炼丹水平再次精进了?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胡仙子也来了兴趣:“方小哥,能否卖一瓶辟谷丹与我?” “胡仙子这话说得,我既然摆摊做生意,自然是求之不得。”方平笑道。 胡仙子递过一块灵石,随意选了一瓶辟谷丹,打开拿出一颗当场服下,随即惊讶道:“好纯正的辟谷丹,绝非普通辟谷丹可比,快接近中品丹药了。” “方小哥,想不到你的炼丹水平竟到了如此地步。”胡仙子不由看向方平,眼波流动,“依我看,你已经踏入了一阶炼丹师的境界。” “哪里哪里,我这点微末本事,当不得胡仙子谬赞。” 方平嘴上客套着,心里却是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你吃的是我用神秘香炉提纯的成品辟谷丹,品质自然不会差了。 之前他担心自己炼制的成品辟谷丹质量不会太好,故而又用神秘香炉提纯了几瓶。 如今从胡仙子的反应来看,神秘香炉能在成品丹药的基础上再次提纯,只是依旧无法将其提升为中品丹药。 “方道友这次的辟谷丹效果竟如此之好?” 那位罗姓修士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就从摊位上拿起一瓶辟谷丹,打开后拿起一颗服下。 片刻后,他露出陶醉的表情:“果然不错,看来方道友的炼丹水平的确精进了不少。” “方道友,你这里的辟谷丹我都要了,价格与之前一样,如何?”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这解毒丹……”方平故作为难地道。 “解毒丹我也一并要了。”罗姓修士一咬牙道。 “成交。” 方平不由点了点头。 很快,罗姓修士在付过四十七块灵石后,将方平摊位上的所有丹药采购一空。 方平忍不住多嘴问道:“罗道友,之前与你一起的那位年轻道友呢?倘若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你侄儿吧?” “他死了!” 罗姓修士脚步一顿,好似被提起了伤心事:“死在了迷雾妖林。” 说罢,他也不等方平回应,毅然离去。 方平一脸唏嘘。 这就是底层散修的真实情况,为了修行,为了生存,有时候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中途陨落。 他再一次暗暗发誓,打死也不会为了修仙资源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譬如前往迷雾妖林猎妖,又或者是受制于人。 他宁愿龟缩在这流云仙城稳健修行,永不出城,哪怕修行速度慢一点都行。 眼见丹药已经卖光了,方平也不打算继续摆摊了,收好东西起身就要离开。 胡仙子樱唇一抿,魅惑人心道:“方小哥,别忘了今晚来奴家的庭院,奴家要对你敞开心胸,与你诉说衷情。” 方平脚下一个趔趄,继而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散修交易市场。 他之前购买的一百份辟谷丹与解毒丹炼丹材料已经消耗完了,如今就应该趁热打铁,再次补满炼丹材料,继续炼丹。 时间飞逝,两月之后。 方平的庭院之中,那块被开辟出来的小院子已经长出了不少青翠蔬菜,为这万物凋零的季节平添了一分春色。 炼丹房中。 方平面前的地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一瓶瓶丹药,其中大部分是辟谷丹与解毒丹,还有少量虎骨丸。 “用时两月,四百份炼丹材料被我消耗一空,不得不说,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这两个月以来,他除了提纯废丹和日常打坐修行,以及外出卖丹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炼丹之上,用疯狂来形容也不为过。 好在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消耗完四百份炼丹材料后,方平炼制辟谷丹与解毒丹已经是称心应手了,成丹率也从三成提高到了五成。 此次炼丹,四百份材料分别炼制出一百瓶成品辟谷丹,其中有三十瓶是废丹,以及一百二十瓶解毒丹,十瓶废丹。 神秘香炉两个月的提纯,所有废丹尽数被提纯为成品丹药。 在这期间,方平每七天便出去卖一次丹药,每次平均卖四十瓶,使得所有辟谷丹与解毒丹卖了个七七八八,总共赚了两百八十余块灵石,除去购买炼丹材料的成本,净赚两百五十来块灵石。 而在后面的半个月里,他还特地买了五十份虎骨丸的炼制材料,尝试炼制虎骨丸。 结局不出他所料,虎骨丸果然比辟谷丹与解毒丹难炼制多了。 五十份材料,耗时半个月,方平只炼制出了十瓶成品虎骨丸,以及二十五瓶虎骨丸废丹,成丹率仅有两成。 尽管这个成丹率很低,可却让方平看到了希望。 他目光难掩期待地道:“如今虎骨丸的数量完全够我自己服用一阵子了,也是时候尝试炼制纳气丹了。” 自己努力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方便炼制纳气丹而打好基础么? 一旦成功炼制出纳气丹,便代表着正式成为了一阶下品炼丹师。 方平很清楚,一位一阶下品炼丹师在这流云仙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众多散修会对你敬畏无比,意味着各大势力都会向你抛出橄榄枝。 更意味着他自己终于能够开启嗑药,疯狂提升修为的一天了。 方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份纳气丹炼制材料,小心翼翼将其放好,随后重新研究着纳气丹的丹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炼丹细节。 纳气丹属于真正的一阶下品丹药,炼制材料极为昂贵,仅仅一份便要五块灵石,十份便花了方平五十块灵石。 对于这点他倒是能够接受,毕竟听说二阶丹药随便一样炼丹材料,动辄上百块灵石起步,甚至有的还需要通过拍卖才能获得。 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十份材料全部消耗完后,一颗纳气丹都炼制不出来,如此的话,自己可就亏得裤衩都不剩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平忽然起身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阿弥陀佛,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保佑我一次成功吧。” 祈祷完毕。 点火! 开炉! 第28章 晋升一阶 嘭! 随着一声炸响,糊臭的药渣自炼丹炉之内飞溅而出,四处洒落。 方平擦了一把脸,眉头皱成了川字形,神情隐隐有一些颓败。 这是他炼废的第五份纳气丹炼丹材料了,不是药液被毁,就是在即将凝丹的时候突然炸炉。 五份材料的损失,导致他间接损失了二十五块灵石。 光是想想就肉疼。 不服输的他还想将最后五份炼丹材料一起炼了,可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不行,在没搞清楚问题出自哪里之前,我不能头铁硬钢,毕竟烧的都是实打实的钱。” 方平再次拿出纳气丹丹方重新研究了起来,确定自己没有炼错后,又检查着炼制药材的配比。 “丹方与药材都没问题,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他将目光落在面前的炼丹炉之上时,忽然道:“难不成是炼丹炉的问题?” 他这个炼丹炉只是普通丹炉,连下品法器算不上,即便如此也花了他六十块灵石。 “是与不是,试一试便知道了。” 念及至此,方平起身带上所有炼丹材料匆匆出门了。 …… 丹云坊。 流云仙城七大顶级商铺之一,与方平之前去过的玄器阁与秘典宅齐名。 传闻丹云坊的背后是一位二阶极品炼丹师,距离三阶炼丹师也仅有一步之遥。 步入店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木质药柜,而药柜内,各式各样的丹药整齐排列。 从增进修为的纳气丹,洗髓丹,到疗伤救命的回春丹,培元丹,应有尽有,每一颗丹药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以及诱人的灵力波动。 此刻的丹云坊之内,人头攒动,皆是不少前来购买丹药的修士,只是一个二个神情各异,皆被丹药的价格吓到了。 看到方平,一位炼气三层修为的药店青衣小厮迎了上来:“这位道友,不知你想要买什么丹药?” “我不是来买丹药的。”方平微微摇头,开门见山道,“我想租赁贵店的炼丹房一用。” 丹云坊除了卖丹,还对外出租炼丹房,费用根据炼丹房的等级依次提高。 而炼丹房的等级分为甲乙丙丁,其中丁字号炼丹房收费最便宜,只需要五块灵石便能租用两个时辰,甲字号炼丹房收费最贵,需要一百块灵石,同样只能租用两个小时。 方平之前有听张三良讲述过,丹云坊的丁字号炼丹房正好是下品法器炼丹炉。 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毕竟一个下品法器的炼丹炉至少需要一百块灵石。 而自己不完全确信炼丹失败,是否与炼丹炉品级过于低下导致有关,故而只能租一个试一试了。 “道友还会炼丹?”青衣小厮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而他的话也引得不少修士纷纷朝这边看来。 方平不是太喜欢这种感觉,微微皱眉道:“你就说租还是不租吧?” 青衣小厮只得道:“自然是租的,我们丹云坊一共有甲乙丙丁四种炼丹房,不知道友需要租用哪一种?” “丁字号炼丹房。”方平快速道。 “丁字号炼丹房只有一阶炼丹师方能使用,而且需要五块灵石的租赁费,只能使用两个时辰,道友确定?”青衣小厮越发惊讶了,甚至有些暗戳戳的轻视。 瞬间,无数道惊异的目光纷纷打量着方平。 毕竟一阶下品炼丹师在这流云仙城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方平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一阶下品炼丹师。 方平不愿多费口舌,直接扔给了青衣小厮五块灵石。 青衣小厮接过后,走到后房拿出一块黑色木牌交给方平:“道友,这是丁字号炼丹房的禁制令牌,你可以使用两个时辰,期间不会有人打扰你。” “好。” 方平接过禁制令牌,在前者的带领下来到丙字号炼丹房门口,往禁制令牌中打入一道法力,炼丹房的大门瞬间大开。 随着他走进去,大门再次闭上,除非时效过去,否则外人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同时还有隔音效果。 一座小巧的炼丹炉映入眼帘。 炉身由不知名的材料打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阵法灵纹,仿佛随时都能燃起熊熊的丹火。 这座炼丹炉赫然是下品法器。 方平深吸一口气道:“只有两个时辰,不知道能否炼完五份纳气丹药材。” 尽管时间颇为紧迫,但他还是不慌不忙的从储物袋中拿出炼丹材料,继而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不停的演练着之前的炼丹过程。 等到自己彻底进入状态后,方平当即盘膝坐下,快速往炼丹炉底部的地炎晶打入一道法力。 瞬间,大火燃起。 方平目光如电,屏气凝神,相继抓起一味味药材,先后丢入炼丹炉中,动作行云流水。 无数道法力打在炉身之上,整座炼丹炉快速旋转了起来,使得里面的药材也跟着离心旋转,同时接受火焰的灼烧。 哧哧哧! 很快,提纯后的药液凝聚成一颗颗丹药雏形,其上灵光乍现,一股淡淡丹香扑鼻而来。 “要成了!” 方平见状心中一喜,手上的法力不由一滞,眼看快要凝练成形的一颗颗丹药瞬间四五分裂,随后被火焰烧成灰烬。 “没沉住气,高兴得太早了。”他叹了口气,随即眼中被一抹明悟替代,“我之前果然没猜错,的确是炼丹炉的原因。” 他并没有急于尝试第二次,而是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快速补充灵力,同时休息着。 等到状态恢复到巅峰状态后,此刻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方平才开始第二次尝试。 由于这次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在最后凝丹之际不敢有松懈丝毫。 “嗡!” 随着炼丹炉停止旋转,一颗颗丹药借助惯性飞了出来。 方平眼疾手快将其尽数接下,随后放在手心细细打量。 一炉炼制出三颗纳气丹,其中只有一颗是成品纳气丹,另外两颗则是废丹。 方平小心翼翼的握着那颗成品纳气丹,发现是一颗火属性的纳气丹,不论是色泽还是丹香,都与之前他服过的一般无二。 “终于炼制出纳气丹了。” “从今往后,我便是一位一阶下品炼丹师了。” 饶是心性再为沉稳,此刻的方平依旧难掩脸上的惊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此刻的成功付出了多少。 “只是为何一炉就出三颗?” 方平暗自皱眉,这与之前辟谷丹与解毒丹一炉出十颗,在数量上有着太大的差距了。 “罢了,将剩下的三份材料炼制完再说。” 摇了摇头,他再次开始炼丹。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丹云坊来了两位贵客,分别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土黄色法衣,面容略显阴柔,而女子则是曲线窈窕,容貌清美。 看到男子的瞬间,不少散修脸色为之一变。 赵锦鹏! 流云真人的第五位亲传弟子,炼气九层修为,同时还是执法队的副统领! 丹云坊掌柜陈金木亲自现身接待:“不知道流云真人高徒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面对陈金木的热情,赵锦鹏不苟言笑道:“我身旁这位林仙子要租用你们丹云坊的炼丹房。” “不知林仙子要租用哪一种炼丹房?”陈金木转而看向女子。 “掌柜的,我想要租用贵店的丁字号炼丹房。”林若兰不卑不亢道。 陈金木点头便要答应,忽然,一位青衣小厮上前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金木目光一凝,只得冲赵锦鹏与林若兰赔笑道:“实在是抱歉,丁字号炼丹房已经被人租下了,两位要不等等?” “哼!” 赵锦鹏冷哼道:“既然被人租下了,那便让对方提前出来不就行了?我可以赔偿他灵石。”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修士眉头暗暗一皱。 此人当真蛮横! 难道不知道对于炼丹师来说,最忌讳被人打扰?轻则丹药被毁,重则心神受损,致使此生无缘炼丹大道? 与这些严重后果比起来,赔偿区区几块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第29章 收敛锋芒 陈金木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赵锦鹏此话实在是太放肆了,竟明目张胆地想要破坏丹云坊的规矩。 倘若他今天答应了,现场众多散修必然会口口相传,丹云坊的口碑也会随之大跌。 可若是不答应的话,此人身后站着的毕竟是流云真人,不好得罪。 一时间,陈金木陷入两难。 赵锦鹏面色微沉:“掌柜的,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 他如何不知道陈金木心中所想,可自己的话已经放出去了,今日若是没有个结局,颜面何存? 陈金木神色微变,不知道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无双的声音传来:“金木叔,出了何事?”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徐徐走来。 一身紫色罗衣显得轻盈飘逸,黛眉微蹙,眸光明澈动人。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不少散修面色微呆,皆被少女的玉颜惊艳到了,纵然是自诩见过不少绝色的赵锦鹏也微微失神。 陈金木表情恭敬,眼中带着一丝宠溺:“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我是看到下面聚集了不少人,故而下来看看。”少女星眸一转,好奇道,“金木叔,到底出了何事?” 陈金木看了看赵锦鹏,旋即将事情的原委尽数道了出来,随后又为赵锦鹏介绍道:“赵公子,这位是我丹云坊的大小姐,陆冶大师的独女陆红鱼。” 在场修士无不一惊。 想不到此女竟陆大师的独女,难怪有这般容貌与气质。 要知道陆冶大师可是二阶丹师啊,甚至传闻他仅差一步便能踏入三阶炼丹师了。 赵锦鹏神色微变道:“原来是陆小姐,之前不过是些许小误会,还望不要往心里去。” 他忌惮的是陆红鱼身后的陆冶丹师,毕竟就连师尊流云真人也要拉拢此人,自己此刻与他们结怨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了。”陆红鱼轻点下巴,蛾眉却是一凝,有意无意道,“不过我丹云坊的规矩是不容改变的,希望诸位今后好生遵守。” 赵锦鹏如何听不出她这番话是在点拨自己,虽然有些不悦,可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若兰适时开口道:“赵师兄,算了,我们就再等等吧,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 “那便等等吧。” 赵锦鹏借坡下驴,点了点头,领着林若兰便坐在一旁等了起来。 陈金木担心让他等太久,索性询问刚才的青衣小厮道:“那人进去多久了?” “有一个多时辰了,应该快出来了。”青衣小厮连忙回应,想了下又嘀咕道,“不过我看那小子太过年轻,竟尝试炼制一阶丹药,别不是在里面出事了吧?” “那人多大年纪?”陈金木皱眉。 “十八九岁的样子。”青衣小厮不假思索道。 此言一出,就连陆红鱼也咦了一声:“十八九岁的一阶炼丹师?” 纵然赵锦鹏也是一惊,毕竟如此年轻的一阶下品炼丹师可不多见,倘若真是如此,恐怕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和栽培的对象。 陆红鱼看了一眼青衣小厮,樱唇一抿道:“若是你没说错的话,此人要么是一位愣头青,初学炼丹术便妄想尝试炼制一阶丹药,要么是哪位炼丹大师的弟子,居然跑到我们丹云坊来炼丹。” 众人连连点头,心中对炼丹房的方平好奇了起来。 饶是林若兰也不例外。 如果对方真是一阶下品炼丹师的话,自己倒是可以与他结交一下。 毕竟流云真人一脉擅长炼丹的并不多,而自己资质有限,唯有在炼丹一道上有所建树,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彻底被流云真人一脉所接纳。 时间一点点流逝。 …… 丁字号炼丹房。 方平终于炼完了剩下的三份纳气丹材料,而他的面前则是多出了十颗丹药,其中四颗是成品纳气丹,而剩下的六颗则是废丹。 他暗自皱眉:“三份材料,炼制出十颗丹药,而十颗丹药中只有四颗是成品丹药,成丹率四成。” 对于这个结果,他不是很满意,毕竟四颗纳气丹也才值二十块灵石,为了租下这间炼丹房,他便花了五块灵石,若是算上三份炼丹药材的价值,他等于没赚。 “也不能这么算。” “毕竟之前的六份丹药材料纯属全部报废,一颗都没炼出来,倘若重新再给我六份材料的话,按照成丹率四成计算,至少也有四颗成品纳气丹,或许更多。” “其次,我刚踏入一阶炼丹师,成丹率自然不高,相信假以时日便将成丹率提高到五成,甚至六成。” 如此一想,方平不禁点了点头,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时间应该快到了,也是时候出去了。” 他起身将所有丹药都收入储物袋,目光闪烁连连:“先前我进来时,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我,想必他们此刻恐怕还在外面等我的结果,我必须装出炼丹失败的样子,省得遭人嫉妒与敌视。” 念及至此,方平打量了一番四周,用手在丹炉底部抹了一把灰,分别擦在自己脸上和衣服上。 忙完这一切,确定没问题后,他才打开炼丹房的大门走了出去。 “那小子出来了。” 守在外面的众人精神一震。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方平狼狈的身形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等到看清他的面容后,林若兰俏脸不由为之一愣:“方平?” 赵锦鹏眉头一皱。 居然是这小子! 青衣小厮当即道:“掌柜的,大小姐,就是此人。” 陈金木才打量着方平道:“小友,刚才可是你租用我丹云坊的丁字号炼丹房?”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方平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着四周,见到现场聚集这么多人后,心中庆幸无比。 很快,他也注意到了林若兰,不过他并未表现出半点与林若兰认识的迹象。 “林若兰身旁那位身穿土黄色法衣的青年,想必就是那位赵师兄吧?” 方平匆匆一瞥赵锦鹏,暗自思忖,更多的却是好奇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友,你不用紧张,事情是这样的……”陈金木笑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后,方平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一脸颓败地道:“在下刚研究炼丹术不久,便急于求成地尝试炼制一阶丹药,不成想却失败了,还导致了炸炉,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露出一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的表情。 而林若兰紧蹙的蛾眉不由舒展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方平炼丹失败后,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有一丝淡淡的窃喜。 “区区穷散修也妄图成为炼丹师,简直是不自量力!” 赵师兄冷哼一声,正眼都不瞧一下方平,领着林若兰便离开了。 林若兰欲言又止:“赵师兄,我……” 赵锦鹏冷冷道:“丹云坊的炼丹炉被那小子用过,我嫌晦气,你先随我回去,我再想办法给你弄来一个下品炼丹炉法器。” 林若兰不再言语,而是快速回头看了一眼方平,心中思绪连篇。 方平,正如赵师兄所说,你只是区区一介底层穷散修,不要妄图成为炼丹师,认命吧。 我马上就要踏入炼气四层了,想必你还停留在炼气三层吧?你我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有朝一日,你便能明白我弃你而去的选择是对的。 随着二人的离去,现场的众多散修也相继告辞。 就在方平将禁制令牌归还,转身打算离开之际,一直没有开口的陆红鱼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第30章 热情招揽 方平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年约十七八的灵动少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个谁,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刚才撒谎了对吧?” “这位仙子此话从何说起?”方平皱了皱眉,不动声色道。 陆红鱼顿时扑哧一笑,冲一旁的陈金木莞尔道:“金木叔,他居然称呼我为仙子,我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我为仙子呢。” 陈金木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拿她没办法。 陆红鱼裙尾摆动,上前凑近方平,琼鼻微动,似乎是在闻方平身上的味道。 方平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不明白此女是什么意思。 陆红鱼不假思索道:“丹香,而且还是一阶下品丹药纳气丹的丹香。” “你分明炼制出了纳气丹,刚才居然撒谎说你炼丹失败了?” 此言一出,方平心中一跳,下意识就想为自己辩解。 不料陈金木开口道:“小友,你不用紧张,我家小姐没有恶意,她之所以能够闻到你身上的丹香,与她修炼的功法有关。”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中也带着些许惊讶,毕竟方平看起来年纪不大,居然在炼丹之上有如此天赋。 陆红鱼点点头:“金木叔说得不错,你放心,你成为一阶下品炼丹师的之事我们会为你保密的,不过……” “不过什么?”方平道。 “不过我好奇你的成丹率有多高,你能告诉我吗?”陆红鱼好奇道。 方平想了下,开口道:“大概三成吧。” 对方既然能够闻出自己炼制了何种丹药,想来也能通过丙字号的炼丹房现场推出自己的成丹率,故而他没有说得太离谱。 “不高,不过想来与你刚踏入一阶下品炼丹师有关系,后面多炼炼便能提高了。” 陆红鱼蹙了蹙眉,乌黑灵动的眸子忽然转了转:“对了,道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丹云坊的炼丹师?” 方平想都不想的便要拒绝。 陆红鱼却笑着说道:“你先别忙着拒绝,不妨听听我给你开出的条件。” “倘若你愿意成为我们丹云坊的炼丹师,我们可以给你每月三十块灵石的俸禄,炼制丹药的药材以及炼丹场地由我们为你提供,每月你需上交不低于五十颗一阶下品丹药。” “除此之外,相信我爹的名号你也听过,若是你表现不错的话,他指点你一番炼丹技艺也说不定。” 说实话,方平心动了。 他倒不全是看在一个月三十块灵石的俸禄之上,更不是陆冶丹师的指点,毕竟那太过缥缈了。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此女后面那句由他们提供炼丹材料。 他目前缺的便是炼丹材料,毕竟像纳气丹的炼制材料一份便要五块灵石。 虽说他可以自己炼出纳气丹对外变卖,从而获取灵石,再去购买炼丹材料。 不过此举有两个难题。 其一便是市面上的高级丹药炼制材料极少,多数被修行势力与类似丹云坊这样的商家垄断,外人纵然不缺灵石,也很难长期稳定收到。 其二便是自己若是大肆收购炼丹材料,势必会引起他人的关注,如此一来,只会适得其反,而自己一阶炼丹师的身份便瞒不住了,后续会面临很多问题。 反之,若是成为丹云坊的炼丹师,虽说有点寄人篱下,不过也有着一定的好处。 首先便是不缺炼丹药材,毕竟以丹云坊的财力和影响力,要搞到这些并不难。 其次,有了丹云坊炼丹师这个身份,会在无形中为他消除很多隐患。 见他一言不发,陆红鱼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方平开口道:“我可以成为丹云坊的炼丹师,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小子,我们大小姐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要讲条件?”陈金木不悦道。 “金木叔,让他说。”陆红鱼浑不在意地道。 方平缓缓道:“第一个条件便是我需要你们暂时为我保密,最起码五年内你们不得将我是一阶下品炼丹师的身份泄露出去。” “没问题。”陆红鱼怔了怔道。 “第二个条件便是我只负责炼丹,不参与丹云坊的任何事宜,包括与顾客的纠纷以及恩怨。”方平道。 “想不到你还挺谨慎的。”陆红鱼捂嘴娇笑道,“这个也没问题。” 方平顿了一下,又道:“第三,倘若日后我想要离开,你们不得限制我的自由。” 陆红鱼闻听此言,蹙了蹙眉道:“可以,不过你得与我丹云坊签订二十年的契约,二十年内,你不得离开丹云坊,更不得接私活,毕竟前期我丹云坊会在你身上消耗不少资源。” “没问题。”方平缓缓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炼丹时剩下的废丹我需要带走。” “小子,这是第四个条件了。”一旁的陈金木沉声道。 “无妨,金木叔,这个条件并不离谱,可以答应。”陆红鱼摇头道。 在她看来,方平之所以要带走废丹,无非是担心他人通过废丹研究他的炼丹技巧。 事实上,在修真界,很多炼丹师都有这个要求。 她哪里知道,方平之所以要带走废丹,是因为有着一尊可以将废丹提纯为成品丹药的神秘香炉。 陈金木无奈,觉得自家小姐太好说话了,摇了摇头,只得转身去准备契约。 不多时,双方签下了契约。 陆红鱼笑容越发热情了:“方道友,往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了,我给你三天的假期,三天后你就可以来炼丹了。” “多谢大小姐。” 方平微微颔首,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丹云坊。 目送他离去后,陈金木才忍不住开口道:“大小姐,此子不过刚刚成为一阶丹师,您为何给他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 在他看来,自家大小姐开出的俸禄完全能够招收到一位资深一阶下品炼丹师。 而方平仅仅是刚成为一阶下品炼丹师,根本值不起这个待遇。 “金木叔,今时不同往日了。”陆红鱼微微摇头,忧心忡忡道,“魔修复出之势愈演愈烈,我爹预测,我梁国修仙界现今暗流涌动,恐怕很快就会陷入一场动荡之中,届时物价会大幅度上涨,修士对丹药的需求也会暴涨很多。” “我们与其在那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提高俸禄招人,不如提早便招好,做足准备。” 说完,她美眸深处涌出一股不属于那般年龄该有的灵动与智慧。 陈金木恍然大悟,由衷赞叹道:“大小姐说得不错,是我目光短浅了。” 陆红鱼望着方平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再者,我观此人行事低调谨慎,不像是惹是生非之人,能在无形中为我丹云坊少去诸多麻烦。” …… 方平刚一回到庭院门口,便看到一名身穿冰丝薄裳,妩媚动人的女子正弯着腰盘弄他门前的花卉。 他不由一愣,皱了皱眉道:“胡仙子,你为何在这里?” 胡仙子悠悠转过身,伸手一捋额前青丝,眼神幽怨无比地道:“方小哥当真是好狠的心。” 第31章 佳人所求 方平不解其意地道:“胡仙子此话何意?在下自问从未得罪过你吧?” “两月前,奴家两次邀请你到我院中一叙,结果方小哥索性闭门不出,足足晾了奴家两月之久,难道这还不狠心?” 胡仙子满脸幽怨的道。 “实在是抱歉,这两月来我都在闭门炼丹,并非刻意躲着胡仙子。” 方平终于想了起来,苦笑着解释一番后,忍不住问道:“不知胡仙子到底要与我说什么?” 但胡仙子却避重就轻道:“不请奴家进去坐坐?” 坐坐可以。 就怕你想和我做做。 方平暗自腹诽,不过还是不好拒绝:“自然可以。” 他上前打开阵法,将胡仙子邀请进了庭院之中。 胡仙子抬眼打量着整个庭院,见到四周无比干净整洁,不由抿唇轻笑道:“我听说你们男修士过得都很邋遢,不成想方小哥倒是个讲究之人。” “讲究谈不上,不过是图个自己住得舒心罢了。” 方平笑着,邀请她坐到一张石桌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灵酒分别倒上两杯:“胡仙子,寒舍简陋,没有什么能够招待你的,区区薄酒,还望不要嫌弃。” “这是张三良张道友秘制的祖传灵酒吧?”胡仙子接过一杯,笑盈盈地道。 “不错,是我之前从张道友那里买的,还剩下最后一瓶。”方平咳嗽道。 老实话,张三良卖的灵酒用来打发一般人还可以,用来招待胡仙子的确有些不适合。 但方平是一个物质欲极低的人,除了三餐温饱以及修行之外,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胡仙子轻举酒杯,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方小哥,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院,如今还要喝酒,难道你就不担心酒后会发生什么?” 方平脸色一黑,苦笑道:“胡仙子莫要调侃我了,方某绝非是那种人,胡仙子今日登门拜访,想必是有什么事,还请直言。”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询问胡仙子的来意了。 “方小哥,实不相瞒,奴家准备去一趟迷雾妖林,所以想拜托你一件事。” 胡仙子放下酒杯,整个人气质变得端庄典雅。 “胡仙子为何要去迷雾妖林?那里妖兽云集,更是有不少劫修与被通缉的邪修藏匿,可谓是凶险万分。” 方平大吃一惊道。 胡仙子苦涩一笑:“方小哥与我皆是散修,自然知道我等底层散修的艰难,无依无靠,没有资源,更无人指点,若是没有机缘的话,终其一生,也很难在修行一途走远。” 方平闻言不禁点头:“胡仙子一言道出我等散修的不容易。” “对于你等男修士而言,纵然是修仙无望,老了也可回到世俗,娶上七八房小妾,平平淡淡过完余生。” 说到这里,胡仙子却是幽幽一叹:“可对我等女修士而言,若是修仙无望,短短数十年后已然人老珠黄,试问回到世俗又如何安身立命?” 方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感觉自己很有必要和胡仙子讲讲武则天的故事。 一代女帝哪怕到了晚年,也不失风流与威严。 对于方平这些底层散修而言,在修真界算不得什么,可若是回到世俗,也是朝廷与地方势力争相拉拢与讨好的对象。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转瞬即逝,方平还真不会傻到对胡仙子说这些。 “所以奴家这些日子里一直在思考,兴许是上天垂怜,竟让我发现一处上古遗迹,疑似一位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 胡仙子脸上罕见的涌出雀跃表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方平不由惊讶道:“金丹真人的坐化遗址?” “不错,据我所知,那处遗址目前还没被他人发现,而且阵法早已几近崩溃,奴家可以保证。” “不过以奴家一个人的能力,很难将其打开,所以我便想到了方小哥。” 说完,胡仙子淡若清水的眸子看着方平。 方平顿时吓了一跳,想都不想的摇头道:“胡仙子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这点微末道行,哪有能力与你一起涉险。” “方小哥修为是不高,可奴家除了你之外,再无别的自认为值得相信之人了。” “若是贸然与不靠谱之人合作,恐怕届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仙子自嘲一笑,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好拒绝。 不等方平开口,她又补充道:“更何况,奴家可以对天发誓,那处遗址的阵法之力现在十不存一,你我联手,相信要破解并非难事。” 方平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或者是全真全假。 但向来谨慎的他还是断然拒绝道:“胡仙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方某无法与你合作,一是我没有那个能力,二是这几年的修行经历,让我明白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涉险,毕竟命只有一条。” 见他一脸坚决的样子,胡仙子也知道不好再劝下去了。 “也罢,既然方小哥不愿涉险,那奴家也不再强迫你了。” 不过她还是退而求其次道:“不过不知方小哥可否为奴家炼制一点疗伤丹药,奴家也好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方小哥可不要说你不会炼制疗伤丹药,奴家那日在坊市就看出你已经踏入一阶炼丹师的门槛。” “相信这两月以来,你恐怕已经完全能够炼制一阶下品丹药了。” 胡仙子笑盈盈的道。 方平暗道此女当真是聪明,通过先前种种便猜到了自己已经成为了一阶下品炼丹师。 他不置可否地瞥了一眼她一眼道:“疗伤丹药的话,仙城内的诸多丹药店都有卖吧?胡仙子为何要舍近求远?” “看来方小哥都没关注最近仙城内的变化。” “自从黑白双煞被打伤消失后,就有传言二人藏匿在流云仙城中,为此,流云仙城这些时日来一直在暗中搜寻他们的踪迹,同时对各大丹药店的疗伤丹药进行了限量管制。” “这导致我等众多散修根本买不到多余的疗伤丹药。” 胡仙子苦恼道。 方平恍然。 事已至此,他只得道:“如此的话,那方某便试一试吧。” 胡仙子大喜,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方平:“那就有劳方小哥了,灵石酬劳与炼制疗伤丹药的药材都在里面,奴家过些日子再来。” 等她离开后,方平打开她留下的储物袋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第32章 方平之疑 仅仅灵石便有五十八块。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炼制疗伤丹药的药材,分别是炼制镇血丹,复体丹,回春丹,血莲丹的药材。 看其数量,最少能够炼制二十瓶疗伤丹药了。 单单这些药材,价值就不低于一百块灵石。 “想不到胡仙子竟如此富有。”方平忍不住咂舌,随即皱眉道,“按理说,寻常修士纵然再谨慎,也不会携带如此多的疗伤丹药,哪怕探险也不例外。” “如此说来,胡仙子要的这些疗伤丹药并非只是单纯给自己使用。” “她还有同伴!” 念及至此,方平的思路瞬间就明朗了不少。 看来此女今日来邀请方平与她合作探查什么金丹真人坐化遗迹,不过是假意罢了,真实目的恐怕就是退而求其次,让方平为她炼丹。 如此说来,什么金丹真人坐化遗迹恐怕也是假的了。 方平心中再度升起另一个疑惑:“那么问题来了,胡仙子为何需要如此多的疗伤丹药?” “恐怕这丹药不是她自己使用,而是有人受伤了,不方便出面,所以假借她之手。” “黑白双煞!”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就被吓了一跳,继而有些不敢相信。 “不……不太可能吧,胡仙子怎么会认识黑白双煞?” 一时间,方平感觉手中的储物袋就跟烫手的山芋一样,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 回到庭院,胡仙子刚一合上大门。 身后顿时响起了一位男子的声音:“师妹,那小子上钩了吗?” “师兄,那小子生性谨慎,任凭我如何诱惑也不上钩。” 胡仙子回头看向面前一位身着黑袍,佩戴黑色兽首面具的男子。 “金丹真人的坐化遗迹也无法打动此人?”男子目光一凝,似乎是有些不信,“师妹,莫不是你没有尽全力吧?以你的姿色,我就不信那小子不动心。” “师兄,你未免也太小瞧他人了?”胡仙子凤眸一蹙,不悦道,“那小子的修为虽然不高,可据我观察,此人胆小心细,行事稳健,不是能够轻易糊弄之辈。” “分明是贪生怕死之徒。” 男子冷哼一声,神情似是对方平颇为不屑。 胡仙子话锋一转:“不过此人是一阶下品炼丹师,我以探险为由,让其帮我炼制疗伤丹药,他答应了。” “一阶下品炼丹师?” 男子微微惊讶,换做往常,他定然看不上区区一位一阶下品炼丹师。 可他刚被流云真人的符宝打伤,一身实力所剩无几,眼下只能龟缩在这流云仙城,行动颇为不便。 倘若真有一位一阶下品炼丹师为其炼丹的话,不出半年,他便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男子阴冷一笑道:“既然这小子还有点价值,那就暂且留他一命,等我伤势恢复了再杀他灭口。” 胡仙子微微蹙眉,杏唇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 三日后,方平按照约定来到丹云坊报到。 丹云坊门口,一袭红裙的陆红鱼坐在凳子上嗑着瓜子。 看到方平后,她美目不由一亮:“方大丹师,你可算是来了。” “大小姐。”方平上前对着前者微微一笑。 “炼丹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随时使用。”陆红鱼冲方平眨了眨灵动的眼睛道。 方平摇头:“大小姐,在下没有什么要求了。”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炼制纳气丹吧。”陆红鱼微微颔首,递给了他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五份纳气丹的炼制药材。” 方平将储物袋接下,跟着她来到了丁字号炼丹房。 陆红鱼拿出一块禁制令牌打开了炼丹房的门,对方平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丹云坊的炼丹师进去炼丹之前,都需要将自身的储物袋交出来。” “这也是为了防止炼丹师私吞炼丹药材,还希望你能够理解。” “等你从炼丹室中出来后,你的储物袋我们会归还,并且保证绝不动一下。” 方平恍然,很是配合的将腰间的储物袋摘下交给了他。 每个修士的储物袋之上都会有自己的神识烙印,一旦被外人动手脚就会瞬间感知到,唯有修士身亡了,储物袋之上的神识烙印才会自动消失。 方平也不担心丹云坊会对他一个穷散修的储物袋有什么想法。 “多谢配合。” 陆红鱼甜甜一笑,拿着他的储物袋便走了出去。 方平走进炼丹房之中,大门自动合上,阵法也随之开启,外人无法从外面开启。 “不知道五份材料这次能够炼制出多少成品丹药。” 方平盘膝坐在炼丹炉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等到状态调整好后,他正式开始了炼丹。 很快,整个丁字号炼丹炉之内变得异常火热。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 丁字号炼丹房门口,陈金木时不时看向紧闭的炼丹房大门,时而对身旁的陆红鱼道:“大小姐,时间差不多了,那小子还不出来,会不会是出事了?” “应该不会。”陆红鱼轻轻摇头,“此人已经成为了一阶下品炼丹师,而且炼制的还是他熟悉的纳气丹,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那就好。” 陈金木点了点头,随即好奇道:“就是不知道此子五份炼丹材料能够炼制出多少颗成品纳气丹。” 陆红鱼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我也好奇。” 这时,炼丹房的大门开了。 方平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将储物袋交给了陆红鱼:“大小姐,丹药都在里面。” 陆红鱼接过储物袋,神识透过储物袋一看,发现里面有着六颗纳气丹,以及九颗纳气丹废丹。 “五份炼丹材料,成丹六颗,除去药材成本,才挣五块灵石。” “倘若算上炼丹房的使用费用,等于没赚。” 陆红鱼微微蹙眉,对方平这个成丹率不是太满意。 不过一想到方平刚踏入一阶下品炼丹师不久,她也就释然了。 “有劳方丹师了,按照规矩,这九颗废丹是你的。” “这是你的储物袋。” 陆红鱼将九颗废丹与方平的储物袋归还给了方平。 方平接过后当着二人的面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点头道:“大小姐,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便先行离开了。” “你先回去吧。” 陆红鱼微微笑道。 等到方平离开后,陆红鱼才将方平装有丹药的储物袋递给了陈金木。 陈金木一番查看,不由皱眉道:“大小姐,这小子的成丹率太低了,纵然是算上废丹,五份炼丹材料也就出了十五颗丹药,平均每份材料出丹不过三颗。” “无妨,毕竟他刚踏入一阶下品炼丹师不久。”陆红鱼摇头道,“再给他一些时间,想来能提高成丹率。” …… 回到租住的庭院。 方平将陆红鱼交给自己那九颗纳气丹废丹取了出来,神情之上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 第33章 炼气七层 先前在丹云坊丁字号炼丹房中炼丹时,方平在炼制完第三份炼丹材料时便成丹五颗,除此之外还有废丹四颗。 这个成丹率已经超过了三日之前,方平欣喜之余,意识到自己不能将真实的成丹率暴露出来,毕竟成品纳气丹都是要上交给丹云坊的,每多一颗成品丹药,就会少一颗废丹。 因此他在后面两份炼丹材料中故意造成失误,导致两份炼丹材料仅仅成丹一颗,废丹多达五颗。 如此一来,一共成丹六颗,废丹九颗,成丹率看起来很低,虽说会让丹云坊略微不满,可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毕竟他刚成为一阶下品炼丹师不久。 而方平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刻意拉低丹云坊对自己的期待,方便自己日后有操作的空间,避免成为被压榨的炼丹机器。 “想不到仅仅是在丹云坊炼丹的第一天,便有着九颗废丹的收获。” 方平暗暗为自己答应陆红鱼的招揽而庆幸。 毕竟除此之外,以他的能耐很难搞到这么多纳气丹废丹。 “倘若每天都能稳定获得九颗纳气丹废丹,一个月下来便是两百二十七颗,若是将它们都提纯了,再尽数服下炼化,我的修行速度必然不会比那些大门派的弟子差。”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对未来期待了起来。 长此以往,或许他筑基有望。 方平迫不及待的拿出神秘香炉,开始提纯废丹。 很快,九颗废丹尽数被提纯为下品纳气丹,而它们的无形属性分别是一金三木两水三火。 五行灵根修行需要同时吸收五种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气,故而方平并不急于将刚提纯出来的九颗丹药服下。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将它们放入自己的贴身储物袋中,否则若是被丹云坊察觉,自己也不好解释。 方平将九颗下品纳气丹收进另一个储物袋,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刻,小灰从地底钻了出来,对着他亲昵不已。 “此物暂时交由你保管,切记不可弄丢了。” 方平吩咐完,又随手丢了几颗饲灵丸给它。 陪着小灰玩耍了一会儿,方平才让它回到地底中。 接下来,方平又取出胡仙子交给他的储物袋,开始犯难了起来。 “倘若我之前的猜测不假,胡仙子当真与黑白双煞有关联的话,我为其炼丹,岂不是等于变相资敌?” “日后如果黑白双煞被流云仙城擒下,一番逼问,难保不会将我牵连进去。” “可我已经接下了这个苦差,若是反悔的话,说不定会激怒黑白双煞,届时恐将小命难保。” 方平眸光闪烁,暗自分析着其中利害关系,继而忍不住唉声叹气了起来。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太难了。” 突然,方平眯了眯眼,暗道:“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将胡仙子举报了,让流云仙城来对付黑白双煞,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过很快方平就将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行,毕竟这只是我的一番猜测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若是向流云仙城举报了,后续查出来是乌龙事件,我也讨不得好,反而会得罪人,若是传到黑白双煞的耳中,我说不定还会被他们盯上。” “罢了,为今之计,我只有假装不知情,尽量拖延为胡仙子炼丹的进度,同时暗中观察,看看时局再说。” …… 一个月的时间飞速而逝。 这日,庭院之中。 方平吹了声口哨,小灰从地底钻出,口中叼着一个储物袋。 随手扔出几颗饲灵丸,打发小黑后,方平打开储物袋,心念一动,面前出现了整整齐齐的七八个丹药瓶子。 里面装着的全是纳气丹。 足足有着七十六颗。 这都是方平这一个月以来为丹云坊炼制纳气丹,暗中攒下的废丹提纯后的成果。 按理说按照最初的规划,一月下来,他能攒下两百多颗废丹。 不过为了不让丹云坊起疑,他慢慢提高了成丹率,从最初的一份炼丹材料成丹一颗,到如今的一份炼丹材料仅仅是成品纳气丹,便能出两颗。 “仅仅一月,便暗中攒下七十六颗下品纳气丹,折合灵石三百八十块。” 方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仅仅能攒下几块灵石而已,如今却翻了数十倍。 而在这一个月以来,为了不让人起疑,他每逢休息日便前往坊市散修交易市场售卖辟谷丹与解毒丹,也为他挣了数十块灵石。 除此之外,他还将身法秘籍《踏雪无痕》修炼到了第二重上善若水境界。 “七十六颗下品纳气丹,按照五行属性划分的话,金木水火分别有十四颗,剩下的二十颗全是土属性的。” 七十六颗纳气丹对于天灵根亦或是地灵根修行天才来说很多。 可对于方平来说却是不够。 因为他是五灵根,需要同时吸收五种属性的天地灵气,倘若按照单纯的灵根属性来对比的话,天灵根吸收一颗丹药的效果,他需要吸收五颗才能达到。 也就是说,他炼化七十六颗纳气丹的效果,只相当于天灵根修士炼化十几颗的效果。 “是时候将他们炼化了。” 方平心中暗道。 在这之前,他已经向丹云坊请假了一月,理由便是返乡探亲。 随着心境平和下来,方平便开始了炼化丹药的漫长过程。 十日后。 方平成功将五十颗下品纳气丹炼化,相当于五行属性的丹药分别炼化了十颗。 而他的修为也终于从炼气六层踏入了炼气七层。 “终于炼气七层了。” 方平长出一口气,感觉属实不容易。 自从穿越过来踏入修行到现在,他足足耗费了七年时光 五十颗下品纳气丹才让他突破了一层境界,不得不说,五行灵根的资质的确是太废了,难怪那些修行门派根本不招收五行灵根的弟子。 在方平面前的丹药瓶中,还剩下四份五行属性的纳气丹,以及额外多出的六颗土属性纳气丹。 不过方平并不打算将它们都炼化了。 一是就算炼化了,也无法让他突破到炼气八层。 二是他只向丹云坊请假了一月,如今已经过去了十日,剩下的二十日还有两件事要做。 一是返乡探亲。 纵然他是穿越而来的,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早已消散。 可自己既然继承了他的身体,自然也要继承他的因果。 原主在世俗还有一些亲人,有必要的话还是要回去照拂一番。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方平打算前往白龙湖周家看望一下李二蛋。 李二蛋已经很久没有与他联系了。 作为自己唯一的一个朋友,方平还是挺担心他的。 第34章 返乡途中 再次来到玄器阁。 进门后,方平径直找到掌柜问道:“掌柜的,我的法器可曾修复好?” 十日之前,他曾来玄器阁,将破损的中品法器玄水龟甲交给前者修复。 玄器阁作为流云仙城的七大顶级商铺之一,除了出售各种法器之外,还负责修复破损的法器。 而那件玄水龟甲也是方平之前在这里买下的,只不过后来在与络腮胡修士斗法中破损了。 当然,修复它的代价也不菲,为此方平需要支付玄器阁八块灵石。 尽管玄水龟甲仅仅能抗住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对于如今的方平来说有点鸡肋,但有总比没有好,再者更好品质的防御法器又太贵。 “方小友来得正好,你那件玄水龟甲已经修复好了,还请稍等片刻。” 胖掌柜笑眯眯的说完,转身就去将玄水龟甲取了出来交给方平。 方平接过后立马仔细检查了起来,发现龟甲之上破损的阵法已经被重新修复,看上去与新买的并无太大区别。 不得不说,难怪玄器阁能成为流云仙城七大顶级商铺之一,仅仅是修复法器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多谢了。” 将玄水龟甲收起,方平付过八块灵石便走出了玄器阁。 一个时辰后。 方平重新回到了租住的庭院。 随着储物袋被打开,不少东西便摆在了他的面前。 风刃符二十张,冰冻符二十张,岩盾符二十张,隐身符五张,回气丹两瓶,饲灵丹二十瓶…… 这些都是方平出门一个时辰的采购收获。 既然打定主意要远行,以他谨慎的性子,不做好充足准备是不会动身的,毕竟一旦离开了流云仙城,随时都会身处险境,因此一些保命的手段必须得准备齐全。 然而这些东西却足足花了他将近一百块灵石。 自从开启神秘香炉的功能后,直到今日方平已经攒下了将近两百块的灵石。 只是经过这一次的采购,他储物袋中还剩下不到一百块灵石。 “钱是真不够花啊。” 方平忍不住肉疼了一番,不过脸上并未有丝毫的后悔。 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花完了再挣便是,然而命却只有一条。 随便弄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方平便出门了。 走出流云仙城后,方平身旁多出了一匹高头大马,名叫风鬃驹。 风鬃驹驮着两袋行李,低着头在啃路边的杂草,一身鬃毛随风飘动。 这是方平用五块灵石从散修交易市场一位驯马师手上买下的,方便代步,能借助微弱的风之力日行千里,而且不会伤及马自身。 据说这位驯马师祖上是给朝廷养战马的,只是到了他这一代家道中落,而他也因一心求仙便来到了这里,没想到因为资质太差,最后只得重启祖传手艺养马为生。 站在城外,方平回头看着身后偌大的流云仙城,脸上感慨万分。 六年前,他还是一个孱弱少年,知晓修仙的存在后,毅然不顾各种艰难险阻来到这流云仙城。 六年后,自己已经踏入了炼气七层修为,虽然只是一位低阶散修,但命运已然与过去截然不同。 片刻后,方平骑上黄骠马沿着流云仙城西南方向的官道而去。 经过这七年的修仙,方平已经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大陆叫大苍修仙界。 大苍世界之大,广袤无垠,其间既有巨海阻隔,亦有无尽山脉绵延数万里。 方平所在的国家名叫大梁国,仅仅一个大梁国,不论是人口还是疆域面积相当于前世的半个世界。 而流云仙城,灵霄谷,云隐宗等修行势力都身处大梁国境内。 只是像这些修行势力向来远离世俗红尘,从不会参与世俗恩怨与皇权更替。 这也是修仙界的铁律。 而方平这次要去的地方便是位于大梁国青州境内的清平县青柳村。 流云仙城距青柳村有着将近千里之遥,可见六年前的方平来此有多么不容易。 …… 半日后,大梁国青州境外。 夕阳西下,夜色降临。 一人一马平稳行走在官道之上,官道在暮色中蜿蜒如蛇,残阳将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方平轻夹马腹,胯下风鬓驹很是通人性的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天际落下的日头,方平不禁拍了拍风鬓驹的头,感慨道:“不愧是灵马,仅仅半日便跑了六百多里。” 此处距青州还有不到二十里,一旦进入青州后,再有三百多里便能到青柳村了。 不过夜色将近,方平生性谨慎,不愿意赶夜路。 他目光一番左右远眺,索性从风鬓驹跃了下来,牵着它在官道一旁的空地上休息了起来。 从储物袋中捧出几捧豆子给风鬓驹吃完后,方平便在草地上随意搭了个营帐休息。 小灰一如既往的从地底中钻出,向他讨要饲灵丸吃。 随手丢给它几颗饲灵丸,方平这才坐了下来。 这次出行,一开始他挺担忧的,生怕遭遇劫修之类的。 好在的是一路畅通无阻,如今算是彻底身处俗世了,一颗心也随之落了下来。 正当方平打算打坐调息之际,耳朵动了动,忽然起身走出营帐朝官道之上看去。 只见一队车马正停在官道之上,领头的精壮汉子身穿一件袄子,挥动着皮鞭不停的抽打着领头拉车的马匹。 然而马匹却始终蜷缩在地,不为所动,口中不时的吐出白沫,显然是累得够呛。 后面的一辆马车内,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老三,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 汉子回头道:“大哥,这畜生不行了,无论我如何抽打都不起来。” 以方平的眼力自然看出这些人是普通的世俗者,故而一颗戒备的心也随之落了回来。 正当他打算回到营帐之时,华服中年男子的话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只听华服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那可怎么办?此处距离青柳村还有三百多里,蓉儿的病一刻也耽误不得。” 汉子迟疑道:“大哥,实在不行的话由我来背蓉儿吧,等进了青州城再想办法。” “断然不行。”华服中年男子二话不说便拒绝道,“蓉儿身子虚弱,这一路来本就颠簸得不行,又如何能经受更大的折腾。” 精壮汉子只得跺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他一抬眼,忽然注意到了路边的营帐,随后又发现了方平与一旁的风鬓驹。 “大哥,路边有人,还有马。”精壮汉子眼神一亮,“要不我上前与他将马买下?” 华服中年男子朝方平这边看了过来,神色也是一喜,不过还是告诫道:“行,你去吧,切记要对那位小兄弟以礼相待,不可莽撞行事。” “我晓得了。” 精壮汉子应了一声,朝方平这边走了过来,上前拱手道:“这位小兄弟,在下李五魁,那位是我大哥方锦城,承远武馆馆主,此次我们一行急着赶往青柳村,奈何马儿不争气,敢问小兄弟能否将你的马儿卖与我等,价钱好说。” “你们为何要去青柳村?”方平淡淡道。 李五魁耐着性子道:“实不相瞒,我大哥之女身染怪病,命垂一线,听闻青柳村有仙人赐福,故而我们打算前往青柳村请仙人治病。” 方平闻言一怔:“青柳村有仙人?” 第35章 仙人传闻 李五魁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小兄弟竟不知道青柳村有仙人一事?” 实在是青柳村有仙人的传闻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传遍三州。 而他们这一路上见到太多前往青柳村求仙之人。 方平不动声色的道:“抱歉,在下外出游历多年,也是今日才返乡。” “原来如此。”李五魁恍然,随即咬牙道,“小兄弟,若是你想知道更多仙人传闻,等到进入青州城之后随便找个酒馆打听便清楚了,只是今日我等急着赶往青柳村之病,不知道你可否将你的马儿卖于我等?” 方平笑道:“抱歉,这马陪伴我多年,早已与我结下深厚感情,实在是无法割爱。” 李五魁闻言太阳穴一阵暴跳:“你这小子好不讲人情,我都与你说了,我们此次是去救人……” 承远武馆在三州境内还算有点薄名,他本以为自己与方平说了这么多,看在承远武馆的面子上,方平应该会将风鬓马出售,不料自己还是被拒绝了。 就在他按捺不住自己火爆脾气之际,官道之上传来了方锦城的声音:“老三,既然这位小兄弟不肯割爱,那就算了吧。” “大哥……” 李五魁一脸不甘。 方平眼睛微眯,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倒背在身后的手做好了随时掐出火球的准备。 尽管他同情这一行人的遭遇,但让他将风鬓马让出去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自己凭什么非要帮他们? 方锦城喝道:“回来!” 李五魁再不情愿,还是冷哼一声回到了方锦城的身旁。 “事已至此,就在此处暂时休息下吧,飞鸽传书我们最近的商铺,让他们尽快来支援,正好蓉儿一路上也被颠簸得不行了。” 方锦城幽幽一叹,便登上马车掀起帘子钻了进去。 李五魁只得恶狠狠瞪了方平一眼,从身后取下一个鸽笼,很快就将写好的信让鸽子带着飞向天际。 方平确定对方一行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后,才回到营帐之内。 只是他心中却有着一个疑惑。 青柳村出现仙人? 这到底是讹传还是真实存在的? 他倒不是相信这个世上存在仙人,纵然有仙人,也不过是修为强大的修仙者罢了。 百姓愚昧,其中不乏坑蒙拐骗之徒,这些人会一点点戏法便冒充仙人便装神弄鬼。 倘若李五魁口中的仙人指的是这种的话,方平倒不是太在意。 可如果李五魁口中的仙人是修仙者的话,就不得不令方平在意了。 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声。 方平走出营帐一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只见李五魁将马车转移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而那匹累瘫的马已经被宰杀了。 李五魁找来柴火,架起一堆篝火,便将新鲜马肉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多时,一股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大哥,好了。”李五魁回头冲身后的马车道。 方锦城走了出来,坐在篝火旁,接过李五魁递过来的酒便要喝。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方平:“小兄弟,荒山野岭的,你我能够相遇也算一种缘分,不如坐过来一起喝酒吃肉?” “大哥,这小子油盐不进,你为何对他……”李五魁在一旁不服气道。 “住口。” 方锦城呵斥一声:“小兄弟与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们怎可对他苛求太多,更何况,我等行走江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方平对此人倒是高看了一眼,笑着婉拒道:“多谢阁下好意,不过不用了。” 李五魁冷哼道:“小子,我大哥既然好心邀请你,你过来便是,难道你还怕我们对你下毒不成?” “如此便叨扰了。” 方平微微一笑,索性走了过去坐在篝火旁。 正好他想打听一下青柳村仙人的更多传闻。 方锦城递过来一个酒壶:“小兄弟,这是我自家酿造的女儿红,窖藏了三年,口感还不错。” 方平接过来仰头便饮了一口,赞叹道:“好酒。” “小兄弟难道就不怕真如我三弟所说,酒里有毒?”方锦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方平淡淡道:“两位若是对我怀有恶意的话,直接动手将我打杀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地在酒中下毒。”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长春功》虽说不是什么高级的功法,不过却拥有解毒的功效,世俗很少有毒素能够威胁到他。 这也是他不担心酒里是否有毒的原因。 再者,通过先前方锦城一系列的言行举止来看,方平觉得此人还算正直,不至于做出下毒之事。 方锦城哪里知道方平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单纯的信任自己,不由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这般豪气,倒像是我们江湖儿女,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姓苏,单名一个铭字。”方平撕下一块马肉,焦香油脂顺着指缝滴落。 他注意到方锦城执酒壶的手掌骨节粗大,虎口处布满厚茧,分明是浸淫刀法多年的痕迹。 “原来是苏小兄弟。”方锦城点了点头道,“苏小兄弟,我这三弟性格直爽,脾气火爆,先前若有冲撞之处还望你不要与他计较。” 方平微微颔首道:“这个自然,你等救人心切,我也能够理解。” 篝火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火星噼啪间。 几人一番熟络后,方平状随意地拨弄着烤架上的马肉,不动声色道:“说起青柳村的仙人,方馆主想来也听说过他的手段吧,否则不至于大老远的带着女儿前去求救。” “不错。” 方锦城点头道:";三日前在潼关驿站,我亲眼见一瘸腿老丈捧着金锭痛哭。"; 他顿了一下,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酒壶上的云纹:“那金子还带着山石纹路,老丈说仙人只是拂袖一扫,门前青石便化作十两赤金。” “点石成金之术?”方平出言道。 “不止。” 方锦城摇头道:“还有人亲眼目睹那位仙人只是随意一指,一枝早已枯萎的竹子竟然当场开出了花朵,花开三日而不谢。” “枯木逢春之术?”方平神色不变。 这些手段他在六年前前往流云仙城求仙访道的路上见过不少,都是出自江湖艺人的手段。 甚至还有口吐一丈真火,丈八大汉缩骨成四五岁孩童的…… 一旁的李五魁突然压低声音道:“更神奇的是王家那八岁的病秧子!” 他伸出布满刀疤的右手比划:“上月我去送信,那孩子瘦得跟纸片似的,前日再见竟能徒手掀翻三百斤的石锁了。” 闻言,方平眉头暗自皱了皱。 起初他他还以为青柳村这位仙人是一位江湖术士,所谓的点石成金,枯木逢春之术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可对方能够让一位八岁的孩子掀翻三百斤石锁。 这恐怕就不是戏法能够做到了。 但让方平相信对方是修仙者的话,属实有些难。 他所接触的修仙者,尤其是大门派弟子,高高在上惯了,哪怕下山招收弟子也是看重灵根资质,不会如同江湖艺人一般卖弄自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马车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声。 “不好,蓉儿的病又犯了。” 方锦城脸色一变,整个人突然暴起,与李五魁先后飞奔入马车之中,随即便传来前者颤抖的声音:“蓉儿,你怎么样了,不要吓爹,一定要坚持住……” 第36章 施以援手 方平目力极好,透过帘子被掀起的一角,当即看到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正躺在绸缎之上,娇躯控制不住的颤抖。 少女唇角渗出黑血,脸上布满了黑色蛛纹,蛛纹一直蔓延到耳后,在月下泛着诡异幽光。 ";千蛛毒。";方平目光一凝。 这毒他在《百草经》中见过,中毒者七七四十九日内会经脉石化而亡。 看这毒纹蔓延程度,少女最多只剩三日可活。 想要化解并不难,只需喂少女服下解毒丹,连续服三日便可彻底痊愈。 但方平与方锦城等人只是萍水相逢,不愿轻易暴露自己。 听到方锦城的呼声越发悲痛,方平不禁摇了摇头:“罢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事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解毒丹,走到马车跟前开口道:“方馆主,在下曾跟人学过些许医术,若是你相信我的话,不妨让我替方小姐看看。” 方锦城掀开帘子,双眼通红的看着他:“苏小兄弟,你当真会医术?” “可以试试。”方平道。 “那好,还请苏小兄弟速速上来为我女儿诊治。”方锦城连忙道。 李五魁突然横身挡住车门:“大哥,这小子来路不明……” “放肆!” 方锦城轻叱一声:“苏小兄弟既然有这片好心,让他试一试又如何?除此之外,你可还有更好的办法?” 李五魁不由低下头。 方锦城又道:“更何况,我观苏小兄弟一表人才,器宇不凡,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 等到李五魁退下,方平才坐进马车之内。 “苏小兄弟,你尽力就好,成与不成,方某都铭记你的援手之情。”方锦城由衷道。 方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死死挡在车门口的李五魁,旋即伸手捉住少女的手腕,佯做诊脉之状。 期间,方锦城与李五魁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方平,生怕他忽然叹气,又或者是摇头。 方平缓缓收回手道:“如果我没诊错的话,方小姐应该是中了毒。” “不错。”方锦城颔首道,“小女的病之前请了不少名医看过,他们都推测小女是中了毒,不过中了何毒却又说不清楚。” 说完,他又有些紧张的看着方平:“苏小兄弟可有办法救治?” 方平摇头:“办法谈不上,顶多有着些许手段能够替令爱压制毒素,让她好受一下,方便撑到你等见到那位仙人。” 他佯装掏东西的样子,从口袋中拿出了那枚事先准备好的解毒丹。 “方馆主,此丹名为解毒丹,能够解百毒,若是你信任我的话,便将其喂给方小姐服下。” 方锦城看着方平手中的解毒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解毒丹来得太过突然,他虽急需救女儿,却也担心其中有诈。 然而,女儿命悬一线,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李五魁在一旁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目光在方平与解毒丹之间来回游移,满脸警惕。 “苏小兄弟,这……” 方锦城欲言又止,声音中带着几分纠结。 方平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方馆主放心,我与你等虽只是初见,但医者仁心,断不会害方小姐。” 他的眼神坚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任。 方锦城咬了咬牙,接过解毒丹,小心翼翼的将少女扶起,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将丹药喂了下去。 李五魁紧紧盯着这一幕,双手握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少女毫无反应,方锦城和李五魁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之时,少女唇角的黑血渐渐止住,脸上的黑色蛛纹也似乎淡了些许。 “有效果了!” 方锦城惊喜的叫出声来,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苏小兄弟,你真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李五魁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来路不明的小子真有如此本事,脸上的警惕渐渐化为惊讶和感激。 “救命恩人谈不上。”方平神色平静的摇头道,“我也只能暂时为令爱压制体内毒素而已,想要根除依旧无能为力。” “无妨。” 方锦城面带感激的道:“苏小弟此举已经值得方某铭记一辈子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方平摇了摇头,走出马车重新回到篝火旁。 他之所以不完全展露自己的能力,便是不想表现得异于常人,省得为自己带来诸多麻烦。 不多时,李五魁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方平面前。 “你这是作何?”方平被吓了一跳。 李五魁以头抢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语气真诚的道:“苏小兄弟,是我李老三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你莫要与我一个粗人计较!” “不必如此,快起来。”方平作势将他扶了起来,心中对这汉子直爽的性情倒是有些欣赏。 方锦城从马车之内走了出来,由衷道:“苏小兄弟果然有本事,小女经过你的治疗,已经恢复了不少。” “那不过是方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罢了。”方平笑着推辞。 经过此事,三人熟络了不少,当下坐下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方平虽然喝了不少,不过用内力逼出了酒精,故而虽然满身酒气,神智却清醒无比。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篝火旁,方锦城已经回到了马车之内,李五魁则是守在马车外面打着盹。 今夜之后,便能抵达青柳村了。 方平心中依旧在思索着仙人之事。 一夜无语。 次日清晨,官道的尽头传来马蹄之声,惊得不少鸟雀从枝头掠起。 三个汉子骑马而来,身后还护卫着一辆马车。 一行人在方锦城的马车跟前停了下来,众人下马后对着方锦城抱拳行礼:“大哥。” “老五,你们终于来了。” 方锦城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松弛了下来。 清瘦汉子道:“一接到老三的飞鸽传书,我们就连夜赶路,蓉儿怎么样了?” “蓉儿的病情暂时稳住了,这都要多亏了苏小兄弟。”李五魁上前道。 看出了前者的狐疑,李五魁当即将方平出手救治之事说了出来。 “想不到天下间竟还有如此能人异士。”清瘦汉子感慨道。 “闲话少说,你们去将蓉儿转移到车上,我和老三去向苏小兄弟告辞。” 方锦城交代了一句,便领着李五魁来到了方平的营帐之外:“苏小兄弟,还请出来一叙。” 打坐一夜的方平走出营帐,看着外面多出的人马,笑道:“方馆主,看样子你们是要启程了?” “不错。” 方锦城笑道:“不知苏小兄弟目的为何?若是顺路的话,不妨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也好,劳驾方馆主稍等片刻。” 方平点了点头,动手收好营帐,将其装进风鬓马腰间的口袋中,随后骑上风鬓马,跟着方锦城的队伍正式朝青柳村出发。 为了不引人瞩目,他特地放慢了风鬓马的速度。 饶是如此,仅仅一个时辰,众人便进入了青州境内,再有百十来里便能抵达青柳村了。 期间,方锦城的女儿苏醒了过来,除了气色稍微差了点之外,其他倒是正常。 少女在方锦城的搀扶走下马车,来到方平的风鬓马前。 第37章 岁寒归人 香风扑面。 少女打起精神,略显病态的容颜迎向方平的目光,欠着身子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醒来后,她便从父亲口中得知了昨晚之事。 若是没有眼前这位少年的救治的话,自己的情况不堪设想。 “方小姐不必如此。” 方平虚抬左手,示意她不必行礼,又道:“天气寒冷,方小姐身子虚弱,应多在马车内休息。” 少女微微颔首,在方锦城的搀扶下回到了马车之内。 “启程。” 随着李五魁一声令下,一行人再度启程,直奔青柳村。 马车颠簸地在路上前行,少女坐在马车中,掀起帘子偷偷打量着外面骑马的方平。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此女原本苍白的俏脸之上陡然泛起一抹红晕。 车队一路上走得不快不慢,方平也不急着赶路,一路上重温故土。 只是相比起六年前,如今的世道变得艰难了许多。 路上随处可见的饿殍,有的地方方圆二十里都是荒无人烟。 察觉到他的异样,方锦城策马与他并行道:“苏小兄弟,你应该是多年不曾回家了吧?” “实不相瞒,在下已经有六年不曾回来了。”方平微微点头,打量着满地的荒凉道,“没想到如今的世道变成这样了。” “谁说不是呢。”方锦城叹了口气道,“我大梁前些年来穷兵黩武,早就榨干了民力,加上当今天子近年来崇尚长生之术,横征暴敛,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有的地方甚至出现百姓易子而食的现象。” “大哥,慎言。”李五魁骑着马过来提醒道。 “没事,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方锦城摇了摇头,又道,“其次,最近三年来,我大梁经历了不少天灾和瘟疫,百姓早就没活路了,我听说冀州已经有流寇开始造反了,人数达到了二十万之众,如同炊烟一般向周边州府扩散……” 方平闻言一惊:“想不到天下如此之乱了,我青州境内应该还好吧?” “青州和濠州以及江南一带目前还算稳定。”方锦城道,“盖因这三个地方都没出现什么天灾与人祸,当地官员虽然谈不上清廉,但也没什么大的过错。” 听到这话,方平暗自点了点头。 他就担心乱局会波及到青州乃至青柳村,如此一来,原身的父母也无法独善其身。 临近正午时分。 车队进入了凤阳郡,方锦城忽然示意车队停了下来。 方锦城走到方平跟前抱拳道:“苏小兄弟,刚才方某收到消息,那位仙人此刻就在这凤阳郡,目前郡守大人正陪着他为青州百姓祈福,所以我等便不去青柳村了。” “无妨,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方平同样冲他抱了抱拳。 他提马便要离开。 “苏小兄弟,等等。” 方锦城叫住了他,命人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放着五锭金子。 “苏小兄弟,援手之恩,方某无以为报,只有这区区十五两金子,还望小兄弟务必要收下。” 方平也没有拒绝,将金子收下后,从身上拿出了一瓶解毒丹:“方馆主,此物便是昨晚我喂令爱服下的解毒丹,紧要关头,你可将其喂令爱服下,外人若是问起来源,还望方馆主不要提及我的名字。” “这个自然,多谢苏小兄弟。”方锦城接过后,神情真挚道,“今后小兄弟若是路过濠州,还请一定要到我承远武馆做客,方某一定扫榻相迎。” “好,后会有期。” 方平点了点头,策马与一行人分道扬镳。 马车之内,少女再度掀起帘子,望着方平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直到看不到方平,少女才放下帘子,幽幽一叹,跟随着车队进入了北城。 方平骑着风鬓马走出凤阳郡,回头看向身后的城池,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青柳村那位仙人居然来到了这凤阳郡,自己是否要留下来暗中观察一下对方。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便被他掐灭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与他何干? 罢了,自己此次不过是回乡了断尘缘罢了,只要他人不影响到自己,一切由他去。 …… 一个时辰后,方平骑着风鬓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整个村落被众多低矮的土坡包围在其中,四周荒芜,村口仅有几棵零星的枯树点缀其间。 村落中的房屋低矮破旧,大多由泥土和茅草搭建而成,墙壁斑驳剥落。 村中的道路狭窄泥泞,坑洼不平,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黄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 这便是前身的家乡——青柳村。 亦是方平来到这个世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整个青柳村只有不到四十户人居住,村中大族姓方,据说祖上曾出过一位县令,只是经历几代后便逐渐没落了 即便如此,就这般底蕴,依旧足以令世代都是佃农的众多村民敬畏了。 方平一家仗着同姓的缘故,也沾了些许光,方平的前身便是替这家方姓地主放牛生活,虽然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方平轻夹马腹,从风鬓马背上跃了下来,牵着它缓慢走入青柳村之中。 一路上,有村民看到方平,停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认出他:“你……你是二娃子?” “是我,大石叔。”方平微微一笑。 眼前的村民叫方大石,祖上都是铁匠,专门负责给方姓地主打制农具。 他在村中的乳名叫做二娃子,因为在其之上还有一个长兄,名方安。 “六年了咧,想不到你还活着。”方大石有些拘谨的看了看方平身后的风鬓马,咂着嘴道,“看来你娃子这些年在外面闯出名堂了,你爹娘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方大石自诩没什么见识,走得最远的地方便是凤阳郡了。 不过他还是能够看出来方平身后的那匹马不凡,比方姓地主养的马都膘壮。 “大石叔,我先回家了,有空的话再去拜访你。” 方平与方大石唠了两句便牵着风鬓马朝家里走去。 “这娃子有出息了啊。” 方大石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很快,在他的那张大嘴巴宣扬之下,整个青柳村都知道消失六年的二娃子回来了,还在外面混出头了。 而此刻的方平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说是家,不过是茅草与黄土搭建而成的土坯房,一面墙被柴火熏得发黑。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在寒风中轻轻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院子里,一口破旧的水缸结满了冰,旁边是一把缺了刃的锄头。 方平深吸一口气走进家门,残破的房门半掩着,漏出屋内昏黄的油灯光晕。 隔着薄薄的茅草帘,他听见陶碗轻磕的脆响。 “咳……当家的,这药苦得慌。”沙哑的妇女之声带着喘息的颤音,“别费银钱了,我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说什么胡话!”老迈的男子之声急忙打断,“昨儿村东王婆还说,她表侄在凤阳郡见过个游方郎中……” 话说到一半却哽住了,只剩汤匙搅动药碗的叮当。 方平透过草帘缝隙望去。 妇人在补丁摞补丁的棉被里,枯槁的手腕从袖口滑出,青紫血管在蜡黄皮肤下虬结。 老汉佝偻着背,白发竟比记忆中多了一半,正用豁口的陶匙舀起药汤,颤巍巍地吹气。 “二娃子……该有二十了吧?”妇人忽然睁大浑浊的眼,“昨儿我还梦到他还穿着开裆裤,举着风车满山跑……” 妇人干裂的唇扯出笑纹,枯枝般的手指在空中虚抓:“大娃子上月捎信说在南边码头扛活,可二娃子……咳咳!” 药碗剧烈摇晃,褐色的汤药泼在老汉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老汉慌忙用袖口去擦,声音却放得轻软:“等开春路好走了,我就去县里托人打听。你先把药喝了,等二娃子回来……” 门轴吱呀的呻吟惊动了屋里人。 方平踉跄跨过门槛,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吹了进去。 妇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忽然迸出奇异的光彩。 她挣扎着要起身,露出被褥下一截芦柴棒似的腿:“二……二娃子……” 扑通一声,方平跪在土炕前。 “娘!” 第38章 黄风仙师 外出求仙六年,饶是方平自问向道之心无比坚定,可在目睹老汉与老妇人的凄凉景象后,还是忍不住真情流露。 哪怕面前的老汉与老妇人不是他的亲爹亲娘,可方平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亦是与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早已与亲人无异。 “二娃子回来了咧,二娃子回来了咧……” 老妇人挣扎着要下床搀扶方平,骨瘦如柴的身体似乎随时都要散架。 方平起身来到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妇人另一只手紧紧捉住方平的手腕,浑浊的双眼打量着他,似是哭又似是笑:“长高了,也长壮了……” “爹,娘,我不在的这几年,让您老担忧了。”方平愧疚道。 不管如何,老妇人对他的情感终究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水分。 老汉在一旁由衷开心道:“二娃子,大娃子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老妇人抹了把泪,催促道:“他爹,二娃子一定是饿了,你快去做饭,把大娃子给我买的补身子的老母鸡杀了,给二娃子炖汤……” “哎,好。” 老汉转身走出房间,将空间让给了方平与妻子。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老母鸡的惨叫声。 房间内,方平与老妇人聊着自己这些年在外面的经历,当然,修仙之事他并未吐露,而是说自己在遥远的京城一家酒楼做事,东家待自己还不错。 即便如此,老妇人依旧欣慰无比,转口询问方平是否娶了媳妇,方平在否认后,老妇人嚷着要在十里八乡给他物色一个,让方平哭笑不得。 夜幕来临。 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方平让二老先吃过后才坐上桌。 饭桌上,二老依旧催促方平娶个媳妇,不过都被方平婉拒了。 这时,紧闭的柴门被人推开,随着一股寒风袭来,一位个头不高,但身材壮硕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穿着单薄,但额头之上却淌着细汗,肤色呈小麦色。 “二娃子?”青年看到方平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惊喜道。 “大兄,是我。”方平微微一笑。 青年正是方平的长兄方安。 方安上前给方平来了个重抱,嘴里笑骂道:“你小子这一走就是六年,害得爹娘无时无刻不念叨你,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让你们为我牵挂了。”方平道。 “只要你没事就好。” 方安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不错,比我还高了。” “对了,外面那匹骏马是你的吗?” “是我的,大兄。” “那就好,你先坐着,我去换衣服,回头我们喝几杯。” 方安丢下话回到屋内换了一身衣服。 在厨房里找了一番后,他这才走出来,面露难色的道:“本打算与你喝几杯的,倒是忘了,我前些日子在县城里打的酒已经喝光了。” “大兄,我带了。” 方平说完就走出去假意从风鬓马身上取酒,实际上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从张三良那里买的灵酒重新回到屋内。 “试试我这个。” 方平将一葫芦灵酒递给了方安。 方安给自己和方平倒上一碗后忍不住率先尝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涌入腹内:“好酒,这酒不便宜吧。” “还行,是临行前东家送我的,大兄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方平将之前对二老的说辞重新对方安讲了一遍。 方安听后很是开心:“很好,看到你比大兄我还有出息,我就放心了。” “这次你回来就别走了吧,这几年我靠在县城码头给人卸货攒了一些钱,回头就请泥瓦匠将咱家的房子修缮一遍,给你留一间大的屋子。” 迎上他真诚的目光,方平心中一暖,不过还是摇头拒绝道:“不了,我此次也是向东家请假回来的,东家颇为赏识我……” 直到劝不过他,方安只得作罢,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方平忽然问道:“对了大兄,我在回来的路上曾听人说,我青柳村有仙人?” “你说的是黄风仙师吧?”方安愣了愣,脸上顿时呈现出深深的敬意,“黄风仙师的确是一位仙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连郡守大人都对他礼遇有加……” 他口中的黄风仙师撒豆成兵,枯木逢春,剪纸成马样样精通,比在路途中方平从方锦城一行人口中听说的还要神通广大。 不过再多的细节,方安便不清楚了。 比如这位黄风仙师来自何方,在何处参禅悟道都不清楚。 唯一有价值的消息便是,黄风仙师正在组建朝仙观,准备招收弟子,引得整个青州境内,不少达官贵人都想要将子女送去拜他为师。 除此之外,黄风仙师还会炼丹,其炼制的长生丸常人服下后能够百病驱除,让人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方平对这位黄风仙师越发好奇了,不禁问道:“大兄,你见过这位黄风仙师吗?” “当然。” 方安瞬间来了精神,似是激动的道:“三天前,黄风仙师便来过我们青柳村,当时全村的人都被惊动了,方家老太爷更是亲自相迎,当时我在人群中远远看了仙师一眼,仙师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看就是神仙人物。” 方平闻言有些啼笑皆非。 倘若从外表就能分辨出一个人是否是神仙的话,那前世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神棍了。 只能说任何时代,都存在消息闭塞,大多数人很难分辨事情的真伪。 方安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平弟,大伯家的孩子被仙师看上了,就是方林,仙师将在明日派人前来接他。” “大伯家?”方平略带惊讶。 大伯名方同川,早年因为读过几年书给方姓大族当账房先生,后来据说离乡做生意去了。 “不错,大伯如今在县城经营着一家布坊,生意很大,是我们这个家族最有权有势之人,明日你若是碰到他,切记不得无礼。”方安嘱咐道。 方平点头表示知道了。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羡慕大伯一家,可自从踏上仙道后,他对世俗的权势与金钱没什么感觉,自然也对大伯一家没什么敬畏感。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目中无人,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就行了。 之后方平又陪着方安喝了不少酒,直到后者迷迷糊糊的回房睡觉后,他才回到被老汉收拾好的屋子里盘膝打坐吐纳了起来。 也好,明日正好看看这位黄风仙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夜,二老安睡,方平悄然入室,以自身法力为二老温阳身体,去除病灶。 第39章 仙师收徒 次日一早,方平醒来时,发现老母亲已在灶前忙活。 “娘,您歇着吧,让我来。” 方平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锅铲。 “不用不用,你昨日刚回来,应当好好休息。” 老母亲脸上满是欣慰,却还是被方平轻轻扶到一旁坐下。 方平熟练地掌勺,将米粥煮得浓稠绵软。 他暗自在粥中加入了几滴灵液,这是他平日炼丹剩余的精华,普通人服下可强身健体。 待全家用过早饭,村中已是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 “黄风仙师今日亲临我们青柳村,要收方同川家的方林为徒呢。\" “可不是嘛。” “方同川这些天走路都是飘的,哪像从前那般和我们说话了。” “咱们也快去看看吧,听说仙师每次来都会赐予平民百姓灵丹妙药!” 方平默不作声地听着村民的议论,心中暗自思忖。 这位黄风仙师短短时日便在青州境内名声大噪,手段倒是不凡。 “二娃子,走,咱们也去看看。”方安兴冲冲地拉着方平出门,“难得你回来就赶上仙师驾临,这可是福分。” 方平微微点头,跟随方安一同前往村中央的晒谷场。 此时,村中晒谷场已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方姓大族的族长方老太爷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身边站着方同川一家。 方林穿着崭新的青衫,腰间系着玉佩,一副准备拜师的模样。 \"仙师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霎时,人群沸腾起来。 方平抬眼望去,只见天边一道金光疾驰而来。 光芒之下是一把青翠如玉的飞剑,而在飞剑之上站着一位白发飘飘的老者。 老者身着道袍,脸颊红润,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是飞剑!” “真的是飞剑!” 方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方平目光一凝,心中暗道:“中品法器,此人修为至少在炼气八层。” 黄风仙师御剑缓缓降落,周围的村民不由自主地后退,给他腾出一片空地。 “无量天尊!” 黄风仙师微微抬手,道袍袖口翻飞,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拜见仙师!” 村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方老太爷起身行礼道:“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无妨,贫道此来,乃为收徒而至。” 黄风仙师目光落在方林身上。“此子根骨不凡,灵慧非常,正是修道的良才。” 方林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跪下磕头道:“弟子方林,拜见师尊!” 方同川与其妻子也跪倒在地,感激涕零道:“多谢仙师抬爱,我儿能拜入仙门,此乃三生有幸!” 黄风仙师轻抚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贫道的亲传弟子,日后当随贫道修习仙法。” “弟子定当勤学苦练,不负师尊厚望!” 方林磕头如捣蒜,眼中流露出狂热与感激。 方同川站起身来,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见众人羡慕的目光,胸膛不由挺得更高。 “诸位乡亲,今日是我方家的大喜之日!” “还望大家见证我儿步入仙门的时刻!” “方同川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儿子竟能拜得仙师为师。” “是啊,以后咱们见了方林,也得喊一声仙师了。” “早知道我也去县城开家布坊,说不定我家孩子也有机会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声音中既有羡慕,也有一丝嫉妒。 方平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观察着黄风仙师的一举一动。 当他视线落在那把飞剑上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那剑身上隐约有一丝阴邪之气在流转。 寻常人看不出来,但修行《长春功》的他却感应得一清二楚。 “奇怪,正道修士的法器中不该有这种气息?” 方平心中暗道,却不动声色。 “乡亲们!”黄风仙师开口道,“贫道初来贵地,蒙受诸位厚爱,今日特备大还丹一批,聊表心意,还望笑纳。”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数个玉瓶,交给方同川道:“烦请方施主将此丹分给乡亲们,每人一粒,服下后可数日不觉饥饿,百病驱除。” “多谢仙师恩典!” 方同川恭敬接过玉瓶,随即开始分发丹药。 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围上来,生怕错过了这等好事。 方同川满脸骄傲,一派施舍者的姿态,将丹药一一发放。 当轮到方平与方安时,方同川笑道:“二娃子,你也回来了?” “看来你与我儿有缘,也能亲眼见证他拜师成仙之日。” 方平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方同川递给他们各一粒丹药,脸上满是骄傲之色道:“这可是仙师赐予的大还丹,平日里求都求不来,你们可别浪费了。” 方平接过丹药,装作恭敬的模样道:“多谢大伯,多谢仙师。” 拿到丹药后,方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手中的小小药丸。 通过炼丹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这不过是一枚普通的辟谷丹。 而且品质斑杂,炼制手法极为粗糙。 他将丹药放在鼻前轻嗅,顿时目光一凝。 “摄魂草的气息?” “这丹药有问题。” 周围的村民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丹药送入口中,脸上随即露出陶醉的表情,对黄风仙师的敬仰之情更甚。 方安正要将丹药吞下,却被方平一把拉住。 “怎么了,二娃子?”方安疑惑地看向他。 方平低声道:“大兄,这等仙丹珍贵无比,不如带回去给爹娘服用,他们身体不适,更需要这等灵药。” 方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你说得对,这么好的丹药,还是给爹娘吃更好。” 说着,他将丹药小心地放入怀中。 黄风仙师看着村民们服药后更加恭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 “诸位施主,贫道近日在凤阳郡兴建朝天观,需要不少劳力。” “若有愿意前往相助者,贫道愿赐大还丹三粒!” “若有缘者,更可获得仙法传承!” 黄风仙师面带微笑道。 此言一出,村中顿时沸腾。 “我愿意去!” “仙师,请您收我为徒吧!” “我力气大,能搬石头!” 一时间,众人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错过这等机会。 方同川也连忙道:“仙师,我愿意出资帮您找寻更多能工巧匠!” 黄风仙师笑着点头道:“善哉善哉,方施主果然慷慨。” 方安见状,也激动道:“二娃子,我也想去帮忙,没准能得到仙法传承呢!” 方平眉头微皱,但未直接反对。 这时,黄风仙师开口道:“贫道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方施主,还请你择优选取年轻力壮之人,明日赶赴郡守府找我便是。\" 说罢,他一跃而起,再次踏上飞剑,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黄风仙师离去后。 方同川立刻摆出了一副主事者的架势,高声道:“诸位乡亲,有意前往朝天观帮工的,现在就到我这里来报名!\" 村民们当即涌向方同川,生怕落在人后。 方安也兴冲冲地要过去,却被方平一把拉住。 “二娃子,你这是怎么了?”方安不解地问道。 方平摇头道:“大兄,你先跟我回去再说。” 第40章 青衣小厮 方安被方平拉着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二娃子,刚才仙师明明允我等去朝天观帮工,你为何拦我?如果得仙师青睐,习得仙法,岂不是天大的造化?”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急切,甚至还有一丝抱怨之意。 方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门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将门栓落下。 回到屋内,他面色平静地望着兄长道:“大兄,此事说来话长,我此番回来,不过短住数日便要返回,东家给的假期有限。” “若你此时去了朝天观,爹娘又该如何?娘的病情虽有好转,却也需人照料。” 听到这话,方安眉头一皱,随即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也对,我一时性急,忘了家中还有爹娘需要照顾。” 他脸上露出落寞之色,喃喃道:“罢了,看来我终归无缘仙道,只能让给别人了。” 方平望着兄长一脸遗憾的样子,暗自摇头。 那黄风仙师虽外表道貌岸然,仙风道骨。 但方平却总感觉此人行事透着几分蹊跷。 正经修士哪有如此大肆招摇,将品质粗劣的辟谷丹当作大还丹分发于人? 更何况,他敏锐地察觉到丹药中还掺杂着摄魂草的气息。 只是此事涉及修行秘辛,不便向兄长明言,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兄,那仙师赐下的大还丹可还在?”方平神色如常道,“不如交予我,待晚些时候给爹娘服下。” 方安闻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交到方平手中:“确实应当给爹娘服用,如此神药,能解百病延年益寿。” 方平接过丹药,暗自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心中冷笑:“黄风仙师,我不管你图谋为何,但我方平的家人断不会落入你的算计。” 等方安离开后,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通脉丹。 这是他为父母特意准备的灵药。 虽只是一阶下品丹药,但对强健普通人体魄已是绰绰有余。 他寻到正在院中小憩的二老,将丹药递给他们:“爹,娘,这是黄风仙师赐下的大还丹,你们快服下。” 老母亲接过丹药,喜不自禁道:“二娃子有心了!” “这等仙丹,自当是你们年轻人服用才是。"; “娘,您和爹服用了才好。” “孩儿在外这些年,未能尽孝,心中愧疚。” 老父亲闻言也不再推辞。 夫妻二人服下丹药后,顿觉浑身暖流涌动,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是仙家妙药!” 老父亲感叹道,面色已比方才红润不少。 正在此时,方安走了进来,对方平道:“二娃子,家中粮食将尽,你正好有马,不如去县城采买些回来,也省得我明日赶路。” 方平点头应允,随即牵出风鬓马,朝县城方向而去。 行至半路,方平将风鬓马拴在无人之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黑衣与斗笠换上。 遮掩身形后,他这才徒步赶往县城。 凤阳县城作为梁国要道,商贾云集,行人如织。 方平这般装扮在此处并不显眼,毕竟来往不乏奇装异服之徒。 方平先去粮店购得两袋上好的白米与十斤油盐,又添置了一些家中所需的日用之物。 这一番采买下来,他所用的正是方锦城赠与的十五两金子。 采买完毕,方平本欲返回,不意一名衣衫褴褛的青衣小厮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虽是一瞬,方平却感到腰间一轻。 他将剩余金钱装在腰带中的荷包里,此刻竟被此人悄然顺走了。 方平目光一寒,转身喝道:";站住!"; 那青衣小厮闻言不但未停,反而撒腿狂奔,转眼便钻入人群中试图遁形。 方平冷哼一声,借助神识锁定那少年的气息,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少年一路狂奔至城北城隍庙附近,正欲拐入小巷。 不料慌不择路,一头撞在迎面而来的行人身上,跌坐在地。 他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赫然正是被他偷窃之人! 少年面色煞白,似见鬼般惊惧不已。 “仙、仙师饶命!” “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仙师,死罪死罪!” 方平眉头微蹙,此人竟一眼认出他修士的身份? “起来。” 方平语气平静道:";你何以称我为仙师?"; 少年颤颤巍巍地站起,眼神悄然瞟向方平腰侧的储物袋,弱弱道:“小的前些日子曾为一位仙师引路,见过与公子相似的装束。” “再看公子步履如风,追我如同戏耍,定是仙家手段无疑。” 方平闻言恍然,随即伸出手道:“将我的荷包还来。” 少年连忙从怀中掏出荷包,双手奉上,额头直冒冷汗。 接过荷包,方平问道:";你何时见过与我相似的人?"; “回仙师的话,是三日前。”少年小心翼翼道,“那位仙师赏了小的几两银子,让小的领他去一处地方......” “何处?” “一个叫黑市的地方。”少年咽了口唾沫道。 “黑市?” 方平目光一闪,不料这小小县城竟有这等所在。 向来谨慎的他本该避开是非之地,但思及自己储物袋中尚有一些丹药需要处理,若能在黑市中出手,倒也省却不少麻烦。 “带我去看看。” 方平淡淡道,随手抛出一锭银子。 少年接过银子,眼中瞬间迸发出喜色,连连点头道:“多谢仙师赏赐,不过黑市要到子时才开放,现在去了也是徒劳。” 方平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便晚上再去。” 他思索片刻,淡然道:“你可知同福客栈在何处?” “知道知道!” 少年连忙道:“就在城西十字街口,门前有棵百年老槐树的那家!” “好,子时前你到同福客栈来寻我,记得敲三下门。” 方平平静道:“若是做得好,自有赏钱。” 少年喜不自禁,连连应允。 “小的一定准时前往,绝不耽误仙师大事!” 看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方平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口哨。 小灰悄然从地下钻出,方平低声嘱咐。 “跟着他。” 小灰灵性十足,迅速隐入地下,无声无息地追随少年而去。 第41章 夜色交易 方平并不担心少年拿钱不办事。 若是真敢如此,凭小灰的追踪能力,他随时可以找到对方。 更何况,按照少年的年纪胆量,怕是连这般想法都不敢有。 采买的物品已然足够,方平整理行囊,径直前往城西的同福客栈。 客栈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 方平付了银钱,开了一间朝南的上房。 待小二送水上茶后,方平关门打坐,一边调息一边等待夜幕降临。 正值冬日,日落得早。 待到夜漆如墨,城中响起三更梆子声不久,方平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神识已然捕捉到楼下那熟悉的气息,正是白日里那少年。 方平站起身,轻轻推开窗户。 借着月光,他看见少年正蹑手蹑脚地站在客栈后院,目光不断向上张望。 不假思索,方平足尖轻点,身形如燕,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少年面前。 “啊!”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惊叫一声,随即认出是方平,连忙捂住嘴巴。 “仙、仙师,您吓死小的了...” 少年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方平神色淡然道:“走吧。” 少年连忙点头,在前引路。 二人避开城中巡夜的更夫,沿着僻静的小巷前行。 出了南城门,沿着官道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的山坡。 山势不高,却因夜色笼罩,显得格外阴森。 “这便是龙王坡。” 少年压低声音道:“早年这山上有座香火鼎盛的龙王庙,可惜六年前突发大火,连同庙祝和十几位进香的善男信女一同被烧死了。” “从那以后,此地便荒废下来,还传闻闹鬼,寻常人不敢靠近。” 方平目光微凝,心中暗忖。 正因如此,修士们才选此处作为黑市交易之所,既隐蔽又无人打扰。 正当二人靠近山脚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挡在了前路上。 来人同样头戴黑色斗笠,身形隐在夜色中,唯有一双眼睛幽幽发亮。 少年并不惊慌,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守卫大人,小的带了位仙师来参加今晚的交易。” 斗笠人冷冷地打量着方平,试图看透他的修为,然而无论他如何窥探,都无法看穿方平的底细。 “进场费,半块灵石。”斗笠人沉声道。 方平不动声色,抬手轻拍储物袋,取出半块灵石抛给了对方。 斗笠人接过灵石,侧身让开道路:“上山直走,破庙便是。” 方平点头示意,随即独自踏上山路。 他并未回头看那少年一眼,闲杂人等显然不被允许入内。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可见道路两旁树枝上挂着的破烂符纸。 上面画着驱邪避煞的符咒,但此刻已然失效,只是徒增几分阴森之感。 约莫盏茶时间,方平终于来到山顶。 龙王庙破败不堪,殿门早已腐朽倒塌,只余两根歪斜的石柱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檐。 庙内龙王雕像已然倾倒,龙首滚落在地,满脸灰尘,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在注视着每一个入庙之人。 殿内角落堆满了蛛网,灰尘厚重,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片尘雾。 唯有中央位置被人清理出一片空地,几盏油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此刻殿内已有四人,同样戴着黑色斗笠,相互间保持着一定距离,无人言语。 方平刚踏入大殿,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虽然众人面目不清,但他能感受到数道神识正试图探查自己的底细。 幸而黑色斗笠具有隔绝神识的功效,众人的窥探均被阻隔在外。 “看来今夜又来了位新道友。”其中一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欢迎,欢迎。” 方平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那老者似乎习惯了这种冷淡的氛围,继续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此次交易便开始吧。” “老规矩,以物换物,亦或是灵石买物,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随着老者话音落下,一位身形精瘦的修士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放在中央的石桌上:“强筋果一枚,换取纳气丹一瓶。” 方平目光微动。 强筋果,低阶修士食用后可强化筋骨,增强肉身对灵力的承受力,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只是价值还不足以换取一整瓶纳气丹。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虽然心动,却无人开口应允。 精瘦修士见状,略显焦急道:“半瓶也行。” 方平上前一步:“我可与你交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半瓶纳气丹,递给精瘦修士,同时将强筋果收入囊中。 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颇为惊讶,纷纷打量起这位新来的修士。 接下来又有一人取出一张五雷符,想要换取一些疗伤药。 方平并未参与,只是静观其变。 待众人交易告一段落,那苍老声音的修士目光转向方平:“这位道友,不知你有何物要与我等交易?” 方平缓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针形法器,放在石桌上:“中品法器一套,共九针。” “在下想要换取一本敛息诀,或者一本属性功法。” “中品法器?” 在场众人齐声惊呼。 下一刻,数道神识再次朝方平涌来,试图窥探他的底细。 方平冷哼一声:“诸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我看还是免了吧。” 他声音中蕴含着一丝不弱于炼气五层的法力波动,足以震慑在场众人。 神识如潮水般退去,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易与之辈。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一位身形高大的修士开口道:“木属性功法在下有一部。” “不过可惜道友的法器是针形,不适合在下使用。” 方平如何不知此人是在坐地起价。 若真不适合,何必开口? 但他并不急躁,只是淡然道:“若是道友的功法让我满意,我可以再加五块灵石。” 高大修士闻言,立刻拍了拍储物袋,一枚玉简飞向方平:“这是功法的三分之一内容,道友可先查看,满意再谈。” 第42章 雷霆手段 方平微微颔首,也不废话,伸手接过玉简,贴于额头之上,默运神识探查内容。 霎时,一部名为《青木长春功》的功法清晰浮现在他脑海里。 虽只占全篇三分之一,却自成体系,兼具木属性灵力滋养与敛息之妙,远比他当下修行的《长春功》精妙许多。 方平收回神识,面容古井无波,淡淡道:“此物不错,在下愿交易。” 那高大修士闻言,亦松了口气,道:“道友爽快。” 此人随即取出另一枚玉简,把后续功法与敛息诀一并录入其中,确认完毕后递交方平。 同时,他将方平所示的中品九针法器与五块灵石收进储物袋,彼此交易遂成。 方平神识仔细查探玉简,确认功法与敛息诀并无缺漏,也无暗藏术法陷阱,方才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这时,之前那名苍老声音的修士缓步上前,沙哑道:“诸位道友,交易既已完成,老规矩,一盏茶时间,准走一人,切莫全部一拥而出。” 他话音虽微弱,却透着无可抗拒的威势。 其余人皆无异议,显然是此举在这黑市已形成默认规矩。 方平也暗暗点头,心下对此安排颇为欣赏。 若一哄而散,难免生出许多纷争,如今循序离开,倒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抓阄离场顺序,方平得了第四个离开的签,静立一旁默默等待。 一盏茶接着一盏茶过去,前三人皆各自离去。 方平见时间已差不多,便朝那老者抱拳,转身出了破败龙王庙。 踏过满地瓦砾,缓步下山。 夜色深沉,山道阴森,偶有冷风拂过。 方平神色淡漠,只将神识散开,时时留意周遭异动。 行至山脚,他见月色下小径曲折,正要择小路离开,忽闻前方传来嘈杂之声。 一抬目,只见一名女修士正被两个黑衣修士团团围住。 那女修斗笠落在地上,露出一张姣好容颜与玲珑身段,看去畏畏缩缩,似被人逼迫。 她见方平现身,神色一喜,连忙高声呼救道:“道友留步!” “这两人欲对奴家行劫,求道友出手相助!事成之后,奴家愿献上重礼相谢!” 她眸中含泪,语带哀婉,似真是楚楚可怜。 方平却不为所动,只淡淡道:“抱歉,在下无意插足尔等之事。” 说着,他径自朝另一方向走去。 女修见方平就要走远,神色一急,竟抬脚疾步想要拦住方平去路。 “道友莫走!” 方平眸光一冷,手中已然凝聚起火焰,猛地一掌拍出! 一团赤红火球破空而出,呼啸砸落在女修身前。 炽热火浪翻卷,逼得女修娇躯一滞,不得不惊退数步。 方平语气平静,却带着毫不含糊的警告:“休要靠近我,否则莫怪在下不讲情面。” 女修闻言,竟无半分惧色,反而嘴角浮出一抹戏谑笑意。 “老二,老三,看来咱们只好用强的了!” 话音一落,围住她的两个黑衣修士同时嘴角狞笑。 原来三人竟是一伙,只是演了出苦肉戏,想要引方平出手相助,再另行暗算。 方平早已看出破绽,冷眼瞧着。 二男一女合围之势极快,同时朝他逼来,齐喝道:“交出储物袋,饶你不死!” “三位,不要冲动,我交我交。” 方平故作慌张,面露惊惶,又似无力抵抗般,将手中储物袋缓缓解下。 三个黑衣修士对视一眼,暗道此子果然只是嘴硬之辈。 突然,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落下。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扭头看去,只见自己同伴的右臂突然轰然炸裂,血肉横飞。 他震惊之际,地面不知何时冒出一只灰色巨鼠,獠牙森森,赫然咬断了那人的手臂。 正是方平暗中操控的小灰。 小灰一击得逞之后,再度钻入地面,令几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个狡诈的家伙,竟用灵兽暗算我等!” 那黑衣男子嘶吼着,手掐法诀,想要对方平出手。 可方平已趁机暗运灵力,甩手数道火芒激射。 火星如雨,此人措手不及,被当场洞穿胸膛,随即闷哼一声气绝倒地。 另一名断臂修士痛得面容扭曲,还想挣扎,却只觉脚下异响,一股腥风扑来,小灰又一次精准咬断他小腿,登时鲜血淋漓! 方平没有半分怜悯,火球术接连丢出,轰然爆裂,将那人炸成焦尸。 那女修见势不妙,忙退到一旁,脸上再无戏谑,反而露出恐惧之色。 她颤声求饶,声声透着媚意:“道友饶命......奴家愿奉上一切,只求留我性命!” 说着,她媚眼如丝,扭动腰肢,似想以色相博得方平心软。 然而方平神情漠然,无动于衷,轻吐一口浊气后,他再度凝聚火球,顷刻连发数道。 伴随翻腾的热浪轰落,刹那间将那女修吞没,半点声息都没留下。 这一切只在片刻间完成。 火光散去,苏醒的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方平不做多留,当即蹲下身,将三具尸首的储物袋一并取走,神色淡漠地闪入林中。 他前脚才走,后方山林间忽有人影晃动,一道沙哑声音里满是怨毒。 “老二!老三!老四!” 那声音颇为苍老,正是黑市内负责主持交易的老者。 他见眼前惨状,不由怒火冲天,低吼道:“究竟是谁杀我手下?老夫决不会放过你!” 夜风中,他咆哮如鬼哭狼嚎,回荡于龙王坡之巅。 方平没有回头,他已走出山路,直奔县城外的僻静处。 将黑色斗篷连同斗笠收起,然后翻身上马,换了个方向疾行。 一个时辰后,他赶到县城东侧的青岩客栈。 暗想此地人少,又与先前同福客栈相隔较远,追查起来相对安全。 进了客栈,他以银两开了房间,随即关门落栓。 房中油灯昏暗,方平将储物袋一字排开,先搜点收获。 翻看许久,三只储物袋加起来,灵石只得八十六块,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三十块。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下品飞剑法器,一颗强筋果,半瓶纳气丹,外加十余颗普通辟谷丹和两三张寻常护身符篆。 方平暗骂:“果然是些穷鬼,尽拿这点残货来糊弄人。” 他将强筋果与纳气丹收好,心想这伙人当日在黑市把这些东西当做交易噱头,看来事先就想钓大鱼。 至于其他杂物,他只挑了能用之物,余者准备日后再行处理。 正收拾间,忽见其中一个储物袋里还藏着一张破旧地图和一份用黑漆封边的密函。 方平心念一动,先展开那地图,上面域界朦胧,许多地名模糊不清。 只能看懂几条主要山脉与河流,但似乎标记了某处诡异阴地。 方平眉头微皱,又取过那密函拆开。 借着烛火,纸上浮现几行急促文字。 读罢不过数行,他瞳中闪过一抹凝重。 第43章 魔宗之秘 这居然牵扯到那已经被正道各派联手诛灭的魔宗——黑月宗! 方平皱眉细看,只见密函上记载着黑月宗如何残存于暗处,近年来伺机死灰复燃。 如今更与那“黄风仙师”相互勾结,搜罗年轻血肉,用以秘法炼制血魔丸。 血魔丸需以灵根之人的精血为引,再配合常人男子阳气,方能在血池中彻底凝成。 此丸一旦出世,便可助邪修突破桎梏,更令方圆百里内生灵遭受灾劫。 方平看得心跳微沉。 自己当初在流云仙城时虽未深入打探各派恩怨,可“黑月宗”之名仍是听过。 那是曾灭过数座小宗门的魔道庞然大物,以“尸山血海”之法修行,凶名昭着。 传闻百年前已被正道围剿至山门覆灭,想不到如今却借“黄风仙师”之手在青州秘密活动,简直匪夷所思。 再翻看那张地图,这地图勾勒了青州各城郡分布。 更重点标示出青阳门的位置,似乎黑月宗还忌惮着此正派势力,行事十分小心。 方平合上密函与地图,心中已然笃定。 黄风仙师必是魔宗假扮,方安若真入其中,多半生死难测。 想到这里,方平眼神一凝。 他本能地想将此函火烧毁去,省得惹祸上身,却又猛地想到黄风仙师早已将触手伸进青柳村。 一旦对方要继续搜集血肉材料,自己与家人都难置身事外。 此事,若无正道出手,怕是迟早酿成腥风血雨。 权衡再三,方平收好密函,准备先行递交给青阳门。 以此提醒对方青州境内已有魔宗潜伏。 打定主意后,他不再耽搁,立刻离开客栈。 是夜,方平骑着风鬓马,一路星夜兼程,从城南小道绕行,避过地图上黑月宗魔活动的范围。 疾行至天光破晓之际,终远远望见连绵青山之一峰。 正是青阳山所在。 青阳门乃青州正道门派,弟子虽不如大宗门那般浩浩荡荡,却也声名不弱,有护山大阵守御。 方平并未贸然进入。 他在山脚下端详许久,便让小灰叼着那份密函爬上山崖,悄悄放于青阳门守山弟子脚边。 那守山弟子早起巡山,见妖鼠蹿来顿时戒备,当发现有密函后,警觉地打开一看,整个人脸色瞬变,拔腿便往山门内奔去。 显然是见函中内容重大,急着向上禀报。 方平远远望着青阳门那巍峨山门,一言不发。 这些人若肯重视,必能暗中派人追查黄风仙师,自己也可趁机保住家人平安。 待见小灰飞奔回到自己怀中,方平轻抚它脑袋,拿出一颗饲灵丸犒劳:“干得不错。” 小灰眯眼享用后,又欢快地钻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些,方平方才策马返回。 他一路几乎没怎么歇息,连夜行至晌午方抵青柳村。 仅仅半日不见,村里却已空落许多。 推开家门,发现自家院子里只剩爹娘忙活炊煮,方安并不在。 老爹告诉他,方安一早便被大伯方同川喊去,似乎与村里十来个壮汉要进城帮工。 二老还欢喜地说,大伯给了些银钱,置办了鸡鸭等吃食,算是让你娘补补身子。 方平闻言,眉头微皱。 他原本强行劝阻方安,谁料对方还是急着投奔“仙师”的活计。 忙给爹娘留了点灵药,让他们煎服后好好歇息,随后只身赶去大伯家。 方同川家宅比村中寻常人气派得多,院里正聚集十来个青壮年,人人兴奋。 方安赫然在列,看见方平时,面露一丝尴尬。 方同川见方平来了,立刻招呼道:“二娃子,你可算出现了。” “正巧,我要带他们去郡里见黄风仙师,顺便开工。” “你既来了,也跟着一起吧。”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仙师一高兴,你们都能学到长生之法!” 那十几个青壮年闻言更加激动,纷纷表忠心,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方平瞥了眼方安,淡淡道:“大伯,我先与大兄说两句话,可否?” 方同川虽不耐,却也知道这是亲兄弟,不好过分搪塞,摆手道:“行吧,你们动作快些。” “今日必须赶到凤阳郡城,否则耽误了仙师大事,看你如何担责。” 方平点点头,将方安带到院外角落,低声道:“大兄,你真要跟着大伯去?你不会是忘了我先前的劝告吧?” 方安神情复杂,道:“二娃子,我自然记得,但大伯说了,此次我不过是带着这群乡亲去教他们如何卸货挑担。” “我在县城码头干过活,正适合做头领。” “等熟练了,我就能先行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听出他心已定,方平也不再劝,只慎重道:“既然如此,你务必要处处小心。” “不要被所谓的神仙手段蒙蔽,更不要随意服食任何丹药。” “不管对方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先带回来再说。” 方安看着方平认真神色,虽觉小题大做,还是答应了:“行,我尽量,放心吧,我也是大人了,不会糊里糊涂。” 方平默然。 就怕大伯以权威压制,或是那黄风仙师以神通蛊惑。 凡人心智脆弱,真遇上诡秘之处,很难抵挡。 可他也确实拗不过方安,只得由他。 待二人回到院内,众人已陆续备好行囊,准备动身。 方同川带队,兴冲冲地往村口行去,一路上还有村民出来相送,纷纷羡慕。 方平留在原地,面色不甚好看。 大伯在商贾场中摸爬滚打多年,却对仙师深信不疑。 甚至带着大量村中青壮随行,万一那黄风仙师动了歹念,后果不堪设想。 方平回到家,思忖片刻,开始暗自准备后路。 他先悄悄将屋中一些值钱物什藏好,又把爹娘的户籍契书和地契放于妥当之处。 若事态真到不可收拾之时,他便带爹娘远走他乡。 虽说方安不好一同离开,但若真留在魔宗势力之下,只怕...... 方平在院落里来回踱步,终究难以按捺内心那股隐忧。 若魔宗真已将黑手伸向青柳村,自己这一家人委实凶多吉少。 念及此处,他直起身,往外踱去。 先去稳妥安置父母,再从长计议。 夜幕降临,青柳村外。 平领着风鬓马来到山脚。 握拳轰开几块乱石,清理出可打坐的位置。 方平将身上外衣脱下铺好,从储物袋中摸出那部《青木长春功》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 丹田处原本凝炼的那股《长春功》法力在他的指引下,像一汪湖水渐渐被引流,变作浅绿之色。 再配合《青木长春功》的妙法,不断替换、淬炼。 第44章 暗中窥探 时间缓缓流逝。 待东方泛起微光,方平睁眼之时但觉浑身轻盈。 方平盘膝坐在石上,稳了稳神,微不可察地一笑。 “这《青木长春功》果真有不凡之处。” “比起原先那部粗陋功法,精妙了太多。” 说罢,他取出那口下品飞剑法器,以手指蘸了点自身鲜血,轻轻抹过剑锋。 口中默诵法诀。 祭炼过程虽短,但随着木属性法力配合剑身刻禁,渐渐在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碧光。 他又将那套九根针形法器一并滴血祭炼,待耗费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方才将之全数与自身灵识交融。 此时天色已亮,方平从洞内走出,打量四周仍是荒郊冷寂。 半夜的修行让他筋骨舒畅,心神平稳。 他轻抚风鬓马鬃毛,旋即翻身上马,寻一僻静处。 山风吹拂,方平来到了处不太茂密的林地。 咔—! 他将那口飞剑抛至空中,带着几分试探! 一个意念催动,灵力贯注。 飞剑倏然间疾射向前! 寒光一闪,直接将前方一株合抱粗的大树拦腰劈断! 木屑翻飞间,足能见那一剑之凌厉,较先前不知强了多少。 方平面无波澜,只是再度催动,其后又连续斩了几棵大树。 这才暗暗颔首:“果然法力源源不绝!” “同阶消耗大大减小,看样子同样施法,至少能多撑三成。” 火力测验完毕,他又换上九根银针串联的法器。 一口气齐出,分散成九线破空之影! 那一带林地里的落叶与树皮竟似被雪亮针芒搅成粉末。 待风声稍息,地面上蔓延一层薄薄木屑,方平心中极为满意。 果然! 大门派的功法之妙,不是寻常小散修能比拟的。 方平心底也清楚,此番实力虽然没跨过炼气七层,但已扎扎实实增强不少。 真遇上前些日子那几名邪修,再不必动用小灰偷袭,亦能在正面硬撼下杀之而不伤。 收好法器后,他遥望朝天观方向。 心想:“青阳门那边,不知是否已经察觉黄风仙师的异动......” 若对方迟迟不来,他就要采用最坏打算。 先带父母跑路。 反正此地已是多事之秋。 于是,方平特地留意动静。 第三日接近黄昏时分。 方安从县城回到青柳村,进屋后喜笑颜开。 刚落座便开始向方平描述朝仙观的“庄严神气”。 方平只旁敲侧击地问道:“大兄,你怎得还有空闲返家,都不见大伯影子?” 方安喝了口水,兴奋道:“大伯担任现场的总管!” “亲自盯着那些工匠和长工。” “至于我,被吩咐回村招明有手艺或力气大的人多去。” 方平眼神略沉:“怎么,修建道观还不够人?” 方安理所当然地点头:“起初也足有上百人,干活绰绰有余。” “可今日不知何故,卸货搬料时少了一大半,都说是被仙师看中,邀去洞府修行去了。” 他说着,脸上不禁露出向往。 “那些人真是运气逆天!” “说不好,回头就真会踏上修仙之路,脱胎换骨......” 方平听得暗暗冷笑。 看中? 八成是被抓去炼制什么邪法了! 他默不作声,却道:“大兄,你这次要在村里再招多少人?” 方安道:“越多越好吧。” “仙师可是开恩,给报酬也很不错。” 说到此,嗓音低了些。 “而且仙师预言再过个把月,朝仙观就能彻底建成。” “到时还要在附近修一处庄园给他的弟子和信众住......” 方平未等方安说完,心底愈发感觉不好。 黄风仙师明显在加快进程。 短时间内拼凑大量血肉供他使用。 一旦养肥了,怕是再也容不得任何凡人幸存。 一夜无话。 次晨,方安又急匆匆带十几个青壮上了路,准备同行去邻县再招人。 方平目送他们远去,只觉心里乌云不散。 “既如此,也该是时候提早准备。” 方平打定主意,当日收拾屋里仅剩的杂务。 把父母唤来,一面交代日常琐事,一面示意他们千万不要外出东奔西走。 万一不测,他会带二老连夜离开。 二老虽半信半疑,但知方平向来沉稳,也没有多问。 只是答应了他的嘱咐,尽量不去理会村里人聚集乱嚼舌根的事。 黄昏时分,方平将风鬓马拴在村口,暗催小灰沿着土层潜行,循着方安气息前去。 自己则悄无声息绕过城东,住进一家远离朝仙观的小客栈,专等事件进一步发展。 深夜。 方平神识感应到小灰急速返回,他索性命它带路一路奔行至朝天观附近,登上一座废弃塔楼,从上俯视那片庭院。 只见院内灯火通明,工地上人声鼎沸。 十数个青壮大汗淋漓地担运石料、伐木修缮。 而远处似有专门搭起的篝火堆,一些人正烤着半生不熟的肉食,嘻嘻哈哈谈笑,还不时仰头朝高处的观台神像膜拜。 方平以神识往观台方向一扫,却察觉顶层阴气较尤其浓郁,黑雾似乎在殿后翻滚。 若非修为不足,恐怕难以察见那份邪意。 他正蹙眉间,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伯方同川。 果真神情带着几分谄媚,正陪在一位身着华丽道袍的老者侧后方,似在低声汇报什么。 而在那谷地正当中,方安举着一根木棍,来回指挥乡亲们卸货、搬石。 隔着十余丈,也能看出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似乎觉得自己威风了。 方平哂然,正打算更近些确认情况,忽见朝天观那华丽衣袍的身影微微抬头,似乎朝方安投去一瞥。 那目光阴鹜深沉,带了几分嗜血的冷笑,让方平心中顿生不祥预感。 因为灯火映照下,只见那人的胸口绣了个奇怪图案,像是月牙又似鬼脸,仿佛一个扭曲的黑色弦月。 而方平,从密函里读到的讯息中,对此符号再熟悉不过——这正是黑月宗余孽惯用的门徽! 方平双手紧握,一股轻微真气悄然凝于掌心。 他深吸口气,屏息敛声,神识却在极力捕捉对方的话语。 朝天观顶楼的一处飞檐下,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洒下一片昏黄线影。 一个阴鸷老者正俯身跪在道袍男子身边,声音显得焦躁。 “师兄,那黑市伏击之事属实古怪,会不会的确引来青阳门的注意?” 道袍男子神情冷峻,他正是黄风仙师。 一双手背在身后,眼底寒光掠过。 “青阳门若真察觉,恐怕早就该动手了。” “眼下既不见他们派人来查,也没传出什么风声,想来只是个偶然小变故。” 他这么说,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血魔祭炼大法需要的血肉即将凑齐,咱们行事当再加一把劲。” 那阴鸷老者哆嗦着道:“可是师兄,你我这法阵还缺一味至关重要的引子......” “就是纯男精血吧?” 黄风仙师张口沉声。 “不瞒你说,我已经盯上一人,此人身体壮实,血气纯厚无杂。” 他声音透出一股嗜血:“你看,那不是么?” 说罢,他指尖所向处。 正是一处灯火炽烈的工地上,方安暗自咧嘴笑着,一边指挥卸货,一边与人说笑。 第45章 青阳来人 工地四周篝火熊熊,烧得木料噼啪作响。 远处还有人在解下货物,堆积如小山一般。 黄风仙师微抬眼皮,神情一瞬间阴鸷,似在欣赏某块猎物般盯紧了方安,嘴角却含着笑。 那阴鸷老者见状,凑近低声道:“师兄,看来此子血气鼎盛,正合你所需。” 黄风仙师目光微动,声音低沉:“正是纯男精血,可为大计再添劲力。” 此刻,方平正神情冷肃地注视着工地上的异动。 他自上方俯瞰,依稀看清了那道华丽袍服上的诡异黑月标记。 一股危机感愈发凝重。 “看来密函所载属实,这黄风仙师果是黑月宗余孽......” 方平心中暗道,却不急着现身。 他低调潜行已久,既不想与魔道同流合污,也不愿主动惹敌。 工地外的人逐渐散去休息。 唯有方安还陪伴着大伯方同川,一同跟随黄风仙师与那阴鸷老者走进朝天观主殿。 方平悄悄绕到侧廊。 见大殿之内烛火明亮,雕梁画栋,却是新修缮不久,处处显出仓促的痕迹。 殿中央供奉的并非正道真仙,而是一尊面目模糊的石像。 双瞳嵌镶血玉,令人望而生寒。 黄风仙师负手端立于像前,盯着方安道:“方安小友,近日你在观中颇为用心,贫道都瞧在眼里。” “你可愿随我入门,修那超凡之道?” 方安虽累得满面油汗,仍激动得双膝一软,啪地跪伏在地。 “愿意!” “弟子愿追随仙师,从此得窥仙法!” 他自幼向往仙道,如今被黄风仙师亲口招揽,简直是天降大喜。 当即五体投地,连磕响头! 方同川也在旁帮腔:“仙师盛情难却,我这侄儿粗鄙,尚需您多多指点!” 大殿内人声微乱,香烟袅袅间。 黄风仙师柔声笑道:“好,很好!” “你我师徒缘分既成,便随我到后殿再行仪式。” 随即,他袖袍一拂,大殿一角的石壁竟轰隆开启,露出一道狭窄甬道。 方安心中虽有些惴惴,却可谓箭在弦上,跟随着黄风仙师与阴鸷老者一同步入暗门。 方同川则恭敬后退,未获仙师吩咐,不敢擅入。 方平眯眼见状,正犹豫要不要及时出手。 忽然手中灵鼠小灰传来神识波动。 它已潜入地下,窥见甬道下方异象,方安随时有性命之忧。 方平拳头微握,终是暗叹。 “若真置之不理,父母和兄长皆无安日。” “唯有先行探查再定夺。” 他正待行动,突然远空闪过一道青芒,剑啸划破夜色。 只见一名青衣青年踏剑而来! 足尖一点,稳稳落在朝天观屋脊之上! 目光如刀,扫过乱糟糟的工地。 此人浑身法力雄浑,威压丝丝缕缕弥散开来,令工地上那些凡人不自觉退后。 他冷然开口:“果然血煞之气弥漫,黑月宗余孽,可真会藏头露尾!” “可惜可惜,你们赶上了楚某下山除魔!” 他自称楚天骄,气势凌人,赫然应是青阳门中炼气后期的强大弟子。 方平暗暗观察,见此人年纪不大,修为却深不可测,想必在青阳门中地位不低。 他亦松了口气道:“看来那密函已起作用,青阳门果然后知后觉赶来。” “如此也好,我不必孤身面对魔宗。” “若能暗中渔利,更是最优之策。” 工地的人群为楚天骄的到来骚动不已。 几个懂行的工匠立时匍匐在地。 “仙师饶命,我等只是受雇修观,不知详情啊!” 楚天骄不理他们,纵身一跃,朝那主殿掠去。 此刻的方安,已随黄风仙师走入地下。 甬道昏暗潮湿,两侧以不知名符箓照明,发出猩红鬼火般的光晕。 方安压下心中忐忑,内心却隐隐生疑。 为何这里阴风阵阵,且有股淡淡腥味? 他想询问,却迟迟没敢张口。 待行约盏茶功夫,甬道一转,竟豁然开朗。 前方是极广阔的地底空间,借着符光隐约可见铁栏林立,宛若囚笼。 笼中困着数十人,皆是被以黑藤裹缠,面露痛苦,血液顺着藤条滴入中央一口沸腾的血池。 方安面色煞白,惊愕地看见方林也在其中,奄奄一息,身躯几近枯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林不是被您选去修仙么?” 黄风仙师闻言,瞥他一眼,露出嘲弄笑容道:“修仙?” “哼,愚不可及!” “若人人都有仙缘,那人间岂非仙满为患?” “你当真以为我会闲得无聊来度化黎民?” 说着,他衣袖轻扬,示意阴鸷老者去操控藤蔓。 将一个血气枯竭的男子拖出,一脚踢进血池。 血池翻滚,如猛兽吞噬血食。 方安吓得两腿发软,愣在原地。 “仙、仙师......” 黄风仙师桀然大笑。 “我乃黑月宗长老,借此血池淬炼血魔丹,为我冲关续命!” “你小子血气最为纯厚,乃绝佳祭品!” 说罢,他指尖凝出一道诡异灵光,瞬间点中方安的膻中穴。 方安猛地感到全身一阵酸麻,竟难以动弹。 “哈哈,莫怪贫道心狠!” “都是尔等凡俗之命,为本座做点贡献吧!” 黄风仙师探手欲摄方安臂膀。 方安神色绝望,心道:“二娃子,大兄我悔不该轻信这妖道......” 电光火石之际,只听得一声爆喝。 “妖道,住手!” 声音宛若雷霆,震得黑藤笼中之人齐齐抬头! 随即一道青影破墙而入,赫然是楚天骄! 他左手执剑诀,右掌翻飞,一记凌厉罡风将血池边上那阴鸷老者逼退数步! “藏头露尾的黑月宗爪牙,受死!” 楚天骄眼神冰冷,侧目瞥向黄风仙师。 “原来你便是黄风妖道?” “多年前黑月宗余孽横行时,门中便曾提及过你行迹诡谲。” “可惜你没在那场围剿中死绝,如今还敢害民,胆大包天!” 黄风仙师见来人身穿青阳门道袍,明显来者不善。 当下面色铁青,喝道:“师弟,给我杀了他!” 阴鸷老者神色狰狞,从腰间抽出一把黑刃,朝楚天骄扑去。 两人法力波动激荡,血腥气息与青木灵光在这地底殿堂里疯狂碰撞,噼啪乱响不绝于耳。 不过片刻,阴鸷老者虽拼尽全力,终还是被楚天骄一剑划破咽喉,鲜血喷溅,当场喋血而亡。 黄风仙师见状,表情愈发狠狠。 “碍事的小辈,给我死吧!” 黄风仙师见情形逆转极快,怒发如狂。 他身披道袍转瞬变得漆黑,浑身营造出阴风鬼影。 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咆哮! 一双眼睛散出幽莹,气势提升到极致! 楚天骄亦爆喝,催动青阳门秘术——“青阳四象诀”。 霎时间,剑气纵横! 洞窟顷刻像被龙卷撕裂般惊险。 黄风仙师与楚天骄战得 碎石乱飞,火花四溅! 但随着时间推移,黄风仙师动作渐显迟滞,浑浊的呼吸声不时溢出。 他毕竟老迈,气血衰弱。 眼看他已落下风,忽地猛然一声厉吼! 一掌震退楚天骄数步,随后面色狰狞,口中念念有词,猛吸一口血池之气! “你竟妄想强行引血精来续命!” 楚天骄眼神陡变,知对方要拼死搏命,急忙持剑护住要害。 第46章 黄雀在后 楚天骄眼眸骤然一凛,觉对方已下死手,当即握剑在手,护住周身要害。 然而黄风仙师的气势突然攀升到极点。 只见他面容扭曲,张口猛地一吸。 顿时那血池中的腥臭之气翻涌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他口中。 原本枯槁嶙峋的身躯竟开始不断胀大,衣衫鼓动,宛如风帆高悬。 “楚天骄,胆敢坏我大计,便拿命来偿!” 黄风仙师双目猩红,一掌拍出,掌心中血色符咒层层叠叠,幽芒流转不定。 楚天骄只觉胸口一闷,丹田内的青木法力竟被一股外力搅得纷乱不堪。 这一掌之威大大超出他之前的预判! 眼看来不及变招,只能以剑强行劈斩,却依旧慢了半拍。 “轰!” 血光迸裂间,楚天骄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被震飞数丈外,重重撞在石壁之上! 霎时间他口中鲜血狂涌,气血紊乱,半跪在地,面露惊骇之色。 方平远远目睹,眸光微凝。 他原以为青阳门弟子足可应付,万没料到黄风仙师竟能如此祭用血池之力,将战局瞬间逆转。 “青阳小辈,也敢口出狂言!” 黄风仙师桀桀冷笑,再吸一口血雾。 体内气息越发澎湃。 “今日饶你不死,他日再灭你满门!” 话音落处,他探手抓起动弹不得的方安,脚下腾挪如电,朝地道深处疾行而去。 楚天骄擦去唇边血迹,咬牙欲追,却是脚下乏力,险些再次跪倒在地。 只能对着黄风仙师消失的方向出声长啸。 “黄风老贼,你逃不掉的!” 方平隐于暗处,见情势险峻却不急于出手,只是目光微寒。 他默运心诀:“小灰,随他而行。” 小灰得令,应声钻入地底,以灵兽独有的潜行之能,无声无息地尾随黄风仙师远去。 方平亦未贸然行动,而是轻步退出朝天观,翻身上了风鬓马,绕过山林小径,顺势追随小灰感应的方向策马疾驰。 黄风仙师此时逃命心切,借邪术的爆发之能,速度极快。 如流星般飞掠密林,转瞬便离开数十里之遥。 只是这般猛烈燃烧精元,法力亦消耗得极其惊人。 不多时便渐觉力竭,气息变得紊乱不稳。 “该死!” 黄风仙师咬牙暗骂,步伐开始慢了下来。 “这小家伙倒真是累赘,拖了我不少时辰。” 他一边嘀咕,一边狠狠瞥了眼昏迷中的方安,眼底闪出贪婪之色。 “不过,此子精血纯厚,若能祭炼成血魔丹,对我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又急行片刻,黄风仙师终觉再难支撑,便钻入一片浓密林地。 随手将方安丢在地上,而后盘膝坐好,从怀中取出一粒血色丹丸,一口吞下。 “青阳门……若老道我不死,他日必叫你门下尸横遍野!” 黄风仙师运转功力炼化丹药,咬牙切齿,眼神中怨毒之意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他聚精会神吞吐调息之际,耳畔倏然传来林叶拂动的轻响。 仿佛有人潜伏。 黄风仙师毕竟久经修行,神经一紧,厉喝出声。 “谁在暗处,给我滚出来!” 夜色浓重,树影婆娑。 一道黑影从树后缓步走出,朝着黄风仙师所在之地慢慢逼近。 黄风仙师不敢怠慢,正待查探,对方却毫无言语。 他索性聚力凝成一团火球,锐利如流星般飞掷而去! “轰!” 火光绽放间,那道黑影被当场炸得粉碎。 黄风仙师此时才松了口气。 自以为是楚天骄不顾重伤追来,结果徒是一场虚惊。 然而就在他稍稍放松的刹那,背脊猛然泛起渗人寒意! 黄风仙师身经百战,本能地顺势滚地躲闪,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嗖!” 一道锋锐寒光破空而至,竟是一柄飞剑! 直接将前方一株大树拦腰斩断,木屑纷飞,使人触目惊心。 黄风仙师面露铁青,急转身形凝神望去。 见一名戴着黑色斗笠的修士自暗影中缓缓现身,步伐平稳,神色自若。 “阁下何人?” 黄风仙师眸光闪烁,冷声喝道:“暗中偷袭于人,可不像名门正道弟子!” 方平淡淡笑了笑,声音淡然道:“你黄风仙师不是魔宗余孽么?” 地上的方安虽被点了穴道,然而神智尚且清明。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他心头猛震,总感到似曾相识。 黄风仙师目光如炬,上下打量方平,忽而嗤笑。 “原来是你这个毛头小子!” “区区炼气七层的修为,真不自量力!” “被你看破了啊。” 方平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我自知斩不了你,但你重伤在身,也未必能轻易杀我。” “若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黄风仙师目带警惕,沉声道:“何等交易?” 方平不紧不慢向前迈进一步,语调骤冷:“这笔交易就是......” 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凌厉。 “让你,死!” 黄风仙师心中大骇,后背骤然一凉! 猛地回首,却见一只灰色巨鼠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张口喷出一道土黄色光球! 赫然是土流弹! “啊!” 他目前法力空虚,反应已远不及平日,勉强避开要害。 但依旧被土流弹击中后背,登时咳出一口鲜血,身形剧烈摇晃。 “道友,好说好商量!” 黄风仙师面色惨淡,强撑着哀求道。 “我这储物袋里有不少宝物,统统送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方平神色漠然,脚步一点点逼近。 黄风仙师见软招无效,双目凶光陡现,喉中暗暗诵出一道咒诀。 孰料方平早有提防,手中飞剑瞬息疾射而出,青光一闪,直指咽喉要害! 黄风仙师仓促之间唯能抬臂硬挡,黑色魔气与飞剑青芒激烈对撞,发出难听的啸鸣。 他本就深受重创,且被小灰暗袭一击,气机紊乱不堪,难再支撑。 很快就露出重大破绽。 方平不急不躁,于半空掐诀。 九针法器猛然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犹如密集流星一般,闪烁寒芒,朝黄风仙师周身要害一一钉去! “噗噗噗!” 黄风仙师连退数步,胸腹已被扎出数道深洞,气息迅速萎靡。 他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痛苦的低吼。 方平神情依旧冷冽,拔剑上前,再是一记横扫! 黄风仙师瞬息被剑气却已洞穿喉。 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倒于血泊,气绝而亡。 方平神情淡漠,利落地收回飞剑,这才转头看向地上的方安。 下一刻,他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第47章 方安震惊 方安此刻已彻底愣住,看见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孔,骇然失声。 “二、二娃子?” “真的是你?” 那一瞬,他无比惊讶的张大了嘴。 那一瞬,他惊愕万分,张口结舌难以言语。 “二、二娃子?” “你……你怎会……” 方安睁大双目,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之人。 此刻,年轻男子一身道袍,加之手中法器,更显仙风道骨。 竟是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亲弟! 方平不作多言,抢前一步,轻点方安穴道,解去了那黄风仙师施下的禁制。 “大兄,先别多问。” 他语气平和,却动作不停,一俯身将方才被斩杀的黄风仙师翻检搜寻,从对方腰间取下储物袋后,小心收好。 方安浑身酸软麻木,活动渐渐恢复,依旧满脸骇然,磕磕巴巴道:“二娃子,你、你竟会仙法?” “我没看错吧?” “那可是黄风仙师啊,堂堂仙人!竟、竟被你杀了!” 他眼神里尽是震撼和钦服,那黄风仙师连青阳门高手楚天骄一时都奈何不得,结果却在自己弟弟手下几招间毙命! 方平微微一笑:“正是我。”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且先回,到家再作详谈。” 言罢,他指尖凝出一点赤焰,在掌心骤聚成火球,而后抛向黄风仙师遗骸。 “轰!” 刹那烈焰腾起,尸体眨眼间化作灰烬。 再施数道术法,将四周血渍、足迹尽行湮灭,不留半点线索。 临走前,他轻轻拍地,小灰立时从土中探出脑袋。 “走。”方平淡淡说道。 小灰闻声又潜回地底,方平则搀着方安迅速离开,身影很快没入丛林不见。 他们离去不久,周围林间便传来一阵轻微声响。 只见楚天骄踉跄而至,神色虚弱,胸前伤势依旧作痛,强撑着提气运功。 抬眼环顾,他看到焦黑的地面,仍能嗅到焦煳与血腥夹杂的刺鼻气味,显然此处方才经历一场激烈恶战。 “黄风妖道......气息已断?” 楚天骄神情愈发凝重。 他缓缓闭目,神识散开,仔细感应周遭余留的灵力波动。 “剑气凌厉,手段却朴实无华......并非常见的青阳门功法。” “或许是其他正道高人前来除魔?” 他低声自语,思索片刻,忽而看了看那焦黑地面,轻轻摇头。 “管他是谁,总之妖孽一除,也算为民除了大害。” “那出手之人倒是叫人好奇。” 言罢,他收敛思绪,径自离开此地,准备回青阳门禀报。 与此同时,县城不远处某家僻静客栈。 方平带着仍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方安进了客房,又将门窗紧紧关上,点起油灯。 “二娃子......” 方安依旧震惊难消。 “你......你当真会仙法?” “这些年你究竟在哪寻道习法?” 方平就着桌边坐下,替兄长倒了杯茶水,这才缓缓道:“大兄,我确实在外游历拜师,学得些许道术皮毛罢了。” 他刻意轻描淡写,随即解释道:“今日能斩那黄风仙师,也是他先与楚天骄厮杀重伤,元气大亏,否则我哪有这般能耐?” 方安半信半疑,喃喃道:“就算这样......也太惊人了吧。” “以前我还忧心你在外头吃苦,没想到......” 他苦笑摇头:“先前你不肯讨好黄风仙师,我还以为你太过执拗,如今却发现,那时的我才像个笑话。” 说着,他握紧茶杯,手微微颤抖,眼底有几分迟疑,终于还是开了口:“二娃子,你看我......可有仙缘?” 方平早料及兄长会如此提问,目光触及方安那迫切的神色,仍只能轻叹道:“大兄,修真之道考验根骨与机缘,你并不具备修仙根基,强行而为只会损及性命。” “再者......” 他神情微敛:“你也瞧见了,便是仙师也时刻处于凶险杀伐之中,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大兄不如安享平凡,岂不更好?” 回想黄风仙师凄惨下场,方安心头一阵寒意,方才那股对仙道的希冀随之褪散,反倒多了几分轻松。 “也是......”他低声说道,忽又抬头看向方平。 “那你......是不是很快要走?” 方平微一点头:“不错。” “我此番回家,只为了解咱们一家的俗世因果,也好让我今后求道之心毫无牵绊。” “如今恩怨既清,我也该动身了。” 方安听罢神情黯然:“那......咱这辈子恐怕再难相见了?” “多半如此。” 方平语气平静,旋即严肃嘱咐。 “对了,大兄,此事切不可告知任何人,连父母也要瞒着。” “倘若你将来娶妻生子,也须守口如瓶,否则必有无穷祸患!” 方安郑重应道:“我明白了,二娃子放心。” 翌日清晨。 兄弟二人却仍返青柳村。 此时,朝天观中的邪门秘事已昭然若揭。 青阳门弟子入驻清剿,当地郡守全力配合,宣扬黄风仙师乃妖道所为。 闻听那随黄风仙师同往的乡民多半遭逢血祭而亡,青州境内一片哀嚎。 青柳村亦笼罩在悲痛之中。 多家门前悬挂白幡,纸钱纷飞,哭声此起彼伏。 方平大伯方同川之妻,更是几度哭昏过去。 毕竟丈夫与儿子都死于妖道之手,几乎断了活命念想。 对此,方平表面上随众人一起哀悼,心里却淡若止水。 毕竟那是他们自行选择,怨不得他人。 然而,他仍要装作无异于常人,遂与方安同去方府祭拜吊唁了一番。 夜幕降临。 方平独自坐于房中,取出黄风仙师那只储物袋,打算好好检点收获。 “嗯?” 翻找一阵后,他不由得微微挑眉。 袋中修真资源之丰,出乎他预料。 灵石四百五十余块,纳气丹十五瓶,各类低品丹药数目甚众。 另有符篆若干、中品法器“阴煞网”、下品法器浮尘一柄,以及二百两黄金。 除此之外,倒是两部功法引起了他的兴趣。 《黑月血煞功》与《天妖锻体诀》。 前者乃魔道血祭之术,方平不欲修行,略翻后直接弃置一旁。 倒是那《天妖锻体诀》显得颇为玄奇,令他不禁细细研读。 第48章 了断红尘 方平操控神识读取玉简,只觉神识微微一荡。 立刻便有浩瀚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以妖血炼体,吸妖精淬身......” 方平轻声诵读,眼中闪过一抹奇光。 此名为《天妖锻体诀》的功法,委实玄妙非常. 最为奇特之处,乃是可借妖兽精血锻炼血肉筋骨. 且妖兽品阶越高,炼体之效便越是显着。 往常修士多在筑基关隘上踟蹰不前,而此诀却可于瓶颈处大大助力,令肉身更进一步,堪称事半功倍。 “需要吞噬妖兽精血方可修行,难道是仿照上古妖族创造出来的功法?” 方平目光闪烁,开始猜测其来历。 他细细研读片刻后,却察觉此功法仅记录至金丹之境,再往上便无下文。 方平倒并未因这缺憾而失落,反倒于心底生出几分欢欣: “以我天资,此生能否问鼎金丹尚且未可知。” “眼下得此上古妖族功法,已是造化非浅。” 他素来知足,本就自觉在身法与灵力上稍有长处,唯独肉身是修行路上的短板。 如今得此法相助,若再与轻身步法《踏雪无痕》相辅相成,当能在实力上更进一步。 “正巧手头尚有些妖兽精血,倒可先做尝试。” 方平心中微动,遥看墨色夜幕已深,旋即收起玉简,打算待翌日再行修炼。 是夜。 屋外虫声不闻,寂静如水。 方平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默默思量往后行程。 “青柳村再无牵绊,是时候离开了。” 翌日天蒙蒙亮,他早早起身,取出一个小木盒,往里放入二百两黄金。 唤来小灰后,便指向院中老槐树下,示意它挖坑。 小灰身形如电,不过片刻,已掘出一方约三尺深的地洞。 方平将那小木盒埋入其内,又令小灰填土平整。 “大兄性如烈火,若当面给他这许多黄金,反倒容易惹出祸端。” “埋于此处,来日他或子孙后人若能寻得,也算是一场机缘。” 做完这些,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余下的十四两黄金,置于桌上。 旁边放了数瓶养身固体的灵丹。 这是特意为父母与方安所留。 随后提笔疾书一信,署上名讳。 末了,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这住了多年的家里深深停留,终究毅然收拾行囊,踏风而去。 而信中的内容完全道出了方平的志向。 市井沸如汤,云深鹤影长。 志在烟霞外,心随日月量。 丹炉燃紫魄,玉简淬寒霜。 夜读青囊卷,朝磨古剑光。 十年磨一镜,照破九回肠。 偶见红尘客,鬓边簪夕阳。 残棋收芥子,浊酒祭苍茫。 大道本无名,何须铭鼎璋。 翌日天光微熹,方安早早起身,一出门便被桌上堆放的金子、丹药与那封信惊住。 “二娃子!” 他急忙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后,大悟弟弟已然远行。 方安冲出门去,看向村口,但见晨雾弥漫,萧索无踪。 “二娃子......” 方安心头一阵空落落的酸楚,眼泪顺颊而下。 他清楚,这一别竟似阴阳相隔,兄弟二人此生恐再难相见。 三日后,青州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里,众多江湖客、武林豪士于此聚首。 近来轰动青州的大事,莫过于那“黄风仙师”原是妖道,已被伏诛的消息。 “列位听闻否?” “那黄风妖道乃被青阳门的楚天骄道长一剑斩落首级!” 一名背刀青年一拍桌案,神情亢奋,声震四座。 “此事我亦有所闻。” 对面坐着的络腮胡大汉随即抚须朗声笑道:“那位楚道长年纪虽不大,却已是青阳门里极负盛名的人物,筑基中期修为。” “加之青阳四象剑威力无穷,据说御剑术已臻化境!” 另一名持扇书生亦点头称是:“不错!” “我曾在朝天观外远观楚道长清剿妖道之势,瞧见他身姿如龙,剑气如虹!” “如此神威,就算鬼魅魍魉,也得退避三舍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酒楼内气氛愈发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于此。 忽然,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哼,我看未必真是他一剑杀的黄风妖道。” 话音一落,原本喧闹的酒楼瞬时变得安静,众人目光皆投向那发话之人。 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中年汉子。 “此言何意?” 络腮胡大汉微微皱眉。 那中年汉子面露神秘之色,压低声音道:“据我所闻,楚道长虽将黄风妖道打得重伤,但最后真正斩杀那妖道的,乃是一位金丹期的隐世高人!” “金丹期?” 四下里惊呼四起,许多人更是面露难言的向往之色。 中年汉子越说越是兴奋,神情愈发敬畏。 “不错,那等人物早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口吐三昧真火!” “瞬息就将黄风妖道焚至灰飞烟灭,只能说仙威难测!” 酒楼角落,方平正悠然小饮一杯。 他闻言,唇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不想他竟也成了那些江湖闲人的“传奇佳话”。 竟被津津乐道地吹捧到金丹之境,不禁让人啼笑皆非。 然而思及“金丹”二字,方平眸中又隐隐闪现炙热。 金丹之境,乃众修士梦寐以求的长生之门。 传闻一旦结成金丹,便可施展诸多通天法术,更可延寿三百载。 如今的他不过炼气七层,离此尚远如天堑。 “小二,买单。” 方平轻轻放下酒杯,招呼店小二。 结完账后,他不紧不慢走出酒楼,牵着那匹风鬓马,一路朝北城门行去。 城门之外,烟尘漫漫。 方平策马出行,当正是向北远去。 途中见对面车队缓缓驶来,马车上赫然刻着“承远武馆”四字,气派不凡。 方平只稍稍避让,让那车队先行。 马车之中,方锦程正同女儿方蓉儿闲聊。 提及近日所闻,他心有余悸地叹道:“蓉儿,咱们当真捡回一条性命。” “若是那日真去见了黄风妖道,只怕......”他话未说完,却已不寒而栗。 方蓉儿亦点头赞同。 “确是如此,爹。” “听闻那些曾赴朝天观者,大多遭妖道毒手,实在骇人听闻。” 方锦程思忖片刻,又续道:“前些日子,我请了青阳门的楚道长为你诊脉,他说你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一看便与此物有关。” 言罢便取出一个小瓶,正是当日苏小兄弟赠的解毒丹。 方蓉儿惊道:“爹,这不是那位苏先生所赐的丹药么?” 第49章 林氏兄妹 方锦程点头:“是啊,楚道长说,若非这解毒丹,你多半难逃此劫。” “观其药效,非常人可制,极有可能是出自仙门高人之手。” “我猜想,那位苏小兄弟,或许也是隐世仙道中人。” 他神情间尽是感佩。 正说着,微风拂过,掀起车帘一角。 方蓉儿无意间朝外望去,美眸被彻底吸住,一动不动。 却见官道上有一道清逸身影自马背而过,腰悬宝剑,衣袂翻飞,发丝随风拂动,宛如画中谪仙般洒脱超然。 那一瞬,她蓦地怔住,心弦似被微微拨动。 只觉此人气质如尘外游鸿,似曾相识,却不知何时又已近在咫尺,亦或远在天边...... 方蓉儿樱唇微启,一双美眸陡然放亮,纤手轻叩马车车壁,声若银铃: “停车!” 车夫闻声,连忙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缓缓停下。 方蓉儿尚未等马车完全静止,便迫不及待掀开帘帐,轻盈跳下车来,立于道旁举目四顾,眸中尽是难掩的欣喜。 方锦程随即下车,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疑惑不已,沉声问道:“蓉儿,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急切?” 方蓉儿柳眉微扬,玉指指向远处官道,略带激动地道:“爹,我方才瞥见那位苏仙师身影!” “苏小兄弟?” 方锦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一震。 当即沿着女儿所指方向环顾,“他在何处?” 放眼望去,官道上人来人往,惟有熙攘客商,早不见那出尘清逸的身姿。 方蓉儿脸上喜色渐退,轻叹一声:“方才明明在那儿,如今却踪迹不见。” 方锦程当下默然,心中虽有几分失落。 却也明白像苏仙师那样的修真之辈,飘渺若云,来去无迹。 凡人一面之缘已属三生有幸,欲再相见,何其艰难? 他转而躬身行礼,朝官道方向朗声道:“方某与小女感念苏仙师恩德,今生难忘,若有来世,定当回报!” 声音传得悠远,唯余山风呼啸作答。 良久之后,方锦程轻拍蓉儿肩头,柔声说道:“走吧,蓉儿。” “有缘自会再见。” 车队再度启程,扬起漫漫尘埃,渐行渐远。 此刻,在官道旁一片密林隐蔽之处,方平正牵马而出,目送那支车队远去,唇边浮现一抹浅笑: “尘缘已了,也该去寻李二蛋了。” 说起李二蛋,他在修仙界中也算自己唯一的挚友。 当初初至流云仙城,二人不打不相识,却是情投意合、互通有无。 如今已过一年有余,也不知那家伙近况如何。 方平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催马北行。 两日后,南华山脉。 只见崇山峻岭绵延不绝,峰峦相叠,云绕雾缭。 此地位于梁国西南,幅员广袤,直至流云仙城也有八百里之遥。 山中灵气充沛,奇花异草遍布,令无数修士心向往之。 方平纵马缓步踏上山间小径,目光凝视远处起伏的山色,暗自点头: “此地便是南华山脉。” “若无差错,白龙湖周家应在此山之中。” 他轻轻一抖缰绳,策马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 正近晌午,前方树荫之下,隐见两道身影正就地歇息。 那是一男一女,观其年纪不过二十开外,皆身着朴素道袍,腰间悬佩短剑。 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坚毅。 女子则清秀淡雅,眉梢间却不乏英气。 方平略一凝神,便知此二人俱是修士。 男子炼气三层,女子炼气四层。 那青年见方平骑马而来,双目不禁一亮,率先起身抱拳道:“道友留步!莫非也是散修?” 方平闻言,勒马停住,还礼道:“正是!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青年朗声一笑,道:“在下林远,这位是家妹林霜,我兄妹二人出自东陵县,初涉修行,尚望道友指点一二。” 方平当即下马,与二人寒暄数句,颇觉投缘。 原来这对兄妹本是世俗凡人,偶得一卷《吐纳心经》才踏上修行之路,闻得白龙湖周家广招散修,这才携手而来。 三人遂同行。 林远性子爽朗,一路说古道今,话题不断。 “方道友形单影只,莫非亦是奔赴周家?”林远好奇问道。 方平微微摇头,笑道:“我此行是寻故人,他正在周家修行。” 林霜见状,眼中泛起些许亮色,忍不住询问:“原来道友识得周家中人,不知道友修为几何?” 方平略作沉吟,淡淡回道:“炼气四层。” 兄妹二人不仅未露轻视之态,反而更觉亲近,与他相谈甚欢。 方平见林远对南华山脉颇为熟识,便问道:“林道友对此地地势似是相当了解?” 林远闻言,微微颔首:“家父曾是游方术士,南华山脉诸多势力格局,他都与我等提过。” 言罢,他便娓娓道来:“南华山脉中,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约有二十余家,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一宗一派一门。” “所谓灵符派以制符闻名,御兽宗善于豢养灵兽,丹鼎门则是炼丹大家。” “此三家皆有金丹修士坐镇,是此地公认的巅峰势力。” 林霜接着补充道:“此外,金刀坞吴家、兽王堡赵家等势力不下十数家。” “只说白龙湖周家,乃名列第九,其实力虽不及前者显赫,却亦是中上之选。” 方平暗暗称奇,道:“未曾想这片山脉之中竟藏有如此多修真势力,当真辽阔。” 林远笑道:“天下修真势力何止千百?道友又何必尽数知晓?” 方平神色微动,又道:“既如此,林道友可知周家如今缘何广收散修?” 林远闻言,面色顿时凝重,语调也放低几分:“此事说来话长,皆因周家与金刀坞在争抢一条新发现的二阶灵脉,两家早已因灵脉之争血拼数度。” “周家不敌,为补战力短缺,遂大肆招募散修。” 林霜亦叹道:“毕竟踏入筑基,不仅需要筑基丹,更须在二阶灵脉之地修行,否则灵气难以支撑突破。” “两家原本的灵脉已经衰竭,此番争夺,即关乎家族未来,谁也不肯退让。” 闻言,方平心下微沉,心中暗自思量。 “李二蛋在周家修行,生怕也脱不了干系......但愿他无碍。” 他望向苍山连绵,神情渐渐凝重,心底不由添了几分担忧。 第50章 小露锋芒 “林道友,此地距离白龙湖尚有多远?” 他略微收敛心神,转头向林远询问。 林远凝神眺望,只见前方青翠山峦起伏,犹如巨龙蜿蜒。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座山峰道:“再翻过那座峰峦,往东行走半个时辰,便可踏入白龙湖一带。” “越往前,巡逻的周家弟子便越多,与之相遇的机会亦愈大。” 方平闻言,微微点头:“如此最好。” 林霜此时轻拍双手,嫣然一笑:“方大哥,你那位旧识如今在周家,想来身份定不低。” “若能承蒙道友引荐,让我兄妹有机会入周家修行,我等感激不尽。” 方平闻言,淡淡一笑:“当初与李兄在流云仙城相识,二人皆是散修,彼此投缘,不想如今他竟投赴周家。” “至于他如今地位如何,我却不得而知。” 三人谈笑间,脚步不停,往深山行去。 随着山势渐渐陡峭,古木参天,林间灵气亦日益浓厚。 至正午时分,林远忽然面露喜色,伸手一指前方。 “看那一片青翠林海,雾气氤氲,正是周家山域的边缘!” 方平心中亦是一动。 三人正欲加快脚步,孰料前方林间骤然传来几声异样鸟鸣。 方平心中危机感顿生。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树影翻动,六道人影闪出,拦在他们面前。 但见那六人皆着黑袍,袍边镶有银色暗纹,腰间悬着金色刀形玉佩,神情讥诮冷漠。 林霜原还未起疑,反而上前几步,朝对方福身道:“在下林霜,与兄长林远与同伴方平,一同慕名投奔周家。” “不知诸位可否是周家弟子?” 她话音未落,林远面色已然大变,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低声喝道:“不好!” “他们乃金刀坞吴家之人!” 方平眸光一凝,只见那金刀形玉佩果然正是吴家信物。 为首者看上去三十余岁,面孔森冷,双目锐利如刀,闻言后大笑而起。 “小子倒还有几分见识,居然认得我吴家。” 话音未绝,六人陡然散开,将三人团团围住。 林远挡在妹妹身前,面色虽白,却挺直腰身,不肯退让半步。 方平则从容佯装害怕,暗中却在审度敌我修为。 视线一扫,只觉此六人中,三人炼气三层,两人炼气五层。 而那领头之人炼气六层,气息雄浑深沉。 林远紧咬牙关,低声道:“吴正峰......金刀坞吴家三长老之子,手段毒辣,心黑如阎。” 方平目光快速闪烁起来。 虽说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对阵此等人手并非毫无胜算。 但对方乃修仙家族嫡脉,谁知会否有秘术法宝在身。 更别提暗中或许还有更强者。 此地尚在周家边域,若牵连过广,局势难测,不可轻举妄动。 林远此刻已是额上冒汗,却仍尝试求和:“几位道友,我兄妹与方兄初涉修行,若有冒犯之处,咱们即刻离去,不再踏入此间半步。” 岂料吴正峰不屑冷笑道:“哼,既然来了,便哪儿也别想去!” “要么投奔我金刀坞,要么——死!” 此言一出,林霜面色顷刻苍白,林远亦是额上青筋暴起。 半晌后,他缓缓垂下头颅:“好,我答应。” 吴正峰满含轻蔑地转向方平,哼道:“小子,你如何抉择?” 他看方平不过炼气四层,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 方平正欲借词敷衍,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如疾风过隙,震动山林。 “吴正峰!”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周家地界公然撒野!” 数道青蓝身影自林间飘然而至,顷刻便降落在空地上。 只见他们身着青蓝长袍、腰挂白玉莲花,神情间透着冷意。 周家的人来了! 林远兄妹见此,心中大喜,慌忙退后。 方平心念一松。 若他们再迟一步,自己已然打算施展遁术脱身。 周家来人总计四人,为首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修士,双目如电,气机不逊于吴正峰,亦是炼气六层之境。 “周文礼!” 吴正峰面色一沉:“莫说这是你周家地界,此地灵脉原本便无主之属,我吴家因何不能踏足?” 周文礼冷眼相对:“白龙湖附近乃我周家驻地,你金刀坞擅闯不说,还截住这几位道友,在此行凶,当真目中无人!” “哼!废话少说!” 吴正峰一声冷喝:“就算你周文礼来了又如何?” “既然碰上我吴家之人,这几人休想逃脱!” 双方言辞激烈,剑拔弩张之势呼之欲出。 周文礼也被激得勃然大怒,猛道:“吴正峰,你既来挑衅,我周家岂能示弱?” “受死!”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轰”的一声骤响,两位炼气六层高手纷纷绽放灵力! 眨眼间已斗得难解难分。 其余弟子亦各自选择对手,纷纷拼斗起来。 两家实力总体相当。 两位闲着的吴家炼气四层弟子,顿时狞笑着冲向林远兄妹与方平。 “小霜,小心!” 林远猛喝,背靠妹妹,对上那名炼气四层吴家修士,两人联手御敌,显然已到了生死关头。 另一名炼气四层的吴家修士朝方平猛扑过来,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小子,赶不上趟,今日便要你命!” 周文礼见有人来袭,却无暇顾及,他与吴正峰的交锋堪称激烈,势若雷霆,哪能分身相救? 方平装作惊慌失措,脚下却暗运轻身遁法。 身形飘忽如燕,避其锋芒,似在险象环生的边缘挣扎。 “哼,不过尔尔!” 那修士目中轻蔑,见方平只知躲闪,更觉自家胜券在握。 手中长剑一抖,剑光霍然暴涨,直取方平咽喉。 方平闪避数招,心里已有盘算。 此人虽有炼气四层巅峰修为,然攻击套路颇为粗疏。 显然恃仗家族势力,平日里少有磨砺。 此时正是破绽百出的良机。 剑芒陡然加速,一记凌厉的直刺直逼方平胸口。 方平眸光一凝,佯作脚底踉跄,似是慌乱摔倒。 那修士见状狂喜,骤然纵身,挥剑下刺,企图一击毙命。 电光火石之间,方平眼底透出一丝冷意,竟以一记怪异步法滑向侧方,完美避开这致命攻势。 与此同时,他掌中已悄然闪现三根银针,骤然刺向对方咽喉、心脏与丹田! “噗!” 三针齐发,破空无声,精准绝伦! 那修士根本来不及察觉,体内灵力顿时崩溃,心脏为针势所撕裂! 痛得浑身大颤! “不!” 张嘴欲呼,却只能发出断续的呃咽,随即轰然倒地,魂归冥府。 第51章 兄弟相逢 方平缓缓收回银针,神色不动,似平常一般。 唯见那倒地之躯与汩汩涌出的鲜血。 如此突发变故,令得周遭修士尽皆望来,神情各异。 “杀得好!” “这小子竟能搏杀同境界之人!” 周家众人见之,先是一愣,旋即喜形于色,高声欢笑不已。 有的忍不住大声喝彩:“好个刁钻手段,竟能直取要害!” 与之相对,吴家修士一个个脸色难看,眸中凶光密布。 那吴正峰更是怒火攻心,恨不得将方平生吃其肉。 周文礼见机不可失,朗声呵道:“吴正峰,你若再不遁逃,等我周家援军赶至,便是你等性命之期!” “我已见山下巡逻队影至,你们如今插翅也难飞了。” 吴正峰冷冷一哼,知其所言不虚。 倘若周家主力当真赶来,己方区区数人绝无胜算。 此刻手下又已折损一员,若再逗留,只会徒增伤亡。 他咬牙切齿地凝视方平,阴沉道:“小子,我记下你了!” 说完这话,便一拂袖袍,率余下手下疾速退去,眨眼便没入山林深处。 方平微皱眉头,暗自思忖。 先前只道周家要斩草除根,自己方才打算略助一臂之力。 哪料对方不愿多生事端,自己倒露了锋芒,反惹来吴家记恨。 念头电转,但面上终是波澜不惊。 林远兄妹虽仓惶不堪,却无大碍,见危局已解,急忙奔向方平,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方大哥!” 林远激动之余,难掩崇拜之情。 “你方才那一手,真乃神乎其技!” “原来你竟有这等高超本领!” 林霜亦是俏脸盈满钦佩,柔声道:“亏得方大哥仗义出手,否则我兄妹今日怕是难逃劫数。” 周文礼亦迈步上前,向三人拱手行礼,笑道:“在下周文礼,乃周家外执事。” “今承三位道友鼎力相助,深表感激。” 林远兄妹连忙回礼,并道明来意。 周文礼点头示意后,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与赞赏。 “方道友手段非凡,料是修有高明身法或精妙秘籍吧?” 他欣然道:“适才与那吴家修士对决,我看得分明,颇为钦佩。” 方平淡淡一笑道:“只是些寻常招式,侥幸而已。” 周文礼目光一亮,继续道:“方道友何必自谦?” “以你之悟性,若肯入我周家,必当更进一步。” “我周家绝不会亏待英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方平略一摇头道:“多谢好意。” “不过在下此来,乃为寻一位故友,并无意投入任何势力。” “哦?” 周文礼愈发好奇道:“阁下所找的,莫非是我周家弟子?” 方平正要答话,忽觉山风猛起,数道身影自远方疾掠而至,顷刻便到了众人面前。 为首者乃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 一袭水蓝长裙,腰缀银色流苏,气质端庄清雅,眉目如画,却含几分英气。 周家弟子见之,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大小姐!” 方平目光微微一动,认出此女正是当日于流云仙城所见的周家大小姐——周静姝。 而令他更惊讶的是,周静姝身后竟跟着一位黑脸壮汉。 他身形魁梧,浓眉大眼间尽显沉稳之色。 却正是李二蛋! 周静姝先望向周文礼,淡声问道:“十四叔,前方喧嚣为何?” 周文礼恭敬作答道:“大小姐不知,吴家之人方才突欲强夺这三位道友。” “幸有这位方道友之助,斩杀一名吴家修士,余者见势不妙,随即遁去。” 周静姝闻言,连同身后众人齐齐将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眼里隐现一丝好奇与赞赏。 谁知李二蛋却猛地瞪大眼睛,见得方平,顿时难抑狂喜。 “方平?” “哈哈,好小子,可算等到你了!” 不等旁人回过神,他便大步冲上,给了方平一个熊抱! 力道如虎,让方平几欲透不过气。 方平轻咳数声,故作不满道:“行了,再这般下去,要被你勒断气了。” 李二蛋这才放开手,退后半步,眉开眼笑,上下打量方平道:“一年多不见,你如今竟能杀炼气四层修行者!” “快说,你现在修为几何?” “哥哥我可已是炼气五层啦!” 方平微微一笑道:“我不过刚踏入炼气四层,适才得手,全赖运气而已。” 李二蛋听罢,非但无丝毫轻视之意,反倒愈发欢欣,一把揽住方平的肩膀。 一旁的周文礼面露惊诧道:“李道友,你们相识?” 尚未开口之际,周静姝微笑接道:“十四叔不知,方道友与李道友原本就相熟。” “昔日于流云仙城,二人便结下交情。” 言罢,她又面向方平,轻施一礼道:“方道友,能于此再见,静姝颇感欣喜。” “还请诸位随我同赴周家,一叙也好。” 众人遂一路向白龙湖而去。 李二蛋特意与方平落在队尾,至此两人低声交谈,互诉一年多来的经历。 李二蛋笑道:“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我给你寄信,盼你来周家,结果硬生生等了一年多,才见到你的人影。” 方平淡然道:“在外漂泊,音信难通。” “倒是你,在周家混得风生水起。” 李二蛋得意地挺起胸膛道:“那还用说?” “我在周家也算立住脚跟,如今已娶了五房妻妾,三个都生了娃,剩下两个也怀上了。” 方平听罢,不禁哑然失笑道:“卧槽,你当真把自己当成种马了?” “小心腰子不堪重负!” 又上下细看李二蛋,笑道:“不过你倒是比以前更黑,此外倒没什么大变。” 李二蛋摸摸脸,颇为自得道:“是不是更显得成熟?” “谁让哥的魅力太盛,总是让人头疼。” “滚!” 方平笑骂道。 实则唯有与李二蛋相处时,方平方可倾吐真性情,不必伪饰那份冷静寡言的外壳。 “说来听听,你这一年多都在何处逍遥?”李二蛋忽又问道。 方平漫不经心道:“大部分时候都在流云仙城替人收拾废丹籽料混口饭吃。” “此次是回乡省亲,顺道见你一面。” 李二蛋深以为然道:“谨慎些总是好的。” “如今修仙界风波不断,不得不防。” 话锋一转,他收敛几分笑意,压低声音问道:“对了,若兰那丫头呢?” 方平神色不改,语气淡淡道:“她随流云真人的弟子行走四方去了。” 李二蛋顿时怒形于色,忍不住喝骂道:“好个嫌贫爱富的女子!” “当年还说要与你同修大道,如今一见更高门路,转身便弃你而去,真是可耻!” 方平只是笑了笑道:“人各有志,不必过度苛责。” 李二蛋脸上一股义愤,握拳道:“你说得对!” “等咱们兄弟日后踏上金丹、元婴之境,看看那姓林的会不会后悔莫及!” 第52章 周家困局 闻言,方平没想到李二蛋的志向竟如此之大。 方才炼气五层,便觊觎金丹期与元婴期了。 难道二蛋有什么奇遇? 方平心头一动,并未表露出来。 二蛋还是以前那个和自己无话不谈的二蛋,只是与之前比起来,多出了不少自信。 这不仅仅是修为增进的原因,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蜕变。 “罢了,日后之事日后再论。” 李二蛋拍了拍方平的肩,脸上又绽出那爽朗笑容。 “先随我去白龙湖,保管让你开了眼界!” 山路愈渐深入,参天古木青葱欲滴,脚下灵气也便浓郁了几分。 过得一座山脊,眼前顿时豁然敞亮。 只见一片浩渺湖泊卧于山间,湖光映天,波光粼粼,宛若白龙鳞甲在日光下微微闪烁。 湖畔群山起伏,玉石楼阁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自高而下形成金字塔之势。 最高处一座巍峨宫观,飞檐高挑,玉石栏杆自上往下蜿蜒,极显恢宏气度。 方平凝目四顾,见周遭灵气氤氲,隐隐带着缕缕青色。 那是二阶灵脉方能孕育的征兆。 更让人侧目的是,整座湖山都笼罩在一层仿若薄雾的淡蓝光罩之下,分明是某种高阶防护大阵。 “果然不愧是传承百年的修仙世家。”方平暗暗感慨。 周静姝行至山门前,转身对方平轻道:“方道友与李道友多年不见,如今重逢,我等便不再扰你们叙旧。” “方道友若有任何需求,尽可嘱咐李道友或我周家门人,能办到的,周家自当全力。” 方平微微颔首,一揖道:“多谢周小姐盛情。” 林远兄妹也上前告辞,林霜盈盈一笑道:“方大哥,今日多亏你出手相助,我等兄妹感激难言。” “待我们稍加安顿,定登门致谢。” 林远亦抱拳行礼,言辞恳切。 方平轻轻摇头,道:“不过举手之劳,二位不必挂怀。” 告别众人后,李二蛋满面得意,引着方平沿石阶而上。 至半山腰处,他抬手指向一座颇占地势的院落道:“瞧见没?那便是我打下的江山。” 方平举目望去。 但见那院落檐角飞翘,玉石为墙,门前一对石狮盘踞,神态威武。 匾额上“踏云居”三字,苍劲有力,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院中小径幽曲,两侧灵植青葱,药香扑鼻。 中央一汪清潭,其中颇透着几分尘世烟火的闲适。 正厅之中,陈设古朴,却雅致脱俗。 紫檀桌椅,墙上山水画卷,窗沿雕工细腻,彰显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原先这是周家一位长老的住所,他仙逝后,周家便将此院赐予我。” 李二蛋颇为自得地笑道。 话音刚落。 只见内室走出五位容貌气质各异的女子,皆着家居长裙,朝方平微微福身见礼。 其中三人怀抱幼儿,最大的不过一岁左右,在怀里咿咿呀呀;最小的尚在襁褓,哭声尚未响便已酣睡。 李二蛋逐一指点道:“这是我的五位夫人。” 他又指了指那几个年幼孩童,满脸自得道:“老方,你且等这几个小家伙学会开口了,我便让他们拜你干爹,给你养老送终。” 方平额头现出黑线:“去去去,什么臭话!” 修行中人可是最忌讳养老送终这等俗事。 李二蛋自知失言,挠头嘿嘿笑道:“我这是口误,准确的说,咱们当携手并进,一同逍遥长生。” 几位夫人盈盈笑着退去,李二蛋令人奉上各色灵果,与方平对坐小酌。 “看到你能在此安心落脚,衣食无忧,我也就放心了。” 方平放下酒盏,言语中略带感慨。 李二蛋笑道:“周家待我不错,给了我这般体面,助我娶得贤内助,教我如何不心满意足?” 夜幕渐深,天地寂静。 月华如练,洒落在白龙湖面。 远望去,那湖中水光流转,恍若白龙酣眠,灵气缭绕,景象壮阔。 “怪不得称作白龙湖。”方平低声自语道。 厅堂之内,灯烛微摇。 李二蛋挥退侍从,亲自备下酒菜,与方平畅叙衷肠。 方平呷了口灵酒,沉吟片刻,忽道:“我来时听闻,周家好像与金刀坞吴家起了争端,竟有生死之险?” 李二蛋神情顿时凝重,声音压得更低道:“兄弟,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如今周家已到生死存亡之际。” “当真如此危险?”方平眉尖微蹙。 李二蛋叹了口气,道:“你也知二阶灵脉对我辈修士的重要。” “但凡修仙家族,若毫无灵脉相助,根基终难久固。” “周家正是屹立在一条二阶灵脉之上,百年来供养门人弟子。” “总共培育出了两位筑基期,再加上数十位高阶炼气修士,低阶弟子更是上百。” “只可惜二阶灵脉随岁月流逝,也有枯竭之日。” “周家常年寻另一条二阶灵脉,好不容易在上月找得一处无主灵脉,却不想消息意外走漏,引得金刀坞吴家虎视眈眈,双方遂燃起争斗。” 方平闻言,了然点头。 李二蛋继续道:“还记得我同你提过的周家老祖么?” “他虽是筑基修为,本应还有二三十载寿元,可近日受伤,行将就木,恐怕来日无多。” 方平神色一紧道:“何以受伤?” 李二蛋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道:“据闻是与赵家的筑基老祖交手所致。” “赵家那位比周家老祖年轻二十多岁,又兼修克制之法,故周家老祖归来时已经重伤,大半时日都在闭关疗伤。” 方平暗暗颔首。 修仙之人皆怕损及元基。 倘若赵家筑基老祖稍加等待,等周家老祖寿元耗尽,则周家自然唾手可得,何须两败俱伤。 李二蛋悠悠叹息道:“正因如此,如今周家人人头顶都笼着阴云。” “大伙都清楚若老祖仙逝,周家再无可与金刀坞抗衡之力,终会被吞并。” “幸好赵家老祖也似有伤在身,怕逼得周家老祖拼命玉石俱焚,故暂未插手周家同吴家的争端。” 方平沉吟良久,心里已揣度几分修真势力间的尔虞我诈。 待思绪稍定,他忽然开口:“二蛋,何不随我离去?这里风波诡谲,何必要陷入这场旋涡。” 第53章 美人心意 烛影摇曳。 李二蛋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终于,他轻叹一声,面露苦笑道: “老方,恐怕我不能随你离开周家了。” 方平闻言,眸中一抹意外闪过道:“这是为何?” 李二蛋缓缓放下酒杯。 他低头沉吟片刻,终开口道:“你我的性情本就大不相同。” “你为人沉稳寡言,行事谨慎,不喜涉险。” “而我不同。” “我天性好争,认为修行之道本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争夺和厮杀。” “凡间王侯尚要尚武称雄,何况在这修真界,灵机有限,资源匮乏。” “若不敢向命运挥刀,又如何突破天门,窥见更高的长生之境?” 此话一出,他目中跃动的光泽令方平心头微震。 李二蛋的声音尤为坚定。 “哪怕在这争斗中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我只求在生存博弈中活得淋漓快意,后悔二字,断无可能。” 他顺势向窗外指去。 李二蛋继续道:“周家向来待我不薄,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门客散去不少。” “我若此时留下,助周家度过灾劫,日后必能进入核心,掌握更多修行资源。” “况且,对我而言,这是难得的修行踏板,我岂能轻易舍弃?” 方平静静望着昔日的好友,只觉李二蛋的身影已然陌生,却又多出了成熟。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彼此也终要遂自身之愿,各谋前程。 回想自己穿越而来,已经死过一次,自然更加珍惜安危,也不耐束缚。 若这修仙之路不能逍遥自在,终日受人掣肘,那还不如退隐凡尘,江湖散人一生。 念及此处,他神情淡然,徐徐道:“二蛋,我尊重你的决定。” “无论如何,你我情同手足,就算日后相隔天涯,也断不了这份过命的交情。” 李二蛋闻言,仿佛卸去心中一块巨石,开怀大笑。 “正是!” “当初在流云仙城,你我一同出生入死,这份患难情谊早就刻进骨血里了。” 他说罢,伸手用力拍了拍方平的肩道:“老方,你可能觉得我变了。” “但对你,我李二蛋永远是真诚的。” “修真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可我绝不会如此对一个兄弟。” 方平闻言,微微点头,心间顿生暖意。 修真之途漫漫,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李二蛋忽而眼眸一亮,口气也随之热切。 “老方,你何不与我同入周家?” “咱们兄弟并肩,也好互相依靠。” 方平刚想拒绝,却听屋外传来轻柔脚步。 门被轻叩,李二蛋那位颇有几分姿色的妻子轻声道:“夫君,大小姐派人来了,说要见方道友。” 话音落下,方平与李二蛋相视一眼,起身走出门外。 只见院门口立着周文礼,神情很是热情。 身后还跟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身着蓝色长裙,脸上微有羞意,肤若凝脂,双眸含春。 周文礼目光在方平身上停驻,笑盈盈道:“方道友,大小姐特意叮嘱,族中有位少女修行遇阻,想请道友指点一二。” 听他言辞暧昧,方平心底暗自了然。 这哪里是让自己指点修行,多半是美人计。 李二蛋朝方平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收下这张“好人情”。 但方平并未被美色乱了心智,他对周文礼微微拱手,神色平静。 “周小姐好意,在下心领。” “但我区区炼气修为,恐怕无能为力。” 少女闻言,神情黯然。 她双手拽紧衣角,微微垂首,暗自散发出的无奈与不甘让方平心头微颤,却也无力改变什么。 周文礼客套几句,也不强留,便带着少女离去。 待其身影远去,李二蛋禁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老方,你是真蠢还是假正经?” “大小姐亲自安排的美人,你竟然毫不领情?” 他抚着下巴,眼中带着几分戏谑道:“莫不是你修炼了什么清心无欲的功法?” “亦或者......动了自残念头?” 说到此处,他神色猛然一变,故作神秘道:“世俗王朝流传一桩怪事。” “据说某皇宫太监,因机缘巧合创出一门武道,名为屠龙宝典,称霸江湖,威震八方。” “而那功法的要诀,便是......自斩龙根。” 李二蛋煞有介事地退后两步,做出戒备的样子。 “你小子不会也修了‘屠龙宝典’吧?” 方平被逗得哭笑不得,摆手道:“我倒没那么变态。” “只是我不喜被束缚,更不想欠下不该欠的情。” “倘若我真与那少女有一夕纠缠,却又不肯加入周家,那她之后何去何从?” “莫非让我抛下她独自逍遥?还是要带着她浪迹天涯?” 听他这一番言语,李二蛋才恍然。随即便拍着大腿大笑。 “行咯行咯,原来你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不想给自己加拖累。” “总有一日,若你真修到金丹,怕是天下女修都要被你祸害光了!” 方平懒得理他调侃,只是苦笑。 李二蛋叹气:“不过不得不说,你这样谨慎行事,未尝不是一种明智。” “只是兄弟之间,难免有几分不舍。” 方平举眸遥望昏暗天穹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皆有新生之途,无需强求同路。” “古往今来,修者皆自寻道缘,此去经年,但愿你我都能在红尘炼狱中走出自己的路。” 李二蛋望着方平,神情中透着复杂与祝福。 “既如此,那我也不再劝。” 方平微微一笑:“自然。” 二人相视举杯,饮下这杯离别之酒。 此后虽谈笑如常,却再不提关于去留之事。 待夜色深沉,方平才回房静修,默默准备离走之事。 周家别院。 寂静月色下,周静姝立于窗前,白衣随夜风轻轻摇动。 月华如水,为她平添几分清冷和高华。 院中幽深,虫鸣蛙声如暗夜合奏,似点缀着这片天地的寂寥。 内室门扉微响,周文礼入内,恭敬施礼:“大小姐。” 周静姝眸光轻转,望向窗外皎月:“十四叔回来了?” “正是。” “我已依照您的吩咐,前去试探那位方道友的想法。” 周文礼立在一旁,神色毕恭毕敬。 周静姝缓缓回身,月色盈盈落在她眼眸深处:“那方道友如何表态?” “是否接受我周家的好意?” 第54章 妖兽精血 周文礼轻叹一声,神色略带无奈:“大小姐,那姓方的小子油盐不进,与那李二蛋简直判若云泥。” “我甚至暗暗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周静姝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此人能耐得住寂寞,倒也叫我对他稍加刮目。” “修仙之途若不能克制欲念,终究难成大器。”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笃定。 周文礼眉宇间尽是疑惑:“大小姐竟看好此子?” “不过区区炼气四层的修为而已,我周家同等修为的弟子又岂止一人?” 周静姝轻轻摇头,眸中泛起一丝清亮笃定。 “你不懂。” 她纤指拂过窗台青兰,幽幽道:“我最擅于识人,只觉得这位方道友并非池中之物。” 语罢,她稍作停顿,眸光转向远处山峦。 “更何况,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李二蛋对我周家有功,又曾得老祖褒扬,我们理当对方道友礼遇三分。” 周文礼闻言恍然,点头道:“大小姐所言极是。” 周静姝转身望向窗外皎洁月色,又轻声吩咐道:“这些日子,你多留意方道友,最好带他四处走动,让他明白我周家与旁家不同。” “老朽明白,定会尽心而为。” 周文礼恭敬应声,随即退去。 待他离开,周静姝立于窗前,低声喃喃道:“我就不信他真能滴水不漏、拒人于千里之外。” 似是忽有妙计,她唇角浮现一抹狡黠笑意,眼中自信之光跃动。 与此同时,李二蛋居所的庭院里,方平正与李二蛋畅谈修行心得。 忽见周文礼再次归来,眉目间比先前和善不少。 “方道友。” 周文礼向方平拱手。 “我特来带你去安顿住所。” “周家虽不及仙门大派,但待贵客之处当尚可称意。” 方平微一点头,向李二蛋辞别后,便随周文礼下山。 山腰处有一座清雅别院,被竹林与潺潺泉声环绕。 院落虽布置简静,却处处显露主人的用心。 周文礼抬手示意,带着微笑道:“此乃方道友暂居之所,简朴不若大派,但还请勿嫌简陋。” “若有需求,尽可吩咐下人。” 方平抱拳谢道:“多谢周执事,如此安排已是厚遇。” 未及多言,周文礼拍了拍手,引来数名貌美女子鱼贯而入。 各个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盈盈向方平行礼。 “这几位丫鬟是专门服侍方道友的,差遣随意。” 周文礼说道,眼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拱手告辞。 方平望着衣色鲜艳的侍女,心知周家此举多半另有深意。 便轻轻摆手道:“诸位无需拘礼,我素来惯于清静,自去歇息吧。” 众人福了福身,随即退下。 方平这才微微舒气,轻声喃喃道:“周家如此周到,想必不止因好客之名......” “或是看在李二蛋的面子,或是想留我多住几日。” 他随即盘膝入定,吞纳山间灵机。 虽与山顶灵脉隔了不近的距离,仍可感受那稀薄而又珍贵的二阶灵气,比寻常之地不知浓郁了多少。 “怪不得诸多修士不惜刀兵血战,都欲夺得这等灵脉。” “若能常年修炼于二阶灵脉,筑基期之望确实大增。” 一夜无话,次日晨曦微露。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惊动了正在晨炼的方平。 他收功起身,打开房门,见李二蛋满面笑意地候在门口。 李二蛋打量方平,见其精神充沛、双目清亮,便哈哈一笑道:“老方,看来你昨夜并未好好“享受“呀?” “莫不是在小娘子身上费了功夫,这才起得晚?” 方平无奈一笑,摇头道:“休要胡扯,我向来专注修行,对那些并无心思。” 李二蛋放声大笑,继而正色道:“大小姐特意交代,让我带你多转转,好熟悉周家环境。” “先说,你可有什么想去之处?” 方平略一思索,道:“坊市可有?” 李二蛋点头:“自然有。” “咱周家内有一座小型自由交易坊市,供自家修士互通有无。” “另有一处名为南华坊市,汇聚整个南华山脉诸多势力,规模更大,距此约莫五十里。” 方平沉吟片刻,道:“那便先去周家自有的坊市看看。” “好说!” 李二蛋欣然,随即二人离了小院。 穿行蜿蜒山路,二人来到白龙湖之上的一座古朴石桥。 石桥横跨湖面,青石铺就,玉栏雕琢,宛若天桥凌空。 桥上摊位林立,周家修士往来如织,虽是内里坊市,却也颇为热闹。 有铺设法器叫卖的,也有高声询价的,寻找灵药材或法器。 “老吴,这瓶玄晶粉卖不卖?” “我出二十灵石!” “休想!” “此乃炼制聚灵符的上好材料,少说也值四十灵石!” 方平信步于市中,忽见一处摊位上几只小瓶盛放暗红液体,神色微动。 “这瓶中之物,是何来历?” 李二蛋顺势看去,答道:“那是幽目蟾的精血,一阶中品妖兽的血液。” “常被用来炼丹或制符,可增夜视之力。” 方平记起《天妖锻体诀》对妖兽精血的记载,便上前询价。 “道友,这幽目蟾精血如何卖?” 摊主见方平气度不凡,遂笑脸相迎道:“这可是新鲜采集的精血,一瓶十块灵石。” 方平略作思考,淡声道:“八块灵石可否?” 摊主瞥了眼李二蛋,见是熟人带来的贵客,笑道:“既是李道友朋友,那就八块成交。” 方平收下精血,李二蛋在旁好奇道:“老方,你买这东西作甚?” “难道你在学炼丹或画符?” 方平微微点头道:“算是吧,略懂些皮毛。” 此时,距石桥不远的高楼之上。 周静姝正与一位容貌清丽的少女对坐煮酒、细品新茗。 青瓷茶具轻雾缭绕,茶香阵阵。 她居高临下,将方平在坊市中的举动看得分明,目中难免露出几分意外。 似未料到他对妖兽精血也有涉猎。 她随即敛眸,转向身旁清丽少女,柔声笑问道:“馨儿,你看那方道友如何?” “可与你相得?” 那少女颔首微侧,朝下方的方平看去。 她修长洁白的颈项宛如天鹅,肌肤胜雪,眸子澄澈如春水,朱唇轻启,神情却自带几分清冷与傲意...... 第55章 难成大器 周馨月微斜着身子,低声向身旁的周静姝说道:“堂姐,你说那位方平,真是从流云仙城来的散修?” “他不过炼气四层,倒不知你为何对他另眼相看。” 周静姝轻轻呷了口茶,唇角含笑:“馨儿,你莫要小瞧此人。” “他虽境界不高,心性却极为坚韧,岂是我等轻易揣度。” 周馨月微蹙了蹙娥眉,语气里透着几分傲意:“堂姐,修行之路上,光凭心性能有多大用处?” “若无过人的资质和背景,难免此生碌碌。” “这样的人,你为何费神?” 周静姝微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摇头:“你素来倨傲,还未和人家说上几句话,却先下断语,未免武断。” “若不信,我让人把他请上来,你自己同他聊聊?” 周馨月听罢,略一点头:“如此也好。” 此时,天桥下方,方平正跟随李二蛋在坊市中左顾右盼,似是在寻觅什么。 “老方,你到底找什么?”李二蛋忍不住问。 方平语气平静道:“废丹。” 李二蛋不禁愣了愣道:“废丹?你该不会想在周家进货,拿去流云仙城卖吧?” 话音刚落。 一名身着水蓝长裙的周家女子自人群中款款走来,向二人微微福身道:“方道友,大小姐有请。” 方平稍稍一怔,开口问道:“不知大小姐所为何事?” 那女子摇头道:“我也并不清楚,只是奉命请方道友上楼一叙。” 李二蛋听闻,当即推了方平一把,低声促狭笑道:“快去吧,被大小姐邀请,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我就在这儿等你。” 方平略作沉吟,还是决定随那女子往高楼而去。 步入高楼后,方平目光掠过周静姝身边那位容颜堪称绝美的少女,略有惊讶,却转瞬归于平淡。 “方道友,请坐。” 周静姝微微颔首,笑意温婉道:“替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我三叔之女,周馨月,如今也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周馨月闻言,莞尔一笑,朝方平轻轻点头道:“方道友,可是久仰了。” 方平拱手还礼,语气沉稳道:“周姑娘言重,我不过一介散修,哪来什么久仰。” “方道友不必过谦。” 周馨月唇边含笑道:“听闻你曾在流云仙城修行,不知可曾与流云真人一脉有何往来?” 方平摇头道:“我只是在流云仙城外围讨生活,连核心地带都未踏入,又岂能当真见到那等真人门下弟子。” “原来如此。” 周馨月整理心绪,复又轻声问道:“那方道友将来打算如何?” 方平垂眸沉吟片刻,坦言道:“我资质平平,也没什么远大志向。” “只求每日能修行,不被琐事扰心,也就满足了。” “至于将来,或许是找个灵气浓郁之地安静打坐吧。” 周馨月听完,不禁眉心微拧,心底浮起一丝难抑的失望。 如他这般胸无大志、又不善言辞之人,实难理解堂姐为何看重。 见气氛略显凝滞,周静姝主动笑着开口道:“方道友,我见你在坊市订购妖兽精血,想来对炼丹之道也有兴趣?” 方平微微颔首道:“正是,但我目前尚在门外徘徊,既没什么资源,也没逢良师指点。” 周静姝略觉意外,随即柔声道:“炼丹之路广博深邃,岂能一蹴而就。” “就我而言,也不过借助家族资源,才勉强成为一阶中品炼丹师。” “若方道友不嫌麻烦,这几日可多与我切磋一二,我自当知无不言。” 方平听罢,起身一揖道:“多谢大小姐盛情,方某铭记在心。” “若能再赐些废丹,便再好不过,我也能多加琢磨。” 周静姝心里暗暗失笑。 自家释放了不少善意,他竟如此直接,倒有几分油盐不进的味道。 “方道友若无他事,可否多坐会儿?” 然而方平却毅然告辞道:“多谢好意,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目送方平转身下楼,周馨月忍不住轻叹道:“堂姐,我实在看不出,他除了五官端正,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周静姝也轻轻叹息道:“修行之途,坚韧不拔才是最要紧的品质。” “再者,他与李二蛋交好,而李二蛋是老祖钟意之人。” “若能留住方平,也算多一份助力。” 周馨月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抿茶,眉间那抹轻蔑却无法完全掩去。 另一边,方平与李二蛋重新在坊市逛了片刻后,各自散去。 回到住所,方平关紧房门。 从储物囊中取出幽目蟾的精血,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妖兽精血若是直接服用,只怕经脉扛不住狂暴的力量,还是得炼成丹药才妥。” 可他如今既无丹炉,又无可循的丹方,一时也想不出好法子。 正苦思间,忽有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方平开门便见周静姝立在门外,双手捧着一只锦盒。 她款步入内,将锦盒递向方平道:“这里面是些废丹,虽然早已失去药效,但对钻研炼丹之术或许能有所启发。” 方平轻启锦盒,只见里头整齐摆放着数十颗形态不一的丹药。 虽不复灵性,但丹香仍存。 “除此之外,这块青玉令牌。” 周静姝又捻起一块刻着“藏经”二字的令牌,递到方平手中。 “凭它可进入我周家的藏经阁一层,读半日书卷。” 方平心中一震,忙拱手作礼道:“多谢大小姐的馈赠,方某实在受宠若惊。” 周静姝眸带温善道:“不用多礼。” “你曾搭救林氏兄妹,又替我周家解决吴家修士之事。” “此乃我们一点心意罢了。” 说罢,她纤腰轻移,飘然离去。 不久之后,李二蛋闻讯赶来。 看见方平掌心的玉牌,目光顿时发亮道:“老方,你知不知道,这块藏经阁令牌可没那么好得,需花大功劳,换不少贡献点呢。” 他凑近方平,语气怪异道:“难不成大小姐对你别有意思?” 方平不禁摇头道:“大小姐怎会看上我这样平凡的散修?” “我猜她多半是念在你的面子。” “不过她既热情相送,我也不好推辞。” 李二蛋哈哈一笑道:“管那么多干吗?” “她给你,你接着便是!” “走着,我领你去藏经阁瞧瞧。” 方平略一思索,收好令牌,随李二蛋匆匆离去。 第56章 丹方到手 周家藏经阁坐落在白龙湖的最高峰上。 远远望去,那座六角重楼隐约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如同一册巨大石书,俯瞰着山水的流转。 两侧山路蜿蜒而上,方平与李二蛋一前一后爬到半山腰,登上了藏经阁前那方青石铺就的广场。 广场上正站着两名周家弟子,身着青袍、手持长剑,神情严肃得有点像保安岗哨。 “嘿,到了。” 李二蛋压低声音,小声感慨道:“你可能不知道,这藏经阁是我们周家的镇族之宝,就算是我这样的,一年也只能来三趟。” 方平听完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周静姝的情谊。 毕竟自己能进来,多亏了她给的令牌。 只见大门外,一位老者正盘膝打坐。 他须发皆白,双目半开,一张玉案安静地放在他面前。 “那位就是守着藏经阁的老长辈,周正德。” 李二蛋轻声说道:“他可是炼气后期修士,也是我们周家的元老。” 方平轻轻点了点头,走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在下方平,承蒙大小姐恩赐了一块令牌,前来藏经阁借阅典籍。” 周正德慢慢睁开眼,目光如电,一扫之下,似乎把方平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通透。 “令牌拿来。”他淡淡开口。 方平立刻双手奉上那块青玉令牌,周正德指尖闪过一丝灵力,稍一探查,才微微点头,态度也缓和了些。 “果然是大小姐的令牌。” “藏经阁共三层,你这块令牌能去的只有第一层,并且借阅时限只有半日。” “第一层存放的,多是基础功法、普通阵法以及丹方符箓。” “感兴趣的可以在里面反复看,但不准带出阁外。” “在下谨记。” 周正德不再多言,摆了摆手示意方平进去。 李二蛋自己不方便进入,就留在外面等候,方平迈步走进了藏经阁。 刚进门,一股清凉之意顿时拂面。 与外头的古朴气势相比,阁里空间更大。 四周书架从地面直顶到檐顶,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卷轴和书册。 方平暗自惊叹,这才是修真家族真正的底蕴啊。 他轻手轻脚绕到丹方区域,开始翻找与“妖兽精血”相关的内容。 “《聚气丹》、《凝神丹》、《筑基九要》......” 方平一边往下翻,一边暗笑不已。 这些典籍随便拿出去,都能让外界的修士们抢破脑袋。 就算此行找不到想要的丹方,也值了。 没过多久,他眼睛一亮。 一本泛黄古册上,用古朴的字迹写着“金髓丹”三字。 方平翻开细看,果然正是以妖兽精血为主药的丹方。 “《金髓丹》,一阶中品丹药。” “以一阶妖兽精血为主药,辅以阴阳草、紫灵砂、清心花、云母石粉炼制。” “服后增强筋骨、疏通经脉,对炼气期修士益处极大。” 看到此处,方平心中欣喜。 这玩意儿对自己修炼《天妖锻体诀》再合适不过了。 他当即将炼制流程、火候控制以及灵力注入的窍门牢记在心。 随后,又仔细翻了几本基础炼丹术的典籍,把能记住的都记牢了。 这才发觉太阳已经慢慢往西移动,半日时限快到。 周正德本人走进来,提醒了方平道:“时间到了。” 方平恭敬行礼,离开了藏经阁。 阁外,李二蛋早就等得有点无聊了,赶紧迎上来,两人下山而去。 回到住处后,方平坐在屋内沉吟不已。 “虽然说《金髓丹》只是一阶中品丹药,但就目前自己的水准,要想成功炼制,难度依然不小。” “更何况,这里是周家地盘。” “要是真的贸然尝试炼丹,万一出意外,被别人瞧出端倪,也说不准会牵扯出什么麻烦。 “周静姝是已经晋级的一阶中品炼丹师,但如果请她出手,一来欠下人情,二来也难保她不会多问几句......” 方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南华坊市寻找外面的炼丹师更合适一些。 那个地方比白龙湖更繁华,应有尽有,或许能找到既靠谱又安静的合作对象。 正琢磨着,忽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方平打开门见是林远兄妹,一眼就看出两人衣着更讲究了,精神面貌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方道友!” 林远满面笑容,先行一礼道:“我和妹妹过来当面谢你。” 方平让他们进屋,递上茶水,笑着问道:“看你们的气色,周家答应收你们入门了?” 林霜的兴奋神色抑制不住道:“多亏方大哥引荐,我和哥哥都被周家接纳到外门修行了。” 林远跟着补充道:“而且周家大小姐还特地关照,安排我们兄妹去南华坊市那边的周家店铺帮忙,能一边修行一边累积见识。” 方平听到“南华坊市”四个字,眼睛一亮道:“正好,我也打算去那里走走看看。” 林远立刻乐了道:“方大哥若想一同过去,那最好不过!” “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方平略作思索,便笑道:“好的,不过我得先去跟周小姐说一声。” 林霜微微一笑道:“方大哥放心吧,周家对你非常看重,绝不会不准。” 兄妹俩道别后,方平当即去找周静姝。 她正坐在书房里批阅账簿。 见方平求见,放下竹简,非常爽快地问道:“方道友有事?” 方平也不客气,直言道:“我听说林远兄妹明天会去南华坊市,我也想去见见世面,可以跟他们一道吗?” 周静姝眼里顿时闪过喜色道:“正好啊,我明日也要带人将一批灵材运送过去。” “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们一起走,路上也能相互照顾。” 方平得此机会,自然感激道:“多谢周小姐。” 第二天清早,白龙湖畔集合了十余人队伍。 周静姝一身淡青长裙,气质端庄淡雅。 方平、林远兄妹以及几名周家弟子分列两侧。 李二蛋也赶来送行,不停叮嘱方平道:“老方,南华坊市可不太平,鱼龙混杂,你千万别逞强,有什么事就找大小姐帮忙。” 方平轻笑着点头,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队伍沿着山路一路向东,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就看见山脚下出现一座热闹非凡的集镇,那便是南华坊市。 第57章 天妖锻体 在这附近修仙家族盘踞的区域里,算得上规模最大、最繁华的交易之地。 城墙高大,城门是敞开的,来往修士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城里灵气蒸腾,楼阁排列整齐,叫卖声与讨价声在街道间回荡。 仿佛一座现代集市,只不过多了不少修士味儿。 方平忍不住感慨道:“此处的繁华程度,都不比流云仙城外围差。” 刚走进城门,一队黑衣修士迎面过来,个个气势不凡,腰间悬挂的金刀形玉佩相当醒目。 “金刀坞吴家的人!” 周静姝微皱眉,低声对众人道。 带头的是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眉眼锋锐、腰间金带,看起来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七层,气息沉稳强横。 “哟,这不是周家大小姐嘛?” 男人扫了一眼周静姝,带着嘲讽的笑意道:“怎么,周家的活儿没人干了,还得你亲自送货?” 周静姝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冷道:“吴青松,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滚开!” 那吴青松却不肯放过说空话的机会,逼近一步道:“周静姝,你们周家还能撑多久?” “我可听说你们老祖的情况已经不太妙了吧?” 话刚说完,他的视线陡然转移到方平身上,一股寒意在他眼中闪过道:“你......就是昨日杀了我吴家修士的那小子?” 方平静静观察着对方,也没有退避的意思。 情势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曼妙的身影挡在方平前方。 她纤手微扬,神色冷淡,带着一股威严。 “吴青松,这里是南华坊市,你若忘了规矩!” “怕不只你们吴家,连赵家也得跟着倒霉。” 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灭了吴青松胸中的怒火。 他脸色阴沉,眼中的杀机迸发,却也按捺住了动手的冲动。 狠狠瞪了方平一眼后,他才冷哼道:“小子,别以为能一直躲在周家或坊市里。” “若是出了这里,我会让你知道得罪吴家的下场。” 丢下这句狠话,吴青松带着几位黑衣修士离开。 转瞬间只剩一串冷笑回荡在街头。 方平皱了皱眉,没有多言。 周静姝见他神情略显凝重,轻声安慰。 “南华坊市由多方势力共同保护,他们在这儿绝不敢乱来。” “再者,你是我周家贵客,我们也不会任人欺辱。” 方平礼貌地点了点头,但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总不能在周家待一辈子。 若与吴家结仇,今后恐怕要多加提防。 思及此处,他暗暗盘算,或许待事情办完,早日回流云仙城才更安全。 众人重新上路,很快便走到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前。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玉露阁”三个大字的牌匾,门口几名青袍伙计正忙着打扫。 看见周静姝到来,伙计们纷纷行礼:“大小姐到!” 随即,一位灰袍老者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大小姐莅临,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周静姝微微颔首,然后指向林远兄妹。 “这二位就是我先前信中提及的林氏兄妹。” “接下来他们会在玉露阁帮忙,掌柜还请多多照拂。” 灰袍老者连连应是,转而将目光投向方平,似有疑惑。 周静姝便笑着介绍:“这位是我周家贵客,方道友,同时还是李二蛋道友的挚友。” “原来是方道友,久仰久仰!” 老者顿时神色一亮,作揖示礼。 安排完店铺事宜后,周静姝向方平提议。 “若方道友有空,不如我带你在坊市里逛逛?” 方平却婉言谢绝。 “多谢周小姐美意,我想自己随意走走,不敢耽误你正事。” 周静姝浅笑点头,略带遗憾地与方平道别。 方平则独自一人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 南华坊市比方平想象中还要繁华几分。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和讨价声此起彼伏。 空中还能闻到药香、妖兽腥气和香料味儿混杂在一起。 人群中不乏身负重煞之气的修士,也有温文儒雅的书生装扮之人,各式各样的修者交织于此。 方平一边四处打量,一边留意自己所需的丹药与材料。 不多时,他停在一家牌匾写着“天香丹坊”的铺子前。 刚一推门,便闻到浓郁的药香扑鼻,让人心神微震。 柜台后是一位看上去和善的中年男子。 方平拱手问道:“掌柜的,不知贵店可否代为炼制金髓丹?” “金髓丹?” 掌柜微愣,眉尖轻皱。 “这可是比较冷门的丹药,近几年几乎没人问起。” 方平依旧平静:“正是。” “不知可有丹师愿意代炼?” 掌柜略一思索,转身去内堂请示。 片刻后回来,道:“我们王丹师说可以,不过工费二十灵石,材料还需你自行准备。” 听到这价格,方平暗暗心疼。 二十灵石,还有材料费,炼制至少要花五十灵石。 如此昂贵,可着实让人犹豫。 他朝掌柜拱手道:“多谢告知,我再考虑考虑。” 接下来,方平又连续拜访了好几家丹药铺。 要么没有丹师愿接这种冷门丹方,要么开价更高。 有一家甚至要三十灵石,着实离谱。 思来想去,还是天香丹坊的条件相对实惠。 于是,他先去灵材铺子购买了五份炼制金髓丹的材料。 阴阳草、紫灵砂、清心花、云母石粉,加上自己携带的幽目蟾精血,一共花了三十块灵石。 抱着这些材料再次回到天香丹坊,掌柜开口道:“先付一半,余下的炼成后再给,你看如何?” 方平点头同意:“这是十块灵石定金,材料在此。” “半日后我再来取丹。” 掌柜收好灵石与材料,递给方平一块木牌:“届时凭此牌来取。” 走出天香丹坊,方平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似有几道目光在暗中打量。 他不声不响,径直回到一家名为“云栖居”的客栈,开了间上房便深入其中。 落锁之后,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天妖锻体诀》的玉简,闭目感知,仔细研读。 “此诀共分四层,第一层千面妖容,可在两个时辰内自由易容,眼瞳甚至可化作妖竖,以提升夜视。” “只是每次施展之后,需要两个时辰的冷却。” 方平看得暗暗心喜:“这功法倒是妙用非凡。” 半日功夫过去,方平按约去丹坊取药。 掌柜将一个精致小盒交给他,里面整齐摆放着五颗金髓丹。 每颗丹丸都带着金属般的光泽,彷佛小小龙鳞在正面流转。 付清余下的十灵石时,方平心中难免感到不快。 以五份材料的份量,原本能多炼出一两颗。 可炼丹师大多如此,丹成数量往往少于应得,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回到客栈,方平把金髓丹取出,一颗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炙热药液直冲四肢百骸。 他连忙按照《天妖锻体诀》的行功路径,引导那股热流淬炼血肉与骨髓。 最初的痛楚几乎让他直冒冷汗,无数刀锋般的疼痛在骨血中翻滚。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 接下来三日,他经历了数次灵力波动,每一回都痛得险些昏死过去,又倔强地挺了过来。 最终,在第三日的清晨,那股灼热才渐渐平息,他只觉体内筋骨之间似有丝丝金光隐现。 方平缓缓睁开眼,低声自语:“总算炼化完成,就来看看成果如何。” 金髓丹的力量,已被他深深融入血肉之中。 第58章 吴家截杀 金髓丹的妙力,方平已深深纳入血肉当中。 他阖目静坐,感受那股温润暖流于经脉间游走。 缓缓舒展四肢之时,只觉筋骨深处似有丝丝金芒流窜。 较之往昔,多了几分雄浑之感。 “果然是宝丹无疑。” 方平心下微动,暗自思量。 “如今既已尽数吸收,正可趁机尝试《天妖锻体诀》所载的千面妖容。” 思及此,他盘膝稳坐,双手忽而结印,丝缕灵力依循玉简所示的经脉运转。 霎时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触感自体内升起。 仿佛肌肤之下有无数蚁虫游走,酥痒与针刺般的痛楚交织不休。 方平紧咬牙关,默默忍耐这般折磨,继续导引灵力汇向面部。 只觉血肉好似瞬间柔软成泥,可随心捏塑。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他缓缓睁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 镜中之人已非昔日面貌,而是一副鹤发童颜、苍眉及颧的老者形象,俨然便是那日被他所斩的黄风仙师。 瘦削高颧、神色阴沉,配上那双淡金色的竖瞳,更添几分妖异之感。 “当真神乎其技。” 方平左右观瞧,暗自点头,心道:“便是熟人见了,怕也难以认出。” 他信手舒展筋骨,察觉身体一切如常,并无丝毫不适。 继而从储物袋中翻出一袭灰色道袍,再戴上一顶藏青道冠,顿时整个人气息大变,活脱脱成了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 “正好趁此机会,去那散修交易之所走上一遭。” 方平收起铜镜,信步走出客栈。 楼下店小二见他这副陌生面孔,一时疑惑不已,显然不曾知晓何时有这么一位老道士投宿。 南华坊市的东面正有一块地界,专门留与散修贩售或换取珍奇之物。 那儿没有华丽铺面,只有简易摊档与熙攘人潮。 方平一入其间,目光便在各色摊位上飞快掠过。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几瓶丹药与一柄中品飞剑,皆是自那黄风仙师身上缴来的战利品。 丹药对他用处不大,飞剑也不顺手,所以正打算将之出手换灵石。 “道长,可都是要卖?” 手脚利落的商贩接过方平递来的物件,放在掌心端详,眼中隐有算计之色。 方平微一点头,淡淡开口:“尽快换成灵石便好。” 商贩见状,又仔细查看,方才开价:“若都脱手的话,总共四十块灵石,我愿收下。” 方平不为所动,声音平平道:“六十。” 商贩眉头一皱,似嫌方平狮子大开口:“四十五,已是极限了。” 方平不语,作势要走。 “既如此,告辞。” “且慢!” 那商贩见他当真转身,遂忙拦下,咬牙道。 “五十五,已无再加余地。” 方平神色依旧不松,脚步一挪,似要再次离去。 “好好好!六十就六十!” 商贩终是不敌,颤巍巍从腰间摸出一个钱袋数起灵石。 方平收了灵石,不再多言,飘然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正要离开坊市之际,他心神一动,察觉背后竟有两股若隐若现的气息一路尾随。 不紧不慢。显而易见,是有人盯上了他。 “原来吴家的人果真未曾放松警惕。” 方平心底冷笑,却不动声色,仍旧随意逛至云栖居客栈,仿佛对尾随之人全不在意。 回到房中,他第一时间取出尚余的几粒金髓丹,仔细查看光泽与丹纹。 果然在每枚丹药上,都有一缕极细微的灵力痕迹,显系被人做了手脚。 “王丹师......” 他脑海中登时浮现天香丹坊那位丹师的面孔,双瞳之中寒意漫起。 想来对方早有预谋,方肯接这偏门丹方。 “吴家真是手段不凡,连丹坊也成了他们的内应。” 方平定一定神,断定这些丹药定被暗中施下追踪印记。 否则吴家断难随意找到他。自己大意之下,竟未能当场查破。 他掌心灵力催动,将残留于丹药上的暗痕灵力尽数抹去。 做完此事,方平想着换回本来容貌,打算回玉露阁见周静姝一面。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名熟悉的青年踏入玉露阁。 周静姝见方平安然归来,神色似松了口气。 “方道友,你总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坊市之中突生波折,让你遭了暗算。” 方平拱手轻笑:“多谢周小姐挂念,只是随意走动,确也见识了不少。” 周静姝轻点螓首,告知道:“家族刚传来讯息,我须立刻赶回白龙湖一趟。” “方道友可愿一起返回?” 方平略作思忖,摇头婉拒:“多谢好意。” “此间种种倒令我颇感兴趣,还想再留几日。” 周静姝似有迟疑,也未多言,只嘱咐道:“你务必小心,须防吴家那边暗中谋算。” “若有变故,速速返回玉露阁,周家护卫仍可为你压阵。” 方平听她关怀之语,心中微感温暖,却也暗暗莞尔。 “那些护卫诚然不足以护我,但脸面上还是应承为好。” 遂点头道:“方某记住了,多谢周小姐。” 待周静姝随侍离去后,方平又与林远兄妹闲聊片刻。 直至夜幕笼罩,这才辞别出了店。 刚走出玉露阁,他察觉身后一缕熟悉的跟踪气息再度出现。 而方平如今心中已有成算。 他悠然自若,故作不知,反倒走了数圈,让周遭人都看得清。 待到无人置疑,他方拐入一条偏僻小巷。 暗运《天妖锻体诀》,再次化作那黄风仙师的道士形象,换了道袍,随即闪身离去,往城外奔去。 不过一个时辰,方平已抵坊市十余里外的一片林地。 皎皎月华之下,林影摇曳。 “你们随我出来一路,未免太过藏头露尾。” 方平止步转身,目光直视着背后的暗影,语气淡然却透着冷意。 话音方落,树影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领头的,赫然便是那吴青松,他身后还立着五名吴家弟子,一个个面带狞色。 “黄风道长,这一路怕是辛苦了。” 吴青松目含戏谑。 “何不摘下这假面皮,好叫咱们瞧瞧你究竟何许人也?” 方平眉梢微挑,却并不掩饰。 他抬手一抹脸颊,撤去千面妖容,还原了自己本来面孔。 “吴道友倒是好眼力,不知何以识破我的易容?” 吴青松闻言,朗声狂笑:“自然多亏王丹师在你金髓丹中留下灵力印记!” “只要那些丹药之力未散,你换再多副面孔也枉然,终是逃不过我们的追踪。” 方平暗自点头,面色悠然:“原来如此。” “果真早有预料,倒是让我少费了些功夫。” 吴青松随即跨前一步,神色狰狞。 “小子,你不过炼气四层,也敢击杀我吴家弟子?” “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方平不语,似有懊丧之色,低头陪着小心。 “那日之事,确是逼不得已......还望几位道友网开一面。” 谁知吴青松等人听到此处,哈哈大笑,犹如猫戏老鼠一般,尽显轻蔑。 “逼不得已?” “笑话!” 吴青松还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知道求饶,可惜太迟了!” 就在他们笑声方炽之时,方平神色冷冽似冰。 手中三道寒芒一闪,一根根银针破空疾射,直取那站位最外的三名吴家弟子。 只听“噗”地数声轻响,三人在讥笑声中瞳孔骤缩,连声都未发出半分,便觉全身僵直,一息间便倒地身亡。 余下众人方待惊呼,方平已身形一晃,电光石火间欺身至吴青松身前三尺。 他掌中灵力陡然鸣响,连拍在另外两名弟子的胸口。 “砰!” “砰!” 闷响连连,那两人当场被灵力震碎心脉,身形倒飞出数丈之远,仰面跌落,再无声息。 转瞬之间,吴青松带来的五名手下已全部伏尸草地。 至此,他甚至尚未拔出腰间佩剑。 “你......你绝不只炼气四层!” 吴青松面色惨白,声音带着惊疑恐惧。 方平神色肃然,似笑非笑:“我自始至终,可从未与尔等言明修为。” 话音落处,方平周身灵光涌动,仿佛浪潮翻涌,赫然显露炼气七层之势! 吴青松惊恐万分,急忙抖手祭出一面古朴金盾,上有符篆流金——竟是一件上品法器! 第59章 雷霆抹杀 那金盾在吴青松身前轻轻一旋,灵光澎湃奔涌,转瞬之间化作丈许方圆,将吴青松牢牢护在其中。 “遁影金盾吗?” 方平眸中浮现一缕凝色。 此盾可抗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丝毫不损,乃是吴氏先祖机缘巧合于古墓中得来,历经岁月而不朽。 吴青松藏身盾后,一张脸阴冷似水。 先前的惊骇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倨傲之色。 “小子,你以为杀了我吴家几个无足轻重的弟子,便能对我如何?” 他咬牙切齿,声线森冷。 “今日之事,我吴家绝不会轻易善了!” 方平却不答话,只是静静运转灵力,一道晦涩剑诀随手打出。 青虹长剑骤然发出嗡鸣,化作一抹璀璨虹芒,直刺那金盾中央。 “铛!” 剑尖与盾面方一接触,金铁交击声迸裂出四溅火星。 吴青松见状,反而露出一抹轻蔑之笑: “徒劳罢了!” “遁影金盾连筑基修士全力一击都可挡下,你区区手段,又能奈它何?” 方平眉目不动。 “吴道友既有此等至宝,何必苦苦追杀于我?” 他脚步缓移,言语似淡然出尘,“你我修为相差不远,何苦自讨麻烦?” 吴青松戒备不减,随着方平的步子挪动盾面,口中冷笑不止: “当日你斩杀我吴家子弟,此事岂能就此罢休?” “更何况,你潜伏周家,也不知图谋何事!” 方平闻言,轻轻摇首道:“若我真有不轨之心,又怎会轻易暴露?” “你且直言,我究竟是哪家派来的探子?” 吴青松一时语塞,面色忽青忽白。 蓦地,一道寒芒狠辣无比,自暗夜中破空袭来,直指他后肩要害。 “嗤!” 劲风呼啸,吴青松猛觉背后杀意涌现,想要回盾,却哪里来得及? 那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他肩胛,灵力激荡之下,鲜血瞬间涌出。 “啊!” 惨叫声划破死寂,吴青松一阵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方平袖袍轻扬,眼底冷色一闪。 正如所料,这遁影金盾虽强,却难顾周全。 先前那剑招只是诱敌,真正杀手却潜藏在月华之中。 化飞针绕至另一侧,直取其后。 吴青松背心染血,惊怒交加,还未回神,却见方平身形一动,刹那间移至他侧面,三道银针纷至沓来。 他慌忙抬盾,动作却因肩伤拖滞半分。 “噗噗噗!” 银针无情穿透他的右臂与腰腹,剧痛袭身,他再也无力支撑那巨大金盾。 当的一声重响,遁影金盾当场坠落。 方平不给他留半分喘息之机,掌中灵力骤然凝聚,猛地一掌拍在吴青松胸膛。 “咔嚓!” 数根肋骨应声而断,他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数丈,狠狠撞上一株古树,口中血如线般喷出。 挣扎半晌,终归力竭。 “饶命......” 吴青松终于露出真切惊恐,嗓音颤抖。 “方道友饶我一命!” “我、我愿出数百灵石,求你放过我!” 方平踱步近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你是吴家要员,若留你性命,日后必成隐患。” “除非你能证明,没人知道你在追杀我。” 吴青松见有一线生机,连忙挣扎道:“我未曾与他人言明,只与王丹师提及过暗中跟随,并无其他杀意之事!” “那五名弟子是我私下挑选,亦不知详情,师兄吴青云更不知我此行......” 方平弯身低语:“当真?” 吴青松拼命点头,口中发毒誓不停。 “确凿无疑,若有一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 方平似是略作沉吟,旋即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似要递给他。 吴青松见状,眼里顿时升起希冀之光,忙伸出手欲接。 谁料方平手腕一翻,寒芒一闪。 血光倏现,吴青松喉间多了一道细痕,热血汩汩而出。 “你......!” 他双目怒睁,不甘、怨毒尽数凝于眸中,却再无任何声音。 方平面色冷然道: “多谢告知,但我向来不信谎言。” 确认吴青松气息断绝,他当即取走其储物袋,转而将吴青松与那五具弟子尸身一并焚去。 火光暗哑,烈焰飞速蔓延,却不见丝许烟尘。 不多时便只余灰烬。 方平再以法诀将灰烬吹散,与夜色相融,消失在荒野。 处理妥当,方平重施《天妖锻体诀》,化回“黄风仙师”的相貌。 旋即飞快赶往南华坊市。 待他入城后,径自回到下榻客栈,确认无人尾随,方才解了易容,复现真容。 随后佯作无事,回到玉露阁,与店中弟子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做出自己一直在附近游逛的假象。 直至夜深店铺打烊,方平才回到客栈,反锁房门,开始清点收获。 翻检吴青松储物袋时,他不由一怔,里头竟有灵石五百余枚之多。 “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随身携这么多灵石?” 方平微微蹙眉,暗自思量。 “显然此人乃奉吴家之命,或是筹备什么要事。” “也许,这些灵石本该在拍卖会中派上用场。” 他又将那威能不凡的遁影金盾举在掌中反复打量。 “上品法器若出手,少说也能卖上三百灵石。” “可此物太过惹眼,还是留心些,找合适时机再脱手。” 忙碌间,他耳中不时回响先前的杀伐之音,却只觉内心平静如常。 “没人看见,也无人知晓。” “吴青松这一行踪,怕是会让吴家百思不解。” 想到此处,他心念渐安,索性和衣而眠。 翌日清晨,对着初升朝阳,方平踏入玉露阁。 却见周静姝与李二蛋双双匆匆赶来,身畔还多了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修为深不可测,一眼便知非寻常之辈。 “方道友。” 李二蛋在老远处便扯着嗓子叫唤,一脸欢喜。 “赶紧过来见过周家主!” 方平不敢怠慢,恭恭敬敬行礼道: “见过周家主。” 那中年男子正是周家现任家主周童海。他目光悠悠,在方平身上一扫,微微点头:“你便是方平?气息稳固,想来修行有成。” 周静姝笑着插话道:“父亲,方道友虽只炼气四层,但擅多种法诀,战力不俗呢。” 周童海神情淡然,却露出几分欣赏道:“好生用功,日后自有前途。”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周静姝低语数句,似在筹谋要务,然后匆匆离去,只留周静姝与李二蛋陪在方平身侧。 见家主走远,李二蛋立刻兴奋地凑近方平道:“老方,你可知昨夜有人把吴家吴青松......给做了?” 方平装出震惊:“何人如此大胆?” 周静姝神情带着几分凝重,接过话头道:“此事蹊跷得很。” “昨夜吴青松带人离城,随后便音信全无,连尸身都不见踪影。” “吴家一怒之下,悬赏重金追查凶手,眼下整个南华坊市都被搅得鸡飞狗跳。” 李二蛋闻言感慨万千,连连咋舌。 “吴青松那可是炼气六层修士,实力不在静姝小姐之下。” “若要杀他,至少得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周静姝轻抿红唇,颇为忌惮道:“此地有这等藏龙卧虎之人,却不知是哪方势力暗中出手。” 方平佯作沉吟道:“周家主今早过来,是为了此事?” 周静姝微摇螓首:“并非。” “今日南华坊市有一场大拍卖,我父亲为此而来。” “南华拍卖会?” 方平神情一动。 李二蛋兴致勃勃道:“每季一次的大拍卖,各大势力俱会携珍品竞价,其中最吸引人的,便是一株三百年紫玉参。” “紫玉参?” 方平面露几分诧异。 周静姝面色凝重道:“此乃罕见延寿灵药,服下可续寿十年。” “我家老祖身负旧伤,寿元无多,亟需此物。” 方平心头暗暗了然道:“难怪周家主亲自到来。” 周静姝微微点头道:“不止周家,吴氏也会派人参拍,那紫玉参对双方都极其重要。” 她目光向方平一转道:“方道友可愿与我们同往?” “也好开开眼界。” 方平略作思忖,便点头应下道:“多谢周小姐美意,正好前去见识一番。” 第60章 延寿之物 方平与周静姝、李二蛋等数人,直奔南华坊市中心,那拍卖盛事之地。 一路上,李二蛋兴致颇高,口若悬河,向方平讲解拍卖会的诸般奇闻轶事。 “老方,你可有所不知,这南华拍卖会在咱们这一带可谓风云汇聚。” “自金丹真人之遗物,到一品灵草药材,只要世间珍奇,皆有可能一见。” “更有那些精于鉴宝的散修,专门往来于此,收罗神妙之物,再于拍卖场上出手,赚得钵满盆盈,让人羡慕!” 方平闻言,静默倾听,眸中却不时闪过思量之色。 少顷,青木飞舟缓缓降落,众人于一座巍峨楼阁之前稳稳停下。 只见此楼通体以青玉砌就,六角飞檐下悬挂“南华鸿宝”四字匾额,字势苍劲。 众人下了飞舟,随同周童海等周家之人,步入那气派非凡的大堂。 方平脚步方才跨过门槛,忽觉有一道熟悉倩影自不远处掠过。 倩影的主人身着皎月般的白色长裙,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孤傲,宛若九天仙子临凡。 “胡仙子?” 方平心头微震,面色顿有异样。 此女不是在流云仙城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不及细思,忙将目光移开,悄然退至周家众人之后,唯恐被那女子察觉。 幸而胡仙子专注前方,未曾留意此间,只留一缕幽兰般的清香,在空气中袅袅散开。 “老方,那不是胡仙子么?”李二蛋同样惊讶无比,对方平低声道。 方平暗自点头。 李二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怕胡仙子,不过还是机智的将他挡在了身后。 周静姝见方平神色有变,低声询问道:“方道友,可曾认得那位女子?” 方平敛神,将心中波动压下,淡淡摇首道:“不过神似旧识,许是误会。” 周静姝点了点头,也没过多询问与多想。 众人沿着长廊进入拍卖大厅,但见厅内宽阔非常,百余张玉石桌案按各方实力,错落有致地排开。 周童海领着周家一行抵达中段偏上的座位,显见周家在此地颇具声望。 方平却仍下意识扫视全场,只见胡仙子此刻正在距离他不过五丈开外,俨然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不多时,又有一队紫衣之人浩浩荡荡步入大厅。 为首者约四十余岁,面容方正刚毅,锦袍加身,腰间悬一金刀形玉佩,威仪不凡。 正是吴家家主吴承天。 他进场之后,目光如电扫视群雄,旋即落在周家方向,脸色骤沉,一片阴翳。 “周童海,你竟还敢现身此处?” “我儿青松失踪,你周家难辞其咎。” “今日恰逢拍卖盛会,却也省了我上门与你兴师问罪之劳!” 吴承天眼神森冷,袖中灵力暗涌。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沸然,众修士皆将目光聚焦二人。 周童海却并不慌乱,神情自若,缓缓起身拱手道:“吴家主,话可不能凭空乱说。” “吴公子之事,我周家毫不知情。” “大家同在南华山脉一带修行,又岂会无故生嫌?” 吴承天一声冷哼:“少跟我装蒜!青松失踪之前,便与你们有过交集,甚至爆发过口舌之争,他的失踪,定然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周童海神色一凛,朗声道:“吴家主,可有真凭实据?若只是一己之见,便出言妄指,未免坏了南华修士的规矩。” 眼看二人言辞交锋、剑拔弩张。 坐于主位的一名银须老者终于轻咳一声,低沉开口道:“两位,此地乃南华拍卖会场。” “若有恩怨,待盛会散席后自行了结亦不迟。” 方平抬眸,只见胡仙子也朝这边投来一瞥,却仅是淡淡一扫。 似将周家与吴家纷争视作寻常小事,不耐多看,旋即又将心思放回拍卖台上。 吴承天与周童海对视数息,虽仍怒气未褪,但最终各自回到座位。 拍卖会随即正式开始。 随着掌事者一番开场,众多奇珍异宝接踵登台。 可隔绝神识探查的珠帘,助修行之异兽骨,能增法器威力的符石...... 令人目不暇接。 方平虽见多识广,却并未轻易动心。 直到那株紫玉参现身,全场目光顿时炽热。 只见此参通体紫青交织,主干高逾三尺,根须如龙爪舒展,其上灵纹流转,似乎仍蕴生机。 掌事者朗声道:“此乃三百年火候的紫玉参,服之可延寿十载,底价五百灵石起!” 此言方落,群雄哗然,竞价之声此起彼伏。 “六百灵石!” “七百!” “八百灵石!” 周童海神色凝重,稳稳喊出:“九百!” 吴承天视线一闪,当即加至一千。 众人叫价激烈,不消片刻,价码便飙至一万之数。 周静姝低声劝道:“父亲,我周家的底蕴本就有限,若再拼力竞价,恐怕......” 周童海轻叹,面露苦涩道:“之前为老祖搜寻延寿之事,已经耗去家族多半资源。” “今日若再加价,恐怕伤及根本。” 终究,紫玉参以一万五千块灵石被吴家成功拍下,收入囊中。 吴承天得偿所愿,面露喜色,却并未急于离场。 他沉思片刻,暗暗向随从示意,好像有什么盘算。 方平眼尖,留意到吴家行动举止异常,心中已暗生猜忌。 拍卖会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 吴家一行人聚在一起,神色十分谨慎,显然是担心有人趁机抢夺紫玉参。 一名核心弟子向吴承天禀报道:“家主,已传讯给老祖,他会在城外与我们汇合。” 吴承天颔首,眼中寒光闪动:“此番拿到紫玉参,定要小心周家暗算。” “若有宵小意图染指,老祖自会出手,让其自取灭亡!” 原来,吴家早留后手,已唤来自家筑基期老祖赶来接应。 凭此底气,他们方敢如此大手笔地拍下紫玉参。 待吴家商议定策,便缓缓朝城门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不少散修与势力都先后跟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周静姝柔声道:“父亲,看来吴家回去的路上不太平了。” “那是自然,毕竟紫玉参何其稀有,哪怕是吴家,依旧挡不住某些人的贪婪之心!” 周童海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正巧我们也要回白龙湖,不妨跟上去看看。” 方平原本有意在此别过。 吴青松之事,他心里明白是一桩隐患,若再与吴家纠缠,恐生波折。 他正要张口,李二蛋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兴奋低声道:“老方走啊!” “吴家的人之前试图劫杀你,现在还不去看他们倒霉更待何时啊?” 方平无奈,只得挪步随周家人马出城。 第61章 仙子之威 周家之人出城后不久,便依稀听见前方厮杀之声,隐约震动夜色。 方平踏着清冷月华,随周家数十人远远尾随在吴家队伍之后。 待行至林间幽处,但见前方火光冲天,灵气翻涌,显是大战已然爆发。 只见数十条人影在夜色里交错纵横,刀光剑影激烈交锋,吴承天率着家族精锐,与三股神秘黑衣势力杀得难解难分。 那些不明来历的修士手段不凡,分明是有备而动。 “果然是为紫玉参而来。”方平暗暗思忖道。 只是不知这南华山脉之中,究竟还潜伏了多少对延寿灵药虎视眈眈的势力。 战火正炽,刀气纵横。 纵然吴家有所准备,面对三方夹击仍显颓势。 关键时刻,只见吴承天忽地横啸一声,祭出一面金色战旗。 那旗帜迎风涨大,旗面上绘着一只威猛金虎,看似栩栩如生,猛地喷薄出震天咆哮。 转瞬之间,金光遍洒,映得方圆数十丈恍若白昼。 “金虎战阵,起!!” 在吴承天的号令下,十二名吴家精锐猛然灵力暴涨,双目泛金,气息陡变如虎,气势逼人。 短短数息,原本逐渐溃败的吴家反转战局,以疾风骤雨之势将那些黑衣人杀得措手不及。 残余之敌见势不妙,唯恐再留半分,狼狈逃入林海深处。 “这金虎战阵当真厉害,十二人合力之威,足抵一支大军。” 周童海脸色凝重道:“吴家底蕴果然不俗!” 乱战虽歇,吴家自身也损失惨重,倒在地上的弟子尚无气息,血迹狼藉不堪。 吴承天伫立原地,气喘如牛,脸上布满寒意与杀机。 他忽地一个转身,目光如电,一瞬间便锁定了周家藏身之处,冷芒乍现。 “周童海,你也到了此地?” “莫非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周童海面无波澜,踱步上前拱手道:“吴家主多心了,我等只是恰巧与吴家同路。” 若吴家刚才落败。 他必然不会留手的! 反正双方早就势同水火! 吴承天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族人收拾残局继续赶路。 临行前,他蓦然回首,眼神深寒,似在警示周家诸人。 待吴家队伍行出数十丈后。 周家一名炼气后期长老靠近周童海,低声劝道:“家主,吴家势力大损,此刻出手夺取紫玉参,正是千载难逢。” “不错!” 一名周家弟子亦附声道:“老祖寿元难续,如错过此机,只怕再难获得那三百年紫玉参。” 周静姝皱了皱眉,轻声道:“父亲,此举怕有不妥......” 周童海眉宇之间忧色难掩。 一枚延寿灵药对于周家至关重要,一旦错过此刻,或将永失良机。 可若轻举妄动,又恐惹下日后更大的祸端。 正自犹疑不决,却见前方突然再起变故。 只见一道素衣白裙的倩影如幽兰般横现于吴家队伍前方。 在皎洁月色中,那女子容颜清绝,肤白胜雪,秀发如瀑,眼眸中生出清冷与妩媚交织的味道。 方平与李二蛋见状,心头猛地颤动。 “胡仙子?!” 两人此刻方才意识到,恐怕胡仙子此次来这南华坊市,也是为了紫玉参。 只见胡仙子轻摇玉扇,唇边挂着一抹含笑妩媚,对着吴家诸人柔声道:“吴家诸位道友,一路劳累了。” “不知这紫玉参,能否割爱让于小女子?” “就当小女子欠你一个人情。” 吴承天闻言,目光一凛,沉声喝问道:“阁下何人?居然胆敢途中拦截我吴家?” 胡仙子咯咯一笑,声如流泉,却透着冰冷至极的寒意道:“我也不过受命行事,不必动怒。” “若愿交出紫玉参,我转身便走,绝不多作纠缠。” “放肆!” 吴家一名年轻弟子再也听不下去,大步上前道:“一个女流之辈,也敢挡我吴家?” “若你心甘情愿侍我一夜,也许我还会手下留情......” 他话未说尽,胡仙子眸中寒光一闪,纤指轻抬。 顷刻之间,一缕无形剑气洞穿了那弟子咽喉。 “噗!” 血光迸溅。 那弟子满脸难以置信,捂着脖颈扑倒在地,再无生机。 场中顿时死寂,原本满腹火气的吴家众人在这霎忽之间尽数惊惧。 “炼气十二层!” 吴承天骇然,沉默良久方吐出话来。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如此年轻的炼气十二层修士! 此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胡仙子掩唇轻笑,眸底寒光乍现道:“吴家主好眼力!既能看穿我的修为,便该明白,你们休想带走紫玉参。” 她言语轻柔,却透出霸道强横,令人无法拒绝。 “大言不惭!” 吴承天怒极,拔剑直指胡仙子,运转灵力,疾斩出一道凌厉剑气! 可胡仙子仅是轻轻扬手,那剑气便宛若泡沫,被瞬间湮灭。 她随即一弹指,一道清越如音符般的灵力波动激射而出,正中吴承天胸口。 “噗!” 吴承天整个人横飞数丈,喷出一口热血,重重摔倒在地,气息萎靡。 “家主!” 吴家众人惊呼,但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远处,周家一行见此情形,皆神色骇然。 “此女究竟何来历,年纪轻轻,竟走到这般可怕境界?”周静姝忍不住失声惊叹。 方平望着那道白裙身影,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李二蛋更是差点惊呼出来:“好家伙,胡仙子竟如此恐怖?” 他一面感慨,一面暗暗思索道:“这娘们在流云仙城伪装普通散修,亏我和方平之前真以为她是寡妇,还动过一些小心思。” 方平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想不到胡仙子藏得这么深。” 回思及坊间传闻,他不由后脊发凉:“莫非她真是黑白双煞中的白煞?” “若真如此,那黑煞岂会不在附近?” 念及此处,方平警惕大增,一边留意四面,一边盘算着带上李二蛋随时撤走。 黑白双煞在修士圈内恶名昭彰,若真双煞齐至,怕是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只见胡仙子轻叹一声,莲步轻移,缓缓朝吴承天走去,柔声如吟道:“吴家主,何必逼我动手呢?” 就在此时,寂静山林中陡然传出一阵沉喝,声势磅礴,带着无可阻挡的威严。 “女娃娃,休要猖狂!” 刹那间,一股如海般浩瀚的灵力威压席卷全场,连夜色都似为之颤动。 胡仙子神色骤变,娇躯微震,惊呼出声道:“筑基期?吴家老祖?” 第62章 三幽魔君 恐怖的威势自虚空涌动,宛若山峰压顶,压得在场众人心神俱颤。 半空之上,一位白须飘逸的老者徐徐现形。 “老夫正是。” 老者声音沉稳,气息凝如山岳。 吴承天见状,强忍伤痛,狼狈跪拜道:“老祖!” 吴家众人如溺水之人逢救星,个个激动得伏地叩首道:“拜见老祖!” 远处,周家众修士面面相觑,唇色发白。 周童海紧握双拳,神情凝重道:“吴家老祖吴沧海!果然,吴家早有准备,视我等如无物。” 周静姝暗咬朱唇,低声道:“幸亏父亲谨慎,否则......今日我等危矣。” 其余周家人更是一脸庆幸。 方平微垂眼帘,心中暗自思量。 果然,修仙界没有谁是蠢笨之人。 吴家敢大张旗鼓的带着紫玉参离开,必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若真是筑基期现世,炼气修士纵然再多,也难有一合之力。 他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悄然留出退路。 吴沧海负手立空,俯瞰着胡仙子:“小女娃,你是哪门哪派,竟敢打我吴家的主意?” 胡仙子唇边带笑,纨扇轻摇,却不改半分神色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倒是您堂堂筑基高人,想来不会随意欺辱小辈吧?” 她言语虽柔,但神情依旧桀骜。 “好一个不卑不亢的女娃子。” 吴沧海冷哼一声,周身灵力翻涌。 “休要以为老夫修养深沉,便会饶过你。” “既不愿吐露来历,那便擒你下来再问!” 话音未落,他五指开阖,虚空凝出一张灵力旋涡! 旋涡好似结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朝胡仙子笼罩而下。 胡仙子星眸微变,忙以纤手结印抵挡。 然而,筑基之威岂是炼气修士可以抗衡? 刹那间,灵力旋涡落下,胡仙子顿时感觉浑身灵力被禁锢,如坠寒潭,动弹不得。 “这便是筑基之威么......” 方平见此情景,不禁心神一紧。 炼气十二层虽为炼气巅峰,却依旧无法跨越筑基与炼气之间的天堑。 周遭修士皆如寒蝉,无人敢作声。 本打算暗中坐收渔利的各方势力,此刻更是暗自庆幸,幸而未对吴家纠缠不休,否则现下恐怕连命都不保。 正当众人以为胡仙子落入吴沧海掌中之时。 林间忽地传来一阵狂放大笑,声如惊雷,震得草木簌簌、落叶乱飞。 “区区一个靠丹药强行冲破瓶颈的废物,也敢动我之人?” “是谁?” 吴沧海面色陡变,目光如电扫向四方。 下一瞬,便见一抹黑影自天穹飞坠,落到场中。 那是个中年男子。 一袭黑衣,长发披散,面容冷峻邪魅。 更有一道诡谲竖瞳镶于眉心,幽深莫测,引人胆寒。 他方一现身,困住胡仙子的灵力旋涡竟瞬间分崩离析。 胡仙子立刻脱困,莲步轻移,娉娉婷婷地站到其后,娇颜含笑道:“若不是您来得及时,我可要被这老东西擒走了。” 吴沧海警惕至极,满身灵力尽数调动,面沉似水道:“阁下究竟是谁?何故插手我吴家之事?” 黑衣男子唇角微扬,眉心竖瞳幽光一闪道:“看在你将死之际,告诉你也无妨。” “记住,吾名向问天,亦号三幽魔君。” “什么?!” 吴沧海顷刻间脸如白纸,骇然失声道:“三幽魔君?” “你......你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他话未说完,身形已然暴退,似欲跃空遁逃。 哪知向问天脚下轻踏,眨眼间便已掠至吴沧海身后。 “想走?” 向问天五指如山。 “只可惜,来不及了。” 只闻“咔嚓”一声,吴沧海遁走的身形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无形巨力钳住,悬浮半空动弹不得。 “老祖!” 吴承天见状,惊呼失声,神情凄绝。 谁也没想到,身为筑基其的老祖就如此身死了。 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竟能抹杀筑基期! 吴沧海被擒,脸色煞白,密布冷汗,强作求饶道:“向、向前辈。” “我吴家与您向来并无过节,何必赶尽杀绝......” “只要您放过我,紫玉参晚辈立刻奉上,还愿再附赠全部家当......” 向问天竖瞳幽光闪烁,面露轻蔑道:“昔日我可曾与你有过瓜葛?” “区区蝼蚁,也妄想与我谈条件?” 言毕,他掌心凝出黑色火焰 “听闻吴家老祖丹道不浅。” “今日便让我瞧瞧,是你的丹炉胜,还是我这三幽魔火更为可怖?” 黑焰覆体,瞬时于吴沧海身躯猛然燃起。 尽管他奋力运转灵力,却阻挡不住那诡谲阴火,只来得及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便被焚得形神俱灭。 漫天死寂,似坟场般森冷。 方平心神震动。 堂堂筑基真人,竟如此轻易溃败于此人之手! “老祖!” 吴承天目睹老祖被焚成灰,早已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随后,他似才回过神来,匍匐爬上前,将怀中紫玉参奉出,高举过顶道:“前辈饶命!” “此紫玉参原本就是为了献上,只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吴家残众一命!” 向问天瞧他这可怜模样,眼底闪过不屑,迈步逼近道:“向某平生最瞧不上的,便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如此,你也与他同去罢!” 他掌心黯然一凝,“砰”地一声闷响! 吴承天肉躯如纸糊般碎裂,血雾弥漫,神智亦被摧毁,当场死绝。 向问天大袖一拂,黑焰扩散,瞬息席卷吴家残兵。 惨叫声起处,倏然而止。 眨眼功夫,偌大的吴家势力,竟统统化作焦土。 只余那株紫玉参悬于向问天掌心上方。 向问天却不为所动,眉心竖瞳一转,淡淡望向周家众人道:“躲在暗处的老鼠,还要缩着不成?” 周家众人心底如坠冰渊,恐惧蔓延。 周童海面色苍白,神情惶恐的上前一步道:“在……在下周家家主周童海,叩见前辈。” “我等......只是在此路过,绝无歹意......” “路过?” 向问天冷笑,眉心幽芒闪烁道:“这路径,你们倒是选得巧。” 周家修士惊恐万状,宛若风中落叶,只觉死神镰刀已临头顶。 方平同样脸色惨白,心底寒意绵延...... 第63章 劫后余生 堂堂筑基真人。 竟于此人面前如草芥般被瞬息焚灭,景象骇人。 念及至此,方平只感后背凉意袭来,此人修为之高,已远远超出他所能应对的范畴。 “此人当真算得上修真界顶尖强者!” 方平咬紧牙关,明白一旦此人真要大开杀戒,在场众人不过烛火之芒,瞬时便会灰飞烟灭。 正当向问天森冷目光扫视之际,胡仙子轻移莲步,素手微拽父亲衣袖,唇角轻扬,柔声却带杀意。 “父亲,大事当前,何必在此与蝼蚁多费时日?” 她声音婉转,宛若玉珠落盘,言语间却携丝丝锐意。 向问天眉心竖瞳闪过一抹诡异玄光,略作思忖,随即微一点头道:“也罢。” 他长袖一挥,紫玉参已被收取,而后寒声扫过众人道:“今日我心情尚可,便饶你等一条性命。” 话音落下,向问天足下聚起一片黑云,带着胡仙子冲天而起,转瞬遁向南华坊市方向。 临行前,胡仙子回眸一瞥,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方平所在处,唇角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周家众人方似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皆大口喘息。 有人更是面色灰青,浑身颤抖不止。 方平额头沁出薄汗,心中隐隐生疑。 “胡仙子那一眼......她莫非认出了我?” 更令他震惊的是,胡仙子竟称呼三幽魔君为父亲! 李二蛋吞了口唾沫,在心中暗暗道:“胡仙子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爹,还是个魔头!” “还好我之前在流云仙城的时候,不曾调戏过胡仙子,反倒是替她挑水劈柴,干了不少重活。” 周童海脸色凝重,匆忙抹了一把冷汗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速速回去!” 众人再无多言,匆匆起身,顾不得整理衣衫,连夜疾行往白龙湖返去。 途中无人敢高声言语,只余呼啸风声与寥寥压抑的喘息。 回到周家山门后,周童海当即下令开启护山大阵。 须臾之间,山川震动,灵光流转,一道半透明护幕在山脉中央升腾,将整个周家范围尽数笼罩。 方平抬眼望向那光幕,淡声道:“这是二阶阵法?” 周静姝颔首道:“不错,正是二阶下品阵法,可硬撼筑基初期修士半个时辰。” “只是此阵对二阶灵脉消耗极大,非生死存亡之时,家父断不会启用。” 方平心下了然,却未多言。 待周童海安顿族人,便嘱咐周静姝道:“你先带大家下去歇息,我要去见老祖!” 语毕,他身影一掠,径往山顶周家老祖闭关之处奔去。 周静姝则将众人安置完毕,唯独留下方平与李二蛋。 三人同往李二蛋住处,紧闭门户,这才稍抚紧张的神经。 李二蛋倒了三杯热茶,仍是微微颤抖,将茶杯轻轻推至方平与周静姝面前,眼里尚存惊惧道:“大小姐,三幽魔君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连筑基真人都畏他如虎?” 周静姝端起茶盏,小啜一口,沉吟片刻道:“具体不太清楚,但我曾于一本古籍中,见过些许关于此人的记载。” 她轻轻蹙眉,似在回忆道:“传闻他乃三幽魔宗的宗主,当年声势滔天,曾修至元婴境界。” “后来魔道诸宗自相残杀,被正道趁机联手剿灭。” 说到此处,周静姝面色煞白,语声微沉道:“传言在那场正邪大战中,向问天被三位元婴期大能围攻。” “不料他竟于绝境中重伤遁去,外人皆以为他殒落,未料竟活至今!” “什么!” 李二蛋骇然失声道:“元婴期修士?” “竟还能在三位元婴大能围攻下保全性命?” “这也太离奇了吧!” 说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的看了方平一眼。 方平亦是看向他。 同样的念头在心中涌出。 胡仙子居然有个元婴期的爹。 这…… 方平虽强自镇定,内心也不禁波澜涌动。 “如此看来,此刻的他至少立足金丹之境,甚或更高。” 李二蛋神采一振,眼中隐现火热道:“大丈夫当如斯!” “这才是修仙之道,念头所至,便可操他人生死!” 周静姝沉声道:“三幽魔君重现世间,只怕修仙界要再起腥风血雨。” 方平默然,不禁思索是否该尽早抽身离去,以免被此番风波波及。 一个时辰后,周家深院忽响急促钟声,惊动了族中上下。 高门敞开,命家族长老、执事尽数前往议事厅商议紧要之事。 方平并非周家子弟,故未得邀约,只能留在院中。 反倒是李二蛋,因曾获周家老祖青睐,竟被破格准入。 临行前,李二蛋大步上前,拍拍方平肩膀,满面兴奋道:“老方,我去去便回,若有风吹草动,第一时辰便告知你!” 方平淡然应声,目送李二蛋离去,心中却早已另有打算。 “无论周家如何出招,我都不宜久留......” 议事大厅内,静谧得似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高座之上,周童海神色肃然,目光如电,扫视堂下众人,朗声开口道: “诸位或许疑惑,为何我如此匆忙相召?” “只因今日在南华坊市外,我亲眼见证一场惊天变故!” 他当即将城外所见娓娓道来。 吴家老祖身陨、三幽魔君再现尘世、紫玉参落入魔宗之手。 话音未落,堂下群情激荡,惊喜交织。 惊者,魔宗势力竟于南华山脉再度显形。 喜者,吴家筑基期老祖陨落,正好解了周家多年的心腹之患。 “难怪要开启护族大阵......” “魔修现世,修仙界恐怕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吴家老祖一死,再无人能与我周家平起平坐了!” 堂下议论不休,声浪不绝。 周童海目光微凛,抬手制止众人喧嚣,随即语出惊人道:“奉老祖之令,自今日起,我周家上下皆进入战备状态!” 他眸光炯炯,又如惊雷落地般喝道:“今夜,我们便取那吴家那条二阶灵脉!”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亦在所不惜!”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沸腾! 那二阶灵脉本是他们周家率先发现的,只是又被吴家夺了去,老祖还因此负伤。 如今吴家失去主心骨,不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一位长老当即起身,拱手道:“家主英明!” “趁其势弱立刻下手,定能事半功倍,若迟疑不决,只怕夜长梦多。” 周童海微微颔首道:“此战非同小可,需众人齐心共力!” “我周家向来赏罚分明,各位只管放手施为,功者必赏,过者必罚!” 第64章 决意离去 李二蛋闻言,率先抱拳应道:“在下愿效犬马之劳,为周家赴汤蹈火!” 众人见状,纷纷应声附和,群情激昂,誓要覆灭吴家,夺得二阶灵脉! 窗外杀伐之声隐隐传来,敲击着方平的心神。 他静立于窗前,目光深沉,心中暗叹:“果然,周家终于要动手了。” 自吴家老祖陨落那一刻起,方平便预感到此局势。 周吴两家积怨已深,如今吴家失了主心骨,周家自然不会错失这等千载良机。 但再如何风云诡谲,他都不打算掺和其中。 自刚才南华坊市城外一役,方平愈发明白,便是修至筑基之境,也不过是蝼蚁一般。 生死只在那些高人一念之间! “此生若无金丹护身,终归不过镜花水月。” 方平心中一凛,拳头微握。 道心在此刻越发稳固,他下定决心要离开周家。 正收拾行装之际,敲门声忽至。 “老方,你在吗?” 门外传来李二蛋兴奋的呼唤。 方平开门,对方便如一阵风似的闯入。 只见李二蛋满面红光,显然激动异常。 “老方,机会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周家决定今夜动手,趁吴家陷入群龙无首之际,一举夺回那条二阶灵脉!”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方平,似乎怀抱极大期待道:“这可是你和我的机会!” “如果你和我联手,我们两兄弟互相依靠,绝对能搏得不少好处!” 放眼整个修仙界,能让他李二蛋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方平一人。 方平轻叹一声,摇头道:“二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准备离开了。” 周家不是他的立足之地,南华山脉更不是。 他此番之所以来此,便是为了与李二蛋一叙。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便没必要再久留下去。 更何况,吴青峰劫杀自己一事,便属于意外危机,好在自己化解过去了。 他又岂会再陷入争斗之中。 李二蛋一愣,随即露出苦笑道:“老方,你素来谨慎,我也能理解。” “可这次机会实在难得啊。” “倘若周家真能夺下那二阶灵脉,地位攀升自不必说,你我若插手相助,日后岂非大有裨益?” 方平语气坚决道:“我意已决,莫要再说了,况且我区区微末修为,纵然出手,也无甚助力。” 话音方落,敲门之声再起。 来人正是周静姝。 她一身淡青长裙,秀眉微蹙,站在门口拱手道:“方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平将她迎入房内。 周静姝向来直言不讳,开门见山道:“家父下令取吴家灵脉,此事攸关重大。” “我虽知方道友修为尚浅,但却心思缜密、战斗经验亦颇为不俗。” “若能鼎力相助,于我周家而言,也是一种幸运。” 她微顿片刻,眸光微亮道:“若事成之后,我可请师父程丹师收你为徒。” “他乃一阶上品炼丹师,仅差半步,便能问鼎二阶下品炼丹之境。” 此言一出,一旁的李二蛋急忙劝道:“老方,这可是难求的机缘!” “程丹师在南华山脉名声斐然,欲拜其门下者不知凡几,你若错失,怕是追悔莫及啊。” 方平心中亦曾跃动,但念及那三幽魔君之威,终究认定自己当务之急在于避风修炼。 他仍是摇头:“多谢周小姐美意,但我修为浅薄,着实难堪大任。” “再者,我明日便要离去,不再逗留此地。” 周静姝没想到方平会拒绝如此诱人条件,神色一滞。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清雅道:“方道友既然已经有了决断,我也不好强求,只不知你欲往何方?” 方平淡淡道:“先回流云仙城,再做打算。” 周静姝轻叹一声,也不再多言,起身告辞道:“那就祝方道友一路顺风。” “日后若有缘再见,周家永为贵客。” 待其离去,只余方平与李二蛋对坐。 李二蛋望着方平,神色复杂万端道:“老方,你当真要走了?” 方平颔首道:“近日变故,令我愈发觉自身修为不足。” “我需要寻找一处清净之地,潜心修行。” 李二蛋长叹,面露不舍道:“与你相处这段时日,实在痛快。” “谁料这么快就要分别。” 方平微笑道:“修行路漫漫,来日方长,待你我仙道有成何处去不得,自会再见。” 他忽正色嘱咐道:“二蛋,修行虽然离不开“争”之一字,却也要谨守分寸,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行险。” 李二蛋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明白,若连小命都没了,又谈何修仙长生?”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郑重交予方平道:“这是我一点心意,你收下。” 方平本欲推拒,但拗不过对方盛情,只得接过。 他也自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回赠道:“此物也算我一番心意,望你收下。” “你若不收,方才那袋也只好原数退还。” 李二蛋无奈,只得收入囊中。 方平郑重叮嘱道:“袋中之物,莫要轻示于人,等我离开以后,再行查看不迟。” 李二蛋虽心中好奇,却还是应口答应。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老方,你是不是得罪了胡仙子?怎么在坊市里的时候躲着她?” “没有。” 方平摇头苦笑:“我只是不想被她缠上,毕竟胡仙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仙子那样的人,他怎么可能得罪,但牵扯黑白双煞之事他也不好对李二蛋说。 “没有得罪就好。” 李二蛋松了一口气道:“想不到胡仙子藏得这么深,自己明明是炼气十二层的修为也就罢了,还有个元婴期的爹。” “只是她为何要伪装成低阶散修藏身流云仙城,难道是有什么图谋?” 他很快便猜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他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方平。 方平眉头微皱。 …… 次日清晨,方平整理行装,毅然离开周家。 他原打算悄然而去,却被李二蛋执意相送至山门。 晨曦之中,两人并肩而立。 李二蛋眼中微有泪意,拍了拍方平肩膀道:“老方,珍重!” “后会有期!” “但愿百年之后,我仍能与你再见!” 方平略一颔首,转身而去,渐行渐远,直至朦胧晨雾中不见了踪影。 李二蛋目送良久,方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小院。 他关紧门户,施法隔绝,随即取出方平所赠储物袋,小心翼翼以神识探查。 片刻后,他神色骤变。 只见袋中灵石堆叠,丹药琳琅,数量之巨,令他心跳如擂。 “这家伙从什么地方搞来如此多的灵石?” 李二蛋心中震撼不已,与自己先前送出的赠礼相比,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他脑海忽然闪过某个念头,神情顿时变得骇然不已。 “难道吴青松之死,当真与他有关?那他的修为......” 第65章 南华之变 “胡仙子隐藏修为,方平也隐藏修为…… 李二蛋一脸无语:“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外面的世界真可怕,我还是待在周家安全一点。” …… 此时的方平,已踏出周家山门多时。 他步履轻快,心神沉稳。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于林间空地仔细查看。 ";回流云仙城,有三条路可选。"; 方平拿着地图,眸光闪动道:";东行由山脉外围,需一月有余。” “西行经过大河,虽近却多险滩。” “南下经南华坊市,距离适中,且沿途修真势力不多。” 思索片刻,他做出决断:“就从南华坊市过吧。” 决定路线后,他又想起储物袋中那件上品法器遁影金盾与数百灵石。 “此地正好将吴青松的遗物处理掉。” 方平凝神自语道:“周吴两家既已开战,吴家结局可想而知。” “即便有人怀疑,又能奈我何?” 打定主意,方平大步朝南华坊市方向行去。 不多时,终于望见那熟悉的城墙。 只是今日城门外却排起长龙,上百修士鱼贯而立,似乎在等待检查。 城门处,数名气息深沉的修士盘查进城之人,个个气息内敛、眼神如电,修为深不可测。 方平心生疑惑:“往日南华坊市从不如此戒备,难道出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 一位身材矮小如侏儒般的白须修士转向身旁众人,疑惑道:“诸位道友,为何今日这南华坊市摆出如此阵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位脸上横贯刀疤的彪形大汉闻言,嗤笑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方平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朝两人看去。 刀疤修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就在昨夜出了大事,据说消失上百年的三幽魔君重现世间,大肆杀戮,连吴家的筑基老祖都被此人炼化了。” “什么?”侏儒修士失声惊呼。 周围修士纷纷色变,议论声不绝于耳。 “三幽魔君?” “那不是修真界魔道巨擘吗?” “传闻他早已身死道消,怎会突然现世?” “天啊,连筑基期修士也抵挡不住?” 刀疤修士压了压手,待众人安静下来,又道:“这还不止,三幽魔君昨夜又降临我南华坊市,对所有商铺大肆洗劫,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此言一出,人群再度惊骇。 侏儒修士双腿微颤,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南华坊市可是灵符派、御兽宗与丹鼎门合力打造的!” “这三派都有金丹期老祖坐镇,就这么坐视三幽魔君洗劫?” “难道他是元婴期老怪?"; 刀疤修士面色凝重,沉声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只知道昨夜灵符派与御兽宗两家的金丹老祖降临,欲制服此人。” “不过此人凶悍无比,以一敌二面不改色,甚至还重伤了御兽宗老祖,是御兽宗老祖的贴身灵兽玄甲龙自爆拦下此人,才为御兽宗老祖拖到了逃生时间。” “什么?” “玄甲龙?” 有人惊呼道:“那不是三阶灵兽吗?” “实力相当于金丹期修士啊。” “这种级别的存在,放到任何一个修仙家族都是顶尖战力。” “这还是御兽宗老祖培养了四百多年而成的,两人亦友亦仆,感情深厚无比。” 人群震撼之际,队伍已排到刀疤修士,他不再多言,经过检查后匆匆入城。 方平默默站在人群后方,心中微微起了波澜。 “想不到昨夜三幽魔君竟来到了这南华坊市。” “甚至与金丹期强者大战,逼得三阶灵兽自爆!” “此等手段,当真令人心惊。” 观察城内情形,方平发现坊市内的灵气波动已恢复稳定,心中稍稍安定。 “看来此魔已经离去。” 轮到方平检查时,城门守卫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他。 方平不卑不亢,详细说明来意后,守卫才放他入城。 步入坊市,入眼尽是断壁残垣。 昔日繁华的街道满目疮痍,许多店铺倒塌,不少修士正忙着修缮。 路过一处废墟,方平看见几名修士正在废墟中挖掘,似在寻找什么。 “师兄,这里找到一具尸体!” “快看看是谁!” “是王丹师...” 方平顿住脚步,仔细倾听。 “唉,天香丹坊的王丹师啊,此人炼丹一道颇有建树,没想到也死于魔君之手。” “听说他昨日正在炼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闻言,方平心中冷笑道:“死得好!” “正是他在金髓丹上动手脚,才让吴青松追踪到我。” “如今他身死,我杀吴青松的秘密,除了李二蛋之外再无人知晓了。” 逛遍了南华坊市的所有店铺,方平发现大部分都处于歇业状态,最快的也要两日后才能重新营业。 唯有一家灵兽阁半开门做生意。 方平踏入灵兽阁,迎面看见一位满脸倦容的老者。 “道友可是要买灵兽?”老者疲惫地问道。 方平微笑摇头道:“非也,在下有一小兽相伴,想为它购买御兽袋与饲灵丸。” 老者闻言精神一振,起身道:“这个好办,我这里正好有新进的御兽袋。” 片刻后,方平以十五灵石买下一个御兽袋,又添了十几瓶饲灵丸,一共花了近三十灵石。 出城后,方平来到一处僻静林间,轻轻叩地道:“小灰,出来吧。” 山地微动,一道银黄色身影蹿出,绕着方平转圈,亲昵异常。 方平抚摸着它的毛发,淡淡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小灰发出欢快的咕噜声,亲昵地蹭着方平的手。 方平取出饲灵丸,喂给小灰几颗,然后向它展示御兽袋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们一起走。” 小灰似懂非懂,但在方平的引导下,还是乖乖钻入了御兽袋。 御兽袋内自成空间,可容纳活物。 随后,方平重新入城,在一家尚能住人的客栈租下房间。 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片狼藉,沉思自语道: “距离我向丹云坊请的假期还有数日,暂且不急着回去,先将手中的东西脱手了再说。” 两日后。 清晨,方平独坐屋内,思量着后续行程。 就在此时,腰间御兽袋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炙热灵力自袋中溢出。 方平眉头一挑,不慌不忙道:“看来是要突破了。” 他轻抚御兽袋,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小灰浑身银黄相间的毛发根根竖起。 一双豆大眼睛绽出金光,显然已难以压制体内暴涨的灵力。 第66章 小灰突破 “在城中突破难免引人注目。” 方平沉思片刻,当即收起行装,迅速出了客栈。 他穿行于坊市断壁残垣间,脚步匆匆。 不过片刻便出了城门,直奔附近一处无人山谷。 确认四下无人后,方平在一块平整岩石上盘膝坐下,将御兽袋轻轻放在身旁。 “小灰,出来吧。” 御兽袋微微一颤,一道银黄色身影如箭般窜出。 小灰落地后,四肢紧绷,炙热气息自体内奔涌,身形微微颤动,眼中流露出痛苦与兴奋的神色。 方平深知突破之时不可干扰,只是默默守护,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随着时间流逝,小灰身上的银色毛发逐渐向黄色转变,一缕缕金色灵光不断从其体内泄出。 “咔嚓!” 一声轻微的爆鸣,小灰的体型猛然膨胀了三分,肌肉线条更加清晰,尾巴也长了不少。 当阳光洒在它身上时,方平清晰地看到,原本只有三成的黄色毛发,此刻已然占据了小灰全身的一半。 “成功了!” 方平内心一喜。 在他的感知中,如今的小灰气息凝实沉稳,实力相当于一位炼气六层的修士。 待小灰彻底稳定下来,方平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颅,淡然笑道:“小家伙,进步不小。” 小灰亲昵地蹭了蹭方平的手掌,以自己的方式表达谢意。 随后,它张口轻咬住方平指尖,丝毫不曾用力,像是在表达亲近。 方平取出几枚饲灵丸喂给它,微笑道:“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再出来活动。” 小灰舔了舔方平的手心,乖顺地钻回御兽袋中。 方平将御兽袋系回腰间,心中暗自盘算道:“如今我炼气七层,小灰实力相当于炼气六层,综合战力再上一层。” “若再遇吴青松那等炼气六层修士,怕是一招便可将其毙命。” 思及此处,他对自己的实力越发有了底气,当即返回南华坊市。 午时将至,方平踏入一家尚在营业的酒楼。 此时酒楼内人不算多,大多是些过路的散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方平随意挑了个角落位置,要了壶灵酒两碟小菜。 一边小酌,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修士谈论。 左侧不远处,三名风尘仆仆的青年修士正在议论周吴两家之战。 一名高瘦修士满脸唏嘘道:“谁能想到周家好不容易等到吴家老祖陨落的机会,结果竟被赵家横插一手!” 周家? 方平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 “唉,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啊。” “周家攻破吴家大阵后,吴家死伤过半,眼看周家就要拿下那条二阶灵脉了。” “偏偏此时兽王堡赵家突然出手相助。” “那赵家老祖可不是等闲之辈,筑基中期修为不说,还豢养着一只二阶灵兽,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周家哪里是对手?” “只得狼狈撤军了!” 说到此处,高瘦修士冷笑道:“赵家这一手可真绝,明摆着是等周吴两家两败俱伤再出手渔利。” “如今吴家虽保住了根基,却也元气大伤,只能依附赵家,成为其附庸。” 一位红脸修士举杯一饮而尽,悠悠叹道:“这南华山脉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等周家老祖寿终正寝,没了筑基期坐镇,周家必将衰落。"; “到那时,整个南华山脉,怕是要姓赵了。” 众人相视一笑,言语中有一种看客的悠然。 方平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心中微微叹息。 “这修仙界,向来是强者为尊。” “周家老祖一死,周家确实难保。” 他不由想起李二蛋那鲁莽性子,不知此番大战中,这位故友是否安好。 “希望他能保全性命吧。” 方平暗自思忖道:“即便周家衰落,以他的机灵劲,总能另觅良机。” 一天后,方平开始着手处理手中的物品。 这些天来,他杀人夺宝所得的灵石与丹药自不必说,还有十余件法器,以及那遁影金盾。 “杀人之物,留之无益。” 方平神色淡然,先后在坊市几家器物铺转了一圈。 暗中出手了大部分法器,只留下最趁手的两件。 至于那遁影金盾,他犹豫良久,终是没有出手。 此物太过特殊,吴家独有,若被人认出,难免惹来麻烦。 只好暂且收入储物袋深处,待日后再寻合适机会处理。 经过一番周折,方平手头的灵石已累积到五百余枚。 他看着储物袋中堆叠的灵石,眼神深邃道:“是时候搞点增强修为的丹药提升自己了。” 方平径直前往坊市中尚能营业的丹药铺,目的便是购买纳气丹。 一颗下品纳气丹需五枚灵石,铺中以十颗为一瓶售卖。 方平毫不犹豫,直接掏出灵石道:“劳烦掌柜,给我来五瓶。” 掌柜见他出手阔绰,笑脸相迎。 立刻取出五瓶纳气丹包好,递给方平道:“道友好眼力,这纳气丹是我亲自炼制,保管效果显着。” 方平付完灵石,接过纳气丹暗自检查一番,确定没有被动手脚后当即回到客栈,将房门反锁,开始研究这些丹药。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只神秘香炉,忽有所悟。 “不知此物能不能提纯成品丹药?” 当即取出数颗纳气丹放入香炉,运转灵力灌注。 片刻之后,香炉轻轻震动,一缕奇异香气溢出。 五颗下品纳气丹逐渐发生变化,丹纹更加清晰,丹体也略微缩小,但却灵光内敛,气息凝实。 “竟然真的可以!” 方平难掩惊喜,仔细查看,发现这五颗丹药已由下品晋升为中品! 中品纳气丹市价是下品的两倍,药效也胜出一倍有余。 他试着重复操作,又提纯了两次,每次五颗,一共提纯了十五颗丹药。 而后,他又尝试将中品纳气丹放入香炉提纯,结果却一无所获。 “看来这神秘香炉只能提纯一次,无法将丹药无限提升品阶。” 方平沉思片刻,得出结论。 尽管如此,他依旧难掩喜悦之情。 这意味着自己花费二百五十块灵石购买的五十颗下品纳气丹,通过香炉提纯后,价值将翻倍,相当于五百灵石! 药效自然也随之翻倍,修炼速度将大幅提升。 接下来三日,方平每天潜心操作,将剩余的三十五颗下品纳气丹尽数提纯为中品。 看着桌上整整五十颗中品纳气丹,方平眼中精光闪烁。 “是时候找个地方吞服炼化了!” 第67章 炼气八层 方平收起纳气丹,简单收拾行装后离开客栈,直奔城外而去。 “炼化丹药需一处清静所在,城中喧嚣,不适宜闭关。” 离开南华坊市约莫三十里后,方平停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 此地林木茂密,灵气虽不浓郁,但足够清新。 更重要的是偏僻无人,正适合闭关静修。 他轻拍腰间御兽袋,召唤出小灰。 “小灰,为我挖个洞府,要宽敞一点,最好能有两间。” 小灰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很理解方平的意思。 它前爪灵活地刨动起来,身形如闪电,在山坡上迅疾穿梭。 不过一炷香时间,一个宽敞干燥的洞府便已成形。 方平入内查看了一下,洞深十余丈,分前后两室,小灰不愧是天生掘地的好手。 “不错,就在此地闭关。” 方平满意的点点头,取出十余块下品灵石布在洞内各处。 确保闭关之时有足够灵气辅助修行。 他神色有些凝重,对小灰叮嘱说道:“接下来三日,我要闭关炼化丹药。” “你守在洞口,若有人靠近,吓退即可,不可伤人性命。” “若真有打不过的强敌,速速通知我。” 小灰探出爪子在地上一划拉一下,点头表示明白。 方平最后查探了一番外界,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回到洞府深处,盘膝而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颗中品纳气丹,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每一颗丹药都晶莹剔透,纹理清晰。 一缕缕灵气若有若无地渗出,令人心神一振。 方平收敛心神,调整呼吸,将一颗纳气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上下。 方平闭目凝神,运转《青木长春功》,引导丹药精华向丹田汇聚。 随着功法运转,他体内灵力如江河般奔涌。 丹田中的灵力旋涡加速旋转,不断吸收着纳气丹释放的精纯灵力。 洞府之内归于平静,唯有方平周身偶尔闪过一缕缕金芒。 与此同时。 小灰尽职地守在洞口,一双眼睛不断来回扫视。 第二日午时,两位面色疲惫的散修跌跌撞撞地行至山脚。 “牛兄,那毒蜂着实凶悍,若非我机灵,咱们怕是要栽在那蜂巢之中了。” 说话之人身形消瘦,一脸精明相,正是炼气三层的散修孙志。 与他同行的壮汉牛勇拍了拍身上尘土,闷声道:“咱们寻了三日,未寻得半株灵药,倒是屡次遇险,算了,不如回坊市吧。” “且慢!” 孙志忽然瞪大眼睛指向山腰,惊喜喊道:“牛兄你看,那边好像有个洞穴!” “兴许是什么遗迹!” 牛勇顺着他指引望去,果然在树丛中隐约可见一个幽深洞口。 两人眼中立马露出贪婪之色,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奔向山腰。 然而,就在他们离洞口仅有数丈之遥时,一道银黄相间的身影骤然从暗处窜出。 那是一只体长近丈的巨型妖鼠,双目如电,毛发直直竖立。 周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一阶中品妖兽!” 孙志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惊恐大叫。 “这是什么妖兽?” 牛勇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吓得后退三步,差点摔倒在地。 “此处怎么会有妖兽?” 小灰龇牙咧嘴,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前爪在地上不耐烦地刨动着,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跑!” “快跑!” 两人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撒腿便往山下飞奔。 一口气跑出数里才敢停下歇息。 孙志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面色仍带惊恐道:“好险,差点命丧妖兽之口!” 牛勇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道:“那洞中必有修士在闭关!” “一只妖鼠尚有一阶中品实力,主人修为该有多高?” “我们这次险些惊扰高人修行,若是被迁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两人又一阵后怕,当即决定绕道而行,再不敢向那山洞方向靠近半步。 洞府内,方平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发生的小插曲毫不知情。 第三日子时,当他将最后一批纳气丹炼化至大半时,体内丹田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要突破了吗?” 方平精神一振,立刻调整功法运转。 只见他丹田中的灵力旋涡急速旋转,体积迅速膨胀。 从原本的拳头大小逐渐扩大到如碗般大小。 经脉中的灵力也变得更加浑厚精纯,浑身气息如山岳。 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磅礴之势。 “轰!” 一声闷响自丹田中传出,那灵力旋涡骤然舒展开来,形成了更大的旋涡。 炼气八层,成!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有着一抹淡金色光芒。 “中品纳气丹果然非同凡响,效果远胜下品。” 他轻轻活动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 暗自点头道:“若是下品纳气丹,怕是要数月苦修才能有此效果。” 方平并未急着起身,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面遁影金盾。 “正好趁此机会祭炼一番。” 以他如今炼气八层的修为,已经足以初步驾驭这件上品法器。 很快,他便与遁影金盾建立了初步联系。 虽未能发挥其全部威能,但基本操控已不成问题。 修为增长、法器祭炼,一切顺利。 方平这才起身出关,来到洞口。 小灰见他出来,立刻欢快地围着他转了两圈,而后停下来。 以神念传达着前日发生的事情。 方平轻抚小灰头顶,赞许道:“做得不错,没有伤人,也守护好了洞府。” 他之所以不让小灰伤人,便是不想徒增太多事端,毕竟此地距离南华坊市不远,一旦出现人命,难免引起过多关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颗上品饲灵丸递给小灰道:“这是你的奖励。” 小灰眼睛一亮,欢快地接过丹药,三两口吞入腹中。 方平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暗自思忖道: “想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还是被人发现了。” “若是再来几个修为高深之人,怕是会有麻烦。”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启程回流云仙城为好。” 做出决定后,方平迅速收拾洞内物品,准备离去。 他将小灰收入御兽袋,正欲转身,忽然神色一凝。 远处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凌乱的法力波动。 那气息不算强大,却带着几分急切,明显是向着这边赶来。 方平脚步一顿。 第68章 忘恩负义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凌乱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 方平神识微动,隐入洞口一旁的阴影处,屏息观察。 不多时,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林间冲出,气息紊乱,显然是在仓皇逃命。 方平目光微凝,其中三人赫然便是熟悉的周家女子。 周静姝、周馨儿和周紫曼。 更令他意外的是,李二蛋也在其中。 四人皆是满身狼狈,衣衫褴褛,面露惊惧之色,身上还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静姝姐,我们……我们跑不动了......” 周紫曼捂着腹部的伤口,面色苍白如纸。 李二蛋虽然气喘吁吁,却仍勉力搀扶着周馨儿,苦笑道:“那老东西修为比我们高,我们恐怕难以甩脱了。” 周静姝俏脸上写满绝望,但也透着一丝坚毅,咬牙道:“休息片刻就走!” ";迟了!"; 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自几人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位身着褐色道袍的老者凌空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四人前方。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半白,一双鹰目中满是嘲讽之色。 周静姝见状,神情一滞,脸上掠过深深的痛楚。 “师、师父......”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漠然,宛若看着四只即将捕获的猎物,嘴角一扬道:“既然逃不掉,又何必垂死挣扎呢?” “不如将储物袋交出来,然后乖乖随我去赵家。” 周静姝眼中有泪光涌动,却强自忍住,怒声质问道:“师父,我周家待你不薄,为何你要背叛我周家?” 她心中百感交集,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周吴两家之战失利后,周家损失惨重,老祖的寿元也所剩无几。 为了再造一位筑基期强者,周家不惜掏空家底,凑足两万块灵石,欲前往南华坊市寻求筑基丹。 出于信任,家父才将此重任交给她与师父程丹师。 谁料在去的路上,这位相处十余载、一直视如尊长的师父,竟突然翻脸。 要她交出周家委托携带的全部灵石! 面对周静姝的质问,程丹师只是冷哼一声,眼中一抹寒光闪过道:“聒噪!”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你周家如今日薄西山,我另寻出路有何不妥?” “更何况,赵家许我二阶丹师传承,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 他越发轻蔑地说道:“你周家没落已成定局,何必要执迷不悟?” 周静姝如遭雷击,绝望地闭上双眼。 师父是一阶上品炼丹师,炼气八层修为,对周家可谓无比重要。 曾几何时,她还曾为有这样一位德艺双馨的师父而骄傲。 如今却亲眼见证了人心的可怖。 李二蛋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道:“老杂毛,你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周家待你如上宾,你却背叛恩主,修行界中你还有何颜面立足?” 程丹师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冷笑道:“小子,你尽情骂吧。” “待我擒下你,必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静姝见势不妙,忙向李二蛋传音道:“二蛋,快走!” “不要管我们,你身法最快,逃出去告知家父......” 李二蛋洒脱一笑,打断了她的话,朗声道:“我深得你周家信任,有今日这一切也是周家栽培。” “此时离去,纵然能够活命,可日后又如何面对自己的道心?” 他紧了紧腰间兵器,昂首无所畏惧道:“待到黄泉路上,我看谁敢说李二蛋没义气!” 周静姝闻言,心头一热,感动莫名。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和他拼了!” 四人不再言语,各自祭出法器,摆开阵势。 周静姝位居正中,炼气六层修为催动着一条赤红飘带。 乃是中品法器——赤焰红绫。 李二蛋站于左侧,炼气五层修为看似不太高,但却颇有气势。 手中竟然握着一块巨大金砖,灵光快速流转,实乃一件颇为奇特的法器。 周馨儿与周紫曼则分别站在两旁,各自持有一柄下品法剑。 她们虽仅炼气五层和四层,却紧咬牙关,一副毫不惧怕的样子。 程丹师见状,哑然失笑道:“你们这群蝼蚁也敢挑战苍鹰?” “真当老夫不敢下杀手不成?” 他话未落音,周静姝抢先攻击,手印迅速变化,赤焰红绫如蜿蜒游龙般朝程丹师袭去。 缎带划破长空,绽放出耀眼灵光,裹挟着灼热气息,瞬间将程丹师周身缠绕的严严实实。 同时,李二蛋抓准时机,怒吼一声,手中板砖法器猛然祭出,直奔程丹师面门。 周馨儿与周紫曼亦不甘示弱,剑光如雨点般,密密麻麻朝程丹师刺去。 四人完美配合,攻击如同波涛汹涌般席卷而出! 见此,程丹师不为所动,眼中反而越发不屑。 他身形微震,周身灵力爆发。 “咔嚓!” 赤焰红绫竟应声而断,化作数截自虚空飘零落地。 周静姝大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法器反噬之痛令她脚步一个踉跄。 “不自量力!” 程丹师轻蔑的一笑,换掌成爪,调转方向朝李二蛋等人抓去。 漫天强大的灵力,宛若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 李二蛋未能抵挡分毫,身影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周馨儿与周紫曼更是惨叫一声。 被这股灵力震得筋脉寸断,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眼看气息微弱至极。 转眼间,四人全部倒地,再无抵抗之力。 程丹师狞笑一声道:“本以为你们能陪我多玩一会儿,却不料如此不堪一击。” 他缓步向李二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心头。 “小子,你口出狂言,辱我在先。” “那我就先杀了你!” 程丹师居高临下,脸上狰狞之色越发浓郁。 犹如满手鲜血的屠夫面对待宰小羊羔。 李二蛋靠着树干,看着步步逼近的程丹师,失声苦笑。 面对死亡,他眼中没有太多恐惧,相反带着几分洒脱与解脱。 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个总是沉稳冷静、与他一起闯荡南华山脉的朋友。 “方平!” 李二蛋喃喃道:“来世我李二蛋再和你做兄弟!” 第69章 被迫出手 就在李二蛋闭目等死之际。 面前忽然出现一道虚幻的涟漪,一面金色盾牌凭空浮现而出。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骤然响起,震耳欲聋。 程丹师的攻击撞在金盾之上,绽放出刺目金色光辉,却也未能寸进分毫。 李二蛋睁开眼睛,愕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金盾。 先是一愣,而后惊喜万分。 “这是......” 程丹师面色剧变,连退数步,眼中满是忌惮:“上品法器?” 金色盾牌在半空中轻微浮动,发出一种稳重的气息。 盾面上隐约可见日月星辰的图案,一道道属于上品法器的光华流转开来。 四周一时寂静无声。 程丹师眉头紧锁,环顾四周,沉声喝道:“阁下,既然来了便现身吧!” “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空气中没有回应,只有那面金盾悬浮在李二蛋身前,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 就在程丹师话音刚落,又一道法器破空而来。 那是一柄泛着冷光的青色飞剑,剑尖瞄准程丹师的咽喉,速度快如闪电。 “哼!” 程丹师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一面青色小盾浮现,勉强挡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铮!” 青色飞剑与小盾相撞,火花四溅,震得程丹师手臂发麻,脸色越发难看。 “混账!” 他怒火中烧,低吼道:“藏头露尾的东西,既然你不现身,那我就逼你出来!” 说罢,他五指曲弹,对着已然虚弱的李二蛋又是一击。 灵力凝聚成实质化的冰锥,撕裂长空,直奔李二蛋而去。 然而,那面金盾再度凭空出现,稳稳地挡在前方。 程丹师的攻击再次被化解于无形。 “唉......” 一声轻叹从树后飘来,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平静无波。 正是方平。 李二蛋睁开眼后,神情不由一呆:“方平?!!” 周静姝樱唇微张,满脸不可思议:“方道友?!!” 周馨儿微微张口,除了震惊外,还有着一丝悔意。 她想起自己曾对方平很轻视,此刻只觉脸颊发烫。 周紫曼小脸煞白,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虽与方平接触不多,但心中却一直觉得他只是个无甚天赋的普通修士,如今看来,却是她目光浅薄了。 看到方平的刹那,四人各怀心思,唯有震惊二字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程丹师看清来人后,眉头一皱,沉声道:“小子,是你!” 他记起了这个青年。 前几日,方平进入周家时,他便注意到过。 只是当时由于方平修炼的《青木长春功》具有敛息之能,筑基期之下无法看透他的真实修为。 故而程丹师以为方平只是一个炼气四层的低阶散修,未曾太过在意。 方平面色平静,脚步轻缓地走到李二蛋等人前方,淡然地看着程丹师。 “程丹师,只要你现在离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方平本不愿插手这些事,修行界中争斗不休,与己无关之事,最好不要插手。 但波及到李二蛋,他终究还是无法坐视。 程丹师冷笑一声,一脸轻蔑道:“小子,原来你隐藏了修为。” “不过就凭你还没资格指使我。” “既然你出现了,那我便连你一起杀了!”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翻,祭出一柄褐色短刀。 那短刀散发一种古朴韵味,刀身似有山峦起伏。 随着程丹师灵力注入,刀身上竟隐约浮现出一条条细小的山脉纹理。 “石脉刀,小心!” 周静姝见状,忍痛开口提醒道:“此乃一阶上品法器,一旦催动,可化出重峦叠嶂之势,威力无穷!” 方平面色没有多大变化,对周静姝的提醒只是轻轻颔首。 石脉刀在程丹师手中轻轻一晃,便化作一道刀光,直劈而下! 刀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割裂开来,尖啸声不绝于耳。 “铮!” 方平不慌不忙,右手向空中一招,那面金盾瞬间飞回,挡在身前。 同时,他左手掐诀,体内灵力滚滚而出,灌注于金盾之中。 金盾光芒大盛,如同一轮小型太阳。 刀光与金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方平身形竟纹丝不动。 仿佛只是轻微碰触了一下,便完全化解了程丹师全力一击。 程丹师瞳孔骤缩,不敢相信的说道:“小子,你......你是炼气八层修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神大震。 李二蛋嘴巴张得老大,差点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方竟然已经炼气八层了?” 周静姝玉手掩唇,美眸充满了复杂之色。 难怪方平当日拒绝了她的邀请,此等修为,哪里还需要依附周家? 尤其是周紫曼与周馨儿两女,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之前她们还觉得方平资质普通,贪生怕死,注定一辈子都停留在炼气四层,此生不会有太大出息。 因此哪怕周静姝有撮合她们与方平之意时,她们都比较排斥。 谁能想到,就是如此一位被她们轻视的低阶散修,修为不但高过了她们,还达到了炼气八层。 这让她们如何不震惊? 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两女感觉脸上一阵羞臊,忍不住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面对程丹师的震惊,方平没有说话,手中掐诀,遁影金盾顿时金光暴涨,主动朝程丹师撞去。 程丹师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快速闪向侧方。 方平早有预料,左手一引,青色飞剑如影随形,紧跟程丹师而去。 “该死!” 程丹师怒喝一声,不得不再次祭出石脉刀抵挡。 兵铁交击,火花四溅! 两人各持法器,在林间展开激烈交锋。 程丹师经验丰富,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他一手持刀,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竟在半空中凝出三座小小土山,朝方平砸去。 “土行术!” 方平不慌不忙,右手一扬,金盾当空一转,土山撞在金盾上瞬间粉碎。 同时他左手法诀变化,飞剑上灵光大盛,剑气如霜,划破长空,斩向程丹师胸口。 “倒是有些能耐!” 程丹师冷哼一声,神色阴晴不定,退后数步,手中多出三枚暗红色符箓,掷向空中。 “爆!” 三枚符箓化作三团炽热火球,朝方平轰然砸下。 第70章 杀程丹师 方平神情未变,身形不动如山。 他双手迅速掐诀,抬手一挥之间,身前浮现出一道水幕。 一阶防御型法术,水幕术! “轰轰轰!” 三颗火球先后撞在水幕上,猛地爆发出耀眼光芒,却未能奏效。 水幕之上蒸腾起大量的水汽,随即波动了数下渐渐散去。 水雾弥漫间,方平身影快速闪现腾挪,眨眼间已然消失在原地。 踏雪无痕! 程丹师心中一惊,猛地转身,却见方平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一道道如同气流般的青色刀刃呼啸而出。 风刃术! “砰!” 程丹师仓促中施展一阶护身法术金光罩,虽挡下攻击,却被震退数步,脸色有些发白。 他惊恐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预期。 他不由在心中暗道:“此子年纪轻轻便拥有炼气八层修为,更是狡猾似狐,该死!” 方平看似年轻,可御敌经验竟仿佛修仙老油条,让他这个不擅打斗的炼丹师有些吃不消。 程丹师眼见不敌,额头冒出冷汗,不禁出言威胁道:“小贼,虽然老夫奈何不得你,但你也别想杀了我,我已通知赵家,等他们赶到你必死无疑!” 然而,数枚细如发丝的针芒,从正前方刺向他。 程丹师急忙一拍储物袋,祭出一张一阶符篆巨盾符,在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石墙将针芒拦下。 针芒只是在石墙表面留下针孔,并未将其穿透。 “小子,我说了,你杀不了我……” 程丹师得意一笑。 话音落下,异变突生。 只见一道银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地下钻出。 小灰张嘴一吐。 一枚土流弹便脱口而出,直奔程丹师后背。 “不好!” 这瞬息而来的袭击让程丹师瞳孔骤缩,根本反应不过来。 “啊!” 土流弹精准命中程丹师后背要穴。 紧随而至的一声惨叫响彻林间。 “无耻小贼,你竟然玩偷袭!” 程丹师终于产生了怯意,嘴角溢出鲜血,慌忙后退数步。 方平冷冷道:“老狗,你还有什么手段?” 程丹师神色间满是恐惧,颤声道:“小友,你刚才的提议我答应了!” “只要你不再对我出手,我马上就走!” 方平面色不变,一脸冷漠:";晚了!"; 话音未落。 他身形快速一闪,如鬼影般出现在程丹师身后。 飞剑自程丹师背心穿胸而过。 程丹师眼中的生机瞬间黯淡。 他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怎么可能......” “嘭!” 程丹师身体渐渐倒下,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方平上前取下程丹师的储物袋以及散落在地的法器,又取回那数枚飞针。 屈指连弹,几个火球落在程丹师的尸体之上,将他焚为灰烬。 方平又掐诀刮来一道风,将骨灰吹散。 他收好战利品,转眼看向小灰道:“干得不错。” 小灰欢快地转了两圈,钻回御兽袋。 方平转身走向李二蛋,朝他伸出手。 李二蛋神色复杂地看着方平。 他眼中有震惊、惊喜、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敬畏。 最后,他伸手与方平重重握在一起,借力而起。 李二蛋苦笑道:“老方,原来你藏得这么深......” 虽说他之前猜到吴青松是方平所杀,可如今亲眼见识方平的实力,心中依旧震惊无比。 方平亦是苦笑道:“我的性格你应该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愿暴露的。” 李二蛋满脸愧疚,轻叹一声道:“我明白,都是因为我。” 这时,周静姝艰难地起身,走到两人身边。 她望向方平的美眸变得复杂无比,有震惊,有嗔怪,更多的却是感激。 周静姝很清楚,今日若不是方平出手,自己一行人必死无疑。 她柔声说道:“多谢方道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静姝没齿难忘。” 方平淡淡道:“不用谢,今日我之所以出手也全是为了二蛋。” 周馨儿与周紫曼此时也勉强起身,两女满脸羞愧地看向方平。 方平却未曾看过她们一眼,好像两人在他眼中如同空气。 这一刻,两女更是感觉无地自容。 自己引以为傲的姿色丝毫不被他放在眼里,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肤浅。 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李二蛋神色骤然一变,手起剑落! “噗噗!” 周馨儿与周紫曼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李二蛋一剑刺穿心脏,顿时气绝身亡。 两女临死前,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二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手。 “李二蛋!” “你疯了?” 周静姝花容失色,慌忙跑向两女,然而为时已晚,两女已经气绝身亡。 李二蛋神色冷淡道:“大小姐,抱歉,为了老方我不得不这么做。” “如今知道老方修为的只有你我二人了,我自然不会到处乱说,至于你......” 说到这里,李二蛋一言不发,眼中涌动着的杀意一点没有减退。 周静姝脸色大变,她知道李二蛋杀不了她。 但若方平出手的话,自己绝无生机。 她连忙起誓道:“我周静姝以道心起誓,绝不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包括对我周家族人!” “如违此誓,愿道心崩碎,修为尽失!” 尽管愤怒,但她也理解了李二蛋的做法。 方平的资质有目共睹,五行灵根,却在短短几年修炼到炼气八层,必然是有什么奇遇。 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得他人觊觎。 李二蛋收敛杀意,这才看向方平,问道:“老方,你打算怎么处置大小姐?” 方平看向周静姝,想起此女之前对自己的多番照拂,终究还是摇头道:“罢了,望周小姐能够履行自己的誓言。” “记住,今日我们未曾见过面,我依旧是炼气四层。” 说罢,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李二蛋,扬长而去。 李二蛋望着方平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老方,今日你救我一命,他日我李二蛋必然还你一命!” 周静姝轻咬贝齿,心中暗道:“如此人物,若是加入我周家该多好。” 李二蛋忽然跪倒在周静姝面前,沉声道:“大小姐,我身为周家外姓人,却以下犯上,出手杀了周馨儿与周紫曼,请你降罪!” 第71章 发死人财 周静姝面色复杂,轻轻扶起李二蛋道:“起来吧,今日之事我能理解。” “只是此种手段,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 “今日之事你也不得告诉任何人,否则就连我也保不住你。” 李二蛋起身,重重点头道:“大小姐放心,我李二蛋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周静姝望着地上两具尸体,心中苦笑。 明明李二蛋杀了自己的族人,自己却对他恨不起来。 毕竟此人沿途一路护送自己,哪怕被程丹师追杀也不曾抛下自己独自逃跑。 更何况,刚才若不是方道友出手相救,自己此刻必然已经落入了程丹师之手。 她侧身望着方平离去的方向,玉容复杂,暗自思忖。 “方道友,下次相见,或许你已踏入筑基境界。” 然而她神情随即一黯。 “或许下次你我无法再相见了。” “到得那时,我周家是否还存世犹未可知。”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十余人从林间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威严俊朗,正是周家族长周童海。 “静姝!” 周童海神色焦急,一见女儿便急冲冲赶上前。 “你怎么样了?” 周静姝摇头道:“父亲,我没事,只是让程丹师跑了,馨儿与紫曼也丧于其手下。” 说到此处,她眼中含泪,充满悲伤。 周童海打量一番现场,注意到周馨儿与周紫曼的尸体后脸色一变,拧眉问道:";程丹师那个老狗呢?"; “家主,那老狗跑了。”李二蛋道。 “跑了?” 周童海不解:“以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按理说不会放过你们才对。” 一旁众族人也是满脸不解,纷纷议论起来。 周静姝早已想好说辞,樱唇微启道:“刚才程丹师正准备杀了我等,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只妖鼠,此兽一击便打伤了程丹师。” “程丹师只得丢下我等仓皇而逃,随后妖鼠便不见了。” 李二蛋连忙附和道:“没错,那妖鼠通体银黄,大如小牛。” “不知何故偏偏袭击程丹师,却对我等不理不睬。” “多亏这只妖鼠,否则我等绝无生路。” 周童海皱眉,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怀疑。 这妖鼠为何单独针对程丹师,而不伤周静姝与李二蛋? 正当他欲再问之时,一名在周围勘察的周家驭兽师开口道:“家主,现场的确有妖兽留下的气息,大概率就是大小姐口中的妖鼠。” “此兽实力不弱,怕是不低于一阶后期。” 听闻此言,周童海神色稍缓,不再追问。 他面色随即阴沉下来,低声咒骂道:“程丹师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这些年在我周家贪墨了不少东西,我看在他与静姝有师徒之情的份上没有计较。” “想不到他竟想出卖我周家!” 周静姝闻言心念一动,急声询问道:“父亲,程丹师都贪墨了什么?” 周童海面色抽搐,一脸痛惜道:“具体贪墨了多少我不清楚。” “不过这个老贼昨夜将我周家药园的一阶灵药盗走了一小半,其中还有一株一阶上品灵草定颜草。” “此草也是我周家偶然所得,精心培育二十年,准备将其送给丹鼎派的南宫丹师,以此求得她庇护我周家。” 听到此处,周静姝俏脸剧变,不敢置信道:“什么?” 一旁的李二蛋则是在心中惊呼。 卧槽! 方平,你狗曰的发了啊!一个程丹师让你彻底发了! 周童海长叹一声,转身对众族人道:“收殓馨儿与紫曼的尸身,带回族中安葬。” “另外派人去寻找程丹师的踪迹,若能寻到,格杀勿论!”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以免坏了我周家声名!” 众族人领命而去。 周童海扶起女儿,眉头紧锁。 “走吧,回家再说。” …… 远离战场百里外,一处僻静山洞中。 方平盘膝而坐,让小灰在洞口警戒。 他谨慎地从怀中取出程丹师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以神识探查。 确认无异常后,方平才轻轻打开。 ";嘶!"; 方平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所见令他心神震动。 灵石足有四百余枚,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储物袋一角。 下品纳气丹二十瓶,回气丹五瓶。 炼丹药材更是数不胜数,堆满了储物袋的大半空间。 其中不乏炼制纳气丹的药材,也有炼制回气丹、恢复伤势、提升妖兽的珍贵药材。 除此之外,还有程丹师的几件法器。 “这老狗倒是挺肥的。” 方平目瞪口呆,随后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些东西,必然是程丹师从周家药园里顺走的。” “看来这个老家伙早有异心啊。” 正当方平感叹之际,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芳香的灵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灵草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宛若上好的碧玉雕琢而成。 最为奇特的是,灵草表面竟隐约浮现出人脸形状的纹理。 “定颜草!” 方平一眼认出,这正是炼制定颜丹的主药。 他曾在丹云坊典籍中读到过此灵草的记载。 定颜丹,顾名思义,修士服下后能够永驻容颜。 二十岁服下便将容貌永远定在二十岁,不老不衰。 “就这一株定颜草,价值不会低于五千灵石。” 方平心神震颤,一时间有些难以平静。 他小心翼翼地将定颜草重新放回储物袋,生怕损伤分毫。 随后,他发现一个通体褐色的小鼎正安静地躺在储物袋一角。 这赫然是一个中品法器炼丹炉。 炉身古朴,纹理清晰。 然而,最令方平心跳加速的,还是在炼丹炉旁边发现的一卷古朴竹简。 “《丹道札记》?” 方平小心地展开竹简,眼中渐渐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竹简中详尽记载了程丹师一生的炼丹心得。 从炼丹基础,到火候掌控。 再到各种丹方的微调与改进,无不详尽。 原来这程丹师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多年来一直寻求突破到二阶丹师,但毫无进展。 竹简中记载的最后一篇,正是程丹师对筑基丹炼制方法的详细研究。 “这....好东西!” 方平内心澎湃。 “在我看来,此物比定颜草还要珍贵!” 身为炼丹师,深知炼丹传承的重要性。 这可不是有钱便能买到的。 第72章 乘风御剑 方平努力克制当下立刻参悟《丹道札记》的冲动。 暗自提醒自己,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好所有物品后,他将东西尽数装进储物袋,并招呼小灰离开。 “离开南华山脉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方平决定购买一门更快的代步法术。 若要从南华山脉回到流云仙城,只靠御风术赶路的话,恐怕至少要花一个月。 是夜。 他易容成楚天骄的样子进入南华坊市,找到一家依旧在修缮的法术阁。 这法术阁是一座三层小楼。 顶层虽在灾难中塌去了大半,但一二层还能正常营业。 掌柜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方整理残存的典籍。 “老板,可否有御剑术出售?”方平拱手问道。 老者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番,缓缓道:“有是有,但价格不便宜,要五十灵石。” “四十灵石如何?” 方平与其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四十五块灵石成交。 “这个价钱公道,烦请给我瞧瞧。” 老者从身后暗格取出一枚玉简。 “此乃流云惊鸿御剑术,比那些市面流通的普通御剑术速度更快,也更省灵力。” 方平接过玉简,略微以神识一扫。 只见里面记载了流云惊鸿御剑术的详细修炼步骤和口诀。 确定无误后,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南华坊市。 来到一处荒僻的山谷,十分僻静,适合安心修炼。 方平取出下品飞剑法器,盘膝坐定,开始参悟御剑术。 “流云惊鸿御剑术分三步:认剑、驭剑、乘剑。” 方平仔细研读玉简内容,按其指引投入修炼。 第一步是认剑,需要与法器缔结更深的感应。 他将下品法器飞剑放在掌心,闭目凝神,以法力注入剑身。 随后不久,方平清晰感到自己与此剑的联系更为紧密。 心念一动,剑便随意而动。 “认剑已毕,接下来便是驭剑了。” 他睁开眼,轻轻抬手,飞剑便在空中悬起,灵活地划出道道轨迹。 从最初的简单直线,到逐渐复杂的曲线。 甚至勾勒出八卦与太极之形,飞剑都能精确地完成。 “最后一步,乘剑!” 方平深吸一口气,默念御剑口诀,脚尖轻点地面,身子随即腾空。 他心念再转,飞剑瞬间飞到脚下。 可就在他双脚即将踩上剑身时,灵力稍有差池,飞剑猛地歪斜。 “砰!” 方平重重摔回地面,狼狈不堪。 一旁的小灰看得目瞪口呆,似乎被主人的惨状吓住了。 方平拍拍身上的灰土,不气馁地咬牙道:“再来!” 第二次,他刚刚站上剑身,还没站稳,飞剑又是一歪。 这回有了防备,方平及时用御风术化解冲击,稳稳落地。 小灰见状,再也忍不住。 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发出“吱吱”的笑声。 第三次、第四次...... 方平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却总是功败垂成。 最好的一回,他已经御剑飞出十数丈高,但随后又失去平衡,人剑齐坠。 幸亏方平反应快,立刻催动御风术稳住身形,才没再度摔个灰头土脸。 “哼!” “你还敢笑!” 方平见小灰笑得东倒西歪,恼羞成怒道:“再笑,今天的饲灵丸就减半!” 小灰立马收敛笑声,一脸无辜地摊开前爪。 那副样子仿佛是在说:“你的确太菜了,还不能让我笑吗?” 方平哭笑不得,只能继续专注于修炼。 经过反复摸索,他渐渐感悟到,御剑之关键不仅在于法力的雄厚。 更重在对飞剑精准的掌控与身体平衡。 “原来如此!” 方平顿时豁然开朗,再次施展御剑术。 这回,飞剑在半空中平稳悬停,他轻轻跃起,稳稳落在剑身上。 “成了!” 他内心激动,默念口诀,飞剑缓缓升空,随后越来越快,直冲云端。 驾驭飞剑,如风驰电掣。 极目俯瞰,山川河流尽在脚下,方平胸中升腾起一股豪情。 “这才叫修仙!” 他不由得朗声吟道: “御剑凌虚破浩烟,风驰电掣入云天。 千山翠影奔眸底,万壑松涛绕剑舷。 尘世纷纭皆过眼,仙途缥缈自通玄。 逍遥不问沧桑改,独守长生岁月绵。” “哈哈哈,真是快哉!” 方平放声长笑,只觉胸中畅快无比。 修行以来,他一直刻意收敛锋芒,鲜少如此酣畅淋漓。 如今登临高空,他终于能放开束缚,尽情挥洒豪情。 小灰也被方平带在剑尾上,趴在那里东张西望,满眼新奇。 一人一兽,乘风御剑,疾速而行。 不过一天工夫,方平已抵达流云仙城地界。 远远望去,只见偌大的城池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 城墙雄伟,灵气浓郁。 一道道巨形阵法撑天而起,仿佛一个个透明的巨型蛋壳,将整座流云仙城笼罩在其中。 极目远眺,隐隐能看到城中修士来往有序,好不热闹。 方平御剑缓缓下降,在城外十里处的空地收剑落地。 看着熟悉的流云仙城,他心中陡生游子归来的感慨。 这座修仙重地,他一待就是六七年,多少也有些归属之情。 城门前,他交了半块灵石,顺利入城。 方平径直返回自己租住的二合院。 那院子位于东城区,虽谈不上好,却也胜在租金便宜。 推开院门,看着院内熟悉的花草树木,他的心顿时安定了许多。 方平掏出灵石,给院落里的简易阵法供能。 然后放出小灰,让它随意在院中活动。 夜色降临。 方平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浅酌灵茶,突然想起一个人。 “不知胡仙子回来了没有。” 他低声自语:“此女当真是个魔女。” “元婴大能之女,父亲疯狂劫掠,女儿也走上了杀人夺宝之途。”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念及此处,方平禁不住皱眉。 若再遇着胡仙子,他该如何应对? 他毫不怀疑,当初在南华坊市外,三幽魔君带着胡仙子离去时。 胡仙子看自己的最后一眼,必然是认出了自己。 但究竟为何,她却没让三幽魔君取他性命? 方平正想得入神之际,敲门声忽然响起。 第73章 命不久矣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令得方平心头一跳,本以为是胡仙子前来。 他神识一扫,随即松了口气,起身上前,打开院门禁制,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女修走了进来。 赫然是房东朱仙子。 “方道友,近来可好?”朱仙子笑呵呵地道,“近日不见你在院中,还以为出远门了呢。” “确是外出采药去了,今日方才归来。”方平微微一笑道。 朱仙子点点头,开门见山道:“方道友,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的租金快到期了,还有半月时间。” 方平轻轻颔首道:“朱仙子放心,半月后我自会奉上。” “不如到时再来?” “也好,也好。” 朱仙子一脸和气,她向来喜欢这个总是准时交房租的年轻修士。 方平沏了一杯灵茶给朱仙子,顺势问道:“朱仙子,我外出这半月来,流云仙城可发生什么大事?” 朱仙子接过灵茶,浅啜一口,摇头道:“倒没什么大事,除了那黑白双煞还没有抓到之外,要说动静最大的便是流云真人又收徒了。” “哦?” 方平眉头微挑,略显讶异道:“流云真人又收徒了?不知是何人有此福缘?” 朱仙子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是位女弟子,好像姓林。” “女弟子?” “姓林?” 方平心头一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难道是林若兰?” 方平心中暗自思忖。 此女资质与他一般,修为也不高,竟能被金丹期的流云真人青睐? 压下心中疑虑,方平又向朱仙子打听道:“黑白双煞之事,不知有何进展?” 朱仙子放下茶杯,叹道:“这黑白双煞近些时日里销声匿迹,有人说他们被流云仙城与几大宗门联手格杀了。” “不过具体如何,我也不甚清楚。” 方平暗自冷笑,若不是自己在南华坊市亲眼见到胡仙子,可能会相信这话。 “对了,朱仙子,隔壁的胡仙子近来可有消息?”方平随意问道。 朱仙子摇头道:“胡仙子前些日子似是家中有变故,急匆匆地回家去了,临走前还向我一次性交了半年的房租。” “对了,她临行前还来找过你,还有卖灵酒的张三良也来找过你。” “哦?”方平眉头微皱,追问道,“不知是何时?” 朱仙子回忆片刻道:“就在你离开流云仙城后的第三天。” 方平不由沉思。 胡仙子为何要来寻自己? 莫非是为了疗伤丹药? 闲聊几句后,朱仙子告辞离去。 方平关上院门,回到小院中央,神色越发凝重。 “不过也好,胡仙子不在,那我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虽说此女堪称极品美女,但毕竟是魔修,且身份特殊,自己还是与她保持距离为妙。 不过他心中又开始纠结,是否要搬离此处,省得胡仙子回来后,自己不知如何面对她。 不过想要搬家,短时间之内哪有那么容易。 “先不管这些了,两日后假期便用完,我明日一早还是去找张三良问问情况。” 打定主意后,方平开始整理储物袋收获。 他清点灵石时,不由得心生感慨。 “灵石九百四十枚。” “半月前离开流云仙城时,全身上下不过百余灵石,没想到出去一趟便多出了八百灵石。” 方平露出欣慰的笑容。 细究来源,这八百灵石中,有五百灵石取自吴青峰的储物袋。 四百余灵石取自程丹师。 其余则是变卖法器所得,不过大部分已经花出去了。 方平随即摇头道:“九百灵石看似很多,不过想要在这流云仙城生活得更好,却不值一提。” “好一点的修行别院,仅仅一套便要上数千灵石,我这点灵石顶多能买个厕所。” 随后,他继续清点其他收获。 遁影金盾,上品法器一件。 石脉刀,上品法器一把。 下品飞剑法器一把。 中品法器炼丹炉一个。 炼丹传承《丹道札记》一册。 再之后便是各种炼丹药材,只不过除了一阶上品灵草定颜草之外,剩下的都是低阶灵草。 “遁影金盾与石脉刀不适合我,而且是脏物,不能拿出来示人。” “日后需找机会将其处理。” “炼丹炉倒是可以留着。” “至于那些药材,可以用来自己炼丹。” 方平目光落在那株碧绿晶莹的定颜草上,目光快速闪烁。 “定颜草只能用来炼制定颜丹,此物属于二阶丹药,以我现在的炼丹水平是达不到的,也要找机会处理掉。” 方平深吸一口气,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拿起《丹道札记》开始研读。 “程丹师人品虽然不咋样,但对于炼丹的确有着极高的天赋。” 深夜,方平仍沉浸在《丹道札记》的奥妙之中,不时点头,不时沉思。 小灰则是趴在他腿上,时不时舔舐两只爪子,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警惕的看着院外,似乎是在为方平护法。 次日一早。 方平便早早起身,来到交易坊市,在市场中寻着张三良的踪迹。 要说流云仙城最近发生之事,这老头子或许比朱仙子的消息还要灵通。 只是当方平看到张三良之际,顿时怔在了原地。 此刻的张三良正坐在角落的一个摊位前。 可与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洒脱老人相比,眼前之人已是判若两人。 满头华发如雪,面容憔悴苍白,双目黯淡无光,身形瘦削如柴。 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张老哥!” 方平惊讶不已,快步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 张三良看到他后,浑浊的双眼顿时绽放色彩,满脸苦涩:“方道友,想不到老头子临死前还能看到你。” 一阵剧烈咳嗽后,几点鲜血溅在地上。 他虚弱地抬起手,将嘴角的血迹擦去,眼中却似有一丝自嘲。 方平忍不住问道:“张老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张三良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苦笑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人老了,命不久矣。” 方平眉头紧皱:“你这不像是自然衰老的样子,倒像是伤了元气。” 第74章 大道无情 听到方平的话,张三良苦涩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方道友。” 他也不再遮遮掩掩,将事情的原委尽数道了出来。 原来在方平离开流云仙城的这段日子里,张三良想到自己年事已高,修为停滞,即使继续修行也难有大进,便打算回世俗中安享晚年。 “临行前,我想为后代儿孙留一条修仙的路子。” 张三良目光中有一丝执着:“至少给他们一个机会。” 为此,他便决定做赏金猎人,趁着还有余力,想要赚取一些灵石。 数日前,他与三名散修结队,前往迷雾妖林猎杀妖兽。 目标是一阶下品剑猪,相当于炼气二层修为,理应不难。 说到此处,张三良眼中泛起痛苦之色:“不料我们惊动了剑猪群,那些畜生成群结队而来,与我同行三人全部葬身猪口。” “老头子倒是侥幸逃了出来,可也深受重伤。” 他掀开衣衫,露出胸腹处狰狞的伤疤,有些已经发黑。 方平听罢,心中百感交集地问道:“张老哥,对你而言,让后人修仙真有那么重要吗?” 张三良目光轻叹一声:“自然重要!” “实不相瞒,我祖上曾出过一位筑基期修士。” “什么?” 方平闻言一惊。 筑基期修士已是一方强者,寿元可达两百年,足以开枝散叶,闲云野鹤一方了。 张家若真有筑基期祖上,怎会沦落至此? 张三良面色严肃,一字一顿道:“我可以发誓,此话不骗你。” “只是我那位筑基期先祖当年外出与人斗法时陨落了,他的一身传承也遗失在外。” “老头子我三十岁方才开始修行,便是想重塑祖上的荣光。” 他自嘲地摇头道:“奈何资质有限,在这流云仙城苦熬了二十多年,也不过炼气四层。” 方平沉默不语。 这便是大部分散修的一生写照。 虽说勉强迈入仙道大门,但资质有限,不被任何势力接纳,终其一生也看不到希望。 只能熬完蹉跎岁月,最后带着遗憾与不甘离世。 若是没有得到那神奇香炉,他方平未来的结局何尝又不是眼前的张三良? 在这之前,方平本以为张三良已经看开了,没想到此人在临死前却突发奇想要为后人铺路。 或许之前的洒脱也只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想到此处,方平心中一软,目光扫过店中所余不多的灵酒。 “张老哥,你这灵酒我全要了。” 方平取出十六枚灵石,放在摊位上。 虽说这批灵酒最多值十枚灵石,但出于同为散修的情分,方平还是多给了几枚。 张三良如何看不出方平的好心,心中一暖,不过还是推辞道:“方道友,你这是何意?老头子还不至于沦落到要别人施舍。” 方平淡然一笑,将灵石推到他面前道:“这不是施舍,你的灵酒品质上佳,我打算带回去慢慢品尝。” 张三良眼中泛起感激之色,叹息一声,不再推辞。 方平略一沉吟,转而问道:“对了,听说流云真人新收了个弟子?” 张三良点头道:“正是,那名弟子正是曾与你朝夕相处过的林若兰。” “果然是她!”方平心头一动。 张三良继续道:“听说此女展露出极强的炼丹天赋,几个月前炼制出一炉无一废丹的纳气丹。” “引得流云真人亲自收为弟子,打算培养她炼丹。” “无一废丹?” “想不到林若兰在炼丹之上居然天赋不浅,能够获得流云真人赏识。” 方平惊讶不已。 “方道友,此女前些日子我见过,与昔日判若两人。” 张三良忽然神情凝重的看着他道:“日后你若是见到她,切不可拿捏身份,否则会为你惹来大祸。” 他在流云仙城待了数十年,见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像林若兰这样的幸运儿,数十年来下来何止一两个。 方平微微颔首道:“多谢张老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闲聊片刻后,他便起身告辞。 “方道友,等等!” 张三良忽然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哀求:“老头子我可能就在这几日便要走了,不知你到时候能否来送送我?” 方平神色复杂的道:“张老哥放心,必定前来。” 回到二合院,他静静坐在石桌旁,久久不语。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大道无情,凡人尚且不愿经历生老病死,更何况是与天争命的修行者。 “我绝不步张老哥的后尘。” 方平喃喃道:“即使修为有限,定要在有生之年寻得长生大道。” 念及至此,他继续研究《丹道札记》,提升炼丹技艺。 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中品炼丹炉,方平仔细端详。 炉身古朴,通体褐色,表面刻有云纹与奇特兽纹。 似龙非龙,似虎非虎,颇为玄妙。 “就叫你云兽鼎吧。” 方平轻抚炼丹炉,取出一块地炎晶放入炉底,随后依次将药材投入炉中。 云兽鼎果然非同凡品,火候稳定,药材炼化速度比寻常炼丹炉快了三分。 两个时辰后,方平从炉中取出六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全是下品纳气丹。 难能可贵的是,这一炉竟无一枚废丹。 “成丹率不错。”方平点头自语,“虽说品质都是下品,但至少证明我已彻底稳固在一阶下品炼丹师的境界。” “不过距离一阶中品炼丹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倒也不急,毕竟成为一阶下品炼丹师还没多久,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次日一早,方平来到丹云坊。 陈金木正在柜台前整理账簿,见到方平进来,面上露出笑容:“方丹师,你终于回来了。” 方平冲他拱了拱手,环顾店内道:“陈掌柜,不知大小姐可在?” 陈金木摇头道:“大小姐前些日子离开了流云仙城,估计还需半月才能回来。” 说完,陈金木取出五份药材递给方平。 方平将自身储物袋交于他,拿起那五份材料径直前往丁字号炼丹房。 一个时辰后。 方平推门而出,将二十颗成品丹交给陈金木,自己留下十颗废丹。 陈金木检查一番,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的成丹率,看来方丹师在炼丹一道上又有精进。” 方平微微一笑,拿回自己的储物袋离开了丹云坊。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的生活有条不紊。 白天在丹云坊炼丹,赚取灵石。 夜晚则是回到住所研究《丹道札记》,参悟炼丹之道。 这一日晌午,方平正在住所研读《丹道札记》,忽然一只纸鹤飞入院中,落在他面前。 方平展开纸鹤,看完信中内容,眉头微皱。 张三良不行了! 第75章 一路走好 心中明白张三良大限将至。 方平立刻放下手中书籍,召来小灰,匆匆出门。 张三良居住在流云仙城西区一处偏僻的小巷内。 方平几次来访,对这里已熟稔于心。 那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房屋。 大多以石板和木材搭建,常年不见阳光。 这里是流云仙城的散修聚集地,也是城中最为贫困的区域之一。 街道狭窄曲折,随处可见正在修炼的散修。 他们大多资质平平,难以进入各大门派。 只能在此苟延残喘,勉强修行。 来到张三良所住的破旧木屋前。 方平发现门前已经聚集了七八位形色匆匆的散修。 他们神情凝重,低声交谈。 显然是来送这位老友最后一程的。 一位白发老者见到方平,立刻招手道:“方道友,你来了,张道友一直在等你。” 方平向众人点头致意。 这些都是张三良在坊市中多年积累的人脉。 大多是些修为不高的老散修。 “方小兄弟来了!” 一位黄衫老者摇着蒲扇,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道:“可怜张老哥这一生,最终还是没能走出炼气期啊。” “修行不易,我等又是散修,能活到七八十岁已算幸事。” 另一位瘦高男子叹息道。 方平默然。 这便是散修的常态。 没有强大传承,没有稳定资源,一辈子挣扎在生死边缘。 大多止步炼气中期,最终带着遗憾老去。 走进木屋,里面有着浓郁的药草味道。 张三良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气息奄奄。 床边摆着几个空药瓶,显然已经用尽了所有救命的药物。 见到方平进来,张三良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光亮。 他艰难地举起手,向方平示意。 “各位,老夫想和方道友单独说几句话,还请诸位暂且回避一下。”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告辞。 很快,屋内只剩下方平和张三良两人。 “关上门。”张三良虚弱地说道。 方平依言关门,走到床边坐下,问道:“张老哥有何遗言?” 张三良挣扎着坐起身来,咳嗽几声后,哑声道:“方道友,老夫有一事相求。” 方平皱眉,淡淡道:“张老哥,你我都是散修,能帮的我自然会帮,若是超出我能力范围……” 他不喜欢求人,更不喜欢别人求自己。 这种情感负担往往会成为修行路上的障碍。 张三良苦笑一声,摆手道:“我自然知道,你放心,这几日我回了一趟世俗,将一生积蓄都留给了我的孙儿。” “他是四灵根,这般资质恐怕也拜入不得那些宗门,将来必然也要来到这流云仙城的。”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而方道友你还年轻,生性沉稳谨慎,此生必然比我走得远。” “我希望方道友他日若是遇到我孙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提点一下他。” 方平沉思片刻。 四灵根的资质确实难以入大门派,而自己也未必一直留在流云仙城。 这个请求看似简单,实则难以保证。 不过,念在张三良临终托付,方平还是点头道:";好。"; 张三良闻言,眼中涌出泪水,声音哽咽道:“多谢方道友!” 他颤巍巍地解开上衣。 从袍子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用针线缝起来的布片,约莫巴掌大小。 张三良将布片郑重地递给方平,道:“方道友,此物乃我那位筑基先祖身陨前留下的遗物。” “这些年我多次研究,奈何无法参透,此物或许对你有用。” 方平接过布片,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疑惑道:“这是何物?” 张三良摇头道:“我也不知,只知道我那位筑基先祖当年便是凭借它,在同境界中出类拔萃。” 方平闻言心中微动。 若真如张三良所言,此物确有可能是某种修行秘术或法门。 张三良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请求道:“方道友,老夫死后,希望你能将我火化后葬在外城的百里峡。” “那里能看到流云仙城,也能看到我那孙儿将来踏入仙途的身影。” 方平点头应下,道:“张老哥放心,此事我必办妥。” 张三良含笑闭上眼睛,缓缓靠在床头,呼吸渐渐平缓。 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就此停止。 方平起身,对着张三良的遗体深深一揖。 “张道友一路走好!” 他按照张三良的遗愿,将其遗体火化。 用一个陶制坛子装好骨灰,带到了流云仙城外的百里峡。 百里峡位于城外东北方向,是一处幽深的山谷。 两侧陡峭的山壁上长满了嶙峋怪石。 从峡谷的至高处。 可以远远望见流云仙城的城墙和高耸的灵塔。 方平找了一处向阳之处,挖开土壤,将骨灰埋葬其中。 他没有为张三良立碑,只是在坟前摆放了几块青石,算作标记。 “张老哥,希望你来世能得大机缘,能够修长生。” 方平轻声说道,随后转身离去。 回到住所已是深夜。 方平坐在石桌旁,取出张三良所赠的布片,仔细端详。 布片外层是普通麻布,用细线严密地缝合着,保护内部的物品。 他小心地拆开缝线,从中取出一张薄若蝉翼的帛片。 此物不知是何材料所制。 表面光滑如玉。 却无半点纹理或文字。 方平尝试用神识探查。 却发现神识竟然无法渗透进入帛片。 仿佛遇到了某种屏障。 “奇怪,这究竟是什么材质?” 他起身取来一碗清水,将帛片浸入其中,想看看是否会有变化。 水面泛起涟漪,但帛片如常。 接着,方平尝试了滴血认主、火烧试验等常见的激活秘法的方法。 甚至用小刀尝试在帛片上划出一道痕迹,但都无济于事。 帛片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平有些急躁,来回踱步。 既然张三良的筑基先祖如此珍视此物,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但如何才能发现其中奥秘? 最后,他泄气地坐回石凳上,起身推开窗户散气。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皎洁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进来。 恰好落在石桌上的帛片之上。 月光所照之处。 帛片上突然显现出一行行细小的文字。 这些文字隐约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只蝌蚪一般,在月光中轻微晃动。 方平心头微动,急忙凑近查看。 第76章 锻魂秘术 借助月光,方平目光定格在帛片中显现出来的文字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七个大字。 太一神磨观想法! 方平皱眉道:“这是何种秘术,竟能冠以太一之名。” 他继续打量剩下的字体。 九转神磨碾天河。 太一真火煅神魄。 寂灭方知真我在。 一念通明照大罗。 看到此处,方平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失声骇然道:“这……这是锻魂术!” 所谓锻魂术,被誉为修仙界的至高秘术。 此种秘术能够提升修士的神魂之力。 众所周知,每个人的神魂强度自出生便决定了。 有的人生下来三岁便能习文,五岁诵遍古书。 这便是神魂之力先天强大,导致悟性奇高,记忆力惊人。 然而大部分人的神魂之力都差不多,哪怕修士也不例外,神魂只能随着修为的增进而增强。 想要主动提升神魂之力,比提升修为要困难得多。 盖因神魂比较虚无缥缈,普通修仙者根本无从下手。 唯有一些大能通过无尽岁月的研究与琢磨,才能自创提升神魂之力的术法。 这便是锻魂术了。 只是此等存在,往往都是密不外传之物。 方平没想到让自己遇到了。 “看来张三良的祖上当真出过一位筑基期先祖。” 方平不由喃喃道:“想不到此人居然拥有传说中的锻魂术。” 他现在也明白张三良为何说自己那位筑基期先祖,能够在同境界中出类拔萃了。 方平继续看着帛片中显现出来的文字。 此门锻魂术,需要修炼者将神识浸入帛片之中,通过其中蕴含的神磨烙印打磨自身神识之力。 通过神磨不断磨炼,使得神识一次又一次的蜕变,进而增强神魂之力,修炼小成不仅神识强大,还可做到一心多用。 神魂之力的强弱,对于修仙者来说太重要了。 修仙者对敌,大多借助外物,譬如法器符篆傀儡。 操控法器便消耗神识,若是神识能够得到增强的话,别说操控一把飞剑,就是同时操控十把飞剑都不成问题。 同样的道理,炼丹画符同样消耗神识。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有些庆幸:“若是自己不去看望张三良,不答应他临死前的嘱托的话,必然会错过这桩机缘。” 《太一神磨观想法》分五个境界: 凝神,化虚,炼实,炼魂,炼神。 第一个境界凝神,需要将神识投入帛片之中,以神磨碾碎,又重新凝练出来。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轻则伤及神魂,重则丧失灵智,沦为废人。 “不论有多困难,此等机缘我都必须抓住。” 方平深吸一口气,将《太一神磨观想法》的修行要点尽数记下后。 盘膝打坐,闭目凝神。 随着一缕神识浸入帛片,一片混沌空间便出现在了方平的眼前。 虚空中传来震动之声。 下一刻,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磨,磨身斑驳陈旧。 随着它的转动,世间万物都要为之湮灭。 如此场景,令得方平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仿佛在这巨磨之下,随时都会被撕成粉碎一般。 方平神识刚一触碰到石磨,便感觉脑海中传来剧烈刺痛。 他意识瞬间回到现实,满脸是汗,脸色苍白。 “这锻魂术实在是太变态了!” 仅仅一个照面,他的神识便被神磨碾碎了,根本无法将粉碎的神识重新凝练出来。 我就不信了! 再来! 方平一咬牙,再度分出一缕神识浸入帛片之中。 这次不例外,他的神识同样是在一息之内便被巨磨磨灭。 如此重复了数次后,方平瘫软在地上,只感觉精神疲倦不堪,巨大的困意袭来。 “小灰,替我护法,直到我醒来!” 对小灰吩咐了一句,方平倒头就睡了过去。 …… 三年后。 方平三十岁了。 这一日,他将最后一颗中品纳气丹吞入腹中炼化,然而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他轻叹一声:“三年过去了,始终卡在炼气八层,看来身体对纳气丹已经产生了抗药性。” 这三年来,他的生活一如既往的枯燥和单一,在丹云坊与住所两者之间来回跑。 三年里,他一边修炼《太一神磨观想法》,研究炼丹术。 一边通过给丹云坊炼丹,将攒下的废丹经过神奇香炉提纯,全部吞服炼化。 总计数量不低于上千颗。 本以为能助自己突破到炼气九层,可惜始终差上那临门一脚。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纳气丹对他已经没用了。 “看来得更换其他提升修为的丹药服用了。” 方平暗自打定主意。 这时,小灰呼啸而来,落入其怀中,很是亲昵。 三年过去了,小灰除了体型没有变化之外,通体的毛发尽数变成了红色。 这是血脉的又一次进化表现。 方平摸着它感慨:“反倒是你这家伙已经突破到了一阶上品妖兽,实力与我相当了。” 妖兽貌似没有修炼瓶颈。 它们的上限取决于血脉,血脉等级越高,上限就越高。 除此之外,平日里只需要多吃丹药,多吃灵草,然后睡觉消化便能提升实力。 单凭这一点,使得方平对小灰羡慕不已。 “三十岁了,踏入修仙十三年,才炼气八层,也不知我百岁之前能否筑基。” 方平有些急切。 这个世界普通人的平均寿命在六十岁。 修仙者相对长命一点,不过筑基之下的修士寿元撑死百岁。 唯有踏入筑基期之境,才能增寿一百载。 若是百岁之前他无法筑基,那也难逃张三良的结局。 虽说他三十岁之龄,五灵根之资修炼到炼气八层已经是惊世骇俗。 但只有他知道,这完全是借助神奇香炉之能达到的,否则的话,此刻最多炼气五层。 但这不代表他在剩下的七十年里,有希望修炼到炼气十二层,随后尝试筑基。 看似仅仅四个境界差距,却能卡住无数修士一生。 “罢了,急也没用,只能一步一步来。” 摇了摇头,方平再度修炼起《太一神磨观想法》。 神识浸入帛片之中,这次他的神识能坚持神磨连续碾压五十次。 每一次被巨魔碾碎后,又重新凝聚出来,如此往复,直到第五十次被碾碎。 “不错,虽说修为没有进展,但我好歹将锻魂术修炼到了第一层——凝神境界。” “以我如今的神识强度,堪比炼气十二层修士。” 方平露出欣慰的笑容。 感受到神识的变化,也不枉他这三年来日日夜夜都被巨磨疯狂碾压。 方平看着面前的炼丹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以尝试炼制一阶中品丹药了。” 第77章 晋升中品 二合院之一的炼丹室中。 方平取出一系列炼丹材料,准备好地炎晶,丹瓶。 深吸一口气,一道法力打在中品法器云兽鼎底座的地炎晶之上。 刹那间,云兽鼎燃起腾腾地火。 绵长法力催动,一株株灵草按照顺序先后被投入云兽鼎之中。 随着方平掐动法诀,云兽鼎快速旋转了起来,底座的地火也变得忽大忽小。 不多时,第一炉丹药炼成。 “中品纳气丹一颗,废丹三颗……” 方平将那颗中品纳气丹摄入手中,细细打量,不论是色泽还是药力,皆与之前自己服下的一般无二。 “中品丹药总算是炼制出来了,也代表我此刻踏入了一阶中品炼丹师。” 方平欣慰之余,为自己的成丹率感到不满意。 之前他在丹云坊,一份炼丹材料能够成丹六颗,虽然是下品,但加起来也值三十枚灵石。 如今同样的一份炼丹材料虽然炼制出中品纳气丹,但却成丹一颗,价值不过十块灵石。 方平也不泄气,知道自己这是初次尝试炼制一阶中品丹药,手感颇生,也属正常。 接着,他再次拿出五份纳气丹的炼制材料,继续尝试炼制。 呼! 等到五份材料全部消耗完毕。 方平面前多出了十颗中品纳气丹,废丹五颗。 相当于每份材料成丹两颗外加一颗废丹。 比第一次好很多了。 “果然,随着我修炼了《太一神磨观想法》,神识之强不亚于炼气十二层的修士,更能在炼丹的时候捕捉细节。” 方平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便是神识之力强大的好处。 也不枉他三年来咬牙坚持修炼《太一神磨观想法》,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方平没有休息,而是继续炼制着丹药。 直到再次消耗完五份炼丹材料,多出十颗中品纳气丹与五颗废丹后。 他的法力与神识消耗得差不多了,显然是到了极限。 休息了片刻。 他取出神秘香炉,拿出五颗刚炼制出来的中品纳气丹,将其放入香炉中。 眨眼的功夫,五颗中品纳气丹全部被提纯为上品纳气丹。 只可惜,上品却无法被提纯为极品了。 “看来我之前的推断没问题,同一颗丹药只能被香炉提纯一次。” 方平暗自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他也很满意了。 一颗上品纳气丹价值二十块灵石,不论是效果还是价格,相当于两颗中品纳气丹,相当于四颗下品纳气丹。 等于是他只需要花费五块灵石购买一份炼丹材料,便能获得两颗上品纳气丹,外加一颗废丹被提纯后的下品纳气丹。 如此一来,价值相当于四十五块灵石。 这简直是血赚! 这还是保守估计的,毕竟随着他炼丹水平的增强,成丹率也会随之提高。 两日后,方平将炼制出来的二十一颗中品纳气丹,尽数提纯为上品纳气丹。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二十一颗上品纳气丹相继吞服炼化。 丹田之内的法力虽然有所精进,但依旧没有质变的景象。 再次晋级失败。 方平轻叹一声:“果然,纳气丹对我已经没用了,想必是这些年来吞服太多,身体产生了抗药性。” “看来今后不能再服用纳气丹了,得寻求其他提升修为的丹药。” 这三年来,胡仙子依旧没有回来,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修真界也失去了黑白双煞与三幽魔君的传闻。 整个修仙界还算平静。 而接下来的半月里,方平专心炼制丹药,同时暗中寻求其他提升修为的丹方。 半月后,他将炼制出来的一百三十枚中品纳气丹,全部提纯为上品纳气丹。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处黑市想必要开了。” 方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施展《天妖锻体诀》将容貌变成一位老者的模样,走出流云仙城。 来到一处地下黑市。 这处地下黑市是半年前组建的,比起最初的那个档次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黑市之中所交易的东西种类相对繁多,丹药,符篆,法器,灵兽应有尽有。 不过需要一月才能开启一次。 当方平伪装的老者出现在黑市中,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妪当即迎了上来。 “道友,你可算是来了,在下等你两月了。” “道友上次交易的纳气丹又没了?”方平微微笑道。 此人是他半年前在这黑市中认识的交易对象。 半年来,方平以这样的方式,将手中的下品纳气丹断断续续出售了不少,加起来灵石多达数千枚。 “不错。” 道袍老妪自嘲一笑:“实不相瞒,在下所在的家族最近急缺纳气丹,上个月黑市开放时道友并没有出现,在下足足在此等了两个月。” 方平淡淡道:“抱歉,在下此前闭关研究炼丹术,故而未能前来。” 他神识一扫,道袍老妪伪装之下的真实面容瞬间出现在他眼中。 竟是一个干瘦老者。 修为在炼气九层的样子。 反观对方从头到尾都无法看透方平。 这便是神识强大的好处。 道袍老妪急切道:“道友,这次一共带了多少中品纳气丹前来,我全都要了,价格就按照老规矩。” 方平道:“抱歉,中品纳气丹所剩不多了。” 道袍老妪脸色一变,正欲开口,又听方平道:“不过在下这次带了不少上品纳气丹,不知阁下是否需要?” “什么?” 道袍老妪震惊道:“道友竟能炼制出上品纳气丹了,难道你已经成为了一阶上品炼丹师?” 他此番话语,顿时将不少修士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一时间,无数道神识纷纷朝方平扫来。 这其中甚至不乏有炼气十层,以及炼气十一层的修士。 然而无一人能在方平的神识屏蔽之下,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异常。 方平脸色一沉。 道袍老妪自知失言,神情不由变了变。 不等他开口,一道惊疑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敢问这位道友可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下一刻。 只见一男一女两位修士走来。 男的络腮胡,身材魁梧,约莫四十岁的样子,女的则是相貌平平,脸上有着些许皱纹。 两人似是两口子。 方平神识一扫两人,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令他无比意外的是,这二人竟是林若兰与赵锦鹏! 第78章 上古丹方 尽管赵锦鹏与林若兰都通过特殊手段改变了容貌。 但在方平堪比炼气十二层的神识之下,两人的底细被一览无余。 赵锦鹏是炼气九层修为。 林若兰则是炼气五层。 这二人为何会来到这里? 方平眸光快速闪烁了一下。 赵锦鹏,流云仙城之主流云真人之徒。 而林若兰在三年前也被流云真人收为关门弟子。 两人有着一位金丹期的师尊,又怎会来到这种见不得光的黑市? 方平暗自思忖间,赵锦鹏与林若兰伪装的一男一女已经走进前来。 林若兰伪装的中年妇人主动开口道:“道友,敢问你可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这与今日的交易无关吧?”方平答非所问的道。 虽说此处是黑市,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 但以方平谨慎的性子,还是不愿过于招摇。 他之所以要来此处处理掉上品纳气丹,只因此丹对他的修行并无太大益处了。 不如换成灵石,用于获取其他增进修为与实力的资源。 “道友莫要误会。” 林若兰客气一笑:“妾身并非是诚心打探阁下的隐私,而是想与道友做一笔交易。” 方平道:“什么交易?” 林若兰似乎是有些顾虑,答非所问道:“道友能否与妾身私下一叙,妾身保证,这桩交易对你有利无害。” “没兴趣!” 方平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感到一阵好笑。 此女这些年虽说提升了好几层修为,但阅历属实浅薄了。 大家之所以来到这黑市交易,无非是图个省心,不希望事后多出诸多麻烦。 此女倒好,竟邀请他私下一叙。 终究还是过于天真。 林若兰没想到方平会拒绝,神情一怔,显得有些意外。 倒是她身旁伪装成络腮胡大汉的赵锦鹏目光一冷:“阁下,你未免太不识好歹了,我道侣好言邀请你,你竟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人脑残吧? 方平差点被气笑了。 在这黑市,居然还摆出自己身为流云真人弟子的那套架子? “那又如何?” 方平神情淡漠道:“你说什么,我便非答应不可吗?” 换做以前,他断然不敢用这种口气与赵锦鹏说话。 可如今不同了。 他已然修炼到了炼气八层,神识堪比炼气十二层。 而赵锦鹏不过炼气九层。 纵然后者是金丹真人之徒,也无法如同之前一般对他有太多的震慑力。 更何况,方平此刻已经易容,筑基之下,无人能识破他的身份。 他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你!” 赵锦鹏勃然大怒。 这时,先前与方平交谈的那位道袍老妪,冷冷看着赵锦鹏。 “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黑市吧?居然连规矩都不懂!” “大家之间交易不问身份来历,更不可以势压人,否则便会引发众怒!” 果不其然,四周的修士纷纷面露不善的朝赵锦鹏看去。 众人都是游走于灰色边沿的,最讨厌破坏规矩之人了。 察觉到自己一行人引发了众怒,林若兰俏脸一变,急忙道:“诸位道友莫要误会,我等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黑市,不懂规矩,还望诸位多多包容。”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道友,莫要被这二人影响到了心情。” 道袍老妪转头对方平安慰了一番,直入主题道:“此次你带来的上品纳气丹在下都要了。” 方平微微惊讶道:“你确定你能吃得下?” 道袍老妪嘿嘿一笑:“道友有多少,我便能吃多少,只是这价格……” “老规矩,下品纳气丹四块灵石一颗,中品八块,上品十六块。” 方平毫不犹豫的道。 这个价格虽说低于市场价,但这里毕竟是黑市,方便脱手。 倘若拿到正规丹药店去售卖,难保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道袍老妪面露犹豫,似乎是想砍价。 再一看方平一副爱买不买的神情后,只得咬牙道:“好,在下都要了。” 方平也不和她磨叽,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 道袍老妪接过后神识一扫,只见里面有四十六颗下品纳气丹,而上品纳气丹有着一百三十枚之多。 她暗自心惊,随即整理了一番储物袋,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抛给了方平。 方平接过神识一扫,确定灵石数目没有出错后,淡淡笑道:“合作愉快,下个月我们再交易吧。” “好。”道袍老妪同样满意一笑,“下个月在下再来寻你。” 丢下这话,她转身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两人都是通过储物袋交易,故而旁人并不知道交易的丹药与灵石有多少。 即便如此,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方平身上,目光隐隐带着一丝贪婪。 对此方平虽有察觉,却不甚在意。 因为这次之后,他不会再来此处黑市了,哪怕被人觊觎也无所谓。 他更不怕被人在回去的途中劫杀,除非出现筑基期,否则根本留不下他。 但筑基期所需要的丹药都是二阶丹药,又如何会看得上这小小黑市之上的东西。 目睹方平与道袍老妪的交易完成后,林若兰心中越发确定方平是一阶上品炼丹师了。 眼看方平要离开,林若兰当即出声道:“道友留步!” “何事?”方平面露不耐。 林若兰咬了咬红唇,一拍储物袋,一个玉简落在了方平手中:“道友不妨先看看玉简里的内容,再决定是否与我合作。” 方平拿起玉简贴在眉心之处,神识浸入其中。 刹那间,一个丹方出现在他脑海中。 黄龙丹! 上古一阶上品丹方。 让方平惊讶的是,此丹能够帮助修士去除体内丹毒,并且使得身体对于丹药的抗药性极大地降低。 简而言之,就是长期服用丹药之人,体内或多或少会积攒些许丹毒。 这些丹毒一旦达到一定的量,不但能延缓修为的增进,还会缩短修士的寿元。 除此之外,长期服用丹药会使得身体对同一种丹药的抗药性逐渐增强。 到最后,不论是服用多少丹药,都无法提升修为,只会使得药力尽数转化为丹毒。 方平如今刚好处于此等阶段。 纳气丹不论是下品还是中品,亦或是上品,对他的修为提升都不大了。 即便更换其他丹药服用,一旦服用次数多了,依旧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这黄龙丹倒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可惜这玉简之内的黄龙丹丹方并不完整。 想来也是林若兰刻意为之,目的就是防止自己记下丹方。 方平将玉简归还林若兰,不动声色的道:“此丹虽奇妙,但对在下用处不大,道友何以自信它能打动我?” 林若兰开门见山道:“若是妾身承诺事成之后,将此丹方送给阁下,并且奉上五百灵石呢?” 第79章 黄龙废丹 听到林若兰的话,方平心头一动。 赠送黄龙丹丹方,外加五百块灵石? 这个条件不是一般的丰厚。 但方平还是面无表情的道:“在下需要付出什么?” 不谈付出,只谈收益,都是耍流氓。 他宁愿一步一步地稳扎稳打,也不想冒风险,毕竟命只有一条。 林若兰环顾四周的修士,似有顾虑地道:“道友能否移步商谈?” 说完,她与赵锦鹏伪装成的络腮胡大汉挪身到五丈之外。 方平迟疑数秒,选择跟了过去。 他刚一靠近。 只见赵锦鹏一拍储物袋,祭出一道帘状法器,将三人笼罩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神识感应。 赫然是上品法器! 林若兰笑着为其解释:“道友不用紧张,此乃我道侣的法器,能够隔绝神识,防止我等的交谈被外人窃听到。” 方平微微颔首,同时感慨不愧是流云真人之徒,随便拿出一件法器都是上品。 林若开口道:“道友,你只需为我将黄龙丹炼制出来便足够了,期间妾身不会插手任何事宜。” 就这么简单? 方平目光飞速闪烁了一下:“此丹只是一阶上品丹药,道友为何会寻求与我合作?据我所知,流云仙城便有着不少一阶上品丹师。”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你们身为金丹真人之徒,要炼制一阶上品丹药应该不难,为何要舍近求远。 更何况,他如今刚成为一阶中品炼丹师,根本无法炼制一阶上品丹药。 不过黄龙丹能够去除丹毒,为修士降低身体对丹药的抗药性,属实令他心动。 林若兰仿佛猜到了他会这么问,径直道:“道友有所不知,此丹品级虽不是太高,奈何是上古丹方,常规炼丹之法根本无法炼制成功。” “妾身此前便找过几位一阶上品丹师,每次在凝丹之时都会出现灵韵泄露的情况,导致所炼丹药全部成为废丹。” 说到此处,她不由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力。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会随意找不认识的炼丹师合作。 废丹? 方平心头一跳。 倘若有废丹的话,以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这倒不是问题。 但他却不动声色道:“道友,你太看得起我了,在下不过一阶闲云散修,炼丹手法粗鄙不堪,恐怕难当大任。” 他越是如此说,林若兰反倒觉得他靠谱。 毕竟之前她求助过不少炼丹师,起初对方都是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到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念及至此,林若兰不禁道:“道友不必妄自菲薄,成与不成都要试一试,你放心,事成之后,妾身绝不食言。” “也罢,我便试一试。” 方平故作下决心的样子道:“不过道友需要将完整丹方交给我,好让我拿回去潜心研究,看看能否炼制。”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一旁的赵锦鹏冷笑道,“若是将完整丹方交给你,你转头就拿着跑了,我们到何处去找你?” 林若兰也道:“道友,不是妾身不愿相信你,而是这黄龙丹丹方极为珍贵,出于保险起见,请恕我不能将完整丹方交给你。” 她顿了一下,又道: “不过我可以将前几位炼丹师炼制出来的废丹交予你,你可以拿回去研究一番。” 方平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但他面上还是不悦道:“若是如此的话,我不保证能够成功。” “无妨。” 林若兰摇头道:“等道友确定有把握了,我等再寻一个地方炼丹,炼丹之前妾身会将完整丹方与炼丹材料交给你。” 她一拍储物袋,两个黄色丹瓶与一枚玉符便出现在了手中。 “道友,这便是黄龙丹的废丹。” “这是传音符,我们可以通过此物联系,只需注入法力便可激活使用。” 方平点了点头,将两者接了过来收入储物袋中:“好,那在下便先离开了。” 他走得很干脆,完全没有留下来继续与其他黑市修士交易的意思。 目送他消失后,林若兰低声问道:“师兄,你觉得此人可行吗?” “我看不行!” 赵锦鹏望着方平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道:“此人藏头露尾,行事畏畏缩缩的,多半没什么本事。” 林若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事实上,她对方平也不抱什么希望,之所以还选择与方平合作,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毕竟她全程并没有付出什么,黄龙丹丹方也并无泄露。 “师妹,你也不用太着急了。”赵锦鹏安慰道,“实在不行,我便去求师尊,让他亲自为你炼制这黄龙丹。” “不必了。” 林若兰苦涩一笑:“师尊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寻求结婴,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扰了他修行,那些师兄师姐们会更加排挤我了。” 外人都羡慕她以五灵根之资拜了流云真人为师。 却不知她承受的压力。 流云真人一共收了八个弟子。 除了她之外,其余人的资质最差都是三灵根,修为最低也有炼气九层。 而自己一个五灵根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在众多师兄师姐中不受尊重,甚至被暗中敌视。 还有人说她林若兰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最初为了更好地修仙,色诱赵锦鹏,在攀上赵锦鹏后又去讨好流云真人。 对此,林若兰有苦说不出。 这些年她一直暗暗努力,不停的吞服丹药想要快速提升修为。 奈何丹药吞服太多,导致体内积聚了不少丹毒,修为更是止步不前。 好在前些日子,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上古丹方黄龙丹丹方。 此丹一旦炼制出来,便能彻底解决她目前面临的隐患。 而在听到林若兰的话,赵锦鹏冷哼一声,眼中尽是戾气。 “六师姐他们太过分了,明知道你是我的道侣,还如此针对和排挤你,这摆明了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 与此同时,黑市之外。 方平刚一出来,便被两位散修突然现身拦住。 “这位道友,我们二人最近囊中有点羞涩,打算向你讨几块灵石花花!” 领头的灰衣大汉似笑非笑的说着,同时还将手按在了储物袋之上。 “你们想打劫?”方平面色不变的道。 同时他神识一扫二人。 炼气八层与炼气七层。 另一位胎记老者同样冲方平咧嘴一笑:“道友,俗话说得好,舍财不舍命,我看你还是将储物袋乖乖交出来的好!” 第80章 两个穷鬼 灰衣大汉与胎记老者早在黑市里便盯上了方平。 两人见他孤身一人,修为也不过炼气七层后便动了歪心思。 不仅如此,四周的树林中,隐隐还有数道气息隐藏在那里。 显然,这些都是观望者,随时准备趁火打劫。 眼见方平一动不动,灰衣大汉双目中闪过一抹厉芒:“道友……” “滚!” 方平怒喝一声。 瞬间,一股属于炼气十二层的神识威压尽数爆发而出。 “扑通扑通……” 灰衣大汉与胎记老者在这威压之下,齐齐瘫软在地,满脸骇然。 炼气十二层! 两人感觉魂都快被吓飞了。 该死的! 居然打劫到了一个炼气十二层的圆满修士之上! 别看他们一个是炼气七层,一个是炼气八层,可在炼气十二层眼里跟蝼蚁并无区别。 灰衣大汉急忙跪倒在地,求饶道:“前辈,误会,误会啊……” 胎记老者更是惊骇欲死,对着方平磕头如捣蒜。 “前辈,我们二人被猪油蒙了心,还望您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们一命!” 二人根本就没想过跑。 面对炼气十二层修士的追杀,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跑不了。 “误会?”方平冷笑一声,神情淡漠道,“先前我明明听到你们二人要我交出储物袋,这也是误会?” 灰衣大汉闻言脸色一变,快速在脑海中想着说辞。 还是一旁的胎记老者反应迅捷道:“前辈,那是您听错了,我们是打算将自身的储物袋交给您,并非是要您的储物袋。” 嗯? 灰衣大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这老登的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吧? 胎记老者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对着方平赔笑。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方平哦了一声,淡淡道:“既然你们二人要将储物袋交给我,那还等什么?” “是是是。” 胎记老者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当即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又一把将灰衣大汉的储物袋扯了过来,毕恭毕敬的递向方平。 “前辈,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他还不忘对方平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方平毫不犹豫地将两个储物袋接了过来,神识一扫储物袋内部。 里面的东西瞬间了然。 确定储物袋没被动手脚后,他才将储物袋收起。 重新看向二人道:“下次小心点,修真界可不是谁都像老夫一样这么好说话。” “是是是,我等谨记前辈的指点!” 胎记老者连忙点头。 方平不再理会二人,当即施展御剑术飘然离去。 直到他消失在天际,胎记老者与灰衣大汉这才从地上站起,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陈道友,刚才多谢了。”灰衣大汉对着胎记老者抱拳致谢道。 “无妨。” 胎记老者摇了摇头道:“只要钱道友能理解我刚才的做法便够了。” 灰衣大汉不由点头,脸色如同吃了大便似的道:“晦气,你我二人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想到打劫不成反被人打劫,如今穷得光屁股了,点子不是一般的背啊!” “钱道友不必激动,不是还有人没从黑市中出来,你我重新物色肥羊不就行了?” “我就不信了,我们还能打劫到炼气十二层修士的头上。” 胎记老者冷笑一声道。 此言一出,灰衣大汉双目顿时一亮。 胎记老者忽然低声道:“来人了,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 与此同时,林若兰扮作的中年女修,与赵锦鹏扮作的络腮胡修士从山上走了下来。 胎记老者与灰衣大汉彼此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的现身拦住了林若兰与赵锦鹏。 “两位,我等最近囊中羞涩,想向两位讨几块灵石花花。” “不错,正所谓舍财不舍命,我劝二位还是乖乖将你等的储物袋交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说辞都与刚才一般无二。 赵锦鹏眉毛一拧:“找死,竟然打劫到了我头上!” 下一刻。 他直接祭出一柄褐色飞剑。 炼气九层,上品法器! 灰衣大汉与胎记老者吓得脸都绿了,故技重施道:“道友,误会,误会……” “我误会你姥姥!” 赵锦鹏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出手。 不多时,地上便多出了两具尸体。 林若兰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上前检查了两具尸体一番,蹙眉道:“师兄,这二人并无储物袋。” “呸,两个穷鬼!” 赵锦鹏唾骂了一句。 …… 另一边,流云仙城。 方平扮作的老者进城后,径直走进人员混杂的散修交易坊市,施展《天妖锻体诀》恢复了本来面貌。 藏在人群中观望一番,确定无人跟着自己,他才回到二合院。 刚一进门,方平便打开了防御阵法。 他将灰衣大汉二人的储物袋打开,清点里面的收获。 两人不是一般的穷。 灵石加起来不到一百块,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低阶丹药,以及两件下品法器。 “就这点家底也敢当劫修?真以为修炼到了炼气八层就天下无敌了?” 方平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倘若两人家底丰厚的话,也不会铤而走险干这种事了。 “不过神识之力强大的确好处不少。” 方平回想起自己炼气十二层的修为爆发出来后,灰衣大汉二人吓得魂飞魄散的场景,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此法不能多用,毕竟不是谁都如同那二人一般胆小如鼠。” “若是换做我,就算当真面对上炼气十二层的修士,要么逃,要么就是死战!” 将战利品收起,方平这才拿出林若兰给的那两瓶黄龙丹废丹。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神奇香炉。 将五颗黄龙丹废丹放入神奇香炉之内。 虽说不是第一次尝试提纯废丹,可在换成黄龙丹废丹后,方平脸上还是呈现出一丝忐忑。 这黄龙丹属于上古丹药,上古时期的修仙者不叫修士,而是被称之为炼气士。 正如林若兰所说,上古丹药的炼制条件过于苛刻了,很多炼丹材料早已灭绝。 因此现在的很多丹药,都是根据上古丹方改良后的产物。 第81章 准备妥当 丹室之中。 方平目光带着期许地注视着神奇香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随着一缕缕青烟缭绕而出。 神奇香炉之内,黄龙丹废丹之上忽然涌出缕缕灵韵。 那五颗原本暗如焦炭的废丹表面,竟快速浮现出黄色龙鳞纹路。 到最后,五颗丹药绽放金黄色光泽。 “成了!” 方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脸上泛出一抹喜色。 想不到这神奇香炉连上古废丹都能提纯。 此炉果然不是凡物! 将五颗提纯的黄龙丹取出,方平攥在手心细细打量。 “竟是一阶上品丹药?” 方平神色一呆,双目中闪过浓浓不解。 “按理说神奇香炉只能将废丹提纯一个品级。” “比如纳气丹废丹,顶多将其提纯到一阶下品丹药。” “为何这黄龙丹,竟被直接提纯为上品丹药?” 很快,他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之处。 “纳气丹属于一阶下品丹药,之所以会划分中品乃至上品,全因炼丹师的炼丹水平。” “而这黄龙丹属于上古丹药,本就是一阶上品丹药,不存在一阶下品黄龙丹与一阶中品黄龙丹,故而香炉将废丹提纯后便恢复到一阶上品。” 念及至此,方平不由点了点头,心中对于神奇香炉的神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如此最好,若是给我提纯个一阶下品黄龙丹出来,我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功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五颗黄龙丹,有些纠结。 “吃还是不吃?” “罢了,暂时不吃。” 他强行压制住服用的冲动,暗自打算等到完成与林若兰之间的交易后再进行服用。 其一,这是上古丹药,功效是否与传闻中的一般,方平不敢保证。 万一有毒,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最好是等林若兰服用之后,自己再服用。 其二,方平不确定现在服用了黄龙丹,身体是否会出现什么变化,若是被林若兰提前察觉到,又会多出诸多事端。 打定主意后,方平将五颗黄龙丹收起,继续提纯剩余的废丹。 次日,他再次来到散修交易坊市,于暗中施展《天妖锻体诀》,身体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 下一刻。 他就从一个俊朗青年,变成了一名面白无须,手拿折扇的男子。 修为也伪装成炼气七层。 为了随心所欲的改变体型与面容,他早在储物袋中存了好几套衣服。 走出散修交易坊市,径直来到玄器阁。 此刻的店铺之内并无多少人,只有一男一女两名散修在挑选着法器。 两人的修为都在炼气四层。 女修颇有姿色,手中捧着一件环状中品法器,爱不释手。 男修则是站在一旁,满脸苦涩,欲言又止,似乎是囊中羞涩。 看到方平进门,多年前坑过他一次的胖掌柜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道友,不知道需要购买何种法器?” 方平打量店内一番,开门见山道:“掌柜的,可有代步法器?” “瞧道友这话问得,我玄器阁作为流云仙城的顶级商铺,什么样的法器都有。” 胖掌柜呵呵一笑,领着方平来到一排法器架之前,为其介绍道:“道友,你面前的都是代步法器,下品法器到极品法器都有。” 方平微微颔首,目光自面前的法器之上缓慢扫过。 不得不说,玄器阁不愧是流云仙城顶级商铺。 仅仅是代步法器,都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只是价格颇为昂贵。 若不是自己这次急需此物,加上储物袋中攒下了些许灵石,他也不敢来此。 最终,方平选中了一件梭形法器:“此物多少灵石?” “道友好眼光,这是上品法器,名叫梯云梭。” “乃我玄器阁炼器大师葛大师,自一阶上品妖兽风翅鹰身上取下羽翼炼制而成,速度极快,只需注入法力,瞬息间便能挪移数里,日行万里不是梦。” “价格公道,只需三百九十块灵石。” 胖掌柜满脸堆笑。 日行万里? 方平顿时满脸黑线。 这无良商家又开始忽悠人了。 就算这梯云梭真有日行万里之能,那驾驭它的人还不得被吸成人干啊。 不过对方的话倒是让他有些心动。 风翅鹰乃一阶上品妖兽,在飞行妖兽中,速度是出了名的快。 由它羽翼炼制而成的飞行法器,速度自然不用说了。 只是价格有点小贵。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方平最终以三百七十块灵石将其买下。 不远处的女修看到方平一次性付这么多灵石,眼睛不由一亮。 要知道她连一件中品法器都买不起,而对方却脸不红气不喘的买下上品法器。 “这位师兄,不知道能否认识一下?” 女修忍不住走上前,主动与方平攀谈了起来:“妾身名叫吴霜,这是我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故作搔首弄姿,频频对方平施展低级媚术。 而在听到她的话后,一旁的男修脸色变了变,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神情充满了自嘲。 方平冷哼一声。 女修瞬间感觉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袭来,令得她花容失色。 “抱歉,我没有兴趣认识你。”方平神情淡漠道,“还有,奉劝你不要对他人施展你的低级媚术,因为太惹人厌了。” 丢下这句话,方平无视女修难看的表情,将法器收进储物袋便走出玄器阁。 身后隐隐传来女修大声埋怨男修的声音:“看看你这个废物,连件中品法器都给老娘买不起!” “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会选择你成为我的道侣!” …… 方平并没有回到住所,而是又去了售卖符篆的店铺,一口气买下数十张保命符篆。 诸如回春符,遁形符,金刚符…… 甚至还有臭弹符。 所谓臭弹符,是一位低阶散修发明的一阶下品符篆。 据说取自女子的月红,以及粪水等污秽之物炼制而成。 对敌时,只需将此符丢向敌人,瞬间便会爆炸,敌人若是不慎,就会被粪水浇成落汤鸡。 且此符还有强力粘黏效果,一旦被粪水溅身,等闲手段根本洗不掉。 此符虽说品阶不高,但伤害力是最大的,物理伤害与魔法伤害都拉满了。 毕竟它恶心人啊。 “我准备了这么多手段,此番可以放心大胆的与林若兰合作了。” 方平微微一笑。 换做往常,他不会与人有任何私下交易合作,毕竟人心隔肚皮。 不过黄龙丹丹方的确是他迫切需要的。 为此,冒点险也是值当的,不过前提得准备好各种应付手段。 两日后,方平将梯云梭祭炼完毕,一切准备妥当。 他这才拿出传音符,以法力渡入,试着联系林若兰。 “道友,你研究得如何了?” 传音符中顿时响起林若兰急切的声音 方平刻意用在黑市中的嗓音回应道:“道友,在下通过你提供的废丹研究了数日,倒是有着些许心得,或许可以一试。” 第82章 心魔誓言 听到方平的话,林若兰略显激动的声音在传音符中响起:“道友,你此言当真?” “自然。” 得到方平的肯定后,林若兰迫不及待道:“如此甚好,道友,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炼制,你放心,丹方我自会交给你,事成之后还有五百灵石奉上。” “明日吧。”方平道,“不过在下有两个条件,还望道友答应。” “第一,炼丹地点必须由我挑选!” “第二,我等交易的话,全程不得有第四人参与!” 这两个条件是方平一早便想到的,目的便是将风险降到最低。 林若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道友,第二个条件没问题,第一个条件怕是不行。” “若由你挑选炼丹地点,中途发生意外的话,我等的安全很难保障。” 这便是修真界。 方平担心林若兰与赵锦鹏会加害自己。 反过来,二人也同样担心方平对他们有歹心。 方平嘴唇微动道:“在下可以立下心魔誓,真心与道友合作,绝无加害之心。” “若道友实在不愿,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结束吧。” 这一次,方平的语气坚决无比,丝毫不给林若兰任何商量的机会。 这是他的底线! 传音符之内再无声音,显然是林若兰主动掐断了联系。 对此,方平并不后悔。 如今他手中有二十颗黄龙丹,足够他服用一段时间了。 实在搞不到黄龙丹的丹方,他也认了。 不过他相信林若兰会答应的,毕竟自己的条件并不苛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林若兰主动联系起了他:“道友,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不过我等需事先立下心魔誓言,保证不会加害对方。” “这个自然。” 方平点头:“在下以心魔起誓,整个合作过程中,只要道友不加害我,在下亦绝无加害道友之意,若有违背,便让我此生受心魔折磨,一身修为化为镜花水月。” 见方平态度如此真诚,林若兰同样起了心魔誓。 方平这才松了一小口气。 对于修行者而言,是不能轻易立誓的,与前世诸多渣男大雨天发誓完全不同。 修行是一个修心的过程,讲究念头通达,若是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所修的心便会拷问自身修的道。 如此一来,此生也别想在修行上有任何建树。 其次,修行界深信心魔誓被赋予了神秘的力量,一旦立下,就会与立誓者的灵魂产生一种联系,成为一种客观存在的约束规则。 一旦违背誓言,便会给心魔可乘之机,被日夜侵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道友,明日我会告知你炼丹地点。” 方平说完便掐断了传音符的联系。 …… 次日一早。 方平站在位于流云仙城百里之外的跃虎涧。 此地三面被峭壁环抱,三座巨峰宛若直插云霄的利剑,纵然是筑基修士来了,也无法翻越这三座大山。 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够通往里面的山谷。 “此处倒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可以作为炼丹的场所。” 方平打量四周,满意一笑:“届时若发生任何变故,我正好可以借山势脱身。” 之所以不选择在城内炼丹,自然是担心身份被识破,平添诸多后祸。 他一拍御兽袋。 小灰便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来,体型也随之变大。 “你先进山谷,藏到地底,若是有人进谷,等我回来详细告知我对方的举动。” 方平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根低阶灵草丢给小灰,同时吩咐它。 小灰将灵草一口吞下,点了点头便潜入了山谷中。 牢记此地的确切位置后,方平便改变容貌,扮成一位低阶散修返回流云仙城城外。 城门口,不少散修商贩在路边叫卖,所售之物五花八门, 有取自山间的低阶灵果,亦有低阶妖兽兽皮之类的。 方平趁四下无人,取出传音符,通知林若兰山谷的大概地址,随后走到一处地摊前假意查看起货物。 一炷香后,两道身影自城内走了出来。 赫然是林若兰与赵锦鹏。 两人的容貌与体型,与方平之前在黑市中见到的一般无二。 为了不被察觉,方平始终低下头,只是神识有意无意的锁定着二人。 两人确定了一下方位,随即径直朝北面奔袭而去。 方平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暗中注意着城门口,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跟随。 确定无人跟随后,他才朝北面跟了上去。 期间方平始终与林若兰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让两人发现自己,亦不会落后太多。 跃虎涧。 林若兰与赵锦鹏自代步法器之上一跃而下,抬眼频频打量着四周。 “师兄,那位道友说的便是此处?”林若兰蹙眉问道。 “想必是。” 赵锦鹏点了点头,抬眼见四周山势险峻,视野又开阔,不禁冷笑道:“此人倒是会挑地方。” 林若兰颇为认同的道:“这位道友行事的确很是谨慎,与我曾经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 “你说的故人是那位姓方的穷散修吧?” 赵锦鹏目光一沉,似是不屑:“那小子与此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底层穷散修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林若兰暗自蹙眉。 师兄的心胸未免也太狭隘了。 每次自己提及方平,他都充满敌意与轻蔑。 须知流云真人当年也是从穷散修,一步一步成长为名震修仙界的金丹大能的。 只是这种话,她却不敢说出来,省得赵锦鹏听了越发不高兴。 赵锦鹏不耐烦的道:“话说此人为何还不出现?居然让我苦等?” 林若兰正要拿出传音符联系方平。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实在是抱歉,让两位道友久等了。” 两人循声看去。 只见方平扮作的老者朝山涧这边赶了过来。 林若兰神色一喜,迫不及待道:“道友,我等可以开始炼丹了吗?” “自然可以。” 方平点了点头:“还请道友将黄龙丹丹方与炼丹材料交予我,随后在此处稍等,老朽进谷炼丹。” 林若兰蹙眉道:“道友的意思是,我等不能亲眼观摩你炼丹?” “抱歉,不能。”方平淡淡道,“我想没有哪位炼丹师能够让旁人观摩自己炼丹吧?” 林若兰一时语塞。 她自己是一阶下品炼丹师,自然对炼丹一道痴迷,希望借机观摩方平炼丹,方便日后自己亲自炼制黄龙丹。 不料却被方平拒绝了。 林若兰有些不死心的又道:“道友,妾身可以多付两百灵石,只要你允许我观摩。” 方平神情淡漠道:“给再多灵石都不行,此事休要再提。” 且不说炼丹师忌讳自己炼丹的时候,有外人在场。 最重要的是,他目前只是一阶中品炼丹师,根本无法炼制身为一阶上品丹药的黄龙丹。 所谓的“炼制”也不过是给神奇香炉的提纯功能,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罢了。 见到方平一再拒绝,林若兰不禁有些失望。 赵锦鹏却是突然冲方平发难道:“放肆,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师妹愿意观摩你炼丹,那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 炼气九层的威压,如潮水般压向方平。 他此举是故意为之,目的便是试探方平的底细。 殊不知,他区区炼气九层的神识,根本无法对神识堪比炼气十二层的方平造成丝毫影响。 方平面色不变,淡然而立道:“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两位另请高明!” “师兄!” 林若兰急忙出言制止。 赵锦鹏这才收回神识,冲方平不咸不淡的致歉道:“抱歉,在下性格比较冲动,不过对道友并无恶意,还望道友莫要与我计较。” 此人面对我炼气九层的神识面不改色。 说明他的实力比我要强! 赵锦鹏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林若兰当即将一个储物袋交予方平:“道友息怒,你要的黄龙丹丹方与炼丹材料都在里面。” 方平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了然。 “烦请两位在此稍等,在下这就进谷炼丹。” “若无我许可,两位不得进入谷内,否则合作立马取消!” 交待一番,方平径直走入了山谷。 赵锦鹏作势便要跟进去。 林若兰脸色一变,急忙道:“师兄,不得胡来,万一真激怒了对方,我们一番辛苦必将白费!” 赵锦鹏这才作罢,只是脸色难看道:“师妹,你太单纯了,这四周的地形你我都不熟,万一此人拿着丹方与炼丹药材跑路了,你我上哪里去寻他?” 林若兰打量附近险恶地形道:“不会,这山谷被悬崖环抱,根本无法越过,只有你我面前的羊肠小道能够进出。” “我等只需要守在出口,他若是有任何异心,插翅也难逃!” 闻言,赵锦鹏阴沉的面容才有了些许缓和。 “我先到四周查探一番,防止此人有别的出路!” 也不等林若兰回应,他便在四周查探了起来。 趁林若兰不注意,他一拍储物袋,一道虚影落在地上,显露出一道矮小的兽影。 那竟是一只食蚁兽。 赵锦鹏拿出一枚兽丹喂其服下,低声吩咐道:“你打洞进入山谷之内,给我盯死那人!” 小兽很是通人性的点了点头,两只如利钳一样的利爪只是在地上轻轻一挥,便打出一个地洞钻了进去。 第83章 中品灵石 山谷之内。 方平进来后,并未有任何行动。 对于林若兰,方平对她倒是放心,可赵锦鹏就不好说了。 这时,地底中的小灰向方平传达了神念。 “地底有一只食蚁兽?” 方平目光一凝,当即根据小灰的指引散开神识。 不多时,随着山谷入口处的一堆乱石轻轻晃动,只见一只生有四肢,头部细长的小兽钻了出来。 不用想,此兽必然是赵锦鹏暗中派来监视他的。 不待此兽有任何动作,方平身形飘然而至,大手狠狠扼住其细长的头部,随后用力掷出谷外。 林若兰便看到一只食蚁兽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她面前的地上。 “道友,你等再与我使这些小手段干扰我炼丹,可别怪在下终止合作!” 方平夹杂着愠怒的声音随之传来。 林若兰瞬间便洞悉了事情的原委,脸色一白:“师兄,你若再胡来,我便不理你了!” 赵锦鹏自知理亏,将食蚁兽收入御兽袋后开口道:“师妹莫生气了,我不再胡闹便是了。” …… 山谷之内。 确定赵锦鹏不再搞小动作,方平才让小灰从地底出来,守在谷口为自己警戒。 他一拍储物袋,云兽鼎与诸多炼丹材料出现。 “天蝉灵叶,九品紫芝,三尾雪参……” 方平一一道出诸多灵药之名,心中惊讶不已。 这些灵药全是极其罕见之物,每一种更是价值不菲。 若是以他的能力,估计连凑齐两三样都无比困难,更别说将其凑齐了。 “不愧是流云真人的弟子,背靠大树就是好乘凉。” 方平暗暗感慨,取出玉简贴在眉心查看起黄龙丹丹方。 片刻后,他眉头紧皱。 这黄龙丹竟需要血炼! 顾名思义,就是炼丹师在炼制时需以自身精血养丹,自身气血越旺,成功率越高。 “难怪林若兰之前寻求的炼丹师都炼制失败了。” “没有哪一个炼丹师,愿意不惜精血损耗来为他人炼丹。” 方平无奈摇头。 精血损失过多,会折寿的。 “区区一个丹方与几百块灵石,人家犯不着跟你玩命啊。” …… 两个时辰一晃而逝。 山谷之外。 林若兰谨记方平之言,始终守在谷外,不曾逾越一步。 赵锦鹏自从有了此前的经历,也不好再搞小动作,只是在原地来回踱步,似是不耐烦。 “师妹,此人进去很久了,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 “会不会是跑了?” 说到此处,赵锦鹏眼神闪过一抹异色:“要不我进去看看?” 听得这话,林若兰心中一动,毕竟她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正当她打算答应之际,一股奇异丹香自谷口处徐徐飘来。 “这……这是丹香?” 林若兰琼鼻微动,双目中涌出一抹欣喜:“成了!” 赵锦鹏同样有些震惊:“此人竟炼制出了黄龙丹?” 要知道,那可是上古丹方,炼丹条件极为苛刻。 纵然是他之上几位精通炼丹的师兄师姐,对此也束手无策。 想不到如今却被一介散修成功炼制了出来。 两人愣神间,一身“狼狈”的方平自谷口走出。 且看他满脸苍白,一副精血损耗过度的样子。 就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 “道友,如何了?”林若兰急忙迎了上去,美目中满是期待。 “咳咳咳……” 方平咳嗽一声,虚弱道:“幸不辱命!” 话音落下。 他将一个玉瓶抛向林若兰。 林若兰接过,迫不及待地倒出一粒黄龙丹,细细查看。 “不错,的确是黄龙丹!” 她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为了此丹,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却被方平炼制了出来,这让她如何不欣喜万分。 她又将余下丹药全部倒出,发现只有五颗。 林若兰有些不满意地道:“道友,此次只成丹五颗?” “不错,此丹需要以精血祭炼,就这五颗,在下为此损失了不少精血。” “若是道友事先告知我需要以精血养丹,在下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方平故作不悦,话语中充满了对她的抱怨。 林若兰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说什么,将黄龙丹收好后,取出五十块中品灵石交给了方平。 “道友,此乃五十块中品灵石,是你此次的酬劳。” 中品灵石? 方平心中一惊,连忙将灵石收了过来。 修仙界底层散修交易往往都是用下品灵石。 而中品灵石比下品灵石昂贵多了,价值相当于十倍。 在其之上还有上品灵石,极品灵石,灵晶。 每提升一个品质,价格都要翻十倍。 其中的极品灵石与灵晶更是极为罕见,寻常修士一生都无法寻求到。 方平修仙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中品灵石,更别说在其上面的上品灵石,以及极品灵石与灵晶了。 林若兰能够一口气拿出五十块中品灵石,可见流云真人待她不错。 “道友爽快,也不枉在下辛苦一番。” “如今我们的交易已达成,就此别过吧。” 将中品灵石收入储物袋,方平客套一番,作势就要离开。 突然,一直未曾说话的赵锦鹏叫住了他:“慢着!” 方平停下脚步,心中警惕顿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道友何意?难道是想反悔,将这五十块中品灵石索要回去?” “看看你这穷酸样!” 赵锦鹏冷笑一声,不屑道:“区区五十块中品灵石,我还没放在眼里。” “我之所以叫住你,是要查看你的储物袋!” “因为我怀疑,黄龙丹成丹根本不止五颗,你贪墨了剩下的黄龙丹!” 此言一出,林若兰的神情顿时变了。 她付出了这么多,就得到五颗黄龙丹。 若是方平真的有炼出来多的,那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剩下的丹药讨要回来! 方平目光一沉:“道友,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仅仅是怀疑,便要查看在下的储物袋?” “那我若是怀疑你们改变了体型和容貌,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把脸上的伪装给我去掉,露出本来面目?” “放肆,你没有与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 赵锦鹏厉喝一声,咄咄逼人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将你的储物袋解下来,让我查探一番!” 方平宛若没有听到一般,抬眼看向林若兰:“这位道友,你也是这个意思?” 林若兰知道赵锦鹏的这个要求颇为过分,但为了自己,她只得咬着贝齿,神色坚决。 “还请道友配合,你放心,若是我等冤枉了你,妾身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第84章 激烈斗法 林若兰语气虽客气无比,但任谁都能够听出其中的不容拒绝之意。 赵锦鹏则是冷眼直视着方平,手掌时刻按在储物袋之上。 一旦此人敢动手,他势必予以雷霆一击。 不过他并未将方平放在眼里。 这倒并不是狂妄。 只因他是金丹真人流云真人之徒,虽说只有炼气九层修为,但有着诸多保命手段。 莫说方平一介炼气散修,纵然是筑基期修士来了,也不见得能拿他如何。 眼见两人执意要自己打开储物袋,接受检查。 方平轻叹一声:“罢了,既然两位道友坚持,在下也只能妥协了。” 他徐徐伸手将储物袋解下,隔空抛向赵锦鹏。 赵锦鹏不疑有他,接过储物袋,神识往其中一扫。 却见储物袋中空空如也。 他目光一寒,猛然间就要拍向自己的储物袋。 说时迟那时快,方平抢先出手。 毫不客气的拍出一张中品符篆,金剑符! 赫然是他之前做足的准备。 轰! 随着符篆炸开,浓郁灵力凝聚成一柄金色小剑破空而出。 不过却不是奔着赵锦鹏。 而是朝着修为只有炼气五层的林若兰呼啸而去。 嗡! 金色小剑刚一靠近林若兰,便被一道青色法力屏障拦截而下。 强如中品符篆之威,哪怕是方平也不敢硬接,却无法撼动那道青色法力屏障。 青色法力屏障将林若兰紧紧护在其中,隐隐呈现一口青色大钟的模样。 又是上品护身法器! 眼见一击不成,方平暗叹一口气。 果然,流云真人对自己的弟子不是一般的大方。 人手一件上品护身法器! 赵锦鹏非但不怒,反而泛出一抹讥讽:“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简直可笑!” 他们二人既然敢以身犯险,那势必是做足了准备的。 林若兰同样摇头道:“道友,你又何必如此,我等只是想检查你的储物袋而已,对你并无恶意。” “可笑!” 方平讽刺道:“你们二人威逼我打开储物袋让你等检查,这还不叫恶意?” “师妹,何必与他废话,此人摆明了心里有鬼!” “待我擒下他,再看看他储物袋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赵锦鹏冷冷一笑,就要出手。 轰! 突然,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的地底中蹿出一只体型巨大的妖鼠。 妖鼠双目凶厉,如猎豹一般向赵锦鹏身后偷袭而去。 “上品妖兽!” 赵锦鹏神色动容,身形瞬间腾空,避开了小灰一击。 “此人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方平有些遗憾未能对其造成伤害。 向小灰下达缠住赵锦鹏的命令后,方平将目标对准了只有炼气五层修为的林若兰。 林若兰神色不变,全力催动体内的钟形上品法器:“道友,别浪费力气了,今日你奈何不了我们的!” “是么?” 方平冷冷一笑,忽然一口气祭出十余张符篆。 全是金剑符! 每一张的价格都在五十灵石。 这斗的根本不是法,而是白花花的灵石。 “好久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仗了!” 方平感慨的同时,肉疼无比。 “你!” 看到这一幕,林若兰顿时花容失色。 不待她开口,方平接连催动十余张金剑符朝她攻击而去。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阵刺耳之声响起,林若兰周遭的钟形法力屏障终究是不堪重负,宛若平静的水面被丢入巨石一般快速晃动了起来。 而林若兰以炼气五层的微弱法力,根本无法全力发挥出上品法器之威。 不消片刻。 此女便会彻底力竭! 这便是方平之谋。 尽管自己的修为比赵锦鹏与林若兰都高。 但奈何两人是金丹真人之徒,一身底蕴不是自己能比的。 与其和赵锦鹏打个你死我活,不如利用小灰暂时牵制他。 自己全力对修为低微的林若兰出手! 赵锦鹏目睹这一幕,如何不明白方平的打算,不由怒骂出声:“卑鄙!” 奈何这上品妖鼠死死牵制住他,令得他分身乏术。 此妖鼠血脉虽然不纯,不善战斗,但一身皮粗肉糙,速度奇快,好几次都让自己狼狈不堪。 若不是有师门护身法器在身,估计早已负伤。 盛怒之下,赵锦鹏忽然祭出一张赤色灵网。 随着他手诀落下,灵网如蛛网一般张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灰困在其中。 小灰在网中剧烈挣扎,嘶叫不已,如金铁般的利爪根本无法破开灵网。 又是上品法器! 与此同时,随着方平最后一张金剑符化作的金色小剑,狠狠撞击在林若兰的钟形法器屏障之上。 此女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踉跄几步,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待她有任何反应,一道身影快若闪电,飘然近前,大手狠狠扼住了其雪白的脖颈。 方平目光冰寒地道:“别动,否则在下可要辣手摧花了!” 哪怕此女曾经与他相处过三年,可如今早已形同陌路。 他不会有任何怜惜之心! 抽出身来的赵锦鹏见状,顿时目眦尽裂:“混账!你竟敢如此!快放开我师妹!” “你若是动一下,我马上扭断她的脖子!”方平神情淡漠道。 赵锦鹏只得硬生生止住步伐,站在原地,面容阴沉似水:“你想怎么样?” “放了我的妖鼠!”方平看了一眼被灵网困住的小灰。 “没问题,不过你也得放了我师妹!”赵锦鹏冷冷道。 “啪!” 方平扬起手,一记耳光抽在林若兰脸上,顿时留下五个指印。 “借用阁下先前的话,你没资格与我讲条件!” 只见他五指用力,林若兰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仿佛感受到了死神的召唤。 “咳咳咳……”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极力地咳嗽起来,双目中涌出一丝恐惧。 “好好好,我答应你,别伤害我师妹!” 赵锦鹏瞬间怂了,连忙施法念咒。 刹那间,困住小灰的灵网便解开,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 小灰也恢复动弹,只是双目猩红的注视着赵锦鹏,满脸不服,口中依旧嘶叫不已。 是的,它不服! 此人的修为不高,若不是借助法器的话,根本困不住它。 赵锦鹏冷冷看向方平:“道友,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师妹吧?” 方平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目光中泛出一抹讥讽:“我何时答应过你,要放了你师妹?” 第85章 肥得流油 “你!” 赵锦鹏为之一怒,恨不得祭出师尊所赐的剑丸将此人斩杀当场。 但师妹如今被其所制,自己不敢轻易冒险。 林若兰更是满脸煞白,因被方平扼住脖颈,无法开口,只得求助似地看向赵锦鹏。 她不想死,否则也不会为了黄龙丹而如此奔波。 赵锦鹏强压住怒火道:“道友,实不相瞒,我们二人是流云仙城之主流云真人的弟子。” “相信你对流云真人并不陌生,他老人家乃金丹期后期真人,未来必然能够问鼎元婴真君。” “而我师妹深得师尊厚爱,若是你敢动她一根毫发,纵然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师尊流云真人也不会放过你!” 赵锦鹏本以为自己自曝身份,搬出流云真人后,方平必然会大惊失色,随即放了林若兰,并向自己两人请罪。 不料方平听后依旧面无表情:“流云真人又如何?今日之事纯属你等自找的,就算捅到流云真人耳中,在下也占理。” “其次,流云真人固然强大,可修仙界并非他能一手遮天,我即便杀了你师妹,远遁万里,甚至逃出梁国,进入其他修仙宗门的势力范围,流云真人又能奈我何?” 此番言论一出,赵锦鹏与林若兰神情齐齐一变。 不得不说,方平说的是事实。 莫说流云真人只是金丹期真人,纵然是元婴真君,也不能肆意妄为。 毕竟大苍修仙界太大了,宗门林立,势力盘根错节,哪怕强如元婴真君这般存在,手也无法伸得太长。 赵锦鹏深吸一口气道:“道友,你说吧,要如何才能放了我师妹?” 方平淡淡道:“很简单,将你等的储物袋交予我,我便放了你师妹,并且保证不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此生更不会回到流云仙城。” 他有想过杀这二人。 奈何二人身为金丹真人弟子,有着太多护身手段。 而自己不过炼气八层,纵然和小灰联手,也远远不够。 其次,倘若真杀了这二人,自己当真只能亡命天涯了。 他在流云仙城待了十来年,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突然之间让他前往一个人生地不熟之处,反而会平添诸多风险。 如此一来,拿走这二人的储物袋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反正二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今日之后只要不再以此面容示人便无事。 而在听到方平的话后,赵锦鹏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道友,你不要太过分了!” 师妹林若兰的储物袋倒还好,并无多少值钱之物。 可他的储物袋中不但有师尊所赐之物,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家当。 若是就这么送给了对方,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缓过来,而且对师尊那边也不好交代。 “既然如此,那在下只能辣手摧花了!” 方平作势便要扭断林若兰的脖颈。 “道友且慢!” 赵锦鹏神色一变,猛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了!” “希望你信守承诺,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斩杀当场!” 言罢,他直接扯下腰间储物袋抛向方平。 方平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等其落地后,才对林若兰道:“你,将储物袋捡起来,然后将里面之物倒出来。” 听到这话,赵锦鹏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好个狡猾的狗东西! 他的储物袋乃特殊材料所制,但凡他人触碰的话,便会在其上面留下气息。 因此他这才甘心将储物袋交给此人,就是希望对方触碰的时候留下自身的气息。 方便自己日后根据气息追查此人,再将其挫骨扬灰,抽魂炼魄。 不成想此人竟如此谨慎! 林若兰不敢不从,只得弯下腰将储物袋捡起,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一倒了出来。 一时间,偌大的空地之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 仅仅是上品法器便有三件,下品灵石两千,中品灵石三百。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增进修为的丹药,珍稀药材以及功法玉简,符篆等等…… 方平眼睛都看直了。 此人也太肥了! 简直是肥得流油! 有个金丹期的师尊就是好啊,普通散修就是重修十次也不及人家的一根腿毛。 “将你的储物袋也解下,倒出其中的东西!” 方平看了一眼林若兰。 林若兰咬了咬嘴唇,只得照做。 相比起赵锦鹏,她就穷多了。 灵石还剩不到五百,符篆丹药也不多,再就是一些女人用的东西。 林若兰神色凄楚地央求道:“道友,这五颗黄龙丹能否留给我?” 储物袋就算被抢,她也认了,毕竟后续可以再补充回来。 可黄龙丹若是没了,空有丹方的她也无法炼制出来。 如此一来,体内丹毒根本无法去除,会极大地耽误修行。 “你说呢?”方平冷笑一声。 既然都要抢了,他哪里还会在乎此女是否可怜。 林若兰苦涩一笑,恨自己此前为何非要坚持检查此人的储物袋,或许也不会多出这些事了。 但事已至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也只得认命地妥协。 方平将两人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中,足足装了两袋才装完。 “道友,此次你总该放了我师妹吧?”赵锦鹏迫不及待地道。 “还不行!” 方平淡淡开口:“麻烦令师妹护送我离开,至于阁下,则留在此处,你放心,等我安全脱身,便会放了她。” 他一拍储物袋,祭出梯云梭,裹挟着林若兰跃了上去。 小灰也化作一溜烟回到他腰间的御兽袋。 “走!” 方平气沉丹田,操控着梯云梭腾空而起,朝远离流云仙城的西北一角全力奔袭而去。 赵锦鹏气得暴跳如雷,却不敢追上去。 一个时辰后,方平驾驭梯云梭,控制着林若兰远离流云仙城千里之遥。 林若兰战战兢兢地道:“道友,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方平操控着梯云梭落到地面之上,解除了对她的束缚:“你走吧。” 他倒不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放过此女。 而是顾忌流云真人。 若是杀了她,难保金丹真人是否会施展秘术推算到自己。 反之若是不杀她,相信两人回去后也不敢将此等丢人之事如实相告,毕竟事关脸面。 林若兰微微一怔,没想到此人竟说话算话。 “多谢!” 冷冷道了一句谢后,她转身快速离去,生怕方平反悔。 方平散开神识,检查一番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重新驾驭着梯云梭改变方向,朝东南角飞去。 期间,他不敢飞太远,每飞一段距离便会改变方向。 等到法力消耗得差不多时,又会停下来寻一隐秘之地恢复法力。 …… 三日后,一处人迹罕至的天然洞穴之中。 小灰叼着一只壮若小山般的剑猪进洞,将其丢到方平面前。 已然踏入一阶上品妖兽的它,面对体型比它大上几倍的剑猪,轻而易举便可将其猎杀。 方平围火而坐,随意扔出一株灵草奖励小灰后,拿出飞剑从剑猪身上切下一块腱子肉,用木棍串上夹在火上烧烤起来。 不多时,一股诱人的肉香弥漫在山洞之内。 小灰吃完灵草,在一旁盯着腱子肉馋得就差流口水了。 “这三日我保持低调总共奔袭了约莫七千里之遥,早已远离了流云仙城。” “也不知赵锦鹏与林若兰回去后,是否将被劫之事如实告知流云真人。” 方平盯着被火烤得滋滋冒油的剑猪腱子肉,目光快速闪烁。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为今之计,是要尽快处理掉赵锦鹏与林若兰的家当,连灵石都不能留!” 第86章 玄元仙城 不多时,一大块剑猪腱子肉被彻底烤熟,浓郁的肉香激起了方平的食欲。 小灰在一旁早已馋得不行了,频频讨好着方平。 妖兽向来茹毛饮血,但小灰此前吃过方平做的熟食,故而口味也随之与人无异。 “行了,别摇尾巴了,少不了你那份。” 方平无奈一笑,割下一块扔给了它。 小灰立马大口吃了起来。 方平亦是用刀片成一片一片开动。 他储物袋中一直放着调料,故而在烤肉的时候加了盐和自己研制的佐料,味道丝毫不比前世的烧烤差。 不一会儿,一人一兽将一大块剑猪腱子肉全部解决。 酒足饭饱后,方平让小灰出去放风,自己则是将赵锦鹏与林若兰的家当全部拿出来清点。 二人加起来下品灵石两千五,中品灵石三百。 若是将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合计五千灵石。 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方平攒了这么久的灵石,自身储物袋的灵石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出头,这还是他偷偷卖丹药攒下的。 除去灵石,还有三件赵锦鹏的上品法器。 其中一件是方平此前在黑市中见到的帘状法器。 此物能够隔绝气息,屏蔽外界神识窥探。 另一件则是此前困住小灰的网状法器。 最后一件是一柄飞剑,剑身密布符文,想必是出自一位一阶上品符师之手。 “幸好我并没有与赵锦鹏直接交手,否则仅凭这柄飞剑便够我喝一壶的了。” 方平暗自庆幸。 他以小灰牵制赵锦鹏,自己腾出手对付林若兰,令赵锦鹏心有顾虑,根本没有机会出全力。 虽说自己神识堪比炼气十二层,但修为却比赵锦鹏低上一层,当真交起手来,难保会吃亏。 “咦,这是益气丹?” 方平打量着一瓶青色丹药,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益气丹,一阶上品丹药,炼气后期提升修为的丹药,效果相当于纳气丹的十倍。 随着修为到炼气八层,方平发现纳气丹对自己效果不大了。 排除丹毒与身体抗药性的原因,丹药药力过低也是一部分因素。 而这益气丹,再合适方平目前吞服不过了。 可惜此等丹药只有两瓶,加起来也就十几颗。 除此之外,还有一阶中品丹药,聚气丹六瓶。 这同样是提升修为用的,只不过药效并没有益气丹好,但比纳气丹药强。 再就是一些药材与符篆。 诸如聚灵草,一阶中品灵草,炼制聚灵丹的主药。 碧血果,一阶上品灵果,蕴含着丰富的血气之力,可增强修士的气血活力。 荆棘符,一阶上品符篆,在指定区域催生尖锐荆棘,从地下突起攻击敌人,可限制敌人行动。 爆炎符,一阶上品符篆,激活后形成小型炎爆,对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敌人造成火焰伤害。 …… 相比起赵锦鹏,林若兰则是穷多了,除去她身上的上品法器之外,储物袋中就一件中品法器,至于丹药符篆都比较低级。 细想也能理解,此女不过是三年前才被流云真人收为弟子,地位未稳,加上为了提升修为,很难有什么积蓄。 “除去符篆与灵草,其余的都最好是尽快脱手。” 一番清点后,方平又惊又喜,暗自打定主意。 尤其是三件上品法器与一件中品法器,更是留不得。 实在是这些东西都太过于扎眼了,他根本不敢拿出来示人。 将这些东西重新收入储物袋,方平随即拿出地图查看了起来。 “此刻我应该在远离流云仙城五千里的最北位置,此地东面毗邻灵霄谷,西面挨着玄元仙城!” “灵霄谷身为大宗门,规矩森严,相对排外。” “唯有玄元仙城能够接纳散修,倒是一个暂时避风头之处。” 方平一边查看地图,一边盘算了起来。 次日,一位满头白发,身穿青衣道袍的老者来到一座仙城之外。 仙城高达百余丈,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流云仙城。 “这便是玄元仙城了么?” 方平近距离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眼中流露出陌生之感。 玄元仙城,一座与流云仙城齐名的散修城市。 区别就是玄元仙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传闻掌控它的是三个修仙家族,每一个修仙家族都有一位金丹期真人。 三大家族彼此不和,这些年来明争暗斗,奈何实力相当,总体上保持着平衡之势。 再多的,方平便不清楚了,毕竟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玄元仙城,所知道的也是以往从他人口中听说的见闻。 不多时,方平便进入了玄元仙城,暗自咂舌:“这玄元仙城入城费可比流云仙城贵多了,居然要一块灵石。” 不过这玄元仙城的繁华程度,倒是丝毫不亚于流云仙城。 一路所见,楼阁林立,商铺云集,来往散修众多。 方平并未过多闲逛,而是打算找一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这时,他发现一位满脸麻子的青年在身后远远跟着他。 麻子青年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的样子。 方平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此人:“道友,你为何跟着我?” “这位前辈,敢问你可是第一次来我玄元仙城?”麻子青年上前赔笑道。 方平不语。 麻子青年连忙道:“前辈不要误会,晚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过不少像前辈这样的人,都是第一次来我们玄元仙城。” “晚辈自幼在这里长大,对此地还算熟悉,前辈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大可询问我,只需付出一点辛苦费就行了。” 麻子青年嘿嘿一笑,言谈举止充满着浓浓的市井气息。 方平恍然。 原来此人是市井之徒,专门为过往修士服务,赚取一点酬劳。 有这样的人,的确能够为他省不少事情。 方平点了点头道:“不错,在下的确是初次来这玄元仙城,目前想找个安静之地安顿下来,你可有推荐?” “这好说。” 麻子青年喜上眉梢道:“不知前辈对住所可有什么要求,比如环境,灵气纯度,是要洞府还是要私人住宅?” 方平不假思索道:“私人住宅吧,安静一点,灵气充裕之地。” 洞府是最好的,但价格太贵了。 虽说他如今有着不少灵石,但也不能这么花。 麻子青年咧嘴一笑:“前辈请跟我走,我刚好知道有一处住宅满足您的需求,并且价格不贵。” 第87章 栖身之地 方平默默跟在此人身后。 这里毕竟是玄元仙城城内,他倒不担心此人别有用心。 再者,如今的他也不是能够任人揉捏的“蝼蚁”了。 在经过一座名叫万花楼之地时,众多穿着打扮暴露的女子冲过路的方平与麻子青年抛着媚眼。 “道友,上来玩玩呀,奴家最近新学了一首小曲,有着增进修为之功效。” “两位大爷,人生苦短,何不上来与我一度风情,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上一遭……” 众多女子千娇百媚,身段婀娜,声音中带着魅惑之意。 麻子青年瞬间就走不动路了,咽着口水看了一眼楼上的仙子们,回头冲方平嘿嘿笑道:“前辈,这万花楼可是咱们玄元仙城一绝啊,里面的仙子各个能歌善舞,吹拉弹唱无所不通,我们何不上去放松放松?” 方平眉头一皱:“你若是想去的话自己去吧。” 他志向是求长生,又岂会在这些红粉骷髅之上消磨时光。 金丹之前不破身,是他的底线。 “嘿嘿,前辈不去,晚辈也不去。” 麻子青年说完,再度咽了口唾沫,恋恋不舍的领着方平往前走去。 一路上,通过交谈,方平得知麻子青年叫陈二狗,五灵根资质,孤身一人,自幼便厮混在玄元仙城市井之中。 兴许是灵根资质太差,导致他修为进展缓慢,时间一长,他也彻底熄了修行的心,但凡赚取一点灵石便前往万花楼挥霍干净。 对此,方平暗自摇头,并未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只要能够自得其乐便好。 …… 不多时,陈二狗便领着方平来到了一处修士居住区。 相比起流云仙城方平所住的区域,此处不论是环境又或灵气要强上太多。 一处别院之外,陈二狗回头对方平微微一笑:“前辈稍等,晚辈进去通报一声。” 他上前摇响别院门口的铃铛,很快,别院的阵法便被打开。 陈二狗毕恭毕敬的走了进去。 方平暗自打量着这套别院,发现占地有着半亩之多,四周视野开阔,并无密集的屋舍,显得极其安静。 等到陈二狗再次出来时,他身后多出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方平神识一扫。 炼气十层修为。 中年男子直勾勾的打量着方平道:“便是这位道友要租房子?” 在他眼中,方平的修为在炼气七层。 陈二狗急忙为方平介绍道:“前辈,这位是郑丹师,郑丹师可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其师黄真人更是二阶丹师,在我玄元仙城有口皆碑。” “见过郑丹师。” 方平动容,冲此人抱了抱拳,点头道:“不知郑丹师此屋可愿出租?” 陈二狗这种在市井中摸爬滚打之人,的确很懂雇主的心意。 “自然愿意出租。” 郑丹师面色淡漠道:“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房子的好处你是能够看在眼里的,所以价格不会太便宜。” “租金一百块二十块灵石一个月,三个月起租,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方平微微皱眉。 一个月一百二十块灵石的租金。 这何止是贵啊! 陈二狗在一旁道:“前辈,你有所不知,郑丹师这套别院建立在一阶上品灵脉之上,还拥有一套一阶上品防御阵法,筑基之下无人能入,所以很安全。” “不错。” 郑丹师傲然一笑道:“除此之外,别院之内有着一处天然炎穴,里面拥有地火资源,道友若是会炼丹的话,还可以借助地火炼丹。” 方平不由心动了。 若是当真如此的话,倒也划算。 其次,此人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尽量与其交好,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方平最终以一百一十块灵石一个月的价格,成功租下这套别院。 郑丹师当即与他订立租赁契约,半年一续。 而陈二狗也得到了一百一十块灵石的费用,方平与郑丹师一人负责一半。 “多谢前辈,后续若是有什么需求的话,大可去万花楼寻我。” 陈二狗龇牙咧嘴的笑了笑,便捧着灵石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想来是急着去万花楼消费。 送走郑丹师后,方平握着前者交给自己的阵法禁制令牌打开了别院。 整个别院类似三合院,居中的宅屋是打坐吐纳的,左边是丹房,右边则是空出来的,堆放着一些杂物。 方平特地去左边的丹房观察了一番。 程丹师没有骗他,的确存在一处炎穴。 整个炎穴深约数丈,即便是在地面上依旧能够感受到炽热的地火温度。 “此院的确不错。” 方平微微颔首,同时想到了这位程丹师。 此人本身是一阶上品炼丹师也就罢了,其师父竟是二阶炼丹师。 若是能与其交好,日后自己寻求筑基或许能够借一些力。 筑基需要筑基丹,而筑基丹乃二阶下品丹药,方平还没自信到自己能够炼制的地步,哪怕废丹也不行。 “暂且在此处待上一段时间,一边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处理完,一边设法打探流云仙城的消息。” 方平默默盘算。 打定主意后,他当即盘膝而坐,将一颗黄龙丹取出,缓缓放入口中,任由其滑入腹中后,运转《青木长春功》炼化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睁开眼被自己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体表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泥垢。 这黑色泥垢充斥着一股恶臭与药味,刺鼻无比。 “这便是我体内积聚的丹毒么?”方平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自己体内竟然有着这么多丹毒。 若是再任由他积聚下去,最后腐蚀气血与肉身,自己恐怕就英年早逝了。 “还好有了黄龙丹。” 方平暗暗庆幸,同时感慨这黄龙丹的功效不是一般的好,难怪林若兰为了它不惜一切。 “再吃几颗试试。” 他再次服下一颗黄龙丹,继续运转功法炼化起来。 次日,方平体表终于没有黑色泥垢,这代表他体内丹毒去除得差不多了。 而代价便是他足足服下了两颗黄龙丹。 “丹毒尽数去除,可以服用提升修为的丹药了。” 方平点了点头,将益气丹取出用神秘香炉提纯。 一阶上品益气丹被提纯为一阶极品益气丹。 方平毫不迟疑,将一颗吞入腹中。 第88章 功法变化 三个月后。 方平终于结束了闭关,轻叹一声:“十几颗益气丹都被我炼化了,法力虽说有所精进,但始终无法达到饱和的地步。” 他此刻的感觉就是,自己的丹田如同一个蓄水的水池。 打坐修炼等同于水池自己接收天上下的雨水,而吞服丹药,等同于单独加一根水管,往水池中注水。 但随着十几颗丹药炼化完,水池貌似还没有被注满。 要知道,他服用的益气丹可是经过神秘香炉提纯后的一阶极品丹药啊,相当于一百多颗上品益气丹。 换算成灵石下来,折合几千灵石了。 就算换成大门派的天才弟子,也没有如此财力嗑药。 “怎么会这样?以前从未出现过此等情况。” “绝非是丹毒与耐药性的原因,毕竟我此前吞服了黄龙丹,早已去除体内丹毒,况且这益气丹我还是第一次服用。” 方平皱眉沉思。 “难道是功法的缘故?” 他原本修炼的功法是《长春诀》。 这属于地摊货的功法,几乎大部分散修都修炼此功法。 此等功法好处是对于资质没有要求,人人可修,并且修炼速度相对较快。 缺点则是法力上限低,同境界之下,修炼《长春功》的修士法力远远比不上修炼其他功法的修士。 因此在返乡时,方平嫌《长春功》过于低级,便在黑市中换了《古木长春功》。 此功法虽然同样是木系功法,但却要好上无数倍,不仅能够修炼到筑基期,法力在同阶中极为绵长。 “看来是我改修《古木长春功》导致的修行速度变慢。” “可以理解为,修炼《古木长春功》使得丹田比起其余修士更大,因此想要破境,则需要更多的灵气。” 方平得出结论。 对此,若是换做他还没有解锁神秘香炉奇效时,必然会后悔。 可此刻方平却不忧反喜。 他不怕修炼速度慢,怕的是徒有境界,而无实力。 只要法力足够绵长,自己永远不会担心法力不够用,进而更能保命。 念及至此,方平平复情绪,取出那张帛片,将神识投入帛片中,开始修炼《太一神磨观想法》。 自从体会到神识强大的好处后,他没有一日松懈修炼《太一神磨观想法》的。 又是数日过去。 这一日,院外传来铃铛被拉响之声。 方平结束闭关,神识一扫,覆盖方圆二十丈,将外界的情况尽收眼底。 “此人来寻我做什么?” 微微皱眉,方平起身来到院中打开阵法。 陈二狗此刻站在院外,一脸堆笑:“前辈,晚辈没有打搅到您修炼吧?” “何事?”方平淡淡道。 不知为何,哪怕方平气息未漏,可陈二狗却发现他给自己的压迫感越发强盛了。 看来前辈修为又有所精进了。 陈二狗心中暗道,随即搓着手:“前辈可曾听说了郑丹师举办八十岁寿宴一事?” 他口中的郑丹师,便是方平的房东,一阶上品炼丹师。 方平摇头道:“我自搬入后一直在闭关,倒是未曾听闻。” “难怪了。” 陈二狗恍然,欲言又止道:“前辈,恕晚辈直言,郑丹师寿宴,您还是送上一份贺礼比较好。” 他左右打量一番,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方平示意他进院,将阵法打开:“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陈二狗压低压低声音:“前辈有所不知,郑丹师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比较小气,而且贪财,喜欢收礼,十年前他七十岁举办寿宴,有租户未曾向其送礼,后来被郑丹师要求涨房租……” “就连晚辈当时也送了二十块灵石……” 听到这话,方平愕然之余又有些好奇:“为何你要特地告诉我这些?” 陈二狗一本正经道:“我欣赏前辈的人品,故而……” “说人话。”方平打断。 陈二狗这才嘿嘿一笑:“其实是晚辈囊中羞涩,这次郑丹师过寿没有灵石向其送礼,这个……” 方平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此人爱逛青楼,一有灵石便往万花楼跑,能存得住灵石才怪了。 他沉吟片刻道:“你若是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赏你些许灵石。” 陈二狗顿时来了精神:“前辈尽管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玄元仙城可有什么隐秘的交易坊市?”方平道。 “前辈问的是黑市吧?” 陈二狗愣了愣,当即道:“前辈算是问对人了,我玄元仙城有着一奇观,名为海市蜃楼。” “这海市蜃楼位于西城的一处岛屿之上,平时并不会显露出有何异常之处,可固定时间便会出现海市蜃楼景象。” “不知情的外人会以为是自然奇观,内行人却知道这是黑市开启的征兆,因为那海市蜃楼中便是黑市。” 听到这话,方平惊讶道:“黑市开在仙城之中?这倒是有点意思。” 但凡仙城,都是有主的,不允许自家地盘之上出现一些灰色交易,因为这会侵害自身的利益,并且不利于管控。 就如流云仙城,流云真人严厉杜绝仙城之内出现黑市,因此黑市都是开在城外。 陈二狗咧嘴乐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们玄元仙城是被三大修仙家族掌控,三大家族为了各自的利益一直在明争暗斗,私下里也经营着无数灰色产业,这海市蜃楼便是其中一位家族的产业……” 他这么一说,方平就明白了。 这玄元仙城比起流云仙城要自由混乱多了。 方平问道:“海市蜃楼多久出现一次?进入需要什么条件?” “每逢初一十五便开放,每次开放持续三日,进去需要验资,身家低于五百灵石无法进入。” 陈二狗快速道。 方平暗自惊讶。 这黑市的规模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能开放三日,身家低于五百灵石竟无法进去。 如此也好,他储物袋中的东西倒是能在此等大规模黑市中处理掉,且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明日便是十五了,刚好能赶上。 方平又道:“郑丹师的寿宴何时举行?” “五日后,在郑丹师的水月居举行。” “很好。” 方平满意点了点头,直接扔给了他二十块灵石。 就凭此人给自己提供的这些信息,值得起这个价格,毕竟省去了他诸多麻烦。 “多谢前辈!” 陈二狗眉飞色舞的接过灵石,面上满是感激。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前辈,您可别小看这黑市,据说筑基丹都能在其中买到。” 第89章 海市蜃楼 目送陈二狗离去后。 方平站在院中,若有所思,脑海中回荡着此人的最后一句话。 那海市蜃楼黑市中,竟连筑基丹都能买到? 要知道,修士若是想要突破到筑基期,非筑基丹不可。 除非本身资质足够逆天,比如传闻中的天灵根方能不借助筑基丹,自行突破。 因此修仙界各大势力,对筑基丹的炼制材料控制得相当严格。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将其凑齐,进而导致筑基丹几乎不在市面上流通。 想不到这玄元仙城的黑市,竟然会有筑基丹流通。 念及至此,方平对这黑市越发好奇了。 …… 翌日。 方平扮作一位浓眉大汉,来到了玄元仙城西城。 西城与其他城区不同,是由一座座浮岛组成,而江水直通外海。 烈日光辉照耀之下,一座座浮岛漂浮在水面上,随着云雾升腾,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方平静静伫立在水边,只见水面之上飘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正载着人往浮岛而去。 此地加了禁飞阵法,故而不论修为高低,都不得飞行,只能借助最原始的渡船通过。 正当方平打算寻船前往浮岛之上时,眼前的视线以极快的速度变幻了起来。 天地间开始波动,仿佛被一只大手随意揉捏似的。 随着烈日余晖变得朦胧,浮岛群被一层淡淡的光晕与雾气包裹。 一座座宏伟至极的城郭在朦胧雾气中缓缓浮现。 城郭凭空悬浮于水面上,隐隐可见琼楼玉宇,金碧辉煌,每一片瓦片都泛着金色的光芒,让人神往。 赫然是海市蜃楼。 “此等景象的确是奇观。” “打造这般阵法的必然是一位三阶阵法师。” 方平由衷感慨,世界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随着海市蜃楼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修士聚集于此,齐齐朝浮岛而去。 显然,众人不是第一次来此,因此显得极为淡定。 方平不再迟疑,寻到一位船家,以五块灵石让其载自己前往最大的一座浮岛。 刚一上岸,便有一位头戴青铜面具之人挨个核查身家。 在其身后,是一道类似传送阵的阵法,但凡通过之人进入阵法后身形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方平神识一扫,发现此人是炼气十一层修为。 但凡被核查的修士,直接当众取出五百块灵石验明身家。 方平最初还担心此等炫富方式,会引起他人的觊觎。 不料大家都是面无表情,似乎见怪不怪了。 当轮到方平前面一位老者时。 此人搜遍了储物袋,也才凑出四百五十块灵石。 “身家过低,禁止入内。”面具男子冷冷道。 “前辈,能否宽容一下,在下真的是诚心进黑市的。”老者哀求道。 “说了不行便是不行!” “前辈,真的不能宽容一下吗?老朽孙儿中了蜃毒,急缺祛蜃丹!” “滚!” 面具男子不耐烦的一挥袖袍,老者便被一股巨力扫了出去,口吐鲜血。 “下一个!” 方平上前,亮出五百块灵石。 面具男子点了点头,扔给了他一块木牌便示意他进去。 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序号——六十七。 显然,这是方平的身份序号。 方平踏入传送阵之中,随着视线一晃,周围的环境便发生了变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宛若陆地般的巨大浮岛,浮岛之上一座恢弘大气的宫殿耸立于此。 一位炼气二层的粉裙少女迎了上来:“见过前辈,晚辈乃这黑市的侍女,负责为前辈引路,敢问前辈可是第一次前来?” “不错。” 方平点头,心中却是再度感慨。 这黑市好大的手笔,炼气二层的修士只能当做侍女。 也难怪需要身家五百块灵石方能进入,实在是成本太高。 粉裙少女毕恭毕敬道:“前辈来此是为参加拍卖会,还是与其他修士交易?” 方平道:“此处还有拍卖会?” “正是。” 粉裙少女微微颔首道:“此处黑市每次开放,都会举行一场拍卖会,今日的拍卖会将在半日后举行。” “举行地点就在这座浮岛的宫殿之内,而其它浮岛则是修士之间交易的场所。” “前辈若是仅仅为了参加拍卖会的话,在此处等着便是。” 闻言,方平恍然道:“那我先四处逛逛,稍后再来参加拍卖会。” 粉裙少女递过来一个玉简:“前辈,此乃黑市地图,上面标记了所有交易地点,前辈可以参考一下。”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一探,瞬间便将浮岛群的大体信息洞悉于心。 整个浮岛群由九座浮岛组成,每一座浮岛交易的东西都不一样。 比如第一座浮岛是交易丹药的,第二座是交易法器的,第三座是交易功法秘籍的…… “有意思。” 方平目光微微一闪,当即按照地图来到第二座浮岛。 放眼望去,岛上尽是错落有致的交易摊位,宛若一个小型坊市。 “高价回收各类法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各位道友,瞧一瞧,看一看咯,本摊位新到一批法器,价格绝对低于市场价……” “你还在嫌法器过于劣质与破损,与人斗法总吃亏吗?不妨停下来看一看吧……” “……” 叫卖声,砍价声不绝于耳,令得方平有些合不拢嘴。 他随意走动,最终来到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一位身形干瘦的老者。 “道友,可有法器出售?”老者无比殷勤地道。 “你这里都收什么法器?”方平问道。 “下到下品法器,上到极品法器,只要是法器,在下都来者不拒……” 老者龇牙咧嘴地笑道。 方平目光一闪,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下品飞剑法器:“你看看此物价值多少?” 老者接过去打量一番,眼珠转了转:“道友,你这飞剑虽是下品法器,但剑身破损,阵法残缺,依我看,三十块灵石顶天了。” “告辞!” 方平将飞剑夺回,作势就要走。 这把飞剑最少值五十块灵石,即便来历不干净,也不会被压这么多价格。 此人属实奸商! 老者见状急了:“道友,还请留步,你若是嫌在下出价低,不妨报个价看看。” 第90章 竞拍丹方 “五十块灵石!” 方平回头望着此人,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底价,懒得与其浪费口舌。 老者一番犹豫后,只得点头道:“罢了,成交!” 方平将飞剑之上的神识印记抹除,最后将飞剑交予了对方。 老者也不含糊,直接支付了五十块灵石:“道友可还有其他法器要出售?还是那句话,有多少在下收多少。” 方平微微一笑,果断朝其他摊位走去,不愿与此人再合作。 …… 半日后。 方平回到最大的浮岛,神识一扫储物袋,露出满意的笑容。 半日的忙活,他总算是将储物袋之中的法器都处理干净了。 包括此前从吴青峰与程丹师身上获得的法器,也尽数处理了。 如今他的储物袋之中,除了几件自己购买的法器之外,剩下的便是灵石符篆,丹药以及药材。 如此一来,导致他储物袋中的灵石加起来过万了。 不过炼气八层修士,灵石过万,这若是说出去,必然会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要知道寻常散修,储物袋中有着数百灵石都算身家不菲的了。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拿不出如此之多的灵石。 方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富裕的一天。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谨慎低调,仅仅是数十块灵石都能让人做亡命徒,更何况上万灵石。 若是泄露出去,恐怕就是筑基期修士都要不顾身份对他出手。 “如此一笔巨款,正好看看这拍卖会都能出什么东西。” 方平暗自打定主意。 若是真如陈二狗所说,拍卖会之上会出现筑基丹,说什么他也要争一争。 哪怕现在用不上,也可备日后之需。 这时,先前的粉裙少女迎了上来:“前辈,拍卖会快开始了,请随我移步拍卖台。” “多谢。” 方平跟着此女前往拍卖台。 所谓拍卖台,是一个位于拍卖会场之中亭台。 像这种亭台足足有着数十个之巨,每个拍卖台可容纳两三人,全程有侍女伺候。 方平坐于拍卖台之上,抬眼打量四周,发现众多拍卖台都有了人。 而在最中间的拍卖席之上,一位身穿蓝色法袍的光头大汉徐徐开口:“感谢诸位道友前来参加今日这拍卖会。” 光头大汉的声音响彻全场,令得原本略显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卖品名叫隐识幻帘,上品法器,此物能够隔绝气息,屏蔽外界神识窥探……”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一位身穿霓裳宫装的高挑女修,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 等看清托盘中的东西后,方平不禁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不是刚才出手的帘状法器么?缴获自赵锦鹏的储物袋。 敢情,自己低价出手的东西,转眼就被拿到了拍卖会之上。 “卧槽,真是一群奸商啊!” 方平很快便悟出了这其中的门道,有些无语。 他愣神的功夫,此物经过一番竞价,被人以七百五十块灵石拍下。 而方平此前将其脱手的价格是五百块灵石。 如此一倒手,对方便挣了两百五十块灵石。 “奸商啊!” 方平暗自唾弃。 不过他倒是不后悔,此物过于烫手,只要能处理,亏一点都无妨。 接下来,第二件拍卖品是一件上品法器灵网,还是方平先前脱手之物。 第三件拍卖品,一件上品法器飞剑,同样是方平脱手之物。 看到这里,方平彻底变得不淡定了。 一连三件拍卖品都是自己低价处理之物,自己这下真成冤大头了。 细算下来,他最少亏了八百灵石。 好在第四件拍卖品,让他心里平衡了不少。 “接下来要拍卖的物品,是定颜丹丹方,此丹方的功效相信不用在下多说了。” 光头大汉淡淡笑道。 “定颜丹丹方?” 方平目光微动,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在此时平复了不少。 所谓定颜丹,是一种能够让服用者保持固定的容颜,停止外貌的衰老变化的丹药。 此丹药虽只是一阶上品丹药,但丹方极为罕见,莫说是对于散修,哪怕是在那些修行门派同样寻不到。 方平储物袋中正好有一株炼制定颜丹的主药。 若是能将这定颜丹的丹方拿下,日后凑齐炼丹药材,炼制出定颜丹也不错。 相比起方平的意动,在场的其他修士则是没多大兴趣。 毕竟此丹也只能保留服用者的容颜,并无增进修为之效。 与其将灵石花在上面,不如买几瓶增进修为的丹药来服用实际。 “定颜丹丹方,起拍价五百,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灵石!” 随着光头大汉的话音落下。 一道清悦的女子之声自一处拍卖台传来:“五百五十块灵石!” 众人不由循声望去,只见出价之人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女修。 那面纱似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竟能隔绝众人的神识感应,从而无法看透女修的真实面容。 方平亦是看向此女,下意识便用神识扫视此女。 但一想到万一对方修为比自己高,此举反而会给自己招祸后只得作罢。 “六百灵石!” “六百五十块灵石!” “七百块灵石!” “……”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这定颜丹丹方便被抬到了一千块灵石。 出价之人大多是女修,唯一的一位男修年纪也不大,想来也是一个注重外表之人。 蒙面女修似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竞争定颜丹丹方,蛾眉微蹙道:“几位道友,此丹方妾身真心想要,还望你等成全,事成之后妾身愿意向几位每人补贴两百块灵石!” 此言一出,其余参与竞争之人一番思索后,纷纷选择了放弃。 一是丹方的价格已经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二是看蒙面女修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们继续竞争下去恐怕也无法将丹方拿下。 既然如此,何不卖对方一个薄面,挣得两百灵石。 唯有主持拍卖的光头大汉面露不悦之色,但一想到蒙面女修的身份,只得作罢。 他环顾四周道:“这定颜丹目前价格一千灵石,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现场无人出声。 就在蒙面女修以为毫无悬念之际。 方平出价了:“一千零五十块灵石!” 第1章 穷散修 【各位义父,脑子寄存处】 乌云如墨般缓缓聚拢,细雨悄无声息地飘落,雨丝拂过树叶,使得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颗颗透明的珍珠。 流云仙城,散修云集之地,外城西南角一间破旧木屋之内。 一位体格健壮,皮肤黝黑的青年眉飞色舞地道:“方平,我准备去白龙湖周家当赘婿了。” “刚才周家的一位管事在城里碰到了我,说我一表人才,命中不凡,想要招我为周家女婿,将族中年轻貌美的女子嫁给我,并且许诺会为我提供修行资源。” 黝黑青年口中的方平,是一位相貌清秀,气质沉稳的青年。 方平看着一脸兴奋的李二蛋,皱了皱眉道:“二蛋,周家虽然只是不入流的修仙家族,但据我所知已经存在了上百年历史,他们这么好心,应该是有条件的吧?” “还真让你猜对了。”李二蛋嘿嘿一笑,挠着头道,“他们的条件就是我成为周家女婿后,最少得生十个娃,生下来的娃必须姓周,尤其是有灵根的娃。” 方平一愣,脱口而出道:“卧槽,这不是把你当成种马了吗?” “种马咋了?”李二蛋浑不在意地道,“方平,你知道我在修仙之前的愿望是什么吗?那就是成为我们村最有钱的地主,这样我就能多娶几个老婆,多生几个孩子了。” “如今我不但能实现这个愿望,还能借助周家的资源修仙,何乐而不为呢?” 方平顿时沉默了。 傻二蛋,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这些小型修仙家族本身人丁不旺,可又一心想增加拥有灵根的后代,所以只得从外面招收外姓低阶修士。 你一旦入赘过去,他们不把你榨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哪有多余的时间修炼。 你惦记人家的修炼资源,人家惦记你的两个腰子啊。 李二蛋一脸殷切地看着方平道:“方平,你跟我一起去吧,周家那位管事的也看上了你,说他们族里有很多知书达理的妙龄女子,你可以从中任选一个或者几个,娶为妻妾。” 方平想都不想地摇头道:“算了,我不去。” “别啊。”李二蛋急了,“大不了我让你先选了我再选。” “方平,我们一个是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在这流云仙城苦苦挣扎了六年了,你应该很清楚,像我们这种底层散修,没有资源和靠山的话,这辈子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的。” “与其把青春浪费在这里,不如趁着年轻找个长期的饭票,或许有那么一丝希望。” 不论李二蛋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 方平始终不为所动。 他原本是现代文明社会中的底层牛马,享受着996福报,打了一辈子工,好不容易熬到六十岁退休年龄,还没来得及享受享受,就猝死穿越到了修仙界。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属于自己的社保没领到,人就死了。 方平最初还挺激动的,他本以为身为穿越者的自己,定然天赋异禀,从此开启不凡的人生。 然而他却被检测出身怀金木水火土五行废灵根,这种垃圾资质连给那些修仙宗门看大门都不够格。 处处碰壁的方平,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流云仙城苦修六年,修为才从炼气一层踏入炼气三层。 二十五岁,炼气三层! 而李二蛋则是方平刚来到流云仙城后认识的,可以说是方平在这里的唯一一个知心好朋友。 因此面对李二蛋的劝说,方平丝毫不动心。 毕竟穿越人士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去做一个看人下菜的上门女婿,而且还是种马的那种。 眼见自己怎么也劝不动方平,李二蛋只得叹了口气,将身上的储物袋取下来递给了方平。 “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你不去我就不劝你了,我这储物袋里还有两块灵石,都给你了。” “给了我你怎么办?”方平皱眉道。 “你傻啊,我马上就是周家的女婿了,周家还能亏待我不成?” 李二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这样吧,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的话记得去周家找我。” 目送他离开后,方平喃喃道:“二蛋,保护好你的肾吧。” 他正想得入神之际,一位身穿墨绿长裙,约莫十八岁,五官不施粉黛却清纯可人的少女走了进来。 “若兰,你回来了?”方平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 少女名叫林若兰,也是方平在这流云仙城认识的。 三年前,林若兰的爷爷老林头临死前紧紧抓着方平的手,哀求方平替他照顾年仅15岁的林若兰,并且将林若兰许配给了方平。 方平想到老林头平时挺照顾自己的,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这三年里,方平白天外出卖废丹挣灵石,晚上指点林若兰修炼,可惜林若兰的资质不好,三年过去了也才踏入炼气一层。 这丫头也把方平当成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过方平自始至终都没把两人之间的婚约当回事,而是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林若兰抬头看着方平,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方大哥,我……我想和你解除婚约。”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她说下去。 “内城流云真人的弟子赵师兄看上了我,打算接我到内城去住,并且许诺给我一个名分。” 林若兰顿了一下,咬着嘴唇道:“流云真人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可是我们流云仙城真正的主人,传闻他还是金丹期大能,所以对……对不起……” 说完,她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爷爷临死前把自己许配给了方平,这三年来,如果没有方平的照顾,自己别说踏入炼气一层,估计早就饿死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如此,人人都会这么选择。” 方平微微摇头,面色平静地道:“跟着我一个穷散修在这危机四伏的外城,随时都有身死的可能,远远比不上去内城享福的好,更何况还是流云真人的徒孙看上了你,用前途无量来形容也不为过。” 林若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好了没有?赶紧的!” “方大哥,这是你让我卖的废丹,我给你放这里了。” 林若兰从储物袋里拿出五颗黑色丹丸,放在了桌上的一个香炉里。 最后,她深深看了一眼方平,转身毅然走了出去。 “我说不来你偏要来,跟一个穷散修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屋外,男子的声音冷冽而又倨傲,脚步声逐渐走远。 直到脚步声消失后,方平才转过头来,清秀的脸上呈现一抹唏嘘。 他倒不是因为林若兰悔婚而难过,而是感慨李二蛋与林若兰的选择。 为了更好地修行,一个选择入赘修仙家族当种马,一个选择委身于他人。 这残酷而又操蛋的修仙界啊。 方平深吸了一口气,让念头通达:“罢了,我本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无拘无束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走到桌上的香炉面前,打算将林若兰留下的废丹收起来。 所谓废丹,指的是在炼丹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导致品质不合格,药性受损或杂质含量过多的丹药。 废丹容易对服用者的身体造成损害,那些宗门的弟子是看不上的。 对于方平这样的散修而言,根本买不起成品丹药,只能使用废丹了。 比如将废丹碾成粉兑水,分批次服用,这样就能摄取其中稀少得可怜的药力,还不会一下子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害。 方平就是靠着卖废丹给其他散修,才勉强在这流云仙城生存至今。 就在方平看向香炉中的废丹时,他的神色不由一愣,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2章 神奇香炉 只见香炉中的五颗废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五颗灵气氤氲,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泽的丹药。 方平凑近细细一闻,一股清新脱俗,沁人心脾的丹香顿时扑鼻而来。 “这是下品纳气丹?” 方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香炉中的五颗丹药。 他明明记得林若兰临走前,将那五颗废弃纳气丹放进了香炉中,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五颗下品纳气丹了? 方平将香炉拿起,视线仔细打量,包括屋内的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那五颗废丹。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若兰放的不是废丹,而是下品纳气丹?” 方平眼神若有所思,可仔细一想又不对,因为一颗下品纳气丹要五块灵石,五颗就是二十五块灵石了。 所谓修仙指的是修士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继而将其炼化为法力,进而储存在体内。 而纳气丹能够直接被修士吸收炼化,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往往一颗纳气丹胜过打坐吐纳数月。 像方平这种低阶散修,是买不起纳气丹的。 他之前靠倒卖废丹,一天下来也才挣一块灵石,二十五块得一个月了。 “难道是它的原因?”方平重新打量着面前的香炉。 整个香炉仿佛是以紫铜打造,色泽温润,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铜绿。 炉盖之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图案,或云水缭绕,或龙凤呈祥。 而炉腹之下,三足鼎立,形态各异,或兽首咆哮,或莲花绽放。 这是方平在河边洗澡时捡到的,为此还被老林头取笑了好几天,说他好歹也是修士,居然混到捡破烂去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方平关上房门,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辟谷丹废丹,倒出五颗放进了香炉中。 只见香炉中忽然飘出一缕缕淡淡的青烟,而后原本黑色的五颗黑色辟谷丹废丹,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红。 直至颜色完全变红后,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在屋内。 “下品辟谷丹。” 方平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捡的这个破香炉,居然有将废丹变为成品丹药的神效。 方平丝毫不迟疑,再次将五颗辟谷丹废丹倒入香炉中,与之前的情况一样,随着一阵青烟从香炉里飘出,五颗辟谷丹废丹再次变成下品辟谷丹。 只是当方平又一次尝试的时候,香炉却失去了提纯废丹的功能。 “难道是一天只能使用三次?”冷静下来后的方平暗自猜测道。 确定香炉真的失去提纯废丹的功能后,方平也不再纠结了,将提纯好的丹药收好。 他拿出那五颗下品纳气丹,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吃还是不吃?” 一颗下品纳气丹顶他卖五天废丹的收益了,吃了怪可惜的。 万一香炉从此不再有提纯废丹的功能,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可若是不吃的话,自己拿着它们也不好出手,毕竟你一个炼气三层的低阶散修,手中突然出现纳气丹,任谁都会怀疑它的来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方平一直秉承着低调做人,谨慎行事的风格,不敢小瞧任何人的智商。 “吃了!” 最终,方平一咬牙:“我卖废丹挣灵石不就是为了修炼么?如今能有快速增强修为的丹药在眼前,我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打定主意后,方平当即盘膝而坐,将一颗纳气丹服下。 纳气丹刚一入腹,便化为一股精纯的灵气在方平的四肢百骸游荡。 方平不敢迟疑,运转起地摊版功法《长春诀》开始炼化了起来。 仅仅一枚,就让方平花了一个时辰才炼化完。 而他的修为也到了炼气三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炼气四层。 方平又将仅剩的四颗纳气丹依次炼化。 直至次日清晨,方平才从修炼中醒来,感受到丹田处传来的灵力波动,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喜色:“炼气四层,不愧是纳气丹。” 修真境界共分九大境界,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渡劫,大乘。 其中炼气共分十二层,筑基及筑基之后的境界又分前中后期。 方平从一介凡人修炼到炼气三层,足足用了五年的时间。 然而如今仅仅一个夜晚,便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难怪财侣法地中财字排第一,有钱真的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方平由衷感慨了一句,这才起身走到香炉面前,拿出废丹开始试验了起来。 很快,他面前多出了十五颗下品辟谷丹。 方平喃喃道:“果然不出我料,这个香炉的提纯神效一天只能使用三次,每次最多能提纯,五粒。” “我这是捡到宝了!” 这一刻,饶是两世为人的方平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激动。 有了这个神奇香炉,往后他一介散修也不缺成品丹药吃了。 谁说穿越者没有金手指的?这特么不是来了吗? 可惜的是像昨天那样的纳气丹废丹没了,剩下的都是不值什么钱的辟谷丹,解毒丹之类的,不然的话方平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沉浸在修炼中。 …… 三天后,方平看着桌上的三瓶丹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中两瓶是辟谷丹,一瓶是解毒丹 这就是他这三天里,用香炉将所有废丹提纯后的成果。 这也就导致他手中是一颗废丹都没有了。 “看来得出去筹集废丹了,同时将这些辟谷丹和解毒丹处理了。” 换上洗得发白的灰色修士服后,方平将三瓶丹药装进储物袋里就出门了。 天色不早了,方平匆匆赶往城里,去晚了的话,那些位置好的散修摊位就轮不到他了。 整个流云仙城分三个区域,分别是外城,内城,核心。 外城居住的清一色都是方平这种低阶散修,不过外城灵气稀薄,没有阵法保护,经常出现妖兽下山袭击人畜,以及低阶修士之间杀人夺宝的事件。 而内城主要是商业区,比如交易坊市,客栈洞府以及酒肆,青楼这样的生活娱乐设施。 至于核心,方平没去过,因为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据说里面是流云真人以及他的徒子徒孙居住的区域。 提起流云真人,所有散修们都是一脸神往,将其视为偶像,就连方平也不例外。 传闻流云真人早年也是低阶散修,因为灵根资质极差,不被所有宗门接纳。 流云真人硬是靠自己的机缘与努力,在两百年的时间里从一位炼气期修士成长为金丹期大能,并且打造了流云仙城,接纳所有散修的加入。 这也是方平等众多散修能够坚持下去的动力。 一个时辰后,方平抵达了城门口。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还是城里好啊,灵气充裕,让人心旷神怡。” “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在内城买上一套有山有水的房子。” 方平感慨了一句,朝守门的修士交上半块灵石后便被放进了城内。 入城需缴半块灵石,非内城修士,不得逗留超过十二个时辰。 这是流云仙城的规矩。 一是为了阻隔凡人,省得混进太多凡人有违仙凡之别。 二是流云仙城运行灵气大阵也需要成本,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路疾驰,方平终于来到了坊市的散修交易区域,一个类似于菜市场小摊贩扎堆的区域。 刚一靠近,方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娇媚入骨,令人浑身燥热的声音:“方小哥,几天不见,姐姐可想死你了。” 第3章 坊市卖丹 听到这道声音,方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个妖精啊。 只见几米开外一个居中的摊位前,此刻正坐着一位成熟女子。 女子三十余岁的样子,五官妩媚动人,身躯丰腴起伏,身穿一袭薄纱长裙,凸浮的玲珑曲线与若隐若现的雪白玉腿,不禁引人遐想。 女子姓胡,炼气四层修为,是三年前才来到这流云仙城的,平日里以符皮织甲为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大家都称呼她为胡仙子。 众人对她都不太了解,只是听胡仙子自己说,她半年前和夫君相约来流云仙城修行,结果途中遭遇魔修,她的夫君为了保护她身死了。 胡仙子人长得漂亮,又是寡妇。 这导致她的生意异常火爆,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打她的主意,其中就包括去当上门女婿的李二蛋,天天给寡妇挑水,可惜忙活大半年始终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方平走过去,边说边打量着四周:“胡仙子,几日不见,你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可惜啊,自己来迟了,已经没有空余的摊位了。 胡仙子咯咯直笑,惹得酥胸起伏不已:“这不是承蒙方小哥的回头客么?他们这几天都来找你买废丹,结果你人不在,奴家和他们唠了几句,生意就做成了。” 仿佛是看出了方平的尴尬,她干脆把翘臀往边上一挪,腾出半个空位:“方小哥,奴家匀一点地方给你,正好我卖得差不多了。” “这多不好,我付你半块灵石吧。” 方平嘴上客套的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别看这混乱的散修摊位,一天的租金就要一块灵石,往常的方平在付掉租金后,一天下来也就挣一块灵石。 刚一坐下来,方平就闻到了胡仙子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像是花香,又像是奶香,令人有点上头。 他好不容易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后,付了胡仙子半块灵石,这才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三瓶丹药。 胡仙子看了一眼,不由俏脸惊讶地道:“方小哥,你不卖废丹,改卖成品丹药了?难道你成了炼丹师?” 此话一出,四周的众多散修纷纷朝这边看来。 毕竟炼丹师可是很尊贵的职业,而散修想成为炼丹师极其困难。 “胡仙子言重了,就我这样的低阶小修士,哪有能耐当炼丹师。” 方平不动声色地道:“不过是研制了一些低阶辟谷丹和解毒丹罢了。” 说完,他还分别从两种丹药瓶里倒出了一颗辟谷丹和一颗解毒丹。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因为辟谷丹与解毒丹的炼制条件说不上难,即便不是炼丹师也能炼制出来,只是有点麻烦罢了。 胡仙子顿时捂嘴娇笑道:“原来方小哥最近是忙于炼制辟谷丹和解毒丹去了,难怪没来摆摊。” 方平笑了笑,也不再废话,直接当众开始了叫卖:“卖辟谷丹与解毒丹喽,一瓶十颗,只需一块灵石。” 整个散修市场里,卖辟谷丹与解毒丹的不止方平一人,加上方平的售价是市场均价,所以他叫卖了半天也没人光顾。 方平也不气馁,毕竟做小本生意就是这样,成本低,竞争自然激烈了。 这里可不是前世的和谐大都市,可以推着小推车沿街叫卖,就算被城管逮到了也顶多口头教育加罚款。 在这残酷而又现实的修仙界,一旦坏了规矩,丢的可就是命了。 见到方平没什么生意,胡仙子红唇一抿,主动找着话题道:“对了方小哥,怎么没看到二蛋弟弟?” “他啊?”方平愣了愣,还是如实道,“他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此刻估计正忙着造人呢。” “咯咯咯……” 胡仙子顿时娇躯乱颤的笑道:“那方小哥怎么不去?之前你们可是形影不离的,二蛋弟弟想来也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吧。” “他有叫我一起去,不过被我拒绝了。”方平摇头。 “方小哥为何要拒绝?”胡仙子好奇道,“奴家听说修仙家族的赘婿过的生活与凡间的皇帝没区别,每日山珍海味,美女环绕,好不快活。” “我对女人没兴趣。”方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道,“在我们老家有句古话,叫做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又有一句叫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胡仙子扑哧一笑,忽然媚眼如丝地道:“难道方小哥对奴家这样的女人也没兴趣吗?” “咳咳咳。”方平不由一阵咳嗽,“胡仙子莫要取笑我了,我只把你当成朋友而已。” 胡仙子闻言不由叹了口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来方小哥是嫌奴家乃残花败柳之姿,入不得你的眼,故而才将我当成朋友。” 方平眼皮重重一跳,有种结束摆摊的冲动,可又心疼那半块灵石,毕竟自己还没开张呢。 就在这时,只见两位男性散修走了过来,打量着方平的丹药道:“你这里的辟谷丹和解毒丹怎么卖的?” 方平急忙道:“一瓶一块灵石,一瓶十颗,童叟无欺。” “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这位道友言重了,辟谷丹和解毒丹的价格是公认的一块灵石,我可没有卖贵。” “既然价格都一样,那我们凭什么买你的?” “道友问得好,我这辟谷丹全部采用真材实料,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而且每颗的量大,仅需一颗就能管饱,一瓶能顶个三五天。” 看到方平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其中一位年轻修士开口道:“二叔,就买他的吧,去迷雾妖林要紧。” “好。” 领头的男子点了点头,对方平道:“你这里的丹药我全要了。” “道友大气。” 方平眼睛一亮:“三瓶,一共三块灵石,我还可以再送你们五颗散装解毒丹。” 很快,双方完成交易,方平将挣到的三块灵石放进了储物袋中,笑着道:“预祝两位猎妖愉快,欢迎下次再来消费。” 眼看两名男子就要离开,胡仙子叫住道:“等等,两位,你们是要去迷雾妖林对吧?奴家听说最近那里面的妖兽不怎么安静,你们怎么能不买点防身的护甲呢?” “看看奴家的东西吧,仅剩的两套角犀护甲,穿上后可避刀剑,水火难侵,价格公道,只需两块灵石。” 领头的男子见胡仙子美艳不可方物,加上她说得在理,也不二话,掏出两块灵石就买下了那两套角犀护甲。 等二人走后,方平与胡仙子相视一笑。 双方都卖完了东西,也算是皆大欢喜。 方平看了一眼即将黑下来的天色,收起摊当即离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半个月一次的黑市快开放了。 方平刚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身后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方小哥,等等奴家。” 回头一看,只见是胡仙子体态婀娜地跟了上来。 胡仙子气喘吁吁,满脸幽怨地上前道:“方小哥,你走得如此急作甚,奴家又不会吃了你。” 如果有选择,方平是一秒钟也不想和这个妖精相处,太折磨人了。 不过他还是笑道:“胡仙子,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 胡仙子翻了个媚眼,上前一步,脚下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当即扑入了方平怀中。 一时间,温香软玉入怀。 方平急了,连忙左右观察道:“胡仙子,请你自重。” 胡仙子一改常态,紧紧抱着方平,吐气如兰地道:“小冤家,奴家稀罕你,你就跟奴家好一回吧,这事儿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第4章 黑市交易 感受到自己胸膛部位传来的触感,方平差点没把持住,恨不得将这个妖精给推倒在地。 可下一秒他猛然惊醒。 不行! 老林头曾经对他说过胡仙子有问题,但凡和她走得近的男子好像都消失了,让方平尽量远离她。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立马就有了动力,一把推开胡仙子,转身慌慌张张地跑了。 “咯咯咯咯,没出息的小东西。” 胡仙子的娇笑方平老远都能听到,于是他跑得更快了。 直到跑出很远,确定胡仙子没有跟上来,方平才停下脚步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啊,刚才差点就掉进温柔乡里了。 快速冷静下来后,方平面露思索之色。 就算老林头的推测有误,胡仙子并非是那种谋财害命之人。 可她又凭什么看上自己? 图自己穷? 图自己是个低阶散修? 方平虽然身为穿越者,可在这修仙界的五年残酷历练中,让他深深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小说主角,也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 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谨慎,对任何人都要抱有一丝防备心,毕竟命只有一条,丢了就没了。 “不管这个胡仙子有没有问题,以后我都要与她保持足够的距离。” 方平暗暗打定主意,不敢再待下去了,趁着天黑之前快速出城。 夜幕降临,乌云遮月。 流云仙城外城西北方向的一个深谷中,此处终年被杂草覆盖,加上位置偏僻,几乎没有什么人前来。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隐藏着一个黑市,每半个月才开放一次。 所谓黑市,是指修士之间进行非法或秘密交易的场所。 只因黑市中出现的东西往往见不得光,有的是杀人夺宝后得到的赃物,有的是监守自盗的他人财产。 像方平卖的废丹,主要产自修仙宗门与修仙家族。 这些势力对废丹的管控极其严格,哪怕自己用不上也坚决不让其流通出去。 倒不是说这些势力担心废丹流通出去后吃死人,而是为了防止自己人利用废丹,形成一条向外界输送资源的灰色利益链,进而浪费自身的修炼资源。 黑市入口处,刻意换了一身衣服的方平,戴着一顶黑色斗笠走了过来。 黑色斗笠是他之前花了两块灵石在内城炼器店买的,具有遮掩面容与基础的防神识窥探功能。 戴上黑色斗笠,炼气六层之下,就算有人用神识窥探,也看不清他的面容,省得被人记住相貌后半路杀人夺宝。 一位戴着特殊面具的修士守在黑市入口处,看了一眼方平道:“出示令牌。” 方平拿出一枚黑色令牌和半块灵石抛给了对方,对方收下灵石,拿着黑色令牌仔细辨认一番后,将其还给了方平。 “进去吧。” 方平熟门熟路地走进修士身后的洞口,大约走了上百米,视线豁然开朗,来到了一处地下交易空间。 四周灯火通明,随处可见的斗笠修士,仿佛置身一个小型的集市。 这是方平第三次来了。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处摊位前,看着坐在摊位前的斗笠修士道:“这位道友,废丹还有吗?” “有,你要多少?”斗笠修士惜字如金地的道。 他的声音很奇怪,仿佛不是从嘴巴发出来的,而是一种腹语。 方平刻意压着嗓子道:“我得先看看货。” 斗笠修士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大大小小十几瓶废丹。 方平快速扫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对方拿出来的废丹大部分都是辟谷丹,解毒丹以及饲灵丸之类的辅助性废丹,至于纳气丹废丹只有两瓶。 如果是换做往常,方平自然不会嫌弃,但自从发现了香炉的神效后,他首先要的肯定是增进修为的废丹,毕竟没有什么比提升修为更重要了。 方平试探道:“还有多余的纳气丹废丹吗?” “没有了。” 斗笠修士木然摇头,冷冷道:“最近上面对废丹管控得严,做完今天的生意我可能暂时不会再来了。” 方平暗暗着急,你不来了,我还怎么发家致富啊?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道:“道友,你一共有多少瓶废丹,我看看我能不能都要了,省得缺货了到时候找不到你。” 说到这里,方平还特地装出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 斗笠修士也没多想,再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数十瓶废丹:“一共七十二瓶,都在这里了,给你算二十块灵石,你吃得下吗?” 不是他质疑方平的能力,而是对于一个低阶散修而言,二十块灵石属于巨款了。 方平顿时为难道:“那个,真让你说中了,我……我只有十五块。” 实际上,他储物袋里一共有三十三块灵石,是他这五年来不逛窑子,不找对象存下来的,其中有两块还是李二蛋去当倒插门前留给他的。 斗笠修士沉默了片刻,只得道:“罢了,十五块就十五块吧,当我吃个亏。” “储物袋也送你了。” “不用了,我用我自己的吧。” 方平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他曾听说有人会暗中在储物袋上动手脚,继而通过一些手段追踪到他人的位置。 很快,方平一一清点完所有废丹,确定没问题后,才点齐十五块灵石交给了斗笠修士。 斗笠修士接过灵石,随手装进储物袋里起身就走。 方平将废丹全部装好,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自己后才快步走出了黑市。 一个时辰后,方平终于无惊无险地回到了住处。 他将七十二瓶废丹都拿了出来,进行分门别类之后,心中顿时有数了。 辟谷丹废丹四十瓶。 解毒丹废丹二十瓶。 纳气丹废丹两瓶。 饲灵丸废丹十瓶。 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唯一令方平不太满意的是纳气丹废丹只有瓶,一瓶十颗的话,也才二十颗。 这二十颗废丹经过香炉的提纯后,方平自然会自己服下增进修为。 其次令方平不满意的是饲灵丸废丹,因为这种实用性不强。 饲灵丸,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喂食灵兽的,灵兽服用后同样能增进修为。 问题是低阶散修连自己都不一定养得活,怎么可能去养一头灵兽。 摇了摇头,方平开始计算废丹价值:“除去饲灵丸废丹和纳气丹废丹之外,剩下的四十瓶辟谷丹废丹和二十瓶解毒丹废丹如果全部提纯了,按照市场价格,我能挣到六十块灵石。” “六十块灵石!”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拥有这么一笔巨款,方平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了。 要知道他省吃俭用五年才攒下三十块灵石,而如今仅仅一天就挣了六十块,这如何不让他激动。 “接下来就是提纯纳气丹废丹了。”看着桌上的两瓶纳气丹废丹,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知道这二十颗纳气丹全部炼化后,能否让我一举踏入炼气六层。” 第5章 闭关一月 这时候,方平的肚子响了,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他这才想起自己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都说修仙者不用吃饭,那纯属扯淡,只有修炼到筑基期才能做到真正的辟谷,至于低阶修士,不但要吃,而且吃得更多。 方平走进伙食房,拿起一个水瓢从米缸里舀起一瓢如翡翠一般晶莹雪亮的米粒,随后装进一口铁锅里,洗都不洗就放在柴火灶上煮了起来。 别小看这米,这可是灵牙米,这种米成熟后含有灵气,虽然少得可怜,但低阶修士吃了后不但能填饱肚子,还能补充一点灵气辅助修炼。 而灵牙米的价格也是贵得离谱,一块灵石只能买十斤,以方平的饭量,一顿就得吃掉一斤的灵牙米,一天两顿的话,短短五天就得花掉一块灵石。 因此方平连米都不舍得淘,生怕淘走一部分灵牙米中的灵气。 饭有了,还缺菜。 走出屋子,锁上门后,方平不多时便摘回来了一些野菜,又从柴火灶上方取下一条熏咸鱼干。 野菜和熏咸鱼干洗净,野菜切成段,熏咸鱼干剁成块,重新在火上架起一口锅。 趁着锅中的水汽还未干,方平又起身从柜子里找到一罐剑猪油。 剑猪,一阶初级妖兽,实力相当于炼气二层修士,实力虽然不高,但这玩意儿往往是成群结队地出现,一般修士遇到了也得扛着飞剑跑路。 仅仅是这一罐剑猪猪油,因为同样蕴含少量灵气,所以也要一块灵石。 乳白色的剑猪油下锅烧热,加入方平自己发明的各种香料,再将熏咸鱼干丢入锅中爆炒煸香,炒干水分后加入山泉水,盖上盖子煮个二十分钟,最后加入野菜。 饭香和菜香早已弥漫整个屋内,用陶碗盛上一大碗灵牙米饭,方平就这么坐在火边吃了起来。 这就是底层修士的生活。 低阶修士一样要吃喝拉撒,一样要洗衣做饭,一样要挣钱生存。 方平听说那些拜入宗门的普通弟子比这更惨,虽然宗门会提供一部分修行资源,但同时也要为宗门奉献,比如去宗门灵田除草捉虫,去宗门矿洞里挖矿。 而散修虽然需要自己去挣资源,但最起码无拘无束,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其实方平也可以吃辟谷丹,不过这玩意儿贼难吃,跟吃糠差不多,除了撑肚子之外没啥营养,顶多当成应急干粮。 吃过饭后将碗筷刷了,方平便开始用香炉提纯纳气丹废丹。 …… 三天后,方平终于将二十颗纳气丹废丹全部提纯为下品纳气丹。 正常来说,方平应该两天就能提纯完的,不过他中途又试验了一下香炉提纯的功能。 比如能不能一次性多放几颗废丹进去,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可事实证明不行,香炉每次最多只能提纯五颗,一天三次机会,提纯十五颗已经是极限了。 第二个试验则是,方平将下品纳气丹重新放回香炉,看看香炉能否将下品纳气丹提升为中品纳气丹。 丹药品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中品丹药的质量相当于下品丹药的十倍,相当于一颗中品纳气丹胜过十颗下品纳气丹。 可惜试验失败了,香炉根本无法将下品丹药提升为中品纳气丹。 “是我太贪心了。” 方平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香炉能将下品丹药提升为中品丹药的话,他又想着香炉能否将中品丹药提升为上品丹药了,然后又是极品丹药。 “不管了,炼化丹药增进修为要紧。” 摇了摇头,摒弃掉脑海中的杂念,方平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拿起一颗纳气丹服下,随后运转起《长春诀》炼化了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又是三天过去了。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皱:“二十颗纳气丹全部炼化完了,也才让我突破到炼气五层,距离炼气六层始终差上那么一丝。” “看来和纳气丹的属性有关,我想要达到突破的门槛,需要吸收足够的五行属性灵气才行,也就代表我需要服下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纳气丹。” 修士主要是靠打坐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极为看重灵根资质,其中天灵根因为是单属性灵根,只需要吸收单一属性的灵气便可破境。 而方平的五灵根之所以被誉为废灵根,就是因为在吸纳天地灵气时,需要同时满足五种属性的需求,这使得他对灵气的需求量远大于其他灵根资质者。 通俗地讲,在灵气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五灵根者往往难以获得足够的灵气支持修炼。 其次,五行之间既有相生也有相克的关系,五灵根者在修炼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属性之间的冲突,导致修炼效果大打折扣。 这就是那些大门派为何对单一灵根资质者倍加青睐的原因,毕竟同样的修行资源花费在单一灵根者与多灵根者身上,效果天差地别。 方平虽然可以通过服用纳气丹来增进修为,但纳气丹也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对于他这种底层散修而言,有纳气丹就不错了,至于要凑齐五种属性的就更难了。 “看来以后得多搜集五行纳气丹,哎,修行真的是太难了。” 他只得叹了口气,休息片刻,转而开始提纯废丹。 一个月半后。 看着桌上一瓶瓶提纯出来的丹药,方平因长期没有晒太阳而略显发白的脸上呈现一丝满足。 “整整一个月半,我终于将七十瓶丹药全部提纯完了,是时候出去了,将这些丹药处理了,顺便采购一些物资回来。” 起身走出屋子,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方平再次开始了日常做饭,缸里的灵牙已经见底了,而那罐剑猪油也所剩不多。 饱腹之后,方平正要出门,忽然看到一只黄色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进了屋内,刚好掉在他脚下,化为一只黄色纸鹤。 “纸鹤传书?” 方平愣了愣,捡起地上的黄色纸鹤,往里面渡入了一丝灵力,纸鹤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封字迹熟悉的书信。 落款人是李二蛋。 方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难得这家伙没忘了我,也不知道他给人当赘婿当得怎么样了。” 他当即查看起书信内容。 第6章 二蛋来信 “方平,想不到我会给你写信吧,我猜你肯定以为我是重色轻友的朋友,沉迷在温柔乡里忘了你。” “不扯淡了,跟你汇报一下情况,我在这边过得很好,周家待我还不错……” 好不容易将书信中的内容看完,方平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二蛋在信中提及他去了周家之后,周家便兑现了承诺,给他一个月十块灵石,丹药若干的待遇。 不得不说,这个待遇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李二蛋以前跟着方平做散修的时候,一个月根本挣不到十块灵石,至于丹药,那更是想都别想。 李二蛋抵达周家的当天,周家就安排十个有灵根的年轻女子供他选择,李二蛋一口气选了三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年龄都在十六七岁。 当天周家就给他安排了婚礼,并且许诺如果李二蛋能让三个女子怀孕,会奖励他灵石,丹药等修炼资源,如果生出来的孩子拥有灵根的话,奖励只会更多。 而李二蛋去的这一个多月里,修为也从炼气二层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就在昨天,李二蛋的一个夫人检查出怀有身孕,周家当即奖励了他五块灵石。 李二蛋信中还提及让方平赶紧过去,跟他一起在周家享福,待遇比他只强不低。 最后,李二蛋在心中语重心长地道:“方平,我已经炼气三层了,追上你了,你丫的可要抓紧修炼啊,别被我反超了。” 他在信中完全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反而充斥着一丝对方平的不舍和思念。 感受李二蛋那丝真挚的情感后,方平会心一笑。 得知他在周家过得不错后,方平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去了。 不过李二蛋的好意他心领了,人各有志,自己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不适合去给人当赘婿。 方平想给李二蛋回信,但信纸需要灵纸才行,自己眼下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只得等回头买点灵纸再给李二蛋回信了。 锁上门,往城里赶去,等抵达坊市散修交易市场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 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摆摊的散修,好在的是方平这次来得早,所以还有多余的摊位。 方平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兽皮铺在地面上,随后象征性的摆出了十几瓶辟谷丹与解毒丹。 摊位不大,只有一个平方的样子,不过已经足够了。 旁边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头打量了一眼方平的摊位,惊讶道:“方道友,许久不见,你的炼丹水平又有长进了啊,居然炼制出这么多辟谷丹和解毒丹。” 方平不好意思地笑道:“过奖了,最近沉迷炼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关着门瞎折腾了一个多月,才有的这些成果。” 老头叫张三良,摆着一摊位的葫芦,葫芦里面装着的他祖传的灵酒,生意也还行。 “方道友,老头子多嘴说几句,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张三良欲言又止地道:“老头子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希望成为一名炼丹师,可炼丹师极为讲究天分,除此之外还需要大量的资源与时间去研究。” “你我都是底层散修,不应该在上面浪费太多精力,否则只会白白消磨青春,等到你像我这样一把胡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张三良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劝诫着方平。 方平笑道:“张老哥的心意我领了,我没有想过成为炼丹师,只是想学到一点皮毛好养活自己而已。”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方平却暗自撇了撇嘴。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当炼丹师的修士自然也不是好修士。 小人物也有大梦想。 谁说他方平一个低阶散修就不能成为炼丹师了? 张三良还以为方平听进去劝了,顿时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那就好。” 方平瞅了瞅整个散修交易市场,忽然问道:“对了,张老哥,为何没有见到胡仙子?” 倒不是他对胡仙子有什么想法,而是上次的经历让他毕生难忘,因此不自觉的关注胡仙子,省得自己被再次缠上。 提到胡仙子,张三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道:“胡仙子也有一些时日没来了,我听其他修士说,胡仙子好像傍上了一个高阶修士,从此天高任鸟飞了。” 傍上高阶修士了? 方平一愣,细细一想也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人家胡仙子的外在条件摆在那里。 快到饭点的时候,只见五个身穿道袍的男子走了过来。 “道友,还记得我不?”领头的男子看着方平笑道。 “你是上次买我辟谷丹和解毒丹的那位道友?”方平不确信地道。 “不错。” 男子笑道:“上次你卖我的丹药效果的确比其他人的好,我这不就带着几个朋友回来光顾了。” 说完,他回头冲身后的四个男子道:“陈道友,吴道友,我上次就是在这里买的辟谷丹和解毒丹。” “既然是罗道友推荐,那想来不会有假。” “不错,我们信得过罗道友的人品。” 四人一阵点头,说得罗姓修士满脸自得,很快就将方平拿出来的十五瓶辟谷丹与五瓶解毒丹购买一空。 二十块灵石到手,可把方平嘴都乐歪了。 等五人离去后,一旁的张三良不无羡慕地道:“方道友,还是你会做生意啊,一个上午就挣了二十块灵石。” 他卖的灵酒虽然也不差,但想要一个上午挣二十块灵石那是做梦。 “运气而已。”方平极为谦虚的说了一句,收拾好摊位起身道,“张老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虽然他储物袋里还有几十瓶丹药,但他还是没有一次性拿出来。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一次性卖得太多容易惹人怀疑,也会遭人嫉妒。 走出坊市,一路兜兜转转,方平来到了一间名叫“玄器阁”的店铺。 玄器阁,流云仙城七大顶级商铺之一,共有六层楼高,从外面看,飞檐壁画,大气磅礴。 这是一间专门卖法器的店铺,里面随便一件东西都是五块灵石起步。 换做以往的方平自然不敢来,可如今他兜里富足了,自然要来为自己置办一下。 方平刚一进门,就看到玄器阁的胖掌柜此刻正陪着一位女修选取法器。 似乎是听到动静,胖掌柜与女修相继回头朝方平看来。 还不等胖掌柜开口,女修便一脸意外地看着方平,脱口而出道:“方大哥?” 第7章 再遇若兰 方平顿时一愣,因为女子居然是与他相处过三年的林若兰。 此刻的林若兰身穿一袭鹅黄长裙,曲线窈窕,容貌清丽,气质脱俗,与之前那个土里土气的丫头判若两人。 她不是跟了流云真人的徒孙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短短几秒间,方平的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林道友,我是来这里看看的,你呢?” 他没有跟往常一样称呼林若兰为若兰。 从她穿着打扮和气质的变化来看,明显已经是流云真人徒孙的女人了。 身份尊贵,未来不凡。 方平深知自己若是再跟过去一样分不清身份与地位的话,容易令人不喜。 这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而他这一声林道友,让林若兰微微失神的同时,红唇微启,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又改口道:“方道友,我是特地来买一件趁手的法器。” 其实她刚才之所以叫方平为方大哥,也是下意识的反应,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毕竟自己现在是流云真人一脉的人,称呼一个低阶散修为大哥属实有些不妥。 “你已经踏入炼气三层了?”方平惊讶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想要驱使法器,最低也得炼气三层。 林若兰故作淡定地道:“承蒙赵师兄厚爱,我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方平暗自惊讶。 他本以为去周家当上门女婿的李二蛋,借助周家资源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已经够快了。 没想到林若在相同的时间里,从炼气一层一路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不得不说,流云真人徒孙的资源的确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散修能比的。 倘若自己没有得到那个神奇香炉的话,或许此刻还停留在炼气三层。 方平愣神的功夫,林若兰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他。 在看到方平脸上没什么表情后,林若兰娥眉微微一蹙。 她本以为方平在听到自己修炼的速度后,会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如此一来,也就间接证明了自己选择离开他并没有错。 可方平此刻的表现,让她有些不舒服。 念及至此,林若兰微微一笑道:“方道友,你呢?这一个多月里应该突破到炼气四层了吧?” 方平故作自嘲道:“我哪有那么快,至今还停留在炼气三层呢。 林若兰唇角微勾,一脸说教道:“方道友,大道无情,你平时还是将心思多放在修炼上,别等到百年后,我依旧风华正茂,而你却要面对生死轮回了。” “感谢林道友指点。”方平淡淡道。 林若兰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接过胖掌柜递过来的一个储物袋便离开了玄器阁。 目送她远去后,方平在心里幽幽一叹。 修仙界真不愧是一个大染缸,能够自始至终都保持初心的人太少。 李二蛋算一个。 不过一想到自己拥有那个神奇香炉后,方平的眼神再次明亮了起来。 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也能成为名震修仙界的大修士。 方平这副样子在胖掌柜看来,还以为是他对林若兰恋恋不舍,不禁开口道:“小子,别看了,那可是流云真人徒孙的女人,不是你能觊觎的,还想多活几天的话就趁早打消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回过神来的方平解释道:“掌柜的误会了,我没那种心思。” “我也就随口一说,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胖掌柜笑眯眯道,“说吧,你这次来打算买什么法器?” “你们这里都有什么法器?”方平反问道。 “那就多了,如果按照价格来分类的话,有贵的,比如一件要几百乃至上千灵石,也有便宜的,一件只需十几灵石。” “如果按照功效来分类的话,有攻击型法器,防御型法器……” 方平不假思索道:“看看防御型法器吧。” 这下轮到胖掌柜惊讶了:“为何?难道你不是应该买飞剑之类的攻击型法器吗?方便与人争斗。”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方平是第一次来买法器,按照常理,这样的人一般都痴迷攻击型的法器,比如飞剑之类的。 而方平还是第一个买防御性法器的。 方平说道:“修仙的目的不是为了争斗,而是为了活得更久,那自然要优先考虑保命手段了。” “有意思。” 胖掌柜点了点头,带着方平来到一排法器货架之前。 “你要的防御法器大部分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吧。” 丢下这句话,他就走到柜台旁坐了下来,把玩着一对黑色铁球。 方平细细打量着货架,发现还挺多的,有法袍,护甲,手镯,镜子,发簪…… 他随便拿起一件手镯法器,下意识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价格,顿时被吓了一跳。 就这一件手镯法器,居然要一百多块灵石。 方平连忙将其放了回去,开始寻找便宜一点,然而货架上最便宜的都要三四十块灵石。 就在方平打算放弃之际,忽然注意到了角落处一个龟甲形状的法器,丑是丑了点,可价格只要二十五块灵石。 “掌柜的,这件龟甲法器能便宜一点吗?”方平问道。 “这是玄水龟甲,中品法器,用一阶中级妖兽玄水龟的龟甲制作而成,可承受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 胖掌柜头也不抬地道:“你诚心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优惠两块灵石。” 虽然还是有点小贵,但方平还是咬牙道:“买了。” 付过灵石后,胖掌柜将玄水龟甲交给了他,笑容玩味地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这玄水龟甲的防御效果比同品级的其他法器都要好,它之所以相对便宜,只因是龟甲,不被大部分修士接受。” 将玄水龟甲收进储物袋,方平走出玄器阁。 他并没有回去,而是来到了一家杂货铺,购买了五十斤灵牙米,两罐剑猪油,以及二十斤一阶初级妖兽蛮牛肉,还有一沓灵纸…… 一番采购下来,足足花了方平十块灵石。 至此,他刚赚的二十块灵石全部花完了不说,还倒花了七块攒下的灵石。 “又穷了,后面得快速把剩下的丹药处理了。” 方平肉疼地回到住处,将买的玄水龟甲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 下一步就是滴血认主了。 方平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龟甲之上。 瞬间,他感觉自己和玄水龟甲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联系。 随着方平心念一动,玄水龟甲便穿在了他身上。 等看清自己的扮相后,方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我靠,被坑了……” 第8章 苦练法术 在穿上玄水龟甲后,此刻的他就如同背着一个巨大龟壳的龟仙人。 看着自己这副乌龟造型,方平欲哭无泪。 难怪玄器阁的胖掌柜愿意优惠他两块灵石。 实在是这玄水龟甲的造型太丑了,这要是被其他修士看到,必然会笑个半死。 “真是奸商啊,还流云仙城七大顶级商铺呢,我看是顶级黑铺才对,祝你早点倒闭。” 唾骂了奸商胖掌柜几句,方平心里终于平衡了不少。 好在的是玄水龟甲穿在身上后可以隐形,只要不被主动激活,就不会显现出来。 开始日常煮饭做菜,这次不吃熏咸鱼干炖野菜了,改吃蛮牛肉。 当一锅蛮牛肉被炖熟后,整个屋内充斥着牛肉的香气,令方平胃口大开。 不得不说,牛肉就是比咸鱼干好吃,方平足足吃了三大碗灵牙米饭。 填饱肚子后,方平用买来的灵纸给李二蛋写了回信,内容大体上是首先介绍自己过得很好,让李二蛋不要担心,其次就是方平对李二蛋的祝福了。 忙完这一切,方平拿出一本《修真界法术大全》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是他刚踏入炼气一层的时候用一块灵石买的,属于地摊货,上面记载了筑基期之下的粗浅法术修炼方式。 之前是因为他境界低微,体内法力根本达不到施展出法术的标准,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如今他已经炼气五层了,完全可以修炼一些基础法术。 比如火球术,御风术,流沙术,地刺术,控物术…… 将火球术的施展方式牢记于心后,方平走进厨房,看着眼前的柴火坑,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火球术! 足足过了十几秒,别说火球了,连颗火星子都没看见。 失败了。 方平不禁皱眉:“到底是我掐诀的姿势不对,还是咒语的发音没对?” 火球术! 失败。 我就不信了。 火球术! 失败。 如此连续失败十几次后,忽然,方平的指尖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丝丝火花。 火花刚一出现,便发出“滋啦”的一声,在空中演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球。 与此同时,方平感觉体内的灵气瞬间消耗了一部分。 火球看着不大,但温度极高,即便是隔了半米远,方平依旧感受到它散发的炙热高温。 第一次召唤出火球,方平没有惊喜,有的是对火最原始的恐惧,吓得身体一抖,指尖的火球顿时熄灭。 他连忙看向自己的手指,好在的是安然无事。 “再来!” 方平尽量让自己沉浸在刚才那种状态中,掐诀念咒。 空间一阵扭曲,他的指尖再次出现了一个火球,由于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方平淡定了许多,任由火球在自己指尖燃烧。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方平有些扛不住了,最初是指尖开始颤抖了起来,紧接着手腕,整只手臂,乃至全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砰……” 方平一屁股跌坐在地,脸上满是热汗,感觉全身仿佛被抽空了似的,显得疲惫极了。 而他指尖的火球也随之熄灭了,这是法力消耗完的表现。 “想不到这个火球术还真难练啊,而且极为消耗法力……” 等到体力恢复了一丝,方平满脸疲态的盘膝而坐,开始通过打坐吐纳的方式吸收天地灵气,为自己补回消耗的法力。 打坐一夜后,方平体内亏损的法力才补满。 继续。 他再次不知疲倦的练起了火球术,法力消耗完了就靠打坐吐纳补充。 经过半年的苦练,方平总算在火球术上学有小成。 他不但能够极为准确的召唤出火球,还能控制火球的大小,以及存在的时间长短。 为了验证火球术的威力,方平特地跑到一条河边。 巴啦啦能量。 火球术! 瞬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被方平释放出来,狠狠砸向平静的河面。 “嘭……” 河面上顿时炸开一道水桶粗细的大洞,溅起道道浪花,大片被蒸发的水雾朝四周弥漫而去。 饶是方平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火球术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望着河面,自言自语道:“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得了啊。” 等到河面恢复平静,几条被炸成黑炭的鱼翻着肚子飘在河面上。 “我现在终于真正体会到了修仙者与凡人的区别,甭管你是什么样的江湖高手,我一个火球术下去,保管全村到他家去吃席。” 方平再次释放出几个火球术,对着河面就是一顿狂轰乱炸,不多时,半个河面上飘满了被炸得粉身碎骨的鱼。 这时候,他体内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多了,方平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抽身便回到了家里,再次研究起别的法术。 有了火球术这个攻击法术,方平这次打算学一个逃命用的法术。 御风术再合适不过了。 此法术一旦练成,脚下生风,身轻如燕,如同武林高手一样飞檐走壁,健步如飞。 相比起火球术,御风术相对简单一点,即便如此,方平依旧用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才小有所成。 这日,方平施展御风术,在一片密林中快速穿梭,脚尖轻轻一点,便轻易的窜出了十几米远,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最重要的是,施展御风术除了不停的消耗法力之外,身体不会有任何的负担,除非法力耗尽,否则可以一直的狂奔。 这让方平上瘾一般每天都要在林中狂奔个几遍,才肯作罢。 回到住所的方平准备做饭吃,打开米缸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就连之前买的蛮牛肉也消耗一空。 “物资又没了,也是时候进城将我手里的丹药全部处理了,太穷了。” …… 一月后,方平终于卖完了手中除了饲灵丸的所有丹药,进账四十块灵石,算上之前攒下十一块的,一共五十一块灵石。 方平再次花费十块灵石,购买了一批物资后走出流云仙城,往住所赶去。 在他走后不久,三位男修士同样从城内走出。 “那小子溜得可真快,该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吧?”领头的络腮胡修士打量着四周,皱眉道。 “不会的,如果他发现了我们跟踪他的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急匆匆地出城,而是应该待到天黑才出城。” 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弱的男修士冷冷道。 另一个肥胖男修士皱眉道:“可我们也失去了他的踪迹。” 尖嘴猴腮的男修士冷笑一声道:“我自有办法。” 第9章 返程遇袭 只见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黄铜色的牌子,将法力渡入牌子之中。 三人面前的泥土破开,嗖的一声,一只灰色大老鼠从地面里钻了出来。 “想不到孙道友居然还懂得御兽之术。”另外两位修士惊讶不已。 尖嘴猴腮修士拿出一瓶药粉,放到灰色大老鼠鼻前道:“记住这种味道,去,追上此人。” 灰色大老鼠耸动了一下胡须,发出吱吱声,随后再次钻入了地底。 “两位道友,速速跟上孙某。” 尖嘴猴腮修士丢下一句话,当即朝城外的东南方向快速追去,另外两位修士连忙跟上。 …… 出城后的方平一边往住所赶去,一边将神识透过储物袋。 看着里面的灵石,他心中踏实了不少:“腰包重新充实的感觉真好。” 突然,方平发现其中一块灵石上面竟然附着着一丝淡金色的粉末,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咔嚓”一声,方平将灵石用力捏碎,一缕黑色烟雾顿时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块灵石被人动手脚了。” “不好,有人盯上了我!” 方平神色一凝,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可依旧着了别人的道。 这块灵石是他在坊市里卖丹药赚取的,也就是说坊市里的时候就有人盯上了他。 “此地不宜久留!” 方平面色阴晴不定,当即就要施展出御风术加快逃离此地。 可下一刻,他前面不远处的泥土被破开,一只灰色大老鼠从地底窜了出来,对着方平发出吱吱声。 紧接着,一道阴冷无比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小子,你倒是够机警的,居然发现了我在灵石上留下的手脚。” 话音落下。 尖嘴猴腮修士三人的身影出现,一脸不善地朝方平包围而来。 方平心中一沉,后退几步道:“三位道友,我自问并不认识你们,与你们也没有任何恩怨,为何要算计我?” “为何?” 尖嘴猴腮修士上前一步,神情阴沉道:“小子,你说你好好卖你的废丹不就完了?非要卖什么辟谷丹和解毒丹抢我的生意,你卖也就罢了,价格和我一样的前提下,丹药品质居然比我的还好,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呢?” “你丹药质量不如我,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方平皱了皱眉。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跟我耍嘴皮子。”尖嘴猴腮修士顿时恼羞成怒。 方平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络腮胡修士二人:“两位道友,难不成你们也是卖丹药的?” “那倒不是。” 络腮胡修士冷笑一声,大大方方道:“是你面前这位孙道友请我们协助他将你击杀,我们二人为的是你储物袋中的四十块灵石。” 肥胖修士猫戏老鼠般地看着方平道:“只要你将储物袋乖乖交出来,我们三人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方平一边快速想着对策,一边故作镇定道:“既然三位都想要我的灵石,试问我该交给你们中的哪一位好呢?” 此言一出,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纷纷看向彼此,毕竟他们事先可没商量过这个问题。 尖嘴猴腮修士连忙道:“丁道友切不可中了这小子的计谋,他无非是想看我们内斗,好趁乱逃走。” “我建议先将这小子擒下,再另行商量灵石分配一事。” 络腮胡修士也反应了过来,扭头对着尖嘴猴腮修士道:“孙道友此言不错。” 他的话刚说完,只听一旁的肥胖修士惊呼道:“丁道友小心!” 络腮胡修士连忙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砰! 火球砸中络腮胡修士后,此人并没有如同方平想象中那般被炸死,而是被他体表出现的一层土黄色屏障挡住了。 随着一声巨响,络腮胡修士被震退数米远,火球也随之爆炸成无数火花四散而落。 络腮胡修士体表的土黄色屏障在承受一击后,仅仅只是剧烈抖动了一下,并未崩溃。 “厚土符?”方平一惊,心中暗道可惜,若是络腮胡修士没有厚土符护体的话,刚才面对自己的偷袭,不被炸死也要被炸残废。 “该死的小子,竟敢玩偷袭!”络腮胡修士勃然大怒,刚才要不是他及时祭出身上的厚土符,恐怕已经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同时他也暗自心惊不已,孙道友不是说这小子顶多炼气三层的修为吗?怎么释放出来的火球术威力如此之大。 不等三人出手,方平直接施展御风术,脚尖轻轻一点地,人就飘出了十几米远。 一击不成就脚底抹油,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三人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施展御风术,朝方平追了上去。 就这样,双方一逃一追,玩起了丛林追逐战。 方平全力施展御风术,不顾体内法力的消耗,想将三人彻底甩下。 但络腮胡修士三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中尖嘴猴腮修士与肥胖修士皆是炼气四层修为。 至于络腮胡修士是炼气五层修为,突破的时日比方平早上好几年,故而在御风术的领悟上不是方平能比的。 很快,冲在最前面的络腮胡修士,眼看还有十几米便要追上方平了,他顿时忍不住狞笑了出来:“小子,等老子追上了你,看我如何好好折磨你!” 方平暗暗着急,全力施展御风术的同时,一伸手,再次释放出一个火球朝后方的络腮胡修士飞射而去。 由于这次有了防备,络腮胡修士很轻易地避开了火球的攻击,但也让他的速度减缓了一些。 等他又快追上方平的时候,方平再次接二连三地朝他扔出一个火球。 络腮胡修士一边躲避,一边阴冷大吼:“该死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施展多少次火球术。” 他说得没错,双方都在施展御风术,拼的是已经不仅仅是速度了,而是法力的消耗。 方平除了要施展御风术之外,还要消耗一部分法力释放火球术攻击络腮胡修士,这导致他的法力消耗远远大于络腮胡修士。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等我的法力消耗一空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方平心中焦急无比。 第10章 斗智斗勇 “想要有一线生机,就必须想办法甩开他们。” 方平急中生智,忽然五指张开,催动法力,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五个指尖之上出现五个核桃大小的火球。 这五个火球看起来比普通火球小了很多,但威力同样让人不敢小觑。 “让你尝尝我的五炮齐发!”方平回头朝身后的络腮胡修士,手臂猛然一弹,五个火球顿时排成一条直线朝络腮胡修士飞射而去。 “不好!” 络腮胡修士脸色一变,连忙双脚一踏,运起法力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堵类似两米高的土墙在他身前凝聚而出,将飞射而来的五颗火球尽数挡下。 赫然是土盾术! 随着一声声巨响,络腮胡修士面前的土墙被炸得摇摇欲坠,甚至出现了一个大洞。 等到络腮胡修士撤去土盾术,抬眼一看时,眼前已经没了方平的踪迹。 嗖嗖…… 这时,尖嘴猴腮修士与肥胖修士追了上来。 前者见方平不见了,直接埋怨道:“丁道友,那小子人呢?你好歹是炼气五层,居然把他放跑了?” “孙道友,丁某还想问你呢!”络腮胡修士极为不客气地道,“你先前对我们二人说那小子只有炼气三层,可刚才你都看到了,我全力施展御风术都追不上这小子,他还有余力用火球术攻击我。” “那小子绝对不是炼气三层,很有可能是炼气五层。” “丁某现在怀疑,你与那小子会不会是一伙的,想要设计坑害我与吴道友。” 肥胖修士闻听此言,当即面色不善的看向尖嘴猴腮修士。 后者脸色一变,急忙道:“丁道友,吴道友,我孙二狗发誓,倘若我对你们所说的话有半句假,就让我不得好死!” 修行者最忌讳发誓了,两人这才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尖嘴猴腮修士面露忧色道:“丁道友,那小子倘若真是炼气五层的话,就这么让他跑了,后患无穷啊。” “放心,他跑不了。”络腮胡修士冷冷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此刻法力已经消耗得所剩不多了,跑不了多远,必然藏在距离我们不远的某个地方恢复法力。” 说完,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鹅蛋大小的绿色石头递向二人:“此乃传音石,方圆二十里之内我们三人可以随时通过它联系,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人分散呈合围之势展开搜寻,谁若是率先发现了那小子,立即用传音石通知余下二人。” 听到这话,尖嘴猴腮修士与肥胖修士虽然不太情愿,但一想到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只得照做。 …… 方平一刻不停,一口气跑出数千米后冲进一座小山谷,才停下来休息。 真被络腮胡修士说中了,此刻的他体内法力所剩无几。 “那三人虽然被我暂时甩下了,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时一定在搜寻我的路上,迟早会找到我。” “而我法力所剩无几,已经无法支撑我施展御风术回到住所了。” “看来得想个万全之策,将他们全部弄死才行。” 方平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快速吸收着灵石之内的灵气,一边分析着现状。 “从络腮胡修士的手段来看,他多半在炼气五层,而另外两人速度较慢,应该在炼气四层。” “虽然我身上有玄水龟甲这件中品法器护身,可扛过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但鬼知道玄器阁的奸商这话有没有水分。” “就算胖掌柜的话没有水分,我也不能以身犯险,毕竟我不能保证络腮胡修士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手段。” 很快,一块灵石被方平吸光了灵气,化为齑粉散落在地。 饶是如此,方平也才恢复不到三成的法力。 他当即将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想看看是否有护身的东西。 锅铲一个,菜刀一把,铁锅一口,调料若干…… 一番清点之后,方平露出无语的神情,只找到一瓶毒药与一把菜刀能在眼下用得上。 “若是让三人找到我,以我此刻的状态只能坐以待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逐个击破。” “而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我,势必不可能三人一起行动。” 方平起身查看着四周的地势,发现这是一个小山谷,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和一块块一人多高的乱石,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这里面。 一个念头在方平脑海中出现:“天助我也,这种地方最适合搞偷袭了。” 他走出谷外,从储物袋里拿出十几块灵石,顺着进谷的路每隔十几米便丢下一块,十几块灵石一直丢到了谷里。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平在其中两块灵石之上下了毒药。 这种毒药是方平以前买的,名叫噬髓散,当初买来的作用是撒在家门口,防止有妖兽下山冲进来伤到他,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布置完这一切,方平思虑再三确定没有遗漏之处,便找了个绝佳位置藏了下来,同时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快速吸收灵气。 一炷香的功夫后,谷口处,肥胖修士独自一人从远处走来。 “丁道友与孙道友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传来,也不知道那小子藏哪里去了。” 肥胖修士一边漫无目的地边走边查看着四周,一边嘀咕不已:“丁道友说那小子虽然是炼气五层修为,但一身法力消耗得所剩无几,说不定我吴大有也能将其斩杀,如此一来,他的储物袋就归我了,到时候我直接拿着那些灵石远走高飞,让丁道友他们继续在这里傻傻地搜吧……” 忽然,他感觉脚下似乎是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只见眼前的地上有着一块灵石。 “这……这是灵石?” 肥胖修士顿时一惊,下意识就想上前捡起来,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 此人满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不对,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灵石?” 但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贪婪,上前两步打量着那块灵石,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他才弯下腰将灵石捡了起来。 他一个转身,又看到十几米远处同样有一块灵石。 但肥胖修士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一番谨慎后上前将灵石捡起。 十几米开外,又有一块。 眼看连续捡了好几块都没什么危险,肥胖修士警惕心减弱了不少,就这样,他沿着进谷的路捡着灵石缓缓走进了山谷。 当肥胖修士弯下腰捡最后一块灵石时,他身形猛地一个翻滚,成功避开了从身后飞射而来的火球。 肥胖修士快速从地上站起,抬眼望向几米之外的一块巨石道:“小子,我就猜到这一切是你搞出来的,想偷袭我,你还嫩了点!” 方平从那块巨石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手中还握着一块即将被吸收完的灵石。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警惕。”方平叹了口气道。 “我吴大有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至今还活着,你真以为我是蠢笨之辈?” 肥胖修士冷笑着说完,嘴角顿时露出残忍的笑意:“小子,识相的话就乖乖自废丹田,然后交出储物袋,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方平盯着他开始发黑的脸色道:“想要我的储物袋?前提是你得有命拿。” “你什么意思?” 肥胖修士眉头一皱,忽然感到身体酸软无力,呼吸困难,隐隐有站不稳的趋势。 “不好,中毒了。” 第11章 连杀两人 “无耻小贼,你不讲武德,竟向我下毒!” 肥胖修士一脸慌张与愤怒,下意识就想从储物袋中拿出解毒丹服下。 然后拿出传音石,通知络腮胡修士二人赶过来支援。 砰!砰!砰! 方平等的就是这一刻,又如何会给他恢复的机会,当即一口气释放出三个火球砸在他身上。 趁你病,要你命。 “啊啊啊啊!” 肥胖修士被炸飞出去躺在地上凄厉惨叫。 仔细一看,他的双臂被当场炸断,断臂混合着鲜血飞向四周,而他的半边脸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 方平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把生锈的菜刀,也顾不得磨了,快速上前照着他身上就是一顿乱砍,重点砍脖子。 不多时,肥胖修士的首级就被方平砍了下来。 方平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鲜血,从肥胖修士尸体上取走他腰间的储物袋,再捡起地上那块灵石,最后放出一个大火球,将他的尸体烧成灰烬。 扑通一声,方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海中的疯狂逐渐散去。 望着地上的血迹与肥胖修士的骨灰,他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两世为人,这是方平第一次杀人,而且手段还是如此血腥。 此刻恢复理智的他,内心除了恶心之外更多的是恐惧。 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哪里来的勇气,仿佛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已经忘记了一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死肥胖修士,否则死的就只能是自己。 “这才是最真实的修仙界,为了利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 方平暗暗告诫自己。 他知道自己此刻还没有脱离危险,必须想办法对付络腮胡修士与尖嘴猴腮修士。 不过可以先看看肥胖修士的储物袋中都有些什么东西,或许有自己用得上的。 肥胖修士一死,他的储物袋自然成了无主之物,方平很轻松地打开了他的储物袋。 灵石八块,辟谷丹五瓶,解毒丹两瓶,敛息符一张…… “呸,真穷,难怪会打起杀人夺宝的主意。” 方平对着肥胖修士的骨灰吐了口唾沫,一脸失望。 当他从肥胖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那个传音石时,眉头一皱:“这是传音石?小范围之内,以法力激活便能传递声音出去。” “如此说来,络腮胡修士二人手中肯定也有传音石,目的便是在发现我后好通过它通知彼此。” 念及至此,方平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的是他刚才出手够果断,没有给肥胖修士缓过来的机会。 他又拿出了战利品中的那张敛息符:“基础敛息符,能够隐藏使用者气息,躲避神识探查的基础符篆。” “此物眼下倒是用得上,可以用它来搞偷袭。” 就在方平打算将战利品全部收起时,地上的传音石忽然一明一暗的闪烁了起来。 有人传音过来了。 难道是络腮胡修士二人? 方平目光闪烁了数下,将一丝法力渡入传音石之中。 一道阴冷的声音自传音石中传来:“吴道友,你那边可有什么发现?我与丁道友分开至今,始终没有发现那小子的踪迹,真是邪门儿了,那小子难道长翅膀飞了不成。” 听出是尖嘴猴腮修士的声音后,方平悬着的心微微一松。 果然,他之前猜得没错,络腮胡修士三人是分开搜寻自己的。 他忽然计上心头,当即模仿肥胖修士的语气,给尖嘴猴腮修士发了一句话过去:“孙道友,速速来东南角的山谷,有天大的好处。” 不等尖嘴猴腮修士回复,方平就将传音石收进储物袋中。 他又起身开始清理现场,尤其是肥胖修士的两条断臂。 …… 另一边,一片开阔的丛林中,尖嘴猴腮修士手中握着一个传音石,连续几次与肥胖修士联系都失败了。 “吴道友刚才那句话是何意?尤其是那句有天大的好处。” 尖嘴猴腮修士皱眉沉思:“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只让我一个人过去,并未通知丁道友。” “难不成他发现了那小子的踪迹,担心通知了丁道友后,丁道友会仗着自己修为比我们高独吞好处,所以才打算与我联手平分战利品。”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忽然,尖嘴猴腮修士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继而又冷冷一笑:“他与我皆是炼气四层,就算有诈又如何?我孙二狗岂会怕他。” “再者,万一他是真心想与我联手,我若不去的话岂不是错过了这天大的好处。” 思虑再三,尖嘴猴腮决定暂时不通知络腮胡修士,朝着东南角的山谷赶去。 一炷香后,尖嘴猴腮终于踏入了山谷之内。 刚一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身是血,毫无呼吸的方平。 “是那小子!” “他被吴道友杀死了?” 尖嘴猴腮修士神色一喜,却发现方平身上的储物袋不见了。 他还以为是被肥胖修士取走了,当即转过身打量着四周,试图寻找肥胖修士。 就在这时,一股滚烫的温度从背后传来。 “不好!” 尖嘴猴腮修士脸色一变,反应极快,瞬间就激发了法袍之上的防护罩。 原来他的法袍是一件下品防御法器,刚一被激活,就爆发出一道青色能量屏障将他护在其中。 砰! 一个火球轰在能量护罩之上,猛烈炸开,却仅仅是让能量护罩的光泽暗淡了三成。 “还好我提前准备了手段。” 尖嘴猴腮修士得意一笑,当即转身一看。 只见一个个连绵不断的火球,跟不要钱似地朝他砸来。 速度太快了,完全不给他应对的时间。 尖嘴猴腮的笑容瞬间凝固。 砰!砰!砰!砰! 尖嘴猴腮修士顿时被七八个火球砸中,体外的防护罩在被第三个火球砸中时当场崩溃。 而后面的火球砸的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具被烧焦的黑炭。 方平神色萎靡地站起身。 刚才他一口气不歇地释放出九个火球,对他的精神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确定尖嘴猴腮修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后,他才坐在地上休息,感觉刚才施法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已经是方平杀的第二个人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他不想杀人,但若是有人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的话,他也绝不留情。 如果不是他激活敛息符,躺在地上让尖嘴猴腮修士误以为他真死了。 如果不是他在尖嘴猴腮修士转身的一刻,出手够迅速果断,完全不给对方丝毫应对的机会。 对方此刻必然还活着。 站起身从焦炭尸体的腰上取下储物袋后,方平开始清点尖嘴猴腮修士储物袋中的东西。 下一刻,方平满脸激动地道:“此人修为不高,没想到居然是一只肥羊啊。” 第12章 以逸待劳 灵石二十五块,辟谷丹四十瓶,解毒丹二十瓶,饲灵丸两瓶,回气丹一瓶,疗伤丹一瓶,蚀骨散一瓶。 除此之外,还有下品法器针形法器一套,不知名黄铜色牌子一块,各种草药和炼器材料若干。 …… 粗略一算,尖嘴猴腮修士储物袋中的东西最少值两百灵石。 “以此人炼气四层的修为,仅仅靠卖辟谷丹和解毒丹必然挣不了这么一笔家当。” “很有可能,他经常干杀人夺宝,打家劫舍这样的黑心勾当。” 方平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再联系到络腮胡修士,这尖嘴猴腮修士与前者恐怕不是第一次联手干这种事了。 至于肥胖修士,应该是第一次被拉进队伍的,只是没想到此人第一次干这种事就死在了方平手上。 方平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焦炭尸体,冷冷道:“你靠杀人得到的这些东西,最终还是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拿走了。” 他开始研究那块黄铜色的牌子,发现自己认不出来是何物,索性往黄铜牌子中渡入了一丝法力。 不远处传来一道破土声,方平一惊,顿时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处。 下一刻,一只灰色大老鼠从地底钻了出来,不过它却并未攻击方平,反而是眼神畏惧地看着方平手中的黄铜牌子。 “我明白了,这是御兽牌,专门操控妖兽的法器。” “想不到此人居然还是一位御兽师,操控着一只接近一阶中级的妖兽,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四层。” 方平暗自后怕,庆幸自己没给尖嘴猴腮修士喘息之机便将他弄死了,否则仅凭他这些手段,自己根本讨不了任何好处。 所谓驭兽师,便是专门操控妖物异兽的修士,而被操控的妖物异兽不但能做一些人类修士无法做到的事情,还能与主人一起对敌。 方平没有丝毫任何犹豫,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御兽牌之上。 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与灰色大老鼠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仿佛只要自己一个念头,灰色大老鼠便会魂飞魄散一般。 与此同时,灰色大老鼠凑上前来,对方平一副讨好的样子。 方平扔了几颗饲灵丸给它,等它吃下后吩咐道:“你暂时躲到地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上来。” 灰色大老鼠极为通人性地点了点头,以头朝下,如同跳水般钻进了地底之中。 “回气丹,服下后可快速恢复丹田灵气,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准备的。” 方平拿起那瓶回气丹,倒出一粒服下,然后盘膝而坐快速将四肢百骸中的灵气炼化为法力。 不多时,他损耗的法力被尽数补满,感受到丹田处的充实感,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又拿出那套针形法器,一共有九枚金针,显然属于偷袭必备之物。 “妥了,现在的我不仅补满了法力,还多出针形法器一套,以及一只藏在地下的妖兽。” 此时此刻,方平底气十足,反而有些期待络腮胡修士的出现了:“快来吧,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 同一时间,距离山谷不到十里的官路之上。 络腮胡修士握着传音石,不停地联系着尖嘴猴腮修士与肥胖修士。 就在一炷香前,他听到东南角隐隐传来一阵爆炸声,因此他连忙拿出传音石联系尖嘴猴腮修士二人,可都无一回应。 这使得他的神色变得极为阴沉:“孙道友与吴道友定然出事了,否则不会联系不上,看来那狡猾的小子倒是有点本事。” “我去还是不去?”络腮胡修士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不去的话,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毕竟为了追那小子,他浪费了不小的精力。 可若是赶过去的话,那小子明显不是简单之辈,搞不好自己会阴沟里翻船。 “拼了,去!” 最终,络腮胡修士一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小子杀了孙道友二人,必然取走了他们的储物袋,自己若是能将其击杀,便能收获三个储物袋,其中富贵可想而知。 再者,那小子此刻恐怕已是强弩之末,若是不借助此次机会将其击杀,日后等他恢复了,自己在这流云仙城地界定然惶惶不可终日,面临跑路。 打定主意后,络腮胡修士当即以极快的速度朝东南角赶去。 …… 山谷之外。 络腮胡修士循着刚才的爆炸声一路赶到这里。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谷口,络腮胡修士几乎可以肯定方平此刻就在里面。 但他根本不敢进去,而是气沉丹田,出声道:“小子,我知道你在里面,还知道孙道友他们二人恐怕已经死于你手。” “出来吧,我们谈谈,我愿意与你化干戈为玉帛。” 山谷之内的方平听到他的声音,心说你骗鬼呢,故作声音虚弱地回应道:“要……要谈可以,除……非你进来。” “这小子的声音不对劲。”络腮胡修士心里一喜,“难道他在击杀孙道友二人的时候负伤了?” “可万一他是故意示弱,好引诱我进去呢?” 他刚想冲进去,但又是一个念头出现,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再次对着谷口道:“道友,我是诚心的,孙道友他们死不足惜,但你我修为相当,我没必要与你分个你死我活。” “你出来吧,我现在就起誓,绝对不加害于你,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方平继续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道:“你……你把储物袋扔进来,我……我就信你。” 络腮胡修士差点被气死:“好一个狡猾似鬼的小贼!” 他逐渐变得暴躁。 好说歹说,那小子死活不肯出来,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吧。 倘若对方真的是强弩之末,拖的时间越长,反而有利于他恢复。 可万一他真在故意示弱,好引诱我进入他布下的陷阱…… “哼,那就耗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与我耗到几时!” 络腮胡修士冷哼一声,索性在外面选了个安全的位置盘膝而坐,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开始补充法力。 而山谷之内,方平见对方迟迟不进来,也有些焦躁,毕竟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过让他出去是万万不可能的,纵然自己现在底气十足,但也不会自大到出去和对方硬拼。 那就耗着吧。 这样想着,方平拿出一颗辟谷丹服下,随后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盯着谷口。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月照当空,虫鸣螽跃。 早已补满法力的络腮胡修士,终究还是无法按捺住内心的躁动,起身朝谷口走去,杀意沸腾。 “该死的小贼,待我擒下你,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3章 手段频出 几乎是在络腮胡修士行动的瞬间,山谷内的方平便察觉到了。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么?” 方平神色一凝,藏身暗处,全神贯注地盯着谷口之处,体内法力悄然运转。 夜色中,一道黑影出现谷口之处,速度很慢,仿佛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一般。 眼看黑影距离自己不到十米之遥了,藏身暗处的方平毫不犹豫地掐出几个火球朝他砸去。 砰砰砰砰! 黑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火球砸中,随着爆炸声燃起大火化为灰烬。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方平眉头一皱,暗暗觉得有些不对。 就在这时,附近某处传来络腮胡的狂笑声:“哈哈,小子,你上当了,去死吧!” 不等方平反应过来,只见七八根锋利的冰锥从暗处朝他激射了过来,将他全身都覆盖住了,根本无从躲起。 赫然是冰锥术。 方平先是一慌,随后快速激活了中品防御法器玄水龟甲。 瞬间,一道龟壳形状的能量屏障将他大部分身体护在其中,唯有脑袋和四肢还在外面。 方平见状暗道不好,连忙控制着身体快速左右扭动了起来。 砰砰砰砰! 大部分冰锥被玄水龟甲的能量屏障挡下。 不愧是中品法器,承受了四五根冰锥的攻击,依旧没有受损的迹象。 而随着方平的左右扭动,脑袋和四肢这才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其他冰锥的攻击。 “中品防御法器?” 络腮胡修士显露出身体,既惊讶又遗憾地看着方平。 他本以为面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这小子必死无疑,没想到他居然有中品防御法器护身。 方平施展御风术快速拉开和络腮胡修士的距离,冷冷看着他,发现他身上有两张符篆爆开,仿佛是失效了。 赫然是隐身符与敛息符。 难怪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了,就连他也没察觉到。 方平一边提防着络腮胡修士,一边问道:“刚才被我用火球攻击的黑影是何物?” “看在你快死了的份儿上,我可以告诉你。”络腮胡修士冷笑一声,“刚才那是低阶机关傀儡,除了能机械地行走之外,一无是处。” “小子,想不到吧,我仅仅用了一具机关傀儡就让你自己主动暴露了位置。” 说到这里,络腮胡修士满脸得意。 这就是他选择天黑才进谷的原因,一是视线差,二是炼气五层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不会超过十米,而火球术最佳的释放距离刚好是十米。 方平默然。 他本以为自己占据有利地理,可以先发制人偷袭络腮胡修士。 没想到在此人如此之多的心计和手段之下,自己差点被他反偷袭成功。 果然,修仙界的人,不论修为高低,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 方平心中庆幸,好在刚才自己有玄水龟甲护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狡猾的小贼,不得不说你倒是有点手段,居然能杀了孙道友他们。” “不过到此结束了。” 络腮胡修士的话说完,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平四周的树枝和藤条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如同一条条触手朝方平捆了过来。 困藤术! 不愧是修炼多年的炼气五层修士,论对法术的掌握就不是方平能比的。 方平不敢大意,施展御风术,身形如同猴子一般灵活,跳跃,腾挪,极为惊险的避开了藤条。 与此同时,他快速朝络腮胡修士打出几个火球,速度极快。 早有防备的络腮胡修士见状不慌不忙,祭出一面古镜,一道水蓝色的光幕护在他身前,将火球尽数挡下。 反观水蓝色光幕只是晃动了几下,光泽几乎没什么变化。 一击不成,方平只得故技重施,施展御风术扭头就跑。 “小贼,哪里跑!” 络腮胡修士连忙追了上来,两人在山谷里你追我逃,始终保持着十米的距离,方平时不时扔出火球。 虽然都被络腮胡修士化解了,但也气得他哇哇乱叫,他从来就没见到过如此滑头的修士。 眼看方平被自己逼到崖壁边沿停了下来,再无去路。 “小子,这下你无处可逃了吧。”络腮胡修士神情一喜,催动御风术哈哈大笑着加快速度朝他追去。 突然,他口中发出一声惨叫,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陷入了一个竹制捕兽夹中,锋利的竹刺深深刺入了他的脚踝。 这一切他原本可以避免,只因他刚才眼看就要追上了方平,故而没有注意到脚下。 络腮胡修士面露痛苦,咬牙切齿地看着方平:“小贼,你是故意将我引到此处陷阱的?” “不然呢?就凭我对山谷的熟悉,你觉得我会将自己带到绝路?”方平冷笑,心中有些失望。 络腮胡修士奋力抽出腿,冷哼道:“你以为就凭区区一个竹制的捕兽夹,便能威胁到我么?” 方平咧嘴一笑:“的确不能,可若是我告诉你,我提前在捕兽夹之上涂抹了毒药呢?” “什么?” 络腮胡修士闻言大惊,急忙低头看向右脚,只见自己右脚已经溃烂流出黑血,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腿上蔓延。 “蚀骨散!” 他身形一个趔趄的同时脸色大变,转身就一瘸一拐地往回跑,试图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服下解毒丹。 “哪里走!” 方平如何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岂会错失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当即施展御风术朝他追了上去。 于是乎。 戏剧性的一幕便出现了。 络腮胡修士一瘸一拐的狼狈逃窜,而方平则是在身后穷追不舍,与之前两人的状态形成极致的反差。 “该死的小子,有完没完了!”络腮胡修士咆哮不已。 他每次和方平拉开距离,刚准备服下解毒丹,方平便追了上来,火球如同不要钱一般朝他疯狂砸来。 好在都被他那件中品防御法器流光镜所挡下,可饶是如此,流光镜经过方平的不断消耗,此刻已然裂痕密布,俨然坚持不了几次攻击的样子。 而此刻毒素已经彻底侵蚀了右腿,络腮胡修士深知再这样下去,等到毒素攻心,自己必死无疑。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得一边拖着右腿疯狂逃窜,一边苦苦哀求道:“道友,我认输了,只要你不再追击我,我马上离去,不再与你纠缠。”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方平冷冷一笑,哪怕体内法力所剩无几,依旧拼命朝他扔出火球,生怕给他一丝喘气之机。 络腮胡修士再次催动流光镜形成能量护罩将火球抵挡住,可能量护罩也因此被砸出一个大洞。 “道友,我发誓……”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忽然有着数道细如牛毛的针芒从侧方激射而来。 “不好!” 络腮胡修士吓得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再次催动流光镜。 可流光镜形成的能量护罩在拦下前面几枚针芒后,仍旧有两道针芒穿破护罩,刺入了他的双眼。 瞬间,络腮胡修士便感觉双目犹如针扎一般剧痛,惨叫着一头栽倒在地:“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第14章 收获颇丰 络腮胡修士双目淌血,在地上疯狂挣扎滚动,惨叫不停。 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他求饶不已:“道友,饶命,饶命啊,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将储物袋送给你……” 此时此刻,他心中悔恨无比,既然知道这小子不是善茬,为何还要自大地进谷与他争斗。 “呵呵,杀了你,你的储物袋依旧是我的!” 方平又岂会被他这套伪善的面容蒙蔽,毫不犹豫地将火球砸向他。 “啊啊啊啊!” 整个山谷之内响起络腮胡修士凄厉的惨叫与咆哮声。 不多时,方平面前便多出了一具被烧成黑炭的尸体。 他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着的心神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一次,他连杀三人,全靠着强烈的求生欲,如今随着危机散去,他再也扛不住身体深处传来的疲劳感。 等到恢复得差不多,方平起身从络腮胡修士腰间取下储物袋,又将针形法器尽数收回,最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现场,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才趁着夜色快速离开山谷。 …… 回到住所,方平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络腮胡修士的储物袋,而是关起门复盘着刚才的生死经历,总结经验教训。 “这三人之所以盯上我,只怪我卖丹药过于高调了,使得尖嘴猴腮修士为了自身利益,所以联合另外二人对我出手,而那两人纯粹是觊觎我卖丹得到的四十块灵石。” 方平微微皱眉道:“看来以后行事还得谨慎低调一点,不露财,不炫富,稳健修仙。” “其次,这次我之所以能成功反杀那三人,运气占了不少因素,所用的手段都不是太光彩,比如偷袭和下毒。” “倒不是说偷袭与下毒不行,而是这种手段终究属于下乘,并不意味着往后每次都能成功。” “最后就是我个人的打斗能力比较差,尤其在法术的掌控之上,仅仅靠御风术与火球术远远不够。” “看来往后除了日常修炼之外,还得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修炼法术之上,省得今后再遇到这样的经历,也不至于太过狼狈。” 方平暗暗摇头,收回念头道:“看看络腮胡修士的储物袋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他将络腮胡修士的储物袋打开,一堆东西瞬间摆满了桌子。 灵石六十块,辟谷丹两瓶,解毒丹一瓶,纳气丹一瓶,众妙丸一瓶,虎骨丸三瓶,猴形机关傀儡一只,《千机秘录》一本。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诸如女人红肚兜一个,胭脂水粉五盒……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穷鬼,还是个经常逛青楼的穷色鬼。”方平忍不住唾骂了一句。 众妙丸,号称修仙界不倒哥,一颗便能让男人龙精虎猛,夜夜笙歌。 至于虎骨丸,则是增强肉身的丹药,服下后能够打磨肉身,力大无穷。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倘若络腮胡修士很富有的话,也不会干杀人夺宝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了,最后也不会死在自己手上。 骂归骂,方平还是乐滋滋地将东西分门别类,装进储物袋里。 他又清点了一番,算上三位死者的灵石,自己目前一共有一百二十九块灵石,再加上辟谷丹四十七瓶,解毒丹二十三瓶,针形法器一套,总价值超过两百五十块灵石了。 方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修士喜欢杀人夺宝,因为这种路子的确来钱快啊。 就今晚的惊险经历,让他的身价暴涨了四倍不止。 “要是多来几次,还用辛辛苦苦当什么散修啊。”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就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还是算了吧,实在是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翻车,一辈子的积蓄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自己还是脚踏实地,低调本分地修炼吧,毕竟命只有一条。 再说了,有神秘香炉在,他的成就也不会比那些大门派的弟子差上多少。 方平转而研究起了那只猴形机关傀儡。 “刚才在山谷中,络腮胡修士进谷之时,想必就是用这种傀儡迷惑了我吧。” 他一边打量着猴形机关傀儡,发现制作极为巧妙,在其上面还刻着阵法符文,而在其后背有着一个凹槽。 “这凹槽难道是放灵石用的?”方平心念一动,拿出一块灵石放入凹槽中,然而猴形机关傀儡依旧纹丝不动。 他索性拿起那本《千机秘录》研究了起来。 上面所述的是如何制作机关傀儡,以及对机关傀儡的操控之法,可惜只是残卷,只能制作一些低级机关傀儡。 “想不到络腮胡修士居然还是一位傀儡师。”方平暗暗心惊。 傀儡师在修真界是一个极为冷门的职业,论存在感,完全没有阵法师,炼器师以及炼丹师知名。 只因机关傀儡的传承少之又少,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导致很多人都不了解傀儡师。 但方平却不敢小觑傀儡师,他曾听人说过,高阶傀儡师制作出来的傀儡具有惊人战力,不但能像人一样身体灵活,还能使用法宝,爆发出不亚于自身的战力。 “络腮胡修士仅仅只是个散修,为何会有如此精妙的机关傀儡修炼传承?” “恐怕,他的身份不仅仅是散修那么简单。” 方平顿时有些担心自己杀了络腮胡修士后,会不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不过好在的是,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算有人追查络腮胡修士的死因,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此处,方平心中稍定,当即按照《千机秘录》之上的操控方法,将一缕神识烙印在猴形机关傀儡之上。 他瞬间便感觉自己与猴形机关傀儡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自己对猴形机关傀儡的每一个构造都了如指掌一般。 “走!” 方平对猴形机关傀儡下达指令,后者便极为僵硬的走了起来,只是速度很慢,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接连十几个指令下去,他不禁有些失望,看来络腮胡修士也是刚开始学习制作机关傀儡不久,制作出来的猴形机关傀儡太僵硬了,不适合用来对敌,街头耍杂技倒是可以。 他将猴形机关傀儡与《千机秘录》收进储物袋,重新拿出那块御兽牌。 随着心念一动,他面前的地面很快就被破开,一只灰色大老鼠从地底钻了出来。 赫然是尖嘴猴腮修士临死前操控的那只妖兽。 虽然方平不知道它的品阶与来历,但通过之前的经历,他大概知道了灰色大老鼠有两个功能。 一是追踪气息,尖嘴猴腮修士就是通过它追上自己的,二是打洞与遁地。 方平将一颗饲灵丸扔给了灰色大老鼠,笑道:“给你取个名字吧,杰瑞?米奇?皮卡丘?” 不过他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叫小灰吧。” 小灰将那颗饲灵丸吃下后,又可怜巴巴的看向方平,如同三岁小孩子一样蠢萌惹人喜爱。 “想不到你还是个吃货,行行行,再给你几颗。” 方平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又扔给了它几颗饲灵丸。 等到后者心满意足后,方平才让它藏回地底下,接着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两个大洞,一脸无语地找来工具将它们填平。 “下次不许它在屋里打洞了,不然我还要费力气回填。” 好不容易忙完这一切,他拿出那瓶纳气丹,里面有十颗纳气丹,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正好各两颗。 如此看来,络腮胡修士也是五行灵根。 让自己进入安静且平静的状态后,方平盘膝而坐,在服下之前喃喃道:“不知道这次能否让我突破到炼气六层。” 第15章 炼气六层 随着一颗木系纳气丹入腹,药力化作缕缕灵气,直奔方平的经脉灵络。 方平当即运转长春功,将这些灵气炼化为法力,最终归入丹田。 如此持续了两日,他才将十颗纳气丹尽数炼化。 方平睁开眼,感受到丹田处扩大了一倍不止的法力池,他不禁满心欢喜:“终于踏入了炼气六层。” “倘若再让我遇到络腮胡修士三人,我根本不可能会像昨晚一样狼狈了,哪怕依旧只施展火球术,我要杀他们会轻松许多。” “不得不说,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还是得嗑药啊。” 方平感慨了一番,结束修炼,起身走进伙食房,开始为自己日常美食。 一顿饱腹后,他擦了擦嘴,拿出那本《修真界法术大全》研究起了法术。 “如今的我到了炼气六层,能够修炼的法术就比较多了。” 方平打量着《修真界法术大全》之上的低阶法术,不禁有些眼花缭乱。 攻击型法术:困藤术,风刃术,冰锥术,水箭术,御剑术,锐金诀…… 防御型法术:水幕术,冰盾术,土墙术,遁地术,隐身术…… 辅助型法术:灵目术,控火诀,裂土诀,净尘术,小云雨诀…… 有了昨晚的战斗经历,方平这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四门法术来修炼。 分别是冰锥术,水箭术,水幕术以及土墙术。 倒不是说这四门法术威力最好,而是最适合当下的他。 别看困藤术与御剑术听起来很威猛霸气,实则短小软,对法力的消耗极大,根本不适合打持久战。 再者,方平现在连飞剑都没有,自然没有必要急着学御剑术。 而隐身术听起来挺有趣的,实际上比较鸡肋,因为这门法术只对同境界以及境界比自己低之人有效果。 一旦敌人的修为高过自己,纵然是施展隐身术,也逃不过对方神识的探查。 至于他选择的冰锥术,水箭术,水幕术以及土墙术则是很好理解了。 两攻两守,对法力消耗不大,又容易快速上手。 三月后,四下无人的丛林之中,一人一鼠在林中激战,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冰锥术,去!” 少年低喝一声,十根刺骨锋芒的冰锥飞射而出,直奔十步开外的一只灰色大老鼠。 冰锥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了灰色大老鼠面前,后者浑身的毛发都炸开了,来不及躲闪之下,索性一头钻到了地底。 嘭!嘭!嘭…… 随着一连串的巨响,不远处接连倒下几棵水桶粗细的大树,全部是被拦腰截断。 “威力还不错,不枉我苦练三个月。”少年走上前,看着地面上的战绩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人一鼠正是方平与小灰。 这三个月以来,他除了打坐吐纳之外,剩下的时间几乎全用来修炼选的四门法术了。 好在的是,经过他不懈努力,如今终于有了收获,四门法术都能做到得心应手,随意施展,甚至是能控制它们的威力。 这时,距离方平五步开外的地面忽然破开,小灰从地底探出脑袋,张嘴对着方平吐出一颗颗土黄色的石球,如同炮弹一般呼啸而去。 “来得好。”方平大喝一声,“土墙术,凝!” 瞬息之间,在他四周快速凝聚出一道高达两米,厚约一米的土墙。 嘭!嘭!嘭…… 飞来的石球相继轰击在土墙之上,发生剧烈爆炸,造成的冲击力连地面的沙石都被震飞了起来。 但方平身前的土墙却是纹丝不动,仿佛不是一面墙,而是一座小山。 等到烟尘散去,方平才撤去法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小灰连忙上前露出讨好邀功的表情。 “馋嘴的家伙,只是让你陪我演练一下法术而已,你就知道吃。” 方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还是扔给了它几颗饲灵丸。 长达三个月的相处,小灰的实力也增强了,从一阶低级妖兽进阶到了一阶中级,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五层了。 这和方平没有吝啬,一直喂它吃饲灵丸脱不了关系。 而实力的进阶,也让小灰领悟了一门土系法术——土流弹,可凝聚土属性形成土球,快速射向敌人,具有爆炸效果。 若是换做炼气五层的方平,面对小灰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必然会被弄得灰头土脸,可在经过三个月的法术修炼,如今的他应变起来游刃有余。 除了修炼四门法术之外,方平还加强了对火球术的修炼,现在他可以一次性发射十颗火球出去,经过小灰的陪练,十米之内,火球术的命中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可惜我的身法速度还是不够,回头看看能不能购买一部身法秘籍,毕竟御风术太低阶了。” “如果能提高身法速度,再配合我的火球术,简直堪称移动的人形炮台。” “走,我们回家。” 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方平穿过丛林回到住所。 吃过饭后,他叮嘱小灰留下来看家,自己则是朝流云仙城内城赶去。 距离上次进城足足过去了三个月,想必络腮胡修士三人失踪的热度已经彻底消失了吧? 虽说像他们这种底层散修如过江之鲫,每天都有不少修士因为各种意外人间蒸发,根本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但为了保险起见,方平才选择闭关三月修炼法术。 再次踏进内城,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与磅礴大气的建筑,方平再一次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在内城买套房的信念。 “想不到前世身为牛马的我,为了一套房一台车把命都拼进去了,穿越后依旧逃不过为买房发愁的苦恼。” 方平感觉有些好笑又好气,却也只得接受现实。 毕竟不论是身处什么样的世界,规则说到底不过是资源分配的问题,大部分资源都掌控在金字塔尖那群人手中,唯有极少的一部分资源会向下层层分配。 来到坊市散修交易市场,方平出奇的发现今天的空摊位还挺多的。 他选了个好点的位置坐下来,将四十七瓶辟谷丹与解毒丹尽数摆了出来,一边等着顾客上门,一边下意识打量着四周。 胡仙子依旧没在。 她消失了快一年了吧? 难道真如传言中那般,她真傍上了高阶修士?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到胡仙子,方平的脑海中就控制不住地出现那次胡仙子主动抱着他的场景。 “林老头害我不浅啊,让我白白损失了一场露水情缘。” 他正感慨的时候,卖灵酒的张三良才姗姗赶来。 看见方平,张三良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咦?方道友,你居然还活着?” “张老哥好好的为何咒我?”方平心中一凝,嘴上却是故作不悦地道。 难道这老小子知道络腮胡修士三人截杀他的事情? 同伙? 那一刻,方平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张三良挨着他坐了下来,一脸惊讶地道:“最近外城出现劫修的事情你不知道?老头子见你失踪了三个月,还以为你遭了劫修的毒手呢。” 方平脱口而出:“什么劫修?” 第16章 劫修风云 所谓劫修,指的是专门拦路打劫,杀人夺宝的修士。 在修真界,只要提到劫修,所有人都会闻名色变,只因这种人行踪极为诡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令人防不胜防。 眼见方平的胃口被吊了起来,张三良却卖起了关子,假装咳嗽道:“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咳咳咳,这人老了,多说两句话就感到腹中饥饿。” 方平如何看不出这老小子的那点小心思,如果换做往常,他必然不会搭理,爱说不说。 可劫修之事让他怀疑指的会不会是自己,只得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吃剩的半瓶辟谷丹递给了他。 “正好,我这里有辟谷丹,张老哥不嫌弃的话拿几颗去充充饥。” “哈哈,还是年轻人厚道啊,如此,老头子就却之不恭了。” 张三良假意客套了一番,才美滋滋地接过半瓶辟谷丹。 拿起一个酒葫芦,又喝了口自己酿制的灵酒,冲不远处的摊位挤了挤眼道:“隔壁跟你一样卖辟谷丹的孙道友你认识么?” 那不就是被我反杀的尖嘴猴腮修士么? 方平心中一跳,表面上却是故作回忆地道:“有点印象,不过不太熟,孙道友咋了?” “他被人杀了。”张三良扯了扯胡须,“而且还是在外城被杀的,与他一同被杀的还有两位散修。”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方平大惊失色道,“知道是什么人杀的吗?” 张三良仰头咕咚咕咚再次喝了几口灵酒,擦着嘴道:“经过流云仙城执法队的调查,发现是一对自称黑白双煞的劫修所为。” 方平目瞪口呆:“黑白双煞?” “不错。” 张三良点点头道:“传言这对黑白双煞手段极为狠辣,近三个月以来,被他们杀人夺宝的散修多达数十人,而且死相都极惨。” “曾有一位散修因为运气好从他们手底下逃脱,才回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们。” “据他所讲,这对黑白双煞疑似一男一女,分别穿着黑色与白色服饰,修为应该在筑基期之下,可惜那位侥幸活下来的散修并未看清他们的容貌。” 方平默默听着,时不时还要配合张三良,表现出一副既害怕又震惊的样子,实则偷偷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络腮胡修士三人明明是被他杀的,没想到这口黑锅被黑白双煞背下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时,张三良眯眼打量了一番四周,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对了,方道友,据说流云真人的一个徒孙都死在了黑白双煞手中。” 方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不会吧?流云真人的徒孙也被杀了?” 流云真人是谁? 那可是这流云仙城的主人啊,众多散修心目中的神话,金丹后期大修士,传闻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元婴期,成为纵横整个修仙界的顶级强者。 而他的徒孙不论是资质还是修为,想必不会太差,居然会被两个炼气期的散修劫杀? “这算什么?”张三良翻了个白眼,依旧低声道,“我还听说就连灵霄谷与云隐宗的一些弟子都遭了毒手。” 方平内心不由惊呼连连。 卧槽! 这黑白双煞牛逼啊,不论是大门派弟子还是散修,都一视同仁。 他不禁问道:“那这些门派能咽下这口气?” “怎么可能咽得下?”张三良眼珠一瞪,没好气道,“我听说灵霄谷,云隐宗两大门派打算与我们流云仙城联手,一起捉拿黑白双煞,可能双方的使者就会在这两天见面商谈吧。” 张三良说到这里,看着方平好心提醒道:“方道友,你最好也小心一点,千万别被黑白双煞盯上了,否则小命难保。” 方平郑重道:“我知道了,多谢张老哥将这些事告知于我。” 这半瓶辟谷丹花得值啊,不但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也让他知道了潜伏的危机。 他接着又问道:“对了张老哥,为何今日这散修交易市场没什么人?”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张三良得意一笑,“还不是因为黑白双煞之事,大部分散修吓得都不敢出门,其余之人则是奔着流云仙城的悬赏去了。” “何为流云仙城的悬赏?”方平道。 “为了尽快抓住黑白双煞,流云仙城发布了一则悬赏,大体意思是号召所有散修联合起来,谁若是能捉住黑白双煞,奖励灵石一千块,若是能提供有关黑白双煞线索的,根据线索价值奖励一百到五百块灵石不等。” “除此之外,像灵霄谷与云隐宗也有类似的悬赏。” 张三良顿了一下,又道:“这不,一些胆大的散修便结盟,三五成群地到处搜寻黑白双煞的踪迹,只为那丰厚的悬赏。” 方平暗自感慨不愧是流云真人,出手的确阔绰,为了替一个死去的徒孙报仇,动辄就是一千块灵石。 见他不说话,张三良戏谑道:“怎么?难不成方道友也有兴致加入悬赏行动?” “我就算了吧,我实力低微,就是抓一头剑猪都费劲,更别说抓黑白双煞了,那纯粹是找死。”方平立马摇头道。 张三良顿时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方平暗自冷笑。 以流云仙城的势力,如果是铁了心想抓住黑白双煞,不可能存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之所以还发布这个悬赏,说白了就是不想消耗自己的力量,用一千块灵石让底层散修为他们拼死拼活。 哎,不管是在哪里,底层人的命都是一样苦啊。 他打定主意自己是不可能参加这种悬赏任务的。 别说一千块灵石,就是一万块灵石他也丝毫不心动。 毕竟灵石再多,也得有命拿才行,自己还是苟着偷偷发育吧。 摇了摇头,方平索性专心致志的叫卖起了丹药。 奈何直到中午,他都没卖出一瓶丹药,只因整个散修交易市场几乎门可罗雀。 他也没心思再摆下去了,和张三良道别后就走出了坊市,朝东城的“秘典斋”而去。 这次进城,他除了打算将丹药变现之外,还打算看看能否购买到一部身法典籍以及丹方。 正如他之前所想,若是修炼一部上乘的身法典籍,再配上自己的火球术,堪称移动的人形炮台。 其次,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不能浪费了,虽然眼下自己搞不到废丹,但完全可以尝试炼丹啊,反正失败了不要紧,到时候的废丹直接用神秘香炉提纯就行了。 走在宽敞的街道上,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方平背后传来:“方平?” 等到方平转身看清叫住自己的人后,神色不由一喜:“二蛋!” 第17章 兄弟重逢 街道对面,一间名叫“仙颜坊”的店铺门口。 此刻正站着一位身穿黑色法衣的青年,青年身形魁梧,脸部饱满,双目有神。 不是李二蛋又是何人? 李二蛋快步走了过来,重重和方平拥抱了一下,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方平,我本来打算去找你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二蛋,你怎么来流云仙城了?”方平脸上同样藏不住笑容地道。 距离李二蛋去周家当赘婿已经过去了八九个月,没想到两人能在这里重逢。 不过话又说来了,此刻的李二蛋与半年前比起来变化大了不少,身上多出了一股自信,也多出了一丝成熟。 李二蛋压低声音道:“周家打算为周家老祖举办一百五十岁寿宴,我这次是陪着周家管事过来采购物资的,顺便看看你。” “周家老祖满一百五十岁了?”方平惊讶。 “对,我听说周家老祖是筑基期大能,能活个两百年。”李二蛋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在周家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只是远远地目睹过他一次。” “方平,你是不知道,就这一次,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说到这里,李二蛋神情凝重道:“我第一次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底层修士,在他们眼里跟蝼蚁并无什么区别,仿佛他们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主宰我们的生死。” “那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李二蛋不论如何也要修炼到筑基期,成为坐镇一方的老祖。” 他说完,伸手拍了拍方平的肩膀,露出天真的笑容:“到那时候我就可以罩着你了,各种资源都优先提供给你。” “好,我等着你罩我的那一天。”方平感动之余哑然失笑,随后问道,“对了,八个月前你向我纸鹤传书,说你的夫人有身孕了,现在如何了?” 李二蛋顿时得意洋洋道:“她目前已经八个月身孕了,再有两个月的样子就要生了吧,不仅如此,我另外两个夫人也都有身孕了,等三个孩子生下来,我让他们认你当干爹。” 方平不禁目瞪口呆:“卧槽,你厉害。” “方平,话说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李二蛋好奇道。 “还是炼气三层。”方平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倒不是有意对李二蛋隐瞒,而是自己一介穷散修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连跨三层境界,从炼气三层一路突破到炼气六层,属实有点骇人。 听到他还在原地踏步,李二蛋并没有丝毫轻视,而是叹了口气道:“方平,说真的,这次我是来劝你跟我一起去周家的,周家真的还可以,你看我去周家才半年多一点,就已经踏入了炼气三层,若是当初你与我一起去的话,恐怕你现在已经炼气四层了……” “二蛋,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我真的不习惯寄人篱下的生活。”方平郑重道。 见他神色坚决,李二蛋只得失望道:“罢了,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了。” 他从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递向方平:“这里面有我这段时间攒下的十块灵石,另外还有一瓶纳气丹以及一些符篆,你都拿去吧。” “不必如此,我目前不缺灵石资源,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方平想都不想地拒绝道。 且不说他现在比李二蛋还富有,就算比李二蛋穷,也不会接受李二蛋的好意。 毕竟李二蛋在周家也仅仅是一个赘婿,获取的资源肯定有限,自己又怎么好意思要他的东西。 李二蛋佯怒道:“给你就拿着,除非你不把我当兄弟。” 不等方平开口,他又深吸一口气道:“方平,你是我李二蛋唯一的兄弟,我希望你和我都能在仙道上走得更远,你懂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方平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得接过那个储物袋,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惭愧。 二蛋啊二蛋,有些事情请恕我不能对你透露,因为这关乎你我的性命。 不过他日我方平若是能够仙道长青,必然不会忘记你。 这时,一道清脆温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李二蛋,这位是?” 方平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碧绿长裙,清雅如玉的少女自仙颜坊中走出,裙摆轻摇,朝二人走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黄裳,五官俏丽的少女。 两女一个明眸皓齿,五官灵动,气质脱俗,一个柳眉杏眼,娇俏可人,顿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李二蛋顿时面带恭敬地道:“大小姐,这就是我之前对你说的好兄弟方平。” 他又转头为方平介绍两女的身份:“方平,这是我们白龙湖周家的大小姐周静姝,大小姐是三灵根资质,同时还是一位一阶炼丹师。” “至于另外一位,则是大小姐的堂妹周紫曼。” 方平不由多看了周静姝与周紫曼一眼,不得不说,两女不愧是出身修仙家族的,光是容貌与气度就不是散修可比。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周静姝看着不过十八九岁,居然还是一位一阶炼丹师。 要知道,一阶炼丹师已经能够炼制纳气丹了。 两女也在暗自打量方平。 在见到方平虽然五官俊朗,但气质平平后,周紫曼暗自撇嘴,有些轻视。 反倒是周家大小姐周静姝微微一笑:“原来这位就是李二蛋一直念叨的方道友,的确是一表人才。” “周小姐谬赞了。”方平不卑不亢地谦虚道。 “方道友,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周静姝红唇一抿,开口道:“相信李二蛋已经将情况与你说清楚了,不知你是否愿意加入我白龙湖周家?我可以代表周家向你许诺,你的待遇与李二蛋一般,后续根据贡献再进行协商。” “若是你愿意加入我周家的话,我甚至可以做主将我身旁的堂妹许配给你。” 此言一出,周紫曼俏脸顿时一变,似乎无比抗拒,可碍于周静姝的威严,只得一言不发,心中委屈无比。 在她看来,方平区区一个穷散修根本就配不上自己,听说还是废灵根,自己四灵根的资质比他强太多了。 李二蛋则是目瞪口呆,想不到大小姐为了拉拢方平,居然舍得将周紫曼许配给他。 要知道,周紫曼的姿色在整个周家足以排进前三,修为更是在炼气三层。 这简直是方平的良配啊。 念及至此,他疯狂对方平使眼色,仿佛是在暗示他赶紧答应下来。 周静姝同样是笑盈盈地看着方平,杏目之中满是期待之色。 第18章 踏雪无痕 “周小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在下性情懒散,自由惯了,受不得半点约束。” 方平没有半点犹豫,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绝了周静姝。 不可否认,盛装打扮的周紫曼清纯动人,惹人怜爱。 方平虽然两世为人,心性不是一般人可比,可依旧是人,面对美色诱惑依旧会心动。 只是倘若要用自由换取这些的话,他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他的态度也让三人意外无比,尤其是李二蛋,急得就差跳脚了。 周紫曼黛眉微蹙。 前一秒她还生怕方平答应,毕竟她周紫曼是看不上对方的。 可在听到方平拒绝后,她心中又有些一丝意外与不忿,仿佛方平自始至终就未曾看上她一般。 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她,眼睛都急红了。 你就一个穷散修而已,凭什么敢看不上我? 周静姝深深看了方平一眼,心中暗道,此人要么心怀大志向,不甘屈居于周家,要么就是有自知之明,担心自己配不上紫曼。 不过她还是微微笑道:“既然方道友志向不同,那静姝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不过我还是要说,我白龙湖周家的大门永远为方道友而开。” 她扭头看向周紫曼与李二蛋:“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方平,照顾好你自己,有机会我再来找你。”李二蛋不舍地看了看方平。 “二蛋,你们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当心,我听说最近出了两个号称黑白双煞的劫修,就连大门派的弟子也遭了毒手。”方平提醒道。 李二蛋点了点头,最后跟着周静姝与周紫曼离去。 方平默默目送三人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离去的路上。 周静姝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李二蛋与周紫曼道:“你们二人怎么看待那位方道友?” 两人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周紫曼当即气呼呼道:“要我说,那小子就是给脸不要脸,您好意邀请他加入我们周家那是看得起他,他居然拒绝了……”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废灵根的穷散修而已,哪里来的自信敢无视我?我周紫曼就是随便找个男人都比他强十倍百倍。” “周小姐,你这话过分了。”李二蛋顿时有些不悦地道,“我之前也是穷散修,也是废灵根,你岂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难道说你们周家人自始至终都没把我们这些入赘的散修当成自己人?” “再者,方平是我兄弟,愿不愿意加入周家是他的自由,我不允许你这么诋毁他。” 哪怕明知道周紫曼是周家嫡系,可在听到她如此谩骂方平后,李二蛋依旧毫无顾虑地出言维护方平。 “你!”周紫曼被他的话挤兑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李二蛋说得不错,紫曼,这种话以后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 周静姝杏眸一凝,警告道:“我周家存在至今已有百年,宗旨便是接纳众多有志散修,你刚才所言,与家族宗旨相悖,若是传回家族造成人心浮动,长老们必定严惩你!” 周紫曼一听这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大小姐,我……我再也不敢了。” 见此场景,李二蛋难看的神色才缓和了不少。 周静姝抬眸看向他:“你怎么看待你那位兄弟方平?” “方平这个人怎么说呢。” 李二蛋挠了挠头,思索道:“别看他和我一样都是废灵根,但这小子的向道之心比我坚定,很难被外物干扰,为人也很谨慎,从不得罪人。” “倘若在资源同等的情况下,他的成就一定比我高。” “可惜他不识好歹,拒绝加入我周家,甘愿当一个朝不保夕的穷散修。”周紫曼冷笑道。 “李二蛋,你看着吧,不出五年,你与他之间的差距就会被拉得很大,到时候再见面,就是他仰望你了。” “那与你何干?”李二蛋丝毫不给这个女人好脸色看,神色郑重道,“不论我变成什么样,方平依旧是我兄弟。” “没出息。”周紫曼冷哼。 “够了,都少说两句,走吧,三叔还在城外等着我们。” 周静姝打断了二人的争论,随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暗自摇头。 她也认同周紫曼的话,不出五年,李二蛋与方平必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等到那时,她要看看方平会不会因为今日拒绝了自己,而感到后悔万分。 …… 秘典斋,一间位于流云仙城南城的店铺,专门售卖功法秘籍。 没有人知道里面所卖的功法秘籍从何而来,不过秘典斋能够在流云仙城屹立不倒,可见背景不凡。 秘典斋门口,方平抬眼望去,只见一块黑木匾额横挂,其上以苍劲有力的笔法书写着“秘典斋”三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而店铺大门由整块寒铁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与鸟兽图案。 进店后,方平看着正在打盹的干瘦老者道:“掌柜的,有身法秘籍售卖吗?” “有,你左手边第三排的木架之上都是。”掌柜睁开眼看了看他,无精打采道。 方平顺着他说的方位走了过去,就看到木架之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简,古籍与卷轴。 《凌霄步》:此秘籍讲究身法轻盈,如同凌驾于云霄之上,步伐间只留下淡淡的影子,令人难以捉摸。 《幻影迷踪》:利用高超的身法技巧制造无数幻影,让人分不清真假,从而迷惑敌人,实现遁形或突袭。 《流光瞬息》:如同光芒一闪即逝,此秘籍强调速度与灵活性的极致,让修炼者在战斗中能迅速应对各种变化 …… 方平逐一看了一圈后,神色有些无语。 身法典籍的确有很多,不过都不是太适合他,有的要么价格太贵,动辄上百块灵石,有的要么对自身法力消耗又很大。 “哎,还是太穷了。” 方平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依旧在打盹的干瘦老者道:“掌柜的,就没有便宜一点,又或者是对法力消耗不大的身法秘籍吗?” “有啊。” 干瘦老者睁开眼:“你身后的第二排木架之上,就有一部。” 方平转身看去,发现果真有一部名为《踏雪无痕》的身法秘籍。 干瘦老者笑眯眯道:“你不是想要便宜的吗?此身法秘籍只需要十块灵石,不仅如此,它还不消耗法力。” “这么好?”方平愣了愣。 “好?” 干瘦老者戏谑一笑,走上前为他介绍道:“丑话说在前面,这是武道身法,传闻是由一位武道至尊自创的,此人巅峰时期能踏空而行,以凡人之躯搏杀筑基期修士,只是不入仙道,他依旧难逃生老病死,在此人百年后,他的后人为了生存,便将这《踏雪无痕》出售,一路流转到了我秘典斋。” 武道至尊?以凡人之躯搏杀筑基期修士? 方平属实被惊到了,不过还是问道:“既然这门身法既便宜又不消耗法力,为何至今没被人买走?” 干瘦老者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小子还不算傻,问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第19章 若兰上门 “你可知那位武道至尊活了多少岁?”干瘦老者反问道。 方平摇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 干瘦老者悠悠开口道:“他只活了不到五十岁便身死了,而且是被硬生生疼死的。” “疼死的?”方平诧异,这个死法属实有点怪。 “不错。” 干瘦老者微微颔首:“因为当他将这《踏雪无痕》修炼到后期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此身法秘籍极为耗费身体,每次施展后身体都会进入一段虚弱期,期间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并且身体需要承受极大的痛楚,譬如四肢仿佛被人硬生生碾碎了又重新长出来,再次被人碾碎……” 方平闻听此言面色一凝,终于知道了为何没有人会选择这《踏雪无痕》了。 这分明是玩儿命啊。 干瘦老者以为他被吓到了,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不过这《踏雪无痕》也并非无解,那位武道至尊虽然只是一介凡人,可当年在搏杀一位筑基期修士后,震动整个修仙界。” “不少强者曾研究过这《踏雪无痕》,发现若是同时修炼一门炼体功法,又或者是在一开始修炼时,每次服下一颗虎骨丸,便可增强肉身,解除这《踏雪无痕》的弊端。” “只是如此一来便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在炼体之上,对自身修行有弊无利,因此至今无人尝试。” 虎骨丸? 方平愣了愣,因为他储物袋里正好就有三瓶虎骨丸。 这还是之前他在反杀那位络腮胡修士后,从他储物袋里缴获的。 或许可以试试。 方平心头一动,当即面露难色地开口道:“掌柜的,能不能便宜一点,我买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要不要修炼。” “小子,你真想要修炼这《踏雪无痕》?” 干瘦老者眉头一皱:“不是我打击你,这门秘籍哪怕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都望而却步,你一介散修根本不可能修炼成功,仅仅是大量的虎骨丸便卡住了你,除非你再花精力去研究炼丹术,只不过如此一来,你自身的修为此生别再想前进一步。” 方平讪笑道:“我就是研究一下,并不是非得修炼。”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满不在乎,虎骨丸不是问题,反正他正打算研究炼丹术,到时候所有的失败品都可以用神秘香炉提纯。 “罢了,既然你真心想要,八块灵石拿走吧。”干瘦老者干脆道。 这门功法放在他这里好些年了,一直无人问津,个别注意到的修士在听到修炼难度后无一不是摇头拒绝。 “行。”方平点了点头,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想要买点丹方,比如虎骨丸,纳气丹之类的。” “看来你小子是铁了心要修炼这《踏雪无痕》啊。” 干瘦老者摇了摇头,转身就带着方平去选丹方。 在修仙界,丹方根本不值钱,除非是一些极为罕见与特殊的丹方,而这种往往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炼丹三要素,分为丹方,炼丹材料以及炼丹技艺。 丹方在其中仅仅是最基础的,没有炼丹材料与炼丹技艺的话,就是给你仙丹的丹方也只能望而却步。 很快,方平就以十块灵石的价格买了十几种丹方,又以刚才约定的八块灵石买下《踏雪无痕》身法秘籍。 目送他离开后,干瘦老者嗤笑一声道:“又一个认不清现实的毛头小子。” 他摇了摇头,继续回到之前的地方打着盹儿。 …… 走出秘典斋,方平低头看了看腰间储物袋,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之所以在明知《踏雪无痕》有着致命缺陷的前提下,还毅然选择将它买走,原因有三。 其一,此身法秘籍价格便宜,不消耗法力,却丝毫不比那些动辄价值数百灵石的身法秘籍差,一门好的身法秘籍比什么都重要,打不过的时候可就仗着它跑路。 其二,自己拥有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完全不用为虎骨丸担心。 最后,踏雪二字很有意境,让他想到了一句前世的经典诗词。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若是命中无此运, 孤身亦可登昆仑。 短短四句,几乎将方平的现状与志向尽数道出。 跟之前一样,方平又去采购了一些物资,才走出了流云仙城。 只是刚来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不少气息强悍的身影把守在城门口,对着进城的修士进行各种盘查。 这些身影清一色的穿着青色法衣,法衣之上绣着朵朵白云。 执法队。 方平心中一凝,瞬间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流云仙城作为流云真人一手创建的大型散修城市,为了保障流云仙城的稳定与繁荣,便组建了执法队。 他曾听说,加入执法队的门槛便是炼气八层修为。 “我滴个乖乖,连执法队都亲自出来守城了,看来流云真人对黑白双煞很是上心啊。” “没有那么简单,我听说云隐宗与灵霄谷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流云真人这是担心两个门派的人发生什么意外,故而派出执法队。” “这天杀的黑白双煞啊,搞得人心惶惶的,就连醉红楼我最爱的小娘子都好几天没来出阁了。” “各位,按理说黑白双煞不过是两个炼气修士而已,流云仙城与两大门派为何迟迟抓不到他们?” “你懂个蛋,你怎么就知道这三大势力彼此间同心同德,信任无间了?” “……” 四周不少散修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言语间充满了对黑白双煞的厌恶和唾弃。 好在的是出城不需要经过盘查,方平很是轻松的便走出了城门,直奔住所而去。 这一路上他可谓是各种提心吊胆,生怕所谓的黑白双煞突然在半路上杀出来。 “三大势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见黑白双煞造成的动静不小,可见外城已经很不安全了。” “看来我也该考虑是否要搬进内城,租个房子暂时住着,等黑白双煞的风声过去了再说。” 这样想着,当他安全回到住所时,却发现家门口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位女子立于门口,秀发及腰,裙摆随风而动,侧脸明丽动人。 赫然是林若兰。 方平暗自皱眉,不动声色道:“林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林若兰缓缓转过身,杏眸轻柔地看着他道:“方道友,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不知道林道友找我所为何事?”方平不解地道。 他自认为自己与林若兰之间再无瓜葛,家里也没有她留下的东西,那她为何专程来找自己? 林若兰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轻咬贝齿道:“我想送你一场造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第20章 人心险恶 一场造化? 方平眉头不动声色地一皱,开口道:“不知道林道友口中的造化是何意?” “相信有关黑白双煞的传闻你都听说了吧?”林若兰反问道。 “略有耳闻。”方平道。 林若兰道:“流云真人一位新收的弟子就是死于黑白双煞手上,流云真人一脉雷霆震怒,发誓要捉住黑白双煞。” “而我跟着的那位赵师兄打算邀请几位散修加入他的阵营,一起结盟捉拿黑白双煞,事成之后,每人五十块灵石酬劳。” 听完她的话后,方平面无波澜,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那位赵师兄好算计啊,自己没有实力捉拿黑白双煞,便想召集炮灰去为他送命。 至于五十块灵石,不过是此人画下的大饼罢了,倘若不慎在中途身死了,对方一毛都不用出,倘若事成侥幸不死,对方就算赖账,你又能拿他如何? 让方平失望的是,他自问没有对不起林若兰的地方后,甚至还照顾了她三年,哪怕林若兰离他而去,他也未曾表露过什么不满。 可林若兰却来邀请加入如此凶险之事,还美其名曰送他一场造化。 此女到底是过于天真,还是自己过去看错了人? 思绪流转间,方平佯装惊讶地道:“这么好?林道友,是那位赵师兄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赵师兄主动提出来的。”林若兰樱唇轻启,如实道,“赵师兄说你毕竟照顾了我三年,他于情于理都该提携你一下。”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管怎么说,我都都记得你曾经对我的照顾。” 她顿了一下,满脸真诚地看着方平道:“我知道散修的不容易,这次对你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倘若你能协助赵师兄捉住黑白双煞,他会推荐你拜入流云真人麾下,如此一来,你就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散修了。” 方平心中讥笑。 倘若换做一般人,此刻说不定已经心花怒放,一口答应了。 可惜他不是一般人。 这个赵师兄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了自己,也就林若兰单纯地信了。 至于什么推荐自己拜入流云真人麾下,纯属扯淡。 流云真人何许人也?招收一个弟子轮得上一个晚辈插手? 虽然猜到了那位赵师兄的险恶用心,但方平并未表露出来,因为说不定那位赵师兄此刻就在不远处观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再者,今日的林若兰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天真单纯的林若兰了。 他不禁佯装出一副心动的样子,随后迟疑道:“林道友,想不到你和那位赵师兄还记得我,这让我很是感动,不过我实力低微,目前依旧停留在炼气三层,恐怕发挥不了什么用处。” “你知道我的,我连杀只鸡都手软,更别说对付黑白双煞了。” “倘若因为我导致赵师兄的计划生变,我……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说到此处,方平身体控制不住颤抖,一副诚惶诚恐,畏畏缩缩的样子。 林若兰杏眸一蹙,有些惊讶:“方道友,我都炼气四层了,你为何还停留在炼气三层?” 方平面露苦涩,自嘲道:“没办法,谁让我灵根太差,又没有修行资源呢。” “那你更应该加入赵师兄的队伍,有赵师兄照顾你,事成之后你的成就定然不凡。”林若兰依旧不死心地道。 “算了,我此生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就这般过完一辈子。”方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 林若兰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赵师兄难得能提携你,想不到你竟如此怯懦和胆小,算我以前看错你了。” “既然你甘愿当一个穷散修,跟烂泥一样一辈子都烂在土里,随你便吧。” “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有所交集,今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丢下这句话,林若兰气急离去,似乎是对方平充满了失望。 方平默默注视她远去,心中同样失望无比。 林若兰,我不管你这次来找我是好意还是恶意,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最好是再无瓜葛。 回到屋内,将门锁上,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方平才吹了声口哨,小灰从屋外的地面破土而出,来到屋内,对着他讨好不已。 方平拿出一瓶饲灵丸,倒出一颗放在手心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如实回答,我就喂给你吃。” 小灰连连点头。 方平问道:“刚才那位女子是何时来的?” 小灰虽然不会说话,但还是通过心神向他传达了意念。 “一个时辰以前?” 方平目光一闪,再次问道:“当时就她一人吗?” 小灰摇头。 方平:“你是说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年轻男子?随后此人便藏了起来,在暗中观察我?” 小灰点头。 方平将饲灵丸丢给了它,脸上不由涌出一丝后怕。 那位男子必然就是林若兰口中的赵师兄,此人之所以藏起来不见他,一是不屑于见他一个穷散修,二是想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如果他当时流露出一丝对此人的不满,又或者是表现出能够威胁到此人的迹象,恐怕此人会毫不犹豫的现身对他出手。 对方能够悄无声息的藏在暗处,让方平感应不到他的位置,本身又是流云真人的弟子,修为定然比方平高。 想到此处,方平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险。 “倘若我刚才的表现有半点作死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若是那样,林若兰根本不会同情我,更不会救我,毕竟我远远比不上那位赵师兄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方平擦了擦冷汗,对修仙界的人心叵测感到不寒而栗的同时,又对那位赵师兄产生了一丝恨意。 “我方平自认与你素无恩怨,你却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 “有朝一日,若是我方平修仙有成,必杀你!” 他虽然事事谨慎,如履薄冰,生怕与人结怨,可不代表他当真是畏畏缩缩,胆小怯懦之辈,之所以选择隐忍,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 摇了摇头,方平将这件事深深埋藏在心底,逗弄了一番小灰后便走进伙食房开始做吃的。 很快,他直接端着一锅汤泡饭,一边吃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小灰:“也不知道这小家伙能不能吃人的东西,毕竟饲灵丸没多少存货了。” “过来。” 方平冲小灰喊了一声,等后者上前后,方平直接从锅里盛了一小碗饭放在地上。 他对小灰下达指令:“吃了它。” 小灰凑近闻了闻那碗饭,随着舌头一阵吸溜,碗里的肉眨眼间就被吃得一干二净,唯有米饭一粒未动。 “我靠,你这家伙居然这么挑食,只吃肉不吃饭。” 方平眼皮重重一跳,立马打消了喂它吃肉的冲动,毕竟肉比饲灵丸贵多了。 将碗刷干净,方平让小灰藏到屋外去替自己护法,随后便关上门盘膝坐下,拿出那门《踏雪无痕》身法秘籍研究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的双眼中闪过难掩的期待:“希望别让我失望。” 第21章 魔踪诡影 拿出从络腮胡修士那里缴获的虎骨丸,方平把心一横,仰头服下,随后运转《长春功》将其炼化。 随着药力散入四肢百骸,一股温暖的热流覆盖至全身,隐隐还有麻木之感。 方平知道这是药效发挥作用了,不敢迟疑,当即修炼起《踏雪无痕》 《踏雪无痕》一共分三重境界,分别是轻功培气,上善若水以及踏雪无痕。 由于它是凡人武者自创的,故而只需要消耗真气与内力,并不需要消耗法力。 第一重的轻功培气,便是首先为自身打下坚实的内功基础,培养气息,增强身体的轻盈感。 除此之外,这门身法秘籍是以脚步奇诡为主的战斗类轻功,在与人对敌时,通过经脉蓄力,丹田法力,步伐借力为主,若是能将气息稳住,夜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第二重的上善若水境界,则厉害多了,一旦到了这个境界,身如鸿毛一般轻,能够在不催动法力的情况下,凭借肉身踏水而行,过江湖如履平地。 第三重的踏雪无痕境界,就比较容易理解了,能在雪地、水面甚至任何地面上行走而不留痕迹,仿佛行走于虚空之中,无声无息,来去自如,速度极快。 方平照着《踏雪无痕》第一重轻功培气的修炼要素。 起身面南站立,两脚成内八字与肩宽,意守丹田,通过深呼吸和站桩姿势来稳定身心,培养内气。 通过意念引导,使虎骨丸的药力化作内气在丹田内积聚,并逐渐循经络运行,强化身体的内在力量。 而在修炼过程中,他保持身心的放松,以意念引导内气在体内流动,试图达到“杂念俱灰,心澄气爽”的境界。 一个时辰过去了。 方平匆匆结束修炼,面色苍白,额头之上布满了细汗,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 “不得不说,这《踏雪无痕》真不是人练的,将它研究出来的武道至尊真是一个疯子。” 仅仅是意念引导,就让他差点精神崩溃,这和他前世的自我催眠几乎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进入修炼状态,丹田处被引导到奇经八脉的内力就像决堤的洪水,横冲直撞,让他全身都酸疼无比。 这还是他提前服用了虎骨丸,增强了体质的前提下,否则不知道会有多痛苦。 也难怪发明它的那位武道至尊,晚年被活活疼死了。 “我就不信了,再来。” 休息了片刻,方平再次服下一颗虎骨丸,从头开始修炼了起来。 秋去冬来,时间如梭,一晃将近四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在一处荆棘密布的丛林之中,地上长满了锋利的尖刺,四周的荆棘如同一柄柄利剑一般横立而生,织成长长的荆棘大网,只留下仅仅够半人通过的空间。 就是如此凶险的环境中,一道诡异的身影在其中来回穿梭,速度极快,那一排排地上凸起的尖刺与四周凸出的荆棘,根本无法限制他的身形。 除此之外,沿途挂满了铃铛,任凭那道身影如何穿梭而过,铃铛丝毫不动,仿佛空气都在那一刻静止了一般。 而当有自然风吹来,一个个铃铛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如此来回反复穿梭了数次后,方平的身影才停下来,回头看着面前荆棘丛林,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三月苦修,《踏雪无痕》第一重境界终于被我练成了。” 此刻的他一脸胡渣,蓬头垢面,俨然一副叫花子的形象。 为了修炼《踏雪无痕》身法秘籍,这三个多月以来,他全身不知道被多少荆棘和尖刺伤痕累累,血流如注。 但一想到这三个多月以来的成果,在方平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得不说,这《踏雪无痕》的确精妙无双,仅仅是第一重境界,不论是速度还是身法,丝毫不亚于那些所谓的炼气身法秘籍。” “初练的时候我只觉得好困难,好痛苦,如今再一看,真香。” “可惜,我自身修为几乎没什么长进,哪怕我没有一天落下打坐吐纳。” 念及至此,方平摇了摇头,来到河边跳进去洗了个澡,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身干净道袍给自己换上。 这三个多月里,他虽然将精力都放在了修炼《踏雪无痕》之上,却一直关注着外界信息。 期间他还曾去过流云仙城两次,一次是为小灰购买了十瓶饲灵丸,足足花了他二十块灵石,一次是去购买虎骨丸,仅仅十瓶便花了他三十块灵石。 这让方平当时肉疼不已,好在他第二次进城的时候将身上的一些东西处理了,比如辟谷丹,解毒丹以及那套针型法器,回血了一百块灵石。 除此之外,这期间有两条重大消息,一是在他修炼《踏雪无痕》的次月,李二蛋来信,信中向他报喜自己的夫人生了一个儿子。 李二蛋还在信中让方平为他刚出生的儿子取个名字,不过方平并未答应,而是在回信中祝贺了他几句,同时勉励他不要松懈了修行。 第二则消息便是,云隐宗,灵霄谷以及流云仙城三大势力联手,派出不少中层弟子捉拿黑白双煞失利,自身反而死伤无数。 更加令方平畅快的是,林若兰口中那位赵师兄果真带着一群散修前去捉拿黑白双煞,结果近乎团灭,唯有赵师兄一人侥幸逃了回来。 经此一事,黑白双煞炼气十层的真实修为彻底暴露了出来,两人疑似魔修,手段残忍,遇到他们之人十死一生。 据不靠谱的小道消息,黑白双煞魔修的身份当时惊动了灵霄谷一位筑基期长老,对方出手打算抹杀黑白双煞,不成想,一位筑基期的魔修突然现身,将灵霄谷这位筑基期长老残忍抹杀,连他的魂魄都没有放过。 由此整个修仙界越发人心惶惶了,谁也没想到当年几乎被正道门派联手剿灭的魔修竟然死灰复燃了。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方平忍不住感慨,直觉告诉他,魔修的出现没有那么简单,恐怕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自己区区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若是波及其中,后果可想而知。 好在的是,正因为他只是一个小散修,不会被人过多关注,哪怕天塌下来了,也有高个子的顶着。 回到住所,方平匆匆吃过东西后,开始为自己今后打算了起来。 “看来外城已经彻底不安全了,是时候搬到内城租一间房子住下了。” “除此之外,还要研究炼丹术,借助神秘香炉的神效,将废丹提纯,疯狂嗑药!” 第22章 租赁房子 次日,方平早早来到了内城坊市的散修交易市场。 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打算搬到内城租房子,便打算找张三良了解一下。 诸如内城哪里的房子既安全又便宜,还清净不被人打扰。 事实上,他之前也了解过这方面的信息,结果租金都太贵,动辄十块灵石起步。 放眼整个流云仙城,方平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林若兰与李二蛋之外,就属张三良较为熟悉了。 这老小子除爱占小便宜之外,别的毛病倒是没有,论情报能力反而比方平强多了。 兴许是方平来得早了,整个散修交易市场几乎没什么人。 他选了个极佳的位置坐了下来,再把大红毯子一铺,随意放了几瓶辟谷丹在上面,随后便打坐吐纳了起来。 等到天色彻底清明,散修市场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所有摊位几乎都被人占完了。 张三良才匆匆赶来,只是在看到已经没有空余的摊位后,他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 方平冲他喊了一嗓子:“张老哥,这里。” 张三良看到他后,胡须一抖,顿时咧嘴笑着走上前:“原来是方道友,最近很少看到你,又在研究炼丹术?” “算是吧。” 方平笑了笑也不解释:“张老哥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匀一半摊位给你。” 张三良干咳两声道:“咳咳,这多不好意思……” “不收你灵石。” 当方平的话说完后,张三良立马眉飞色舞地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还挤了挤方平:“方道友真是热心肠啊,修仙界像你这种尊老爱幼的年轻人不多咯。” 方平无语至极,等他将灵酒都摆出来后,趁着这时候生意还没开张,便主动问道:“张老哥可知内城哪里的房子适合我等散修租住?” “方道友打算搬到内城了?”张三良一愣,继而道,“你这话可算是问对人了,不是我吹牛,放眼整个散修市场,就没有比我更清楚的……” 眼见他又要开始自吹自擂了,方平连忙打断道:“我也不想搬进来,毕竟太穷了,可近日来魔修的传闻又让我不放心继续住在外城。” “方道友,你这个想法是对的,灵石固然重要,可命更重要。” 张三良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才正色道:“实话告诉你,近三个月以来,因为黑白双煞之事,内城几乎是人满为患了,不少像你一般住在外城的散修都搬进了内城。” 方平微微颔首。 对于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以往外城空气中随时充斥着屎尿味,可最近三个月以来,这种情况几乎消失了。 这也正常,毕竟趋吉避凶是人的天性,哪怕修士也不例外。 张三良继续道:“所以,方道友,你若是要搬进内城的话,恐怕会破费不少,因为租金都涨了。” “涨了多少?”方平眉头一皱,前世的他最怕房租涨价,没想到换了个世界重活一世,一样要担心房租涨价。 “大概涨了三成吧。” 张三良道:“放眼整个流云仙城内城,适合我等散修居住的自然是西城了,那里的租金之前普遍在九块灵石一个月,如今已经涨到了十二块灵石。” 方平眉头紧蹙。 一个月十二块灵石,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块了,说实话,这个消费对于底层散修来说,无异于前世的他月入五千,房租两千块。 念及至此,他不禁问道:“张老哥,你刚才说的是普遍价格,那应该有不普遍的吧?” “这个自然。”张三良颔首道,“我刚好认识一位道友是房东,他的房子租金一个月在八块左右,方道友若是有想法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好,那我等张老哥傍晚收摊就去。”方平点头。 “还傍晚作甚?当然是方道友的事重要,老头子现在就收了摊带你过去。” 张三良一副完全为方平着想的样子,快速收了摊,便带着方平走出了散修交易市场。 这让方平一度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误会了这老小子,居然宁愿不做生意,也要腾出时间帮他的忙。 一个时辰后,张三良便带着方平来到了一处低凹的巨大山谷。 四周大山耸立,而中间则是一块巨大的盆地,仿佛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一样,此刻盖了一间间木屋与石屋,大概能容下数千人的样子。 放眼望去,木屋与石屋分布凌乱不齐,斜路、死路、圆弧路太多,结构简陋。 空气中飘来人粪,猪粪,牛粪以及各种不知名的臭味。 方平彻底惊呆了,张三良为其介绍道:“方道友,此处便是我认识的那位房东道友的房产了。” 回过神来的方平在心中爆粗口:“我靠!这不就是前世的棚户区和贫民窟么?” 他强忍住掐出火球术将张三良砸死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张老哥,就这些房子的租金一个月要八块灵石?” “这是自然,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张三良一脸真诚地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回头你去问问专门负责租售房产的牙人,就知道这流云仙城内城的租金水平了。” “可……可它实在是太简陋了。”方平深吸一口气道。 就这居住环境,还不如外城呢,区别就是这里属于内城,受流云仙城的护城大阵保护,安全性要高一点。 “简陋也没办法哇,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张三良没好气道,“方道友若是有钱的话,大可去租修行洞府,租客栈,那些条件好,只不过租金一个月一百块灵石打底。” 方平成功被他驳斥得无话可说,只得跟着他来到一间石屋门口。 张三良冲着石屋之内喊道:“朱仙子,有生意上门了。” 不多时,只见一位体态肥胖,至少两百斤的女修抖动着身上的肥肉,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女修一看到张三良,气不打一处来地道:“天杀的张三良,你居然还敢出现在姑奶奶面前?上次你推荐的散修租了我的房子,最后拖欠姑奶奶三个月租金跑了。” 张三良连忙后退几步,苦着脸解释了起来。 “咳咳咳,朱仙子,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位天杀的散修跑路前还跟我借了五块灵石,说他是云隐宗掌门的私生子,等他回去认亲了就百倍还我,没想到……” 他顿了一下,又为对方介绍起方平:“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推荐的这位方道友绝对靠谱,我用人品保证。” “见过朱仙子。”方平连忙客客气气地道。 “你这次推荐的这人倒是看得挺顺眼的。”朱仙子打量了一眼方平,才冲张三良冷哼道,“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相信张道友已经将租金都告诉你了,不夸张的说,我这里的租金是整个流云仙城内城最便宜的了,而且建立在一座一阶灵脉之上,论灵气浓郁程度,不是外城比得了的。” 朱仙子看着方平道:“一个月八块灵石,押一付三,粪便清理费一个月一块灵石。” 方平点头道:“好,我能先看看房子吗?” 经过半个时辰的挑选,方平最终选了一套靠近山崖,四面通风,视野还算不错的房子。 在方平交上二十七块灵石后,朱仙子僵硬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今日你可以暂时住进来,明日你再去一趟南城的流云官邸办理身份牌,等拿到了身份牌,我们再签立租赁契约。” 方平颔首同意。 张三良冲朱仙子挤眉弄眼道:“朱仙子,那个,咳咳咳……” “急什么?我岂会少了你的好处。”朱仙子把眼一瞪,直接扔给了他四块灵石。 张三良转头看向方平:“方道友,该你了,咳咳咳……” 方平终于反应了过来,黑着脸道:“张老哥,你是牙人?” “那个,方道友,我这也是讨生活啊,不多,就四块灵石,你和朱仙子各担一半。”张三良嘿嘿一笑。 方平只得一脸肉疼地掏出四块灵石扔给他。 “祝方道友在这里住得愉快,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了。” 乐滋滋的收下灵石后,张三良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方平一脸郁闷。 难怪他之前还觉得张三良热心,放着生意不做也要带自己来租房子,敢情这货还是个狗中介,仅仅一趟就挣了顶他半个月租金的中介费。 这时,那位朱仙子忽然关上门,一脸神秘地看着方平道:“这位道友,不知道你是否需要叫仙姬?” 方平一愣:“什么鸡?” 第23章 一阶灵脉 “是仙姬,不是鸡,就是醉红楼之内与人双修的那种。”朱仙子解释道。 “那还是鸡啊。”方平道。 “道友,你就说要不要吧?” 方平心念一动,好奇道:“都有什么样的?” “有外地和本地的。” 犹豫了一下,方平鬼使神差地道:“叫个本地的给我看看。”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朱仙子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解方平的腰带。 方平连忙退后几步:“朱仙子,你这是作甚?” “你不是要本地仙姬吗?我就是本地服务最好的,看你生得白白净净的,我给你打八折。” 朱仙子说完,再次上前打算解方平的腰带。 轰! 方平指尖一扬,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凝聚而出:“朱仙子,请你自重,方某可是洁身自好之人。” 朱仙子果真停下不动,似笑非笑道:“道友,那我给你叫个外地仙姬?” “不需要。”方平态度很是坚决地道,“朱仙子,还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朱仙子冷哼一声,似乎是有些责怪方平不懂风月,随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方平连忙将门关上,坐下来暗自感慨:“想不到修仙界也有上门服务,而这个朱仙子不但是房东,还兼职卖肉。” “哎,只能说底层散修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长叹一声,方平才开始打量着眼前这套自己租下的房子。 赫然是一套二合院,左右各有一栋石屋,而中间则是一块小院子,若是改造成山山水水的话,倒是可以成为文人骚客眼中的休闲之处。 只是方平没那个兴趣,毕竟他为的是修仙,不是休闲。 他打算将左侧那间小的石屋改造成厨房和炼丹房,而大的那间石屋则是用来打坐吐纳和休息,至于小院子,则是打算种点菜。 毕竟每个月九块的灵石已经给他带来很大的经济负担了,倘若吃的都靠花灵石买,估计不出半年,他就会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朱仙子这位房东扫地出门。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方平也不再纠结当下,而是拿起扫帚簸箕开始搞起了卫生。 不得不说,这套四合院太脏了,杂物也比较多,他愣是花了两个时辰才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点上一支麝香,让空气变得好闻许多,方平才坐下来将储物袋打开,拿出锅碗瓢盆等一系列的杂物,再进行分门别类的整齐摆放。 “终于像个家了。” 望着干净整洁的摆设,方平擦了擦汗,这时候肚子咕噜响了起来。 因为厨房还没有改造出来,做饭不是太方便,他只得拿出一瓶辟谷丹,自己吃了一颗。 当方平再一次运转《长春功》之后,心中的抱怨彻底烟消云散。 “好浓郁的灵气。” “看来朱仙子没有骗我,此处的确是建立在一座一阶灵脉之上的。” 方平睁开眼,惊喜不已。 所谓灵脉,就是出产灵石的地脉,正是因为蕴含灵石,地脉所覆盖的范围之内,天地灵气会比普通地脉要浓郁上不少。 在修真界,灵脉往往是各大势力争夺的修行资源,为此不惜各种打生打死,只因一旦获得灵脉,不仅可以有限量的开采出灵石,还能借助灵脉修行。 像灵霄谷与云隐宗这些大修行门派,无不是各自占据着不少灵脉。 而像李二蛋入赘的白龙湖周家,同样有着灵脉,否则不会发展成修仙家族,更不会吸纳到散修的加入。 毕竟对于修士而言,天地灵气关乎修行,没有人会选择一个毫无灵气,鸟不拉屎的地方修行。 而方平之前居住的外城,同样有天地灵气,这些灵气有的是天地间蕴含的,有的是从迷雾妖林里溢散而来,还有的是从流云仙城内城流散出去的。 总之外城的天地灵气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但和内城比起来的确是微不足道。 方平在外城居住了五年,才修炼到炼气三层。 倘若他一开始便在内城居住的话,想要修炼到炼气三层,根本用不了五年,三年就够了。 “想不到仅仅是一阶灵脉,灵气浓郁程度就比外城强了一倍,不敢想象二阶,甚至三阶灵脉会有多么恐怖。”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林若兰自从跟了那位赵师兄后,为何修行速度会这么快了。 毕竟传闻流云仙城是建立在一座三阶灵脉之上的,只是这座三阶灵脉位于流云仙城的核心之处,被流云真人等人占据,外人也只能眼红。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平收敛心神,重新运转《长春功》修炼了起来。 次日,结束修炼的他睁开眼喃喃道:“不愧是一阶灵脉,一夜修行的效果便顶我在外城修行三四天,不过还是太慢了。” “不管了,先去流云官邸办理身份牌要紧,然后再购买一些改造庭院的工具。” 出了门,方平直接来到了流云官邸,找到负责办理散修身份牌的修士说明来意。 所谓流云官邸,是流云仙城的官方办事机构,方便管理众多散修与商户。 一炷香后,方平走出流云官邸,满脸肉疼地看着手中一块黑木牌子,上面刻着方平二字。 “奸商啊,一块破牌子也好意思收我五块灵石。” “这个灵石也太好花了,才搬进内城不到一天,就没了三十几块灵石。” 将身份牌收好,又去买了一些改造庭院的工具,以及一个炼丹炉,方平才回到住所。 朱仙子正等在门口,面无表情道:“方道友,如何了?身份牌办好了吗?” “刚办好,朱仙子。”方平上前拿出身份牌。 “如此甚好,那就签署契书吧。”朱仙子点了点头,手中忽然多出一张类似世俗文书一般的东西,“契约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若是没有问题的话,便滴血在上面吧。” 方平接过来细细看了两遍,确定没问题后,当即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契书之上。 他大概明白了契书的作用,和前世有法律效应的合同一样,只不过契书的有效范围仅限于流云仙城内城。 换句话说,倘若方平拖欠房租跑出流云仙城的话,朱仙子和流云仙城拿他也没办法,只是不能再回到流云仙城了,否则就会被拿下。 当然,方平并非这种人,他修行至今,原则就是尽量做到不与人结怨。 “方道友,合作愉快。” 朱仙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忽然正色道:“对了,提醒你一下,最近天黑没事做的话,最好别出门。” 方平不解:“为何?” 朱仙子语出惊人地道:“黑白双煞失踪了有一段时间,有人怀疑他们身死了,也有人怀疑他们伪装成普通散修,混入了我们流云仙城。” 第24章 改造庭院 唰! 此时此刻,饶是城府再深,方平依旧被吓得神情一变:“朱仙子,你此言是真是假?黑白双煞当真伪装成普通散修混入了流云仙城?” 朱仙子也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顿时扑哧一笑:“我也不确定,瞧你被吓得,胆子竟如此之小。” “朱仙子,像是这种没有根据的捕风捉影,劳驾你下次不要再随意传谣了。” 方平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皱眉道:“我若不是胆子小的话,又如何会从外城搬到内城来?目的就是为了躲黑白双煞二人。” “行了,我知道了。”朱仙子冷哼一声,不耐烦道,“总之最近流云仙城要实施宵禁,严查所有留在流云仙城之内过夜的散修,重点区域便是散修居住区,酒馆赌坊以及青楼等寻花问柳之地,你好自为之吧。” 不等方平开口,朱仙子便扭着自以为“曼妙”的身段悠悠离开了。 方平依旧眉头微皱。 流云仙城为何要突然实施宵禁?难道真如朱仙子刚才所说,黑白双煞已经混入了流云仙城,所以流云仙城才被迫开始自查行动?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黑白双煞此时依旧游荡在外面,流云仙城此举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这瞬间让方平刚松弛下来的心弦,再次紧绷了起来。 “去你大爷的黑白双煞,我为了搬个家刚花了几十块灵石巨资,你们又搞我心态。” “我求你们了,去祸害那些大门派吧,别来祸害流云仙城。” 走进庭院,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方平索性不再杞人忧天,再次吃下一颗辟谷丹,开始庭院改造计划。 自此之后的三日内,时不时便有叮叮当当之声从他的庭院传出,吵得住在四周的其他散修住户不堪其扰,纷纷投诉到了朱仙子那里。 朱仙子只得上门查看,得知方平是在改造庭院后,哭笑不得之余,只得警告他尽量只在白天改造,毕竟夜深人静之际,大部分修士都在打坐,一旦受到惊吓,很容易走火入魔。 得知自己犯了众怒,方平终于收敛了不少,这也导致庭院改造计划足足花了五日才完成。 而随着他庭院的改造完成,张三良主动上门道贺。 “方道友,祝贺你庭院改造成功,彻底在内城安定下来了。” 张三良一边笑眯眯的恭贺着方平,一边拿出了半瓶辟谷丹:“老头子穷,这半瓶辟谷丹就当是我的贺礼了,还望方道友莫要嫌弃。” 方平接过那半瓶辟谷丹随意看了一眼,神色变得古怪不已。 尼玛,这不是自己之前送给张三良那半瓶辟谷丹么? 这老小子不是一般的抠门儿啊,竟拿自己送给他的东西来祝贺自己。 不过张三良好歹也是他在流云仙城为数不多的熟人,因此方平并没有与他计较,而是邀请他坐下来闲聊了几句。 最后,方平问道:“张老哥,不知道你此次可带着你的祖传灵酒前来?” “带了,方道友要购买不成?”张三良笑着道。 “不错,我打算买几瓶,还望张老哥在价格上优惠一点。”方平道。 一听来生意了,张三良顿时眉开眼笑道:“方道友,你终于发现了我祖传灵酒的好处了,这样吧,给你算一块灵石一壶如何?”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方平以三块灵石的价格,一次性向张三良购买了十壶灵酒。 “靠,这老小子一壶灵酒的成本不到半块灵石,居然好意思对外卖两块灵石一壶,真是个奸商。” 目送张三良乐滋滋的离去,方平暗暗鄙视了他一番,随即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刚才他各种向张三良旁敲侧击流云仙城宵禁之事,发现在三天前便开始实施了。 由流云真人的一位筑基期弟子带头,数十位炼气修为的执法队修士为辅,在夜间对整个流云仙城实行了管控,不允许任何散修半夜出门,否则便当做可疑人士捉拿起来,如遇反抗,当场格杀。 期间整个流云仙城各大商业场所都被严查了个遍,包括不限于青楼,赌坊,酒肆这些娱乐场所。 接连几天的清查,虽说没有发现有关黑白双煞的任何蛛丝马迹,却揪出了不少底子不干净的修士,这里面不乏被流云仙城通缉了多年的劫修,也有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间谍…… 这让方平如释重负,既然没有查到黑白双煞的蛛丝马迹,那么二人潜伏在流云仙城的概率并不大。 除此之外,方平又从张三良口中得知了黑白双煞失踪的原因。 据说是其中的黑煞被灵霄谷一位筑基期长老打伤了,好在关键时候白煞带着他逃出生天,自此销声匿迹。 “既然黑白双煞负伤了,那想必未来一段时间里,修仙界又能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方平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走出庭院,开始挨家挨户主动送起了温暖,但凡是住在他附近的邻居一人一壶灵酒。 倒不是他大方,灵石多得花不完。 而是在他改造庭院期间,这些散修住户的确被他影响到了,而方平此举也是一种主动修补邻里关系的举动。 区区三块灵石,便能让自己少几个敌人,多几个点头之交的朋友,不亏。 倘若能多上几个张三良这样的人那就更好了,大家信息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不得不说,方平此举效果极好,本来大家对他颇有怨气,可在看到他的诚意后,纷纷眉开眼笑,三言两语便与他熟络了起来。 “还剩下最后一户,送完就可以回去了。” 方平拎着一壶灵酒来到了一套陈旧的四合院门口。 这套四合院的布局与他那套差不多,区别就是距离周围的其他住户有一段距离,四周更是杂草丛生,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据方平送酒的上一户散修讲述,这套四合院刚在几天前被人租下,貌似还是一位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 只是此女这几日不怎么出门,大家对她固然好奇,可也不好过多关注。 当方平敲响房门后,门内并无动静传来。 “难道里面的住户不在?”方平皱了皱眉,转身便要离开。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方平回头一看,只见一张憔悴惹人怜的玉颜映入眼帘。 方平愣了愣,瞬间惊呼出声:“胡仙子?” 第25章 遇胡仙子 玉颜的主人身穿一袭素雅长裙,身姿曼妙,步履轻盈,只是那张风情万种的容颜略显苍白,好似大病初愈。 此女不是消失许久的胡仙子又是何人? 在方平认出胡仙子的瞬间,后者也认出了他,朱唇轻启,玉颜略显惊讶:“方小哥,你为何在此?” 方平笑着道:“胡仙子有所不知,方某才搬进内城来,目前就住在隔壁,前几日改造庭院叨扰了四邻,故而今日打算前来赔罪,没想到会遇到胡仙子你。” “原来如此。” 胡仙子顿时面露恍然,捂嘴娇笑道:“那倒是巧了,奴家也是前几日才搬过来的,早知如此,奴家干脆与方小哥合租罢了,何至于破费租下此间。” 方平闻听此言,眼皮不由一跳,暗道此女又来了。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索性将手中的那壶灵酒放下:“胡仙子,此壶灵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还有事要忙,就失陪了。” 不等胡仙子挽留,他便跟逃似的转身离开了。 胡仙子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小哥,你我既是邻居,日后要好生走动才是。” 方平闻言走得更快了,仿佛胡仙子在他眼中不是风情万种的大美女,而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 确定方平当真离开后,胡仙子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回到庭院。 突然,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师妹,刚才那小子是何人?” 这是一位男子,身形被黑袍笼罩,脸上更是戴着一面黑色兽首面具,看上去说不出的阴森。 “师兄,我们不是有言在先,不到万不得已,你不得现身?”胡仙子凤眸一蹙,不悦道,“别忘了,流云仙城的人正在外面大肆搜寻我等。” “怕什么?”男子声音满是不在乎地道,“就凭流云真人手底下那群废物,想要抓住我等纯粹是痴人说梦,上次若不是他们祭出了流云真人给的符宝,我怎么可能被打伤?” “总之不可大意,一切务必要小心谨慎,待你我伤势恢复后再做打算。”胡仙子正色道。 “我心里有数。” 男子冷哼一声,酸溜溜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那小子是什么人?为何你会与他相识?” 胡仙子如实道:“那小子只是我先前在流云仙城认识的一个低阶散修,实力低微,并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那也不行!” 男子冷冷道:“这小子认识你就必须死,你找个机会将他约过来,剩下的交给我。” 胡仙子隐隐不悦道:“师兄,有这个必要?万一因为此人导致你我暴露,岂不是得不偿失?” “怎么?你是不愿意还是舍不得?”男子怒道,“先前我看你与那小子眉目传情的,该不会是你看上了他吧?” 胡仙子不禁柳眉倒竖:“师兄,你放肆!” …… 回到自己的庭院后,方平眼中闪过一抹疑虑:“传闻胡仙子不是跟着一位高阶修士走了吗?为何她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看来传闻有误。”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胡仙子这样的大美女与我等穷散修居住在这里,属实有点委屈啊。” “不过也正常,她再漂亮也是我等穷散修大军中的一员,加上黑白双煞闹得人心惶惶,她搬进内城居住也就不稀奇了。” “不对,我与胡仙子只是平淡之交,我如此关心她作甚?” 方平猛然惊醒,连忙在心中默念:“女人是祸水,女人是祸水,女人是祸水。” 如此反复念了三遍,他才驱除了胡仙子对自己的魅惑影响。 “庭院已经改造完成,接下来便是苦修炼丹术了。” 方平会心一笑。 但凡是修士,没有人不想成为炼丹师,他也不例外。 只因一旦成为炼丹师,无论是增进自身修为,还是赚取灵石,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他拥有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完全不惧炼丹失败。 方平思忖道:“按理说,炼制一阶丹药需要地火,不过炼丹术经过无数修士的研究和改良,对于低阶丹药而言,如今已经能够用地炎晶代替地火了,而且还可以随身携带。” 地炎晶,顾名思义,就是从地底岩浆中采取出来的火晶,呈晶石状,只需要用法力催动,便可快速燃烧,温度丝毫不亚于炼丹所需的地火。 方平找出两张丹方,分别是一阶辟谷丹丹方,一阶解毒丹丹方。 “就从辟谷丹与解毒丹先开始炼制,等到掌握要领后再尝试其他丹药。” 方平深知自己一个初尝炼丹术的小白,不能急功近利,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打定主意后,他便出门了,准备搜集炼丹所需的材料与购买地炎晶。 …… 一个时辰后,方平率先来到了交易坊市,这是建立在一条溪流之上的,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好不热闹。 沿街的石台之上,一位位修士摆着地摊,而他们所售卖之物都放在石桌之上,此刻正对来往的修士叫卖不已。 “道友,买辟谷丹吗?不是我陈麻子吹,整个流云仙城其他修士卖的辟谷丹绝对比不过我的。” “道友,瞧瞧在下的法器吧,看你一表人才,配上一把飞剑,必然仙气飘飘,赛过大门派的弟子。” “这位道友,观你面色苍白,步伐虚浮,明显房事无力,何不试试在下的众妙丸,只需一颗,保管你生龙活虎……” “……” 方平无视沿途众多摊主的热情叫卖,径直从人流中穿过,最终停在了拐角处一座石台前。 只见石台之上摆放着一枚枚火红色的晶石,赫然是炼丹所需的地炎晶。 而摊主是一位清瘦老者,须发皆白,修为在炼气四层的样子。 “这位道友,不知你的地炎晶怎么卖?”方平开门见山道。 “两块灵石十枚。”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倘若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的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茧,手臂之上隐隐还有不少烫伤。 这皆是因为他深入地底深处采取地炎晶所致,岩浆温度高达几百上千度,别说凡人,纵然是修士稍有不慎也要丧命。 方平眉头一蹙,开口道:“太贵了,两块灵石十五枚如何?” 老者不由分说地摇头:“断然不行,你可知我累死累活一天也只能采到四五枚?” “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给的价格已经是市场价了。” “如果你诚心卖的话,我一次性就将你这里的地炎晶都买了。” 方平懒得与他浪费口舌,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线与诚意。 老者闻听此言,眸光一闪,似乎是还想与他讨价还价。 方平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第26章 初试炼丹 “道友,还请留步。” 老者连忙叫住他,一咬牙,佯装肉疼道:“罢了,就按照你说的价格吧。” 就这样,方平花了二十块灵石买下了此人摊位上的所有地炎晶,细数一番,足足有着一百五十三枚。 “如此多的地炎晶,相信足够我苦修炼丹术了。” 又在坊市里逛了将近一个时辰,方平才凑齐了炼丹药材。 好在的是,炼制辟谷丹与解毒丹的药材不值什么钱,他只花了十几块灵石便各自购买了一百份炼丹药材。 …… 庭院中。 将庭院自带的基础防御阵法开启,方平随即走进了改造出来的炼丹房。 取出几枚地炎晶放入丹炉下方,他又拿出炼制辟谷丹与解毒丹的炼制药材,按照丹方将其各自分为一百份。 再次细细看了一遍丹方,牢记炼丹要领后,方平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到地炎晶之上。 轰! 炼丹炉底部瞬间爆发一团火焰,炽热的高温不多时便将炼丹炉烧得通体发红。 根据丹方,先后往炼丹炉之中加入丹木果、沙木根、祝馀草、粳米、白?汁…… 这是炼制辟谷丹的过程。 整个过程,方平全程几乎屏住呼吸,不但要将加入的药材融为药液,还要使所有药液融合在一起,再进行提纯,去除残渣,最后凝丹。 除此之外,期间还得控制火力大小,防止温度太高,导致药性流失。 轰! 怕什么来什么,只见炼丹炉之内刚成型的药液瞬间发黑,随即化作一团火焰被烧毁,刺鼻的糊味很快便弥漫在整个房间之内。 “果然,炼丹没有那么简单。” 方平微微摇头,露出一副不出自己所料的表情。 辟谷丹,只是最低阶的基础丹药而已,刚好卡在一阶丹药的门槛之上。 然而他依旧炼制失败了。 继续! 方平一咬牙,不服输的性子驱使他打起精神,按照刚才的流程重新尝试。 失败! 又失败! 还是失败! …… 接连失败了二十余次后,方平的手感开始变得顺滑了起来,终于不是卡在融药的步骤上了。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便因精力与精力耗尽而力不从心了。 炼丹是一门技术活,不仅考验耐力,还极为消耗心神与法力。 方平只能放弃,调息片刻后起身给自己做东西饱腹,随后开始打坐吐纳。 一夜后,方平法力被再次补满,精神也恢复了巅峰状态,再次锲而不舍的尝试炼丹。 如此足足持续了五日,当方平报废了八十份炼丹材料后,终于成功炼制了第一炉辟谷丹。 随着炉盖打开,十颗丹药相继落入了方平的掌中。 令他脸色难看的是,这十颗丹药里只有两颗是成品辟谷丹,其他全是废丹,要么杂质过多,要么药性缺失。 “整整八十份炼丹材料才换来两颗成品辟谷丹,价值连半块灵石都不到,还不够我买炼丹材料的钱呢。” “看来炼丹也极为烧钱啊,别说散修了,纵然是大门派的普通弟子也扛不住这样烧钱吧?” 方平难掩脸上的肉疼。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修仙界炼丹师的数量如此稀少了。 这门职业,完全是建立在大量的资源之上,不断试错培养出来的。 “好在我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可以将废丹变废为宝,不然这丹我真炼不下去了。” 长出一口气,方平没有灰心,而是闭目细细感悟刚才那种状态,再次炼制了起来。 一日后。 方平将剩下的二十份炼丹材料尽数消耗殆尽。 而他面前也多出了二十五瓶辟谷丹,其中十瓶是成品辟谷丹,十五瓶是废丹,每瓶装有十颗。 二十份炼丹材料,炼制出成品辟谷丹一百颗,废丹一百五颗。 平均每份炼丹材料成丹五颗,按照一炉十颗的成丹量来计算,方平的成丹率仅有五成。 “还行,最起码算下来,我没有亏本,如果再算上废丹提纯后的价值,血赚十几块灵石。” 对于这个结果,方平还能接受,毕竟从他尝试炼丹到现在也才过去六日,六日赚十几块灵石,比他之前卖废丹挣钱多了。 接下来的五日,方平一边提纯着辟谷丹废丹,一边转而炼制解毒丹。 有了辟谷丹的无数次失败经验,炼制解毒丹反而轻松了不少,尽管中途依旧失败了不少次,可总体来说要比之前好上太多。 在将一百份解毒丹全部消耗一空后,方平披头散发,双眼通红,精力彻底被榨干,眼前一黑,倒地呼呼大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凌晨,他才醒转过来。 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瓶瓶丹药,方平略显苍白的神情之上涌出一丝欣慰。 整整一百份解毒丹材料,他成丹足足三十瓶,废丹二十五瓶,成丹率只有三成,不过方平很满意,毕竟这是一百份的成丹率,与辟谷丹二十份的成丹率完全比不了,后者不排除有运气因素。 也就是说算上废丹提纯,他目前一共有五十五瓶解毒丹,合计五百多颗。 按照一瓶一块灵石计算,这一次方平光是解毒丹便能卖五十多块灵石。 倘若再算上提纯后的辟谷丹的话,他这次炼丹一旦全部变现,能够获得差不多八十块灵石。 “哈哈哈,我正愁为灵石发愁呢,如今看来一切都值了。” “可惜废丹太多,以神秘香炉一天只能提纯十五颗的进度,剩下的三百多颗废丹得提纯二十来天了。” “不管了,先将手里的成品丹药变现了回口血再说吧。” 此时此刻,方平如同傻子一般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眼看快要天亮了,他将所有成品丹药尽数收了起来,给自己服下一颗辟谷丹便匆匆前往散修交易市场。 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摊位被占,还好他眼疾手快成功占下最后一个摊位。 而两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胡仙子与张三良。 胡仙子一双妩媚凤眸落在方平身上,咯咯笑道:“方小哥,奴家正与张道友谈论起你呢,没想到你就到了。” “在下何德何能,竟能劳烦胡仙子与张老哥挂念。” 方平呵呵一笑,熟练地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张大红地毯铺上。 胡仙子美眸闪烁道:“方小哥,奴家前两日曾去你庭院门口寻你,为何你闭门不见?难道你是嫌奴家烦了?” “有吗?”方平愣了愣,只得如实道,“实不相瞒,这几日我在闭门炼丹,可能是太专注了,故而没有注意到胡仙子来访。” “如此说来,方小哥不是嫌奴家烦了?”胡仙子说着,刻意将身子往方平这边挪了挪。 一时间,芳香入鼻。 方平眼光自她波澜起伏的峰峦之上一掠而过,连忙正色道:“胡仙子莫要取笑在下了,我还要做生意呢。” 他的小动作看似极为隐晦,可还是被胡仙子捕捉到了,后者狡黠一笑,酥软的身子越发贴近方平了。 “方小哥,今晚能否到我庭院里一叙,奴家也好敞开心胸,向你诉说衷情。” 第27章 疯狂炼丹 这个妖精啊。 方平心中暗暗叫苦。 他最怕的便是胡仙子如此主动,这会给他一种不安全之感。 毕竟他只是一介低阶穷散修,自觉全身上下并无半点能够吸引胡仙子的地方。 倘若他是筑基期真人,面对此女的主动,他定然来者不拒,当场拿下。 好在这时,生意主动上门了:“方道友,好些时日不见你了,今日可有辟谷丹卖?” 方平打量着摊位前的修士,终于想起此人是自己之前的一位熟客,貌似姓罗。 他微微一笑:“罗道友,你来得正好,方某近日闭关炼制出了不少辟谷丹。” 他也不再废话,心念一动,将储物袋中的所有辟谷丹与解毒丹尽数摆了出来。 一共十七瓶辟谷丹,以及三十瓶解毒丹。 张三良看着这么多数量,惊讶不已:“方道友,看来你的炼丹水平又有所精进了啊。” 不怪他如此说。 而是他清楚记得方平租房子那天也来摆过摊,当时他的辟谷丹早已售卖一空。 如今才过去半月,方平便多出了如此多的丹药,足足四十七瓶,可不是炼丹水平再次精进了?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胡仙子也来了兴趣:“方小哥,能否卖一瓶辟谷丹与我?” “胡仙子这话说得,我既然摆摊做生意,自然是求之不得。”方平笑道。 胡仙子递过一块灵石,随意选了一瓶辟谷丹,打开拿出一颗当场服下,随即惊讶道:“好纯正的辟谷丹,绝非普通辟谷丹可比,快接近中品丹药了。” “方小哥,想不到你的炼丹水平竟到了如此地步。”胡仙子不由看向方平,眼波流动,“依我看,你已经踏入了一阶炼丹师的境界。” “哪里哪里,我这点微末本事,当不得胡仙子谬赞。” 方平嘴上客套着,心里却是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你吃的是我用神秘香炉提纯的成品辟谷丹,品质自然不会差了。 之前他担心自己炼制的成品辟谷丹质量不会太好,故而又用神秘香炉提纯了几瓶。 如今从胡仙子的反应来看,神秘香炉能在成品丹药的基础上再次提纯,只是依旧无法将其提升为中品丹药。 “方道友这次的辟谷丹效果竟如此之好?” 那位罗姓修士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就从摊位上拿起一瓶辟谷丹,打开后拿起一颗服下。 片刻后,他露出陶醉的表情:“果然不错,看来方道友的炼丹水平的确精进了不少。” “方道友,你这里的辟谷丹我都要了,价格与之前一样,如何?”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这解毒丹……”方平故作为难地道。 “解毒丹我也一并要了。”罗姓修士一咬牙道。 “成交。” 方平不由点了点头。 很快,罗姓修士在付过四十七块灵石后,将方平摊位上的所有丹药采购一空。 方平忍不住多嘴问道:“罗道友,之前与你一起的那位年轻道友呢?倘若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你侄儿吧?” “他死了!” 罗姓修士脚步一顿,好似被提起了伤心事:“死在了迷雾妖林。” 说罢,他也不等方平回应,毅然离去。 方平一脸唏嘘。 这就是底层散修的真实情况,为了修行,为了生存,有时候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中途陨落。 他再一次暗暗发誓,打死也不会为了修仙资源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譬如前往迷雾妖林猎妖,又或者是受制于人。 他宁愿龟缩在这流云仙城稳健修行,永不出城,哪怕修行速度慢一点都行。 眼见丹药已经卖光了,方平也不打算继续摆摊了,收好东西起身就要离开。 胡仙子樱唇一抿,魅惑人心道:“方小哥,别忘了今晚来奴家的庭院,奴家要对你敞开心胸,与你诉说衷情。” 方平脚下一个趔趄,继而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散修交易市场。 他之前购买的一百份辟谷丹与解毒丹炼丹材料已经消耗完了,如今就应该趁热打铁,再次补满炼丹材料,继续炼丹。 时间飞逝,两月之后。 方平的庭院之中,那块被开辟出来的小院子已经长出了不少青翠蔬菜,为这万物凋零的季节平添了一分春色。 炼丹房中。 方平面前的地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一瓶瓶丹药,其中大部分是辟谷丹与解毒丹,还有少量虎骨丸。 “用时两月,四百份炼丹材料被我消耗一空,不得不说,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这两个月以来,他除了提纯废丹和日常打坐修行,以及外出卖丹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炼丹之上,用疯狂来形容也不为过。 好在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消耗完四百份炼丹材料后,方平炼制辟谷丹与解毒丹已经是称心应手了,成丹率也从三成提高到了五成。 此次炼丹,四百份材料分别炼制出一百瓶成品辟谷丹,其中有三十瓶是废丹,以及一百二十瓶解毒丹,十瓶废丹。 神秘香炉两个月的提纯,所有废丹尽数被提纯为成品丹药。 在这期间,方平每七天便出去卖一次丹药,每次平均卖四十瓶,使得所有辟谷丹与解毒丹卖了个七七八八,总共赚了两百八十余块灵石,除去购买炼丹材料的成本,净赚两百五十来块灵石。 而在后面的半个月里,他还特地买了五十份虎骨丸的炼制材料,尝试炼制虎骨丸。 结局不出他所料,虎骨丸果然比辟谷丹与解毒丹难炼制多了。 五十份材料,耗时半个月,方平只炼制出了十瓶成品虎骨丸,以及二十五瓶虎骨丸废丹,成丹率仅有两成。 尽管这个成丹率很低,可却让方平看到了希望。 他目光难掩期待地道:“如今虎骨丸的数量完全够我自己服用一阵子了,也是时候尝试炼制纳气丹了。” 自己努力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方便炼制纳气丹而打好基础么? 一旦成功炼制出纳气丹,便代表着正式成为了一阶下品炼丹师。 方平很清楚,一位一阶下品炼丹师在这流云仙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众多散修会对你敬畏无比,意味着各大势力都会向你抛出橄榄枝。 更意味着他自己终于能够开启嗑药,疯狂提升修为的一天了。 方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份纳气丹炼制材料,小心翼翼将其放好,随后重新研究着纳气丹的丹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炼丹细节。 纳气丹属于真正的一阶下品丹药,炼制材料极为昂贵,仅仅一份便要五块灵石,十份便花了方平五十块灵石。 对于这点他倒是能够接受,毕竟听说二阶丹药随便一样炼丹材料,动辄上百块灵石起步,甚至有的还需要通过拍卖才能获得。 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十份材料全部消耗完后,一颗纳气丹都炼制不出来,如此的话,自己可就亏得裤衩都不剩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平忽然起身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阿弥陀佛,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保佑我一次成功吧。” 祈祷完毕。 点火! 开炉! 第28章 晋升一阶 嘭! 随着一声炸响,糊臭的药渣自炼丹炉之内飞溅而出,四处洒落。 方平擦了一把脸,眉头皱成了川字形,神情隐隐有一些颓败。 这是他炼废的第五份纳气丹炼丹材料了,不是药液被毁,就是在即将凝丹的时候突然炸炉。 五份材料的损失,导致他间接损失了二十五块灵石。 光是想想就肉疼。 不服输的他还想将最后五份炼丹材料一起炼了,可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不行,在没搞清楚问题出自哪里之前,我不能头铁硬钢,毕竟烧的都是实打实的钱。” 方平再次拿出纳气丹丹方重新研究了起来,确定自己没有炼错后,又检查着炼制药材的配比。 “丹方与药材都没问题,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他将目光落在面前的炼丹炉之上时,忽然道:“难不成是炼丹炉的问题?” 他这个炼丹炉只是普通丹炉,连下品法器算不上,即便如此也花了他六十块灵石。 “是与不是,试一试便知道了。” 念及至此,方平起身带上所有炼丹材料匆匆出门了。 …… 丹云坊。 流云仙城七大顶级商铺之一,与方平之前去过的玄器阁与秘典宅齐名。 传闻丹云坊的背后是一位二阶极品炼丹师,距离三阶炼丹师也仅有一步之遥。 步入店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木质药柜,而药柜内,各式各样的丹药整齐排列。 从增进修为的纳气丹,洗髓丹,到疗伤救命的回春丹,培元丹,应有尽有,每一颗丹药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以及诱人的灵力波动。 此刻的丹云坊之内,人头攒动,皆是不少前来购买丹药的修士,只是一个二个神情各异,皆被丹药的价格吓到了。 看到方平,一位炼气三层修为的药店青衣小厮迎了上来:“这位道友,不知你想要买什么丹药?” “我不是来买丹药的。”方平微微摇头,开门见山道,“我想租赁贵店的炼丹房一用。” 丹云坊除了卖丹,还对外出租炼丹房,费用根据炼丹房的等级依次提高。 而炼丹房的等级分为甲乙丙丁,其中丁字号炼丹房收费最便宜,只需要五块灵石便能租用两个时辰,甲字号炼丹房收费最贵,需要一百块灵石,同样只能租用两个小时。 方平之前有听张三良讲述过,丹云坊的丁字号炼丹房正好是下品法器炼丹炉。 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毕竟一个下品法器的炼丹炉至少需要一百块灵石。 而自己不完全确信炼丹失败,是否与炼丹炉品级过于低下导致有关,故而只能租一个试一试了。 “道友还会炼丹?”青衣小厮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而他的话也引得不少修士纷纷朝这边看来。 方平不是太喜欢这种感觉,微微皱眉道:“你就说租还是不租吧?” 青衣小厮只得道:“自然是租的,我们丹云坊一共有甲乙丙丁四种炼丹房,不知道友需要租用哪一种?” “丁字号炼丹房。”方平快速道。 “丁字号炼丹房只有一阶炼丹师方能使用,而且需要五块灵石的租赁费,只能使用两个时辰,道友确定?”青衣小厮越发惊讶了,甚至有些暗戳戳的轻视。 瞬间,无数道惊异的目光纷纷打量着方平。 毕竟一阶下品炼丹师在这流云仙城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方平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一阶下品炼丹师。 方平不愿多费口舌,直接扔给了青衣小厮五块灵石。 青衣小厮接过后,走到后房拿出一块黑色木牌交给方平:“道友,这是丁字号炼丹房的禁制令牌,你可以使用两个时辰,期间不会有人打扰你。” “好。” 方平接过禁制令牌,在前者的带领下来到丙字号炼丹房门口,往禁制令牌中打入一道法力,炼丹房的大门瞬间大开。 随着他走进去,大门再次闭上,除非时效过去,否则外人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同时还有隔音效果。 一座小巧的炼丹炉映入眼帘。 炉身由不知名的材料打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阵法灵纹,仿佛随时都能燃起熊熊的丹火。 这座炼丹炉赫然是下品法器。 方平深吸一口气道:“只有两个时辰,不知道能否炼完五份纳气丹药材。” 尽管时间颇为紧迫,但他还是不慌不忙的从储物袋中拿出炼丹材料,继而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不停的演练着之前的炼丹过程。 等到自己彻底进入状态后,方平当即盘膝坐下,快速往炼丹炉底部的地炎晶打入一道法力。 瞬间,大火燃起。 方平目光如电,屏气凝神,相继抓起一味味药材,先后丢入炼丹炉中,动作行云流水。 无数道法力打在炉身之上,整座炼丹炉快速旋转了起来,使得里面的药材也跟着离心旋转,同时接受火焰的灼烧。 哧哧哧! 很快,提纯后的药液凝聚成一颗颗丹药雏形,其上灵光乍现,一股淡淡丹香扑鼻而来。 “要成了!” 方平见状心中一喜,手上的法力不由一滞,眼看快要凝练成形的一颗颗丹药瞬间四五分裂,随后被火焰烧成灰烬。 “没沉住气,高兴得太早了。”他叹了口气,随即眼中被一抹明悟替代,“我之前果然没猜错,的确是炼丹炉的原因。” 他并没有急于尝试第二次,而是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快速补充灵力,同时休息着。 等到状态恢复到巅峰状态后,此刻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方平才开始第二次尝试。 由于这次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在最后凝丹之际不敢有松懈丝毫。 “嗡!” 随着炼丹炉停止旋转,一颗颗丹药借助惯性飞了出来。 方平眼疾手快将其尽数接下,随后放在手心细细打量。 一炉炼制出三颗纳气丹,其中只有一颗是成品纳气丹,另外两颗则是废丹。 方平小心翼翼的握着那颗成品纳气丹,发现是一颗火属性的纳气丹,不论是色泽还是丹香,都与之前他服过的一般无二。 “终于炼制出纳气丹了。” “从今往后,我便是一位一阶下品炼丹师了。” 饶是心性再为沉稳,此刻的方平依旧难掩脸上的惊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此刻的成功付出了多少。 “只是为何一炉就出三颗?” 方平暗自皱眉,这与之前辟谷丹与解毒丹一炉出十颗,在数量上有着太大的差距了。 “罢了,将剩下的三份材料炼制完再说。” 摇了摇头,他再次开始炼丹。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丹云坊来了两位贵客,分别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土黄色法衣,面容略显阴柔,而女子则是曲线窈窕,容貌清美。 看到男子的瞬间,不少散修脸色为之一变。 赵锦鹏! 流云真人的第五位亲传弟子,炼气九层修为,同时还是执法队的副统领! 丹云坊掌柜陈金木亲自现身接待:“不知道流云真人高徒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面对陈金木的热情,赵锦鹏不苟言笑道:“我身旁这位林仙子要租用你们丹云坊的炼丹房。” “不知林仙子要租用哪一种炼丹房?”陈金木转而看向女子。 “掌柜的,我想要租用贵店的丁字号炼丹房。”林若兰不卑不亢道。 陈金木点头便要答应,忽然,一位青衣小厮上前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金木目光一凝,只得冲赵锦鹏与林若兰赔笑道:“实在是抱歉,丁字号炼丹房已经被人租下了,两位要不等等?” “哼!” 赵锦鹏冷哼道:“既然被人租下了,那便让对方提前出来不就行了?我可以赔偿他灵石。”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修士眉头暗暗一皱。 此人当真蛮横! 难道不知道对于炼丹师来说,最忌讳被人打扰?轻则丹药被毁,重则心神受损,致使此生无缘炼丹大道? 与这些严重后果比起来,赔偿区区几块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第29章 收敛锋芒 陈金木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赵锦鹏此话实在是太放肆了,竟明目张胆地想要破坏丹云坊的规矩。 倘若他今天答应了,现场众多散修必然会口口相传,丹云坊的口碑也会随之大跌。 可若是不答应的话,此人身后站着的毕竟是流云真人,不好得罪。 一时间,陈金木陷入两难。 赵锦鹏面色微沉:“掌柜的,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 他如何不知道陈金木心中所想,可自己的话已经放出去了,今日若是没有个结局,颜面何存? 陈金木神色微变,不知道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无双的声音传来:“金木叔,出了何事?”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徐徐走来。 一身紫色罗衣显得轻盈飘逸,黛眉微蹙,眸光明澈动人。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不少散修面色微呆,皆被少女的玉颜惊艳到了,纵然是自诩见过不少绝色的赵锦鹏也微微失神。 陈金木表情恭敬,眼中带着一丝宠溺:“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我是看到下面聚集了不少人,故而下来看看。”少女星眸一转,好奇道,“金木叔,到底出了何事?” 陈金木看了看赵锦鹏,旋即将事情的原委尽数道了出来,随后又为赵锦鹏介绍道:“赵公子,这位是我丹云坊的大小姐,陆冶大师的独女陆红鱼。” 在场修士无不一惊。 想不到此女竟陆大师的独女,难怪有这般容貌与气质。 要知道陆冶大师可是二阶丹师啊,甚至传闻他仅差一步便能踏入三阶炼丹师了。 赵锦鹏神色微变道:“原来是陆小姐,之前不过是些许小误会,还望不要往心里去。” 他忌惮的是陆红鱼身后的陆冶丹师,毕竟就连师尊流云真人也要拉拢此人,自己此刻与他们结怨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了。”陆红鱼轻点下巴,蛾眉却是一凝,有意无意道,“不过我丹云坊的规矩是不容改变的,希望诸位今后好生遵守。” 赵锦鹏如何听不出她这番话是在点拨自己,虽然有些不悦,可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若兰适时开口道:“赵师兄,算了,我们就再等等吧,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 “那便等等吧。” 赵锦鹏借坡下驴,点了点头,领着林若兰便坐在一旁等了起来。 陈金木担心让他等太久,索性询问刚才的青衣小厮道:“那人进去多久了?” “有一个多时辰了,应该快出来了。”青衣小厮连忙回应,想了下又嘀咕道,“不过我看那小子太过年轻,竟尝试炼制一阶丹药,别不是在里面出事了吧?” “那人多大年纪?”陈金木皱眉。 “十八九岁的样子。”青衣小厮不假思索道。 此言一出,就连陆红鱼也咦了一声:“十八九岁的一阶炼丹师?” 纵然赵锦鹏也是一惊,毕竟如此年轻的一阶下品炼丹师可不多见,倘若真是如此,恐怕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和栽培的对象。 陆红鱼看了一眼青衣小厮,樱唇一抿道:“若是你没说错的话,此人要么是一位愣头青,初学炼丹术便妄想尝试炼制一阶丹药,要么是哪位炼丹大师的弟子,居然跑到我们丹云坊来炼丹。” 众人连连点头,心中对炼丹房的方平好奇了起来。 饶是林若兰也不例外。 如果对方真是一阶下品炼丹师的话,自己倒是可以与他结交一下。 毕竟流云真人一脉擅长炼丹的并不多,而自己资质有限,唯有在炼丹一道上有所建树,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彻底被流云真人一脉所接纳。 时间一点点流逝。 …… 丁字号炼丹房。 方平终于炼完了剩下的三份纳气丹材料,而他的面前则是多出了十颗丹药,其中四颗是成品纳气丹,而剩下的六颗则是废丹。 他暗自皱眉:“三份材料,炼制出十颗丹药,而十颗丹药中只有四颗是成品丹药,成丹率四成。” 对于这个结果,他不是很满意,毕竟四颗纳气丹也才值二十块灵石,为了租下这间炼丹房,他便花了五块灵石,若是算上三份炼丹药材的价值,他等于没赚。 “也不能这么算。” “毕竟之前的六份丹药材料纯属全部报废,一颗都没炼出来,倘若重新再给我六份材料的话,按照成丹率四成计算,至少也有四颗成品纳气丹,或许更多。” “其次,我刚踏入一阶炼丹师,成丹率自然不高,相信假以时日便将成丹率提高到五成,甚至六成。” 如此一想,方平不禁点了点头,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时间应该快到了,也是时候出去了。” 他起身将所有丹药都收入储物袋,目光闪烁连连:“先前我进来时,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我,想必他们此刻恐怕还在外面等我的结果,我必须装出炼丹失败的样子,省得遭人嫉妒与敌视。” 念及至此,方平打量了一番四周,用手在丹炉底部抹了一把灰,分别擦在自己脸上和衣服上。 忙完这一切,确定没问题后,他才打开炼丹房的大门走了出去。 “那小子出来了。” 守在外面的众人精神一震。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方平狼狈的身形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等到看清他的面容后,林若兰俏脸不由为之一愣:“方平?” 赵锦鹏眉头一皱。 居然是这小子! 青衣小厮当即道:“掌柜的,大小姐,就是此人。” 陈金木才打量着方平道:“小友,刚才可是你租用我丹云坊的丁字号炼丹房?”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方平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着四周,见到现场聚集这么多人后,心中庆幸无比。 很快,他也注意到了林若兰,不过他并未表现出半点与林若兰认识的迹象。 “林若兰身旁那位身穿土黄色法衣的青年,想必就是那位赵师兄吧?” 方平匆匆一瞥赵锦鹏,暗自思忖,更多的却是好奇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友,你不用紧张,事情是这样的……”陈金木笑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后,方平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一脸颓败地道:“在下刚研究炼丹术不久,便急于求成地尝试炼制一阶丹药,不成想却失败了,还导致了炸炉,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露出一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的表情。 而林若兰紧蹙的蛾眉不由舒展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方平炼丹失败后,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有一丝淡淡的窃喜。 “区区穷散修也妄图成为炼丹师,简直是不自量力!” 赵师兄冷哼一声,正眼都不瞧一下方平,领着林若兰便离开了。 林若兰欲言又止:“赵师兄,我……” 赵锦鹏冷冷道:“丹云坊的炼丹炉被那小子用过,我嫌晦气,你先随我回去,我再想办法给你弄来一个下品炼丹炉法器。” 林若兰不再言语,而是快速回头看了一眼方平,心中思绪连篇。 方平,正如赵师兄所说,你只是区区一介底层穷散修,不要妄图成为炼丹师,认命吧。 我马上就要踏入炼气四层了,想必你还停留在炼气三层吧?你我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有朝一日,你便能明白我弃你而去的选择是对的。 随着二人的离去,现场的众多散修也相继告辞。 就在方平将禁制令牌归还,转身打算离开之际,一直没有开口的陆红鱼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第30章 热情招揽 方平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年约十七八的灵动少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个谁,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刚才撒谎了对吧?” “这位仙子此话从何说起?”方平皱了皱眉,不动声色道。 陆红鱼顿时扑哧一笑,冲一旁的陈金木莞尔道:“金木叔,他居然称呼我为仙子,我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我为仙子呢。” 陈金木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拿她没办法。 陆红鱼裙尾摆动,上前凑近方平,琼鼻微动,似乎是在闻方平身上的味道。 方平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不明白此女是什么意思。 陆红鱼不假思索道:“丹香,而且还是一阶下品丹药纳气丹的丹香。” “你分明炼制出了纳气丹,刚才居然撒谎说你炼丹失败了?” 此言一出,方平心中一跳,下意识就想为自己辩解。 不料陈金木开口道:“小友,你不用紧张,我家小姐没有恶意,她之所以能够闻到你身上的丹香,与她修炼的功法有关。”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中也带着些许惊讶,毕竟方平看起来年纪不大,居然在炼丹之上有如此天赋。 陆红鱼点点头:“金木叔说得不错,你放心,你成为一阶下品炼丹师的之事我们会为你保密的,不过……” “不过什么?”方平道。 “不过我好奇你的成丹率有多高,你能告诉我吗?”陆红鱼好奇道。 方平想了下,开口道:“大概三成吧。” 对方既然能够闻出自己炼制了何种丹药,想来也能通过丙字号的炼丹房现场推出自己的成丹率,故而他没有说得太离谱。 “不高,不过想来与你刚踏入一阶下品炼丹师有关系,后面多炼炼便能提高了。” 陆红鱼蹙了蹙眉,乌黑灵动的眸子忽然转了转:“对了,道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丹云坊的炼丹师?” 方平想都不想的便要拒绝。 陆红鱼却笑着说道:“你先别忙着拒绝,不妨听听我给你开出的条件。” “倘若你愿意成为我们丹云坊的炼丹师,我们可以给你每月三十块灵石的俸禄,炼制丹药的药材以及炼丹场地由我们为你提供,每月你需上交不低于五十颗一阶下品丹药。” “除此之外,相信我爹的名号你也听过,若是你表现不错的话,他指点你一番炼丹技艺也说不定。” 说实话,方平心动了。 他倒不全是看在一个月三十块灵石的俸禄之上,更不是陆冶丹师的指点,毕竟那太过缥缈了。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此女后面那句由他们提供炼丹材料。 他目前缺的便是炼丹材料,毕竟像纳气丹的炼制材料一份便要五块灵石。 虽说他可以自己炼出纳气丹对外变卖,从而获取灵石,再去购买炼丹材料。 不过此举有两个难题。 其一便是市面上的高级丹药炼制材料极少,多数被修行势力与类似丹云坊这样的商家垄断,外人纵然不缺灵石,也很难长期稳定收到。 其二便是自己若是大肆收购炼丹材料,势必会引起他人的关注,如此一来,只会适得其反,而自己一阶炼丹师的身份便瞒不住了,后续会面临很多问题。 反之,若是成为丹云坊的炼丹师,虽说有点寄人篱下,不过也有着一定的好处。 首先便是不缺炼丹药材,毕竟以丹云坊的财力和影响力,要搞到这些并不难。 其次,有了丹云坊炼丹师这个身份,会在无形中为他消除很多隐患。 见他一言不发,陆红鱼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方平开口道:“我可以成为丹云坊的炼丹师,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小子,我们大小姐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要讲条件?”陈金木不悦道。 “金木叔,让他说。”陆红鱼浑不在意地道。 方平缓缓道:“第一个条件便是我需要你们暂时为我保密,最起码五年内你们不得将我是一阶下品炼丹师的身份泄露出去。” “没问题。”陆红鱼怔了怔道。 “第二个条件便是我只负责炼丹,不参与丹云坊的任何事宜,包括与顾客的纠纷以及恩怨。”方平道。 “想不到你还挺谨慎的。”陆红鱼捂嘴娇笑道,“这个也没问题。” 方平顿了一下,又道:“第三,倘若日后我想要离开,你们不得限制我的自由。” 陆红鱼闻听此言,蹙了蹙眉道:“可以,不过你得与我丹云坊签订二十年的契约,二十年内,你不得离开丹云坊,更不得接私活,毕竟前期我丹云坊会在你身上消耗不少资源。” “没问题。”方平缓缓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炼丹时剩下的废丹我需要带走。” “小子,这是第四个条件了。”一旁的陈金木沉声道。 “无妨,金木叔,这个条件并不离谱,可以答应。”陆红鱼摇头道。 在她看来,方平之所以要带走废丹,无非是担心他人通过废丹研究他的炼丹技巧。 事实上,在修真界,很多炼丹师都有这个要求。 她哪里知道,方平之所以要带走废丹,是因为有着一尊可以将废丹提纯为成品丹药的神秘香炉。 陈金木无奈,觉得自家小姐太好说话了,摇了摇头,只得转身去准备契约。 不多时,双方签下了契约。 陆红鱼笑容越发热情了:“方道友,往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了,我给你三天的假期,三天后你就可以来炼丹了。” “多谢大小姐。” 方平微微颔首,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丹云坊。 目送他离去后,陈金木才忍不住开口道:“大小姐,此子不过刚刚成为一阶丹师,您为何给他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 在他看来,自家大小姐开出的俸禄完全能够招收到一位资深一阶下品炼丹师。 而方平仅仅是刚成为一阶下品炼丹师,根本值不起这个待遇。 “金木叔,今时不同往日了。”陆红鱼微微摇头,忧心忡忡道,“魔修复出之势愈演愈烈,我爹预测,我梁国修仙界现今暗流涌动,恐怕很快就会陷入一场动荡之中,届时物价会大幅度上涨,修士对丹药的需求也会暴涨很多。” “我们与其在那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提高俸禄招人,不如提早便招好,做足准备。” 说完,她美眸深处涌出一股不属于那般年龄该有的灵动与智慧。 陈金木恍然大悟,由衷赞叹道:“大小姐说得不错,是我目光短浅了。” 陆红鱼望着方平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再者,我观此人行事低调谨慎,不像是惹是生非之人,能在无形中为我丹云坊少去诸多麻烦。” …… 方平刚一回到庭院门口,便看到一名身穿冰丝薄裳,妩媚动人的女子正弯着腰盘弄他门前的花卉。 他不由一愣,皱了皱眉道:“胡仙子,你为何在这里?” 胡仙子悠悠转过身,伸手一捋额前青丝,眼神幽怨无比地道:“方小哥当真是好狠的心。” 第31章 佳人所求 方平不解其意地道:“胡仙子此话何意?在下自问从未得罪过你吧?” “两月前,奴家两次邀请你到我院中一叙,结果方小哥索性闭门不出,足足晾了奴家两月之久,难道这还不狠心?” 胡仙子满脸幽怨的道。 “实在是抱歉,这两月来我都在闭门炼丹,并非刻意躲着胡仙子。” 方平终于想了起来,苦笑着解释一番后,忍不住问道:“不知胡仙子到底要与我说什么?” 但胡仙子却避重就轻道:“不请奴家进去坐坐?” 坐坐可以。 就怕你想和我做做。 方平暗自腹诽,不过还是不好拒绝:“自然可以。” 他上前打开阵法,将胡仙子邀请进了庭院之中。 胡仙子抬眼打量着整个庭院,见到四周无比干净整洁,不由抿唇轻笑道:“我听说你们男修士过得都很邋遢,不成想方小哥倒是个讲究之人。” “讲究谈不上,不过是图个自己住得舒心罢了。” 方平笑着,邀请她坐到一张石桌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灵酒分别倒上两杯:“胡仙子,寒舍简陋,没有什么能够招待你的,区区薄酒,还望不要嫌弃。” “这是张三良张道友秘制的祖传灵酒吧?”胡仙子接过一杯,笑盈盈地道。 “不错,是我之前从张道友那里买的,还剩下最后一瓶。”方平咳嗽道。 老实话,张三良卖的灵酒用来打发一般人还可以,用来招待胡仙子的确有些不适合。 但方平是一个物质欲极低的人,除了三餐温饱以及修行之外,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胡仙子轻举酒杯,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方小哥,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院,如今还要喝酒,难道你就不担心酒后会发生什么?” 方平脸色一黑,苦笑道:“胡仙子莫要调侃我了,方某绝非是那种人,胡仙子今日登门拜访,想必是有什么事,还请直言。”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询问胡仙子的来意了。 “方小哥,实不相瞒,奴家准备去一趟迷雾妖林,所以想拜托你一件事。” 胡仙子放下酒杯,整个人气质变得端庄典雅。 “胡仙子为何要去迷雾妖林?那里妖兽云集,更是有不少劫修与被通缉的邪修藏匿,可谓是凶险万分。” 方平大吃一惊道。 胡仙子苦涩一笑:“方小哥与我皆是散修,自然知道我等底层散修的艰难,无依无靠,没有资源,更无人指点,若是没有机缘的话,终其一生,也很难在修行一途走远。” 方平闻言不禁点头:“胡仙子一言道出我等散修的不容易。” “对于你等男修士而言,纵然是修仙无望,老了也可回到世俗,娶上七八房小妾,平平淡淡过完余生。” 说到这里,胡仙子却是幽幽一叹:“可对我等女修士而言,若是修仙无望,短短数十年后已然人老珠黄,试问回到世俗又如何安身立命?” 方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感觉自己很有必要和胡仙子讲讲武则天的故事。 一代女帝哪怕到了晚年,也不失风流与威严。 对于方平这些底层散修而言,在修真界算不得什么,可若是回到世俗,也是朝廷与地方势力争相拉拢与讨好的对象。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转瞬即逝,方平还真不会傻到对胡仙子说这些。 “所以奴家这些日子里一直在思考,兴许是上天垂怜,竟让我发现一处上古遗迹,疑似一位金丹真人的坐化之地。” 胡仙子脸上罕见的涌出雀跃表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方平不由惊讶道:“金丹真人的坐化遗址?” “不错,据我所知,那处遗址目前还没被他人发现,而且阵法早已几近崩溃,奴家可以保证。” “不过以奴家一个人的能力,很难将其打开,所以我便想到了方小哥。” 说完,胡仙子淡若清水的眸子看着方平。 方平顿时吓了一跳,想都不想的摇头道:“胡仙子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这点微末道行,哪有能力与你一起涉险。” “方小哥修为是不高,可奴家除了你之外,再无别的自认为值得相信之人了。” “若是贸然与不靠谱之人合作,恐怕届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仙子自嘲一笑,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好拒绝。 不等方平开口,她又补充道:“更何况,奴家可以对天发誓,那处遗址的阵法之力现在十不存一,你我联手,相信要破解并非难事。” 方平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或者是全真全假。 但向来谨慎的他还是断然拒绝道:“胡仙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方某无法与你合作,一是我没有那个能力,二是这几年的修行经历,让我明白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涉险,毕竟命只有一条。” 见他一脸坚决的样子,胡仙子也知道不好再劝下去了。 “也罢,既然方小哥不愿涉险,那奴家也不再强迫你了。” 不过她还是退而求其次道:“不过不知方小哥可否为奴家炼制一点疗伤丹药,奴家也好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方小哥可不要说你不会炼制疗伤丹药,奴家那日在坊市就看出你已经踏入一阶炼丹师的门槛。” “相信这两月以来,你恐怕已经完全能够炼制一阶下品丹药了。” 胡仙子笑盈盈的道。 方平暗道此女当真是聪明,通过先前种种便猜到了自己已经成为了一阶下品炼丹师。 他不置可否地瞥了一眼她一眼道:“疗伤丹药的话,仙城内的诸多丹药店都有卖吧?胡仙子为何要舍近求远?” “看来方小哥都没关注最近仙城内的变化。” “自从黑白双煞被打伤消失后,就有传言二人藏匿在流云仙城中,为此,流云仙城这些时日来一直在暗中搜寻他们的踪迹,同时对各大丹药店的疗伤丹药进行了限量管制。” “这导致我等众多散修根本买不到多余的疗伤丹药。” 胡仙子苦恼道。 方平恍然。 事已至此,他只得道:“如此的话,那方某便试一试吧。” 胡仙子大喜,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方平:“那就有劳方小哥了,灵石酬劳与炼制疗伤丹药的药材都在里面,奴家过些日子再来。” 等她离开后,方平打开她留下的储物袋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第32章 方平之疑 仅仅灵石便有五十八块。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炼制疗伤丹药的药材,分别是炼制镇血丹,复体丹,回春丹,血莲丹的药材。 看其数量,最少能够炼制二十瓶疗伤丹药了。 单单这些药材,价值就不低于一百块灵石。 “想不到胡仙子竟如此富有。”方平忍不住咂舌,随即皱眉道,“按理说,寻常修士纵然再谨慎,也不会携带如此多的疗伤丹药,哪怕探险也不例外。” “如此说来,胡仙子要的这些疗伤丹药并非只是单纯给自己使用。” “她还有同伴!” 念及至此,方平的思路瞬间就明朗了不少。 看来此女今日来邀请方平与她合作探查什么金丹真人坐化遗迹,不过是假意罢了,真实目的恐怕就是退而求其次,让方平为她炼丹。 如此说来,什么金丹真人坐化遗迹恐怕也是假的了。 方平心中再度升起另一个疑惑:“那么问题来了,胡仙子为何需要如此多的疗伤丹药?” “恐怕这丹药不是她自己使用,而是有人受伤了,不方便出面,所以假借她之手。” “黑白双煞!”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就被吓了一跳,继而有些不敢相信。 “不……不太可能吧,胡仙子怎么会认识黑白双煞?” 一时间,方平感觉手中的储物袋就跟烫手的山芋一样,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 回到庭院,胡仙子刚一合上大门。 身后顿时响起了一位男子的声音:“师妹,那小子上钩了吗?” “师兄,那小子生性谨慎,任凭我如何诱惑也不上钩。” 胡仙子回头看向面前一位身着黑袍,佩戴黑色兽首面具的男子。 “金丹真人的坐化遗迹也无法打动此人?”男子目光一凝,似乎是有些不信,“师妹,莫不是你没有尽全力吧?以你的姿色,我就不信那小子不动心。” “师兄,你未免也太小瞧他人了?”胡仙子凤眸一蹙,不悦道,“那小子的修为虽然不高,可据我观察,此人胆小心细,行事稳健,不是能够轻易糊弄之辈。” “分明是贪生怕死之徒。” 男子冷哼一声,神情似是对方平颇为不屑。 胡仙子话锋一转:“不过此人是一阶下品炼丹师,我以探险为由,让其帮我炼制疗伤丹药,他答应了。” “一阶下品炼丹师?” 男子微微惊讶,换做往常,他定然看不上区区一位一阶下品炼丹师。 可他刚被流云真人的符宝打伤,一身实力所剩无几,眼下只能龟缩在这流云仙城,行动颇为不便。 倘若真有一位一阶下品炼丹师为其炼丹的话,不出半年,他便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男子阴冷一笑道:“既然这小子还有点价值,那就暂且留他一命,等我伤势恢复了再杀他灭口。” 胡仙子微微蹙眉,杏唇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 三日后,方平按照约定来到丹云坊报到。 丹云坊门口,一袭红裙的陆红鱼坐在凳子上嗑着瓜子。 看到方平后,她美目不由一亮:“方大丹师,你可算是来了。” “大小姐。”方平上前对着前者微微一笑。 “炼丹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随时使用。”陆红鱼冲方平眨了眨灵动的眼睛道。 方平摇头:“大小姐,在下没有什么要求了。”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炼制纳气丹吧。”陆红鱼微微颔首,递给了他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五份纳气丹的炼制药材。” 方平将储物袋接下,跟着她来到了丁字号炼丹房。 陆红鱼拿出一块禁制令牌打开了炼丹房的门,对方平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丹云坊的炼丹师进去炼丹之前,都需要将自身的储物袋交出来。” “这也是为了防止炼丹师私吞炼丹药材,还希望你能够理解。” “等你从炼丹室中出来后,你的储物袋我们会归还,并且保证绝不动一下。” 方平恍然,很是配合的将腰间的储物袋摘下交给了他。 每个修士的储物袋之上都会有自己的神识烙印,一旦被外人动手脚就会瞬间感知到,唯有修士身亡了,储物袋之上的神识烙印才会自动消失。 方平也不担心丹云坊会对他一个穷散修的储物袋有什么想法。 “多谢配合。” 陆红鱼甜甜一笑,拿着他的储物袋便走了出去。 方平走进炼丹房之中,大门自动合上,阵法也随之开启,外人无法从外面开启。 “不知道五份材料这次能够炼制出多少成品丹药。” 方平盘膝坐在炼丹炉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等到状态调整好后,他正式开始了炼丹。 很快,整个丁字号炼丹炉之内变得异常火热。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 丁字号炼丹房门口,陈金木时不时看向紧闭的炼丹房大门,时而对身旁的陆红鱼道:“大小姐,时间差不多了,那小子还不出来,会不会是出事了?” “应该不会。”陆红鱼轻轻摇头,“此人已经成为了一阶下品炼丹师,而且炼制的还是他熟悉的纳气丹,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那就好。” 陈金木点了点头,随即好奇道:“就是不知道此子五份炼丹材料能够炼制出多少颗成品纳气丹。” 陆红鱼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我也好奇。” 这时,炼丹房的大门开了。 方平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将储物袋交给了陆红鱼:“大小姐,丹药都在里面。” 陆红鱼接过储物袋,神识透过储物袋一看,发现里面有着六颗纳气丹,以及九颗纳气丹废丹。 “五份炼丹材料,成丹六颗,除去药材成本,才挣五块灵石。” “倘若算上炼丹房的使用费用,等于没赚。” 陆红鱼微微蹙眉,对方平这个成丹率不是太满意。 不过一想到方平刚踏入一阶下品炼丹师不久,她也就释然了。 “有劳方丹师了,按照规矩,这九颗废丹是你的。” “这是你的储物袋。” 陆红鱼将九颗废丹与方平的储物袋归还给了方平。 方平接过后当着二人的面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点头道:“大小姐,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便先行离开了。” “你先回去吧。” 陆红鱼微微笑道。 等到方平离开后,陆红鱼才将方平装有丹药的储物袋递给了陈金木。 陈金木一番查看,不由皱眉道:“大小姐,这小子的成丹率太低了,纵然是算上废丹,五份炼丹材料也就出了十五颗丹药,平均每份材料出丹不过三颗。” “无妨,毕竟他刚踏入一阶下品炼丹师不久。”陆红鱼摇头道,“再给他一些时间,想来能提高成丹率。” …… 回到租住的庭院。 方平将陆红鱼交给自己那九颗纳气丹废丹取了出来,神情之上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 第33章 炼气七层 先前在丹云坊丁字号炼丹房中炼丹时,方平在炼制完第三份炼丹材料时便成丹五颗,除此之外还有废丹四颗。 这个成丹率已经超过了三日之前,方平欣喜之余,意识到自己不能将真实的成丹率暴露出来,毕竟成品纳气丹都是要上交给丹云坊的,每多一颗成品丹药,就会少一颗废丹。 因此他在后面两份炼丹材料中故意造成失误,导致两份炼丹材料仅仅成丹一颗,废丹多达五颗。 如此一来,一共成丹六颗,废丹九颗,成丹率看起来很低,虽说会让丹云坊略微不满,可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毕竟他刚成为一阶下品炼丹师不久。 而方平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刻意拉低丹云坊对自己的期待,方便自己日后有操作的空间,避免成为被压榨的炼丹机器。 “想不到仅仅是在丹云坊炼丹的第一天,便有着九颗废丹的收获。” 方平暗暗为自己答应陆红鱼的招揽而庆幸。 毕竟除此之外,以他的能耐很难搞到这么多纳气丹废丹。 “倘若每天都能稳定获得九颗纳气丹废丹,一个月下来便是两百二十七颗,若是将它们都提纯了,再尽数服下炼化,我的修行速度必然不会比那些大门派的弟子差。”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对未来期待了起来。 长此以往,或许他筑基有望。 方平迫不及待的拿出神秘香炉,开始提纯废丹。 很快,九颗废丹尽数被提纯为下品纳气丹,而它们的无形属性分别是一金三木两水三火。 五行灵根修行需要同时吸收五种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气,故而方平并不急于将刚提纯出来的九颗丹药服下。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将它们放入自己的贴身储物袋中,否则若是被丹云坊察觉,自己也不好解释。 方平将九颗下品纳气丹收进另一个储物袋,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刻,小灰从地底钻了出来,对着他亲昵不已。 “此物暂时交由你保管,切记不可弄丢了。” 方平吩咐完,又随手丢了几颗饲灵丸给它。 陪着小灰玩耍了一会儿,方平才让它回到地底中。 接下来,方平又取出胡仙子交给他的储物袋,开始犯难了起来。 “倘若我之前的猜测不假,胡仙子当真与黑白双煞有关联的话,我为其炼丹,岂不是等于变相资敌?” “日后如果黑白双煞被流云仙城擒下,一番逼问,难保不会将我牵连进去。” “可我已经接下了这个苦差,若是反悔的话,说不定会激怒黑白双煞,届时恐将小命难保。” 方平眸光闪烁,暗自分析着其中利害关系,继而忍不住唉声叹气了起来。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太难了。” 突然,方平眯了眯眼,暗道:“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将胡仙子举报了,让流云仙城来对付黑白双煞,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过很快方平就将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行,毕竟这只是我的一番猜测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若是向流云仙城举报了,后续查出来是乌龙事件,我也讨不得好,反而会得罪人,若是传到黑白双煞的耳中,我说不定还会被他们盯上。” “罢了,为今之计,我只有假装不知情,尽量拖延为胡仙子炼丹的进度,同时暗中观察,看看时局再说。” …… 一个月的时间飞速而逝。 这日,庭院之中。 方平吹了声口哨,小灰从地底钻出,口中叼着一个储物袋。 随手扔出几颗饲灵丸,打发小黑后,方平打开储物袋,心念一动,面前出现了整整齐齐的七八个丹药瓶子。 里面装着的全是纳气丹。 足足有着七十六颗。 这都是方平这一个月以来为丹云坊炼制纳气丹,暗中攒下的废丹提纯后的成果。 按理说按照最初的规划,一月下来,他能攒下两百多颗废丹。 不过为了不让丹云坊起疑,他慢慢提高了成丹率,从最初的一份炼丹材料成丹一颗,到如今的一份炼丹材料仅仅是成品纳气丹,便能出两颗。 “仅仅一月,便暗中攒下七十六颗下品纳气丹,折合灵石三百八十块。” 方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仅仅能攒下几块灵石而已,如今却翻了数十倍。 而在这一个月以来,为了不让人起疑,他每逢休息日便前往坊市散修交易市场售卖辟谷丹与解毒丹,也为他挣了数十块灵石。 除此之外,他还将身法秘籍《踏雪无痕》修炼到了第二重上善若水境界。 “七十六颗下品纳气丹,按照五行属性划分的话,金木水火分别有十四颗,剩下的二十颗全是土属性的。” 七十六颗纳气丹对于天灵根亦或是地灵根修行天才来说很多。 可对于方平来说却是不够。 因为他是五灵根,需要同时吸收五种属性的天地灵气,倘若按照单纯的灵根属性来对比的话,天灵根吸收一颗丹药的效果,他需要吸收五颗才能达到。 也就是说,他炼化七十六颗纳气丹的效果,只相当于天灵根修士炼化十几颗的效果。 “是时候将他们炼化了。” 方平心中暗道。 在这之前,他已经向丹云坊请假了一月,理由便是返乡探亲。 随着心境平和下来,方平便开始了炼化丹药的漫长过程。 十日后。 方平成功将五十颗下品纳气丹炼化,相当于五行属性的丹药分别炼化了十颗。 而他的修为也终于从炼气六层踏入了炼气七层。 “终于炼气七层了。” 方平长出一口气,感觉属实不容易。 自从穿越过来踏入修行到现在,他足足耗费了七年时光 五十颗下品纳气丹才让他突破了一层境界,不得不说,五行灵根的资质的确是太废了,难怪那些修行门派根本不招收五行灵根的弟子。 在方平面前的丹药瓶中,还剩下四份五行属性的纳气丹,以及额外多出的六颗土属性纳气丹。 不过方平并不打算将它们都炼化了。 一是就算炼化了,也无法让他突破到炼气八层。 二是他只向丹云坊请假了一月,如今已经过去了十日,剩下的二十日还有两件事要做。 一是返乡探亲。 纵然他是穿越而来的,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早已消散。 可自己既然继承了他的身体,自然也要继承他的因果。 原主在世俗还有一些亲人,有必要的话还是要回去照拂一番。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方平打算前往白龙湖周家看望一下李二蛋。 李二蛋已经很久没有与他联系了。 作为自己唯一的一个朋友,方平还是挺担心他的。 第34章 返乡途中 再次来到玄器阁。 进门后,方平径直找到掌柜问道:“掌柜的,我的法器可曾修复好?” 十日之前,他曾来玄器阁,将破损的中品法器玄水龟甲交给前者修复。 玄器阁作为流云仙城的七大顶级商铺之一,除了出售各种法器之外,还负责修复破损的法器。 而那件玄水龟甲也是方平之前在这里买下的,只不过后来在与络腮胡修士斗法中破损了。 当然,修复它的代价也不菲,为此方平需要支付玄器阁八块灵石。 尽管玄水龟甲仅仅能抗住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对于如今的方平来说有点鸡肋,但有总比没有好,再者更好品质的防御法器又太贵。 “方小友来得正好,你那件玄水龟甲已经修复好了,还请稍等片刻。” 胖掌柜笑眯眯的说完,转身就去将玄水龟甲取了出来交给方平。 方平接过后立马仔细检查了起来,发现龟甲之上破损的阵法已经被重新修复,看上去与新买的并无太大区别。 不得不说,难怪玄器阁能成为流云仙城七大顶级商铺之一,仅仅是修复法器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多谢了。” 将玄水龟甲收起,方平付过八块灵石便走出了玄器阁。 一个时辰后。 方平重新回到了租住的庭院。 随着储物袋被打开,不少东西便摆在了他的面前。 风刃符二十张,冰冻符二十张,岩盾符二十张,隐身符五张,回气丹两瓶,饲灵丹二十瓶…… 这些都是方平出门一个时辰的采购收获。 既然打定主意要远行,以他谨慎的性子,不做好充足准备是不会动身的,毕竟一旦离开了流云仙城,随时都会身处险境,因此一些保命的手段必须得准备齐全。 然而这些东西却足足花了他将近一百块灵石。 自从开启神秘香炉的功能后,直到今日方平已经攒下了将近两百块的灵石。 只是经过这一次的采购,他储物袋中还剩下不到一百块灵石。 “钱是真不够花啊。” 方平忍不住肉疼了一番,不过脸上并未有丝毫的后悔。 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花完了再挣便是,然而命却只有一条。 随便弄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方平便出门了。 走出流云仙城后,方平身旁多出了一匹高头大马,名叫风鬃驹。 风鬃驹驮着两袋行李,低着头在啃路边的杂草,一身鬃毛随风飘动。 这是方平用五块灵石从散修交易市场一位驯马师手上买下的,方便代步,能借助微弱的风之力日行千里,而且不会伤及马自身。 据说这位驯马师祖上是给朝廷养战马的,只是到了他这一代家道中落,而他也因一心求仙便来到了这里,没想到因为资质太差,最后只得重启祖传手艺养马为生。 站在城外,方平回头看着身后偌大的流云仙城,脸上感慨万分。 六年前,他还是一个孱弱少年,知晓修仙的存在后,毅然不顾各种艰难险阻来到这流云仙城。 六年后,自己已经踏入了炼气七层修为,虽然只是一位低阶散修,但命运已然与过去截然不同。 片刻后,方平骑上黄骠马沿着流云仙城西南方向的官道而去。 经过这七年的修仙,方平已经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大陆叫大苍修仙界。 大苍世界之大,广袤无垠,其间既有巨海阻隔,亦有无尽山脉绵延数万里。 方平所在的国家名叫大梁国,仅仅一个大梁国,不论是人口还是疆域面积相当于前世的半个世界。 而流云仙城,灵霄谷,云隐宗等修行势力都身处大梁国境内。 只是像这些修行势力向来远离世俗红尘,从不会参与世俗恩怨与皇权更替。 这也是修仙界的铁律。 而方平这次要去的地方便是位于大梁国青州境内的清平县青柳村。 流云仙城距青柳村有着将近千里之遥,可见六年前的方平来此有多么不容易。 …… 半日后,大梁国青州境外。 夕阳西下,夜色降临。 一人一马平稳行走在官道之上,官道在暮色中蜿蜒如蛇,残阳将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方平轻夹马腹,胯下风鬓驹很是通人性的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天际落下的日头,方平不禁拍了拍风鬓驹的头,感慨道:“不愧是灵马,仅仅半日便跑了六百多里。” 此处距青州还有不到二十里,一旦进入青州后,再有三百多里便能到青柳村了。 不过夜色将近,方平生性谨慎,不愿意赶夜路。 他目光一番左右远眺,索性从风鬓驹跃了下来,牵着它在官道一旁的空地上休息了起来。 从储物袋中捧出几捧豆子给风鬓驹吃完后,方平便在草地上随意搭了个营帐休息。 小灰一如既往的从地底中钻出,向他讨要饲灵丸吃。 随手丢给它几颗饲灵丸,方平这才坐了下来。 这次出行,一开始他挺担忧的,生怕遭遇劫修之类的。 好在的是一路畅通无阻,如今算是彻底身处俗世了,一颗心也随之落了下来。 正当方平打算打坐调息之际,耳朵动了动,忽然起身走出营帐朝官道之上看去。 只见一队车马正停在官道之上,领头的精壮汉子身穿一件袄子,挥动着皮鞭不停的抽打着领头拉车的马匹。 然而马匹却始终蜷缩在地,不为所动,口中不时的吐出白沫,显然是累得够呛。 后面的一辆马车内,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老三,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 汉子回头道:“大哥,这畜生不行了,无论我如何抽打都不起来。” 以方平的眼力自然看出这些人是普通的世俗者,故而一颗戒备的心也随之落了回来。 正当他打算回到营帐之时,华服中年男子的话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只听华服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那可怎么办?此处距离青柳村还有三百多里,蓉儿的病一刻也耽误不得。” 汉子迟疑道:“大哥,实在不行的话由我来背蓉儿吧,等进了青州城再想办法。” “断然不行。”华服中年男子二话不说便拒绝道,“蓉儿身子虚弱,这一路来本就颠簸得不行,又如何能经受更大的折腾。” 精壮汉子只得跺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他一抬眼,忽然注意到了路边的营帐,随后又发现了方平与一旁的风鬓驹。 “大哥,路边有人,还有马。”精壮汉子眼神一亮,“要不我上前与他将马买下?” 华服中年男子朝方平这边看了过来,神色也是一喜,不过还是告诫道:“行,你去吧,切记要对那位小兄弟以礼相待,不可莽撞行事。” “我晓得了。” 精壮汉子应了一声,朝方平这边走了过来,上前拱手道:“这位小兄弟,在下李五魁,那位是我大哥方锦城,承远武馆馆主,此次我们一行急着赶往青柳村,奈何马儿不争气,敢问小兄弟能否将你的马儿卖与我等,价钱好说。” “你们为何要去青柳村?”方平淡淡道。 李五魁耐着性子道:“实不相瞒,我大哥之女身染怪病,命垂一线,听闻青柳村有仙人赐福,故而我们打算前往青柳村请仙人治病。” 方平闻言一怔:“青柳村有仙人?” 第35章 仙人传闻 李五魁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小兄弟竟不知道青柳村有仙人一事?” 实在是青柳村有仙人的传闻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传遍三州。 而他们这一路上见到太多前往青柳村求仙之人。 方平不动声色的道:“抱歉,在下外出游历多年,也是今日才返乡。” “原来如此。”李五魁恍然,随即咬牙道,“小兄弟,若是你想知道更多仙人传闻,等到进入青州城之后随便找个酒馆打听便清楚了,只是今日我等急着赶往青柳村之病,不知道你可否将你的马儿卖于我等?” 方平笑道:“抱歉,这马陪伴我多年,早已与我结下深厚感情,实在是无法割爱。” 李五魁闻言太阳穴一阵暴跳:“你这小子好不讲人情,我都与你说了,我们此次是去救人……” 承远武馆在三州境内还算有点薄名,他本以为自己与方平说了这么多,看在承远武馆的面子上,方平应该会将风鬓马出售,不料自己还是被拒绝了。 就在他按捺不住自己火爆脾气之际,官道之上传来了方锦城的声音:“老三,既然这位小兄弟不肯割爱,那就算了吧。” “大哥……” 李五魁一脸不甘。 方平眼睛微眯,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倒背在身后的手做好了随时掐出火球的准备。 尽管他同情这一行人的遭遇,但让他将风鬓马让出去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自己凭什么非要帮他们? 方锦城喝道:“回来!” 李五魁再不情愿,还是冷哼一声回到了方锦城的身旁。 “事已至此,就在此处暂时休息下吧,飞鸽传书我们最近的商铺,让他们尽快来支援,正好蓉儿一路上也被颠簸得不行了。” 方锦城幽幽一叹,便登上马车掀起帘子钻了进去。 李五魁只得恶狠狠瞪了方平一眼,从身后取下一个鸽笼,很快就将写好的信让鸽子带着飞向天际。 方平确定对方一行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后,才回到营帐之内。 只是他心中却有着一个疑惑。 青柳村出现仙人? 这到底是讹传还是真实存在的? 他倒不是相信这个世上存在仙人,纵然有仙人,也不过是修为强大的修仙者罢了。 百姓愚昧,其中不乏坑蒙拐骗之徒,这些人会一点点戏法便冒充仙人便装神弄鬼。 倘若李五魁口中的仙人指的是这种的话,方平倒不是太在意。 可如果李五魁口中的仙人是修仙者的话,就不得不令方平在意了。 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声。 方平走出营帐一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只见李五魁将马车转移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而那匹累瘫的马已经被宰杀了。 李五魁找来柴火,架起一堆篝火,便将新鲜马肉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多时,一股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大哥,好了。”李五魁回头冲身后的马车道。 方锦城走了出来,坐在篝火旁,接过李五魁递过来的酒便要喝。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方平:“小兄弟,荒山野岭的,你我能够相遇也算一种缘分,不如坐过来一起喝酒吃肉?” “大哥,这小子油盐不进,你为何对他……”李五魁在一旁不服气道。 “住口。” 方锦城呵斥一声:“小兄弟与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们怎可对他苛求太多,更何况,我等行走江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方平对此人倒是高看了一眼,笑着婉拒道:“多谢阁下好意,不过不用了。” 李五魁冷哼道:“小子,我大哥既然好心邀请你,你过来便是,难道你还怕我们对你下毒不成?” “如此便叨扰了。” 方平微微一笑,索性走了过去坐在篝火旁。 正好他想打听一下青柳村仙人的更多传闻。 方锦城递过来一个酒壶:“小兄弟,这是我自家酿造的女儿红,窖藏了三年,口感还不错。” 方平接过来仰头便饮了一口,赞叹道:“好酒。” “小兄弟难道就不怕真如我三弟所说,酒里有毒?”方锦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方平淡淡道:“两位若是对我怀有恶意的话,直接动手将我打杀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地在酒中下毒。”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长春功》虽说不是什么高级的功法,不过却拥有解毒的功效,世俗很少有毒素能够威胁到他。 这也是他不担心酒里是否有毒的原因。 再者,通过先前方锦城一系列的言行举止来看,方平觉得此人还算正直,不至于做出下毒之事。 方锦城哪里知道方平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单纯的信任自己,不由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这般豪气,倒像是我们江湖儿女,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姓苏,单名一个铭字。”方平撕下一块马肉,焦香油脂顺着指缝滴落。 他注意到方锦城执酒壶的手掌骨节粗大,虎口处布满厚茧,分明是浸淫刀法多年的痕迹。 “原来是苏小兄弟。”方锦城点了点头道,“苏小兄弟,我这三弟性格直爽,脾气火爆,先前若有冲撞之处还望你不要与他计较。” 方平微微颔首道:“这个自然,你等救人心切,我也能够理解。” 篝火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火星噼啪间。 几人一番熟络后,方平状随意地拨弄着烤架上的马肉,不动声色道:“说起青柳村的仙人,方馆主想来也听说过他的手段吧,否则不至于大老远的带着女儿前去求救。” “不错。” 方锦城点头道:";三日前在潼关驿站,我亲眼见一瘸腿老丈捧着金锭痛哭。"; 他顿了一下,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酒壶上的云纹:“那金子还带着山石纹路,老丈说仙人只是拂袖一扫,门前青石便化作十两赤金。” “点石成金之术?”方平出言道。 “不止。” 方锦城摇头道:“还有人亲眼目睹那位仙人只是随意一指,一枝早已枯萎的竹子竟然当场开出了花朵,花开三日而不谢。” “枯木逢春之术?”方平神色不变。 这些手段他在六年前前往流云仙城求仙访道的路上见过不少,都是出自江湖艺人的手段。 甚至还有口吐一丈真火,丈八大汉缩骨成四五岁孩童的…… 一旁的李五魁突然压低声音道:“更神奇的是王家那八岁的病秧子!” 他伸出布满刀疤的右手比划:“上月我去送信,那孩子瘦得跟纸片似的,前日再见竟能徒手掀翻三百斤的石锁了。” 闻言,方平眉头暗自皱了皱。 起初他他还以为青柳村这位仙人是一位江湖术士,所谓的点石成金,枯木逢春之术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可对方能够让一位八岁的孩子掀翻三百斤石锁。 这恐怕就不是戏法能够做到了。 但让方平相信对方是修仙者的话,属实有些难。 他所接触的修仙者,尤其是大门派弟子,高高在上惯了,哪怕下山招收弟子也是看重灵根资质,不会如同江湖艺人一般卖弄自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马车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声。 “不好,蓉儿的病又犯了。” 方锦城脸色一变,整个人突然暴起,与李五魁先后飞奔入马车之中,随即便传来前者颤抖的声音:“蓉儿,你怎么样了,不要吓爹,一定要坚持住……” 第36章 施以援手 方平目力极好,透过帘子被掀起的一角,当即看到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正躺在绸缎之上,娇躯控制不住的颤抖。 少女唇角渗出黑血,脸上布满了黑色蛛纹,蛛纹一直蔓延到耳后,在月下泛着诡异幽光。 ";千蛛毒。";方平目光一凝。 这毒他在《百草经》中见过,中毒者七七四十九日内会经脉石化而亡。 看这毒纹蔓延程度,少女最多只剩三日可活。 想要化解并不难,只需喂少女服下解毒丹,连续服三日便可彻底痊愈。 但方平与方锦城等人只是萍水相逢,不愿轻易暴露自己。 听到方锦城的呼声越发悲痛,方平不禁摇了摇头:“罢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事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解毒丹,走到马车跟前开口道:“方馆主,在下曾跟人学过些许医术,若是你相信我的话,不妨让我替方小姐看看。” 方锦城掀开帘子,双眼通红的看着他:“苏小兄弟,你当真会医术?” “可以试试。”方平道。 “那好,还请苏小兄弟速速上来为我女儿诊治。”方锦城连忙道。 李五魁突然横身挡住车门:“大哥,这小子来路不明……” “放肆!” 方锦城轻叱一声:“苏小兄弟既然有这片好心,让他试一试又如何?除此之外,你可还有更好的办法?” 李五魁不由低下头。 方锦城又道:“更何况,我观苏小兄弟一表人才,器宇不凡,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 等到李五魁退下,方平才坐进马车之内。 “苏小兄弟,你尽力就好,成与不成,方某都铭记你的援手之情。”方锦城由衷道。 方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死死挡在车门口的李五魁,旋即伸手捉住少女的手腕,佯做诊脉之状。 期间,方锦城与李五魁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方平,生怕他忽然叹气,又或者是摇头。 方平缓缓收回手道:“如果我没诊错的话,方小姐应该是中了毒。” “不错。”方锦城颔首道,“小女的病之前请了不少名医看过,他们都推测小女是中了毒,不过中了何毒却又说不清楚。” 说完,他又有些紧张的看着方平:“苏小兄弟可有办法救治?” 方平摇头:“办法谈不上,顶多有着些许手段能够替令爱压制毒素,让她好受一下,方便撑到你等见到那位仙人。” 他佯装掏东西的样子,从口袋中拿出了那枚事先准备好的解毒丹。 “方馆主,此丹名为解毒丹,能够解百毒,若是你信任我的话,便将其喂给方小姐服下。” 方锦城看着方平手中的解毒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解毒丹来得太过突然,他虽急需救女儿,却也担心其中有诈。 然而,女儿命悬一线,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李五魁在一旁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目光在方平与解毒丹之间来回游移,满脸警惕。 “苏小兄弟,这……” 方锦城欲言又止,声音中带着几分纠结。 方平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方馆主放心,我与你等虽只是初见,但医者仁心,断不会害方小姐。” 他的眼神坚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任。 方锦城咬了咬牙,接过解毒丹,小心翼翼的将少女扶起,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将丹药喂了下去。 李五魁紧紧盯着这一幕,双手握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少女毫无反应,方锦城和李五魁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之时,少女唇角的黑血渐渐止住,脸上的黑色蛛纹也似乎淡了些许。 “有效果了!” 方锦城惊喜的叫出声来,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苏小兄弟,你真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李五魁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来路不明的小子真有如此本事,脸上的警惕渐渐化为惊讶和感激。 “救命恩人谈不上。”方平神色平静的摇头道,“我也只能暂时为令爱压制体内毒素而已,想要根除依旧无能为力。” “无妨。” 方锦城面带感激的道:“苏小弟此举已经值得方某铭记一辈子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方平摇了摇头,走出马车重新回到篝火旁。 他之所以不完全展露自己的能力,便是不想表现得异于常人,省得为自己带来诸多麻烦。 不多时,李五魁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方平面前。 “你这是作何?”方平被吓了一跳。 李五魁以头抢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语气真诚的道:“苏小兄弟,是我李老三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你莫要与我一个粗人计较!” “不必如此,快起来。”方平作势将他扶了起来,心中对这汉子直爽的性情倒是有些欣赏。 方锦城从马车之内走了出来,由衷道:“苏小兄弟果然有本事,小女经过你的治疗,已经恢复了不少。” “那不过是方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罢了。”方平笑着推辞。 经过此事,三人熟络了不少,当下坐下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方平虽然喝了不少,不过用内力逼出了酒精,故而虽然满身酒气,神智却清醒无比。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篝火旁,方锦城已经回到了马车之内,李五魁则是守在马车外面打着盹。 今夜之后,便能抵达青柳村了。 方平心中依旧在思索着仙人之事。 一夜无语。 次日清晨,官道的尽头传来马蹄之声,惊得不少鸟雀从枝头掠起。 三个汉子骑马而来,身后还护卫着一辆马车。 一行人在方锦城的马车跟前停了下来,众人下马后对着方锦城抱拳行礼:“大哥。” “老五,你们终于来了。” 方锦城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松弛了下来。 清瘦汉子道:“一接到老三的飞鸽传书,我们就连夜赶路,蓉儿怎么样了?” “蓉儿的病情暂时稳住了,这都要多亏了苏小兄弟。”李五魁上前道。 看出了前者的狐疑,李五魁当即将方平出手救治之事说了出来。 “想不到天下间竟还有如此能人异士。”清瘦汉子感慨道。 “闲话少说,你们去将蓉儿转移到车上,我和老三去向苏小兄弟告辞。” 方锦城交代了一句,便领着李五魁来到了方平的营帐之外:“苏小兄弟,还请出来一叙。” 打坐一夜的方平走出营帐,看着外面多出的人马,笑道:“方馆主,看样子你们是要启程了?” “不错。” 方锦城笑道:“不知苏小兄弟目的为何?若是顺路的话,不妨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也好,劳驾方馆主稍等片刻。” 方平点了点头,动手收好营帐,将其装进风鬓马腰间的口袋中,随后骑上风鬓马,跟着方锦城的队伍正式朝青柳村出发。 为了不引人瞩目,他特地放慢了风鬓马的速度。 饶是如此,仅仅一个时辰,众人便进入了青州境内,再有百十来里便能抵达青柳村了。 期间,方锦城的女儿苏醒了过来,除了气色稍微差了点之外,其他倒是正常。 少女在方锦城的搀扶走下马车,来到方平的风鬓马前。 第37章 岁寒归人 香风扑面。 少女打起精神,略显病态的容颜迎向方平的目光,欠着身子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醒来后,她便从父亲口中得知了昨晚之事。 若是没有眼前这位少年的救治的话,自己的情况不堪设想。 “方小姐不必如此。” 方平虚抬左手,示意她不必行礼,又道:“天气寒冷,方小姐身子虚弱,应多在马车内休息。” 少女微微颔首,在方锦城的搀扶下回到了马车之内。 “启程。” 随着李五魁一声令下,一行人再度启程,直奔青柳村。 马车颠簸地在路上前行,少女坐在马车中,掀起帘子偷偷打量着外面骑马的方平。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此女原本苍白的俏脸之上陡然泛起一抹红晕。 车队一路上走得不快不慢,方平也不急着赶路,一路上重温故土。 只是相比起六年前,如今的世道变得艰难了许多。 路上随处可见的饿殍,有的地方方圆二十里都是荒无人烟。 察觉到他的异样,方锦城策马与他并行道:“苏小兄弟,你应该是多年不曾回家了吧?” “实不相瞒,在下已经有六年不曾回来了。”方平微微点头,打量着满地的荒凉道,“没想到如今的世道变成这样了。” “谁说不是呢。”方锦城叹了口气道,“我大梁前些年来穷兵黩武,早就榨干了民力,加上当今天子近年来崇尚长生之术,横征暴敛,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有的地方甚至出现百姓易子而食的现象。” “大哥,慎言。”李五魁骑着马过来提醒道。 “没事,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方锦城摇了摇头,又道,“其次,最近三年来,我大梁经历了不少天灾和瘟疫,百姓早就没活路了,我听说冀州已经有流寇开始造反了,人数达到了二十万之众,如同炊烟一般向周边州府扩散……” 方平闻言一惊:“想不到天下如此之乱了,我青州境内应该还好吧?” “青州和濠州以及江南一带目前还算稳定。”方锦城道,“盖因这三个地方都没出现什么天灾与人祸,当地官员虽然谈不上清廉,但也没什么大的过错。” 听到这话,方平暗自点了点头。 他就担心乱局会波及到青州乃至青柳村,如此一来,原身的父母也无法独善其身。 临近正午时分。 车队进入了凤阳郡,方锦城忽然示意车队停了下来。 方锦城走到方平跟前抱拳道:“苏小兄弟,刚才方某收到消息,那位仙人此刻就在这凤阳郡,目前郡守大人正陪着他为青州百姓祈福,所以我等便不去青柳村了。” “无妨,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方平同样冲他抱了抱拳。 他提马便要离开。 “苏小兄弟,等等。” 方锦城叫住了他,命人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放着五锭金子。 “苏小兄弟,援手之恩,方某无以为报,只有这区区十五两金子,还望小兄弟务必要收下。” 方平也没有拒绝,将金子收下后,从身上拿出了一瓶解毒丹:“方馆主,此物便是昨晚我喂令爱服下的解毒丹,紧要关头,你可将其喂令爱服下,外人若是问起来源,还望方馆主不要提及我的名字。” “这个自然,多谢苏小兄弟。”方锦城接过后,神情真挚道,“今后小兄弟若是路过濠州,还请一定要到我承远武馆做客,方某一定扫榻相迎。” “好,后会有期。” 方平点了点头,策马与一行人分道扬镳。 马车之内,少女再度掀起帘子,望着方平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直到看不到方平,少女才放下帘子,幽幽一叹,跟随着车队进入了北城。 方平骑着风鬓马走出凤阳郡,回头看向身后的城池,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青柳村那位仙人居然来到了这凤阳郡,自己是否要留下来暗中观察一下对方。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便被他掐灭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与他何干? 罢了,自己此次不过是回乡了断尘缘罢了,只要他人不影响到自己,一切由他去。 …… 一个时辰后,方平骑着风鬓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整个村落被众多低矮的土坡包围在其中,四周荒芜,村口仅有几棵零星的枯树点缀其间。 村落中的房屋低矮破旧,大多由泥土和茅草搭建而成,墙壁斑驳剥落。 村中的道路狭窄泥泞,坑洼不平,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黄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 这便是前身的家乡——青柳村。 亦是方平来到这个世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整个青柳村只有不到四十户人居住,村中大族姓方,据说祖上曾出过一位县令,只是经历几代后便逐渐没落了 即便如此,就这般底蕴,依旧足以令世代都是佃农的众多村民敬畏了。 方平一家仗着同姓的缘故,也沾了些许光,方平的前身便是替这家方姓地主放牛生活,虽然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方平轻夹马腹,从风鬓马背上跃了下来,牵着它缓慢走入青柳村之中。 一路上,有村民看到方平,停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认出他:“你……你是二娃子?” “是我,大石叔。”方平微微一笑。 眼前的村民叫方大石,祖上都是铁匠,专门负责给方姓地主打制农具。 他在村中的乳名叫做二娃子,因为在其之上还有一个长兄,名方安。 “六年了咧,想不到你还活着。”方大石有些拘谨的看了看方平身后的风鬓马,咂着嘴道,“看来你娃子这些年在外面闯出名堂了,你爹娘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方大石自诩没什么见识,走得最远的地方便是凤阳郡了。 不过他还是能够看出来方平身后的那匹马不凡,比方姓地主养的马都膘壮。 “大石叔,我先回家了,有空的话再去拜访你。” 方平与方大石唠了两句便牵着风鬓马朝家里走去。 “这娃子有出息了啊。” 方大石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很快,在他的那张大嘴巴宣扬之下,整个青柳村都知道消失六年的二娃子回来了,还在外面混出头了。 而此刻的方平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说是家,不过是茅草与黄土搭建而成的土坯房,一面墙被柴火熏得发黑。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在寒风中轻轻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院子里,一口破旧的水缸结满了冰,旁边是一把缺了刃的锄头。 方平深吸一口气走进家门,残破的房门半掩着,漏出屋内昏黄的油灯光晕。 隔着薄薄的茅草帘,他听见陶碗轻磕的脆响。 “咳……当家的,这药苦得慌。”沙哑的妇女之声带着喘息的颤音,“别费银钱了,我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说什么胡话!”老迈的男子之声急忙打断,“昨儿村东王婆还说,她表侄在凤阳郡见过个游方郎中……” 话说到一半却哽住了,只剩汤匙搅动药碗的叮当。 方平透过草帘缝隙望去。 妇人在补丁摞补丁的棉被里,枯槁的手腕从袖口滑出,青紫血管在蜡黄皮肤下虬结。 老汉佝偻着背,白发竟比记忆中多了一半,正用豁口的陶匙舀起药汤,颤巍巍地吹气。 “二娃子……该有二十了吧?”妇人忽然睁大浑浊的眼,“昨儿我还梦到他还穿着开裆裤,举着风车满山跑……” 妇人干裂的唇扯出笑纹,枯枝般的手指在空中虚抓:“大娃子上月捎信说在南边码头扛活,可二娃子……咳咳!” 药碗剧烈摇晃,褐色的汤药泼在老汉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老汉慌忙用袖口去擦,声音却放得轻软:“等开春路好走了,我就去县里托人打听。你先把药喝了,等二娃子回来……” 门轴吱呀的呻吟惊动了屋里人。 方平踉跄跨过门槛,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吹了进去。 妇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忽然迸出奇异的光彩。 她挣扎着要起身,露出被褥下一截芦柴棒似的腿:“二……二娃子……” 扑通一声,方平跪在土炕前。 “娘!” 第38章 黄风仙师 外出求仙六年,饶是方平自问向道之心无比坚定,可在目睹老汉与老妇人的凄凉景象后,还是忍不住真情流露。 哪怕面前的老汉与老妇人不是他的亲爹亲娘,可方平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亦是与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早已与亲人无异。 “二娃子回来了咧,二娃子回来了咧……” 老妇人挣扎着要下床搀扶方平,骨瘦如柴的身体似乎随时都要散架。 方平起身来到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妇人另一只手紧紧捉住方平的手腕,浑浊的双眼打量着他,似是哭又似是笑:“长高了,也长壮了……” “爹,娘,我不在的这几年,让您老担忧了。”方平愧疚道。 不管如何,老妇人对他的情感终究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水分。 老汉在一旁由衷开心道:“二娃子,大娃子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老妇人抹了把泪,催促道:“他爹,二娃子一定是饿了,你快去做饭,把大娃子给我买的补身子的老母鸡杀了,给二娃子炖汤……” “哎,好。” 老汉转身走出房间,将空间让给了方平与妻子。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老母鸡的惨叫声。 房间内,方平与老妇人聊着自己这些年在外面的经历,当然,修仙之事他并未吐露,而是说自己在遥远的京城一家酒楼做事,东家待自己还不错。 即便如此,老妇人依旧欣慰无比,转口询问方平是否娶了媳妇,方平在否认后,老妇人嚷着要在十里八乡给他物色一个,让方平哭笑不得。 夜幕来临。 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方平让二老先吃过后才坐上桌。 饭桌上,二老依旧催促方平娶个媳妇,不过都被方平婉拒了。 这时,紧闭的柴门被人推开,随着一股寒风袭来,一位个头不高,但身材壮硕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穿着单薄,但额头之上却淌着细汗,肤色呈小麦色。 “二娃子?”青年看到方平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惊喜道。 “大兄,是我。”方平微微一笑。 青年正是方平的长兄方安。 方安上前给方平来了个重抱,嘴里笑骂道:“你小子这一走就是六年,害得爹娘无时无刻不念叨你,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让你们为我牵挂了。”方平道。 “只要你没事就好。” 方安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不错,比我还高了。” “对了,外面那匹骏马是你的吗?” “是我的,大兄。” “那就好,你先坐着,我去换衣服,回头我们喝几杯。” 方安丢下话回到屋内换了一身衣服。 在厨房里找了一番后,他这才走出来,面露难色的道:“本打算与你喝几杯的,倒是忘了,我前些日子在县城里打的酒已经喝光了。” “大兄,我带了。” 方平说完就走出去假意从风鬓马身上取酒,实际上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从张三良那里买的灵酒重新回到屋内。 “试试我这个。” 方平将一葫芦灵酒递给了方安。 方安给自己和方平倒上一碗后忍不住率先尝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涌入腹内:“好酒,这酒不便宜吧。” “还行,是临行前东家送我的,大兄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方平将之前对二老的说辞重新对方安讲了一遍。 方安听后很是开心:“很好,看到你比大兄我还有出息,我就放心了。” “这次你回来就别走了吧,这几年我靠在县城码头给人卸货攒了一些钱,回头就请泥瓦匠将咱家的房子修缮一遍,给你留一间大的屋子。” 迎上他真诚的目光,方平心中一暖,不过还是摇头拒绝道:“不了,我此次也是向东家请假回来的,东家颇为赏识我……” 直到劝不过他,方安只得作罢,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方平忽然问道:“对了大兄,我在回来的路上曾听人说,我青柳村有仙人?” “你说的是黄风仙师吧?”方安愣了愣,脸上顿时呈现出深深的敬意,“黄风仙师的确是一位仙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连郡守大人都对他礼遇有加……” 他口中的黄风仙师撒豆成兵,枯木逢春,剪纸成马样样精通,比在路途中方平从方锦城一行人口中听说的还要神通广大。 不过再多的细节,方安便不清楚了。 比如这位黄风仙师来自何方,在何处参禅悟道都不清楚。 唯一有价值的消息便是,黄风仙师正在组建朝仙观,准备招收弟子,引得整个青州境内,不少达官贵人都想要将子女送去拜他为师。 除此之外,黄风仙师还会炼丹,其炼制的长生丸常人服下后能够百病驱除,让人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方平对这位黄风仙师越发好奇了,不禁问道:“大兄,你见过这位黄风仙师吗?” “当然。” 方安瞬间来了精神,似是激动的道:“三天前,黄风仙师便来过我们青柳村,当时全村的人都被惊动了,方家老太爷更是亲自相迎,当时我在人群中远远看了仙师一眼,仙师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看就是神仙人物。” 方平闻言有些啼笑皆非。 倘若从外表就能分辨出一个人是否是神仙的话,那前世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神棍了。 只能说任何时代,都存在消息闭塞,大多数人很难分辨事情的真伪。 方安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平弟,大伯家的孩子被仙师看上了,就是方林,仙师将在明日派人前来接他。” “大伯家?”方平略带惊讶。 大伯名方同川,早年因为读过几年书给方姓大族当账房先生,后来据说离乡做生意去了。 “不错,大伯如今在县城经营着一家布坊,生意很大,是我们这个家族最有权有势之人,明日你若是碰到他,切记不得无礼。”方安嘱咐道。 方平点头表示知道了。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羡慕大伯一家,可自从踏上仙道后,他对世俗的权势与金钱没什么感觉,自然也对大伯一家没什么敬畏感。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目中无人,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就行了。 之后方平又陪着方安喝了不少酒,直到后者迷迷糊糊的回房睡觉后,他才回到被老汉收拾好的屋子里盘膝打坐吐纳了起来。 也好,明日正好看看这位黄风仙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夜,二老安睡,方平悄然入室,以自身法力为二老温阳身体,去除病灶。 第39章 仙师收徒 次日一早,方平醒来时,发现老母亲已在灶前忙活。 “娘,您歇着吧,让我来。” 方平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锅铲。 “不用不用,你昨日刚回来,应当好好休息。” 老母亲脸上满是欣慰,却还是被方平轻轻扶到一旁坐下。 方平熟练地掌勺,将米粥煮得浓稠绵软。 他暗自在粥中加入了几滴灵液,这是他平日炼丹剩余的精华,普通人服下可强身健体。 待全家用过早饭,村中已是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 “黄风仙师今日亲临我们青柳村,要收方同川家的方林为徒呢。\" “可不是嘛。” “方同川这些天走路都是飘的,哪像从前那般和我们说话了。” “咱们也快去看看吧,听说仙师每次来都会赐予平民百姓灵丹妙药!” 方平默不作声地听着村民的议论,心中暗自思忖。 这位黄风仙师短短时日便在青州境内名声大噪,手段倒是不凡。 “二娃子,走,咱们也去看看。”方安兴冲冲地拉着方平出门,“难得你回来就赶上仙师驾临,这可是福分。” 方平微微点头,跟随方安一同前往村中央的晒谷场。 此时,村中晒谷场已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方姓大族的族长方老太爷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身边站着方同川一家。 方林穿着崭新的青衫,腰间系着玉佩,一副准备拜师的模样。 \"仙师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霎时,人群沸腾起来。 方平抬眼望去,只见天边一道金光疾驰而来。 光芒之下是一把青翠如玉的飞剑,而在飞剑之上站着一位白发飘飘的老者。 老者身着道袍,脸颊红润,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是飞剑!” “真的是飞剑!” 方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方平目光一凝,心中暗道:“中品法器,此人修为至少在炼气八层。” 黄风仙师御剑缓缓降落,周围的村民不由自主地后退,给他腾出一片空地。 “无量天尊!” 黄风仙师微微抬手,道袍袖口翻飞,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拜见仙师!” 村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方老太爷起身行礼道:“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无妨,贫道此来,乃为收徒而至。” 黄风仙师目光落在方林身上。“此子根骨不凡,灵慧非常,正是修道的良才。” 方林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跪下磕头道:“弟子方林,拜见师尊!” 方同川与其妻子也跪倒在地,感激涕零道:“多谢仙师抬爱,我儿能拜入仙门,此乃三生有幸!” 黄风仙师轻抚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贫道的亲传弟子,日后当随贫道修习仙法。” “弟子定当勤学苦练,不负师尊厚望!” 方林磕头如捣蒜,眼中流露出狂热与感激。 方同川站起身来,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见众人羡慕的目光,胸膛不由挺得更高。 “诸位乡亲,今日是我方家的大喜之日!” “还望大家见证我儿步入仙门的时刻!” “方同川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儿子竟能拜得仙师为师。” “是啊,以后咱们见了方林,也得喊一声仙师了。” “早知道我也去县城开家布坊,说不定我家孩子也有机会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声音中既有羡慕,也有一丝嫉妒。 方平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观察着黄风仙师的一举一动。 当他视线落在那把飞剑上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那剑身上隐约有一丝阴邪之气在流转。 寻常人看不出来,但修行《长春功》的他却感应得一清二楚。 “奇怪,正道修士的法器中不该有这种气息?” 方平心中暗道,却不动声色。 “乡亲们!”黄风仙师开口道,“贫道初来贵地,蒙受诸位厚爱,今日特备大还丹一批,聊表心意,还望笑纳。”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数个玉瓶,交给方同川道:“烦请方施主将此丹分给乡亲们,每人一粒,服下后可数日不觉饥饿,百病驱除。” “多谢仙师恩典!” 方同川恭敬接过玉瓶,随即开始分发丹药。 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围上来,生怕错过了这等好事。 方同川满脸骄傲,一派施舍者的姿态,将丹药一一发放。 当轮到方平与方安时,方同川笑道:“二娃子,你也回来了?” “看来你与我儿有缘,也能亲眼见证他拜师成仙之日。” 方平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方同川递给他们各一粒丹药,脸上满是骄傲之色道:“这可是仙师赐予的大还丹,平日里求都求不来,你们可别浪费了。” 方平接过丹药,装作恭敬的模样道:“多谢大伯,多谢仙师。” 拿到丹药后,方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手中的小小药丸。 通过炼丹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这不过是一枚普通的辟谷丹。 而且品质斑杂,炼制手法极为粗糙。 他将丹药放在鼻前轻嗅,顿时目光一凝。 “摄魂草的气息?” “这丹药有问题。” 周围的村民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丹药送入口中,脸上随即露出陶醉的表情,对黄风仙师的敬仰之情更甚。 方安正要将丹药吞下,却被方平一把拉住。 “怎么了,二娃子?”方安疑惑地看向他。 方平低声道:“大兄,这等仙丹珍贵无比,不如带回去给爹娘服用,他们身体不适,更需要这等灵药。” 方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你说得对,这么好的丹药,还是给爹娘吃更好。” 说着,他将丹药小心地放入怀中。 黄风仙师看着村民们服药后更加恭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 “诸位施主,贫道近日在凤阳郡兴建朝天观,需要不少劳力。” “若有愿意前往相助者,贫道愿赐大还丹三粒!” “若有缘者,更可获得仙法传承!” 黄风仙师面带微笑道。 此言一出,村中顿时沸腾。 “我愿意去!” “仙师,请您收我为徒吧!” “我力气大,能搬石头!” 一时间,众人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错过这等机会。 方同川也连忙道:“仙师,我愿意出资帮您找寻更多能工巧匠!” 黄风仙师笑着点头道:“善哉善哉,方施主果然慷慨。” 方安见状,也激动道:“二娃子,我也想去帮忙,没准能得到仙法传承呢!” 方平眉头微皱,但未直接反对。 这时,黄风仙师开口道:“贫道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方施主,还请你择优选取年轻力壮之人,明日赶赴郡守府找我便是。\" 说罢,他一跃而起,再次踏上飞剑,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黄风仙师离去后。 方同川立刻摆出了一副主事者的架势,高声道:“诸位乡亲,有意前往朝天观帮工的,现在就到我这里来报名!\" 村民们当即涌向方同川,生怕落在人后。 方安也兴冲冲地要过去,却被方平一把拉住。 “二娃子,你这是怎么了?”方安不解地问道。 方平摇头道:“大兄,你先跟我回去再说。” 第40章 青衣小厮 方安被方平拉着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二娃子,刚才仙师明明允我等去朝天观帮工,你为何拦我?如果得仙师青睐,习得仙法,岂不是天大的造化?”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急切,甚至还有一丝抱怨之意。 方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门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将门栓落下。 回到屋内,他面色平静地望着兄长道:“大兄,此事说来话长,我此番回来,不过短住数日便要返回,东家给的假期有限。” “若你此时去了朝天观,爹娘又该如何?娘的病情虽有好转,却也需人照料。” 听到这话,方安眉头一皱,随即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也对,我一时性急,忘了家中还有爹娘需要照顾。” 他脸上露出落寞之色,喃喃道:“罢了,看来我终归无缘仙道,只能让给别人了。” 方平望着兄长一脸遗憾的样子,暗自摇头。 那黄风仙师虽外表道貌岸然,仙风道骨。 但方平却总感觉此人行事透着几分蹊跷。 正经修士哪有如此大肆招摇,将品质粗劣的辟谷丹当作大还丹分发于人? 更何况,他敏锐地察觉到丹药中还掺杂着摄魂草的气息。 只是此事涉及修行秘辛,不便向兄长明言,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兄,那仙师赐下的大还丹可还在?”方平神色如常道,“不如交予我,待晚些时候给爹娘服下。” 方安闻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交到方平手中:“确实应当给爹娘服用,如此神药,能解百病延年益寿。” 方平接过丹药,暗自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心中冷笑:“黄风仙师,我不管你图谋为何,但我方平的家人断不会落入你的算计。” 等方安离开后,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通脉丹。 这是他为父母特意准备的灵药。 虽只是一阶下品丹药,但对强健普通人体魄已是绰绰有余。 他寻到正在院中小憩的二老,将丹药递给他们:“爹,娘,这是黄风仙师赐下的大还丹,你们快服下。” 老母亲接过丹药,喜不自禁道:“二娃子有心了!” “这等仙丹,自当是你们年轻人服用才是。"; “娘,您和爹服用了才好。” “孩儿在外这些年,未能尽孝,心中愧疚。” 老父亲闻言也不再推辞。 夫妻二人服下丹药后,顿觉浑身暖流涌动,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是仙家妙药!” 老父亲感叹道,面色已比方才红润不少。 正在此时,方安走了进来,对方平道:“二娃子,家中粮食将尽,你正好有马,不如去县城采买些回来,也省得我明日赶路。” 方平点头应允,随即牵出风鬓马,朝县城方向而去。 行至半路,方平将风鬓马拴在无人之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黑衣与斗笠换上。 遮掩身形后,他这才徒步赶往县城。 凤阳县城作为梁国要道,商贾云集,行人如织。 方平这般装扮在此处并不显眼,毕竟来往不乏奇装异服之徒。 方平先去粮店购得两袋上好的白米与十斤油盐,又添置了一些家中所需的日用之物。 这一番采买下来,他所用的正是方锦城赠与的十五两金子。 采买完毕,方平本欲返回,不意一名衣衫褴褛的青衣小厮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虽是一瞬,方平却感到腰间一轻。 他将剩余金钱装在腰带中的荷包里,此刻竟被此人悄然顺走了。 方平目光一寒,转身喝道:";站住!"; 那青衣小厮闻言不但未停,反而撒腿狂奔,转眼便钻入人群中试图遁形。 方平冷哼一声,借助神识锁定那少年的气息,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少年一路狂奔至城北城隍庙附近,正欲拐入小巷。 不料慌不择路,一头撞在迎面而来的行人身上,跌坐在地。 他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赫然正是被他偷窃之人! 少年面色煞白,似见鬼般惊惧不已。 “仙、仙师饶命!” “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仙师,死罪死罪!” 方平眉头微蹙,此人竟一眼认出他修士的身份? “起来。” 方平语气平静道:";你何以称我为仙师?"; 少年颤颤巍巍地站起,眼神悄然瞟向方平腰侧的储物袋,弱弱道:“小的前些日子曾为一位仙师引路,见过与公子相似的装束。” “再看公子步履如风,追我如同戏耍,定是仙家手段无疑。” 方平闻言恍然,随即伸出手道:“将我的荷包还来。” 少年连忙从怀中掏出荷包,双手奉上,额头直冒冷汗。 接过荷包,方平问道:";你何时见过与我相似的人?"; “回仙师的话,是三日前。”少年小心翼翼道,“那位仙师赏了小的几两银子,让小的领他去一处地方......” “何处?” “一个叫黑市的地方。”少年咽了口唾沫道。 “黑市?” 方平目光一闪,不料这小小县城竟有这等所在。 向来谨慎的他本该避开是非之地,但思及自己储物袋中尚有一些丹药需要处理,若能在黑市中出手,倒也省却不少麻烦。 “带我去看看。” 方平淡淡道,随手抛出一锭银子。 少年接过银子,眼中瞬间迸发出喜色,连连点头道:“多谢仙师赏赐,不过黑市要到子时才开放,现在去了也是徒劳。” 方平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便晚上再去。” 他思索片刻,淡然道:“你可知同福客栈在何处?” “知道知道!” 少年连忙道:“就在城西十字街口,门前有棵百年老槐树的那家!” “好,子时前你到同福客栈来寻我,记得敲三下门。” 方平平静道:“若是做得好,自有赏钱。” 少年喜不自禁,连连应允。 “小的一定准时前往,绝不耽误仙师大事!” 看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方平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口哨。 小灰悄然从地下钻出,方平低声嘱咐。 “跟着他。” 小灰灵性十足,迅速隐入地下,无声无息地追随少年而去。 第41章 夜色交易 方平并不担心少年拿钱不办事。 若是真敢如此,凭小灰的追踪能力,他随时可以找到对方。 更何况,按照少年的年纪胆量,怕是连这般想法都不敢有。 采买的物品已然足够,方平整理行囊,径直前往城西的同福客栈。 客栈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 方平付了银钱,开了一间朝南的上房。 待小二送水上茶后,方平关门打坐,一边调息一边等待夜幕降临。 正值冬日,日落得早。 待到夜漆如墨,城中响起三更梆子声不久,方平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神识已然捕捉到楼下那熟悉的气息,正是白日里那少年。 方平站起身,轻轻推开窗户。 借着月光,他看见少年正蹑手蹑脚地站在客栈后院,目光不断向上张望。 不假思索,方平足尖轻点,身形如燕,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少年面前。 “啊!”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惊叫一声,随即认出是方平,连忙捂住嘴巴。 “仙、仙师,您吓死小的了...” 少年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方平神色淡然道:“走吧。” 少年连忙点头,在前引路。 二人避开城中巡夜的更夫,沿着僻静的小巷前行。 出了南城门,沿着官道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的山坡。 山势不高,却因夜色笼罩,显得格外阴森。 “这便是龙王坡。” 少年压低声音道:“早年这山上有座香火鼎盛的龙王庙,可惜六年前突发大火,连同庙祝和十几位进香的善男信女一同被烧死了。” “从那以后,此地便荒废下来,还传闻闹鬼,寻常人不敢靠近。” 方平目光微凝,心中暗忖。 正因如此,修士们才选此处作为黑市交易之所,既隐蔽又无人打扰。 正当二人靠近山脚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挡在了前路上。 来人同样头戴黑色斗笠,身形隐在夜色中,唯有一双眼睛幽幽发亮。 少年并不惊慌,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守卫大人,小的带了位仙师来参加今晚的交易。” 斗笠人冷冷地打量着方平,试图看透他的修为,然而无论他如何窥探,都无法看穿方平的底细。 “进场费,半块灵石。”斗笠人沉声道。 方平不动声色,抬手轻拍储物袋,取出半块灵石抛给了对方。 斗笠人接过灵石,侧身让开道路:“上山直走,破庙便是。” 方平点头示意,随即独自踏上山路。 他并未回头看那少年一眼,闲杂人等显然不被允许入内。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可见道路两旁树枝上挂着的破烂符纸。 上面画着驱邪避煞的符咒,但此刻已然失效,只是徒增几分阴森之感。 约莫盏茶时间,方平终于来到山顶。 龙王庙破败不堪,殿门早已腐朽倒塌,只余两根歪斜的石柱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檐。 庙内龙王雕像已然倾倒,龙首滚落在地,满脸灰尘,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在注视着每一个入庙之人。 殿内角落堆满了蛛网,灰尘厚重,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片尘雾。 唯有中央位置被人清理出一片空地,几盏油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此刻殿内已有四人,同样戴着黑色斗笠,相互间保持着一定距离,无人言语。 方平刚踏入大殿,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虽然众人面目不清,但他能感受到数道神识正试图探查自己的底细。 幸而黑色斗笠具有隔绝神识的功效,众人的窥探均被阻隔在外。 “看来今夜又来了位新道友。”其中一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欢迎,欢迎。” 方平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那老者似乎习惯了这种冷淡的氛围,继续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此次交易便开始吧。” “老规矩,以物换物,亦或是灵石买物,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随着老者话音落下,一位身形精瘦的修士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放在中央的石桌上:“强筋果一枚,换取纳气丹一瓶。” 方平目光微动。 强筋果,低阶修士食用后可强化筋骨,增强肉身对灵力的承受力,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只是价值还不足以换取一整瓶纳气丹。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虽然心动,却无人开口应允。 精瘦修士见状,略显焦急道:“半瓶也行。” 方平上前一步:“我可与你交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半瓶纳气丹,递给精瘦修士,同时将强筋果收入囊中。 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颇为惊讶,纷纷打量起这位新来的修士。 接下来又有一人取出一张五雷符,想要换取一些疗伤药。 方平并未参与,只是静观其变。 待众人交易告一段落,那苍老声音的修士目光转向方平:“这位道友,不知你有何物要与我等交易?” 方平缓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针形法器,放在石桌上:“中品法器一套,共九针。” “在下想要换取一本敛息诀,或者一本属性功法。” “中品法器?” 在场众人齐声惊呼。 下一刻,数道神识再次朝方平涌来,试图窥探他的底细。 方平冷哼一声:“诸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我看还是免了吧。” 他声音中蕴含着一丝不弱于炼气五层的法力波动,足以震慑在场众人。 神识如潮水般退去,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易与之辈。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一位身形高大的修士开口道:“木属性功法在下有一部。” “不过可惜道友的法器是针形,不适合在下使用。” 方平如何不知此人是在坐地起价。 若真不适合,何必开口? 但他并不急躁,只是淡然道:“若是道友的功法让我满意,我可以再加五块灵石。” 高大修士闻言,立刻拍了拍储物袋,一枚玉简飞向方平:“这是功法的三分之一内容,道友可先查看,满意再谈。” 第42章 雷霆手段 方平微微颔首,也不废话,伸手接过玉简,贴于额头之上,默运神识探查内容。 霎时,一部名为《青木长春功》的功法清晰浮现在他脑海里。 虽只占全篇三分之一,却自成体系,兼具木属性灵力滋养与敛息之妙,远比他当下修行的《长春功》精妙许多。 方平收回神识,面容古井无波,淡淡道:“此物不错,在下愿交易。” 那高大修士闻言,亦松了口气,道:“道友爽快。” 此人随即取出另一枚玉简,把后续功法与敛息诀一并录入其中,确认完毕后递交方平。 同时,他将方平所示的中品九针法器与五块灵石收进储物袋,彼此交易遂成。 方平神识仔细查探玉简,确认功法与敛息诀并无缺漏,也无暗藏术法陷阱,方才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这时,之前那名苍老声音的修士缓步上前,沙哑道:“诸位道友,交易既已完成,老规矩,一盏茶时间,准走一人,切莫全部一拥而出。” 他话音虽微弱,却透着无可抗拒的威势。 其余人皆无异议,显然是此举在这黑市已形成默认规矩。 方平也暗暗点头,心下对此安排颇为欣赏。 若一哄而散,难免生出许多纷争,如今循序离开,倒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抓阄离场顺序,方平得了第四个离开的签,静立一旁默默等待。 一盏茶接着一盏茶过去,前三人皆各自离去。 方平见时间已差不多,便朝那老者抱拳,转身出了破败龙王庙。 踏过满地瓦砾,缓步下山。 夜色深沉,山道阴森,偶有冷风拂过。 方平神色淡漠,只将神识散开,时时留意周遭异动。 行至山脚,他见月色下小径曲折,正要择小路离开,忽闻前方传来嘈杂之声。 一抬目,只见一名女修士正被两个黑衣修士团团围住。 那女修斗笠落在地上,露出一张姣好容颜与玲珑身段,看去畏畏缩缩,似被人逼迫。 她见方平现身,神色一喜,连忙高声呼救道:“道友留步!” “这两人欲对奴家行劫,求道友出手相助!事成之后,奴家愿献上重礼相谢!” 她眸中含泪,语带哀婉,似真是楚楚可怜。 方平却不为所动,只淡淡道:“抱歉,在下无意插足尔等之事。” 说着,他径自朝另一方向走去。 女修见方平就要走远,神色一急,竟抬脚疾步想要拦住方平去路。 “道友莫走!” 方平眸光一冷,手中已然凝聚起火焰,猛地一掌拍出! 一团赤红火球破空而出,呼啸砸落在女修身前。 炽热火浪翻卷,逼得女修娇躯一滞,不得不惊退数步。 方平语气平静,却带着毫不含糊的警告:“休要靠近我,否则莫怪在下不讲情面。” 女修闻言,竟无半分惧色,反而嘴角浮出一抹戏谑笑意。 “老二,老三,看来咱们只好用强的了!” 话音一落,围住她的两个黑衣修士同时嘴角狞笑。 原来三人竟是一伙,只是演了出苦肉戏,想要引方平出手相助,再另行暗算。 方平早已看出破绽,冷眼瞧着。 二男一女合围之势极快,同时朝他逼来,齐喝道:“交出储物袋,饶你不死!” “三位,不要冲动,我交我交。” 方平故作慌张,面露惊惶,又似无力抵抗般,将手中储物袋缓缓解下。 三个黑衣修士对视一眼,暗道此子果然只是嘴硬之辈。 突然,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落下。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扭头看去,只见自己同伴的右臂突然轰然炸裂,血肉横飞。 他震惊之际,地面不知何时冒出一只灰色巨鼠,獠牙森森,赫然咬断了那人的手臂。 正是方平暗中操控的小灰。 小灰一击得逞之后,再度钻入地面,令几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个狡诈的家伙,竟用灵兽暗算我等!” 那黑衣男子嘶吼着,手掐法诀,想要对方平出手。 可方平已趁机暗运灵力,甩手数道火芒激射。 火星如雨,此人措手不及,被当场洞穿胸膛,随即闷哼一声气绝倒地。 另一名断臂修士痛得面容扭曲,还想挣扎,却只觉脚下异响,一股腥风扑来,小灰又一次精准咬断他小腿,登时鲜血淋漓! 方平没有半分怜悯,火球术接连丢出,轰然爆裂,将那人炸成焦尸。 那女修见势不妙,忙退到一旁,脸上再无戏谑,反而露出恐惧之色。 她颤声求饶,声声透着媚意:“道友饶命......奴家愿奉上一切,只求留我性命!” 说着,她媚眼如丝,扭动腰肢,似想以色相博得方平心软。 然而方平神情漠然,无动于衷,轻吐一口浊气后,他再度凝聚火球,顷刻连发数道。 伴随翻腾的热浪轰落,刹那间将那女修吞没,半点声息都没留下。 这一切只在片刻间完成。 火光散去,苏醒的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方平不做多留,当即蹲下身,将三具尸首的储物袋一并取走,神色淡漠地闪入林中。 他前脚才走,后方山林间忽有人影晃动,一道沙哑声音里满是怨毒。 “老二!老三!老四!” 那声音颇为苍老,正是黑市内负责主持交易的老者。 他见眼前惨状,不由怒火冲天,低吼道:“究竟是谁杀我手下?老夫决不会放过你!” 夜风中,他咆哮如鬼哭狼嚎,回荡于龙王坡之巅。 方平没有回头,他已走出山路,直奔县城外的僻静处。 将黑色斗篷连同斗笠收起,然后翻身上马,换了个方向疾行。 一个时辰后,他赶到县城东侧的青岩客栈。 暗想此地人少,又与先前同福客栈相隔较远,追查起来相对安全。 进了客栈,他以银两开了房间,随即关门落栓。 房中油灯昏暗,方平将储物袋一字排开,先搜点收获。 翻看许久,三只储物袋加起来,灵石只得八十六块,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三十块。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下品飞剑法器,一颗强筋果,半瓶纳气丹,外加十余颗普通辟谷丹和两三张寻常护身符篆。 方平暗骂:“果然是些穷鬼,尽拿这点残货来糊弄人。” 他将强筋果与纳气丹收好,心想这伙人当日在黑市把这些东西当做交易噱头,看来事先就想钓大鱼。 至于其他杂物,他只挑了能用之物,余者准备日后再行处理。 正收拾间,忽见其中一个储物袋里还藏着一张破旧地图和一份用黑漆封边的密函。 方平心念一动,先展开那地图,上面域界朦胧,许多地名模糊不清。 只能看懂几条主要山脉与河流,但似乎标记了某处诡异阴地。 方平眉头微皱,又取过那密函拆开。 借着烛火,纸上浮现几行急促文字。 读罢不过数行,他瞳中闪过一抹凝重。 第43章 魔宗之秘 这居然牵扯到那已经被正道各派联手诛灭的魔宗——黑月宗! 方平皱眉细看,只见密函上记载着黑月宗如何残存于暗处,近年来伺机死灰复燃。 如今更与那“黄风仙师”相互勾结,搜罗年轻血肉,用以秘法炼制血魔丸。 血魔丸需以灵根之人的精血为引,再配合常人男子阳气,方能在血池中彻底凝成。 此丸一旦出世,便可助邪修突破桎梏,更令方圆百里内生灵遭受灾劫。 方平看得心跳微沉。 自己当初在流云仙城时虽未深入打探各派恩怨,可“黑月宗”之名仍是听过。 那是曾灭过数座小宗门的魔道庞然大物,以“尸山血海”之法修行,凶名昭着。 传闻百年前已被正道围剿至山门覆灭,想不到如今却借“黄风仙师”之手在青州秘密活动,简直匪夷所思。 再翻看那张地图,这地图勾勒了青州各城郡分布。 更重点标示出青阳门的位置,似乎黑月宗还忌惮着此正派势力,行事十分小心。 方平合上密函与地图,心中已然笃定。 黄风仙师必是魔宗假扮,方安若真入其中,多半生死难测。 想到这里,方平眼神一凝。 他本能地想将此函火烧毁去,省得惹祸上身,却又猛地想到黄风仙师早已将触手伸进青柳村。 一旦对方要继续搜集血肉材料,自己与家人都难置身事外。 此事,若无正道出手,怕是迟早酿成腥风血雨。 权衡再三,方平收好密函,准备先行递交给青阳门。 以此提醒对方青州境内已有魔宗潜伏。 打定主意后,他不再耽搁,立刻离开客栈。 是夜,方平骑着风鬓马,一路星夜兼程,从城南小道绕行,避过地图上黑月宗魔活动的范围。 疾行至天光破晓之际,终远远望见连绵青山之一峰。 正是青阳山所在。 青阳门乃青州正道门派,弟子虽不如大宗门那般浩浩荡荡,却也声名不弱,有护山大阵守御。 方平并未贸然进入。 他在山脚下端详许久,便让小灰叼着那份密函爬上山崖,悄悄放于青阳门守山弟子脚边。 那守山弟子早起巡山,见妖鼠蹿来顿时戒备,当发现有密函后,警觉地打开一看,整个人脸色瞬变,拔腿便往山门内奔去。 显然是见函中内容重大,急着向上禀报。 方平远远望着青阳门那巍峨山门,一言不发。 这些人若肯重视,必能暗中派人追查黄风仙师,自己也可趁机保住家人平安。 待见小灰飞奔回到自己怀中,方平轻抚它脑袋,拿出一颗饲灵丸犒劳:“干得不错。” 小灰眯眼享用后,又欢快地钻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些,方平方才策马返回。 他一路几乎没怎么歇息,连夜行至晌午方抵青柳村。 仅仅半日不见,村里却已空落许多。 推开家门,发现自家院子里只剩爹娘忙活炊煮,方安并不在。 老爹告诉他,方安一早便被大伯方同川喊去,似乎与村里十来个壮汉要进城帮工。 二老还欢喜地说,大伯给了些银钱,置办了鸡鸭等吃食,算是让你娘补补身子。 方平闻言,眉头微皱。 他原本强行劝阻方安,谁料对方还是急着投奔“仙师”的活计。 忙给爹娘留了点灵药,让他们煎服后好好歇息,随后只身赶去大伯家。 方同川家宅比村中寻常人气派得多,院里正聚集十来个青壮年,人人兴奋。 方安赫然在列,看见方平时,面露一丝尴尬。 方同川见方平来了,立刻招呼道:“二娃子,你可算出现了。” “正巧,我要带他们去郡里见黄风仙师,顺便开工。” “你既来了,也跟着一起吧。”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仙师一高兴,你们都能学到长生之法!” 那十几个青壮年闻言更加激动,纷纷表忠心,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方平瞥了眼方安,淡淡道:“大伯,我先与大兄说两句话,可否?” 方同川虽不耐,却也知道这是亲兄弟,不好过分搪塞,摆手道:“行吧,你们动作快些。” “今日必须赶到凤阳郡城,否则耽误了仙师大事,看你如何担责。” 方平点点头,将方安带到院外角落,低声道:“大兄,你真要跟着大伯去?你不会是忘了我先前的劝告吧?” 方安神情复杂,道:“二娃子,我自然记得,但大伯说了,此次我不过是带着这群乡亲去教他们如何卸货挑担。” “我在县城码头干过活,正适合做头领。” “等熟练了,我就能先行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听出他心已定,方平也不再劝,只慎重道:“既然如此,你务必要处处小心。” “不要被所谓的神仙手段蒙蔽,更不要随意服食任何丹药。” “不管对方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先带回来再说。” 方安看着方平认真神色,虽觉小题大做,还是答应了:“行,我尽量,放心吧,我也是大人了,不会糊里糊涂。” 方平默然。 就怕大伯以权威压制,或是那黄风仙师以神通蛊惑。 凡人心智脆弱,真遇上诡秘之处,很难抵挡。 可他也确实拗不过方安,只得由他。 待二人回到院内,众人已陆续备好行囊,准备动身。 方同川带队,兴冲冲地往村口行去,一路上还有村民出来相送,纷纷羡慕。 方平留在原地,面色不甚好看。 大伯在商贾场中摸爬滚打多年,却对仙师深信不疑。 甚至带着大量村中青壮随行,万一那黄风仙师动了歹念,后果不堪设想。 方平回到家,思忖片刻,开始暗自准备后路。 他先悄悄将屋中一些值钱物什藏好,又把爹娘的户籍契书和地契放于妥当之处。 若事态真到不可收拾之时,他便带爹娘远走他乡。 虽说方安不好一同离开,但若真留在魔宗势力之下,只怕...... 方平在院落里来回踱步,终究难以按捺内心那股隐忧。 若魔宗真已将黑手伸向青柳村,自己这一家人委实凶多吉少。 念及此处,他直起身,往外踱去。 先去稳妥安置父母,再从长计议。 夜幕降临,青柳村外。 平领着风鬓马来到山脚。 握拳轰开几块乱石,清理出可打坐的位置。 方平将身上外衣脱下铺好,从储物袋中摸出那部《青木长春功》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 丹田处原本凝炼的那股《长春功》法力在他的指引下,像一汪湖水渐渐被引流,变作浅绿之色。 再配合《青木长春功》的妙法,不断替换、淬炼。 第44章 暗中窥探 时间缓缓流逝。 待东方泛起微光,方平睁眼之时但觉浑身轻盈。 方平盘膝坐在石上,稳了稳神,微不可察地一笑。 “这《青木长春功》果真有不凡之处。” “比起原先那部粗陋功法,精妙了太多。” 说罢,他取出那口下品飞剑法器,以手指蘸了点自身鲜血,轻轻抹过剑锋。 口中默诵法诀。 祭炼过程虽短,但随着木属性法力配合剑身刻禁,渐渐在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碧光。 他又将那套九根针形法器一并滴血祭炼,待耗费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方才将之全数与自身灵识交融。 此时天色已亮,方平从洞内走出,打量四周仍是荒郊冷寂。 半夜的修行让他筋骨舒畅,心神平稳。 他轻抚风鬓马鬃毛,旋即翻身上马,寻一僻静处。 山风吹拂,方平来到了处不太茂密的林地。 咔—! 他将那口飞剑抛至空中,带着几分试探! 一个意念催动,灵力贯注。 飞剑倏然间疾射向前! 寒光一闪,直接将前方一株合抱粗的大树拦腰劈断! 木屑翻飞间,足能见那一剑之凌厉,较先前不知强了多少。 方平面无波澜,只是再度催动,其后又连续斩了几棵大树。 这才暗暗颔首:“果然法力源源不绝!” “同阶消耗大大减小,看样子同样施法,至少能多撑三成。” 火力测验完毕,他又换上九根银针串联的法器。 一口气齐出,分散成九线破空之影! 那一带林地里的落叶与树皮竟似被雪亮针芒搅成粉末。 待风声稍息,地面上蔓延一层薄薄木屑,方平心中极为满意。 果然! 大门派的功法之妙,不是寻常小散修能比拟的。 方平心底也清楚,此番实力虽然没跨过炼气七层,但已扎扎实实增强不少。 真遇上前些日子那几名邪修,再不必动用小灰偷袭,亦能在正面硬撼下杀之而不伤。 收好法器后,他遥望朝天观方向。 心想:“青阳门那边,不知是否已经察觉黄风仙师的异动......” 若对方迟迟不来,他就要采用最坏打算。 先带父母跑路。 反正此地已是多事之秋。 于是,方平特地留意动静。 第三日接近黄昏时分。 方安从县城回到青柳村,进屋后喜笑颜开。 刚落座便开始向方平描述朝仙观的“庄严神气”。 方平只旁敲侧击地问道:“大兄,你怎得还有空闲返家,都不见大伯影子?” 方安喝了口水,兴奋道:“大伯担任现场的总管!” “亲自盯着那些工匠和长工。” “至于我,被吩咐回村招明有手艺或力气大的人多去。” 方平眼神略沉:“怎么,修建道观还不够人?” 方安理所当然地点头:“起初也足有上百人,干活绰绰有余。” “可今日不知何故,卸货搬料时少了一大半,都说是被仙师看中,邀去洞府修行去了。” 他说着,脸上不禁露出向往。 “那些人真是运气逆天!” “说不好,回头就真会踏上修仙之路,脱胎换骨......” 方平听得暗暗冷笑。 看中? 八成是被抓去炼制什么邪法了! 他默不作声,却道:“大兄,你这次要在村里再招多少人?” 方安道:“越多越好吧。” “仙师可是开恩,给报酬也很不错。” 说到此,嗓音低了些。 “而且仙师预言再过个把月,朝仙观就能彻底建成。” “到时还要在附近修一处庄园给他的弟子和信众住......” 方平未等方安说完,心底愈发感觉不好。 黄风仙师明显在加快进程。 短时间内拼凑大量血肉供他使用。 一旦养肥了,怕是再也容不得任何凡人幸存。 一夜无话。 次晨,方安又急匆匆带十几个青壮上了路,准备同行去邻县再招人。 方平目送他们远去,只觉心里乌云不散。 “既如此,也该是时候提早准备。” 方平打定主意,当日收拾屋里仅剩的杂务。 把父母唤来,一面交代日常琐事,一面示意他们千万不要外出东奔西走。 万一不测,他会带二老连夜离开。 二老虽半信半疑,但知方平向来沉稳,也没有多问。 只是答应了他的嘱咐,尽量不去理会村里人聚集乱嚼舌根的事。 黄昏时分,方平将风鬓马拴在村口,暗催小灰沿着土层潜行,循着方安气息前去。 自己则悄无声息绕过城东,住进一家远离朝仙观的小客栈,专等事件进一步发展。 深夜。 方平神识感应到小灰急速返回,他索性命它带路一路奔行至朝天观附近,登上一座废弃塔楼,从上俯视那片庭院。 只见院内灯火通明,工地上人声鼎沸。 十数个青壮大汗淋漓地担运石料、伐木修缮。 而远处似有专门搭起的篝火堆,一些人正烤着半生不熟的肉食,嘻嘻哈哈谈笑,还不时仰头朝高处的观台神像膜拜。 方平以神识往观台方向一扫,却察觉顶层阴气较尤其浓郁,黑雾似乎在殿后翻滚。 若非修为不足,恐怕难以察见那份邪意。 他正蹙眉间,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伯方同川。 果真神情带着几分谄媚,正陪在一位身着华丽道袍的老者侧后方,似在低声汇报什么。 而在那谷地正当中,方安举着一根木棍,来回指挥乡亲们卸货、搬石。 隔着十余丈,也能看出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似乎觉得自己威风了。 方平哂然,正打算更近些确认情况,忽见朝天观那华丽衣袍的身影微微抬头,似乎朝方安投去一瞥。 那目光阴鹜深沉,带了几分嗜血的冷笑,让方平心中顿生不祥预感。 因为灯火映照下,只见那人的胸口绣了个奇怪图案,像是月牙又似鬼脸,仿佛一个扭曲的黑色弦月。 而方平,从密函里读到的讯息中,对此符号再熟悉不过——这正是黑月宗余孽惯用的门徽! 方平双手紧握,一股轻微真气悄然凝于掌心。 他深吸口气,屏息敛声,神识却在极力捕捉对方的话语。 朝天观顶楼的一处飞檐下,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洒下一片昏黄线影。 一个阴鸷老者正俯身跪在道袍男子身边,声音显得焦躁。 “师兄,那黑市伏击之事属实古怪,会不会的确引来青阳门的注意?” 道袍男子神情冷峻,他正是黄风仙师。 一双手背在身后,眼底寒光掠过。 “青阳门若真察觉,恐怕早就该动手了。” “眼下既不见他们派人来查,也没传出什么风声,想来只是个偶然小变故。” 他这么说,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血魔祭炼大法需要的血肉即将凑齐,咱们行事当再加一把劲。” 那阴鸷老者哆嗦着道:“可是师兄,你我这法阵还缺一味至关重要的引子......” “就是纯男精血吧?” 黄风仙师张口沉声。 “不瞒你说,我已经盯上一人,此人身体壮实,血气纯厚无杂。” 他声音透出一股嗜血:“你看,那不是么?” 说罢,他指尖所向处。 正是一处灯火炽烈的工地上,方安暗自咧嘴笑着,一边指挥卸货,一边与人说笑。 第45章 青阳来人 工地四周篝火熊熊,烧得木料噼啪作响。 远处还有人在解下货物,堆积如小山一般。 黄风仙师微抬眼皮,神情一瞬间阴鸷,似在欣赏某块猎物般盯紧了方安,嘴角却含着笑。 那阴鸷老者见状,凑近低声道:“师兄,看来此子血气鼎盛,正合你所需。” 黄风仙师目光微动,声音低沉:“正是纯男精血,可为大计再添劲力。” 此刻,方平正神情冷肃地注视着工地上的异动。 他自上方俯瞰,依稀看清了那道华丽袍服上的诡异黑月标记。 一股危机感愈发凝重。 “看来密函所载属实,这黄风仙师果是黑月宗余孽......” 方平心中暗道,却不急着现身。 他低调潜行已久,既不想与魔道同流合污,也不愿主动惹敌。 工地外的人逐渐散去休息。 唯有方安还陪伴着大伯方同川,一同跟随黄风仙师与那阴鸷老者走进朝天观主殿。 方平悄悄绕到侧廊。 见大殿之内烛火明亮,雕梁画栋,却是新修缮不久,处处显出仓促的痕迹。 殿中央供奉的并非正道真仙,而是一尊面目模糊的石像。 双瞳嵌镶血玉,令人望而生寒。 黄风仙师负手端立于像前,盯着方安道:“方安小友,近日你在观中颇为用心,贫道都瞧在眼里。” “你可愿随我入门,修那超凡之道?” 方安虽累得满面油汗,仍激动得双膝一软,啪地跪伏在地。 “愿意!” “弟子愿追随仙师,从此得窥仙法!” 他自幼向往仙道,如今被黄风仙师亲口招揽,简直是天降大喜。 当即五体投地,连磕响头! 方同川也在旁帮腔:“仙师盛情难却,我这侄儿粗鄙,尚需您多多指点!” 大殿内人声微乱,香烟袅袅间。 黄风仙师柔声笑道:“好,很好!” “你我师徒缘分既成,便随我到后殿再行仪式。” 随即,他袖袍一拂,大殿一角的石壁竟轰隆开启,露出一道狭窄甬道。 方安心中虽有些惴惴,却可谓箭在弦上,跟随着黄风仙师与阴鸷老者一同步入暗门。 方同川则恭敬后退,未获仙师吩咐,不敢擅入。 方平眯眼见状,正犹豫要不要及时出手。 忽然手中灵鼠小灰传来神识波动。 它已潜入地下,窥见甬道下方异象,方安随时有性命之忧。 方平拳头微握,终是暗叹。 “若真置之不理,父母和兄长皆无安日。” “唯有先行探查再定夺。” 他正待行动,突然远空闪过一道青芒,剑啸划破夜色。 只见一名青衣青年踏剑而来! 足尖一点,稳稳落在朝天观屋脊之上! 目光如刀,扫过乱糟糟的工地。 此人浑身法力雄浑,威压丝丝缕缕弥散开来,令工地上那些凡人不自觉退后。 他冷然开口:“果然血煞之气弥漫,黑月宗余孽,可真会藏头露尾!” “可惜可惜,你们赶上了楚某下山除魔!” 他自称楚天骄,气势凌人,赫然应是青阳门中炼气后期的强大弟子。 方平暗暗观察,见此人年纪不大,修为却深不可测,想必在青阳门中地位不低。 他亦松了口气道:“看来那密函已起作用,青阳门果然后知后觉赶来。” “如此也好,我不必孤身面对魔宗。” “若能暗中渔利,更是最优之策。” 工地的人群为楚天骄的到来骚动不已。 几个懂行的工匠立时匍匐在地。 “仙师饶命,我等只是受雇修观,不知详情啊!” 楚天骄不理他们,纵身一跃,朝那主殿掠去。 此刻的方安,已随黄风仙师走入地下。 甬道昏暗潮湿,两侧以不知名符箓照明,发出猩红鬼火般的光晕。 方安压下心中忐忑,内心却隐隐生疑。 为何这里阴风阵阵,且有股淡淡腥味? 他想询问,却迟迟没敢张口。 待行约盏茶功夫,甬道一转,竟豁然开朗。 前方是极广阔的地底空间,借着符光隐约可见铁栏林立,宛若囚笼。 笼中困着数十人,皆是被以黑藤裹缠,面露痛苦,血液顺着藤条滴入中央一口沸腾的血池。 方安面色煞白,惊愕地看见方林也在其中,奄奄一息,身躯几近枯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林不是被您选去修仙么?” 黄风仙师闻言,瞥他一眼,露出嘲弄笑容道:“修仙?” “哼,愚不可及!” “若人人都有仙缘,那人间岂非仙满为患?” “你当真以为我会闲得无聊来度化黎民?” 说着,他衣袖轻扬,示意阴鸷老者去操控藤蔓。 将一个血气枯竭的男子拖出,一脚踢进血池。 血池翻滚,如猛兽吞噬血食。 方安吓得两腿发软,愣在原地。 “仙、仙师......” 黄风仙师桀然大笑。 “我乃黑月宗长老,借此血池淬炼血魔丹,为我冲关续命!” “你小子血气最为纯厚,乃绝佳祭品!” 说罢,他指尖凝出一道诡异灵光,瞬间点中方安的膻中穴。 方安猛地感到全身一阵酸麻,竟难以动弹。 “哈哈,莫怪贫道心狠!” “都是尔等凡俗之命,为本座做点贡献吧!” 黄风仙师探手欲摄方安臂膀。 方安神色绝望,心道:“二娃子,大兄我悔不该轻信这妖道......” 电光火石之际,只听得一声爆喝。 “妖道,住手!” 声音宛若雷霆,震得黑藤笼中之人齐齐抬头! 随即一道青影破墙而入,赫然是楚天骄! 他左手执剑诀,右掌翻飞,一记凌厉罡风将血池边上那阴鸷老者逼退数步! “藏头露尾的黑月宗爪牙,受死!” 楚天骄眼神冰冷,侧目瞥向黄风仙师。 “原来你便是黄风妖道?” “多年前黑月宗余孽横行时,门中便曾提及过你行迹诡谲。” “可惜你没在那场围剿中死绝,如今还敢害民,胆大包天!” 黄风仙师见来人身穿青阳门道袍,明显来者不善。 当下面色铁青,喝道:“师弟,给我杀了他!” 阴鸷老者神色狰狞,从腰间抽出一把黑刃,朝楚天骄扑去。 两人法力波动激荡,血腥气息与青木灵光在这地底殿堂里疯狂碰撞,噼啪乱响不绝于耳。 不过片刻,阴鸷老者虽拼尽全力,终还是被楚天骄一剑划破咽喉,鲜血喷溅,当场喋血而亡。 黄风仙师见状,表情愈发狠狠。 “碍事的小辈,给我死吧!” 黄风仙师见情形逆转极快,怒发如狂。 他身披道袍转瞬变得漆黑,浑身营造出阴风鬼影。 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咆哮! 一双眼睛散出幽莹,气势提升到极致! 楚天骄亦爆喝,催动青阳门秘术——“青阳四象诀”。 霎时间,剑气纵横! 洞窟顷刻像被龙卷撕裂般惊险。 黄风仙师与楚天骄战得 碎石乱飞,火花四溅! 但随着时间推移,黄风仙师动作渐显迟滞,浑浊的呼吸声不时溢出。 他毕竟老迈,气血衰弱。 眼看他已落下风,忽地猛然一声厉吼! 一掌震退楚天骄数步,随后面色狰狞,口中念念有词,猛吸一口血池之气! “你竟妄想强行引血精来续命!” 楚天骄眼神陡变,知对方要拼死搏命,急忙持剑护住要害。 第46章 黄雀在后 楚天骄眼眸骤然一凛,觉对方已下死手,当即握剑在手,护住周身要害。 然而黄风仙师的气势突然攀升到极点。 只见他面容扭曲,张口猛地一吸。 顿时那血池中的腥臭之气翻涌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他口中。 原本枯槁嶙峋的身躯竟开始不断胀大,衣衫鼓动,宛如风帆高悬。 “楚天骄,胆敢坏我大计,便拿命来偿!” 黄风仙师双目猩红,一掌拍出,掌心中血色符咒层层叠叠,幽芒流转不定。 楚天骄只觉胸口一闷,丹田内的青木法力竟被一股外力搅得纷乱不堪。 这一掌之威大大超出他之前的预判! 眼看来不及变招,只能以剑强行劈斩,却依旧慢了半拍。 “轰!” 血光迸裂间,楚天骄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被震飞数丈外,重重撞在石壁之上! 霎时间他口中鲜血狂涌,气血紊乱,半跪在地,面露惊骇之色。 方平远远目睹,眸光微凝。 他原以为青阳门弟子足可应付,万没料到黄风仙师竟能如此祭用血池之力,将战局瞬间逆转。 “青阳小辈,也敢口出狂言!” 黄风仙师桀桀冷笑,再吸一口血雾。 体内气息越发澎湃。 “今日饶你不死,他日再灭你满门!” 话音落处,他探手抓起动弹不得的方安,脚下腾挪如电,朝地道深处疾行而去。 楚天骄擦去唇边血迹,咬牙欲追,却是脚下乏力,险些再次跪倒在地。 只能对着黄风仙师消失的方向出声长啸。 “黄风老贼,你逃不掉的!” 方平隐于暗处,见情势险峻却不急于出手,只是目光微寒。 他默运心诀:“小灰,随他而行。” 小灰得令,应声钻入地底,以灵兽独有的潜行之能,无声无息地尾随黄风仙师远去。 方平亦未贸然行动,而是轻步退出朝天观,翻身上了风鬓马,绕过山林小径,顺势追随小灰感应的方向策马疾驰。 黄风仙师此时逃命心切,借邪术的爆发之能,速度极快。 如流星般飞掠密林,转瞬便离开数十里之遥。 只是这般猛烈燃烧精元,法力亦消耗得极其惊人。 不多时便渐觉力竭,气息变得紊乱不稳。 “该死!” 黄风仙师咬牙暗骂,步伐开始慢了下来。 “这小家伙倒真是累赘,拖了我不少时辰。” 他一边嘀咕,一边狠狠瞥了眼昏迷中的方安,眼底闪出贪婪之色。 “不过,此子精血纯厚,若能祭炼成血魔丹,对我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又急行片刻,黄风仙师终觉再难支撑,便钻入一片浓密林地。 随手将方安丢在地上,而后盘膝坐好,从怀中取出一粒血色丹丸,一口吞下。 “青阳门……若老道我不死,他日必叫你门下尸横遍野!” 黄风仙师运转功力炼化丹药,咬牙切齿,眼神中怨毒之意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他聚精会神吞吐调息之际,耳畔倏然传来林叶拂动的轻响。 仿佛有人潜伏。 黄风仙师毕竟久经修行,神经一紧,厉喝出声。 “谁在暗处,给我滚出来!” 夜色浓重,树影婆娑。 一道黑影从树后缓步走出,朝着黄风仙师所在之地慢慢逼近。 黄风仙师不敢怠慢,正待查探,对方却毫无言语。 他索性聚力凝成一团火球,锐利如流星般飞掷而去! “轰!” 火光绽放间,那道黑影被当场炸得粉碎。 黄风仙师此时才松了口气。 自以为是楚天骄不顾重伤追来,结果徒是一场虚惊。 然而就在他稍稍放松的刹那,背脊猛然泛起渗人寒意! 黄风仙师身经百战,本能地顺势滚地躲闪,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嗖!” 一道锋锐寒光破空而至,竟是一柄飞剑! 直接将前方一株大树拦腰斩断,木屑纷飞,使人触目惊心。 黄风仙师面露铁青,急转身形凝神望去。 见一名戴着黑色斗笠的修士自暗影中缓缓现身,步伐平稳,神色自若。 “阁下何人?” 黄风仙师眸光闪烁,冷声喝道:“暗中偷袭于人,可不像名门正道弟子!” 方平淡淡笑了笑,声音淡然道:“你黄风仙师不是魔宗余孽么?” 地上的方安虽被点了穴道,然而神智尚且清明。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他心头猛震,总感到似曾相识。 黄风仙师目光如炬,上下打量方平,忽而嗤笑。 “原来是你这个毛头小子!” “区区炼气七层的修为,真不自量力!” “被你看破了啊。” 方平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我自知斩不了你,但你重伤在身,也未必能轻易杀我。” “若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黄风仙师目带警惕,沉声道:“何等交易?” 方平不紧不慢向前迈进一步,语调骤冷:“这笔交易就是......” 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凌厉。 “让你,死!” 黄风仙师心中大骇,后背骤然一凉! 猛地回首,却见一只灰色巨鼠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张口喷出一道土黄色光球! 赫然是土流弹! “啊!” 他目前法力空虚,反应已远不及平日,勉强避开要害。 但依旧被土流弹击中后背,登时咳出一口鲜血,身形剧烈摇晃。 “道友,好说好商量!” 黄风仙师面色惨淡,强撑着哀求道。 “我这储物袋里有不少宝物,统统送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方平神色漠然,脚步一点点逼近。 黄风仙师见软招无效,双目凶光陡现,喉中暗暗诵出一道咒诀。 孰料方平早有提防,手中飞剑瞬息疾射而出,青光一闪,直指咽喉要害! 黄风仙师仓促之间唯能抬臂硬挡,黑色魔气与飞剑青芒激烈对撞,发出难听的啸鸣。 他本就深受重创,且被小灰暗袭一击,气机紊乱不堪,难再支撑。 很快就露出重大破绽。 方平不急不躁,于半空掐诀。 九针法器猛然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犹如密集流星一般,闪烁寒芒,朝黄风仙师周身要害一一钉去! “噗噗噗!” 黄风仙师连退数步,胸腹已被扎出数道深洞,气息迅速萎靡。 他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痛苦的低吼。 方平神情依旧冷冽,拔剑上前,再是一记横扫! 黄风仙师瞬息被剑气却已洞穿喉。 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倒于血泊,气绝而亡。 方平神情淡漠,利落地收回飞剑,这才转头看向地上的方安。 下一刻,他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第47章 方安震惊 方安此刻已彻底愣住,看见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孔,骇然失声。 “二、二娃子?” “真的是你?” 那一瞬,他无比惊讶的张大了嘴。 那一瞬,他惊愕万分,张口结舌难以言语。 “二、二娃子?” “你……你怎会……” 方安睁大双目,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之人。 此刻,年轻男子一身道袍,加之手中法器,更显仙风道骨。 竟是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亲弟! 方平不作多言,抢前一步,轻点方安穴道,解去了那黄风仙师施下的禁制。 “大兄,先别多问。” 他语气平和,却动作不停,一俯身将方才被斩杀的黄风仙师翻检搜寻,从对方腰间取下储物袋后,小心收好。 方安浑身酸软麻木,活动渐渐恢复,依旧满脸骇然,磕磕巴巴道:“二娃子,你、你竟会仙法?” “我没看错吧?” “那可是黄风仙师啊,堂堂仙人!竟、竟被你杀了!” 他眼神里尽是震撼和钦服,那黄风仙师连青阳门高手楚天骄一时都奈何不得,结果却在自己弟弟手下几招间毙命! 方平微微一笑:“正是我。”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且先回,到家再作详谈。” 言罢,他指尖凝出一点赤焰,在掌心骤聚成火球,而后抛向黄风仙师遗骸。 “轰!” 刹那烈焰腾起,尸体眨眼间化作灰烬。 再施数道术法,将四周血渍、足迹尽行湮灭,不留半点线索。 临走前,他轻轻拍地,小灰立时从土中探出脑袋。 “走。”方平淡淡说道。 小灰闻声又潜回地底,方平则搀着方安迅速离开,身影很快没入丛林不见。 他们离去不久,周围林间便传来一阵轻微声响。 只见楚天骄踉跄而至,神色虚弱,胸前伤势依旧作痛,强撑着提气运功。 抬眼环顾,他看到焦黑的地面,仍能嗅到焦煳与血腥夹杂的刺鼻气味,显然此处方才经历一场激烈恶战。 “黄风妖道......气息已断?” 楚天骄神情愈发凝重。 他缓缓闭目,神识散开,仔细感应周遭余留的灵力波动。 “剑气凌厉,手段却朴实无华......并非常见的青阳门功法。” “或许是其他正道高人前来除魔?” 他低声自语,思索片刻,忽而看了看那焦黑地面,轻轻摇头。 “管他是谁,总之妖孽一除,也算为民除了大害。” “那出手之人倒是叫人好奇。” 言罢,他收敛思绪,径自离开此地,准备回青阳门禀报。 与此同时,县城不远处某家僻静客栈。 方平带着仍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方安进了客房,又将门窗紧紧关上,点起油灯。 “二娃子......” 方安依旧震惊难消。 “你......你当真会仙法?” “这些年你究竟在哪寻道习法?” 方平就着桌边坐下,替兄长倒了杯茶水,这才缓缓道:“大兄,我确实在外游历拜师,学得些许道术皮毛罢了。” 他刻意轻描淡写,随即解释道:“今日能斩那黄风仙师,也是他先与楚天骄厮杀重伤,元气大亏,否则我哪有这般能耐?” 方安半信半疑,喃喃道:“就算这样......也太惊人了吧。” “以前我还忧心你在外头吃苦,没想到......” 他苦笑摇头:“先前你不肯讨好黄风仙师,我还以为你太过执拗,如今却发现,那时的我才像个笑话。” 说着,他握紧茶杯,手微微颤抖,眼底有几分迟疑,终于还是开了口:“二娃子,你看我......可有仙缘?” 方平早料及兄长会如此提问,目光触及方安那迫切的神色,仍只能轻叹道:“大兄,修真之道考验根骨与机缘,你并不具备修仙根基,强行而为只会损及性命。” “再者......” 他神情微敛:“你也瞧见了,便是仙师也时刻处于凶险杀伐之中,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大兄不如安享平凡,岂不更好?” 回想黄风仙师凄惨下场,方安心头一阵寒意,方才那股对仙道的希冀随之褪散,反倒多了几分轻松。 “也是......”他低声说道,忽又抬头看向方平。 “那你......是不是很快要走?” 方平微一点头:“不错。” “我此番回家,只为了解咱们一家的俗世因果,也好让我今后求道之心毫无牵绊。” “如今恩怨既清,我也该动身了。” 方安听罢神情黯然:“那......咱这辈子恐怕再难相见了?” “多半如此。” 方平语气平静,旋即严肃嘱咐。 “对了,大兄,此事切不可告知任何人,连父母也要瞒着。” “倘若你将来娶妻生子,也须守口如瓶,否则必有无穷祸患!” 方安郑重应道:“我明白了,二娃子放心。” 翌日清晨。 兄弟二人却仍返青柳村。 此时,朝天观中的邪门秘事已昭然若揭。 青阳门弟子入驻清剿,当地郡守全力配合,宣扬黄风仙师乃妖道所为。 闻听那随黄风仙师同往的乡民多半遭逢血祭而亡,青州境内一片哀嚎。 青柳村亦笼罩在悲痛之中。 多家门前悬挂白幡,纸钱纷飞,哭声此起彼伏。 方平大伯方同川之妻,更是几度哭昏过去。 毕竟丈夫与儿子都死于妖道之手,几乎断了活命念想。 对此,方平表面上随众人一起哀悼,心里却淡若止水。 毕竟那是他们自行选择,怨不得他人。 然而,他仍要装作无异于常人,遂与方安同去方府祭拜吊唁了一番。 夜幕降临。 方平独自坐于房中,取出黄风仙师那只储物袋,打算好好检点收获。 “嗯?” 翻找一阵后,他不由得微微挑眉。 袋中修真资源之丰,出乎他预料。 灵石四百五十余块,纳气丹十五瓶,各类低品丹药数目甚众。 另有符篆若干、中品法器“阴煞网”、下品法器浮尘一柄,以及二百两黄金。 除此之外,倒是两部功法引起了他的兴趣。 《黑月血煞功》与《天妖锻体诀》。 前者乃魔道血祭之术,方平不欲修行,略翻后直接弃置一旁。 倒是那《天妖锻体诀》显得颇为玄奇,令他不禁细细研读。 第48章 了断红尘 方平操控神识读取玉简,只觉神识微微一荡。 立刻便有浩瀚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以妖血炼体,吸妖精淬身......” 方平轻声诵读,眼中闪过一抹奇光。 此名为《天妖锻体诀》的功法,委实玄妙非常. 最为奇特之处,乃是可借妖兽精血锻炼血肉筋骨. 且妖兽品阶越高,炼体之效便越是显着。 往常修士多在筑基关隘上踟蹰不前,而此诀却可于瓶颈处大大助力,令肉身更进一步,堪称事半功倍。 “需要吞噬妖兽精血方可修行,难道是仿照上古妖族创造出来的功法?” 方平目光闪烁,开始猜测其来历。 他细细研读片刻后,却察觉此功法仅记录至金丹之境,再往上便无下文。 方平倒并未因这缺憾而失落,反倒于心底生出几分欢欣: “以我天资,此生能否问鼎金丹尚且未可知。” “眼下得此上古妖族功法,已是造化非浅。” 他素来知足,本就自觉在身法与灵力上稍有长处,唯独肉身是修行路上的短板。 如今得此法相助,若再与轻身步法《踏雪无痕》相辅相成,当能在实力上更进一步。 “正巧手头尚有些妖兽精血,倒可先做尝试。” 方平心中微动,遥看墨色夜幕已深,旋即收起玉简,打算待翌日再行修炼。 是夜。 屋外虫声不闻,寂静如水。 方平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默默思量往后行程。 “青柳村再无牵绊,是时候离开了。” 翌日天蒙蒙亮,他早早起身,取出一个小木盒,往里放入二百两黄金。 唤来小灰后,便指向院中老槐树下,示意它挖坑。 小灰身形如电,不过片刻,已掘出一方约三尺深的地洞。 方平将那小木盒埋入其内,又令小灰填土平整。 “大兄性如烈火,若当面给他这许多黄金,反倒容易惹出祸端。” “埋于此处,来日他或子孙后人若能寻得,也算是一场机缘。” 做完这些,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余下的十四两黄金,置于桌上。 旁边放了数瓶养身固体的灵丹。 这是特意为父母与方安所留。 随后提笔疾书一信,署上名讳。 末了,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这住了多年的家里深深停留,终究毅然收拾行囊,踏风而去。 而信中的内容完全道出了方平的志向。 市井沸如汤,云深鹤影长。 志在烟霞外,心随日月量。 丹炉燃紫魄,玉简淬寒霜。 夜读青囊卷,朝磨古剑光。 十年磨一镜,照破九回肠。 偶见红尘客,鬓边簪夕阳。 残棋收芥子,浊酒祭苍茫。 大道本无名,何须铭鼎璋。 翌日天光微熹,方安早早起身,一出门便被桌上堆放的金子、丹药与那封信惊住。 “二娃子!” 他急忙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后,大悟弟弟已然远行。 方安冲出门去,看向村口,但见晨雾弥漫,萧索无踪。 “二娃子......” 方安心头一阵空落落的酸楚,眼泪顺颊而下。 他清楚,这一别竟似阴阳相隔,兄弟二人此生恐再难相见。 三日后,青州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里,众多江湖客、武林豪士于此聚首。 近来轰动青州的大事,莫过于那“黄风仙师”原是妖道,已被伏诛的消息。 “列位听闻否?” “那黄风妖道乃被青阳门的楚天骄道长一剑斩落首级!” 一名背刀青年一拍桌案,神情亢奋,声震四座。 “此事我亦有所闻。” 对面坐着的络腮胡大汉随即抚须朗声笑道:“那位楚道长年纪虽不大,却已是青阳门里极负盛名的人物,筑基中期修为。” “加之青阳四象剑威力无穷,据说御剑术已臻化境!” 另一名持扇书生亦点头称是:“不错!” “我曾在朝天观外远观楚道长清剿妖道之势,瞧见他身姿如龙,剑气如虹!” “如此神威,就算鬼魅魍魉,也得退避三舍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酒楼内气氛愈发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于此。 忽然,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哼,我看未必真是他一剑杀的黄风妖道。” 话音一落,原本喧闹的酒楼瞬时变得安静,众人目光皆投向那发话之人。 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中年汉子。 “此言何意?” 络腮胡大汉微微皱眉。 那中年汉子面露神秘之色,压低声音道:“据我所闻,楚道长虽将黄风妖道打得重伤,但最后真正斩杀那妖道的,乃是一位金丹期的隐世高人!” “金丹期?” 四下里惊呼四起,许多人更是面露难言的向往之色。 中年汉子越说越是兴奋,神情愈发敬畏。 “不错,那等人物早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口吐三昧真火!” “瞬息就将黄风妖道焚至灰飞烟灭,只能说仙威难测!” 酒楼角落,方平正悠然小饮一杯。 他闻言,唇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不想他竟也成了那些江湖闲人的“传奇佳话”。 竟被津津乐道地吹捧到金丹之境,不禁让人啼笑皆非。 然而思及“金丹”二字,方平眸中又隐隐闪现炙热。 金丹之境,乃众修士梦寐以求的长生之门。 传闻一旦结成金丹,便可施展诸多通天法术,更可延寿三百载。 如今的他不过炼气七层,离此尚远如天堑。 “小二,买单。” 方平轻轻放下酒杯,招呼店小二。 结完账后,他不紧不慢走出酒楼,牵着那匹风鬓马,一路朝北城门行去。 城门之外,烟尘漫漫。 方平策马出行,当正是向北远去。 途中见对面车队缓缓驶来,马车上赫然刻着“承远武馆”四字,气派不凡。 方平只稍稍避让,让那车队先行。 马车之中,方锦程正同女儿方蓉儿闲聊。 提及近日所闻,他心有余悸地叹道:“蓉儿,咱们当真捡回一条性命。” “若是那日真去见了黄风妖道,只怕......”他话未说完,却已不寒而栗。 方蓉儿亦点头赞同。 “确是如此,爹。” “听闻那些曾赴朝天观者,大多遭妖道毒手,实在骇人听闻。” 方锦程思忖片刻,又续道:“前些日子,我请了青阳门的楚道长为你诊脉,他说你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一看便与此物有关。” 言罢便取出一个小瓶,正是当日苏小兄弟赠的解毒丹。 方蓉儿惊道:“爹,这不是那位苏先生所赐的丹药么?” 第49章 林氏兄妹 方锦程点头:“是啊,楚道长说,若非这解毒丹,你多半难逃此劫。” “观其药效,非常人可制,极有可能是出自仙门高人之手。” “我猜想,那位苏小兄弟,或许也是隐世仙道中人。” 他神情间尽是感佩。 正说着,微风拂过,掀起车帘一角。 方蓉儿无意间朝外望去,美眸被彻底吸住,一动不动。 却见官道上有一道清逸身影自马背而过,腰悬宝剑,衣袂翻飞,发丝随风拂动,宛如画中谪仙般洒脱超然。 那一瞬,她蓦地怔住,心弦似被微微拨动。 只觉此人气质如尘外游鸿,似曾相识,却不知何时又已近在咫尺,亦或远在天边...... 方蓉儿樱唇微启,一双美眸陡然放亮,纤手轻叩马车车壁,声若银铃: “停车!” 车夫闻声,连忙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缓缓停下。 方蓉儿尚未等马车完全静止,便迫不及待掀开帘帐,轻盈跳下车来,立于道旁举目四顾,眸中尽是难掩的欣喜。 方锦程随即下车,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疑惑不已,沉声问道:“蓉儿,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急切?” 方蓉儿柳眉微扬,玉指指向远处官道,略带激动地道:“爹,我方才瞥见那位苏仙师身影!” “苏小兄弟?” 方锦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一震。 当即沿着女儿所指方向环顾,“他在何处?” 放眼望去,官道上人来人往,惟有熙攘客商,早不见那出尘清逸的身姿。 方蓉儿脸上喜色渐退,轻叹一声:“方才明明在那儿,如今却踪迹不见。” 方锦程当下默然,心中虽有几分失落。 却也明白像苏仙师那样的修真之辈,飘渺若云,来去无迹。 凡人一面之缘已属三生有幸,欲再相见,何其艰难? 他转而躬身行礼,朝官道方向朗声道:“方某与小女感念苏仙师恩德,今生难忘,若有来世,定当回报!” 声音传得悠远,唯余山风呼啸作答。 良久之后,方锦程轻拍蓉儿肩头,柔声说道:“走吧,蓉儿。” “有缘自会再见。” 车队再度启程,扬起漫漫尘埃,渐行渐远。 此刻,在官道旁一片密林隐蔽之处,方平正牵马而出,目送那支车队远去,唇边浮现一抹浅笑: “尘缘已了,也该去寻李二蛋了。” 说起李二蛋,他在修仙界中也算自己唯一的挚友。 当初初至流云仙城,二人不打不相识,却是情投意合、互通有无。 如今已过一年有余,也不知那家伙近况如何。 方平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催马北行。 两日后,南华山脉。 只见崇山峻岭绵延不绝,峰峦相叠,云绕雾缭。 此地位于梁国西南,幅员广袤,直至流云仙城也有八百里之遥。 山中灵气充沛,奇花异草遍布,令无数修士心向往之。 方平纵马缓步踏上山间小径,目光凝视远处起伏的山色,暗自点头: “此地便是南华山脉。” “若无差错,白龙湖周家应在此山之中。” 他轻轻一抖缰绳,策马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 正近晌午,前方树荫之下,隐见两道身影正就地歇息。 那是一男一女,观其年纪不过二十开外,皆身着朴素道袍,腰间悬佩短剑。 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坚毅。 女子则清秀淡雅,眉梢间却不乏英气。 方平略一凝神,便知此二人俱是修士。 男子炼气三层,女子炼气四层。 那青年见方平骑马而来,双目不禁一亮,率先起身抱拳道:“道友留步!莫非也是散修?” 方平闻言,勒马停住,还礼道:“正是!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青年朗声一笑,道:“在下林远,这位是家妹林霜,我兄妹二人出自东陵县,初涉修行,尚望道友指点一二。” 方平当即下马,与二人寒暄数句,颇觉投缘。 原来这对兄妹本是世俗凡人,偶得一卷《吐纳心经》才踏上修行之路,闻得白龙湖周家广招散修,这才携手而来。 三人遂同行。 林远性子爽朗,一路说古道今,话题不断。 “方道友形单影只,莫非亦是奔赴周家?”林远好奇问道。 方平微微摇头,笑道:“我此行是寻故人,他正在周家修行。” 林霜见状,眼中泛起些许亮色,忍不住询问:“原来道友识得周家中人,不知道友修为几何?” 方平略作沉吟,淡淡回道:“炼气四层。” 兄妹二人不仅未露轻视之态,反而更觉亲近,与他相谈甚欢。 方平见林远对南华山脉颇为熟识,便问道:“林道友对此地地势似是相当了解?” 林远闻言,微微颔首:“家父曾是游方术士,南华山脉诸多势力格局,他都与我等提过。” 言罢,他便娓娓道来:“南华山脉中,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约有二十余家,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一宗一派一门。” “所谓灵符派以制符闻名,御兽宗善于豢养灵兽,丹鼎门则是炼丹大家。” “此三家皆有金丹修士坐镇,是此地公认的巅峰势力。” 林霜接着补充道:“此外,金刀坞吴家、兽王堡赵家等势力不下十数家。” “只说白龙湖周家,乃名列第九,其实力虽不及前者显赫,却亦是中上之选。” 方平暗暗称奇,道:“未曾想这片山脉之中竟藏有如此多修真势力,当真辽阔。” 林远笑道:“天下修真势力何止千百?道友又何必尽数知晓?” 方平神色微动,又道:“既如此,林道友可知周家如今缘何广收散修?” 林远闻言,面色顿时凝重,语调也放低几分:“此事说来话长,皆因周家与金刀坞在争抢一条新发现的二阶灵脉,两家早已因灵脉之争血拼数度。” “周家不敌,为补战力短缺,遂大肆招募散修。” 林霜亦叹道:“毕竟踏入筑基,不仅需要筑基丹,更须在二阶灵脉之地修行,否则灵气难以支撑突破。” “两家原本的灵脉已经衰竭,此番争夺,即关乎家族未来,谁也不肯退让。” 闻言,方平心下微沉,心中暗自思量。 “李二蛋在周家修行,生怕也脱不了干系......但愿他无碍。” 他望向苍山连绵,神情渐渐凝重,心底不由添了几分担忧。 第50章 小露锋芒 “林道友,此地距离白龙湖尚有多远?” 他略微收敛心神,转头向林远询问。 林远凝神眺望,只见前方青翠山峦起伏,犹如巨龙蜿蜒。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座山峰道:“再翻过那座峰峦,往东行走半个时辰,便可踏入白龙湖一带。” “越往前,巡逻的周家弟子便越多,与之相遇的机会亦愈大。” 方平闻言,微微点头:“如此最好。” 林霜此时轻拍双手,嫣然一笑:“方大哥,你那位旧识如今在周家,想来身份定不低。” “若能承蒙道友引荐,让我兄妹有机会入周家修行,我等感激不尽。” 方平闻言,淡淡一笑:“当初与李兄在流云仙城相识,二人皆是散修,彼此投缘,不想如今他竟投赴周家。” “至于他如今地位如何,我却不得而知。” 三人谈笑间,脚步不停,往深山行去。 随着山势渐渐陡峭,古木参天,林间灵气亦日益浓厚。 至正午时分,林远忽然面露喜色,伸手一指前方。 “看那一片青翠林海,雾气氤氲,正是周家山域的边缘!” 方平心中亦是一动。 三人正欲加快脚步,孰料前方林间骤然传来几声异样鸟鸣。 方平心中危机感顿生。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树影翻动,六道人影闪出,拦在他们面前。 但见那六人皆着黑袍,袍边镶有银色暗纹,腰间悬着金色刀形玉佩,神情讥诮冷漠。 林霜原还未起疑,反而上前几步,朝对方福身道:“在下林霜,与兄长林远与同伴方平,一同慕名投奔周家。” “不知诸位可否是周家弟子?” 她话音未落,林远面色已然大变,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低声喝道:“不好!” “他们乃金刀坞吴家之人!” 方平眸光一凝,只见那金刀形玉佩果然正是吴家信物。 为首者看上去三十余岁,面孔森冷,双目锐利如刀,闻言后大笑而起。 “小子倒还有几分见识,居然认得我吴家。” 话音未绝,六人陡然散开,将三人团团围住。 林远挡在妹妹身前,面色虽白,却挺直腰身,不肯退让半步。 方平则从容佯装害怕,暗中却在审度敌我修为。 视线一扫,只觉此六人中,三人炼气三层,两人炼气五层。 而那领头之人炼气六层,气息雄浑深沉。 林远紧咬牙关,低声道:“吴正峰......金刀坞吴家三长老之子,手段毒辣,心黑如阎。” 方平目光快速闪烁起来。 虽说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对阵此等人手并非毫无胜算。 但对方乃修仙家族嫡脉,谁知会否有秘术法宝在身。 更别提暗中或许还有更强者。 此地尚在周家边域,若牵连过广,局势难测,不可轻举妄动。 林远此刻已是额上冒汗,却仍尝试求和:“几位道友,我兄妹与方兄初涉修行,若有冒犯之处,咱们即刻离去,不再踏入此间半步。” 岂料吴正峰不屑冷笑道:“哼,既然来了,便哪儿也别想去!” “要么投奔我金刀坞,要么——死!” 此言一出,林霜面色顷刻苍白,林远亦是额上青筋暴起。 半晌后,他缓缓垂下头颅:“好,我答应。” 吴正峰满含轻蔑地转向方平,哼道:“小子,你如何抉择?” 他看方平不过炼气四层,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 方平正欲借词敷衍,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如疾风过隙,震动山林。 “吴正峰!”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周家地界公然撒野!” 数道青蓝身影自林间飘然而至,顷刻便降落在空地上。 只见他们身着青蓝长袍、腰挂白玉莲花,神情间透着冷意。 周家的人来了! 林远兄妹见此,心中大喜,慌忙退后。 方平心念一松。 若他们再迟一步,自己已然打算施展遁术脱身。 周家来人总计四人,为首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修士,双目如电,气机不逊于吴正峰,亦是炼气六层之境。 “周文礼!” 吴正峰面色一沉:“莫说这是你周家地界,此地灵脉原本便无主之属,我吴家因何不能踏足?” 周文礼冷眼相对:“白龙湖附近乃我周家驻地,你金刀坞擅闯不说,还截住这几位道友,在此行凶,当真目中无人!” “哼!废话少说!” 吴正峰一声冷喝:“就算你周文礼来了又如何?” “既然碰上我吴家之人,这几人休想逃脱!” 双方言辞激烈,剑拔弩张之势呼之欲出。 周文礼也被激得勃然大怒,猛道:“吴正峰,你既来挑衅,我周家岂能示弱?” “受死!”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轰”的一声骤响,两位炼气六层高手纷纷绽放灵力! 眨眼间已斗得难解难分。 其余弟子亦各自选择对手,纷纷拼斗起来。 两家实力总体相当。 两位闲着的吴家炼气四层弟子,顿时狞笑着冲向林远兄妹与方平。 “小霜,小心!” 林远猛喝,背靠妹妹,对上那名炼气四层吴家修士,两人联手御敌,显然已到了生死关头。 另一名炼气四层的吴家修士朝方平猛扑过来,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小子,赶不上趟,今日便要你命!” 周文礼见有人来袭,却无暇顾及,他与吴正峰的交锋堪称激烈,势若雷霆,哪能分身相救? 方平装作惊慌失措,脚下却暗运轻身遁法。 身形飘忽如燕,避其锋芒,似在险象环生的边缘挣扎。 “哼,不过尔尔!” 那修士目中轻蔑,见方平只知躲闪,更觉自家胜券在握。 手中长剑一抖,剑光霍然暴涨,直取方平咽喉。 方平闪避数招,心里已有盘算。 此人虽有炼气四层巅峰修为,然攻击套路颇为粗疏。 显然恃仗家族势力,平日里少有磨砺。 此时正是破绽百出的良机。 剑芒陡然加速,一记凌厉的直刺直逼方平胸口。 方平眸光一凝,佯作脚底踉跄,似是慌乱摔倒。 那修士见状狂喜,骤然纵身,挥剑下刺,企图一击毙命。 电光火石之间,方平眼底透出一丝冷意,竟以一记怪异步法滑向侧方,完美避开这致命攻势。 与此同时,他掌中已悄然闪现三根银针,骤然刺向对方咽喉、心脏与丹田! “噗!” 三针齐发,破空无声,精准绝伦! 那修士根本来不及察觉,体内灵力顿时崩溃,心脏为针势所撕裂! 痛得浑身大颤! “不!” 张嘴欲呼,却只能发出断续的呃咽,随即轰然倒地,魂归冥府。 第51章 兄弟相逢 方平缓缓收回银针,神色不动,似平常一般。 唯见那倒地之躯与汩汩涌出的鲜血。 如此突发变故,令得周遭修士尽皆望来,神情各异。 “杀得好!” “这小子竟能搏杀同境界之人!” 周家众人见之,先是一愣,旋即喜形于色,高声欢笑不已。 有的忍不住大声喝彩:“好个刁钻手段,竟能直取要害!” 与之相对,吴家修士一个个脸色难看,眸中凶光密布。 那吴正峰更是怒火攻心,恨不得将方平生吃其肉。 周文礼见机不可失,朗声呵道:“吴正峰,你若再不遁逃,等我周家援军赶至,便是你等性命之期!” “我已见山下巡逻队影至,你们如今插翅也难飞了。” 吴正峰冷冷一哼,知其所言不虚。 倘若周家主力当真赶来,己方区区数人绝无胜算。 此刻手下又已折损一员,若再逗留,只会徒增伤亡。 他咬牙切齿地凝视方平,阴沉道:“小子,我记下你了!” 说完这话,便一拂袖袍,率余下手下疾速退去,眨眼便没入山林深处。 方平微皱眉头,暗自思忖。 先前只道周家要斩草除根,自己方才打算略助一臂之力。 哪料对方不愿多生事端,自己倒露了锋芒,反惹来吴家记恨。 念头电转,但面上终是波澜不惊。 林远兄妹虽仓惶不堪,却无大碍,见危局已解,急忙奔向方平,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方大哥!” 林远激动之余,难掩崇拜之情。 “你方才那一手,真乃神乎其技!” “原来你竟有这等高超本领!” 林霜亦是俏脸盈满钦佩,柔声道:“亏得方大哥仗义出手,否则我兄妹今日怕是难逃劫数。” 周文礼亦迈步上前,向三人拱手行礼,笑道:“在下周文礼,乃周家外执事。” “今承三位道友鼎力相助,深表感激。” 林远兄妹连忙回礼,并道明来意。 周文礼点头示意后,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与赞赏。 “方道友手段非凡,料是修有高明身法或精妙秘籍吧?” 他欣然道:“适才与那吴家修士对决,我看得分明,颇为钦佩。” 方平淡淡一笑道:“只是些寻常招式,侥幸而已。” 周文礼目光一亮,继续道:“方道友何必自谦?” “以你之悟性,若肯入我周家,必当更进一步。” “我周家绝不会亏待英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方平略一摇头道:“多谢好意。” “不过在下此来,乃为寻一位故友,并无意投入任何势力。” “哦?” 周文礼愈发好奇道:“阁下所找的,莫非是我周家弟子?” 方平正要答话,忽觉山风猛起,数道身影自远方疾掠而至,顷刻便到了众人面前。 为首者乃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 一袭水蓝长裙,腰缀银色流苏,气质端庄清雅,眉目如画,却含几分英气。 周家弟子见之,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大小姐!” 方平目光微微一动,认出此女正是当日于流云仙城所见的周家大小姐——周静姝。 而令他更惊讶的是,周静姝身后竟跟着一位黑脸壮汉。 他身形魁梧,浓眉大眼间尽显沉稳之色。 却正是李二蛋! 周静姝先望向周文礼,淡声问道:“十四叔,前方喧嚣为何?” 周文礼恭敬作答道:“大小姐不知,吴家之人方才突欲强夺这三位道友。” “幸有这位方道友之助,斩杀一名吴家修士,余者见势不妙,随即遁去。” 周静姝闻言,连同身后众人齐齐将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眼里隐现一丝好奇与赞赏。 谁知李二蛋却猛地瞪大眼睛,见得方平,顿时难抑狂喜。 “方平?” “哈哈,好小子,可算等到你了!” 不等旁人回过神,他便大步冲上,给了方平一个熊抱! 力道如虎,让方平几欲透不过气。 方平轻咳数声,故作不满道:“行了,再这般下去,要被你勒断气了。” 李二蛋这才放开手,退后半步,眉开眼笑,上下打量方平道:“一年多不见,你如今竟能杀炼气四层修行者!” “快说,你现在修为几何?” “哥哥我可已是炼气五层啦!” 方平微微一笑道:“我不过刚踏入炼气四层,适才得手,全赖运气而已。” 李二蛋听罢,非但无丝毫轻视之意,反倒愈发欢欣,一把揽住方平的肩膀。 一旁的周文礼面露惊诧道:“李道友,你们相识?” 尚未开口之际,周静姝微笑接道:“十四叔不知,方道友与李道友原本就相熟。” “昔日于流云仙城,二人便结下交情。” 言罢,她又面向方平,轻施一礼道:“方道友,能于此再见,静姝颇感欣喜。” “还请诸位随我同赴周家,一叙也好。” 众人遂一路向白龙湖而去。 李二蛋特意与方平落在队尾,至此两人低声交谈,互诉一年多来的经历。 李二蛋笑道:“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我给你寄信,盼你来周家,结果硬生生等了一年多,才见到你的人影。” 方平淡然道:“在外漂泊,音信难通。” “倒是你,在周家混得风生水起。” 李二蛋得意地挺起胸膛道:“那还用说?” “我在周家也算立住脚跟,如今已娶了五房妻妾,三个都生了娃,剩下两个也怀上了。” 方平听罢,不禁哑然失笑道:“卧槽,你当真把自己当成种马了?” “小心腰子不堪重负!” 又上下细看李二蛋,笑道:“不过你倒是比以前更黑,此外倒没什么大变。” 李二蛋摸摸脸,颇为自得道:“是不是更显得成熟?” “谁让哥的魅力太盛,总是让人头疼。” “滚!” 方平笑骂道。 实则唯有与李二蛋相处时,方平方可倾吐真性情,不必伪饰那份冷静寡言的外壳。 “说来听听,你这一年多都在何处逍遥?”李二蛋忽又问道。 方平漫不经心道:“大部分时候都在流云仙城替人收拾废丹籽料混口饭吃。” “此次是回乡省亲,顺道见你一面。” 李二蛋深以为然道:“谨慎些总是好的。” “如今修仙界风波不断,不得不防。” 话锋一转,他收敛几分笑意,压低声音问道:“对了,若兰那丫头呢?” 方平神色不改,语气淡淡道:“她随流云真人的弟子行走四方去了。” 李二蛋顿时怒形于色,忍不住喝骂道:“好个嫌贫爱富的女子!” “当年还说要与你同修大道,如今一见更高门路,转身便弃你而去,真是可耻!” 方平只是笑了笑道:“人各有志,不必过度苛责。” 李二蛋脸上一股义愤,握拳道:“你说得对!” “等咱们兄弟日后踏上金丹、元婴之境,看看那姓林的会不会后悔莫及!” 第52章 周家困局 闻言,方平没想到李二蛋的志向竟如此之大。 方才炼气五层,便觊觎金丹期与元婴期了。 难道二蛋有什么奇遇? 方平心头一动,并未表露出来。 二蛋还是以前那个和自己无话不谈的二蛋,只是与之前比起来,多出了不少自信。 这不仅仅是修为增进的原因,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蜕变。 “罢了,日后之事日后再论。” 李二蛋拍了拍方平的肩,脸上又绽出那爽朗笑容。 “先随我去白龙湖,保管让你开了眼界!” 山路愈渐深入,参天古木青葱欲滴,脚下灵气也便浓郁了几分。 过得一座山脊,眼前顿时豁然敞亮。 只见一片浩渺湖泊卧于山间,湖光映天,波光粼粼,宛若白龙鳞甲在日光下微微闪烁。 湖畔群山起伏,玉石楼阁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自高而下形成金字塔之势。 最高处一座巍峨宫观,飞檐高挑,玉石栏杆自上往下蜿蜒,极显恢宏气度。 方平凝目四顾,见周遭灵气氤氲,隐隐带着缕缕青色。 那是二阶灵脉方能孕育的征兆。 更让人侧目的是,整座湖山都笼罩在一层仿若薄雾的淡蓝光罩之下,分明是某种高阶防护大阵。 “果然不愧是传承百年的修仙世家。”方平暗暗感慨。 周静姝行至山门前,转身对方平轻道:“方道友与李道友多年不见,如今重逢,我等便不再扰你们叙旧。” “方道友若有任何需求,尽可嘱咐李道友或我周家门人,能办到的,周家自当全力。” 方平微微颔首,一揖道:“多谢周小姐盛情。” 林远兄妹也上前告辞,林霜盈盈一笑道:“方大哥,今日多亏你出手相助,我等兄妹感激难言。” “待我们稍加安顿,定登门致谢。” 林远亦抱拳行礼,言辞恳切。 方平轻轻摇头,道:“不过举手之劳,二位不必挂怀。” 告别众人后,李二蛋满面得意,引着方平沿石阶而上。 至半山腰处,他抬手指向一座颇占地势的院落道:“瞧见没?那便是我打下的江山。” 方平举目望去。 但见那院落檐角飞翘,玉石为墙,门前一对石狮盘踞,神态威武。 匾额上“踏云居”三字,苍劲有力,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院中小径幽曲,两侧灵植青葱,药香扑鼻。 中央一汪清潭,其中颇透着几分尘世烟火的闲适。 正厅之中,陈设古朴,却雅致脱俗。 紫檀桌椅,墙上山水画卷,窗沿雕工细腻,彰显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原先这是周家一位长老的住所,他仙逝后,周家便将此院赐予我。” 李二蛋颇为自得地笑道。 话音刚落。 只见内室走出五位容貌气质各异的女子,皆着家居长裙,朝方平微微福身见礼。 其中三人怀抱幼儿,最大的不过一岁左右,在怀里咿咿呀呀;最小的尚在襁褓,哭声尚未响便已酣睡。 李二蛋逐一指点道:“这是我的五位夫人。” 他又指了指那几个年幼孩童,满脸自得道:“老方,你且等这几个小家伙学会开口了,我便让他们拜你干爹,给你养老送终。” 方平额头现出黑线:“去去去,什么臭话!” 修行中人可是最忌讳养老送终这等俗事。 李二蛋自知失言,挠头嘿嘿笑道:“我这是口误,准确的说,咱们当携手并进,一同逍遥长生。” 几位夫人盈盈笑着退去,李二蛋令人奉上各色灵果,与方平对坐小酌。 “看到你能在此安心落脚,衣食无忧,我也就放心了。” 方平放下酒盏,言语中略带感慨。 李二蛋笑道:“周家待我不错,给了我这般体面,助我娶得贤内助,教我如何不心满意足?” 夜幕渐深,天地寂静。 月华如练,洒落在白龙湖面。 远望去,那湖中水光流转,恍若白龙酣眠,灵气缭绕,景象壮阔。 “怪不得称作白龙湖。”方平低声自语道。 厅堂之内,灯烛微摇。 李二蛋挥退侍从,亲自备下酒菜,与方平畅叙衷肠。 方平呷了口灵酒,沉吟片刻,忽道:“我来时听闻,周家好像与金刀坞吴家起了争端,竟有生死之险?” 李二蛋神情顿时凝重,声音压得更低道:“兄弟,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如今周家已到生死存亡之际。” “当真如此危险?”方平眉尖微蹙。 李二蛋叹了口气,道:“你也知二阶灵脉对我辈修士的重要。” “但凡修仙家族,若毫无灵脉相助,根基终难久固。” “周家正是屹立在一条二阶灵脉之上,百年来供养门人弟子。” “总共培育出了两位筑基期,再加上数十位高阶炼气修士,低阶弟子更是上百。” “只可惜二阶灵脉随岁月流逝,也有枯竭之日。” “周家常年寻另一条二阶灵脉,好不容易在上月找得一处无主灵脉,却不想消息意外走漏,引得金刀坞吴家虎视眈眈,双方遂燃起争斗。” 方平闻言,了然点头。 李二蛋继续道:“还记得我同你提过的周家老祖么?” “他虽是筑基修为,本应还有二三十载寿元,可近日受伤,行将就木,恐怕来日无多。” 方平神色一紧道:“何以受伤?” 李二蛋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道:“据闻是与赵家的筑基老祖交手所致。” “赵家那位比周家老祖年轻二十多岁,又兼修克制之法,故周家老祖归来时已经重伤,大半时日都在闭关疗伤。” 方平暗暗颔首。 修仙之人皆怕损及元基。 倘若赵家筑基老祖稍加等待,等周家老祖寿元耗尽,则周家自然唾手可得,何须两败俱伤。 李二蛋悠悠叹息道:“正因如此,如今周家人人头顶都笼着阴云。” “大伙都清楚若老祖仙逝,周家再无可与金刀坞抗衡之力,终会被吞并。” “幸好赵家老祖也似有伤在身,怕逼得周家老祖拼命玉石俱焚,故暂未插手周家同吴家的争端。” 方平沉吟良久,心里已揣度几分修真势力间的尔虞我诈。 待思绪稍定,他忽然开口:“二蛋,何不随我离去?这里风波诡谲,何必要陷入这场旋涡。” 第53章 美人心意 烛影摇曳。 李二蛋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终于,他轻叹一声,面露苦笑道: “老方,恐怕我不能随你离开周家了。” 方平闻言,眸中一抹意外闪过道:“这是为何?” 李二蛋缓缓放下酒杯。 他低头沉吟片刻,终开口道:“你我的性情本就大不相同。” “你为人沉稳寡言,行事谨慎,不喜涉险。” “而我不同。” “我天性好争,认为修行之道本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争夺和厮杀。” “凡间王侯尚要尚武称雄,何况在这修真界,灵机有限,资源匮乏。” “若不敢向命运挥刀,又如何突破天门,窥见更高的长生之境?” 此话一出,他目中跃动的光泽令方平心头微震。 李二蛋的声音尤为坚定。 “哪怕在这争斗中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我只求在生存博弈中活得淋漓快意,后悔二字,断无可能。” 他顺势向窗外指去。 李二蛋继续道:“周家向来待我不薄,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门客散去不少。” “我若此时留下,助周家度过灾劫,日后必能进入核心,掌握更多修行资源。” “况且,对我而言,这是难得的修行踏板,我岂能轻易舍弃?” 方平静静望着昔日的好友,只觉李二蛋的身影已然陌生,却又多出了成熟。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彼此也终要遂自身之愿,各谋前程。 回想自己穿越而来,已经死过一次,自然更加珍惜安危,也不耐束缚。 若这修仙之路不能逍遥自在,终日受人掣肘,那还不如退隐凡尘,江湖散人一生。 念及此处,他神情淡然,徐徐道:“二蛋,我尊重你的决定。” “无论如何,你我情同手足,就算日后相隔天涯,也断不了这份过命的交情。” 李二蛋闻言,仿佛卸去心中一块巨石,开怀大笑。 “正是!” “当初在流云仙城,你我一同出生入死,这份患难情谊早就刻进骨血里了。” 他说罢,伸手用力拍了拍方平的肩道:“老方,你可能觉得我变了。” “但对你,我李二蛋永远是真诚的。” “修真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可我绝不会如此对一个兄弟。” 方平闻言,微微点头,心间顿生暖意。 修真之途漫漫,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李二蛋忽而眼眸一亮,口气也随之热切。 “老方,你何不与我同入周家?” “咱们兄弟并肩,也好互相依靠。” 方平刚想拒绝,却听屋外传来轻柔脚步。 门被轻叩,李二蛋那位颇有几分姿色的妻子轻声道:“夫君,大小姐派人来了,说要见方道友。” 话音落下,方平与李二蛋相视一眼,起身走出门外。 只见院门口立着周文礼,神情很是热情。 身后还跟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身着蓝色长裙,脸上微有羞意,肤若凝脂,双眸含春。 周文礼目光在方平身上停驻,笑盈盈道:“方道友,大小姐特意叮嘱,族中有位少女修行遇阻,想请道友指点一二。” 听他言辞暧昧,方平心底暗自了然。 这哪里是让自己指点修行,多半是美人计。 李二蛋朝方平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收下这张“好人情”。 但方平并未被美色乱了心智,他对周文礼微微拱手,神色平静。 “周小姐好意,在下心领。” “但我区区炼气修为,恐怕无能为力。” 少女闻言,神情黯然。 她双手拽紧衣角,微微垂首,暗自散发出的无奈与不甘让方平心头微颤,却也无力改变什么。 周文礼客套几句,也不强留,便带着少女离去。 待其身影远去,李二蛋禁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老方,你是真蠢还是假正经?” “大小姐亲自安排的美人,你竟然毫不领情?” 他抚着下巴,眼中带着几分戏谑道:“莫不是你修炼了什么清心无欲的功法?” “亦或者......动了自残念头?” 说到此处,他神色猛然一变,故作神秘道:“世俗王朝流传一桩怪事。” “据说某皇宫太监,因机缘巧合创出一门武道,名为屠龙宝典,称霸江湖,威震八方。” “而那功法的要诀,便是......自斩龙根。” 李二蛋煞有介事地退后两步,做出戒备的样子。 “你小子不会也修了‘屠龙宝典’吧?” 方平被逗得哭笑不得,摆手道:“我倒没那么变态。” “只是我不喜被束缚,更不想欠下不该欠的情。” “倘若我真与那少女有一夕纠缠,却又不肯加入周家,那她之后何去何从?” “莫非让我抛下她独自逍遥?还是要带着她浪迹天涯?” 听他这一番言语,李二蛋才恍然。随即便拍着大腿大笑。 “行咯行咯,原来你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不想给自己加拖累。” “总有一日,若你真修到金丹,怕是天下女修都要被你祸害光了!” 方平懒得理他调侃,只是苦笑。 李二蛋叹气:“不过不得不说,你这样谨慎行事,未尝不是一种明智。” “只是兄弟之间,难免有几分不舍。” 方平举眸遥望昏暗天穹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皆有新生之途,无需强求同路。” “古往今来,修者皆自寻道缘,此去经年,但愿你我都能在红尘炼狱中走出自己的路。” 李二蛋望着方平,神情中透着复杂与祝福。 “既如此,那我也不再劝。” 方平微微一笑:“自然。” 二人相视举杯,饮下这杯离别之酒。 此后虽谈笑如常,却再不提关于去留之事。 待夜色深沉,方平才回房静修,默默准备离走之事。 周家别院。 寂静月色下,周静姝立于窗前,白衣随夜风轻轻摇动。 月华如水,为她平添几分清冷和高华。 院中幽深,虫鸣蛙声如暗夜合奏,似点缀着这片天地的寂寥。 内室门扉微响,周文礼入内,恭敬施礼:“大小姐。” 周静姝眸光轻转,望向窗外皎月:“十四叔回来了?” “正是。” “我已依照您的吩咐,前去试探那位方道友的想法。” 周文礼立在一旁,神色毕恭毕敬。 周静姝缓缓回身,月色盈盈落在她眼眸深处:“那方道友如何表态?” “是否接受我周家的好意?” 第54章 妖兽精血 周文礼轻叹一声,神色略带无奈:“大小姐,那姓方的小子油盐不进,与那李二蛋简直判若云泥。” “我甚至暗暗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周静姝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此人能耐得住寂寞,倒也叫我对他稍加刮目。” “修仙之途若不能克制欲念,终究难成大器。”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笃定。 周文礼眉宇间尽是疑惑:“大小姐竟看好此子?” “不过区区炼气四层的修为而已,我周家同等修为的弟子又岂止一人?” 周静姝轻轻摇头,眸中泛起一丝清亮笃定。 “你不懂。” 她纤指拂过窗台青兰,幽幽道:“我最擅于识人,只觉得这位方道友并非池中之物。” 语罢,她稍作停顿,眸光转向远处山峦。 “更何况,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李二蛋对我周家有功,又曾得老祖褒扬,我们理当对方道友礼遇三分。” 周文礼闻言恍然,点头道:“大小姐所言极是。” 周静姝转身望向窗外皎洁月色,又轻声吩咐道:“这些日子,你多留意方道友,最好带他四处走动,让他明白我周家与旁家不同。” “老朽明白,定会尽心而为。” 周文礼恭敬应声,随即退去。 待他离开,周静姝立于窗前,低声喃喃道:“我就不信他真能滴水不漏、拒人于千里之外。” 似是忽有妙计,她唇角浮现一抹狡黠笑意,眼中自信之光跃动。 与此同时,李二蛋居所的庭院里,方平正与李二蛋畅谈修行心得。 忽见周文礼再次归来,眉目间比先前和善不少。 “方道友。” 周文礼向方平拱手。 “我特来带你去安顿住所。” “周家虽不及仙门大派,但待贵客之处当尚可称意。” 方平微一点头,向李二蛋辞别后,便随周文礼下山。 山腰处有一座清雅别院,被竹林与潺潺泉声环绕。 院落虽布置简静,却处处显露主人的用心。 周文礼抬手示意,带着微笑道:“此乃方道友暂居之所,简朴不若大派,但还请勿嫌简陋。” “若有需求,尽可吩咐下人。” 方平抱拳谢道:“多谢周执事,如此安排已是厚遇。” 未及多言,周文礼拍了拍手,引来数名貌美女子鱼贯而入。 各个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盈盈向方平行礼。 “这几位丫鬟是专门服侍方道友的,差遣随意。” 周文礼说道,眼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拱手告辞。 方平望着衣色鲜艳的侍女,心知周家此举多半另有深意。 便轻轻摆手道:“诸位无需拘礼,我素来惯于清静,自去歇息吧。” 众人福了福身,随即退下。 方平这才微微舒气,轻声喃喃道:“周家如此周到,想必不止因好客之名......” “或是看在李二蛋的面子,或是想留我多住几日。” 他随即盘膝入定,吞纳山间灵机。 虽与山顶灵脉隔了不近的距离,仍可感受那稀薄而又珍贵的二阶灵气,比寻常之地不知浓郁了多少。 “怪不得诸多修士不惜刀兵血战,都欲夺得这等灵脉。” “若能常年修炼于二阶灵脉,筑基期之望确实大增。” 一夜无话,次日晨曦微露。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惊动了正在晨炼的方平。 他收功起身,打开房门,见李二蛋满面笑意地候在门口。 李二蛋打量方平,见其精神充沛、双目清亮,便哈哈一笑道:“老方,看来你昨夜并未好好“享受“呀?” “莫不是在小娘子身上费了功夫,这才起得晚?” 方平无奈一笑,摇头道:“休要胡扯,我向来专注修行,对那些并无心思。” 李二蛋放声大笑,继而正色道:“大小姐特意交代,让我带你多转转,好熟悉周家环境。” “先说,你可有什么想去之处?” 方平略一思索,道:“坊市可有?” 李二蛋点头:“自然有。” “咱周家内有一座小型自由交易坊市,供自家修士互通有无。” “另有一处名为南华坊市,汇聚整个南华山脉诸多势力,规模更大,距此约莫五十里。” 方平沉吟片刻,道:“那便先去周家自有的坊市看看。” “好说!” 李二蛋欣然,随即二人离了小院。 穿行蜿蜒山路,二人来到白龙湖之上的一座古朴石桥。 石桥横跨湖面,青石铺就,玉栏雕琢,宛若天桥凌空。 桥上摊位林立,周家修士往来如织,虽是内里坊市,却也颇为热闹。 有铺设法器叫卖的,也有高声询价的,寻找灵药材或法器。 “老吴,这瓶玄晶粉卖不卖?” “我出二十灵石!” “休想!” “此乃炼制聚灵符的上好材料,少说也值四十灵石!” 方平信步于市中,忽见一处摊位上几只小瓶盛放暗红液体,神色微动。 “这瓶中之物,是何来历?” 李二蛋顺势看去,答道:“那是幽目蟾的精血,一阶中品妖兽的血液。” “常被用来炼丹或制符,可增夜视之力。” 方平记起《天妖锻体诀》对妖兽精血的记载,便上前询价。 “道友,这幽目蟾精血如何卖?” 摊主见方平气度不凡,遂笑脸相迎道:“这可是新鲜采集的精血,一瓶十块灵石。” 方平略作思考,淡声道:“八块灵石可否?” 摊主瞥了眼李二蛋,见是熟人带来的贵客,笑道:“既是李道友朋友,那就八块成交。” 方平收下精血,李二蛋在旁好奇道:“老方,你买这东西作甚?” “难道你在学炼丹或画符?” 方平微微点头道:“算是吧,略懂些皮毛。” 此时,距石桥不远的高楼之上。 周静姝正与一位容貌清丽的少女对坐煮酒、细品新茗。 青瓷茶具轻雾缭绕,茶香阵阵。 她居高临下,将方平在坊市中的举动看得分明,目中难免露出几分意外。 似未料到他对妖兽精血也有涉猎。 她随即敛眸,转向身旁清丽少女,柔声笑问道:“馨儿,你看那方道友如何?” “可与你相得?” 那少女颔首微侧,朝下方的方平看去。 她修长洁白的颈项宛如天鹅,肌肤胜雪,眸子澄澈如春水,朱唇轻启,神情却自带几分清冷与傲意...... 第55章 难成大器 周馨月微斜着身子,低声向身旁的周静姝说道:“堂姐,你说那位方平,真是从流云仙城来的散修?” “他不过炼气四层,倒不知你为何对他另眼相看。” 周静姝轻轻呷了口茶,唇角含笑:“馨儿,你莫要小瞧此人。” “他虽境界不高,心性却极为坚韧,岂是我等轻易揣度。” 周馨月微蹙了蹙娥眉,语气里透着几分傲意:“堂姐,修行之路上,光凭心性能有多大用处?” “若无过人的资质和背景,难免此生碌碌。” “这样的人,你为何费神?” 周静姝微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摇头:“你素来倨傲,还未和人家说上几句话,却先下断语,未免武断。” “若不信,我让人把他请上来,你自己同他聊聊?” 周馨月听罢,略一点头:“如此也好。” 此时,天桥下方,方平正跟随李二蛋在坊市中左顾右盼,似是在寻觅什么。 “老方,你到底找什么?”李二蛋忍不住问。 方平语气平静道:“废丹。” 李二蛋不禁愣了愣道:“废丹?你该不会想在周家进货,拿去流云仙城卖吧?” 话音刚落。 一名身着水蓝长裙的周家女子自人群中款款走来,向二人微微福身道:“方道友,大小姐有请。” 方平稍稍一怔,开口问道:“不知大小姐所为何事?” 那女子摇头道:“我也并不清楚,只是奉命请方道友上楼一叙。” 李二蛋听闻,当即推了方平一把,低声促狭笑道:“快去吧,被大小姐邀请,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我就在这儿等你。” 方平略作沉吟,还是决定随那女子往高楼而去。 步入高楼后,方平目光掠过周静姝身边那位容颜堪称绝美的少女,略有惊讶,却转瞬归于平淡。 “方道友,请坐。” 周静姝微微颔首,笑意温婉道:“替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我三叔之女,周馨月,如今也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周馨月闻言,莞尔一笑,朝方平轻轻点头道:“方道友,可是久仰了。” 方平拱手还礼,语气沉稳道:“周姑娘言重,我不过一介散修,哪来什么久仰。” “方道友不必过谦。” 周馨月唇边含笑道:“听闻你曾在流云仙城修行,不知可曾与流云真人一脉有何往来?” 方平摇头道:“我只是在流云仙城外围讨生活,连核心地带都未踏入,又岂能当真见到那等真人门下弟子。” “原来如此。” 周馨月整理心绪,复又轻声问道:“那方道友将来打算如何?” 方平垂眸沉吟片刻,坦言道:“我资质平平,也没什么远大志向。” “只求每日能修行,不被琐事扰心,也就满足了。” “至于将来,或许是找个灵气浓郁之地安静打坐吧。” 周馨月听完,不禁眉心微拧,心底浮起一丝难抑的失望。 如他这般胸无大志、又不善言辞之人,实难理解堂姐为何看重。 见气氛略显凝滞,周静姝主动笑着开口道:“方道友,我见你在坊市订购妖兽精血,想来对炼丹之道也有兴趣?” 方平微微颔首道:“正是,但我目前尚在门外徘徊,既没什么资源,也没逢良师指点。” 周静姝略觉意外,随即柔声道:“炼丹之路广博深邃,岂能一蹴而就。” “就我而言,也不过借助家族资源,才勉强成为一阶中品炼丹师。” “若方道友不嫌麻烦,这几日可多与我切磋一二,我自当知无不言。” 方平听罢,起身一揖道:“多谢大小姐盛情,方某铭记在心。” “若能再赐些废丹,便再好不过,我也能多加琢磨。” 周静姝心里暗暗失笑。 自家释放了不少善意,他竟如此直接,倒有几分油盐不进的味道。 “方道友若无他事,可否多坐会儿?” 然而方平却毅然告辞道:“多谢好意,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目送方平转身下楼,周馨月忍不住轻叹道:“堂姐,我实在看不出,他除了五官端正,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周静姝也轻轻叹息道:“修行之途,坚韧不拔才是最要紧的品质。” “再者,他与李二蛋交好,而李二蛋是老祖钟意之人。” “若能留住方平,也算多一份助力。” 周馨月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抿茶,眉间那抹轻蔑却无法完全掩去。 另一边,方平与李二蛋重新在坊市逛了片刻后,各自散去。 回到住所,方平关紧房门。 从储物囊中取出幽目蟾的精血,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妖兽精血若是直接服用,只怕经脉扛不住狂暴的力量,还是得炼成丹药才妥。” 可他如今既无丹炉,又无可循的丹方,一时也想不出好法子。 正苦思间,忽有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方平开门便见周静姝立在门外,双手捧着一只锦盒。 她款步入内,将锦盒递向方平道:“这里面是些废丹,虽然早已失去药效,但对钻研炼丹之术或许能有所启发。” 方平轻启锦盒,只见里头整齐摆放着数十颗形态不一的丹药。 虽不复灵性,但丹香仍存。 “除此之外,这块青玉令牌。” 周静姝又捻起一块刻着“藏经”二字的令牌,递到方平手中。 “凭它可进入我周家的藏经阁一层,读半日书卷。” 方平心中一震,忙拱手作礼道:“多谢大小姐的馈赠,方某实在受宠若惊。” 周静姝眸带温善道:“不用多礼。” “你曾搭救林氏兄妹,又替我周家解决吴家修士之事。” “此乃我们一点心意罢了。” 说罢,她纤腰轻移,飘然离去。 不久之后,李二蛋闻讯赶来。 看见方平掌心的玉牌,目光顿时发亮道:“老方,你知不知道,这块藏经阁令牌可没那么好得,需花大功劳,换不少贡献点呢。” 他凑近方平,语气怪异道:“难不成大小姐对你别有意思?” 方平不禁摇头道:“大小姐怎会看上我这样平凡的散修?” “我猜她多半是念在你的面子。” “不过她既热情相送,我也不好推辞。” 李二蛋哈哈一笑道:“管那么多干吗?” “她给你,你接着便是!” “走着,我领你去藏经阁瞧瞧。” 方平略一思索,收好令牌,随李二蛋匆匆离去。 第56章 丹方到手 周家藏经阁坐落在白龙湖的最高峰上。 远远望去,那座六角重楼隐约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如同一册巨大石书,俯瞰着山水的流转。 两侧山路蜿蜒而上,方平与李二蛋一前一后爬到半山腰,登上了藏经阁前那方青石铺就的广场。 广场上正站着两名周家弟子,身着青袍、手持长剑,神情严肃得有点像保安岗哨。 “嘿,到了。” 李二蛋压低声音,小声感慨道:“你可能不知道,这藏经阁是我们周家的镇族之宝,就算是我这样的,一年也只能来三趟。” 方平听完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周静姝的情谊。 毕竟自己能进来,多亏了她给的令牌。 只见大门外,一位老者正盘膝打坐。 他须发皆白,双目半开,一张玉案安静地放在他面前。 “那位就是守着藏经阁的老长辈,周正德。” 李二蛋轻声说道:“他可是炼气后期修士,也是我们周家的元老。” 方平轻轻点了点头,走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在下方平,承蒙大小姐恩赐了一块令牌,前来藏经阁借阅典籍。” 周正德慢慢睁开眼,目光如电,一扫之下,似乎把方平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通透。 “令牌拿来。”他淡淡开口。 方平立刻双手奉上那块青玉令牌,周正德指尖闪过一丝灵力,稍一探查,才微微点头,态度也缓和了些。 “果然是大小姐的令牌。” “藏经阁共三层,你这块令牌能去的只有第一层,并且借阅时限只有半日。” “第一层存放的,多是基础功法、普通阵法以及丹方符箓。” “感兴趣的可以在里面反复看,但不准带出阁外。” “在下谨记。” 周正德不再多言,摆了摆手示意方平进去。 李二蛋自己不方便进入,就留在外面等候,方平迈步走进了藏经阁。 刚进门,一股清凉之意顿时拂面。 与外头的古朴气势相比,阁里空间更大。 四周书架从地面直顶到檐顶,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卷轴和书册。 方平暗自惊叹,这才是修真家族真正的底蕴啊。 他轻手轻脚绕到丹方区域,开始翻找与“妖兽精血”相关的内容。 “《聚气丹》、《凝神丹》、《筑基九要》......” 方平一边往下翻,一边暗笑不已。 这些典籍随便拿出去,都能让外界的修士们抢破脑袋。 就算此行找不到想要的丹方,也值了。 没过多久,他眼睛一亮。 一本泛黄古册上,用古朴的字迹写着“金髓丹”三字。 方平翻开细看,果然正是以妖兽精血为主药的丹方。 “《金髓丹》,一阶中品丹药。” “以一阶妖兽精血为主药,辅以阴阳草、紫灵砂、清心花、云母石粉炼制。” “服后增强筋骨、疏通经脉,对炼气期修士益处极大。” 看到此处,方平心中欣喜。 这玩意儿对自己修炼《天妖锻体诀》再合适不过了。 他当即将炼制流程、火候控制以及灵力注入的窍门牢记在心。 随后,又仔细翻了几本基础炼丹术的典籍,把能记住的都记牢了。 这才发觉太阳已经慢慢往西移动,半日时限快到。 周正德本人走进来,提醒了方平道:“时间到了。” 方平恭敬行礼,离开了藏经阁。 阁外,李二蛋早就等得有点无聊了,赶紧迎上来,两人下山而去。 回到住处后,方平坐在屋内沉吟不已。 “虽然说《金髓丹》只是一阶中品丹药,但就目前自己的水准,要想成功炼制,难度依然不小。” “更何况,这里是周家地盘。” “要是真的贸然尝试炼丹,万一出意外,被别人瞧出端倪,也说不准会牵扯出什么麻烦。 “周静姝是已经晋级的一阶中品炼丹师,但如果请她出手,一来欠下人情,二来也难保她不会多问几句......” 方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南华坊市寻找外面的炼丹师更合适一些。 那个地方比白龙湖更繁华,应有尽有,或许能找到既靠谱又安静的合作对象。 正琢磨着,忽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方平打开门见是林远兄妹,一眼就看出两人衣着更讲究了,精神面貌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方道友!” 林远满面笑容,先行一礼道:“我和妹妹过来当面谢你。” 方平让他们进屋,递上茶水,笑着问道:“看你们的气色,周家答应收你们入门了?” 林霜的兴奋神色抑制不住道:“多亏方大哥引荐,我和哥哥都被周家接纳到外门修行了。” 林远跟着补充道:“而且周家大小姐还特地关照,安排我们兄妹去南华坊市那边的周家店铺帮忙,能一边修行一边累积见识。” 方平听到“南华坊市”四个字,眼睛一亮道:“正好,我也打算去那里走走看看。” 林远立刻乐了道:“方大哥若想一同过去,那最好不过!” “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方平略作思索,便笑道:“好的,不过我得先去跟周小姐说一声。” 林霜微微一笑道:“方大哥放心吧,周家对你非常看重,绝不会不准。” 兄妹俩道别后,方平当即去找周静姝。 她正坐在书房里批阅账簿。 见方平求见,放下竹简,非常爽快地问道:“方道友有事?” 方平也不客气,直言道:“我听说林远兄妹明天会去南华坊市,我也想去见见世面,可以跟他们一道吗?” 周静姝眼里顿时闪过喜色道:“正好啊,我明日也要带人将一批灵材运送过去。” “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们一起走,路上也能相互照顾。” 方平得此机会,自然感激道:“多谢周小姐。” 第二天清早,白龙湖畔集合了十余人队伍。 周静姝一身淡青长裙,气质端庄淡雅。 方平、林远兄妹以及几名周家弟子分列两侧。 李二蛋也赶来送行,不停叮嘱方平道:“老方,南华坊市可不太平,鱼龙混杂,你千万别逞强,有什么事就找大小姐帮忙。” 方平轻笑着点头,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队伍沿着山路一路向东,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就看见山脚下出现一座热闹非凡的集镇,那便是南华坊市。 第57章 天妖锻体 在这附近修仙家族盘踞的区域里,算得上规模最大、最繁华的交易之地。 城墙高大,城门是敞开的,来往修士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城里灵气蒸腾,楼阁排列整齐,叫卖声与讨价声在街道间回荡。 仿佛一座现代集市,只不过多了不少修士味儿。 方平忍不住感慨道:“此处的繁华程度,都不比流云仙城外围差。” 刚走进城门,一队黑衣修士迎面过来,个个气势不凡,腰间悬挂的金刀形玉佩相当醒目。 “金刀坞吴家的人!” 周静姝微皱眉,低声对众人道。 带头的是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眉眼锋锐、腰间金带,看起来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七层,气息沉稳强横。 “哟,这不是周家大小姐嘛?” 男人扫了一眼周静姝,带着嘲讽的笑意道:“怎么,周家的活儿没人干了,还得你亲自送货?” 周静姝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冷道:“吴青松,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滚开!” 那吴青松却不肯放过说空话的机会,逼近一步道:“周静姝,你们周家还能撑多久?” “我可听说你们老祖的情况已经不太妙了吧?” 话刚说完,他的视线陡然转移到方平身上,一股寒意在他眼中闪过道:“你......就是昨日杀了我吴家修士的那小子?” 方平静静观察着对方,也没有退避的意思。 情势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曼妙的身影挡在方平前方。 她纤手微扬,神色冷淡,带着一股威严。 “吴青松,这里是南华坊市,你若忘了规矩!” “怕不只你们吴家,连赵家也得跟着倒霉。” 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灭了吴青松胸中的怒火。 他脸色阴沉,眼中的杀机迸发,却也按捺住了动手的冲动。 狠狠瞪了方平一眼后,他才冷哼道:“小子,别以为能一直躲在周家或坊市里。” “若是出了这里,我会让你知道得罪吴家的下场。” 丢下这句狠话,吴青松带着几位黑衣修士离开。 转瞬间只剩一串冷笑回荡在街头。 方平皱了皱眉,没有多言。 周静姝见他神情略显凝重,轻声安慰。 “南华坊市由多方势力共同保护,他们在这儿绝不敢乱来。” “再者,你是我周家贵客,我们也不会任人欺辱。” 方平礼貌地点了点头,但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总不能在周家待一辈子。 若与吴家结仇,今后恐怕要多加提防。 思及此处,他暗暗盘算,或许待事情办完,早日回流云仙城才更安全。 众人重新上路,很快便走到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前。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玉露阁”三个大字的牌匾,门口几名青袍伙计正忙着打扫。 看见周静姝到来,伙计们纷纷行礼:“大小姐到!” 随即,一位灰袍老者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大小姐莅临,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周静姝微微颔首,然后指向林远兄妹。 “这二位就是我先前信中提及的林氏兄妹。” “接下来他们会在玉露阁帮忙,掌柜还请多多照拂。” 灰袍老者连连应是,转而将目光投向方平,似有疑惑。 周静姝便笑着介绍:“这位是我周家贵客,方道友,同时还是李二蛋道友的挚友。” “原来是方道友,久仰久仰!” 老者顿时神色一亮,作揖示礼。 安排完店铺事宜后,周静姝向方平提议。 “若方道友有空,不如我带你在坊市里逛逛?” 方平却婉言谢绝。 “多谢周小姐美意,我想自己随意走走,不敢耽误你正事。” 周静姝浅笑点头,略带遗憾地与方平道别。 方平则独自一人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 南华坊市比方平想象中还要繁华几分。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和讨价声此起彼伏。 空中还能闻到药香、妖兽腥气和香料味儿混杂在一起。 人群中不乏身负重煞之气的修士,也有温文儒雅的书生装扮之人,各式各样的修者交织于此。 方平一边四处打量,一边留意自己所需的丹药与材料。 不多时,他停在一家牌匾写着“天香丹坊”的铺子前。 刚一推门,便闻到浓郁的药香扑鼻,让人心神微震。 柜台后是一位看上去和善的中年男子。 方平拱手问道:“掌柜的,不知贵店可否代为炼制金髓丹?” “金髓丹?” 掌柜微愣,眉尖轻皱。 “这可是比较冷门的丹药,近几年几乎没人问起。” 方平依旧平静:“正是。” “不知可有丹师愿意代炼?” 掌柜略一思索,转身去内堂请示。 片刻后回来,道:“我们王丹师说可以,不过工费二十灵石,材料还需你自行准备。” 听到这价格,方平暗暗心疼。 二十灵石,还有材料费,炼制至少要花五十灵石。 如此昂贵,可着实让人犹豫。 他朝掌柜拱手道:“多谢告知,我再考虑考虑。” 接下来,方平又连续拜访了好几家丹药铺。 要么没有丹师愿接这种冷门丹方,要么开价更高。 有一家甚至要三十灵石,着实离谱。 思来想去,还是天香丹坊的条件相对实惠。 于是,他先去灵材铺子购买了五份炼制金髓丹的材料。 阴阳草、紫灵砂、清心花、云母石粉,加上自己携带的幽目蟾精血,一共花了三十块灵石。 抱着这些材料再次回到天香丹坊,掌柜开口道:“先付一半,余下的炼成后再给,你看如何?” 方平点头同意:“这是十块灵石定金,材料在此。” “半日后我再来取丹。” 掌柜收好灵石与材料,递给方平一块木牌:“届时凭此牌来取。” 走出天香丹坊,方平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似有几道目光在暗中打量。 他不声不响,径直回到一家名为“云栖居”的客栈,开了间上房便深入其中。 落锁之后,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天妖锻体诀》的玉简,闭目感知,仔细研读。 “此诀共分四层,第一层千面妖容,可在两个时辰内自由易容,眼瞳甚至可化作妖竖,以提升夜视。” “只是每次施展之后,需要两个时辰的冷却。” 方平看得暗暗心喜:“这功法倒是妙用非凡。” 半日功夫过去,方平按约去丹坊取药。 掌柜将一个精致小盒交给他,里面整齐摆放着五颗金髓丹。 每颗丹丸都带着金属般的光泽,彷佛小小龙鳞在正面流转。 付清余下的十灵石时,方平心中难免感到不快。 以五份材料的份量,原本能多炼出一两颗。 可炼丹师大多如此,丹成数量往往少于应得,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回到客栈,方平把金髓丹取出,一颗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炙热药液直冲四肢百骸。 他连忙按照《天妖锻体诀》的行功路径,引导那股热流淬炼血肉与骨髓。 最初的痛楚几乎让他直冒冷汗,无数刀锋般的疼痛在骨血中翻滚。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 接下来三日,他经历了数次灵力波动,每一回都痛得险些昏死过去,又倔强地挺了过来。 最终,在第三日的清晨,那股灼热才渐渐平息,他只觉体内筋骨之间似有丝丝金光隐现。 方平缓缓睁开眼,低声自语:“总算炼化完成,就来看看成果如何。” 金髓丹的力量,已被他深深融入血肉之中。 第58章 吴家截杀 金髓丹的妙力,方平已深深纳入血肉当中。 他阖目静坐,感受那股温润暖流于经脉间游走。 缓缓舒展四肢之时,只觉筋骨深处似有丝丝金芒流窜。 较之往昔,多了几分雄浑之感。 “果然是宝丹无疑。” 方平心下微动,暗自思量。 “如今既已尽数吸收,正可趁机尝试《天妖锻体诀》所载的千面妖容。” 思及此,他盘膝稳坐,双手忽而结印,丝缕灵力依循玉简所示的经脉运转。 霎时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触感自体内升起。 仿佛肌肤之下有无数蚁虫游走,酥痒与针刺般的痛楚交织不休。 方平紧咬牙关,默默忍耐这般折磨,继续导引灵力汇向面部。 只觉血肉好似瞬间柔软成泥,可随心捏塑。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他缓缓睁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 镜中之人已非昔日面貌,而是一副鹤发童颜、苍眉及颧的老者形象,俨然便是那日被他所斩的黄风仙师。 瘦削高颧、神色阴沉,配上那双淡金色的竖瞳,更添几分妖异之感。 “当真神乎其技。” 方平左右观瞧,暗自点头,心道:“便是熟人见了,怕也难以认出。” 他信手舒展筋骨,察觉身体一切如常,并无丝毫不适。 继而从储物袋中翻出一袭灰色道袍,再戴上一顶藏青道冠,顿时整个人气息大变,活脱脱成了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 “正好趁此机会,去那散修交易之所走上一遭。” 方平收起铜镜,信步走出客栈。 楼下店小二见他这副陌生面孔,一时疑惑不已,显然不曾知晓何时有这么一位老道士投宿。 南华坊市的东面正有一块地界,专门留与散修贩售或换取珍奇之物。 那儿没有华丽铺面,只有简易摊档与熙攘人潮。 方平一入其间,目光便在各色摊位上飞快掠过。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几瓶丹药与一柄中品飞剑,皆是自那黄风仙师身上缴来的战利品。 丹药对他用处不大,飞剑也不顺手,所以正打算将之出手换灵石。 “道长,可都是要卖?” 手脚利落的商贩接过方平递来的物件,放在掌心端详,眼中隐有算计之色。 方平微一点头,淡淡开口:“尽快换成灵石便好。” 商贩见状,又仔细查看,方才开价:“若都脱手的话,总共四十块灵石,我愿收下。” 方平不为所动,声音平平道:“六十。” 商贩眉头一皱,似嫌方平狮子大开口:“四十五,已是极限了。” 方平不语,作势要走。 “既如此,告辞。” “且慢!” 那商贩见他当真转身,遂忙拦下,咬牙道。 “五十五,已无再加余地。” 方平神色依旧不松,脚步一挪,似要再次离去。 “好好好!六十就六十!” 商贩终是不敌,颤巍巍从腰间摸出一个钱袋数起灵石。 方平收了灵石,不再多言,飘然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正要离开坊市之际,他心神一动,察觉背后竟有两股若隐若现的气息一路尾随。 不紧不慢。显而易见,是有人盯上了他。 “原来吴家的人果真未曾放松警惕。” 方平心底冷笑,却不动声色,仍旧随意逛至云栖居客栈,仿佛对尾随之人全不在意。 回到房中,他第一时间取出尚余的几粒金髓丹,仔细查看光泽与丹纹。 果然在每枚丹药上,都有一缕极细微的灵力痕迹,显系被人做了手脚。 “王丹师......” 他脑海中登时浮现天香丹坊那位丹师的面孔,双瞳之中寒意漫起。 想来对方早有预谋,方肯接这偏门丹方。 “吴家真是手段不凡,连丹坊也成了他们的内应。” 方平定一定神,断定这些丹药定被暗中施下追踪印记。 否则吴家断难随意找到他。自己大意之下,竟未能当场查破。 他掌心灵力催动,将残留于丹药上的暗痕灵力尽数抹去。 做完此事,方平想着换回本来容貌,打算回玉露阁见周静姝一面。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名熟悉的青年踏入玉露阁。 周静姝见方平安然归来,神色似松了口气。 “方道友,你总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坊市之中突生波折,让你遭了暗算。” 方平拱手轻笑:“多谢周小姐挂念,只是随意走动,确也见识了不少。” 周静姝轻点螓首,告知道:“家族刚传来讯息,我须立刻赶回白龙湖一趟。” “方道友可愿一起返回?” 方平略作思忖,摇头婉拒:“多谢好意。” “此间种种倒令我颇感兴趣,还想再留几日。” 周静姝似有迟疑,也未多言,只嘱咐道:“你务必小心,须防吴家那边暗中谋算。” “若有变故,速速返回玉露阁,周家护卫仍可为你压阵。” 方平听她关怀之语,心中微感温暖,却也暗暗莞尔。 “那些护卫诚然不足以护我,但脸面上还是应承为好。” 遂点头道:“方某记住了,多谢周小姐。” 待周静姝随侍离去后,方平又与林远兄妹闲聊片刻。 直至夜幕笼罩,这才辞别出了店。 刚走出玉露阁,他察觉身后一缕熟悉的跟踪气息再度出现。 而方平如今心中已有成算。 他悠然自若,故作不知,反倒走了数圈,让周遭人都看得清。 待到无人置疑,他方拐入一条偏僻小巷。 暗运《天妖锻体诀》,再次化作那黄风仙师的道士形象,换了道袍,随即闪身离去,往城外奔去。 不过一个时辰,方平已抵坊市十余里外的一片林地。 皎皎月华之下,林影摇曳。 “你们随我出来一路,未免太过藏头露尾。” 方平止步转身,目光直视着背后的暗影,语气淡然却透着冷意。 话音方落,树影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领头的,赫然便是那吴青松,他身后还立着五名吴家弟子,一个个面带狞色。 “黄风道长,这一路怕是辛苦了。” 吴青松目含戏谑。 “何不摘下这假面皮,好叫咱们瞧瞧你究竟何许人也?” 方平眉梢微挑,却并不掩饰。 他抬手一抹脸颊,撤去千面妖容,还原了自己本来面孔。 “吴道友倒是好眼力,不知何以识破我的易容?” 吴青松闻言,朗声狂笑:“自然多亏王丹师在你金髓丹中留下灵力印记!” “只要那些丹药之力未散,你换再多副面孔也枉然,终是逃不过我们的追踪。” 方平暗自点头,面色悠然:“原来如此。” “果真早有预料,倒是让我少费了些功夫。” 吴青松随即跨前一步,神色狰狞。 “小子,你不过炼气四层,也敢击杀我吴家弟子?” “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方平不语,似有懊丧之色,低头陪着小心。 “那日之事,确是逼不得已......还望几位道友网开一面。” 谁知吴青松等人听到此处,哈哈大笑,犹如猫戏老鼠一般,尽显轻蔑。 “逼不得已?” “笑话!” 吴青松还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知道求饶,可惜太迟了!” 就在他们笑声方炽之时,方平神色冷冽似冰。 手中三道寒芒一闪,一根根银针破空疾射,直取那站位最外的三名吴家弟子。 只听“噗”地数声轻响,三人在讥笑声中瞳孔骤缩,连声都未发出半分,便觉全身僵直,一息间便倒地身亡。 余下众人方待惊呼,方平已身形一晃,电光石火间欺身至吴青松身前三尺。 他掌中灵力陡然鸣响,连拍在另外两名弟子的胸口。 “砰!” “砰!” 闷响连连,那两人当场被灵力震碎心脉,身形倒飞出数丈之远,仰面跌落,再无声息。 转瞬之间,吴青松带来的五名手下已全部伏尸草地。 至此,他甚至尚未拔出腰间佩剑。 “你......你绝不只炼气四层!” 吴青松面色惨白,声音带着惊疑恐惧。 方平神色肃然,似笑非笑:“我自始至终,可从未与尔等言明修为。” 话音落处,方平周身灵光涌动,仿佛浪潮翻涌,赫然显露炼气七层之势! 吴青松惊恐万分,急忙抖手祭出一面古朴金盾,上有符篆流金——竟是一件上品法器! 第59章 雷霆抹杀 那金盾在吴青松身前轻轻一旋,灵光澎湃奔涌,转瞬之间化作丈许方圆,将吴青松牢牢护在其中。 “遁影金盾吗?” 方平眸中浮现一缕凝色。 此盾可抗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丝毫不损,乃是吴氏先祖机缘巧合于古墓中得来,历经岁月而不朽。 吴青松藏身盾后,一张脸阴冷似水。 先前的惊骇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倨傲之色。 “小子,你以为杀了我吴家几个无足轻重的弟子,便能对我如何?” 他咬牙切齿,声线森冷。 “今日之事,我吴家绝不会轻易善了!” 方平却不答话,只是静静运转灵力,一道晦涩剑诀随手打出。 青虹长剑骤然发出嗡鸣,化作一抹璀璨虹芒,直刺那金盾中央。 “铛!” 剑尖与盾面方一接触,金铁交击声迸裂出四溅火星。 吴青松见状,反而露出一抹轻蔑之笑: “徒劳罢了!” “遁影金盾连筑基修士全力一击都可挡下,你区区手段,又能奈它何?” 方平眉目不动。 “吴道友既有此等至宝,何必苦苦追杀于我?” 他脚步缓移,言语似淡然出尘,“你我修为相差不远,何苦自讨麻烦?” 吴青松戒备不减,随着方平的步子挪动盾面,口中冷笑不止: “当日你斩杀我吴家子弟,此事岂能就此罢休?” “更何况,你潜伏周家,也不知图谋何事!” 方平闻言,轻轻摇首道:“若我真有不轨之心,又怎会轻易暴露?” “你且直言,我究竟是哪家派来的探子?” 吴青松一时语塞,面色忽青忽白。 蓦地,一道寒芒狠辣无比,自暗夜中破空袭来,直指他后肩要害。 “嗤!” 劲风呼啸,吴青松猛觉背后杀意涌现,想要回盾,却哪里来得及? 那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他肩胛,灵力激荡之下,鲜血瞬间涌出。 “啊!” 惨叫声划破死寂,吴青松一阵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方平袖袍轻扬,眼底冷色一闪。 正如所料,这遁影金盾虽强,却难顾周全。 先前那剑招只是诱敌,真正杀手却潜藏在月华之中。 化飞针绕至另一侧,直取其后。 吴青松背心染血,惊怒交加,还未回神,却见方平身形一动,刹那间移至他侧面,三道银针纷至沓来。 他慌忙抬盾,动作却因肩伤拖滞半分。 “噗噗噗!” 银针无情穿透他的右臂与腰腹,剧痛袭身,他再也无力支撑那巨大金盾。 当的一声重响,遁影金盾当场坠落。 方平不给他留半分喘息之机,掌中灵力骤然凝聚,猛地一掌拍在吴青松胸膛。 “咔嚓!” 数根肋骨应声而断,他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数丈,狠狠撞上一株古树,口中血如线般喷出。 挣扎半晌,终归力竭。 “饶命......” 吴青松终于露出真切惊恐,嗓音颤抖。 “方道友饶我一命!” “我、我愿出数百灵石,求你放过我!” 方平踱步近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你是吴家要员,若留你性命,日后必成隐患。” “除非你能证明,没人知道你在追杀我。” 吴青松见有一线生机,连忙挣扎道:“我未曾与他人言明,只与王丹师提及过暗中跟随,并无其他杀意之事!” “那五名弟子是我私下挑选,亦不知详情,师兄吴青云更不知我此行......” 方平弯身低语:“当真?” 吴青松拼命点头,口中发毒誓不停。 “确凿无疑,若有一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 方平似是略作沉吟,旋即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似要递给他。 吴青松见状,眼里顿时升起希冀之光,忙伸出手欲接。 谁料方平手腕一翻,寒芒一闪。 血光倏现,吴青松喉间多了一道细痕,热血汩汩而出。 “你......!” 他双目怒睁,不甘、怨毒尽数凝于眸中,却再无任何声音。 方平面色冷然道: “多谢告知,但我向来不信谎言。” 确认吴青松气息断绝,他当即取走其储物袋,转而将吴青松与那五具弟子尸身一并焚去。 火光暗哑,烈焰飞速蔓延,却不见丝许烟尘。 不多时便只余灰烬。 方平再以法诀将灰烬吹散,与夜色相融,消失在荒野。 处理妥当,方平重施《天妖锻体诀》,化回“黄风仙师”的相貌。 旋即飞快赶往南华坊市。 待他入城后,径自回到下榻客栈,确认无人尾随,方才解了易容,复现真容。 随后佯作无事,回到玉露阁,与店中弟子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做出自己一直在附近游逛的假象。 直至夜深店铺打烊,方平才回到客栈,反锁房门,开始清点收获。 翻检吴青松储物袋时,他不由一怔,里头竟有灵石五百余枚之多。 “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随身携这么多灵石?” 方平微微蹙眉,暗自思量。 “显然此人乃奉吴家之命,或是筹备什么要事。” “也许,这些灵石本该在拍卖会中派上用场。” 他又将那威能不凡的遁影金盾举在掌中反复打量。 “上品法器若出手,少说也能卖上三百灵石。” “可此物太过惹眼,还是留心些,找合适时机再脱手。” 忙碌间,他耳中不时回响先前的杀伐之音,却只觉内心平静如常。 “没人看见,也无人知晓。” “吴青松这一行踪,怕是会让吴家百思不解。” 想到此处,他心念渐安,索性和衣而眠。 翌日清晨,对着初升朝阳,方平踏入玉露阁。 却见周静姝与李二蛋双双匆匆赶来,身畔还多了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修为深不可测,一眼便知非寻常之辈。 “方道友。” 李二蛋在老远处便扯着嗓子叫唤,一脸欢喜。 “赶紧过来见过周家主!” 方平不敢怠慢,恭恭敬敬行礼道: “见过周家主。” 那中年男子正是周家现任家主周童海。他目光悠悠,在方平身上一扫,微微点头:“你便是方平?气息稳固,想来修行有成。” 周静姝笑着插话道:“父亲,方道友虽只炼气四层,但擅多种法诀,战力不俗呢。” 周童海神情淡然,却露出几分欣赏道:“好生用功,日后自有前途。”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周静姝低语数句,似在筹谋要务,然后匆匆离去,只留周静姝与李二蛋陪在方平身侧。 见家主走远,李二蛋立刻兴奋地凑近方平道:“老方,你可知昨夜有人把吴家吴青松......给做了?” 方平装出震惊:“何人如此大胆?” 周静姝神情带着几分凝重,接过话头道:“此事蹊跷得很。” “昨夜吴青松带人离城,随后便音信全无,连尸身都不见踪影。” “吴家一怒之下,悬赏重金追查凶手,眼下整个南华坊市都被搅得鸡飞狗跳。” 李二蛋闻言感慨万千,连连咋舌。 “吴青松那可是炼气六层修士,实力不在静姝小姐之下。” “若要杀他,至少得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周静姝轻抿红唇,颇为忌惮道:“此地有这等藏龙卧虎之人,却不知是哪方势力暗中出手。” 方平佯作沉吟道:“周家主今早过来,是为了此事?” 周静姝微摇螓首:“并非。” “今日南华坊市有一场大拍卖,我父亲为此而来。” “南华拍卖会?” 方平神情一动。 李二蛋兴致勃勃道:“每季一次的大拍卖,各大势力俱会携珍品竞价,其中最吸引人的,便是一株三百年紫玉参。” “紫玉参?” 方平面露几分诧异。 周静姝面色凝重道:“此乃罕见延寿灵药,服下可续寿十年。” “我家老祖身负旧伤,寿元无多,亟需此物。” 方平心头暗暗了然道:“难怪周家主亲自到来。” 周静姝微微点头道:“不止周家,吴氏也会派人参拍,那紫玉参对双方都极其重要。” 她目光向方平一转道:“方道友可愿与我们同往?” “也好开开眼界。” 方平略作思忖,便点头应下道:“多谢周小姐美意,正好前去见识一番。” 第60章 延寿之物 方平与周静姝、李二蛋等数人,直奔南华坊市中心,那拍卖盛事之地。 一路上,李二蛋兴致颇高,口若悬河,向方平讲解拍卖会的诸般奇闻轶事。 “老方,你可有所不知,这南华拍卖会在咱们这一带可谓风云汇聚。” “自金丹真人之遗物,到一品灵草药材,只要世间珍奇,皆有可能一见。” “更有那些精于鉴宝的散修,专门往来于此,收罗神妙之物,再于拍卖场上出手,赚得钵满盆盈,让人羡慕!” 方平闻言,静默倾听,眸中却不时闪过思量之色。 少顷,青木飞舟缓缓降落,众人于一座巍峨楼阁之前稳稳停下。 只见此楼通体以青玉砌就,六角飞檐下悬挂“南华鸿宝”四字匾额,字势苍劲。 众人下了飞舟,随同周童海等周家之人,步入那气派非凡的大堂。 方平脚步方才跨过门槛,忽觉有一道熟悉倩影自不远处掠过。 倩影的主人身着皎月般的白色长裙,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孤傲,宛若九天仙子临凡。 “胡仙子?” 方平心头微震,面色顿有异样。 此女不是在流云仙城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不及细思,忙将目光移开,悄然退至周家众人之后,唯恐被那女子察觉。 幸而胡仙子专注前方,未曾留意此间,只留一缕幽兰般的清香,在空气中袅袅散开。 “老方,那不是胡仙子么?”李二蛋同样惊讶无比,对方平低声道。 方平暗自点头。 李二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怕胡仙子,不过还是机智的将他挡在了身后。 周静姝见方平神色有变,低声询问道:“方道友,可曾认得那位女子?” 方平敛神,将心中波动压下,淡淡摇首道:“不过神似旧识,许是误会。” 周静姝点了点头,也没过多询问与多想。 众人沿着长廊进入拍卖大厅,但见厅内宽阔非常,百余张玉石桌案按各方实力,错落有致地排开。 周童海领着周家一行抵达中段偏上的座位,显见周家在此地颇具声望。 方平却仍下意识扫视全场,只见胡仙子此刻正在距离他不过五丈开外,俨然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不多时,又有一队紫衣之人浩浩荡荡步入大厅。 为首者约四十余岁,面容方正刚毅,锦袍加身,腰间悬一金刀形玉佩,威仪不凡。 正是吴家家主吴承天。 他进场之后,目光如电扫视群雄,旋即落在周家方向,脸色骤沉,一片阴翳。 “周童海,你竟还敢现身此处?” “我儿青松失踪,你周家难辞其咎。” “今日恰逢拍卖盛会,却也省了我上门与你兴师问罪之劳!” 吴承天眼神森冷,袖中灵力暗涌。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沸然,众修士皆将目光聚焦二人。 周童海却并不慌乱,神情自若,缓缓起身拱手道:“吴家主,话可不能凭空乱说。” “吴公子之事,我周家毫不知情。” “大家同在南华山脉一带修行,又岂会无故生嫌?” 吴承天一声冷哼:“少跟我装蒜!青松失踪之前,便与你们有过交集,甚至爆发过口舌之争,他的失踪,定然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周童海神色一凛,朗声道:“吴家主,可有真凭实据?若只是一己之见,便出言妄指,未免坏了南华修士的规矩。” 眼看二人言辞交锋、剑拔弩张。 坐于主位的一名银须老者终于轻咳一声,低沉开口道:“两位,此地乃南华拍卖会场。” “若有恩怨,待盛会散席后自行了结亦不迟。” 方平抬眸,只见胡仙子也朝这边投来一瞥,却仅是淡淡一扫。 似将周家与吴家纷争视作寻常小事,不耐多看,旋即又将心思放回拍卖台上。 吴承天与周童海对视数息,虽仍怒气未褪,但最终各自回到座位。 拍卖会随即正式开始。 随着掌事者一番开场,众多奇珍异宝接踵登台。 可隔绝神识探查的珠帘,助修行之异兽骨,能增法器威力的符石...... 令人目不暇接。 方平虽见多识广,却并未轻易动心。 直到那株紫玉参现身,全场目光顿时炽热。 只见此参通体紫青交织,主干高逾三尺,根须如龙爪舒展,其上灵纹流转,似乎仍蕴生机。 掌事者朗声道:“此乃三百年火候的紫玉参,服之可延寿十载,底价五百灵石起!” 此言方落,群雄哗然,竞价之声此起彼伏。 “六百灵石!” “七百!” “八百灵石!” 周童海神色凝重,稳稳喊出:“九百!” 吴承天视线一闪,当即加至一千。 众人叫价激烈,不消片刻,价码便飙至一万之数。 周静姝低声劝道:“父亲,我周家的底蕴本就有限,若再拼力竞价,恐怕......” 周童海轻叹,面露苦涩道:“之前为老祖搜寻延寿之事,已经耗去家族多半资源。” “今日若再加价,恐怕伤及根本。” 终究,紫玉参以一万五千块灵石被吴家成功拍下,收入囊中。 吴承天得偿所愿,面露喜色,却并未急于离场。 他沉思片刻,暗暗向随从示意,好像有什么盘算。 方平眼尖,留意到吴家行动举止异常,心中已暗生猜忌。 拍卖会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 吴家一行人聚在一起,神色十分谨慎,显然是担心有人趁机抢夺紫玉参。 一名核心弟子向吴承天禀报道:“家主,已传讯给老祖,他会在城外与我们汇合。” 吴承天颔首,眼中寒光闪动:“此番拿到紫玉参,定要小心周家暗算。” “若有宵小意图染指,老祖自会出手,让其自取灭亡!” 原来,吴家早留后手,已唤来自家筑基期老祖赶来接应。 凭此底气,他们方敢如此大手笔地拍下紫玉参。 待吴家商议定策,便缓缓朝城门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不少散修与势力都先后跟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周静姝柔声道:“父亲,看来吴家回去的路上不太平了。” “那是自然,毕竟紫玉参何其稀有,哪怕是吴家,依旧挡不住某些人的贪婪之心!” 周童海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正巧我们也要回白龙湖,不妨跟上去看看。” 方平原本有意在此别过。 吴青松之事,他心里明白是一桩隐患,若再与吴家纠缠,恐生波折。 他正要张口,李二蛋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兴奋低声道:“老方走啊!” “吴家的人之前试图劫杀你,现在还不去看他们倒霉更待何时啊?” 方平无奈,只得挪步随周家人马出城。 第61章 仙子之威 周家之人出城后不久,便依稀听见前方厮杀之声,隐约震动夜色。 方平踏着清冷月华,随周家数十人远远尾随在吴家队伍之后。 待行至林间幽处,但见前方火光冲天,灵气翻涌,显是大战已然爆发。 只见数十条人影在夜色里交错纵横,刀光剑影激烈交锋,吴承天率着家族精锐,与三股神秘黑衣势力杀得难解难分。 那些不明来历的修士手段不凡,分明是有备而动。 “果然是为紫玉参而来。”方平暗暗思忖道。 只是不知这南华山脉之中,究竟还潜伏了多少对延寿灵药虎视眈眈的势力。 战火正炽,刀气纵横。 纵然吴家有所准备,面对三方夹击仍显颓势。 关键时刻,只见吴承天忽地横啸一声,祭出一面金色战旗。 那旗帜迎风涨大,旗面上绘着一只威猛金虎,看似栩栩如生,猛地喷薄出震天咆哮。 转瞬之间,金光遍洒,映得方圆数十丈恍若白昼。 “金虎战阵,起!!” 在吴承天的号令下,十二名吴家精锐猛然灵力暴涨,双目泛金,气息陡变如虎,气势逼人。 短短数息,原本逐渐溃败的吴家反转战局,以疾风骤雨之势将那些黑衣人杀得措手不及。 残余之敌见势不妙,唯恐再留半分,狼狈逃入林海深处。 “这金虎战阵当真厉害,十二人合力之威,足抵一支大军。” 周童海脸色凝重道:“吴家底蕴果然不俗!” 乱战虽歇,吴家自身也损失惨重,倒在地上的弟子尚无气息,血迹狼藉不堪。 吴承天伫立原地,气喘如牛,脸上布满寒意与杀机。 他忽地一个转身,目光如电,一瞬间便锁定了周家藏身之处,冷芒乍现。 “周童海,你也到了此地?” “莫非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周童海面无波澜,踱步上前拱手道:“吴家主多心了,我等只是恰巧与吴家同路。” 若吴家刚才落败。 他必然不会留手的! 反正双方早就势同水火! 吴承天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族人收拾残局继续赶路。 临行前,他蓦然回首,眼神深寒,似在警示周家诸人。 待吴家队伍行出数十丈后。 周家一名炼气后期长老靠近周童海,低声劝道:“家主,吴家势力大损,此刻出手夺取紫玉参,正是千载难逢。” “不错!” 一名周家弟子亦附声道:“老祖寿元难续,如错过此机,只怕再难获得那三百年紫玉参。” 周静姝皱了皱眉,轻声道:“父亲,此举怕有不妥......” 周童海眉宇之间忧色难掩。 一枚延寿灵药对于周家至关重要,一旦错过此刻,或将永失良机。 可若轻举妄动,又恐惹下日后更大的祸端。 正自犹疑不决,却见前方突然再起变故。 只见一道素衣白裙的倩影如幽兰般横现于吴家队伍前方。 在皎洁月色中,那女子容颜清绝,肤白胜雪,秀发如瀑,眼眸中生出清冷与妩媚交织的味道。 方平与李二蛋见状,心头猛地颤动。 “胡仙子?!” 两人此刻方才意识到,恐怕胡仙子此次来这南华坊市,也是为了紫玉参。 只见胡仙子轻摇玉扇,唇边挂着一抹含笑妩媚,对着吴家诸人柔声道:“吴家诸位道友,一路劳累了。” “不知这紫玉参,能否割爱让于小女子?” “就当小女子欠你一个人情。” 吴承天闻言,目光一凛,沉声喝问道:“阁下何人?居然胆敢途中拦截我吴家?” 胡仙子咯咯一笑,声如流泉,却透着冰冷至极的寒意道:“我也不过受命行事,不必动怒。” “若愿交出紫玉参,我转身便走,绝不多作纠缠。” “放肆!” 吴家一名年轻弟子再也听不下去,大步上前道:“一个女流之辈,也敢挡我吴家?” “若你心甘情愿侍我一夜,也许我还会手下留情......” 他话未说尽,胡仙子眸中寒光一闪,纤指轻抬。 顷刻之间,一缕无形剑气洞穿了那弟子咽喉。 “噗!” 血光迸溅。 那弟子满脸难以置信,捂着脖颈扑倒在地,再无生机。 场中顿时死寂,原本满腹火气的吴家众人在这霎忽之间尽数惊惧。 “炼气十二层!” 吴承天骇然,沉默良久方吐出话来。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如此年轻的炼气十二层修士! 此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胡仙子掩唇轻笑,眸底寒光乍现道:“吴家主好眼力!既能看穿我的修为,便该明白,你们休想带走紫玉参。” 她言语轻柔,却透出霸道强横,令人无法拒绝。 “大言不惭!” 吴承天怒极,拔剑直指胡仙子,运转灵力,疾斩出一道凌厉剑气! 可胡仙子仅是轻轻扬手,那剑气便宛若泡沫,被瞬间湮灭。 她随即一弹指,一道清越如音符般的灵力波动激射而出,正中吴承天胸口。 “噗!” 吴承天整个人横飞数丈,喷出一口热血,重重摔倒在地,气息萎靡。 “家主!” 吴家众人惊呼,但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远处,周家一行见此情形,皆神色骇然。 “此女究竟何来历,年纪轻轻,竟走到这般可怕境界?”周静姝忍不住失声惊叹。 方平望着那道白裙身影,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李二蛋更是差点惊呼出来:“好家伙,胡仙子竟如此恐怖?” 他一面感慨,一面暗暗思索道:“这娘们在流云仙城伪装普通散修,亏我和方平之前真以为她是寡妇,还动过一些小心思。” 方平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想不到胡仙子藏得这么深。” 回思及坊间传闻,他不由后脊发凉:“莫非她真是黑白双煞中的白煞?” “若真如此,那黑煞岂会不在附近?” 念及此处,方平警惕大增,一边留意四面,一边盘算着带上李二蛋随时撤走。 黑白双煞在修士圈内恶名昭彰,若真双煞齐至,怕是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只见胡仙子轻叹一声,莲步轻移,缓缓朝吴承天走去,柔声如吟道:“吴家主,何必逼我动手呢?” 就在此时,寂静山林中陡然传出一阵沉喝,声势磅礴,带着无可阻挡的威严。 “女娃娃,休要猖狂!” 刹那间,一股如海般浩瀚的灵力威压席卷全场,连夜色都似为之颤动。 胡仙子神色骤变,娇躯微震,惊呼出声道:“筑基期?吴家老祖?” 第62章 三幽魔君 恐怖的威势自虚空涌动,宛若山峰压顶,压得在场众人心神俱颤。 半空之上,一位白须飘逸的老者徐徐现形。 “老夫正是。” 老者声音沉稳,气息凝如山岳。 吴承天见状,强忍伤痛,狼狈跪拜道:“老祖!” 吴家众人如溺水之人逢救星,个个激动得伏地叩首道:“拜见老祖!” 远处,周家众修士面面相觑,唇色发白。 周童海紧握双拳,神情凝重道:“吴家老祖吴沧海!果然,吴家早有准备,视我等如无物。” 周静姝暗咬朱唇,低声道:“幸亏父亲谨慎,否则......今日我等危矣。” 其余周家人更是一脸庆幸。 方平微垂眼帘,心中暗自思量。 果然,修仙界没有谁是蠢笨之人。 吴家敢大张旗鼓的带着紫玉参离开,必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若真是筑基期现世,炼气修士纵然再多,也难有一合之力。 他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悄然留出退路。 吴沧海负手立空,俯瞰着胡仙子:“小女娃,你是哪门哪派,竟敢打我吴家的主意?” 胡仙子唇边带笑,纨扇轻摇,却不改半分神色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倒是您堂堂筑基高人,想来不会随意欺辱小辈吧?” 她言语虽柔,但神情依旧桀骜。 “好一个不卑不亢的女娃子。” 吴沧海冷哼一声,周身灵力翻涌。 “休要以为老夫修养深沉,便会饶过你。” “既不愿吐露来历,那便擒你下来再问!” 话音未落,他五指开阖,虚空凝出一张灵力旋涡! 旋涡好似结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朝胡仙子笼罩而下。 胡仙子星眸微变,忙以纤手结印抵挡。 然而,筑基之威岂是炼气修士可以抗衡? 刹那间,灵力旋涡落下,胡仙子顿时感觉浑身灵力被禁锢,如坠寒潭,动弹不得。 “这便是筑基之威么......” 方平见此情景,不禁心神一紧。 炼气十二层虽为炼气巅峰,却依旧无法跨越筑基与炼气之间的天堑。 周遭修士皆如寒蝉,无人敢作声。 本打算暗中坐收渔利的各方势力,此刻更是暗自庆幸,幸而未对吴家纠缠不休,否则现下恐怕连命都不保。 正当众人以为胡仙子落入吴沧海掌中之时。 林间忽地传来一阵狂放大笑,声如惊雷,震得草木簌簌、落叶乱飞。 “区区一个靠丹药强行冲破瓶颈的废物,也敢动我之人?” “是谁?” 吴沧海面色陡变,目光如电扫向四方。 下一瞬,便见一抹黑影自天穹飞坠,落到场中。 那是个中年男子。 一袭黑衣,长发披散,面容冷峻邪魅。 更有一道诡谲竖瞳镶于眉心,幽深莫测,引人胆寒。 他方一现身,困住胡仙子的灵力旋涡竟瞬间分崩离析。 胡仙子立刻脱困,莲步轻移,娉娉婷婷地站到其后,娇颜含笑道:“若不是您来得及时,我可要被这老东西擒走了。” 吴沧海警惕至极,满身灵力尽数调动,面沉似水道:“阁下究竟是谁?何故插手我吴家之事?” 黑衣男子唇角微扬,眉心竖瞳幽光一闪道:“看在你将死之际,告诉你也无妨。” “记住,吾名向问天,亦号三幽魔君。” “什么?!” 吴沧海顷刻间脸如白纸,骇然失声道:“三幽魔君?” “你......你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他话未说完,身形已然暴退,似欲跃空遁逃。 哪知向问天脚下轻踏,眨眼间便已掠至吴沧海身后。 “想走?” 向问天五指如山。 “只可惜,来不及了。” 只闻“咔嚓”一声,吴沧海遁走的身形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无形巨力钳住,悬浮半空动弹不得。 “老祖!” 吴承天见状,惊呼失声,神情凄绝。 谁也没想到,身为筑基其的老祖就如此身死了。 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竟能抹杀筑基期! 吴沧海被擒,脸色煞白,密布冷汗,强作求饶道:“向、向前辈。” “我吴家与您向来并无过节,何必赶尽杀绝......” “只要您放过我,紫玉参晚辈立刻奉上,还愿再附赠全部家当......” 向问天竖瞳幽光闪烁,面露轻蔑道:“昔日我可曾与你有过瓜葛?” “区区蝼蚁,也妄想与我谈条件?” 言毕,他掌心凝出黑色火焰 “听闻吴家老祖丹道不浅。” “今日便让我瞧瞧,是你的丹炉胜,还是我这三幽魔火更为可怖?” 黑焰覆体,瞬时于吴沧海身躯猛然燃起。 尽管他奋力运转灵力,却阻挡不住那诡谲阴火,只来得及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便被焚得形神俱灭。 漫天死寂,似坟场般森冷。 方平心神震动。 堂堂筑基真人,竟如此轻易溃败于此人之手! “老祖!” 吴承天目睹老祖被焚成灰,早已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随后,他似才回过神来,匍匐爬上前,将怀中紫玉参奉出,高举过顶道:“前辈饶命!” “此紫玉参原本就是为了献上,只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吴家残众一命!” 向问天瞧他这可怜模样,眼底闪过不屑,迈步逼近道:“向某平生最瞧不上的,便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如此,你也与他同去罢!” 他掌心黯然一凝,“砰”地一声闷响! 吴承天肉躯如纸糊般碎裂,血雾弥漫,神智亦被摧毁,当场死绝。 向问天大袖一拂,黑焰扩散,瞬息席卷吴家残兵。 惨叫声起处,倏然而止。 眨眼功夫,偌大的吴家势力,竟统统化作焦土。 只余那株紫玉参悬于向问天掌心上方。 向问天却不为所动,眉心竖瞳一转,淡淡望向周家众人道:“躲在暗处的老鼠,还要缩着不成?” 周家众人心底如坠冰渊,恐惧蔓延。 周童海面色苍白,神情惶恐的上前一步道:“在……在下周家家主周童海,叩见前辈。” “我等......只是在此路过,绝无歹意......” “路过?” 向问天冷笑,眉心幽芒闪烁道:“这路径,你们倒是选得巧。” 周家修士惊恐万状,宛若风中落叶,只觉死神镰刀已临头顶。 方平同样脸色惨白,心底寒意绵延...... 第63章 劫后余生 堂堂筑基真人。 竟于此人面前如草芥般被瞬息焚灭,景象骇人。 念及至此,方平只感后背凉意袭来,此人修为之高,已远远超出他所能应对的范畴。 “此人当真算得上修真界顶尖强者!” 方平咬紧牙关,明白一旦此人真要大开杀戒,在场众人不过烛火之芒,瞬时便会灰飞烟灭。 正当向问天森冷目光扫视之际,胡仙子轻移莲步,素手微拽父亲衣袖,唇角轻扬,柔声却带杀意。 “父亲,大事当前,何必在此与蝼蚁多费时日?” 她声音婉转,宛若玉珠落盘,言语间却携丝丝锐意。 向问天眉心竖瞳闪过一抹诡异玄光,略作思忖,随即微一点头道:“也罢。” 他长袖一挥,紫玉参已被收取,而后寒声扫过众人道:“今日我心情尚可,便饶你等一条性命。” 话音落下,向问天足下聚起一片黑云,带着胡仙子冲天而起,转瞬遁向南华坊市方向。 临行前,胡仙子回眸一瞥,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方平所在处,唇角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周家众人方似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皆大口喘息。 有人更是面色灰青,浑身颤抖不止。 方平额头沁出薄汗,心中隐隐生疑。 “胡仙子那一眼......她莫非认出了我?” 更令他震惊的是,胡仙子竟称呼三幽魔君为父亲! 李二蛋吞了口唾沫,在心中暗暗道:“胡仙子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爹,还是个魔头!” “还好我之前在流云仙城的时候,不曾调戏过胡仙子,反倒是替她挑水劈柴,干了不少重活。” 周童海脸色凝重,匆忙抹了一把冷汗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速速回去!” 众人再无多言,匆匆起身,顾不得整理衣衫,连夜疾行往白龙湖返去。 途中无人敢高声言语,只余呼啸风声与寥寥压抑的喘息。 回到周家山门后,周童海当即下令开启护山大阵。 须臾之间,山川震动,灵光流转,一道半透明护幕在山脉中央升腾,将整个周家范围尽数笼罩。 方平抬眼望向那光幕,淡声道:“这是二阶阵法?” 周静姝颔首道:“不错,正是二阶下品阵法,可硬撼筑基初期修士半个时辰。” “只是此阵对二阶灵脉消耗极大,非生死存亡之时,家父断不会启用。” 方平心下了然,却未多言。 待周童海安顿族人,便嘱咐周静姝道:“你先带大家下去歇息,我要去见老祖!” 语毕,他身影一掠,径往山顶周家老祖闭关之处奔去。 周静姝则将众人安置完毕,唯独留下方平与李二蛋。 三人同往李二蛋住处,紧闭门户,这才稍抚紧张的神经。 李二蛋倒了三杯热茶,仍是微微颤抖,将茶杯轻轻推至方平与周静姝面前,眼里尚存惊惧道:“大小姐,三幽魔君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连筑基真人都畏他如虎?” 周静姝端起茶盏,小啜一口,沉吟片刻道:“具体不太清楚,但我曾于一本古籍中,见过些许关于此人的记载。” 她轻轻蹙眉,似在回忆道:“传闻他乃三幽魔宗的宗主,当年声势滔天,曾修至元婴境界。” “后来魔道诸宗自相残杀,被正道趁机联手剿灭。” 说到此处,周静姝面色煞白,语声微沉道:“传言在那场正邪大战中,向问天被三位元婴期大能围攻。” “不料他竟于绝境中重伤遁去,外人皆以为他殒落,未料竟活至今!” “什么!” 李二蛋骇然失声道:“元婴期修士?” “竟还能在三位元婴大能围攻下保全性命?” “这也太离奇了吧!” 说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的看了方平一眼。 方平亦是看向他。 同样的念头在心中涌出。 胡仙子居然有个元婴期的爹。 这…… 方平虽强自镇定,内心也不禁波澜涌动。 “如此看来,此刻的他至少立足金丹之境,甚或更高。” 李二蛋神采一振,眼中隐现火热道:“大丈夫当如斯!” “这才是修仙之道,念头所至,便可操他人生死!” 周静姝沉声道:“三幽魔君重现世间,只怕修仙界要再起腥风血雨。” 方平默然,不禁思索是否该尽早抽身离去,以免被此番风波波及。 一个时辰后,周家深院忽响急促钟声,惊动了族中上下。 高门敞开,命家族长老、执事尽数前往议事厅商议紧要之事。 方平并非周家子弟,故未得邀约,只能留在院中。 反倒是李二蛋,因曾获周家老祖青睐,竟被破格准入。 临行前,李二蛋大步上前,拍拍方平肩膀,满面兴奋道:“老方,我去去便回,若有风吹草动,第一时辰便告知你!” 方平淡然应声,目送李二蛋离去,心中却早已另有打算。 “无论周家如何出招,我都不宜久留......” 议事大厅内,静谧得似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高座之上,周童海神色肃然,目光如电,扫视堂下众人,朗声开口道: “诸位或许疑惑,为何我如此匆忙相召?” “只因今日在南华坊市外,我亲眼见证一场惊天变故!” 他当即将城外所见娓娓道来。 吴家老祖身陨、三幽魔君再现尘世、紫玉参落入魔宗之手。 话音未落,堂下群情激荡,惊喜交织。 惊者,魔宗势力竟于南华山脉再度显形。 喜者,吴家筑基期老祖陨落,正好解了周家多年的心腹之患。 “难怪要开启护族大阵......” “魔修现世,修仙界恐怕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吴家老祖一死,再无人能与我周家平起平坐了!” 堂下议论不休,声浪不绝。 周童海目光微凛,抬手制止众人喧嚣,随即语出惊人道:“奉老祖之令,自今日起,我周家上下皆进入战备状态!” 他眸光炯炯,又如惊雷落地般喝道:“今夜,我们便取那吴家那条二阶灵脉!”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亦在所不惜!”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沸腾! 那二阶灵脉本是他们周家率先发现的,只是又被吴家夺了去,老祖还因此负伤。 如今吴家失去主心骨,不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一位长老当即起身,拱手道:“家主英明!” “趁其势弱立刻下手,定能事半功倍,若迟疑不决,只怕夜长梦多。” 周童海微微颔首道:“此战非同小可,需众人齐心共力!” “我周家向来赏罚分明,各位只管放手施为,功者必赏,过者必罚!” 第64章 决意离去 李二蛋闻言,率先抱拳应道:“在下愿效犬马之劳,为周家赴汤蹈火!” 众人见状,纷纷应声附和,群情激昂,誓要覆灭吴家,夺得二阶灵脉! 窗外杀伐之声隐隐传来,敲击着方平的心神。 他静立于窗前,目光深沉,心中暗叹:“果然,周家终于要动手了。” 自吴家老祖陨落那一刻起,方平便预感到此局势。 周吴两家积怨已深,如今吴家失了主心骨,周家自然不会错失这等千载良机。 但再如何风云诡谲,他都不打算掺和其中。 自刚才南华坊市城外一役,方平愈发明白,便是修至筑基之境,也不过是蝼蚁一般。 生死只在那些高人一念之间! “此生若无金丹护身,终归不过镜花水月。” 方平心中一凛,拳头微握。 道心在此刻越发稳固,他下定决心要离开周家。 正收拾行装之际,敲门声忽至。 “老方,你在吗?” 门外传来李二蛋兴奋的呼唤。 方平开门,对方便如一阵风似的闯入。 只见李二蛋满面红光,显然激动异常。 “老方,机会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周家决定今夜动手,趁吴家陷入群龙无首之际,一举夺回那条二阶灵脉!”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方平,似乎怀抱极大期待道:“这可是你和我的机会!” “如果你和我联手,我们两兄弟互相依靠,绝对能搏得不少好处!” 放眼整个修仙界,能让他李二蛋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方平一人。 方平轻叹一声,摇头道:“二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准备离开了。” 周家不是他的立足之地,南华山脉更不是。 他此番之所以来此,便是为了与李二蛋一叙。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便没必要再久留下去。 更何况,吴青峰劫杀自己一事,便属于意外危机,好在自己化解过去了。 他又岂会再陷入争斗之中。 李二蛋一愣,随即露出苦笑道:“老方,你素来谨慎,我也能理解。” “可这次机会实在难得啊。” “倘若周家真能夺下那二阶灵脉,地位攀升自不必说,你我若插手相助,日后岂非大有裨益?” 方平语气坚决道:“我意已决,莫要再说了,况且我区区微末修为,纵然出手,也无甚助力。” 话音方落,敲门之声再起。 来人正是周静姝。 她一身淡青长裙,秀眉微蹙,站在门口拱手道:“方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平将她迎入房内。 周静姝向来直言不讳,开门见山道:“家父下令取吴家灵脉,此事攸关重大。” “我虽知方道友修为尚浅,但却心思缜密、战斗经验亦颇为不俗。” “若能鼎力相助,于我周家而言,也是一种幸运。” 她微顿片刻,眸光微亮道:“若事成之后,我可请师父程丹师收你为徒。” “他乃一阶上品炼丹师,仅差半步,便能问鼎二阶下品炼丹之境。” 此言一出,一旁的李二蛋急忙劝道:“老方,这可是难求的机缘!” “程丹师在南华山脉名声斐然,欲拜其门下者不知凡几,你若错失,怕是追悔莫及啊。” 方平心中亦曾跃动,但念及那三幽魔君之威,终究认定自己当务之急在于避风修炼。 他仍是摇头:“多谢周小姐美意,但我修为浅薄,着实难堪大任。” “再者,我明日便要离去,不再逗留此地。” 周静姝没想到方平会拒绝如此诱人条件,神色一滞。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清雅道:“方道友既然已经有了决断,我也不好强求,只不知你欲往何方?” 方平淡淡道:“先回流云仙城,再做打算。” 周静姝轻叹一声,也不再多言,起身告辞道:“那就祝方道友一路顺风。” “日后若有缘再见,周家永为贵客。” 待其离去,只余方平与李二蛋对坐。 李二蛋望着方平,神色复杂万端道:“老方,你当真要走了?” 方平颔首道:“近日变故,令我愈发觉自身修为不足。” “我需要寻找一处清净之地,潜心修行。” 李二蛋长叹,面露不舍道:“与你相处这段时日,实在痛快。” “谁料这么快就要分别。” 方平微笑道:“修行路漫漫,来日方长,待你我仙道有成何处去不得,自会再见。” 他忽正色嘱咐道:“二蛋,修行虽然离不开“争”之一字,却也要谨守分寸,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行险。” 李二蛋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明白,若连小命都没了,又谈何修仙长生?”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郑重交予方平道:“这是我一点心意,你收下。” 方平本欲推拒,但拗不过对方盛情,只得接过。 他也自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回赠道:“此物也算我一番心意,望你收下。” “你若不收,方才那袋也只好原数退还。” 李二蛋无奈,只得收入囊中。 方平郑重叮嘱道:“袋中之物,莫要轻示于人,等我离开以后,再行查看不迟。” 李二蛋虽心中好奇,却还是应口答应。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老方,你是不是得罪了胡仙子?怎么在坊市里的时候躲着她?” “没有。” 方平摇头苦笑:“我只是不想被她缠上,毕竟胡仙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仙子那样的人,他怎么可能得罪,但牵扯黑白双煞之事他也不好对李二蛋说。 “没有得罪就好。” 李二蛋松了一口气道:“想不到胡仙子藏得这么深,自己明明是炼气十二层的修为也就罢了,还有个元婴期的爹。” “只是她为何要伪装成低阶散修藏身流云仙城,难道是有什么图谋?” 他很快便猜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他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方平。 方平眉头微皱。 …… 次日清晨,方平整理行装,毅然离开周家。 他原打算悄然而去,却被李二蛋执意相送至山门。 晨曦之中,两人并肩而立。 李二蛋眼中微有泪意,拍了拍方平肩膀道:“老方,珍重!” “后会有期!” “但愿百年之后,我仍能与你再见!” 方平略一颔首,转身而去,渐行渐远,直至朦胧晨雾中不见了踪影。 李二蛋目送良久,方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小院。 他关紧门户,施法隔绝,随即取出方平所赠储物袋,小心翼翼以神识探查。 片刻后,他神色骤变。 只见袋中灵石堆叠,丹药琳琅,数量之巨,令他心跳如擂。 “这家伙从什么地方搞来如此多的灵石?” 李二蛋心中震撼不已,与自己先前送出的赠礼相比,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他脑海忽然闪过某个念头,神情顿时变得骇然不已。 “难道吴青松之死,当真与他有关?那他的修为......” 第65章 南华之变 “胡仙子隐藏修为,方平也隐藏修为…… 李二蛋一脸无语:“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外面的世界真可怕,我还是待在周家安全一点。” …… 此时的方平,已踏出周家山门多时。 他步履轻快,心神沉稳。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于林间空地仔细查看。 ";回流云仙城,有三条路可选。"; 方平拿着地图,眸光闪动道:";东行由山脉外围,需一月有余。” “西行经过大河,虽近却多险滩。” “南下经南华坊市,距离适中,且沿途修真势力不多。” 思索片刻,他做出决断:“就从南华坊市过吧。” 决定路线后,他又想起储物袋中那件上品法器遁影金盾与数百灵石。 “此地正好将吴青松的遗物处理掉。” 方平凝神自语道:“周吴两家既已开战,吴家结局可想而知。” “即便有人怀疑,又能奈我何?” 打定主意,方平大步朝南华坊市方向行去。 不多时,终于望见那熟悉的城墙。 只是今日城门外却排起长龙,上百修士鱼贯而立,似乎在等待检查。 城门处,数名气息深沉的修士盘查进城之人,个个气息内敛、眼神如电,修为深不可测。 方平心生疑惑:“往日南华坊市从不如此戒备,难道出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 一位身材矮小如侏儒般的白须修士转向身旁众人,疑惑道:“诸位道友,为何今日这南华坊市摆出如此阵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位脸上横贯刀疤的彪形大汉闻言,嗤笑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方平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朝两人看去。 刀疤修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就在昨夜出了大事,据说消失上百年的三幽魔君重现世间,大肆杀戮,连吴家的筑基老祖都被此人炼化了。” “什么?”侏儒修士失声惊呼。 周围修士纷纷色变,议论声不绝于耳。 “三幽魔君?” “那不是修真界魔道巨擘吗?” “传闻他早已身死道消,怎会突然现世?” “天啊,连筑基期修士也抵挡不住?” 刀疤修士压了压手,待众人安静下来,又道:“这还不止,三幽魔君昨夜又降临我南华坊市,对所有商铺大肆洗劫,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此言一出,人群再度惊骇。 侏儒修士双腿微颤,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南华坊市可是灵符派、御兽宗与丹鼎门合力打造的!” “这三派都有金丹期老祖坐镇,就这么坐视三幽魔君洗劫?” “难道他是元婴期老怪?"; 刀疤修士面色凝重,沉声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只知道昨夜灵符派与御兽宗两家的金丹老祖降临,欲制服此人。” “不过此人凶悍无比,以一敌二面不改色,甚至还重伤了御兽宗老祖,是御兽宗老祖的贴身灵兽玄甲龙自爆拦下此人,才为御兽宗老祖拖到了逃生时间。” “什么?” “玄甲龙?” 有人惊呼道:“那不是三阶灵兽吗?” “实力相当于金丹期修士啊。” “这种级别的存在,放到任何一个修仙家族都是顶尖战力。” “这还是御兽宗老祖培养了四百多年而成的,两人亦友亦仆,感情深厚无比。” 人群震撼之际,队伍已排到刀疤修士,他不再多言,经过检查后匆匆入城。 方平默默站在人群后方,心中微微起了波澜。 “想不到昨夜三幽魔君竟来到了这南华坊市。” “甚至与金丹期强者大战,逼得三阶灵兽自爆!” “此等手段,当真令人心惊。” 观察城内情形,方平发现坊市内的灵气波动已恢复稳定,心中稍稍安定。 “看来此魔已经离去。” 轮到方平检查时,城门守卫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他。 方平不卑不亢,详细说明来意后,守卫才放他入城。 步入坊市,入眼尽是断壁残垣。 昔日繁华的街道满目疮痍,许多店铺倒塌,不少修士正忙着修缮。 路过一处废墟,方平看见几名修士正在废墟中挖掘,似在寻找什么。 “师兄,这里找到一具尸体!” “快看看是谁!” “是王丹师...” 方平顿住脚步,仔细倾听。 “唉,天香丹坊的王丹师啊,此人炼丹一道颇有建树,没想到也死于魔君之手。” “听说他昨日正在炼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闻言,方平心中冷笑道:“死得好!” “正是他在金髓丹上动手脚,才让吴青松追踪到我。” “如今他身死,我杀吴青松的秘密,除了李二蛋之外再无人知晓了。” 逛遍了南华坊市的所有店铺,方平发现大部分都处于歇业状态,最快的也要两日后才能重新营业。 唯有一家灵兽阁半开门做生意。 方平踏入灵兽阁,迎面看见一位满脸倦容的老者。 “道友可是要买灵兽?”老者疲惫地问道。 方平微笑摇头道:“非也,在下有一小兽相伴,想为它购买御兽袋与饲灵丸。” 老者闻言精神一振,起身道:“这个好办,我这里正好有新进的御兽袋。” 片刻后,方平以十五灵石买下一个御兽袋,又添了十几瓶饲灵丸,一共花了近三十灵石。 出城后,方平来到一处僻静林间,轻轻叩地道:“小灰,出来吧。” 山地微动,一道银黄色身影蹿出,绕着方平转圈,亲昵异常。 方平抚摸着它的毛发,淡淡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小灰发出欢快的咕噜声,亲昵地蹭着方平的手。 方平取出饲灵丸,喂给小灰几颗,然后向它展示御兽袋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们一起走。” 小灰似懂非懂,但在方平的引导下,还是乖乖钻入了御兽袋。 御兽袋内自成空间,可容纳活物。 随后,方平重新入城,在一家尚能住人的客栈租下房间。 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片狼藉,沉思自语道: “距离我向丹云坊请的假期还有数日,暂且不急着回去,先将手中的东西脱手了再说。” 两日后。 清晨,方平独坐屋内,思量着后续行程。 就在此时,腰间御兽袋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炙热灵力自袋中溢出。 方平眉头一挑,不慌不忙道:“看来是要突破了。” 他轻抚御兽袋,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小灰浑身银黄相间的毛发根根竖起。 一双豆大眼睛绽出金光,显然已难以压制体内暴涨的灵力。 第66章 小灰突破 “在城中突破难免引人注目。” 方平沉思片刻,当即收起行装,迅速出了客栈。 他穿行于坊市断壁残垣间,脚步匆匆。 不过片刻便出了城门,直奔附近一处无人山谷。 确认四下无人后,方平在一块平整岩石上盘膝坐下,将御兽袋轻轻放在身旁。 “小灰,出来吧。” 御兽袋微微一颤,一道银黄色身影如箭般窜出。 小灰落地后,四肢紧绷,炙热气息自体内奔涌,身形微微颤动,眼中流露出痛苦与兴奋的神色。 方平深知突破之时不可干扰,只是默默守护,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随着时间流逝,小灰身上的银色毛发逐渐向黄色转变,一缕缕金色灵光不断从其体内泄出。 “咔嚓!” 一声轻微的爆鸣,小灰的体型猛然膨胀了三分,肌肉线条更加清晰,尾巴也长了不少。 当阳光洒在它身上时,方平清晰地看到,原本只有三成的黄色毛发,此刻已然占据了小灰全身的一半。 “成功了!” 方平内心一喜。 在他的感知中,如今的小灰气息凝实沉稳,实力相当于一位炼气六层的修士。 待小灰彻底稳定下来,方平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颅,淡然笑道:“小家伙,进步不小。” 小灰亲昵地蹭了蹭方平的手掌,以自己的方式表达谢意。 随后,它张口轻咬住方平指尖,丝毫不曾用力,像是在表达亲近。 方平取出几枚饲灵丸喂给它,微笑道:“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再出来活动。” 小灰舔了舔方平的手心,乖顺地钻回御兽袋中。 方平将御兽袋系回腰间,心中暗自盘算道:“如今我炼气七层,小灰实力相当于炼气六层,综合战力再上一层。” “若再遇吴青松那等炼气六层修士,怕是一招便可将其毙命。” 思及此处,他对自己的实力越发有了底气,当即返回南华坊市。 午时将至,方平踏入一家尚在营业的酒楼。 此时酒楼内人不算多,大多是些过路的散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方平随意挑了个角落位置,要了壶灵酒两碟小菜。 一边小酌,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修士谈论。 左侧不远处,三名风尘仆仆的青年修士正在议论周吴两家之战。 一名高瘦修士满脸唏嘘道:“谁能想到周家好不容易等到吴家老祖陨落的机会,结果竟被赵家横插一手!” 周家? 方平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 “唉,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啊。” “周家攻破吴家大阵后,吴家死伤过半,眼看周家就要拿下那条二阶灵脉了。” “偏偏此时兽王堡赵家突然出手相助。” “那赵家老祖可不是等闲之辈,筑基中期修为不说,还豢养着一只二阶灵兽,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周家哪里是对手?” “只得狼狈撤军了!” 说到此处,高瘦修士冷笑道:“赵家这一手可真绝,明摆着是等周吴两家两败俱伤再出手渔利。” “如今吴家虽保住了根基,却也元气大伤,只能依附赵家,成为其附庸。” 一位红脸修士举杯一饮而尽,悠悠叹道:“这南华山脉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等周家老祖寿终正寝,没了筑基期坐镇,周家必将衰落。"; “到那时,整个南华山脉,怕是要姓赵了。” 众人相视一笑,言语中有一种看客的悠然。 方平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心中微微叹息。 “这修仙界,向来是强者为尊。” “周家老祖一死,周家确实难保。” 他不由想起李二蛋那鲁莽性子,不知此番大战中,这位故友是否安好。 “希望他能保全性命吧。” 方平暗自思忖道:“即便周家衰落,以他的机灵劲,总能另觅良机。” 一天后,方平开始着手处理手中的物品。 这些天来,他杀人夺宝所得的灵石与丹药自不必说,还有十余件法器,以及那遁影金盾。 “杀人之物,留之无益。” 方平神色淡然,先后在坊市几家器物铺转了一圈。 暗中出手了大部分法器,只留下最趁手的两件。 至于那遁影金盾,他犹豫良久,终是没有出手。 此物太过特殊,吴家独有,若被人认出,难免惹来麻烦。 只好暂且收入储物袋深处,待日后再寻合适机会处理。 经过一番周折,方平手头的灵石已累积到五百余枚。 他看着储物袋中堆叠的灵石,眼神深邃道:“是时候搞点增强修为的丹药提升自己了。” 方平径直前往坊市中尚能营业的丹药铺,目的便是购买纳气丹。 一颗下品纳气丹需五枚灵石,铺中以十颗为一瓶售卖。 方平毫不犹豫,直接掏出灵石道:“劳烦掌柜,给我来五瓶。” 掌柜见他出手阔绰,笑脸相迎。 立刻取出五瓶纳气丹包好,递给方平道:“道友好眼力,这纳气丹是我亲自炼制,保管效果显着。” 方平付完灵石,接过纳气丹暗自检查一番,确定没有被动手脚后当即回到客栈,将房门反锁,开始研究这些丹药。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只神秘香炉,忽有所悟。 “不知此物能不能提纯成品丹药?” 当即取出数颗纳气丹放入香炉,运转灵力灌注。 片刻之后,香炉轻轻震动,一缕奇异香气溢出。 五颗下品纳气丹逐渐发生变化,丹纹更加清晰,丹体也略微缩小,但却灵光内敛,气息凝实。 “竟然真的可以!” 方平难掩惊喜,仔细查看,发现这五颗丹药已由下品晋升为中品! 中品纳气丹市价是下品的两倍,药效也胜出一倍有余。 他试着重复操作,又提纯了两次,每次五颗,一共提纯了十五颗丹药。 而后,他又尝试将中品纳气丹放入香炉提纯,结果却一无所获。 “看来这神秘香炉只能提纯一次,无法将丹药无限提升品阶。” 方平沉思片刻,得出结论。 尽管如此,他依旧难掩喜悦之情。 这意味着自己花费二百五十块灵石购买的五十颗下品纳气丹,通过香炉提纯后,价值将翻倍,相当于五百灵石! 药效自然也随之翻倍,修炼速度将大幅提升。 接下来三日,方平每天潜心操作,将剩余的三十五颗下品纳气丹尽数提纯为中品。 看着桌上整整五十颗中品纳气丹,方平眼中精光闪烁。 “是时候找个地方吞服炼化了!” 第67章 炼气八层 方平收起纳气丹,简单收拾行装后离开客栈,直奔城外而去。 “炼化丹药需一处清静所在,城中喧嚣,不适宜闭关。” 离开南华坊市约莫三十里后,方平停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 此地林木茂密,灵气虽不浓郁,但足够清新。 更重要的是偏僻无人,正适合闭关静修。 他轻拍腰间御兽袋,召唤出小灰。 “小灰,为我挖个洞府,要宽敞一点,最好能有两间。” 小灰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很理解方平的意思。 它前爪灵活地刨动起来,身形如闪电,在山坡上迅疾穿梭。 不过一炷香时间,一个宽敞干燥的洞府便已成形。 方平入内查看了一下,洞深十余丈,分前后两室,小灰不愧是天生掘地的好手。 “不错,就在此地闭关。” 方平满意的点点头,取出十余块下品灵石布在洞内各处。 确保闭关之时有足够灵气辅助修行。 他神色有些凝重,对小灰叮嘱说道:“接下来三日,我要闭关炼化丹药。” “你守在洞口,若有人靠近,吓退即可,不可伤人性命。” “若真有打不过的强敌,速速通知我。” 小灰探出爪子在地上一划拉一下,点头表示明白。 方平最后查探了一番外界,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回到洞府深处,盘膝而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颗中品纳气丹,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每一颗丹药都晶莹剔透,纹理清晰。 一缕缕灵气若有若无地渗出,令人心神一振。 方平收敛心神,调整呼吸,将一颗纳气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上下。 方平闭目凝神,运转《青木长春功》,引导丹药精华向丹田汇聚。 随着功法运转,他体内灵力如江河般奔涌。 丹田中的灵力旋涡加速旋转,不断吸收着纳气丹释放的精纯灵力。 洞府之内归于平静,唯有方平周身偶尔闪过一缕缕金芒。 与此同时。 小灰尽职地守在洞口,一双眼睛不断来回扫视。 第二日午时,两位面色疲惫的散修跌跌撞撞地行至山脚。 “牛兄,那毒蜂着实凶悍,若非我机灵,咱们怕是要栽在那蜂巢之中了。” 说话之人身形消瘦,一脸精明相,正是炼气三层的散修孙志。 与他同行的壮汉牛勇拍了拍身上尘土,闷声道:“咱们寻了三日,未寻得半株灵药,倒是屡次遇险,算了,不如回坊市吧。” “且慢!” 孙志忽然瞪大眼睛指向山腰,惊喜喊道:“牛兄你看,那边好像有个洞穴!” “兴许是什么遗迹!” 牛勇顺着他指引望去,果然在树丛中隐约可见一个幽深洞口。 两人眼中立马露出贪婪之色,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奔向山腰。 然而,就在他们离洞口仅有数丈之遥时,一道银黄相间的身影骤然从暗处窜出。 那是一只体长近丈的巨型妖鼠,双目如电,毛发直直竖立。 周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一阶中品妖兽!” 孙志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惊恐大叫。 “这是什么妖兽?” 牛勇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吓得后退三步,差点摔倒在地。 “此处怎么会有妖兽?” 小灰龇牙咧嘴,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前爪在地上不耐烦地刨动着,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跑!” “快跑!” 两人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撒腿便往山下飞奔。 一口气跑出数里才敢停下歇息。 孙志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面色仍带惊恐道:“好险,差点命丧妖兽之口!” 牛勇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道:“那洞中必有修士在闭关!” “一只妖鼠尚有一阶中品实力,主人修为该有多高?” “我们这次险些惊扰高人修行,若是被迁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两人又一阵后怕,当即决定绕道而行,再不敢向那山洞方向靠近半步。 洞府内,方平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发生的小插曲毫不知情。 第三日子时,当他将最后一批纳气丹炼化至大半时,体内丹田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要突破了吗?” 方平精神一振,立刻调整功法运转。 只见他丹田中的灵力旋涡急速旋转,体积迅速膨胀。 从原本的拳头大小逐渐扩大到如碗般大小。 经脉中的灵力也变得更加浑厚精纯,浑身气息如山岳。 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磅礴之势。 “轰!” 一声闷响自丹田中传出,那灵力旋涡骤然舒展开来,形成了更大的旋涡。 炼气八层,成!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有着一抹淡金色光芒。 “中品纳气丹果然非同凡响,效果远胜下品。” 他轻轻活动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 暗自点头道:“若是下品纳气丹,怕是要数月苦修才能有此效果。” 方平并未急着起身,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面遁影金盾。 “正好趁此机会祭炼一番。” 以他如今炼气八层的修为,已经足以初步驾驭这件上品法器。 很快,他便与遁影金盾建立了初步联系。 虽未能发挥其全部威能,但基本操控已不成问题。 修为增长、法器祭炼,一切顺利。 方平这才起身出关,来到洞口。 小灰见他出来,立刻欢快地围着他转了两圈,而后停下来。 以神念传达着前日发生的事情。 方平轻抚小灰头顶,赞许道:“做得不错,没有伤人,也守护好了洞府。” 他之所以不让小灰伤人,便是不想徒增太多事端,毕竟此地距离南华坊市不远,一旦出现人命,难免引起过多关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颗上品饲灵丸递给小灰道:“这是你的奖励。” 小灰眼睛一亮,欢快地接过丹药,三两口吞入腹中。 方平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暗自思忖道: “想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还是被人发现了。” “若是再来几个修为高深之人,怕是会有麻烦。”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启程回流云仙城为好。” 做出决定后,方平迅速收拾洞内物品,准备离去。 他将小灰收入御兽袋,正欲转身,忽然神色一凝。 远处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凌乱的法力波动。 那气息不算强大,却带着几分急切,明显是向着这边赶来。 方平脚步一顿。 第68章 忘恩负义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凌乱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 方平神识微动,隐入洞口一旁的阴影处,屏息观察。 不多时,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林间冲出,气息紊乱,显然是在仓皇逃命。 方平目光微凝,其中三人赫然便是熟悉的周家女子。 周静姝、周馨儿和周紫曼。 更令他意外的是,李二蛋也在其中。 四人皆是满身狼狈,衣衫褴褛,面露惊惧之色,身上还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静姝姐,我们……我们跑不动了......” 周紫曼捂着腹部的伤口,面色苍白如纸。 李二蛋虽然气喘吁吁,却仍勉力搀扶着周馨儿,苦笑道:“那老东西修为比我们高,我们恐怕难以甩脱了。” 周静姝俏脸上写满绝望,但也透着一丝坚毅,咬牙道:“休息片刻就走!” ";迟了!"; 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自几人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位身着褐色道袍的老者凌空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四人前方。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半白,一双鹰目中满是嘲讽之色。 周静姝见状,神情一滞,脸上掠过深深的痛楚。 “师、师父......”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漠然,宛若看着四只即将捕获的猎物,嘴角一扬道:“既然逃不掉,又何必垂死挣扎呢?” “不如将储物袋交出来,然后乖乖随我去赵家。” 周静姝眼中有泪光涌动,却强自忍住,怒声质问道:“师父,我周家待你不薄,为何你要背叛我周家?” 她心中百感交集,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周吴两家之战失利后,周家损失惨重,老祖的寿元也所剩无几。 为了再造一位筑基期强者,周家不惜掏空家底,凑足两万块灵石,欲前往南华坊市寻求筑基丹。 出于信任,家父才将此重任交给她与师父程丹师。 谁料在去的路上,这位相处十余载、一直视如尊长的师父,竟突然翻脸。 要她交出周家委托携带的全部灵石! 面对周静姝的质问,程丹师只是冷哼一声,眼中一抹寒光闪过道:“聒噪!”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你周家如今日薄西山,我另寻出路有何不妥?” “更何况,赵家许我二阶丹师传承,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 他越发轻蔑地说道:“你周家没落已成定局,何必要执迷不悟?” 周静姝如遭雷击,绝望地闭上双眼。 师父是一阶上品炼丹师,炼气八层修为,对周家可谓无比重要。 曾几何时,她还曾为有这样一位德艺双馨的师父而骄傲。 如今却亲眼见证了人心的可怖。 李二蛋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道:“老杂毛,你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周家待你如上宾,你却背叛恩主,修行界中你还有何颜面立足?” 程丹师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冷笑道:“小子,你尽情骂吧。” “待我擒下你,必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静姝见势不妙,忙向李二蛋传音道:“二蛋,快走!” “不要管我们,你身法最快,逃出去告知家父......” 李二蛋洒脱一笑,打断了她的话,朗声道:“我深得你周家信任,有今日这一切也是周家栽培。” “此时离去,纵然能够活命,可日后又如何面对自己的道心?” 他紧了紧腰间兵器,昂首无所畏惧道:“待到黄泉路上,我看谁敢说李二蛋没义气!” 周静姝闻言,心头一热,感动莫名。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和他拼了!” 四人不再言语,各自祭出法器,摆开阵势。 周静姝位居正中,炼气六层修为催动着一条赤红飘带。 乃是中品法器——赤焰红绫。 李二蛋站于左侧,炼气五层修为看似不太高,但却颇有气势。 手中竟然握着一块巨大金砖,灵光快速流转,实乃一件颇为奇特的法器。 周馨儿与周紫曼则分别站在两旁,各自持有一柄下品法剑。 她们虽仅炼气五层和四层,却紧咬牙关,一副毫不惧怕的样子。 程丹师见状,哑然失笑道:“你们这群蝼蚁也敢挑战苍鹰?” “真当老夫不敢下杀手不成?” 他话未落音,周静姝抢先攻击,手印迅速变化,赤焰红绫如蜿蜒游龙般朝程丹师袭去。 缎带划破长空,绽放出耀眼灵光,裹挟着灼热气息,瞬间将程丹师周身缠绕的严严实实。 同时,李二蛋抓准时机,怒吼一声,手中板砖法器猛然祭出,直奔程丹师面门。 周馨儿与周紫曼亦不甘示弱,剑光如雨点般,密密麻麻朝程丹师刺去。 四人完美配合,攻击如同波涛汹涌般席卷而出! 见此,程丹师不为所动,眼中反而越发不屑。 他身形微震,周身灵力爆发。 “咔嚓!” 赤焰红绫竟应声而断,化作数截自虚空飘零落地。 周静姝大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法器反噬之痛令她脚步一个踉跄。 “不自量力!” 程丹师轻蔑的一笑,换掌成爪,调转方向朝李二蛋等人抓去。 漫天强大的灵力,宛若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 李二蛋未能抵挡分毫,身影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周馨儿与周紫曼更是惨叫一声。 被这股灵力震得筋脉寸断,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眼看气息微弱至极。 转眼间,四人全部倒地,再无抵抗之力。 程丹师狞笑一声道:“本以为你们能陪我多玩一会儿,却不料如此不堪一击。” 他缓步向李二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心头。 “小子,你口出狂言,辱我在先。” “那我就先杀了你!” 程丹师居高临下,脸上狰狞之色越发浓郁。 犹如满手鲜血的屠夫面对待宰小羊羔。 李二蛋靠着树干,看着步步逼近的程丹师,失声苦笑。 面对死亡,他眼中没有太多恐惧,相反带着几分洒脱与解脱。 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个总是沉稳冷静、与他一起闯荡南华山脉的朋友。 “方平!” 李二蛋喃喃道:“来世我李二蛋再和你做兄弟!” 第69章 被迫出手 就在李二蛋闭目等死之际。 面前忽然出现一道虚幻的涟漪,一面金色盾牌凭空浮现而出。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骤然响起,震耳欲聋。 程丹师的攻击撞在金盾之上,绽放出刺目金色光辉,却也未能寸进分毫。 李二蛋睁开眼睛,愕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金盾。 先是一愣,而后惊喜万分。 “这是......” 程丹师面色剧变,连退数步,眼中满是忌惮:“上品法器?” 金色盾牌在半空中轻微浮动,发出一种稳重的气息。 盾面上隐约可见日月星辰的图案,一道道属于上品法器的光华流转开来。 四周一时寂静无声。 程丹师眉头紧锁,环顾四周,沉声喝道:“阁下,既然来了便现身吧!” “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空气中没有回应,只有那面金盾悬浮在李二蛋身前,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 就在程丹师话音刚落,又一道法器破空而来。 那是一柄泛着冷光的青色飞剑,剑尖瞄准程丹师的咽喉,速度快如闪电。 “哼!” 程丹师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一面青色小盾浮现,勉强挡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铮!” 青色飞剑与小盾相撞,火花四溅,震得程丹师手臂发麻,脸色越发难看。 “混账!” 他怒火中烧,低吼道:“藏头露尾的东西,既然你不现身,那我就逼你出来!” 说罢,他五指曲弹,对着已然虚弱的李二蛋又是一击。 灵力凝聚成实质化的冰锥,撕裂长空,直奔李二蛋而去。 然而,那面金盾再度凭空出现,稳稳地挡在前方。 程丹师的攻击再次被化解于无形。 “唉......” 一声轻叹从树后飘来,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平静无波。 正是方平。 李二蛋睁开眼后,神情不由一呆:“方平?!!” 周静姝樱唇微张,满脸不可思议:“方道友?!!” 周馨儿微微张口,除了震惊外,还有着一丝悔意。 她想起自己曾对方平很轻视,此刻只觉脸颊发烫。 周紫曼小脸煞白,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虽与方平接触不多,但心中却一直觉得他只是个无甚天赋的普通修士,如今看来,却是她目光浅薄了。 看到方平的刹那,四人各怀心思,唯有震惊二字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程丹师看清来人后,眉头一皱,沉声道:“小子,是你!” 他记起了这个青年。 前几日,方平进入周家时,他便注意到过。 只是当时由于方平修炼的《青木长春功》具有敛息之能,筑基期之下无法看透他的真实修为。 故而程丹师以为方平只是一个炼气四层的低阶散修,未曾太过在意。 方平面色平静,脚步轻缓地走到李二蛋等人前方,淡然地看着程丹师。 “程丹师,只要你现在离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方平本不愿插手这些事,修行界中争斗不休,与己无关之事,最好不要插手。 但波及到李二蛋,他终究还是无法坐视。 程丹师冷笑一声,一脸轻蔑道:“小子,原来你隐藏了修为。” “不过就凭你还没资格指使我。” “既然你出现了,那我便连你一起杀了!”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翻,祭出一柄褐色短刀。 那短刀散发一种古朴韵味,刀身似有山峦起伏。 随着程丹师灵力注入,刀身上竟隐约浮现出一条条细小的山脉纹理。 “石脉刀,小心!” 周静姝见状,忍痛开口提醒道:“此乃一阶上品法器,一旦催动,可化出重峦叠嶂之势,威力无穷!” 方平面色没有多大变化,对周静姝的提醒只是轻轻颔首。 石脉刀在程丹师手中轻轻一晃,便化作一道刀光,直劈而下! 刀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割裂开来,尖啸声不绝于耳。 “铮!” 方平不慌不忙,右手向空中一招,那面金盾瞬间飞回,挡在身前。 同时,他左手掐诀,体内灵力滚滚而出,灌注于金盾之中。 金盾光芒大盛,如同一轮小型太阳。 刀光与金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方平身形竟纹丝不动。 仿佛只是轻微碰触了一下,便完全化解了程丹师全力一击。 程丹师瞳孔骤缩,不敢相信的说道:“小子,你......你是炼气八层修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神大震。 李二蛋嘴巴张得老大,差点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方竟然已经炼气八层了?” 周静姝玉手掩唇,美眸充满了复杂之色。 难怪方平当日拒绝了她的邀请,此等修为,哪里还需要依附周家? 尤其是周紫曼与周馨儿两女,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之前她们还觉得方平资质普通,贪生怕死,注定一辈子都停留在炼气四层,此生不会有太大出息。 因此哪怕周静姝有撮合她们与方平之意时,她们都比较排斥。 谁能想到,就是如此一位被她们轻视的低阶散修,修为不但高过了她们,还达到了炼气八层。 这让她们如何不震惊? 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两女感觉脸上一阵羞臊,忍不住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面对程丹师的震惊,方平没有说话,手中掐诀,遁影金盾顿时金光暴涨,主动朝程丹师撞去。 程丹师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快速闪向侧方。 方平早有预料,左手一引,青色飞剑如影随形,紧跟程丹师而去。 “该死!” 程丹师怒喝一声,不得不再次祭出石脉刀抵挡。 兵铁交击,火花四溅! 两人各持法器,在林间展开激烈交锋。 程丹师经验丰富,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他一手持刀,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竟在半空中凝出三座小小土山,朝方平砸去。 “土行术!” 方平不慌不忙,右手一扬,金盾当空一转,土山撞在金盾上瞬间粉碎。 同时他左手法诀变化,飞剑上灵光大盛,剑气如霜,划破长空,斩向程丹师胸口。 “倒是有些能耐!” 程丹师冷哼一声,神色阴晴不定,退后数步,手中多出三枚暗红色符箓,掷向空中。 “爆!” 三枚符箓化作三团炽热火球,朝方平轰然砸下。 第70章 杀程丹师 方平神情未变,身形不动如山。 他双手迅速掐诀,抬手一挥之间,身前浮现出一道水幕。 一阶防御型法术,水幕术! “轰轰轰!” 三颗火球先后撞在水幕上,猛地爆发出耀眼光芒,却未能奏效。 水幕之上蒸腾起大量的水汽,随即波动了数下渐渐散去。 水雾弥漫间,方平身影快速闪现腾挪,眨眼间已然消失在原地。 踏雪无痕! 程丹师心中一惊,猛地转身,却见方平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一道道如同气流般的青色刀刃呼啸而出。 风刃术! “砰!” 程丹师仓促中施展一阶护身法术金光罩,虽挡下攻击,却被震退数步,脸色有些发白。 他惊恐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预期。 他不由在心中暗道:“此子年纪轻轻便拥有炼气八层修为,更是狡猾似狐,该死!” 方平看似年轻,可御敌经验竟仿佛修仙老油条,让他这个不擅打斗的炼丹师有些吃不消。 程丹师眼见不敌,额头冒出冷汗,不禁出言威胁道:“小贼,虽然老夫奈何不得你,但你也别想杀了我,我已通知赵家,等他们赶到你必死无疑!” 然而,数枚细如发丝的针芒,从正前方刺向他。 程丹师急忙一拍储物袋,祭出一张一阶符篆巨盾符,在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石墙将针芒拦下。 针芒只是在石墙表面留下针孔,并未将其穿透。 “小子,我说了,你杀不了我……” 程丹师得意一笑。 话音落下,异变突生。 只见一道银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地下钻出。 小灰张嘴一吐。 一枚土流弹便脱口而出,直奔程丹师后背。 “不好!” 这瞬息而来的袭击让程丹师瞳孔骤缩,根本反应不过来。 “啊!” 土流弹精准命中程丹师后背要穴。 紧随而至的一声惨叫响彻林间。 “无耻小贼,你竟然玩偷袭!” 程丹师终于产生了怯意,嘴角溢出鲜血,慌忙后退数步。 方平冷冷道:“老狗,你还有什么手段?” 程丹师神色间满是恐惧,颤声道:“小友,你刚才的提议我答应了!” “只要你不再对我出手,我马上就走!” 方平面色不变,一脸冷漠:";晚了!"; 话音未落。 他身形快速一闪,如鬼影般出现在程丹师身后。 飞剑自程丹师背心穿胸而过。 程丹师眼中的生机瞬间黯淡。 他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怎么可能......” “嘭!” 程丹师身体渐渐倒下,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方平上前取下程丹师的储物袋以及散落在地的法器,又取回那数枚飞针。 屈指连弹,几个火球落在程丹师的尸体之上,将他焚为灰烬。 方平又掐诀刮来一道风,将骨灰吹散。 他收好战利品,转眼看向小灰道:“干得不错。” 小灰欢快地转了两圈,钻回御兽袋。 方平转身走向李二蛋,朝他伸出手。 李二蛋神色复杂地看着方平。 他眼中有震惊、惊喜、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敬畏。 最后,他伸手与方平重重握在一起,借力而起。 李二蛋苦笑道:“老方,原来你藏得这么深......” 虽说他之前猜到吴青松是方平所杀,可如今亲眼见识方平的实力,心中依旧震惊无比。 方平亦是苦笑道:“我的性格你应该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愿暴露的。” 李二蛋满脸愧疚,轻叹一声道:“我明白,都是因为我。” 这时,周静姝艰难地起身,走到两人身边。 她望向方平的美眸变得复杂无比,有震惊,有嗔怪,更多的却是感激。 周静姝很清楚,今日若不是方平出手,自己一行人必死无疑。 她柔声说道:“多谢方道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静姝没齿难忘。” 方平淡淡道:“不用谢,今日我之所以出手也全是为了二蛋。” 周馨儿与周紫曼此时也勉强起身,两女满脸羞愧地看向方平。 方平却未曾看过她们一眼,好像两人在他眼中如同空气。 这一刻,两女更是感觉无地自容。 自己引以为傲的姿色丝毫不被他放在眼里,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肤浅。 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李二蛋神色骤然一变,手起剑落! “噗噗!” 周馨儿与周紫曼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李二蛋一剑刺穿心脏,顿时气绝身亡。 两女临死前,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二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手。 “李二蛋!” “你疯了?” 周静姝花容失色,慌忙跑向两女,然而为时已晚,两女已经气绝身亡。 李二蛋神色冷淡道:“大小姐,抱歉,为了老方我不得不这么做。” “如今知道老方修为的只有你我二人了,我自然不会到处乱说,至于你......” 说到这里,李二蛋一言不发,眼中涌动着的杀意一点没有减退。 周静姝脸色大变,她知道李二蛋杀不了她。 但若方平出手的话,自己绝无生机。 她连忙起誓道:“我周静姝以道心起誓,绝不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包括对我周家族人!” “如违此誓,愿道心崩碎,修为尽失!” 尽管愤怒,但她也理解了李二蛋的做法。 方平的资质有目共睹,五行灵根,却在短短几年修炼到炼气八层,必然是有什么奇遇。 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得他人觊觎。 李二蛋收敛杀意,这才看向方平,问道:“老方,你打算怎么处置大小姐?” 方平看向周静姝,想起此女之前对自己的多番照拂,终究还是摇头道:“罢了,望周小姐能够履行自己的誓言。” “记住,今日我们未曾见过面,我依旧是炼气四层。” 说罢,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李二蛋,扬长而去。 李二蛋望着方平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老方,今日你救我一命,他日我李二蛋必然还你一命!” 周静姝轻咬贝齿,心中暗道:“如此人物,若是加入我周家该多好。” 李二蛋忽然跪倒在周静姝面前,沉声道:“大小姐,我身为周家外姓人,却以下犯上,出手杀了周馨儿与周紫曼,请你降罪!” 第71章 发死人财 周静姝面色复杂,轻轻扶起李二蛋道:“起来吧,今日之事我能理解。” “只是此种手段,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 “今日之事你也不得告诉任何人,否则就连我也保不住你。” 李二蛋起身,重重点头道:“大小姐放心,我李二蛋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周静姝望着地上两具尸体,心中苦笑。 明明李二蛋杀了自己的族人,自己却对他恨不起来。 毕竟此人沿途一路护送自己,哪怕被程丹师追杀也不曾抛下自己独自逃跑。 更何况,刚才若不是方道友出手相救,自己此刻必然已经落入了程丹师之手。 她侧身望着方平离去的方向,玉容复杂,暗自思忖。 “方道友,下次相见,或许你已踏入筑基境界。” 然而她神情随即一黯。 “或许下次你我无法再相见了。” “到得那时,我周家是否还存世犹未可知。”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十余人从林间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威严俊朗,正是周家族长周童海。 “静姝!” 周童海神色焦急,一见女儿便急冲冲赶上前。 “你怎么样了?” 周静姝摇头道:“父亲,我没事,只是让程丹师跑了,馨儿与紫曼也丧于其手下。” 说到此处,她眼中含泪,充满悲伤。 周童海打量一番现场,注意到周馨儿与周紫曼的尸体后脸色一变,拧眉问道:";程丹师那个老狗呢?"; “家主,那老狗跑了。”李二蛋道。 “跑了?” 周童海不解:“以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按理说不会放过你们才对。” 一旁众族人也是满脸不解,纷纷议论起来。 周静姝早已想好说辞,樱唇微启道:“刚才程丹师正准备杀了我等,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只妖鼠,此兽一击便打伤了程丹师。” “程丹师只得丢下我等仓皇而逃,随后妖鼠便不见了。” 李二蛋连忙附和道:“没错,那妖鼠通体银黄,大如小牛。” “不知何故偏偏袭击程丹师,却对我等不理不睬。” “多亏这只妖鼠,否则我等绝无生路。” 周童海皱眉,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怀疑。 这妖鼠为何单独针对程丹师,而不伤周静姝与李二蛋? 正当他欲再问之时,一名在周围勘察的周家驭兽师开口道:“家主,现场的确有妖兽留下的气息,大概率就是大小姐口中的妖鼠。” “此兽实力不弱,怕是不低于一阶后期。” 听闻此言,周童海神色稍缓,不再追问。 他面色随即阴沉下来,低声咒骂道:“程丹师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这些年在我周家贪墨了不少东西,我看在他与静姝有师徒之情的份上没有计较。” “想不到他竟想出卖我周家!” 周静姝闻言心念一动,急声询问道:“父亲,程丹师都贪墨了什么?” 周童海面色抽搐,一脸痛惜道:“具体贪墨了多少我不清楚。” “不过这个老贼昨夜将我周家药园的一阶灵药盗走了一小半,其中还有一株一阶上品灵草定颜草。” “此草也是我周家偶然所得,精心培育二十年,准备将其送给丹鼎派的南宫丹师,以此求得她庇护我周家。” 听到此处,周静姝俏脸剧变,不敢置信道:“什么?” 一旁的李二蛋则是在心中惊呼。 卧槽! 方平,你狗曰的发了啊!一个程丹师让你彻底发了! 周童海长叹一声,转身对众族人道:“收殓馨儿与紫曼的尸身,带回族中安葬。” “另外派人去寻找程丹师的踪迹,若能寻到,格杀勿论!”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以免坏了我周家声名!” 众族人领命而去。 周童海扶起女儿,眉头紧锁。 “走吧,回家再说。” …… 远离战场百里外,一处僻静山洞中。 方平盘膝而坐,让小灰在洞口警戒。 他谨慎地从怀中取出程丹师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以神识探查。 确认无异常后,方平才轻轻打开。 ";嘶!"; 方平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所见令他心神震动。 灵石足有四百余枚,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储物袋一角。 下品纳气丹二十瓶,回气丹五瓶。 炼丹药材更是数不胜数,堆满了储物袋的大半空间。 其中不乏炼制纳气丹的药材,也有炼制回气丹、恢复伤势、提升妖兽的珍贵药材。 除此之外,还有程丹师的几件法器。 “这老狗倒是挺肥的。” 方平目瞪口呆,随后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些东西,必然是程丹师从周家药园里顺走的。” “看来这个老家伙早有异心啊。” 正当方平感叹之际,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芳香的灵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灵草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宛若上好的碧玉雕琢而成。 最为奇特的是,灵草表面竟隐约浮现出人脸形状的纹理。 “定颜草!” 方平一眼认出,这正是炼制定颜丹的主药。 他曾在丹云坊典籍中读到过此灵草的记载。 定颜丹,顾名思义,修士服下后能够永驻容颜。 二十岁服下便将容貌永远定在二十岁,不老不衰。 “就这一株定颜草,价值不会低于五千灵石。” 方平心神震颤,一时间有些难以平静。 他小心翼翼地将定颜草重新放回储物袋,生怕损伤分毫。 随后,他发现一个通体褐色的小鼎正安静地躺在储物袋一角。 这赫然是一个中品法器炼丹炉。 炉身古朴,纹理清晰。 然而,最令方平心跳加速的,还是在炼丹炉旁边发现的一卷古朴竹简。 “《丹道札记》?” 方平小心地展开竹简,眼中渐渐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竹简中详尽记载了程丹师一生的炼丹心得。 从炼丹基础,到火候掌控。 再到各种丹方的微调与改进,无不详尽。 原来这程丹师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多年来一直寻求突破到二阶丹师,但毫无进展。 竹简中记载的最后一篇,正是程丹师对筑基丹炼制方法的详细研究。 “这....好东西!” 方平内心澎湃。 “在我看来,此物比定颜草还要珍贵!” 身为炼丹师,深知炼丹传承的重要性。 这可不是有钱便能买到的。 第72章 乘风御剑 方平努力克制当下立刻参悟《丹道札记》的冲动。 暗自提醒自己,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好所有物品后,他将东西尽数装进储物袋,并招呼小灰离开。 “离开南华山脉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方平决定购买一门更快的代步法术。 若要从南华山脉回到流云仙城,只靠御风术赶路的话,恐怕至少要花一个月。 是夜。 他易容成楚天骄的样子进入南华坊市,找到一家依旧在修缮的法术阁。 这法术阁是一座三层小楼。 顶层虽在灾难中塌去了大半,但一二层还能正常营业。 掌柜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方整理残存的典籍。 “老板,可否有御剑术出售?”方平拱手问道。 老者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番,缓缓道:“有是有,但价格不便宜,要五十灵石。” “四十灵石如何?” 方平与其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四十五块灵石成交。 “这个价钱公道,烦请给我瞧瞧。” 老者从身后暗格取出一枚玉简。 “此乃流云惊鸿御剑术,比那些市面流通的普通御剑术速度更快,也更省灵力。” 方平接过玉简,略微以神识一扫。 只见里面记载了流云惊鸿御剑术的详细修炼步骤和口诀。 确定无误后,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南华坊市。 来到一处荒僻的山谷,十分僻静,适合安心修炼。 方平取出下品飞剑法器,盘膝坐定,开始参悟御剑术。 “流云惊鸿御剑术分三步:认剑、驭剑、乘剑。” 方平仔细研读玉简内容,按其指引投入修炼。 第一步是认剑,需要与法器缔结更深的感应。 他将下品法器飞剑放在掌心,闭目凝神,以法力注入剑身。 随后不久,方平清晰感到自己与此剑的联系更为紧密。 心念一动,剑便随意而动。 “认剑已毕,接下来便是驭剑了。” 他睁开眼,轻轻抬手,飞剑便在空中悬起,灵活地划出道道轨迹。 从最初的简单直线,到逐渐复杂的曲线。 甚至勾勒出八卦与太极之形,飞剑都能精确地完成。 “最后一步,乘剑!” 方平深吸一口气,默念御剑口诀,脚尖轻点地面,身子随即腾空。 他心念再转,飞剑瞬间飞到脚下。 可就在他双脚即将踩上剑身时,灵力稍有差池,飞剑猛地歪斜。 “砰!” 方平重重摔回地面,狼狈不堪。 一旁的小灰看得目瞪口呆,似乎被主人的惨状吓住了。 方平拍拍身上的灰土,不气馁地咬牙道:“再来!” 第二次,他刚刚站上剑身,还没站稳,飞剑又是一歪。 这回有了防备,方平及时用御风术化解冲击,稳稳落地。 小灰见状,再也忍不住。 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发出“吱吱”的笑声。 第三次、第四次...... 方平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却总是功败垂成。 最好的一回,他已经御剑飞出十数丈高,但随后又失去平衡,人剑齐坠。 幸亏方平反应快,立刻催动御风术稳住身形,才没再度摔个灰头土脸。 “哼!” “你还敢笑!” 方平见小灰笑得东倒西歪,恼羞成怒道:“再笑,今天的饲灵丸就减半!” 小灰立马收敛笑声,一脸无辜地摊开前爪。 那副样子仿佛是在说:“你的确太菜了,还不能让我笑吗?” 方平哭笑不得,只能继续专注于修炼。 经过反复摸索,他渐渐感悟到,御剑之关键不仅在于法力的雄厚。 更重在对飞剑精准的掌控与身体平衡。 “原来如此!” 方平顿时豁然开朗,再次施展御剑术。 这回,飞剑在半空中平稳悬停,他轻轻跃起,稳稳落在剑身上。 “成了!” 他内心激动,默念口诀,飞剑缓缓升空,随后越来越快,直冲云端。 驾驭飞剑,如风驰电掣。 极目俯瞰,山川河流尽在脚下,方平胸中升腾起一股豪情。 “这才叫修仙!” 他不由得朗声吟道: “御剑凌虚破浩烟,风驰电掣入云天。 千山翠影奔眸底,万壑松涛绕剑舷。 尘世纷纭皆过眼,仙途缥缈自通玄。 逍遥不问沧桑改,独守长生岁月绵。” “哈哈哈,真是快哉!” 方平放声长笑,只觉胸中畅快无比。 修行以来,他一直刻意收敛锋芒,鲜少如此酣畅淋漓。 如今登临高空,他终于能放开束缚,尽情挥洒豪情。 小灰也被方平带在剑尾上,趴在那里东张西望,满眼新奇。 一人一兽,乘风御剑,疾速而行。 不过一天工夫,方平已抵达流云仙城地界。 远远望去,只见偌大的城池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 城墙雄伟,灵气浓郁。 一道道巨形阵法撑天而起,仿佛一个个透明的巨型蛋壳,将整座流云仙城笼罩在其中。 极目远眺,隐隐能看到城中修士来往有序,好不热闹。 方平御剑缓缓下降,在城外十里处的空地收剑落地。 看着熟悉的流云仙城,他心中陡生游子归来的感慨。 这座修仙重地,他一待就是六七年,多少也有些归属之情。 城门前,他交了半块灵石,顺利入城。 方平径直返回自己租住的二合院。 那院子位于东城区,虽谈不上好,却也胜在租金便宜。 推开院门,看着院内熟悉的花草树木,他的心顿时安定了许多。 方平掏出灵石,给院落里的简易阵法供能。 然后放出小灰,让它随意在院中活动。 夜色降临。 方平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浅酌灵茶,突然想起一个人。 “不知胡仙子回来了没有。” 他低声自语:“此女当真是个魔女。” “元婴大能之女,父亲疯狂劫掠,女儿也走上了杀人夺宝之途。”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念及此处,方平禁不住皱眉。 若再遇着胡仙子,他该如何应对? 他毫不怀疑,当初在南华坊市外,三幽魔君带着胡仙子离去时。 胡仙子看自己的最后一眼,必然是认出了自己。 但究竟为何,她却没让三幽魔君取他性命? 方平正想得入神之际,敲门声忽然响起。 第73章 命不久矣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令得方平心头一跳,本以为是胡仙子前来。 他神识一扫,随即松了口气,起身上前,打开院门禁制,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女修走了进来。 赫然是房东朱仙子。 “方道友,近来可好?”朱仙子笑呵呵地道,“近日不见你在院中,还以为出远门了呢。” “确是外出采药去了,今日方才归来。”方平微微一笑道。 朱仙子点点头,开门见山道:“方道友,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的租金快到期了,还有半月时间。” 方平轻轻颔首道:“朱仙子放心,半月后我自会奉上。” “不如到时再来?” “也好,也好。” 朱仙子一脸和气,她向来喜欢这个总是准时交房租的年轻修士。 方平沏了一杯灵茶给朱仙子,顺势问道:“朱仙子,我外出这半月来,流云仙城可发生什么大事?” 朱仙子接过灵茶,浅啜一口,摇头道:“倒没什么大事,除了那黑白双煞还没有抓到之外,要说动静最大的便是流云真人又收徒了。” “哦?” 方平眉头微挑,略显讶异道:“流云真人又收徒了?不知是何人有此福缘?” 朱仙子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是位女弟子,好像姓林。” “女弟子?” “姓林?” 方平心头一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难道是林若兰?” 方平心中暗自思忖。 此女资质与他一般,修为也不高,竟能被金丹期的流云真人青睐? 压下心中疑虑,方平又向朱仙子打听道:“黑白双煞之事,不知有何进展?” 朱仙子放下茶杯,叹道:“这黑白双煞近些时日里销声匿迹,有人说他们被流云仙城与几大宗门联手格杀了。” “不过具体如何,我也不甚清楚。” 方平暗自冷笑,若不是自己在南华坊市亲眼见到胡仙子,可能会相信这话。 “对了,朱仙子,隔壁的胡仙子近来可有消息?”方平随意问道。 朱仙子摇头道:“胡仙子前些日子似是家中有变故,急匆匆地回家去了,临走前还向我一次性交了半年的房租。” “对了,她临行前还来找过你,还有卖灵酒的张三良也来找过你。” “哦?”方平眉头微皱,追问道,“不知是何时?” 朱仙子回忆片刻道:“就在你离开流云仙城后的第三天。” 方平不由沉思。 胡仙子为何要来寻自己? 莫非是为了疗伤丹药? 闲聊几句后,朱仙子告辞离去。 方平关上院门,回到小院中央,神色越发凝重。 “不过也好,胡仙子不在,那我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虽说此女堪称极品美女,但毕竟是魔修,且身份特殊,自己还是与她保持距离为妙。 不过他心中又开始纠结,是否要搬离此处,省得胡仙子回来后,自己不知如何面对她。 不过想要搬家,短时间之内哪有那么容易。 “先不管这些了,两日后假期便用完,我明日一早还是去找张三良问问情况。” 打定主意后,方平开始整理储物袋收获。 他清点灵石时,不由得心生感慨。 “灵石九百四十枚。” “半月前离开流云仙城时,全身上下不过百余灵石,没想到出去一趟便多出了八百灵石。” 方平露出欣慰的笑容。 细究来源,这八百灵石中,有五百灵石取自吴青峰的储物袋。 四百余灵石取自程丹师。 其余则是变卖法器所得,不过大部分已经花出去了。 方平随即摇头道:“九百灵石看似很多,不过想要在这流云仙城生活得更好,却不值一提。” “好一点的修行别院,仅仅一套便要上数千灵石,我这点灵石顶多能买个厕所。” 随后,他继续清点其他收获。 遁影金盾,上品法器一件。 石脉刀,上品法器一把。 下品飞剑法器一把。 中品法器炼丹炉一个。 炼丹传承《丹道札记》一册。 再之后便是各种炼丹药材,只不过除了一阶上品灵草定颜草之外,剩下的都是低阶灵草。 “遁影金盾与石脉刀不适合我,而且是脏物,不能拿出来示人。” “日后需找机会将其处理。” “炼丹炉倒是可以留着。” “至于那些药材,可以用来自己炼丹。” 方平目光落在那株碧绿晶莹的定颜草上,目光快速闪烁。 “定颜草只能用来炼制定颜丹,此物属于二阶丹药,以我现在的炼丹水平是达不到的,也要找机会处理掉。” 方平深吸一口气,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拿起《丹道札记》开始研读。 “程丹师人品虽然不咋样,但对于炼丹的确有着极高的天赋。” 深夜,方平仍沉浸在《丹道札记》的奥妙之中,不时点头,不时沉思。 小灰则是趴在他腿上,时不时舔舐两只爪子,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警惕的看着院外,似乎是在为方平护法。 次日一早。 方平便早早起身,来到交易坊市,在市场中寻着张三良的踪迹。 要说流云仙城最近发生之事,这老头子或许比朱仙子的消息还要灵通。 只是当方平看到张三良之际,顿时怔在了原地。 此刻的张三良正坐在角落的一个摊位前。 可与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洒脱老人相比,眼前之人已是判若两人。 满头华发如雪,面容憔悴苍白,双目黯淡无光,身形瘦削如柴。 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张老哥!” 方平惊讶不已,快步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 张三良看到他后,浑浊的双眼顿时绽放色彩,满脸苦涩:“方道友,想不到老头子临死前还能看到你。” 一阵剧烈咳嗽后,几点鲜血溅在地上。 他虚弱地抬起手,将嘴角的血迹擦去,眼中却似有一丝自嘲。 方平忍不住问道:“张老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张三良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苦笑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人老了,命不久矣。” 方平眉头紧皱:“你这不像是自然衰老的样子,倒像是伤了元气。” 第74章 大道无情 听到方平的话,张三良苦涩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方道友。” 他也不再遮遮掩掩,将事情的原委尽数道了出来。 原来在方平离开流云仙城的这段日子里,张三良想到自己年事已高,修为停滞,即使继续修行也难有大进,便打算回世俗中安享晚年。 “临行前,我想为后代儿孙留一条修仙的路子。” 张三良目光中有一丝执着:“至少给他们一个机会。” 为此,他便决定做赏金猎人,趁着还有余力,想要赚取一些灵石。 数日前,他与三名散修结队,前往迷雾妖林猎杀妖兽。 目标是一阶下品剑猪,相当于炼气二层修为,理应不难。 说到此处,张三良眼中泛起痛苦之色:“不料我们惊动了剑猪群,那些畜生成群结队而来,与我同行三人全部葬身猪口。” “老头子倒是侥幸逃了出来,可也深受重伤。” 他掀开衣衫,露出胸腹处狰狞的伤疤,有些已经发黑。 方平听罢,心中百感交集地问道:“张老哥,对你而言,让后人修仙真有那么重要吗?” 张三良目光轻叹一声:“自然重要!” “实不相瞒,我祖上曾出过一位筑基期修士。” “什么?” 方平闻言一惊。 筑基期修士已是一方强者,寿元可达两百年,足以开枝散叶,闲云野鹤一方了。 张家若真有筑基期祖上,怎会沦落至此? 张三良面色严肃,一字一顿道:“我可以发誓,此话不骗你。” “只是我那位筑基期先祖当年外出与人斗法时陨落了,他的一身传承也遗失在外。” “老头子我三十岁方才开始修行,便是想重塑祖上的荣光。” 他自嘲地摇头道:“奈何资质有限,在这流云仙城苦熬了二十多年,也不过炼气四层。” 方平沉默不语。 这便是大部分散修的一生写照。 虽说勉强迈入仙道大门,但资质有限,不被任何势力接纳,终其一生也看不到希望。 只能熬完蹉跎岁月,最后带着遗憾与不甘离世。 若是没有得到那神奇香炉,他方平未来的结局何尝又不是眼前的张三良? 在这之前,方平本以为张三良已经看开了,没想到此人在临死前却突发奇想要为后人铺路。 或许之前的洒脱也只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想到此处,方平心中一软,目光扫过店中所余不多的灵酒。 “张老哥,你这灵酒我全要了。” 方平取出十六枚灵石,放在摊位上。 虽说这批灵酒最多值十枚灵石,但出于同为散修的情分,方平还是多给了几枚。 张三良如何看不出方平的好心,心中一暖,不过还是推辞道:“方道友,你这是何意?老头子还不至于沦落到要别人施舍。” 方平淡然一笑,将灵石推到他面前道:“这不是施舍,你的灵酒品质上佳,我打算带回去慢慢品尝。” 张三良眼中泛起感激之色,叹息一声,不再推辞。 方平略一沉吟,转而问道:“对了,听说流云真人新收了个弟子?” 张三良点头道:“正是,那名弟子正是曾与你朝夕相处过的林若兰。” “果然是她!”方平心头一动。 张三良继续道:“听说此女展露出极强的炼丹天赋,几个月前炼制出一炉无一废丹的纳气丹。” “引得流云真人亲自收为弟子,打算培养她炼丹。” “无一废丹?” “想不到林若兰在炼丹之上居然天赋不浅,能够获得流云真人赏识。” 方平惊讶不已。 “方道友,此女前些日子我见过,与昔日判若两人。” 张三良忽然神情凝重的看着他道:“日后你若是见到她,切不可拿捏身份,否则会为你惹来大祸。” 他在流云仙城待了数十年,见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像林若兰这样的幸运儿,数十年来下来何止一两个。 方平微微颔首道:“多谢张老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闲聊片刻后,他便起身告辞。 “方道友,等等!” 张三良忽然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哀求:“老头子我可能就在这几日便要走了,不知你到时候能否来送送我?” 方平神色复杂的道:“张老哥放心,必定前来。” 回到二合院,他静静坐在石桌旁,久久不语。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大道无情,凡人尚且不愿经历生老病死,更何况是与天争命的修行者。 “我绝不步张老哥的后尘。” 方平喃喃道:“即使修为有限,定要在有生之年寻得长生大道。” 念及至此,他继续研究《丹道札记》,提升炼丹技艺。 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中品炼丹炉,方平仔细端详。 炉身古朴,通体褐色,表面刻有云纹与奇特兽纹。 似龙非龙,似虎非虎,颇为玄妙。 “就叫你云兽鼎吧。” 方平轻抚炼丹炉,取出一块地炎晶放入炉底,随后依次将药材投入炉中。 云兽鼎果然非同凡品,火候稳定,药材炼化速度比寻常炼丹炉快了三分。 两个时辰后,方平从炉中取出六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全是下品纳气丹。 难能可贵的是,这一炉竟无一枚废丹。 “成丹率不错。”方平点头自语,“虽说品质都是下品,但至少证明我已彻底稳固在一阶下品炼丹师的境界。” “不过距离一阶中品炼丹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倒也不急,毕竟成为一阶下品炼丹师还没多久,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次日一早,方平来到丹云坊。 陈金木正在柜台前整理账簿,见到方平进来,面上露出笑容:“方丹师,你终于回来了。” 方平冲他拱了拱手,环顾店内道:“陈掌柜,不知大小姐可在?” 陈金木摇头道:“大小姐前些日子离开了流云仙城,估计还需半月才能回来。” 说完,陈金木取出五份药材递给方平。 方平将自身储物袋交于他,拿起那五份材料径直前往丁字号炼丹房。 一个时辰后。 方平推门而出,将二十颗成品丹交给陈金木,自己留下十颗废丹。 陈金木检查一番,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的成丹率,看来方丹师在炼丹一道上又有精进。” 方平微微一笑,拿回自己的储物袋离开了丹云坊。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的生活有条不紊。 白天在丹云坊炼丹,赚取灵石。 夜晚则是回到住所研究《丹道札记》,参悟炼丹之道。 这一日晌午,方平正在住所研读《丹道札记》,忽然一只纸鹤飞入院中,落在他面前。 方平展开纸鹤,看完信中内容,眉头微皱。 张三良不行了! 第75章 一路走好 心中明白张三良大限将至。 方平立刻放下手中书籍,召来小灰,匆匆出门。 张三良居住在流云仙城西区一处偏僻的小巷内。 方平几次来访,对这里已熟稔于心。 那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房屋。 大多以石板和木材搭建,常年不见阳光。 这里是流云仙城的散修聚集地,也是城中最为贫困的区域之一。 街道狭窄曲折,随处可见正在修炼的散修。 他们大多资质平平,难以进入各大门派。 只能在此苟延残喘,勉强修行。 来到张三良所住的破旧木屋前。 方平发现门前已经聚集了七八位形色匆匆的散修。 他们神情凝重,低声交谈。 显然是来送这位老友最后一程的。 一位白发老者见到方平,立刻招手道:“方道友,你来了,张道友一直在等你。” 方平向众人点头致意。 这些都是张三良在坊市中多年积累的人脉。 大多是些修为不高的老散修。 “方小兄弟来了!” 一位黄衫老者摇着蒲扇,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道:“可怜张老哥这一生,最终还是没能走出炼气期啊。” “修行不易,我等又是散修,能活到七八十岁已算幸事。” 另一位瘦高男子叹息道。 方平默然。 这便是散修的常态。 没有强大传承,没有稳定资源,一辈子挣扎在生死边缘。 大多止步炼气中期,最终带着遗憾老去。 走进木屋,里面有着浓郁的药草味道。 张三良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气息奄奄。 床边摆着几个空药瓶,显然已经用尽了所有救命的药物。 见到方平进来,张三良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光亮。 他艰难地举起手,向方平示意。 “各位,老夫想和方道友单独说几句话,还请诸位暂且回避一下。”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告辞。 很快,屋内只剩下方平和张三良两人。 “关上门。”张三良虚弱地说道。 方平依言关门,走到床边坐下,问道:“张老哥有何遗言?” 张三良挣扎着坐起身来,咳嗽几声后,哑声道:“方道友,老夫有一事相求。” 方平皱眉,淡淡道:“张老哥,你我都是散修,能帮的我自然会帮,若是超出我能力范围……” 他不喜欢求人,更不喜欢别人求自己。 这种情感负担往往会成为修行路上的障碍。 张三良苦笑一声,摆手道:“我自然知道,你放心,这几日我回了一趟世俗,将一生积蓄都留给了我的孙儿。” “他是四灵根,这般资质恐怕也拜入不得那些宗门,将来必然也要来到这流云仙城的。”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而方道友你还年轻,生性沉稳谨慎,此生必然比我走得远。” “我希望方道友他日若是遇到我孙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提点一下他。” 方平沉思片刻。 四灵根的资质确实难以入大门派,而自己也未必一直留在流云仙城。 这个请求看似简单,实则难以保证。 不过,念在张三良临终托付,方平还是点头道:";好。"; 张三良闻言,眼中涌出泪水,声音哽咽道:“多谢方道友!” 他颤巍巍地解开上衣。 从袍子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用针线缝起来的布片,约莫巴掌大小。 张三良将布片郑重地递给方平,道:“方道友,此物乃我那位筑基先祖身陨前留下的遗物。” “这些年我多次研究,奈何无法参透,此物或许对你有用。” 方平接过布片,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疑惑道:“这是何物?” 张三良摇头道:“我也不知,只知道我那位筑基先祖当年便是凭借它,在同境界中出类拔萃。” 方平闻言心中微动。 若真如张三良所言,此物确有可能是某种修行秘术或法门。 张三良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请求道:“方道友,老夫死后,希望你能将我火化后葬在外城的百里峡。” “那里能看到流云仙城,也能看到我那孙儿将来踏入仙途的身影。” 方平点头应下,道:“张老哥放心,此事我必办妥。” 张三良含笑闭上眼睛,缓缓靠在床头,呼吸渐渐平缓。 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就此停止。 方平起身,对着张三良的遗体深深一揖。 “张道友一路走好!” 他按照张三良的遗愿,将其遗体火化。 用一个陶制坛子装好骨灰,带到了流云仙城外的百里峡。 百里峡位于城外东北方向,是一处幽深的山谷。 两侧陡峭的山壁上长满了嶙峋怪石。 从峡谷的至高处。 可以远远望见流云仙城的城墙和高耸的灵塔。 方平找了一处向阳之处,挖开土壤,将骨灰埋葬其中。 他没有为张三良立碑,只是在坟前摆放了几块青石,算作标记。 “张老哥,希望你来世能得大机缘,能够修长生。” 方平轻声说道,随后转身离去。 回到住所已是深夜。 方平坐在石桌旁,取出张三良所赠的布片,仔细端详。 布片外层是普通麻布,用细线严密地缝合着,保护内部的物品。 他小心地拆开缝线,从中取出一张薄若蝉翼的帛片。 此物不知是何材料所制。 表面光滑如玉。 却无半点纹理或文字。 方平尝试用神识探查。 却发现神识竟然无法渗透进入帛片。 仿佛遇到了某种屏障。 “奇怪,这究竟是什么材质?” 他起身取来一碗清水,将帛片浸入其中,想看看是否会有变化。 水面泛起涟漪,但帛片如常。 接着,方平尝试了滴血认主、火烧试验等常见的激活秘法的方法。 甚至用小刀尝试在帛片上划出一道痕迹,但都无济于事。 帛片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平有些急躁,来回踱步。 既然张三良的筑基先祖如此珍视此物,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但如何才能发现其中奥秘? 最后,他泄气地坐回石凳上,起身推开窗户散气。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皎洁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进来。 恰好落在石桌上的帛片之上。 月光所照之处。 帛片上突然显现出一行行细小的文字。 这些文字隐约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只蝌蚪一般,在月光中轻微晃动。 方平心头微动,急忙凑近查看。 第76章 锻魂秘术 借助月光,方平目光定格在帛片中显现出来的文字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七个大字。 太一神磨观想法! 方平皱眉道:“这是何种秘术,竟能冠以太一之名。” 他继续打量剩下的字体。 九转神磨碾天河。 太一真火煅神魄。 寂灭方知真我在。 一念通明照大罗。 看到此处,方平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失声骇然道:“这……这是锻魂术!” 所谓锻魂术,被誉为修仙界的至高秘术。 此种秘术能够提升修士的神魂之力。 众所周知,每个人的神魂强度自出生便决定了。 有的人生下来三岁便能习文,五岁诵遍古书。 这便是神魂之力先天强大,导致悟性奇高,记忆力惊人。 然而大部分人的神魂之力都差不多,哪怕修士也不例外,神魂只能随着修为的增进而增强。 想要主动提升神魂之力,比提升修为要困难得多。 盖因神魂比较虚无缥缈,普通修仙者根本无从下手。 唯有一些大能通过无尽岁月的研究与琢磨,才能自创提升神魂之力的术法。 这便是锻魂术了。 只是此等存在,往往都是密不外传之物。 方平没想到让自己遇到了。 “看来张三良的祖上当真出过一位筑基期先祖。” 方平不由喃喃道:“想不到此人居然拥有传说中的锻魂术。” 他现在也明白张三良为何说自己那位筑基期先祖,能够在同境界中出类拔萃了。 方平继续看着帛片中显现出来的文字。 此门锻魂术,需要修炼者将神识浸入帛片之中,通过其中蕴含的神磨烙印打磨自身神识之力。 通过神磨不断磨炼,使得神识一次又一次的蜕变,进而增强神魂之力,修炼小成不仅神识强大,还可做到一心多用。 神魂之力的强弱,对于修仙者来说太重要了。 修仙者对敌,大多借助外物,譬如法器符篆傀儡。 操控法器便消耗神识,若是神识能够得到增强的话,别说操控一把飞剑,就是同时操控十把飞剑都不成问题。 同样的道理,炼丹画符同样消耗神识。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有些庆幸:“若是自己不去看望张三良,不答应他临死前的嘱托的话,必然会错过这桩机缘。” 《太一神磨观想法》分五个境界: 凝神,化虚,炼实,炼魂,炼神。 第一个境界凝神,需要将神识投入帛片之中,以神磨碾碎,又重新凝练出来。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轻则伤及神魂,重则丧失灵智,沦为废人。 “不论有多困难,此等机缘我都必须抓住。” 方平深吸一口气,将《太一神磨观想法》的修行要点尽数记下后。 盘膝打坐,闭目凝神。 随着一缕神识浸入帛片,一片混沌空间便出现在了方平的眼前。 虚空中传来震动之声。 下一刻,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磨,磨身斑驳陈旧。 随着它的转动,世间万物都要为之湮灭。 如此场景,令得方平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仿佛在这巨磨之下,随时都会被撕成粉碎一般。 方平神识刚一触碰到石磨,便感觉脑海中传来剧烈刺痛。 他意识瞬间回到现实,满脸是汗,脸色苍白。 “这锻魂术实在是太变态了!” 仅仅一个照面,他的神识便被神磨碾碎了,根本无法将粉碎的神识重新凝练出来。 我就不信了! 再来! 方平一咬牙,再度分出一缕神识浸入帛片之中。 这次不例外,他的神识同样是在一息之内便被巨磨磨灭。 如此重复了数次后,方平瘫软在地上,只感觉精神疲倦不堪,巨大的困意袭来。 “小灰,替我护法,直到我醒来!” 对小灰吩咐了一句,方平倒头就睡了过去。 …… 三年后。 方平三十岁了。 这一日,他将最后一颗中品纳气丹吞入腹中炼化,然而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他轻叹一声:“三年过去了,始终卡在炼气八层,看来身体对纳气丹已经产生了抗药性。” 这三年来,他的生活一如既往的枯燥和单一,在丹云坊与住所两者之间来回跑。 三年里,他一边修炼《太一神磨观想法》,研究炼丹术。 一边通过给丹云坊炼丹,将攒下的废丹经过神奇香炉提纯,全部吞服炼化。 总计数量不低于上千颗。 本以为能助自己突破到炼气九层,可惜始终差上那临门一脚。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纳气丹对他已经没用了。 “看来得更换其他提升修为的丹药服用了。” 方平暗自打定主意。 这时,小灰呼啸而来,落入其怀中,很是亲昵。 三年过去了,小灰除了体型没有变化之外,通体的毛发尽数变成了红色。 这是血脉的又一次进化表现。 方平摸着它感慨:“反倒是你这家伙已经突破到了一阶上品妖兽,实力与我相当了。” 妖兽貌似没有修炼瓶颈。 它们的上限取决于血脉,血脉等级越高,上限就越高。 除此之外,平日里只需要多吃丹药,多吃灵草,然后睡觉消化便能提升实力。 单凭这一点,使得方平对小灰羡慕不已。 “三十岁了,踏入修仙十三年,才炼气八层,也不知我百岁之前能否筑基。” 方平有些急切。 这个世界普通人的平均寿命在六十岁。 修仙者相对长命一点,不过筑基之下的修士寿元撑死百岁。 唯有踏入筑基期之境,才能增寿一百载。 若是百岁之前他无法筑基,那也难逃张三良的结局。 虽说他三十岁之龄,五灵根之资修炼到炼气八层已经是惊世骇俗。 但只有他知道,这完全是借助神奇香炉之能达到的,否则的话,此刻最多炼气五层。 但这不代表他在剩下的七十年里,有希望修炼到炼气十二层,随后尝试筑基。 看似仅仅四个境界差距,却能卡住无数修士一生。 “罢了,急也没用,只能一步一步来。” 摇了摇头,方平再度修炼起《太一神磨观想法》。 神识浸入帛片之中,这次他的神识能坚持神磨连续碾压五十次。 每一次被巨魔碾碎后,又重新凝聚出来,如此往复,直到第五十次被碾碎。 “不错,虽说修为没有进展,但我好歹将锻魂术修炼到了第一层——凝神境界。” “以我如今的神识强度,堪比炼气十二层修士。” 方平露出欣慰的笑容。 感受到神识的变化,也不枉他这三年来日日夜夜都被巨磨疯狂碾压。 方平看着面前的炼丹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以尝试炼制一阶中品丹药了。” 第77章 晋升中品 二合院之一的炼丹室中。 方平取出一系列炼丹材料,准备好地炎晶,丹瓶。 深吸一口气,一道法力打在中品法器云兽鼎底座的地炎晶之上。 刹那间,云兽鼎燃起腾腾地火。 绵长法力催动,一株株灵草按照顺序先后被投入云兽鼎之中。 随着方平掐动法诀,云兽鼎快速旋转了起来,底座的地火也变得忽大忽小。 不多时,第一炉丹药炼成。 “中品纳气丹一颗,废丹三颗……” 方平将那颗中品纳气丹摄入手中,细细打量,不论是色泽还是药力,皆与之前自己服下的一般无二。 “中品丹药总算是炼制出来了,也代表我此刻踏入了一阶中品炼丹师。” 方平欣慰之余,为自己的成丹率感到不满意。 之前他在丹云坊,一份炼丹材料能够成丹六颗,虽然是下品,但加起来也值三十枚灵石。 如今同样的一份炼丹材料虽然炼制出中品纳气丹,但却成丹一颗,价值不过十块灵石。 方平也不泄气,知道自己这是初次尝试炼制一阶中品丹药,手感颇生,也属正常。 接着,他再次拿出五份纳气丹的炼制材料,继续尝试炼制。 呼! 等到五份材料全部消耗完毕。 方平面前多出了十颗中品纳气丹,废丹五颗。 相当于每份材料成丹两颗外加一颗废丹。 比第一次好很多了。 “果然,随着我修炼了《太一神磨观想法》,神识之强不亚于炼气十二层的修士,更能在炼丹的时候捕捉细节。” 方平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便是神识之力强大的好处。 也不枉他三年来咬牙坚持修炼《太一神磨观想法》,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方平没有休息,而是继续炼制着丹药。 直到再次消耗完五份炼丹材料,多出十颗中品纳气丹与五颗废丹后。 他的法力与神识消耗得差不多了,显然是到了极限。 休息了片刻。 他取出神秘香炉,拿出五颗刚炼制出来的中品纳气丹,将其放入香炉中。 眨眼的功夫,五颗中品纳气丹全部被提纯为上品纳气丹。 只可惜,上品却无法被提纯为极品了。 “看来我之前的推断没问题,同一颗丹药只能被香炉提纯一次。” 方平暗自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他也很满意了。 一颗上品纳气丹价值二十块灵石,不论是效果还是价格,相当于两颗中品纳气丹,相当于四颗下品纳气丹。 等于是他只需要花费五块灵石购买一份炼丹材料,便能获得两颗上品纳气丹,外加一颗废丹被提纯后的下品纳气丹。 如此一来,价值相当于四十五块灵石。 这简直是血赚! 这还是保守估计的,毕竟随着他炼丹水平的增强,成丹率也会随之提高。 两日后,方平将炼制出来的二十一颗中品纳气丹,尽数提纯为上品纳气丹。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二十一颗上品纳气丹相继吞服炼化。 丹田之内的法力虽然有所精进,但依旧没有质变的景象。 再次晋级失败。 方平轻叹一声:“果然,纳气丹对我已经没用了,想必是这些年来吞服太多,身体产生了抗药性。” “看来今后不能再服用纳气丹了,得寻求其他提升修为的丹药。” 这三年来,胡仙子依旧没有回来,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修真界也失去了黑白双煞与三幽魔君的传闻。 整个修仙界还算平静。 而接下来的半月里,方平专心炼制丹药,同时暗中寻求其他提升修为的丹方。 半月后,他将炼制出来的一百三十枚中品纳气丹,全部提纯为上品纳气丹。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处黑市想必要开了。” 方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施展《天妖锻体诀》将容貌变成一位老者的模样,走出流云仙城。 来到一处地下黑市。 这处地下黑市是半年前组建的,比起最初的那个档次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黑市之中所交易的东西种类相对繁多,丹药,符篆,法器,灵兽应有尽有。 不过需要一月才能开启一次。 当方平伪装的老者出现在黑市中,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妪当即迎了上来。 “道友,你可算是来了,在下等你两月了。” “道友上次交易的纳气丹又没了?”方平微微笑道。 此人是他半年前在这黑市中认识的交易对象。 半年来,方平以这样的方式,将手中的下品纳气丹断断续续出售了不少,加起来灵石多达数千枚。 “不错。” 道袍老妪自嘲一笑:“实不相瞒,在下所在的家族最近急缺纳气丹,上个月黑市开放时道友并没有出现,在下足足在此等了两个月。” 方平淡淡道:“抱歉,在下此前闭关研究炼丹术,故而未能前来。” 他神识一扫,道袍老妪伪装之下的真实面容瞬间出现在他眼中。 竟是一个干瘦老者。 修为在炼气九层的样子。 反观对方从头到尾都无法看透方平。 这便是神识强大的好处。 道袍老妪急切道:“道友,这次一共带了多少中品纳气丹前来,我全都要了,价格就按照老规矩。” 方平道:“抱歉,中品纳气丹所剩不多了。” 道袍老妪脸色一变,正欲开口,又听方平道:“不过在下这次带了不少上品纳气丹,不知阁下是否需要?” “什么?” 道袍老妪震惊道:“道友竟能炼制出上品纳气丹了,难道你已经成为了一阶上品炼丹师?” 他此番话语,顿时将不少修士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一时间,无数道神识纷纷朝方平扫来。 这其中甚至不乏有炼气十层,以及炼气十一层的修士。 然而无一人能在方平的神识屏蔽之下,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异常。 方平脸色一沉。 道袍老妪自知失言,神情不由变了变。 不等他开口,一道惊疑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敢问这位道友可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下一刻。 只见一男一女两位修士走来。 男的络腮胡,身材魁梧,约莫四十岁的样子,女的则是相貌平平,脸上有着些许皱纹。 两人似是两口子。 方平神识一扫两人,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令他无比意外的是,这二人竟是林若兰与赵锦鹏! 第78章 上古丹方 尽管赵锦鹏与林若兰都通过特殊手段改变了容貌。 但在方平堪比炼气十二层的神识之下,两人的底细被一览无余。 赵锦鹏是炼气九层修为。 林若兰则是炼气五层。 这二人为何会来到这里? 方平眸光快速闪烁了一下。 赵锦鹏,流云仙城之主流云真人之徒。 而林若兰在三年前也被流云真人收为关门弟子。 两人有着一位金丹期的师尊,又怎会来到这种见不得光的黑市? 方平暗自思忖间,赵锦鹏与林若兰伪装的一男一女已经走进前来。 林若兰伪装的中年妇人主动开口道:“道友,敢问你可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这与今日的交易无关吧?”方平答非所问的道。 虽说此处是黑市,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 但以方平谨慎的性子,还是不愿过于招摇。 他之所以要来此处处理掉上品纳气丹,只因此丹对他的修行并无太大益处了。 不如换成灵石,用于获取其他增进修为与实力的资源。 “道友莫要误会。” 林若兰客气一笑:“妾身并非是诚心打探阁下的隐私,而是想与道友做一笔交易。” 方平道:“什么交易?” 林若兰似乎是有些顾虑,答非所问道:“道友能否与妾身私下一叙,妾身保证,这桩交易对你有利无害。” “没兴趣!” 方平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感到一阵好笑。 此女这些年虽说提升了好几层修为,但阅历属实浅薄了。 大家之所以来到这黑市交易,无非是图个省心,不希望事后多出诸多麻烦。 此女倒好,竟邀请他私下一叙。 终究还是过于天真。 林若兰没想到方平会拒绝,神情一怔,显得有些意外。 倒是她身旁伪装成络腮胡大汉的赵锦鹏目光一冷:“阁下,你未免太不识好歹了,我道侣好言邀请你,你竟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人脑残吧? 方平差点被气笑了。 在这黑市,居然还摆出自己身为流云真人弟子的那套架子? “那又如何?” 方平神情淡漠道:“你说什么,我便非答应不可吗?” 换做以前,他断然不敢用这种口气与赵锦鹏说话。 可如今不同了。 他已然修炼到了炼气八层,神识堪比炼气十二层。 而赵锦鹏不过炼气九层。 纵然后者是金丹真人之徒,也无法如同之前一般对他有太多的震慑力。 更何况,方平此刻已经易容,筑基之下,无人能识破他的身份。 他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你!” 赵锦鹏勃然大怒。 这时,先前与方平交谈的那位道袍老妪,冷冷看着赵锦鹏。 “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黑市吧?居然连规矩都不懂!” “大家之间交易不问身份来历,更不可以势压人,否则便会引发众怒!” 果不其然,四周的修士纷纷面露不善的朝赵锦鹏看去。 众人都是游走于灰色边沿的,最讨厌破坏规矩之人了。 察觉到自己一行人引发了众怒,林若兰俏脸一变,急忙道:“诸位道友莫要误会,我等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黑市,不懂规矩,还望诸位多多包容。”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道友,莫要被这二人影响到了心情。” 道袍老妪转头对方平安慰了一番,直入主题道:“此次你带来的上品纳气丹在下都要了。” 方平微微惊讶道:“你确定你能吃得下?” 道袍老妪嘿嘿一笑:“道友有多少,我便能吃多少,只是这价格……” “老规矩,下品纳气丹四块灵石一颗,中品八块,上品十六块。” 方平毫不犹豫的道。 这个价格虽说低于市场价,但这里毕竟是黑市,方便脱手。 倘若拿到正规丹药店去售卖,难保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道袍老妪面露犹豫,似乎是想砍价。 再一看方平一副爱买不买的神情后,只得咬牙道:“好,在下都要了。” 方平也不和她磨叽,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 道袍老妪接过后神识一扫,只见里面有四十六颗下品纳气丹,而上品纳气丹有着一百三十枚之多。 她暗自心惊,随即整理了一番储物袋,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抛给了方平。 方平接过神识一扫,确定灵石数目没有出错后,淡淡笑道:“合作愉快,下个月我们再交易吧。” “好。”道袍老妪同样满意一笑,“下个月在下再来寻你。” 丢下这话,她转身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两人都是通过储物袋交易,故而旁人并不知道交易的丹药与灵石有多少。 即便如此,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方平身上,目光隐隐带着一丝贪婪。 对此方平虽有察觉,却不甚在意。 因为这次之后,他不会再来此处黑市了,哪怕被人觊觎也无所谓。 他更不怕被人在回去的途中劫杀,除非出现筑基期,否则根本留不下他。 但筑基期所需要的丹药都是二阶丹药,又如何会看得上这小小黑市之上的东西。 目睹方平与道袍老妪的交易完成后,林若兰心中越发确定方平是一阶上品炼丹师了。 眼看方平要离开,林若兰当即出声道:“道友留步!” “何事?”方平面露不耐。 林若兰咬了咬红唇,一拍储物袋,一个玉简落在了方平手中:“道友不妨先看看玉简里的内容,再决定是否与我合作。” 方平拿起玉简贴在眉心之处,神识浸入其中。 刹那间,一个丹方出现在他脑海中。 黄龙丹! 上古一阶上品丹方。 让方平惊讶的是,此丹能够帮助修士去除体内丹毒,并且使得身体对于丹药的抗药性极大地降低。 简而言之,就是长期服用丹药之人,体内或多或少会积攒些许丹毒。 这些丹毒一旦达到一定的量,不但能延缓修为的增进,还会缩短修士的寿元。 除此之外,长期服用丹药会使得身体对同一种丹药的抗药性逐渐增强。 到最后,不论是服用多少丹药,都无法提升修为,只会使得药力尽数转化为丹毒。 方平如今刚好处于此等阶段。 纳气丹不论是下品还是中品,亦或是上品,对他的修为提升都不大了。 即便更换其他丹药服用,一旦服用次数多了,依旧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这黄龙丹倒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可惜这玉简之内的黄龙丹丹方并不完整。 想来也是林若兰刻意为之,目的就是防止自己记下丹方。 方平将玉简归还林若兰,不动声色的道:“此丹虽奇妙,但对在下用处不大,道友何以自信它能打动我?” 林若兰开门见山道:“若是妾身承诺事成之后,将此丹方送给阁下,并且奉上五百灵石呢?” 第79章 黄龙废丹 听到林若兰的话,方平心头一动。 赠送黄龙丹丹方,外加五百块灵石? 这个条件不是一般的丰厚。 但方平还是面无表情的道:“在下需要付出什么?” 不谈付出,只谈收益,都是耍流氓。 他宁愿一步一步地稳扎稳打,也不想冒风险,毕竟命只有一条。 林若兰环顾四周的修士,似有顾虑地道:“道友能否移步商谈?” 说完,她与赵锦鹏伪装成的络腮胡大汉挪身到五丈之外。 方平迟疑数秒,选择跟了过去。 他刚一靠近。 只见赵锦鹏一拍储物袋,祭出一道帘状法器,将三人笼罩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神识感应。 赫然是上品法器! 林若兰笑着为其解释:“道友不用紧张,此乃我道侣的法器,能够隔绝神识,防止我等的交谈被外人窃听到。” 方平微微颔首,同时感慨不愧是流云真人之徒,随便拿出一件法器都是上品。 林若开口道:“道友,你只需为我将黄龙丹炼制出来便足够了,期间妾身不会插手任何事宜。” 就这么简单? 方平目光飞速闪烁了一下:“此丹只是一阶上品丹药,道友为何会寻求与我合作?据我所知,流云仙城便有着不少一阶上品丹师。”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你们身为金丹真人之徒,要炼制一阶上品丹药应该不难,为何要舍近求远。 更何况,他如今刚成为一阶中品炼丹师,根本无法炼制一阶上品丹药。 不过黄龙丹能够去除丹毒,为修士降低身体对丹药的抗药性,属实令他心动。 林若兰仿佛猜到了他会这么问,径直道:“道友有所不知,此丹品级虽不是太高,奈何是上古丹方,常规炼丹之法根本无法炼制成功。” “妾身此前便找过几位一阶上品丹师,每次在凝丹之时都会出现灵韵泄露的情况,导致所炼丹药全部成为废丹。” 说到此处,她不由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力。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会随意找不认识的炼丹师合作。 废丹? 方平心头一跳。 倘若有废丹的话,以神秘香炉的提纯功能,这倒不是问题。 但他却不动声色道:“道友,你太看得起我了,在下不过一阶闲云散修,炼丹手法粗鄙不堪,恐怕难当大任。” 他越是如此说,林若兰反倒觉得他靠谱。 毕竟之前她求助过不少炼丹师,起初对方都是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到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念及至此,林若兰不禁道:“道友不必妄自菲薄,成与不成都要试一试,你放心,事成之后,妾身绝不食言。” “也罢,我便试一试。” 方平故作下决心的样子道:“不过道友需要将完整丹方交给我,好让我拿回去潜心研究,看看能否炼制。”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一旁的赵锦鹏冷笑道,“若是将完整丹方交给你,你转头就拿着跑了,我们到何处去找你?” 林若兰也道:“道友,不是妾身不愿相信你,而是这黄龙丹丹方极为珍贵,出于保险起见,请恕我不能将完整丹方交给你。” 她顿了一下,又道: “不过我可以将前几位炼丹师炼制出来的废丹交予你,你可以拿回去研究一番。” 方平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但他面上还是不悦道:“若是如此的话,我不保证能够成功。” “无妨。” 林若兰摇头道:“等道友确定有把握了,我等再寻一个地方炼丹,炼丹之前妾身会将完整丹方与炼丹材料交给你。” 她一拍储物袋,两个黄色丹瓶与一枚玉符便出现在了手中。 “道友,这便是黄龙丹的废丹。” “这是传音符,我们可以通过此物联系,只需注入法力便可激活使用。” 方平点了点头,将两者接了过来收入储物袋中:“好,那在下便先离开了。” 他走得很干脆,完全没有留下来继续与其他黑市修士交易的意思。 目送他消失后,林若兰低声问道:“师兄,你觉得此人可行吗?” “我看不行!” 赵锦鹏望着方平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道:“此人藏头露尾,行事畏畏缩缩的,多半没什么本事。” 林若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事实上,她对方平也不抱什么希望,之所以还选择与方平合作,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毕竟她全程并没有付出什么,黄龙丹丹方也并无泄露。 “师妹,你也不用太着急了。”赵锦鹏安慰道,“实在不行,我便去求师尊,让他亲自为你炼制这黄龙丹。” “不必了。” 林若兰苦涩一笑:“师尊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寻求结婴,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扰了他修行,那些师兄师姐们会更加排挤我了。” 外人都羡慕她以五灵根之资拜了流云真人为师。 却不知她承受的压力。 流云真人一共收了八个弟子。 除了她之外,其余人的资质最差都是三灵根,修为最低也有炼气九层。 而自己一个五灵根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在众多师兄师姐中不受尊重,甚至被暗中敌视。 还有人说她林若兰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最初为了更好地修仙,色诱赵锦鹏,在攀上赵锦鹏后又去讨好流云真人。 对此,林若兰有苦说不出。 这些年她一直暗暗努力,不停的吞服丹药想要快速提升修为。 奈何丹药吞服太多,导致体内积聚了不少丹毒,修为更是止步不前。 好在前些日子,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上古丹方黄龙丹丹方。 此丹一旦炼制出来,便能彻底解决她目前面临的隐患。 而在听到林若兰的话,赵锦鹏冷哼一声,眼中尽是戾气。 “六师姐他们太过分了,明知道你是我的道侣,还如此针对和排挤你,这摆明了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 与此同时,黑市之外。 方平刚一出来,便被两位散修突然现身拦住。 “这位道友,我们二人最近囊中有点羞涩,打算向你讨几块灵石花花!” 领头的灰衣大汉似笑非笑的说着,同时还将手按在了储物袋之上。 “你们想打劫?”方平面色不变的道。 同时他神识一扫二人。 炼气八层与炼气七层。 另一位胎记老者同样冲方平咧嘴一笑:“道友,俗话说得好,舍财不舍命,我看你还是将储物袋乖乖交出来的好!” 第80章 两个穷鬼 灰衣大汉与胎记老者早在黑市里便盯上了方平。 两人见他孤身一人,修为也不过炼气七层后便动了歪心思。 不仅如此,四周的树林中,隐隐还有数道气息隐藏在那里。 显然,这些都是观望者,随时准备趁火打劫。 眼见方平一动不动,灰衣大汉双目中闪过一抹厉芒:“道友……” “滚!” 方平怒喝一声。 瞬间,一股属于炼气十二层的神识威压尽数爆发而出。 “扑通扑通……” 灰衣大汉与胎记老者在这威压之下,齐齐瘫软在地,满脸骇然。 炼气十二层! 两人感觉魂都快被吓飞了。 该死的! 居然打劫到了一个炼气十二层的圆满修士之上! 别看他们一个是炼气七层,一个是炼气八层,可在炼气十二层眼里跟蝼蚁并无区别。 灰衣大汉急忙跪倒在地,求饶道:“前辈,误会,误会啊……” 胎记老者更是惊骇欲死,对着方平磕头如捣蒜。 “前辈,我们二人被猪油蒙了心,还望您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们一命!” 二人根本就没想过跑。 面对炼气十二层修士的追杀,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跑不了。 “误会?”方平冷笑一声,神情淡漠道,“先前我明明听到你们二人要我交出储物袋,这也是误会?” 灰衣大汉闻言脸色一变,快速在脑海中想着说辞。 还是一旁的胎记老者反应迅捷道:“前辈,那是您听错了,我们是打算将自身的储物袋交给您,并非是要您的储物袋。” 嗯? 灰衣大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这老登的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吧? 胎记老者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对着方平赔笑。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方平哦了一声,淡淡道:“既然你们二人要将储物袋交给我,那还等什么?” “是是是。” 胎记老者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当即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又一把将灰衣大汉的储物袋扯了过来,毕恭毕敬的递向方平。 “前辈,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他还不忘对方平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方平毫不犹豫地将两个储物袋接了过来,神识一扫储物袋内部。 里面的东西瞬间了然。 确定储物袋没被动手脚后,他才将储物袋收起。 重新看向二人道:“下次小心点,修真界可不是谁都像老夫一样这么好说话。” “是是是,我等谨记前辈的指点!” 胎记老者连忙点头。 方平不再理会二人,当即施展御剑术飘然离去。 直到他消失在天际,胎记老者与灰衣大汉这才从地上站起,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陈道友,刚才多谢了。”灰衣大汉对着胎记老者抱拳致谢道。 “无妨。” 胎记老者摇了摇头道:“只要钱道友能理解我刚才的做法便够了。” 灰衣大汉不由点头,脸色如同吃了大便似的道:“晦气,你我二人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想到打劫不成反被人打劫,如今穷得光屁股了,点子不是一般的背啊!” “钱道友不必激动,不是还有人没从黑市中出来,你我重新物色肥羊不就行了?” “我就不信了,我们还能打劫到炼气十二层修士的头上。” 胎记老者冷笑一声道。 此言一出,灰衣大汉双目顿时一亮。 胎记老者忽然低声道:“来人了,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 与此同时,林若兰扮作的中年女修,与赵锦鹏扮作的络腮胡修士从山上走了下来。 胎记老者与灰衣大汉彼此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的现身拦住了林若兰与赵锦鹏。 “两位,我等最近囊中羞涩,想向两位讨几块灵石花花。” “不错,正所谓舍财不舍命,我劝二位还是乖乖将你等的储物袋交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说辞都与刚才一般无二。 赵锦鹏眉毛一拧:“找死,竟然打劫到了我头上!” 下一刻。 他直接祭出一柄褐色飞剑。 炼气九层,上品法器! 灰衣大汉与胎记老者吓得脸都绿了,故技重施道:“道友,误会,误会……” “我误会你姥姥!” 赵锦鹏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出手。 不多时,地上便多出了两具尸体。 林若兰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上前检查了两具尸体一番,蹙眉道:“师兄,这二人并无储物袋。” “呸,两个穷鬼!” 赵锦鹏唾骂了一句。 …… 另一边,流云仙城。 方平扮作的老者进城后,径直走进人员混杂的散修交易坊市,施展《天妖锻体诀》恢复了本来面貌。 藏在人群中观望一番,确定无人跟着自己,他才回到二合院。 刚一进门,方平便打开了防御阵法。 他将灰衣大汉二人的储物袋打开,清点里面的收获。 两人不是一般的穷。 灵石加起来不到一百块,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低阶丹药,以及两件下品法器。 “就这点家底也敢当劫修?真以为修炼到了炼气八层就天下无敌了?” 方平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倘若两人家底丰厚的话,也不会铤而走险干这种事了。 “不过神识之力强大的确好处不少。” 方平回想起自己炼气十二层的修为爆发出来后,灰衣大汉二人吓得魂飞魄散的场景,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此法不能多用,毕竟不是谁都如同那二人一般胆小如鼠。” “若是换做我,就算当真面对上炼气十二层的修士,要么逃,要么就是死战!” 将战利品收起,方平这才拿出林若兰给的那两瓶黄龙丹废丹。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神奇香炉。 将五颗黄龙丹废丹放入神奇香炉之内。 虽说不是第一次尝试提纯废丹,可在换成黄龙丹废丹后,方平脸上还是呈现出一丝忐忑。 这黄龙丹属于上古丹药,上古时期的修仙者不叫修士,而是被称之为炼气士。 正如林若兰所说,上古丹药的炼制条件过于苛刻了,很多炼丹材料早已灭绝。 因此现在的很多丹药,都是根据上古丹方改良后的产物。 第81章 准备妥当 丹室之中。 方平目光带着期许地注视着神奇香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随着一缕缕青烟缭绕而出。 神奇香炉之内,黄龙丹废丹之上忽然涌出缕缕灵韵。 那五颗原本暗如焦炭的废丹表面,竟快速浮现出黄色龙鳞纹路。 到最后,五颗丹药绽放金黄色光泽。 “成了!” 方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脸上泛出一抹喜色。 想不到这神奇香炉连上古废丹都能提纯。 此炉果然不是凡物! 将五颗提纯的黄龙丹取出,方平攥在手心细细打量。 “竟是一阶上品丹药?” 方平神色一呆,双目中闪过浓浓不解。 “按理说神奇香炉只能将废丹提纯一个品级。” “比如纳气丹废丹,顶多将其提纯到一阶下品丹药。” “为何这黄龙丹,竟被直接提纯为上品丹药?” 很快,他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之处。 “纳气丹属于一阶下品丹药,之所以会划分中品乃至上品,全因炼丹师的炼丹水平。” “而这黄龙丹属于上古丹药,本就是一阶上品丹药,不存在一阶下品黄龙丹与一阶中品黄龙丹,故而香炉将废丹提纯后便恢复到一阶上品。” 念及至此,方平不由点了点头,心中对于神奇香炉的神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如此最好,若是给我提纯个一阶下品黄龙丹出来,我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功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五颗黄龙丹,有些纠结。 “吃还是不吃?” “罢了,暂时不吃。” 他强行压制住服用的冲动,暗自打算等到完成与林若兰之间的交易后再进行服用。 其一,这是上古丹药,功效是否与传闻中的一般,方平不敢保证。 万一有毒,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最好是等林若兰服用之后,自己再服用。 其二,方平不确定现在服用了黄龙丹,身体是否会出现什么变化,若是被林若兰提前察觉到,又会多出诸多事端。 打定主意后,方平将五颗黄龙丹收起,继续提纯剩余的废丹。 次日,他再次来到散修交易坊市,于暗中施展《天妖锻体诀》,身体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 下一刻。 他就从一个俊朗青年,变成了一名面白无须,手拿折扇的男子。 修为也伪装成炼气七层。 为了随心所欲的改变体型与面容,他早在储物袋中存了好几套衣服。 走出散修交易坊市,径直来到玄器阁。 此刻的店铺之内并无多少人,只有一男一女两名散修在挑选着法器。 两人的修为都在炼气四层。 女修颇有姿色,手中捧着一件环状中品法器,爱不释手。 男修则是站在一旁,满脸苦涩,欲言又止,似乎是囊中羞涩。 看到方平进门,多年前坑过他一次的胖掌柜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道友,不知道需要购买何种法器?” 方平打量店内一番,开门见山道:“掌柜的,可有代步法器?” “瞧道友这话问得,我玄器阁作为流云仙城的顶级商铺,什么样的法器都有。” 胖掌柜呵呵一笑,领着方平来到一排法器架之前,为其介绍道:“道友,你面前的都是代步法器,下品法器到极品法器都有。” 方平微微颔首,目光自面前的法器之上缓慢扫过。 不得不说,玄器阁不愧是流云仙城顶级商铺。 仅仅是代步法器,都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只是价格颇为昂贵。 若不是自己这次急需此物,加上储物袋中攒下了些许灵石,他也不敢来此。 最终,方平选中了一件梭形法器:“此物多少灵石?” “道友好眼光,这是上品法器,名叫梯云梭。” “乃我玄器阁炼器大师葛大师,自一阶上品妖兽风翅鹰身上取下羽翼炼制而成,速度极快,只需注入法力,瞬息间便能挪移数里,日行万里不是梦。” “价格公道,只需三百九十块灵石。” 胖掌柜满脸堆笑。 日行万里? 方平顿时满脸黑线。 这无良商家又开始忽悠人了。 就算这梯云梭真有日行万里之能,那驾驭它的人还不得被吸成人干啊。 不过对方的话倒是让他有些心动。 风翅鹰乃一阶上品妖兽,在飞行妖兽中,速度是出了名的快。 由它羽翼炼制而成的飞行法器,速度自然不用说了。 只是价格有点小贵。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方平最终以三百七十块灵石将其买下。 不远处的女修看到方平一次性付这么多灵石,眼睛不由一亮。 要知道她连一件中品法器都买不起,而对方却脸不红气不喘的买下上品法器。 “这位师兄,不知道能否认识一下?” 女修忍不住走上前,主动与方平攀谈了起来:“妾身名叫吴霜,这是我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故作搔首弄姿,频频对方平施展低级媚术。 而在听到她的话后,一旁的男修脸色变了变,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神情充满了自嘲。 方平冷哼一声。 女修瞬间感觉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袭来,令得她花容失色。 “抱歉,我没有兴趣认识你。”方平神情淡漠道,“还有,奉劝你不要对他人施展你的低级媚术,因为太惹人厌了。” 丢下这句话,方平无视女修难看的表情,将法器收进储物袋便走出玄器阁。 身后隐隐传来女修大声埋怨男修的声音:“看看你这个废物,连件中品法器都给老娘买不起!” “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会选择你成为我的道侣!” …… 方平并没有回到住所,而是又去了售卖符篆的店铺,一口气买下数十张保命符篆。 诸如回春符,遁形符,金刚符…… 甚至还有臭弹符。 所谓臭弹符,是一位低阶散修发明的一阶下品符篆。 据说取自女子的月红,以及粪水等污秽之物炼制而成。 对敌时,只需将此符丢向敌人,瞬间便会爆炸,敌人若是不慎,就会被粪水浇成落汤鸡。 且此符还有强力粘黏效果,一旦被粪水溅身,等闲手段根本洗不掉。 此符虽说品阶不高,但伤害力是最大的,物理伤害与魔法伤害都拉满了。 毕竟它恶心人啊。 “我准备了这么多手段,此番可以放心大胆的与林若兰合作了。” 方平微微一笑。 换做往常,他不会与人有任何私下交易合作,毕竟人心隔肚皮。 不过黄龙丹丹方的确是他迫切需要的。 为此,冒点险也是值当的,不过前提得准备好各种应付手段。 两日后,方平将梯云梭祭炼完毕,一切准备妥当。 他这才拿出传音符,以法力渡入,试着联系林若兰。 “道友,你研究得如何了?” 传音符中顿时响起林若兰急切的声音 方平刻意用在黑市中的嗓音回应道:“道友,在下通过你提供的废丹研究了数日,倒是有着些许心得,或许可以一试。” 第82章 心魔誓言 听到方平的话,林若兰略显激动的声音在传音符中响起:“道友,你此言当真?” “自然。” 得到方平的肯定后,林若兰迫不及待道:“如此甚好,道友,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炼制,你放心,丹方我自会交给你,事成之后还有五百灵石奉上。” “明日吧。”方平道,“不过在下有两个条件,还望道友答应。” “第一,炼丹地点必须由我挑选!” “第二,我等交易的话,全程不得有第四人参与!” 这两个条件是方平一早便想到的,目的便是将风险降到最低。 林若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道友,第二个条件没问题,第一个条件怕是不行。” “若由你挑选炼丹地点,中途发生意外的话,我等的安全很难保障。” 这便是修真界。 方平担心林若兰与赵锦鹏会加害自己。 反过来,二人也同样担心方平对他们有歹心。 方平嘴唇微动道:“在下可以立下心魔誓,真心与道友合作,绝无加害之心。” “若道友实在不愿,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结束吧。” 这一次,方平的语气坚决无比,丝毫不给林若兰任何商量的机会。 这是他的底线! 传音符之内再无声音,显然是林若兰主动掐断了联系。 对此,方平并不后悔。 如今他手中有二十颗黄龙丹,足够他服用一段时间了。 实在搞不到黄龙丹的丹方,他也认了。 不过他相信林若兰会答应的,毕竟自己的条件并不苛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林若兰主动联系起了他:“道友,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不过我等需事先立下心魔誓言,保证不会加害对方。” “这个自然。” 方平点头:“在下以心魔起誓,整个合作过程中,只要道友不加害我,在下亦绝无加害道友之意,若有违背,便让我此生受心魔折磨,一身修为化为镜花水月。” 见方平态度如此真诚,林若兰同样起了心魔誓。 方平这才松了一小口气。 对于修行者而言,是不能轻易立誓的,与前世诸多渣男大雨天发誓完全不同。 修行是一个修心的过程,讲究念头通达,若是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所修的心便会拷问自身修的道。 如此一来,此生也别想在修行上有任何建树。 其次,修行界深信心魔誓被赋予了神秘的力量,一旦立下,就会与立誓者的灵魂产生一种联系,成为一种客观存在的约束规则。 一旦违背誓言,便会给心魔可乘之机,被日夜侵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道友,明日我会告知你炼丹地点。” 方平说完便掐断了传音符的联系。 …… 次日一早。 方平站在位于流云仙城百里之外的跃虎涧。 此地三面被峭壁环抱,三座巨峰宛若直插云霄的利剑,纵然是筑基修士来了,也无法翻越这三座大山。 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够通往里面的山谷。 “此处倒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可以作为炼丹的场所。” 方平打量四周,满意一笑:“届时若发生任何变故,我正好可以借山势脱身。” 之所以不选择在城内炼丹,自然是担心身份被识破,平添诸多后祸。 他一拍御兽袋。 小灰便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来,体型也随之变大。 “你先进山谷,藏到地底,若是有人进谷,等我回来详细告知我对方的举动。” 方平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根低阶灵草丢给小灰,同时吩咐它。 小灰将灵草一口吞下,点了点头便潜入了山谷中。 牢记此地的确切位置后,方平便改变容貌,扮成一位低阶散修返回流云仙城城外。 城门口,不少散修商贩在路边叫卖,所售之物五花八门, 有取自山间的低阶灵果,亦有低阶妖兽兽皮之类的。 方平趁四下无人,取出传音符,通知林若兰山谷的大概地址,随后走到一处地摊前假意查看起货物。 一炷香后,两道身影自城内走了出来。 赫然是林若兰与赵锦鹏。 两人的容貌与体型,与方平之前在黑市中见到的一般无二。 为了不被察觉,方平始终低下头,只是神识有意无意的锁定着二人。 两人确定了一下方位,随即径直朝北面奔袭而去。 方平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暗中注意着城门口,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跟随。 确定无人跟随后,他才朝北面跟了上去。 期间方平始终与林若兰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让两人发现自己,亦不会落后太多。 跃虎涧。 林若兰与赵锦鹏自代步法器之上一跃而下,抬眼频频打量着四周。 “师兄,那位道友说的便是此处?”林若兰蹙眉问道。 “想必是。” 赵锦鹏点了点头,抬眼见四周山势险峻,视野又开阔,不禁冷笑道:“此人倒是会挑地方。” 林若兰颇为认同的道:“这位道友行事的确很是谨慎,与我曾经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 “你说的故人是那位姓方的穷散修吧?” 赵锦鹏目光一沉,似是不屑:“那小子与此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底层穷散修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林若兰暗自蹙眉。 师兄的心胸未免也太狭隘了。 每次自己提及方平,他都充满敌意与轻蔑。 须知流云真人当年也是从穷散修,一步一步成长为名震修仙界的金丹大能的。 只是这种话,她却不敢说出来,省得赵锦鹏听了越发不高兴。 赵锦鹏不耐烦的道:“话说此人为何还不出现?居然让我苦等?” 林若兰正要拿出传音符联系方平。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实在是抱歉,让两位道友久等了。” 两人循声看去。 只见方平扮作的老者朝山涧这边赶了过来。 林若兰神色一喜,迫不及待道:“道友,我等可以开始炼丹了吗?” “自然可以。” 方平点了点头:“还请道友将黄龙丹丹方与炼丹材料交予我,随后在此处稍等,老朽进谷炼丹。” 林若兰蹙眉道:“道友的意思是,我等不能亲眼观摩你炼丹?” “抱歉,不能。”方平淡淡道,“我想没有哪位炼丹师能够让旁人观摩自己炼丹吧?” 林若兰一时语塞。 她自己是一阶下品炼丹师,自然对炼丹一道痴迷,希望借机观摩方平炼丹,方便日后自己亲自炼制黄龙丹。 不料却被方平拒绝了。 林若兰有些不死心的又道:“道友,妾身可以多付两百灵石,只要你允许我观摩。” 方平神情淡漠道:“给再多灵石都不行,此事休要再提。” 且不说炼丹师忌讳自己炼丹的时候,有外人在场。 最重要的是,他目前只是一阶中品炼丹师,根本无法炼制身为一阶上品丹药的黄龙丹。 所谓的“炼制”也不过是给神奇香炉的提纯功能,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罢了。 见到方平一再拒绝,林若兰不禁有些失望。 赵锦鹏却是突然冲方平发难道:“放肆,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师妹愿意观摩你炼丹,那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 炼气九层的威压,如潮水般压向方平。 他此举是故意为之,目的便是试探方平的底细。 殊不知,他区区炼气九层的神识,根本无法对神识堪比炼气十二层的方平造成丝毫影响。 方平面色不变,淡然而立道:“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两位另请高明!” “师兄!” 林若兰急忙出言制止。 赵锦鹏这才收回神识,冲方平不咸不淡的致歉道:“抱歉,在下性格比较冲动,不过对道友并无恶意,还望道友莫要与我计较。” 此人面对我炼气九层的神识面不改色。 说明他的实力比我要强! 赵锦鹏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林若兰当即将一个储物袋交予方平:“道友息怒,你要的黄龙丹丹方与炼丹材料都在里面。” 方平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了然。 “烦请两位在此稍等,在下这就进谷炼丹。” “若无我许可,两位不得进入谷内,否则合作立马取消!” 交待一番,方平径直走入了山谷。 赵锦鹏作势便要跟进去。 林若兰脸色一变,急忙道:“师兄,不得胡来,万一真激怒了对方,我们一番辛苦必将白费!” 赵锦鹏这才作罢,只是脸色难看道:“师妹,你太单纯了,这四周的地形你我都不熟,万一此人拿着丹方与炼丹药材跑路了,你我上哪里去寻他?” 林若兰打量附近险恶地形道:“不会,这山谷被悬崖环抱,根本无法越过,只有你我面前的羊肠小道能够进出。” “我等只需要守在出口,他若是有任何异心,插翅也难逃!” 闻言,赵锦鹏阴沉的面容才有了些许缓和。 “我先到四周查探一番,防止此人有别的出路!” 也不等林若兰回应,他便在四周查探了起来。 趁林若兰不注意,他一拍储物袋,一道虚影落在地上,显露出一道矮小的兽影。 那竟是一只食蚁兽。 赵锦鹏拿出一枚兽丹喂其服下,低声吩咐道:“你打洞进入山谷之内,给我盯死那人!” 小兽很是通人性的点了点头,两只如利钳一样的利爪只是在地上轻轻一挥,便打出一个地洞钻了进去。 第83章 中品灵石 山谷之内。 方平进来后,并未有任何行动。 对于林若兰,方平对她倒是放心,可赵锦鹏就不好说了。 这时,地底中的小灰向方平传达了神念。 “地底有一只食蚁兽?” 方平目光一凝,当即根据小灰的指引散开神识。 不多时,随着山谷入口处的一堆乱石轻轻晃动,只见一只生有四肢,头部细长的小兽钻了出来。 不用想,此兽必然是赵锦鹏暗中派来监视他的。 不待此兽有任何动作,方平身形飘然而至,大手狠狠扼住其细长的头部,随后用力掷出谷外。 林若兰便看到一只食蚁兽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她面前的地上。 “道友,你等再与我使这些小手段干扰我炼丹,可别怪在下终止合作!” 方平夹杂着愠怒的声音随之传来。 林若兰瞬间便洞悉了事情的原委,脸色一白:“师兄,你若再胡来,我便不理你了!” 赵锦鹏自知理亏,将食蚁兽收入御兽袋后开口道:“师妹莫生气了,我不再胡闹便是了。” …… 山谷之内。 确定赵锦鹏不再搞小动作,方平才让小灰从地底出来,守在谷口为自己警戒。 他一拍储物袋,云兽鼎与诸多炼丹材料出现。 “天蝉灵叶,九品紫芝,三尾雪参……” 方平一一道出诸多灵药之名,心中惊讶不已。 这些灵药全是极其罕见之物,每一种更是价值不菲。 若是以他的能力,估计连凑齐两三样都无比困难,更别说将其凑齐了。 “不愧是流云真人的弟子,背靠大树就是好乘凉。” 方平暗暗感慨,取出玉简贴在眉心查看起黄龙丹丹方。 片刻后,他眉头紧皱。 这黄龙丹竟需要血炼! 顾名思义,就是炼丹师在炼制时需以自身精血养丹,自身气血越旺,成功率越高。 “难怪林若兰之前寻求的炼丹师都炼制失败了。” “没有哪一个炼丹师,愿意不惜精血损耗来为他人炼丹。” 方平无奈摇头。 精血损失过多,会折寿的。 “区区一个丹方与几百块灵石,人家犯不着跟你玩命啊。” …… 两个时辰一晃而逝。 山谷之外。 林若兰谨记方平之言,始终守在谷外,不曾逾越一步。 赵锦鹏自从有了此前的经历,也不好再搞小动作,只是在原地来回踱步,似是不耐烦。 “师妹,此人进去很久了,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 “会不会是跑了?” 说到此处,赵锦鹏眼神闪过一抹异色:“要不我进去看看?” 听得这话,林若兰心中一动,毕竟她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正当她打算答应之际,一股奇异丹香自谷口处徐徐飘来。 “这……这是丹香?” 林若兰琼鼻微动,双目中涌出一抹欣喜:“成了!” 赵锦鹏同样有些震惊:“此人竟炼制出了黄龙丹?” 要知道,那可是上古丹方,炼丹条件极为苛刻。 纵然是他之上几位精通炼丹的师兄师姐,对此也束手无策。 想不到如今却被一介散修成功炼制了出来。 两人愣神间,一身“狼狈”的方平自谷口走出。 且看他满脸苍白,一副精血损耗过度的样子。 就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 “道友,如何了?”林若兰急忙迎了上去,美目中满是期待。 “咳咳咳……” 方平咳嗽一声,虚弱道:“幸不辱命!” 话音落下。 他将一个玉瓶抛向林若兰。 林若兰接过,迫不及待地倒出一粒黄龙丹,细细查看。 “不错,的确是黄龙丹!” 她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为了此丹,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却被方平炼制了出来,这让她如何不欣喜万分。 她又将余下丹药全部倒出,发现只有五颗。 林若兰有些不满意地道:“道友,此次只成丹五颗?” “不错,此丹需要以精血祭炼,就这五颗,在下为此损失了不少精血。” “若是道友事先告知我需要以精血养丹,在下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方平故作不悦,话语中充满了对她的抱怨。 林若兰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说什么,将黄龙丹收好后,取出五十块中品灵石交给了方平。 “道友,此乃五十块中品灵石,是你此次的酬劳。” 中品灵石? 方平心中一惊,连忙将灵石收了过来。 修仙界底层散修交易往往都是用下品灵石。 而中品灵石比下品灵石昂贵多了,价值相当于十倍。 在其之上还有上品灵石,极品灵石,灵晶。 每提升一个品质,价格都要翻十倍。 其中的极品灵石与灵晶更是极为罕见,寻常修士一生都无法寻求到。 方平修仙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中品灵石,更别说在其上面的上品灵石,以及极品灵石与灵晶了。 林若兰能够一口气拿出五十块中品灵石,可见流云真人待她不错。 “道友爽快,也不枉在下辛苦一番。” “如今我们的交易已达成,就此别过吧。” 将中品灵石收入储物袋,方平客套一番,作势就要离开。 突然,一直未曾说话的赵锦鹏叫住了他:“慢着!” 方平停下脚步,心中警惕顿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道友何意?难道是想反悔,将这五十块中品灵石索要回去?” “看看你这穷酸样!” 赵锦鹏冷笑一声,不屑道:“区区五十块中品灵石,我还没放在眼里。” “我之所以叫住你,是要查看你的储物袋!” “因为我怀疑,黄龙丹成丹根本不止五颗,你贪墨了剩下的黄龙丹!” 此言一出,林若兰的神情顿时变了。 她付出了这么多,就得到五颗黄龙丹。 若是方平真的有炼出来多的,那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剩下的丹药讨要回来! 方平目光一沉:“道友,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仅仅是怀疑,便要查看在下的储物袋?” “那我若是怀疑你们改变了体型和容貌,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把脸上的伪装给我去掉,露出本来面目?” “放肆,你没有与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 赵锦鹏厉喝一声,咄咄逼人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将你的储物袋解下来,让我查探一番!” 方平宛若没有听到一般,抬眼看向林若兰:“这位道友,你也是这个意思?” 林若兰知道赵锦鹏的这个要求颇为过分,但为了自己,她只得咬着贝齿,神色坚决。 “还请道友配合,你放心,若是我等冤枉了你,妾身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第84章 激烈斗法 林若兰语气虽客气无比,但任谁都能够听出其中的不容拒绝之意。 赵锦鹏则是冷眼直视着方平,手掌时刻按在储物袋之上。 一旦此人敢动手,他势必予以雷霆一击。 不过他并未将方平放在眼里。 这倒并不是狂妄。 只因他是金丹真人流云真人之徒,虽说只有炼气九层修为,但有着诸多保命手段。 莫说方平一介炼气散修,纵然是筑基期修士来了,也不见得能拿他如何。 眼见两人执意要自己打开储物袋,接受检查。 方平轻叹一声:“罢了,既然两位道友坚持,在下也只能妥协了。” 他徐徐伸手将储物袋解下,隔空抛向赵锦鹏。 赵锦鹏不疑有他,接过储物袋,神识往其中一扫。 却见储物袋中空空如也。 他目光一寒,猛然间就要拍向自己的储物袋。 说时迟那时快,方平抢先出手。 毫不客气的拍出一张中品符篆,金剑符! 赫然是他之前做足的准备。 轰! 随着符篆炸开,浓郁灵力凝聚成一柄金色小剑破空而出。 不过却不是奔着赵锦鹏。 而是朝着修为只有炼气五层的林若兰呼啸而去。 嗡! 金色小剑刚一靠近林若兰,便被一道青色法力屏障拦截而下。 强如中品符篆之威,哪怕是方平也不敢硬接,却无法撼动那道青色法力屏障。 青色法力屏障将林若兰紧紧护在其中,隐隐呈现一口青色大钟的模样。 又是上品护身法器! 眼见一击不成,方平暗叹一口气。 果然,流云真人对自己的弟子不是一般的大方。 人手一件上品护身法器! 赵锦鹏非但不怒,反而泛出一抹讥讽:“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简直可笑!” 他们二人既然敢以身犯险,那势必是做足了准备的。 林若兰同样摇头道:“道友,你又何必如此,我等只是想检查你的储物袋而已,对你并无恶意。” “可笑!” 方平讽刺道:“你们二人威逼我打开储物袋让你等检查,这还不叫恶意?” “师妹,何必与他废话,此人摆明了心里有鬼!” “待我擒下他,再看看他储物袋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赵锦鹏冷冷一笑,就要出手。 轰! 突然,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的地底中蹿出一只体型巨大的妖鼠。 妖鼠双目凶厉,如猎豹一般向赵锦鹏身后偷袭而去。 “上品妖兽!” 赵锦鹏神色动容,身形瞬间腾空,避开了小灰一击。 “此人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方平有些遗憾未能对其造成伤害。 向小灰下达缠住赵锦鹏的命令后,方平将目标对准了只有炼气五层修为的林若兰。 林若兰神色不变,全力催动体内的钟形上品法器:“道友,别浪费力气了,今日你奈何不了我们的!” “是么?” 方平冷冷一笑,忽然一口气祭出十余张符篆。 全是金剑符! 每一张的价格都在五十灵石。 这斗的根本不是法,而是白花花的灵石。 “好久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仗了!” 方平感慨的同时,肉疼无比。 “你!” 看到这一幕,林若兰顿时花容失色。 不待她开口,方平接连催动十余张金剑符朝她攻击而去。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阵刺耳之声响起,林若兰周遭的钟形法力屏障终究是不堪重负,宛若平静的水面被丢入巨石一般快速晃动了起来。 而林若兰以炼气五层的微弱法力,根本无法全力发挥出上品法器之威。 不消片刻。 此女便会彻底力竭! 这便是方平之谋。 尽管自己的修为比赵锦鹏与林若兰都高。 但奈何两人是金丹真人之徒,一身底蕴不是自己能比的。 与其和赵锦鹏打个你死我活,不如利用小灰暂时牵制他。 自己全力对修为低微的林若兰出手! 赵锦鹏目睹这一幕,如何不明白方平的打算,不由怒骂出声:“卑鄙!” 奈何这上品妖鼠死死牵制住他,令得他分身乏术。 此妖鼠血脉虽然不纯,不善战斗,但一身皮粗肉糙,速度奇快,好几次都让自己狼狈不堪。 若不是有师门护身法器在身,估计早已负伤。 盛怒之下,赵锦鹏忽然祭出一张赤色灵网。 随着他手诀落下,灵网如蛛网一般张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灰困在其中。 小灰在网中剧烈挣扎,嘶叫不已,如金铁般的利爪根本无法破开灵网。 又是上品法器! 与此同时,随着方平最后一张金剑符化作的金色小剑,狠狠撞击在林若兰的钟形法器屏障之上。 此女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踉跄几步,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待她有任何反应,一道身影快若闪电,飘然近前,大手狠狠扼住了其雪白的脖颈。 方平目光冰寒地道:“别动,否则在下可要辣手摧花了!” 哪怕此女曾经与他相处过三年,可如今早已形同陌路。 他不会有任何怜惜之心! 抽出身来的赵锦鹏见状,顿时目眦尽裂:“混账!你竟敢如此!快放开我师妹!” “你若是动一下,我马上扭断她的脖子!”方平神情淡漠道。 赵锦鹏只得硬生生止住步伐,站在原地,面容阴沉似水:“你想怎么样?” “放了我的妖鼠!”方平看了一眼被灵网困住的小灰。 “没问题,不过你也得放了我师妹!”赵锦鹏冷冷道。 “啪!” 方平扬起手,一记耳光抽在林若兰脸上,顿时留下五个指印。 “借用阁下先前的话,你没资格与我讲条件!” 只见他五指用力,林若兰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仿佛感受到了死神的召唤。 “咳咳咳……”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极力地咳嗽起来,双目中涌出一丝恐惧。 “好好好,我答应你,别伤害我师妹!” 赵锦鹏瞬间怂了,连忙施法念咒。 刹那间,困住小灰的灵网便解开,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 小灰也恢复动弹,只是双目猩红的注视着赵锦鹏,满脸不服,口中依旧嘶叫不已。 是的,它不服! 此人的修为不高,若不是借助法器的话,根本困不住它。 赵锦鹏冷冷看向方平:“道友,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师妹吧?” 方平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目光中泛出一抹讥讽:“我何时答应过你,要放了你师妹?” 第85章 肥得流油 “你!” 赵锦鹏为之一怒,恨不得祭出师尊所赐的剑丸将此人斩杀当场。 但师妹如今被其所制,自己不敢轻易冒险。 林若兰更是满脸煞白,因被方平扼住脖颈,无法开口,只得求助似地看向赵锦鹏。 她不想死,否则也不会为了黄龙丹而如此奔波。 赵锦鹏强压住怒火道:“道友,实不相瞒,我们二人是流云仙城之主流云真人的弟子。” “相信你对流云真人并不陌生,他老人家乃金丹期后期真人,未来必然能够问鼎元婴真君。” “而我师妹深得师尊厚爱,若是你敢动她一根毫发,纵然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师尊流云真人也不会放过你!” 赵锦鹏本以为自己自曝身份,搬出流云真人后,方平必然会大惊失色,随即放了林若兰,并向自己两人请罪。 不料方平听后依旧面无表情:“流云真人又如何?今日之事纯属你等自找的,就算捅到流云真人耳中,在下也占理。” “其次,流云真人固然强大,可修仙界并非他能一手遮天,我即便杀了你师妹,远遁万里,甚至逃出梁国,进入其他修仙宗门的势力范围,流云真人又能奈我何?” 此番言论一出,赵锦鹏与林若兰神情齐齐一变。 不得不说,方平说的是事实。 莫说流云真人只是金丹期真人,纵然是元婴真君,也不能肆意妄为。 毕竟大苍修仙界太大了,宗门林立,势力盘根错节,哪怕强如元婴真君这般存在,手也无法伸得太长。 赵锦鹏深吸一口气道:“道友,你说吧,要如何才能放了我师妹?” 方平淡淡道:“很简单,将你等的储物袋交予我,我便放了你师妹,并且保证不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此生更不会回到流云仙城。” 他有想过杀这二人。 奈何二人身为金丹真人弟子,有着太多护身手段。 而自己不过炼气八层,纵然和小灰联手,也远远不够。 其次,倘若真杀了这二人,自己当真只能亡命天涯了。 他在流云仙城待了十来年,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突然之间让他前往一个人生地不熟之处,反而会平添诸多风险。 如此一来,拿走这二人的储物袋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反正二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今日之后只要不再以此面容示人便无事。 而在听到方平的话后,赵锦鹏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道友,你不要太过分了!” 师妹林若兰的储物袋倒还好,并无多少值钱之物。 可他的储物袋中不但有师尊所赐之物,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家当。 若是就这么送给了对方,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缓过来,而且对师尊那边也不好交代。 “既然如此,那在下只能辣手摧花了!” 方平作势便要扭断林若兰的脖颈。 “道友且慢!” 赵锦鹏神色一变,猛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了!” “希望你信守承诺,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斩杀当场!” 言罢,他直接扯下腰间储物袋抛向方平。 方平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等其落地后,才对林若兰道:“你,将储物袋捡起来,然后将里面之物倒出来。” 听到这话,赵锦鹏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好个狡猾的狗东西! 他的储物袋乃特殊材料所制,但凡他人触碰的话,便会在其上面留下气息。 因此他这才甘心将储物袋交给此人,就是希望对方触碰的时候留下自身的气息。 方便自己日后根据气息追查此人,再将其挫骨扬灰,抽魂炼魄。 不成想此人竟如此谨慎! 林若兰不敢不从,只得弯下腰将储物袋捡起,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一倒了出来。 一时间,偌大的空地之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 仅仅是上品法器便有三件,下品灵石两千,中品灵石三百。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增进修为的丹药,珍稀药材以及功法玉简,符篆等等…… 方平眼睛都看直了。 此人也太肥了! 简直是肥得流油! 有个金丹期的师尊就是好啊,普通散修就是重修十次也不及人家的一根腿毛。 “将你的储物袋也解下,倒出其中的东西!” 方平看了一眼林若兰。 林若兰咬了咬嘴唇,只得照做。 相比起赵锦鹏,她就穷多了。 灵石还剩不到五百,符篆丹药也不多,再就是一些女人用的东西。 林若兰神色凄楚地央求道:“道友,这五颗黄龙丹能否留给我?” 储物袋就算被抢,她也认了,毕竟后续可以再补充回来。 可黄龙丹若是没了,空有丹方的她也无法炼制出来。 如此一来,体内丹毒根本无法去除,会极大地耽误修行。 “你说呢?”方平冷笑一声。 既然都要抢了,他哪里还会在乎此女是否可怜。 林若兰苦涩一笑,恨自己此前为何非要坚持检查此人的储物袋,或许也不会多出这些事了。 但事已至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也只得认命地妥协。 方平将两人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中,足足装了两袋才装完。 “道友,此次你总该放了我师妹吧?”赵锦鹏迫不及待地道。 “还不行!” 方平淡淡开口:“麻烦令师妹护送我离开,至于阁下,则留在此处,你放心,等我安全脱身,便会放了她。” 他一拍储物袋,祭出梯云梭,裹挟着林若兰跃了上去。 小灰也化作一溜烟回到他腰间的御兽袋。 “走!” 方平气沉丹田,操控着梯云梭腾空而起,朝远离流云仙城的西北一角全力奔袭而去。 赵锦鹏气得暴跳如雷,却不敢追上去。 一个时辰后,方平驾驭梯云梭,控制着林若兰远离流云仙城千里之遥。 林若兰战战兢兢地道:“道友,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方平操控着梯云梭落到地面之上,解除了对她的束缚:“你走吧。” 他倒不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放过此女。 而是顾忌流云真人。 若是杀了她,难保金丹真人是否会施展秘术推算到自己。 反之若是不杀她,相信两人回去后也不敢将此等丢人之事如实相告,毕竟事关脸面。 林若兰微微一怔,没想到此人竟说话算话。 “多谢!” 冷冷道了一句谢后,她转身快速离去,生怕方平反悔。 方平散开神识,检查一番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重新驾驭着梯云梭改变方向,朝东南角飞去。 期间,他不敢飞太远,每飞一段距离便会改变方向。 等到法力消耗得差不多时,又会停下来寻一隐秘之地恢复法力。 …… 三日后,一处人迹罕至的天然洞穴之中。 小灰叼着一只壮若小山般的剑猪进洞,将其丢到方平面前。 已然踏入一阶上品妖兽的它,面对体型比它大上几倍的剑猪,轻而易举便可将其猎杀。 方平围火而坐,随意扔出一株灵草奖励小灰后,拿出飞剑从剑猪身上切下一块腱子肉,用木棍串上夹在火上烧烤起来。 不多时,一股诱人的肉香弥漫在山洞之内。 小灰吃完灵草,在一旁盯着腱子肉馋得就差流口水了。 “这三日我保持低调总共奔袭了约莫七千里之遥,早已远离了流云仙城。” “也不知赵锦鹏与林若兰回去后,是否将被劫之事如实告知流云真人。” 方平盯着被火烤得滋滋冒油的剑猪腱子肉,目光快速闪烁。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为今之计,是要尽快处理掉赵锦鹏与林若兰的家当,连灵石都不能留!” 第86章 玄元仙城 不多时,一大块剑猪腱子肉被彻底烤熟,浓郁的肉香激起了方平的食欲。 小灰在一旁早已馋得不行了,频频讨好着方平。 妖兽向来茹毛饮血,但小灰此前吃过方平做的熟食,故而口味也随之与人无异。 “行了,别摇尾巴了,少不了你那份。” 方平无奈一笑,割下一块扔给了它。 小灰立马大口吃了起来。 方平亦是用刀片成一片一片开动。 他储物袋中一直放着调料,故而在烤肉的时候加了盐和自己研制的佐料,味道丝毫不比前世的烧烤差。 不一会儿,一人一兽将一大块剑猪腱子肉全部解决。 酒足饭饱后,方平让小灰出去放风,自己则是将赵锦鹏与林若兰的家当全部拿出来清点。 二人加起来下品灵石两千五,中品灵石三百。 若是将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合计五千灵石。 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方平攒了这么久的灵石,自身储物袋的灵石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出头,这还是他偷偷卖丹药攒下的。 除去灵石,还有三件赵锦鹏的上品法器。 其中一件是方平此前在黑市中见到的帘状法器。 此物能够隔绝气息,屏蔽外界神识窥探。 另一件则是此前困住小灰的网状法器。 最后一件是一柄飞剑,剑身密布符文,想必是出自一位一阶上品符师之手。 “幸好我并没有与赵锦鹏直接交手,否则仅凭这柄飞剑便够我喝一壶的了。” 方平暗自庆幸。 他以小灰牵制赵锦鹏,自己腾出手对付林若兰,令赵锦鹏心有顾虑,根本没有机会出全力。 虽说自己神识堪比炼气十二层,但修为却比赵锦鹏低上一层,当真交起手来,难保会吃亏。 “咦,这是益气丹?” 方平打量着一瓶青色丹药,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益气丹,一阶上品丹药,炼气后期提升修为的丹药,效果相当于纳气丹的十倍。 随着修为到炼气八层,方平发现纳气丹对自己效果不大了。 排除丹毒与身体抗药性的原因,丹药药力过低也是一部分因素。 而这益气丹,再合适方平目前吞服不过了。 可惜此等丹药只有两瓶,加起来也就十几颗。 除此之外,还有一阶中品丹药,聚气丹六瓶。 这同样是提升修为用的,只不过药效并没有益气丹好,但比纳气丹药强。 再就是一些药材与符篆。 诸如聚灵草,一阶中品灵草,炼制聚灵丹的主药。 碧血果,一阶上品灵果,蕴含着丰富的血气之力,可增强修士的气血活力。 荆棘符,一阶上品符篆,在指定区域催生尖锐荆棘,从地下突起攻击敌人,可限制敌人行动。 爆炎符,一阶上品符篆,激活后形成小型炎爆,对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敌人造成火焰伤害。 …… 相比起赵锦鹏,林若兰则是穷多了,除去她身上的上品法器之外,储物袋中就一件中品法器,至于丹药符篆都比较低级。 细想也能理解,此女不过是三年前才被流云真人收为弟子,地位未稳,加上为了提升修为,很难有什么积蓄。 “除去符篆与灵草,其余的都最好是尽快脱手。” 一番清点后,方平又惊又喜,暗自打定主意。 尤其是三件上品法器与一件中品法器,更是留不得。 实在是这些东西都太过于扎眼了,他根本不敢拿出来示人。 将这些东西重新收入储物袋,方平随即拿出地图查看了起来。 “此刻我应该在远离流云仙城五千里的最北位置,此地东面毗邻灵霄谷,西面挨着玄元仙城!” “灵霄谷身为大宗门,规矩森严,相对排外。” “唯有玄元仙城能够接纳散修,倒是一个暂时避风头之处。” 方平一边查看地图,一边盘算了起来。 次日,一位满头白发,身穿青衣道袍的老者来到一座仙城之外。 仙城高达百余丈,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流云仙城。 “这便是玄元仙城了么?” 方平近距离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眼中流露出陌生之感。 玄元仙城,一座与流云仙城齐名的散修城市。 区别就是玄元仙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传闻掌控它的是三个修仙家族,每一个修仙家族都有一位金丹期真人。 三大家族彼此不和,这些年来明争暗斗,奈何实力相当,总体上保持着平衡之势。 再多的,方平便不清楚了,毕竟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玄元仙城,所知道的也是以往从他人口中听说的见闻。 不多时,方平便进入了玄元仙城,暗自咂舌:“这玄元仙城入城费可比流云仙城贵多了,居然要一块灵石。” 不过这玄元仙城的繁华程度,倒是丝毫不亚于流云仙城。 一路所见,楼阁林立,商铺云集,来往散修众多。 方平并未过多闲逛,而是打算找一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这时,他发现一位满脸麻子的青年在身后远远跟着他。 麻子青年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的样子。 方平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此人:“道友,你为何跟着我?” “这位前辈,敢问你可是第一次来我玄元仙城?”麻子青年上前赔笑道。 方平不语。 麻子青年连忙道:“前辈不要误会,晚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过不少像前辈这样的人,都是第一次来我们玄元仙城。” “晚辈自幼在这里长大,对此地还算熟悉,前辈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大可询问我,只需付出一点辛苦费就行了。” 麻子青年嘿嘿一笑,言谈举止充满着浓浓的市井气息。 方平恍然。 原来此人是市井之徒,专门为过往修士服务,赚取一点酬劳。 有这样的人,的确能够为他省不少事情。 方平点了点头道:“不错,在下的确是初次来这玄元仙城,目前想找个安静之地安顿下来,你可有推荐?” “这好说。” 麻子青年喜上眉梢道:“不知前辈对住所可有什么要求,比如环境,灵气纯度,是要洞府还是要私人住宅?” 方平不假思索道:“私人住宅吧,安静一点,灵气充裕之地。” 洞府是最好的,但价格太贵了。 虽说他如今有着不少灵石,但也不能这么花。 麻子青年咧嘴一笑:“前辈请跟我走,我刚好知道有一处住宅满足您的需求,并且价格不贵。” 第87章 栖身之地 方平默默跟在此人身后。 这里毕竟是玄元仙城城内,他倒不担心此人别有用心。 再者,如今的他也不是能够任人揉捏的“蝼蚁”了。 在经过一座名叫万花楼之地时,众多穿着打扮暴露的女子冲过路的方平与麻子青年抛着媚眼。 “道友,上来玩玩呀,奴家最近新学了一首小曲,有着增进修为之功效。” “两位大爷,人生苦短,何不上来与我一度风情,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上一遭……” 众多女子千娇百媚,身段婀娜,声音中带着魅惑之意。 麻子青年瞬间就走不动路了,咽着口水看了一眼楼上的仙子们,回头冲方平嘿嘿笑道:“前辈,这万花楼可是咱们玄元仙城一绝啊,里面的仙子各个能歌善舞,吹拉弹唱无所不通,我们何不上去放松放松?” 方平眉头一皱:“你若是想去的话自己去吧。” 他志向是求长生,又岂会在这些红粉骷髅之上消磨时光。 金丹之前不破身,是他的底线。 “嘿嘿,前辈不去,晚辈也不去。” 麻子青年说完,再度咽了口唾沫,恋恋不舍的领着方平往前走去。 一路上,通过交谈,方平得知麻子青年叫陈二狗,五灵根资质,孤身一人,自幼便厮混在玄元仙城市井之中。 兴许是灵根资质太差,导致他修为进展缓慢,时间一长,他也彻底熄了修行的心,但凡赚取一点灵石便前往万花楼挥霍干净。 对此,方平暗自摇头,并未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只要能够自得其乐便好。 …… 不多时,陈二狗便领着方平来到了一处修士居住区。 相比起流云仙城方平所住的区域,此处不论是环境又或灵气要强上太多。 一处别院之外,陈二狗回头对方平微微一笑:“前辈稍等,晚辈进去通报一声。” 他上前摇响别院门口的铃铛,很快,别院的阵法便被打开。 陈二狗毕恭毕敬的走了进去。 方平暗自打量着这套别院,发现占地有着半亩之多,四周视野开阔,并无密集的屋舍,显得极其安静。 等到陈二狗再次出来时,他身后多出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方平神识一扫。 炼气十层修为。 中年男子直勾勾的打量着方平道:“便是这位道友要租房子?” 在他眼中,方平的修为在炼气七层。 陈二狗急忙为方平介绍道:“前辈,这位是郑丹师,郑丹师可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其师黄真人更是二阶丹师,在我玄元仙城有口皆碑。” “见过郑丹师。” 方平动容,冲此人抱了抱拳,点头道:“不知郑丹师此屋可愿出租?” 陈二狗这种在市井中摸爬滚打之人,的确很懂雇主的心意。 “自然愿意出租。” 郑丹师面色淡漠道:“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房子的好处你是能够看在眼里的,所以价格不会太便宜。” “租金一百块二十块灵石一个月,三个月起租,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方平微微皱眉。 一个月一百二十块灵石的租金。 这何止是贵啊! 陈二狗在一旁道:“前辈,你有所不知,郑丹师这套别院建立在一阶上品灵脉之上,还拥有一套一阶上品防御阵法,筑基之下无人能入,所以很安全。” “不错。” 郑丹师傲然一笑道:“除此之外,别院之内有着一处天然炎穴,里面拥有地火资源,道友若是会炼丹的话,还可以借助地火炼丹。” 方平不由心动了。 若是当真如此的话,倒也划算。 其次,此人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尽量与其交好,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方平最终以一百一十块灵石一个月的价格,成功租下这套别院。 郑丹师当即与他订立租赁契约,半年一续。 而陈二狗也得到了一百一十块灵石的费用,方平与郑丹师一人负责一半。 “多谢前辈,后续若是有什么需求的话,大可去万花楼寻我。” 陈二狗龇牙咧嘴的笑了笑,便捧着灵石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想来是急着去万花楼消费。 送走郑丹师后,方平握着前者交给自己的阵法禁制令牌打开了别院。 整个别院类似三合院,居中的宅屋是打坐吐纳的,左边是丹房,右边则是空出来的,堆放着一些杂物。 方平特地去左边的丹房观察了一番。 程丹师没有骗他,的确存在一处炎穴。 整个炎穴深约数丈,即便是在地面上依旧能够感受到炽热的地火温度。 “此院的确不错。” 方平微微颔首,同时想到了这位程丹师。 此人本身是一阶上品炼丹师也就罢了,其师父竟是二阶炼丹师。 若是能与其交好,日后自己寻求筑基或许能够借一些力。 筑基需要筑基丹,而筑基丹乃二阶下品丹药,方平还没自信到自己能够炼制的地步,哪怕废丹也不行。 “暂且在此处待上一段时间,一边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处理完,一边设法打探流云仙城的消息。” 方平默默盘算。 打定主意后,他当即盘膝而坐,将一颗黄龙丹取出,缓缓放入口中,任由其滑入腹中后,运转《青木长春功》炼化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睁开眼被自己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体表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泥垢。 这黑色泥垢充斥着一股恶臭与药味,刺鼻无比。 “这便是我体内积聚的丹毒么?”方平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自己体内竟然有着这么多丹毒。 若是再任由他积聚下去,最后腐蚀气血与肉身,自己恐怕就英年早逝了。 “还好有了黄龙丹。” 方平暗暗庆幸,同时感慨这黄龙丹的功效不是一般的好,难怪林若兰为了它不惜一切。 “再吃几颗试试。” 他再次服下一颗黄龙丹,继续运转功法炼化起来。 次日,方平体表终于没有黑色泥垢,这代表他体内丹毒去除得差不多了。 而代价便是他足足服下了两颗黄龙丹。 “丹毒尽数去除,可以服用提升修为的丹药了。” 方平点了点头,将益气丹取出用神秘香炉提纯。 一阶上品益气丹被提纯为一阶极品益气丹。 方平毫不迟疑,将一颗吞入腹中。 第88章 功法变化 三个月后。 方平终于结束了闭关,轻叹一声:“十几颗益气丹都被我炼化了,法力虽说有所精进,但始终无法达到饱和的地步。” 他此刻的感觉就是,自己的丹田如同一个蓄水的水池。 打坐修炼等同于水池自己接收天上下的雨水,而吞服丹药,等同于单独加一根水管,往水池中注水。 但随着十几颗丹药炼化完,水池貌似还没有被注满。 要知道,他服用的益气丹可是经过神秘香炉提纯后的一阶极品丹药啊,相当于一百多颗上品益气丹。 换算成灵石下来,折合几千灵石了。 就算换成大门派的天才弟子,也没有如此财力嗑药。 “怎么会这样?以前从未出现过此等情况。” “绝非是丹毒与耐药性的原因,毕竟我此前吞服了黄龙丹,早已去除体内丹毒,况且这益气丹我还是第一次服用。” 方平皱眉沉思。 “难道是功法的缘故?” 他原本修炼的功法是《长春诀》。 这属于地摊货的功法,几乎大部分散修都修炼此功法。 此等功法好处是对于资质没有要求,人人可修,并且修炼速度相对较快。 缺点则是法力上限低,同境界之下,修炼《长春功》的修士法力远远比不上修炼其他功法的修士。 因此在返乡时,方平嫌《长春功》过于低级,便在黑市中换了《古木长春功》。 此功法虽然同样是木系功法,但却要好上无数倍,不仅能够修炼到筑基期,法力在同阶中极为绵长。 “看来是我改修《古木长春功》导致的修行速度变慢。” “可以理解为,修炼《古木长春功》使得丹田比起其余修士更大,因此想要破境,则需要更多的灵气。” 方平得出结论。 对此,若是换做他还没有解锁神秘香炉奇效时,必然会后悔。 可此刻方平却不忧反喜。 他不怕修炼速度慢,怕的是徒有境界,而无实力。 只要法力足够绵长,自己永远不会担心法力不够用,进而更能保命。 念及至此,方平平复情绪,取出那张帛片,将神识投入帛片中,开始修炼《太一神磨观想法》。 自从体会到神识强大的好处后,他没有一日松懈修炼《太一神磨观想法》的。 又是数日过去。 这一日,院外传来铃铛被拉响之声。 方平结束闭关,神识一扫,覆盖方圆二十丈,将外界的情况尽收眼底。 “此人来寻我做什么?” 微微皱眉,方平起身来到院中打开阵法。 陈二狗此刻站在院外,一脸堆笑:“前辈,晚辈没有打搅到您修炼吧?” “何事?”方平淡淡道。 不知为何,哪怕方平气息未漏,可陈二狗却发现他给自己的压迫感越发强盛了。 看来前辈修为又有所精进了。 陈二狗心中暗道,随即搓着手:“前辈可曾听说了郑丹师举办八十岁寿宴一事?” 他口中的郑丹师,便是方平的房东,一阶上品炼丹师。 方平摇头道:“我自搬入后一直在闭关,倒是未曾听闻。” “难怪了。” 陈二狗恍然,欲言又止道:“前辈,恕晚辈直言,郑丹师寿宴,您还是送上一份贺礼比较好。” 他左右打量一番,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方平示意他进院,将阵法打开:“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陈二狗压低压低声音:“前辈有所不知,郑丹师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比较小气,而且贪财,喜欢收礼,十年前他七十岁举办寿宴,有租户未曾向其送礼,后来被郑丹师要求涨房租……” “就连晚辈当时也送了二十块灵石……” 听到这话,方平愕然之余又有些好奇:“为何你要特地告诉我这些?” 陈二狗一本正经道:“我欣赏前辈的人品,故而……” “说人话。”方平打断。 陈二狗这才嘿嘿一笑:“其实是晚辈囊中羞涩,这次郑丹师过寿没有灵石向其送礼,这个……” 方平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此人爱逛青楼,一有灵石便往万花楼跑,能存得住灵石才怪了。 他沉吟片刻道:“你若是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赏你些许灵石。” 陈二狗顿时来了精神:“前辈尽管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玄元仙城可有什么隐秘的交易坊市?”方平道。 “前辈问的是黑市吧?” 陈二狗愣了愣,当即道:“前辈算是问对人了,我玄元仙城有着一奇观,名为海市蜃楼。” “这海市蜃楼位于西城的一处岛屿之上,平时并不会显露出有何异常之处,可固定时间便会出现海市蜃楼景象。” “不知情的外人会以为是自然奇观,内行人却知道这是黑市开启的征兆,因为那海市蜃楼中便是黑市。” 听到这话,方平惊讶道:“黑市开在仙城之中?这倒是有点意思。” 但凡仙城,都是有主的,不允许自家地盘之上出现一些灰色交易,因为这会侵害自身的利益,并且不利于管控。 就如流云仙城,流云真人严厉杜绝仙城之内出现黑市,因此黑市都是开在城外。 陈二狗咧嘴乐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们玄元仙城是被三大修仙家族掌控,三大家族为了各自的利益一直在明争暗斗,私下里也经营着无数灰色产业,这海市蜃楼便是其中一位家族的产业……” 他这么一说,方平就明白了。 这玄元仙城比起流云仙城要自由混乱多了。 方平问道:“海市蜃楼多久出现一次?进入需要什么条件?” “每逢初一十五便开放,每次开放持续三日,进去需要验资,身家低于五百灵石无法进入。” 陈二狗快速道。 方平暗自惊讶。 这黑市的规模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能开放三日,身家低于五百灵石竟无法进去。 如此也好,他储物袋中的东西倒是能在此等大规模黑市中处理掉,且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明日便是十五了,刚好能赶上。 方平又道:“郑丹师的寿宴何时举行?” “五日后,在郑丹师的水月居举行。” “很好。” 方平满意点了点头,直接扔给了他二十块灵石。 就凭此人给自己提供的这些信息,值得起这个价格,毕竟省去了他诸多麻烦。 “多谢前辈!” 陈二狗眉飞色舞的接过灵石,面上满是感激。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前辈,您可别小看这黑市,据说筑基丹都能在其中买到。” 第89章 海市蜃楼 目送陈二狗离去后。 方平站在院中,若有所思,脑海中回荡着此人的最后一句话。 那海市蜃楼黑市中,竟连筑基丹都能买到? 要知道,修士若是想要突破到筑基期,非筑基丹不可。 除非本身资质足够逆天,比如传闻中的天灵根方能不借助筑基丹,自行突破。 因此修仙界各大势力,对筑基丹的炼制材料控制得相当严格。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将其凑齐,进而导致筑基丹几乎不在市面上流通。 想不到这玄元仙城的黑市,竟然会有筑基丹流通。 念及至此,方平对这黑市越发好奇了。 …… 翌日。 方平扮作一位浓眉大汉,来到了玄元仙城西城。 西城与其他城区不同,是由一座座浮岛组成,而江水直通外海。 烈日光辉照耀之下,一座座浮岛漂浮在水面上,随着云雾升腾,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方平静静伫立在水边,只见水面之上飘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正载着人往浮岛而去。 此地加了禁飞阵法,故而不论修为高低,都不得飞行,只能借助最原始的渡船通过。 正当方平打算寻船前往浮岛之上时,眼前的视线以极快的速度变幻了起来。 天地间开始波动,仿佛被一只大手随意揉捏似的。 随着烈日余晖变得朦胧,浮岛群被一层淡淡的光晕与雾气包裹。 一座座宏伟至极的城郭在朦胧雾气中缓缓浮现。 城郭凭空悬浮于水面上,隐隐可见琼楼玉宇,金碧辉煌,每一片瓦片都泛着金色的光芒,让人神往。 赫然是海市蜃楼。 “此等景象的确是奇观。” “打造这般阵法的必然是一位三阶阵法师。” 方平由衷感慨,世界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随着海市蜃楼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修士聚集于此,齐齐朝浮岛而去。 显然,众人不是第一次来此,因此显得极为淡定。 方平不再迟疑,寻到一位船家,以五块灵石让其载自己前往最大的一座浮岛。 刚一上岸,便有一位头戴青铜面具之人挨个核查身家。 在其身后,是一道类似传送阵的阵法,但凡通过之人进入阵法后身形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方平神识一扫,发现此人是炼气十一层修为。 但凡被核查的修士,直接当众取出五百块灵石验明身家。 方平最初还担心此等炫富方式,会引起他人的觊觎。 不料大家都是面无表情,似乎见怪不怪了。 当轮到方平前面一位老者时。 此人搜遍了储物袋,也才凑出四百五十块灵石。 “身家过低,禁止入内。”面具男子冷冷道。 “前辈,能否宽容一下,在下真的是诚心进黑市的。”老者哀求道。 “说了不行便是不行!” “前辈,真的不能宽容一下吗?老朽孙儿中了蜃毒,急缺祛蜃丹!” “滚!” 面具男子不耐烦的一挥袖袍,老者便被一股巨力扫了出去,口吐鲜血。 “下一个!” 方平上前,亮出五百块灵石。 面具男子点了点头,扔给了他一块木牌便示意他进去。 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序号——六十七。 显然,这是方平的身份序号。 方平踏入传送阵之中,随着视线一晃,周围的环境便发生了变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宛若陆地般的巨大浮岛,浮岛之上一座恢弘大气的宫殿耸立于此。 一位炼气二层的粉裙少女迎了上来:“见过前辈,晚辈乃这黑市的侍女,负责为前辈引路,敢问前辈可是第一次前来?” “不错。” 方平点头,心中却是再度感慨。 这黑市好大的手笔,炼气二层的修士只能当做侍女。 也难怪需要身家五百块灵石方能进入,实在是成本太高。 粉裙少女毕恭毕敬道:“前辈来此是为参加拍卖会,还是与其他修士交易?” 方平道:“此处还有拍卖会?” “正是。” 粉裙少女微微颔首道:“此处黑市每次开放,都会举行一场拍卖会,今日的拍卖会将在半日后举行。” “举行地点就在这座浮岛的宫殿之内,而其它浮岛则是修士之间交易的场所。” “前辈若是仅仅为了参加拍卖会的话,在此处等着便是。” 闻言,方平恍然道:“那我先四处逛逛,稍后再来参加拍卖会。” 粉裙少女递过来一个玉简:“前辈,此乃黑市地图,上面标记了所有交易地点,前辈可以参考一下。”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一探,瞬间便将浮岛群的大体信息洞悉于心。 整个浮岛群由九座浮岛组成,每一座浮岛交易的东西都不一样。 比如第一座浮岛是交易丹药的,第二座是交易法器的,第三座是交易功法秘籍的…… “有意思。” 方平目光微微一闪,当即按照地图来到第二座浮岛。 放眼望去,岛上尽是错落有致的交易摊位,宛若一个小型坊市。 “高价回收各类法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各位道友,瞧一瞧,看一看咯,本摊位新到一批法器,价格绝对低于市场价……” “你还在嫌法器过于劣质与破损,与人斗法总吃亏吗?不妨停下来看一看吧……” “……” 叫卖声,砍价声不绝于耳,令得方平有些合不拢嘴。 他随意走动,最终来到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一位身形干瘦的老者。 “道友,可有法器出售?”老者无比殷勤地道。 “你这里都收什么法器?”方平问道。 “下到下品法器,上到极品法器,只要是法器,在下都来者不拒……” 老者龇牙咧嘴地笑道。 方平目光一闪,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下品飞剑法器:“你看看此物价值多少?” 老者接过去打量一番,眼珠转了转:“道友,你这飞剑虽是下品法器,但剑身破损,阵法残缺,依我看,三十块灵石顶天了。” “告辞!” 方平将飞剑夺回,作势就要走。 这把飞剑最少值五十块灵石,即便来历不干净,也不会被压这么多价格。 此人属实奸商! 老者见状急了:“道友,还请留步,你若是嫌在下出价低,不妨报个价看看。” 第90章 竞拍丹方 “五十块灵石!” 方平回头望着此人,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底价,懒得与其浪费口舌。 老者一番犹豫后,只得点头道:“罢了,成交!” 方平将飞剑之上的神识印记抹除,最后将飞剑交予了对方。 老者也不含糊,直接支付了五十块灵石:“道友可还有其他法器要出售?还是那句话,有多少在下收多少。” 方平微微一笑,果断朝其他摊位走去,不愿与此人再合作。 …… 半日后。 方平回到最大的浮岛,神识一扫储物袋,露出满意的笑容。 半日的忙活,他总算是将储物袋之中的法器都处理干净了。 包括此前从吴青峰与程丹师身上获得的法器,也尽数处理了。 如今他的储物袋之中,除了几件自己购买的法器之外,剩下的便是灵石符篆,丹药以及药材。 如此一来,导致他储物袋中的灵石加起来过万了。 不过炼气八层修士,灵石过万,这若是说出去,必然会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要知道寻常散修,储物袋中有着数百灵石都算身家不菲的了。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拿不出如此之多的灵石。 方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富裕的一天。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谨慎低调,仅仅是数十块灵石都能让人做亡命徒,更何况上万灵石。 若是泄露出去,恐怕就是筑基期修士都要不顾身份对他出手。 “如此一笔巨款,正好看看这拍卖会都能出什么东西。” 方平暗自打定主意。 若是真如陈二狗所说,拍卖会之上会出现筑基丹,说什么他也要争一争。 哪怕现在用不上,也可备日后之需。 这时,先前的粉裙少女迎了上来:“前辈,拍卖会快开始了,请随我移步拍卖台。” “多谢。” 方平跟着此女前往拍卖台。 所谓拍卖台,是一个位于拍卖会场之中亭台。 像这种亭台足足有着数十个之巨,每个拍卖台可容纳两三人,全程有侍女伺候。 方平坐于拍卖台之上,抬眼打量四周,发现众多拍卖台都有了人。 而在最中间的拍卖席之上,一位身穿蓝色法袍的光头大汉徐徐开口:“感谢诸位道友前来参加今日这拍卖会。” 光头大汉的声音响彻全场,令得原本略显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卖品名叫隐识幻帘,上品法器,此物能够隔绝气息,屏蔽外界神识窥探……”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一位身穿霓裳宫装的高挑女修,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 等看清托盘中的东西后,方平不禁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不是刚才出手的帘状法器么?缴获自赵锦鹏的储物袋。 敢情,自己低价出手的东西,转眼就被拿到了拍卖会之上。 “卧槽,真是一群奸商啊!” 方平很快便悟出了这其中的门道,有些无语。 他愣神的功夫,此物经过一番竞价,被人以七百五十块灵石拍下。 而方平此前将其脱手的价格是五百块灵石。 如此一倒手,对方便挣了两百五十块灵石。 “奸商啊!” 方平暗自唾弃。 不过他倒是不后悔,此物过于烫手,只要能处理,亏一点都无妨。 接下来,第二件拍卖品是一件上品法器灵网,还是方平先前脱手之物。 第三件拍卖品,一件上品法器飞剑,同样是方平脱手之物。 看到这里,方平彻底变得不淡定了。 一连三件拍卖品都是自己低价处理之物,自己这下真成冤大头了。 细算下来,他最少亏了八百灵石。 好在第四件拍卖品,让他心里平衡了不少。 “接下来要拍卖的物品,是定颜丹丹方,此丹方的功效相信不用在下多说了。” 光头大汉淡淡笑道。 “定颜丹丹方?” 方平目光微动,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在此时平复了不少。 所谓定颜丹,是一种能够让服用者保持固定的容颜,停止外貌的衰老变化的丹药。 此丹药虽只是一阶上品丹药,但丹方极为罕见,莫说是对于散修,哪怕是在那些修行门派同样寻不到。 方平储物袋中正好有一株炼制定颜丹的主药。 若是能将这定颜丹的丹方拿下,日后凑齐炼丹药材,炼制出定颜丹也不错。 相比起方平的意动,在场的其他修士则是没多大兴趣。 毕竟此丹也只能保留服用者的容颜,并无增进修为之效。 与其将灵石花在上面,不如买几瓶增进修为的丹药来服用实际。 “定颜丹丹方,起拍价五百,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灵石!” 随着光头大汉的话音落下。 一道清悦的女子之声自一处拍卖台传来:“五百五十块灵石!” 众人不由循声望去,只见出价之人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女修。 那面纱似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竟能隔绝众人的神识感应,从而无法看透女修的真实面容。 方平亦是看向此女,下意识便用神识扫视此女。 但一想到万一对方修为比自己高,此举反而会给自己招祸后只得作罢。 “六百灵石!” “六百五十块灵石!” “七百块灵石!” “……”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这定颜丹丹方便被抬到了一千块灵石。 出价之人大多是女修,唯一的一位男修年纪也不大,想来也是一个注重外表之人。 蒙面女修似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竞争定颜丹丹方,蛾眉微蹙道:“几位道友,此丹方妾身真心想要,还望你等成全,事成之后妾身愿意向几位每人补贴两百块灵石!” 此言一出,其余参与竞争之人一番思索后,纷纷选择了放弃。 一是丹方的价格已经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二是看蒙面女修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们继续竞争下去恐怕也无法将丹方拿下。 既然如此,何不卖对方一个薄面,挣得两百灵石。 唯有主持拍卖的光头大汉面露不悦之色,但一想到蒙面女修的身份,只得作罢。 他环顾四周道:“这定颜丹目前价格一千灵石,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现场无人出声。 就在蒙面女修以为毫无悬念之际。 方平出价了:“一千零五十块灵石!” 第91章 命运之争 随着方平的话音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脸异色的朝他看来。 一道道神识如潮水般纷纷落在方平身上。 奈何在方平堪比炼气十二层的神识面前,他们却无法看透方平的伪装与修为。 “此人纵然不是筑基期,至少也是炼气大圆满修士!” 众人的脑海中齐齐涌出如此念头,随即快速收回了神识。 虽说筑基期修士是不会参加这种拍卖会,但保不准有例外。 若是他们继续用神识窥探此人,难保会激怒此人。 对于众人的试探,方平浑不在意。 莫说他们无法看穿自己,哪怕是看透了也无碍。 毕竟这黑市拍卖会是在玄元仙城之内,纵然有对他产生敌意之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那蒙面女修微微一愣,遥遥看向方平,轻叹道:“道友,妾身着实需要这定颜丹丹方,还望成全。” “抱歉,在下同样需要它。”方平面露歉意,不过语气坚定无比。 他储物袋中刚好有炼制定颜丹的主药,若是就此放弃这丹方的话,将是一大遗憾。 在场众多修士之所以不参与竞拍丹方,多半是一把年纪,年老色衰,因此拍来无用。 可他方平不过三十来岁,正是服用定颜丹的时候。 他可不希望自己今后成功筑基,却成了一副糟老头子的模样。 他行事虽然谨慎稳健,但不代表会错过大好资源。 “一千二百块灵石!” 蒙面女修咬牙坚持道。 方平出价:“一千三。” “一千四!” “……” 很快,这定颜丹丹方的价格突破到了两千灵石的价格。 方平语气平和:“两千一百块灵石!” 蒙面女修面色一滞,似乎是看出了方平的决心,最终只得苦笑道:“罢了,这丹方便让与道友吧。” “多谢这位道友。” 方平冲此人抱了抱拳,同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举虽然过于高调了些,但好在成功拿下了定颜丹丹方。 这次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丝毫不影响拍卖会的进行。 不多时,拍卖席之上便多出了一颗兽卵,约莫鹅蛋大小。 “接下来拍卖的是二阶上品妖兽玄冰龟兽卵。” 光头大汉侃侃而谈道:“此兽卵一经孵化,玄冰龟幼崽便是一阶中品修为,寿命绵长,实乃看家护院的镇宅神兽。” “起拍价两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块。” 听到这话,众人反响平平。 一位修士忍不住笑骂道:“我等都是炼气修士,自身资源都不够用,哪有多余的精力与资源培养妖兽。” “这位道友说得不错。” 另一位修士冷笑道:“众所周知,龟类妖兽成长进阶是最慢的,别到时候人走龟还在,一龟传三代,也无法将其培育到二阶上品。” “哈哈哈。” 全场哗然大笑。 眼见迟迟无人出价,光头大汉略显尴尬。 方平倒是眼前一亮。 成年玄冰龟是二阶上品实力,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 他不求能将其兽卵培养到成年,只需培养到一阶上品,也是一大战力。 念及至此,方平不由出价道:“两百灵石!” 自他出价之后,无人竞价,就这样,这玄冰龟兽卵便被他成功拍下。 方平将拍卖身份牌与两千三百块灵石交给一旁的侍女。 此女很快便将定颜丹丹方,与玄冰龟兽卵给他拿了回来。 为了不引起过多的关注,方平只是匆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将两者放入了储物袋中。 “接下来拍卖的是二阶下品丹药,筑基丹。” “各位道友,筑基丹的效果便不用在下多言了吧?” 光头大汉淡淡一笑,道:“此丹药起拍价一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块灵石!” “真是筑基丹!” 这一刻,整个拍卖会现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哪怕方平也不例外。 此前听陈二狗说这黑市中会出现筑基丹,他还抱有怀疑态度,以为此人故意夸大,不成想竟真的出现了筑基丹。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 相比起定颜丹丹方,这筑基丹的竞拍显得火爆多了,一个二个如同打了鸡血似的。 十几个呼吸间,价格便被一路抬升到了四千灵石之巨。 饶是方平也被吓了一跳:“想不到一枚筑基丹竟如此昂贵。” 他原本还打算出价的,可此刻却是熄了心思。 不难猜到,此刻众多出价竞拍之人,大多数都是垂老的炼气后期修士。 他们寿元无多,若是不能成功筑基,几年后必然会化为黄土一抔。 这已经不仅仅是丹药之争了,而是命运之争。 自己虽然也需要筑基丹,但寿元至少还有八九十年,犯不着与一群将死之人争命。 再者,四千灵石一定不是此丹的上限。 自己没必要漏富,引人觊觎。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一会儿,这筑基期丹便被拍到了七千灵石的价格。 不过到了此刻,只有两人参与竞争了。 在方平的神识之下,两人都是老者模样。 一人是炼气十一层,一人是炼气十二层。 “按理说炼气修士很难会有如此多的灵石。” “这二人却有着如此家底,大概率干了不少杀人夺宝的勾当,又或者经营着一个小型的修仙家族。” 方平目光闪烁,猜测起这二人的身份与来历。 据他所知,很多炼气后期修士在看不到未来后,不愿在修行之上继续坚持,便寻一个不被修行势力在乎的灵气之地建立小型修仙家族。 他们一边繁衍后代,一边继续寻求突破的希望。 不论这二人是哪一种,都不是方平能够得罪得起的。 更何况,服用筑基丹并不代表着一定能筑基成功,依旧有着失败的风险。 最终,这颗筑基丹被那位炼气十二层的老者以八千块灵石拍下。 “感谢诸位对此次拍卖会的赏脸,我们半月后再会!”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眉宇间尽是志得意满之色。 此次拍卖效果极好,相信回到家族后,一定少不了厚赏。 众多修士起身,开始有序的离开拍卖会场,有人心满意足,有人败兴而归。 方平跟在人群最后。 这时,刚才那位侍女追上来叫住了他:“前辈,我们周执事有事与您商谈,不知能否留步?” 第92章 合作炼丹 黑市拍卖会二楼,古香古色的房间内。 方平坐于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摆着香茗,热气腾腾,灵气四溢,闻之令人精神焕发。 在其身侧,有两位妆容精致,打扮得体的侍女服侍着。 方平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香茗,只感觉一股灵气如活龙一般涌入体内,浑身的汗毛都好似张开了。 他又连着将一整杯尽数饮下。 令他惊喜的,这香茗竟让他的法力增进了一丝。 “也不知这灵茶是何等品种,竟能拥有增进修为之功效。” 方平再次喝了几杯,不过效果却不如第一杯好了,到最后彻底没了效果。 “看来这灵茶的功效有限。” 方平暗自摇头,同时思忖这黑市拍卖会的吴执事邀请自己来此有何目的。 通过与侍女的交谈,他得知那位吴执事便是先前主持拍卖会的光头大汉。 此人态度热情,又提供灵茶,想来对自己并无恶意。 但方平依旧不敢大意。 毕竟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不是没有想过拒绝留下来,但此处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强行拒绝的话,若是激怒人家,也不好脱身。 正当他思绪流转间,一道爽朗的大笑声自门外传来。 “这位道友,让你久等了。” 话音落下,一位光头大汉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吴执事。”方平起身微微抱拳。 “道友不用如此客气,尽管坐。” 光头大汉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桌上空杯残留的茶香后,微微一笑:“道友觉得我这灵茶如何?” 方平由衷道:“入喉醇厚绵长,犹如温泉漫过经络,甚至还有增进修为的功效。” “不错。” 吴执事微微颔首:“此茶采自我吴家灵园,十年才能采摘一次,具有些许增进修为的功效,不过效果有限,多喝无用。” 方平看了此人一眼,直入主题道:“吴执事特地邀请留下,想来不是为了单纯的品茶吧?” “道友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与你兜圈子了。” 吴执事神色一凝,坐下来道:“道友可还记得此前拍卖时,与你争夺定颜丹丹方的那位道友?” “自然记得。”方平心中警惕大增,却不动声色道,“吴执事为何突然提起此人?”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吴执事哭笑不得道:“道友不用紧张,此番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受了那位仙子之托,代其与道友做一笔交易而已。” “交易?”方平哦了一声,却并未曾放下警惕。 对方与他争夺定颜丹丹方不成,如今又派说客来。 “道友有所不知,那位仙子的确很需要道友手中的定颜丹丹方。” “她手中已凑了大半定颜丹的炼制药材,因此她想与道友合作,她出药材,道友出丹方,炼制出的定颜丹你等均分。” 吴执事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方平凝神沉思,片刻后才笑道:“吴执事,在下有一事不明,那位仙子既然没有丹方,那又如何知道炼制定颜丹需要何等材料?既然如此,又如何能够提前凑好炼丹材料?” “道友果然心思细腻。” 吴执事笑了笑道:“据那位仙子说,她曾看过半个定颜丹的丹方,而这半个丹方之中刚好记载着炼丹材料。” 方平恍然,同时有些错愕。 丹方还有半个的。 吴执事又道:“这定颜丹丹方极为冷门,哪怕是那些修行宗门也不见得拥有,而那位仙子早年曾在一处古籍之上看到有关它的记载,其中还包含了丹药炼制材料。” “这些年来,那位仙子一直苦苦寻找完整丹方,直到今日才有结果,本以为无人与其竞争,不料半路杀出了道友。” 听完,方平皱了皱眉,有些不信:“贵拍卖会难道不曾拓印这定颜丹丹方?” 吴执事想都不想的否认道:“道友多虑了,若是丹方能够随便拓印的话,定颜丹丹方岂不是在这修仙成地摊货了?” “这定颜丹丹方在被我拍卖会发现之时,不是没有想过要将其拓印,结果发现它与寻常丹方不同。” “有何不同?”方平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发现。 吴执事轻叹一声道:“因为这丹方本身也是炼制定颜丹的材料之一,若是少了它,根本无法炼制出定颜丹。” “因此道友你说说,纵然我们将其拓印下来,又如何卖给其他人?毕竟我们无法寻到第二份同样的丹方了。” 方平微微点头。 吴执事趁热打铁道:“道友,不知你对于那位仙子的提议如何看待?”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具体如何合作?比如是我将丹方交给她,还是她将炼丹材料交给我?” 这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万一自己将丹方交给对方,对方拿着丹方跑路了,自己上哪里去寻? 吴执事哈哈笑道:“道友的担忧乃人之常情,不过这并非是问题。” “那位仙子与我说过,由我拍卖行作为中间人,你与她将炼丹所需之物交给我拍卖会,再由我拍卖会请炼丹师炼制。” “如此一来,你与那位仙子都不用提防彼此了。” “你等若是不放心我拍卖会的炼丹师,大可在炼丹师之时守在现场。” 闻言,方平暗自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诸多过程,相对直接。 念及至此,他深吸一口气道:“此法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炼丹剩下的废丹在下需要拿走。” “这……” 吴执事愣了愣道:“这虽然不是什么问题,但我得征求一番那位仙子的意见,道友可否再稍等我片刻?” “无妨。”方平摇头。 吴执事起身便走了出去。 方平则是沉心静气地继续等待,心中暗自盘算其中得失。 虽说他手中握有丹方,但要想凑齐所有炼丹材料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五年不知道,十年也不知道。 其次,他目前仅仅是一阶中品炼丹师,根本无力炼制身为一阶上品的定颜丹。 若是能够与那位女修合作,也是一件好事。 不多时,吴执事回来了:“道友,那位仙子同意了,不过她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第93章 血髓灵液 听到吴执事的话,方平眉头微微一皱:“对方为何要见我一面?” “道友不用过于紧张。” 吴执事出言安慰道:“你等见面之地便是在我拍卖行,在下能保证你等的安全,其次,那位仙子之所以想见你,估计也是想看看道友的品性。” “当然,道友也可以拒绝,只是这合作一事,恐怕就只能作罢了。” 方平暗自思量了一番,随即点头道:“可以。” “那好,我这便去回复那位仙子,道友等我消息便可。” 吴执事说完便走了出去。 方平静坐于八仙桌之前,暗自猜测起那位女修的身份。 对方既需要定颜丹,想必年龄不大,更加不丑,否则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其次,对方能请动这吴执事三番五次为其当说客,或许身份不简单。 念及至此,方平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我都不可掉以轻心。” 一盏茶的功夫后,一位侍女走了进来:“敢问可是拍下定颜丹丹方的前辈?” “不错。”方平微微颔首。 “前辈,奴婢奉吴执事之命前来邀请前辈前往贵宾厅。”侍女毕恭毕敬地道。 方平点了点头,起身与她前往贵宾厅。 不得不说,这拍卖行不是一般的大,上下足足有着八层,每一层都能容纳上千人。 而贵宾厅则是在第三层。 侍女将方平带到一古香古韵的大厅门口:“前辈,吴执事便在里面,您自己进去便是了。” 侍女朝着方平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方平站在门口,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进去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这时,吴执事走了出来:“道友,那位仙子便在里面,你放心进去便是,在下在外面为你等护法。” 方平微微颔首,迈步走入了大厅之内。 说是大厅,却别有洞天,其内布置典雅,沉香袅袅,柔和的灵光亮起,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四周还布下了隔音阵法。 正中央,一位身穿月白罗裙的女子背对而立,身姿婀娜,一头长发如瀑一般垂泄而下。 方平打量着此女背影之际,女子悠然转过身,露出一张蒙着面纱的面容。 “道友,特地将你约到此处,如有冒昧,还望海涵。” 女子缓缓开口,声音犹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而又带着几分空灵。 方平微微行礼道:“仙子客气了,既要合作,我等见一面也无碍。” 他很想利用神识查探此女的真实容颜,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此女的修为必然不低,纵然不是筑基期修士,最少也比自己高。 “道友,我猜你必然好奇我为何会约你来此。” 女子声音轻盈,一双月光般柔和的双眸静静看着方平:“实不相瞒,我并非是这玄元仙城之人,此番也是外出寻找机缘才路过此地,让我赶上了这定颜丹丹方。” “因此,我并不完全能信任这黑市拍卖行,更不能完全信任那位吴执事。” “在我看来,有些事,我们还是当面讲清楚的好。” 方平恍然,同时有些不放心的看向门外。 女子道:“道友不用担心,此处已经被我用隔音阵法屏蔽,筑基修士之下无法窃听我等的谈话。” 方平惊讶:“仙子可是阵法师?” “不错。” 女子轻轻颔首:“你我的合作大体内容与吴执事此前说的一般无二,我唯一要补充的,便是定颜丹分配问题。” “我算过了,倘若吴执事请动炼丹师炼制,一份炼丹材料最少能成丹六颗。” “按照之前的约定,你我一人一半,便是三颗。” 方平点头,这没什么问题。 女子又道:“道友也知晓,这定颜丹只需服下一粒,便可定住容颜,多服无异。” “但我因为功法特殊的缘故,仅仅三颗并不能让容颜永久定住,最少也需要五颗。” 说到此处,女子美目殷切地看向方平:“所以,我希望道友能割让两颗定颜丹与我。” 方平眉头微蹙:“仙子的意思是,若是成丹六颗的话,我只能拿一颗?” “不错。” 女子承认道:“当然,我也不会让道友吃亏,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可以提,比如丹药,法器,乃至灵石。” 方平沉默不语。 事实上,他也用不上三颗定颜丹。 首先自己那颗保证了之后,多出来的一颗给李二蛋,剩下的一颗大概率拿去拍卖。 但此女竟惦记着属于他的那两颗。 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快。 好在此女的做法还算光明,而是事先与其商量,并非是等到定颜丹炼制出来后再强取豪夺。 至于让自己提要求。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定颜丹价值更高的东西。 法器,丹药,灵石,这些自己目前都不缺。 当然,筑基丹另算。 见他不说话,女子玉手一摊,手心忽然多出一个羊脂玉净瓶。 “道友,我观你先前在拍卖会之上拍下了玄冰龟兽卵。” “这玄冰龟虽说只是二阶上品,但想要培养它的兽卵极难,所需资源也比较苛刻。” “道友若是按部就班,将其兽卵孵化,再将其培养到成年,至少需要一百年光景。” 说到此处,女子看向手中的羊脂玉净瓶:“此乃二阶极品妖兽雷纹龟的血髓灵液,蕴含无限生机与一丝雷纹龟的血脉。” “道友若是将其用来培育玄冰龟的兽卵,必然能够加速其成长,甚至让其血脉产生蜕变,孵化出来后或许能够拥有一丝雷电天赋。” 望着她手中的雷纹龟血髓灵液,方平不禁有些心动。 这雷纹龟他也有耳闻,成年雷纹龟是二阶极品妖兽,相当于假丹修士,能够施展一些雷系法术。 论战斗力,雷纹龟比玄冰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能拿雷纹龟的血髓灵液来培育玄冰龟兽卵,再好不过了。 想不到此女连雷纹龟的血髓灵液都能拥有。 “仙子,你的条件在下不是不可以答应。” 方平徐徐开口道:“不过在下也有两个小小的要求,那便是定颜丹废丹需要全部交予在下,其次,这雷纹龟的血髓灵液,你也得提前给我。” 女子略微惊讶,不明白他为何要定颜丹废丹。 但她并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点头道:“可以,毕竟这定颜丹废丹对我无用,至于雷纹龟的血髓灵液,等道友将定颜丹丹方交给吴执事后,我便将其提前交给你。” “好。” 方平表示同意。 双方敲定后,女子便将吴执事唤了进来。 吴执事了解双方的要求后笑道:“既然两位没意见,那便依照约定行事吧。” 方平取出定颜丹丹方交予了对方,吴执事也将雷纹龟的血髓灵液交予了方平。 最后,吴执事道:“两位道友,五日后你等可再来此地观摩炼丹师炼丹。” 第94章 方平祝寿 一个时辰后,回到租住的别院。 方平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灰白色兽卵,约莫鹅蛋大小。 正是在拍卖会之上拍下的玄冰龟兽卵。 此物属实他捡漏了。 毕竟龟类妖兽成长最为缓慢,莫说区区炼气修士,纵然是筑基修士也熬不过它。 成年玄冰龟乃二阶上品,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拥有四百年寿元。 恐怕只有结成金丹的结丹真人,方能熬得过它。 因此方平还不至于不自量力地想要将此兽卵培育成年。 只需将其培养为一阶上品便够了,到时候与小灰一般成为自己的助力。 想到小灰,方平一拍御兽袋,小灰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此兽目光死死地注视着方平手中兽卵,似是感应到了兽卵中蕴含的浓郁生机与精血。 下一刻。 它猛地扑了过来,想将玄冰龟兽卵一口吞掉。 “去!” 方平将其打飞出去,警告道:“此物你不能吃,否则我先把你吃了。” 小灰从地上爬起,如松鼠般跳到方平肩上,不停对着他摇尾巴,一副讨好的样子。 “我说了不行便是不行!” 方平面色一沉,加重了语气。 小灰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挪开。 方平一手托着兽卵,能够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微弱生命波动。 随即将一丝法力注入兽卵之中,这丝法力很快便被兽卵吸收了。 不仅如此,他隐隐感应到这兽卵之中的生命气息,似乎透露着一丝渴望。 “还好不是寡蛋。” 方平松了一口气,再次将法力注入兽卵中。 如此足足持续了十数次,直到他的法力近乎消耗殆尽,这兽卵才停止了吸收。 而兽卵之中的生命气息越发强大了。 “终于把你喂饱了。” “不过我总不能一直用自身法力喂养你,好在我回来的路上购买了一套一阶中品阵法。” 方平忍不住点了点头,取出一套阵法材料。 此阵法名为聚灵阵法,一阶中品,功效便是在四周聚集灵气。 将阵法组建完毕,方平才将兽卵放入阵法中心,随后在阵法的四个角落各自放入一颗下品灵石。 这便是孵化兽卵的方法。 “此兽卵至少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方能成功孵化出来。” 方平心念一动,取出那瓶雷纹龟的血髓灵液。 这才是培养玄冰龟兽卵的先天资源。 将一滴褐色血髓灵液倒入兽卵表壳之上,瞬间便被兽卵吸收了。 兽卵再次传来渴望之感,比之前还要强烈。 但方平并未满足它。 这血髓灵液取自二阶极品妖兽雷纹龟身上,霸道无比,若是一次性使用太多,反倒有害。 感受到血髓灵液中蕴含的浓郁气血之力。 小灰再次激动了。 若不是没有方平的允许,恐怕如同先前一般直接扑过来。 “你怎么什么都要?” 方平无奈,再次倒出一滴血髓灵液,屈指一弹。 小灰立马一口将其吞下,顿时露出享受的表情,随后意犹未尽地看向方平。 “没了。” 方平摇头:“顶多一天一滴,还要看你表现,不得对此兽卵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小灰连忙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在血髓灵液面前,兽卵对它瞬间没什么吸引力了。 将小灰打发出去后,方平这才盘膝而坐,面露思索之色。 “也不知那位仙子是何方神圣,竟能随手拿出雷纹龟的血髓灵液。” “此女直言自己并非玄元仙城之人,而是外出游历路过此地。” “观吴执事对此女的恭敬,她怕是出自大门派。” 方平目光快速闪烁,分析起梁国境内的势力分布。 “我梁国境内一共有三大修仙宗门,分别是灵霄谷,云隐宗,合欢派。” “传闻这三大修仙宗门之内都有元婴真君坐镇,结丹真人更是超过一手指数。” “其中灵霄谷距离流云仙城与玄元仙城最近。”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对那位仙子的来历隐隐有了猜测。 “不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与我无关,五日后定颜丹到手,还是远离此女的好。” 打定主意,方平便开始日常打坐吐纳。 为了防止小灰打玄冰龟兽卵的主意,他索性在兽卵之旁打坐。 如今他是炼气八层修为,纵然没有彻底辟谷,但早已不用像以往那般,每日需要吃饭。 四日后。 方平结束打坐。 今日是程丹师八十岁寿宴,他总归要送上一份贺礼。 不需要太贵重,一般就行。 此人本身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其师父又是二阶炼丹师。 与其交好,对自己有利无害。 他起身看向一旁正在孵化的兽卵,再度将手掌贴在蛋壳表面。 隐隐感受到心跳与一股生机,这生机较之前强烈了不少。 这玄冰龟正式进入了孵化阶段,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方平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若是出现意外的话,自己这两百块灵石可就打水漂了。 带上小灰,走出别院。 …… 水月居。 此处位于玄元仙城三环,可以说,除了洞府之外,此处的住所最好。 不论是灵气,还是环境,都不是方平居住的地方可比的。 程丹师的水月居是一座类似世俗凡人的宅院,占地颇广。 此刻的水月居门口,宾客不绝,皆是前来祝贺程丹师八十岁大寿。 “南城灵符坊送上灵石五百块,祝程丹师仙道长青!” “北城御兽斋送上一阶上品灵草一株,祝程丹师福如东海!” “……” 方平站在远处,看着众多势力与散修争相送上贺礼,价值都不菲。 他不禁感慨,这便是炼丹师的地位。 不管在何处,炼丹师永远是所有人争相结交的对象。 这也让他暗自下定决心,要在丹道之上走得更远。 不过这些人除了讨好程丹师之外,恐怕更多的是看在其身为二阶炼丹师的师父。 就连陈二狗都送上了二十块灵石,只是满脸的肉疼。 等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后,方平才走进水月居,将贺礼交给了门童。 “散修林凡,炼气七层,送上灵石一百块,贺程丹师寿辰。”门童高声道。 程丹师闻声走出,略显意外地看着方平:“原来是林道友。” 他认出了此人正是前些日子,租住他别院的散修。 程丹师没想到的是,此人竟来为他祝寿。 方平微微抱拳行礼道:“在下运气好,赶上程丹师寿辰,特备薄礼,还望程丹师莫要嫌弃。” 程丹师笑呵呵地将灵石收下,态度较此前热情了许多:“道友哪里话,你能来便是给程某面子,快快请进。” 第95章 小道消息 水月居之内张灯结彩,下人无数,数十张紫檀木桌上摆满了贵重珍馐灵果。 便是如此,这数十张桌子已然坐满了人。 程丹师领着方平来到西侧客座:“林道友,你且随意,不必拘礼,程某还有事,便先失陪了。” 目送他离去后,方平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同桌的其余三人。 竟是一老二老。 老者五六十岁,面容沉稳,身穿灰色素服,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茧。 炼气七层修为。 二少分别是一炼气四层青年,与一炼气三层少女。 似是察觉到了方平的目光,老者朝方平善意一笑:“见过这位道友,在下青峰山孟家孟不平,这二位是我的儿女,孟项平与孟芸。” 孟项平与梦芸也友好地朝方平笑了笑。 方平微微一笑道:“见过三位道友,在下散修林凡。” 青峰山,貌似是玄元仙城附近的山脉。 这三人应该是青峰山修仙家族孟家之人。 今日特来祝贺程丹师寿宴。 双方打了声招呼后,气氛又恢复了冷淡。 这正遂了方平的意。 毕竟他不喜与人打交道,加上大家初次见面,也觉得没甚好聊的。 他拿起桌上一枚赤色灵果吃了起来,只觉这灵果皮薄肉多,汁水充足,入口香甜。 可惜不能增进修为。 三人看方平吃得津津有味,神色各异。 孟不平面带微笑,孟项平暗自鄙夷,孟芸捂嘴偷笑。 像这样的灵果,在他们孟家根本不缺,除了能够品尝口感之外,吃多无用,只能是撑肚子。 对此,方平浑不在意。 自己可是交了一百灵石份子钱的,不多吃点多亏啊。 孟项平只觉得方平粗鄙无比,收回目光对孟不平道:“爹,你说程丹师今日会见我们吗?” 孟不平下意识看了方平一眼,摇头道:“怕是难,程丹师今日过寿,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再等上个三五日吧。” “还要再等三五日?” 孟芸惊呼一声:“族长可是让我们尽快带着清灵丹回去,要是晚了的话……” “咳咳咳……”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孟项平的咳嗽声打断了。 孟芸才知道有外人在场,下意识看了方平一眼,面露尴尬之色。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急也没用,我等静心等待便是了。” 孟不平开口结束了话题。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 方平面无表情地喝着寿酒,心中却是在暗自思索。 清灵丹是二阶丹药,功效便是增加安心定魂,使修士在突破的紧要关头能够固守本心,防止走火入魔。 这种丹药往往与筑基丹一起服用,用来帮助修士突破到筑基期。 “看来孟家有人正准备筑基。” 方平心中暗暗道,同时心生羡慕。 也不知要到何日,他才能够尝试筑基。 这时,一旁忽然一位修士道:“王道友,你既从流云仙城而来,我听说流云仙城近日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道真假。” 方平扭头看去,只见左手边东侧的一桌,正坐着四位男性散修。 四人的修为有高有低,低的炼气八层,高的炼气十层。 刚才说话之人,是一位背着酒葫芦,酒糟鼻老者。 而他口中的王道友,炼气九层修为,身穿靛蓝色道袍,腰间挂着七个青铜铃铛。 “杨道友所指的大事为何?”王姓修士眉头一挑。 杨姓老者喝了一口自己酒葫芦中的酒,咂着嘴道:“据说流云仙城之主流云真人受伤了,不知道真假。”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宴席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流云真人。 这可是散修界的传奇。 没有人不关注。 王姓修士见到忽然冷场,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似是有些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了,索性点头道:“不错,传闻流云真人貌似受了不轻的伤,他那一脉的徒子徒孙,此刻正在为其四处搜集天材地宝。” “这位道友,流云真人可是金丹后期修士,为何会受伤?”一位蓄着山羊胡的修士好奇道。 “具体在下便不清楚了。” 王姓修士缓缓摇头:“我只知道,流云真人这些年一直为寻求结婴四处奔走,传闻他此前曾离开了我梁国,前往烽国寻找机缘。” “貌似与烽国一结丹老祖发生了争斗,随后负伤而归。” “道友,你此言当真?”又是一位散修震惊道。 王姓修士冷哼:“自然,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我何至于添油加醋,不信过些时日,等消息彻底传开你们就知道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现场瞬间沸腾。 “想不到堂堂结丹老祖也会受伤。” “你这说的什么屁话,结丹真人虽说是我等仰望的存在,但依旧是肉体凡胎。” “要是换成我修炼到结丹期,此生便知足了,毕竟拥有五百年的寿元,连世俗的王朝都能被熬死。” “修仙修仙,便是与天争命,没有人会嫌寿元足够多。” “这便是残酷的修仙界,底层散修有底层散修的苦楚,高阶大能亦有高阶大能的压力。” …… 众人议论纷纷,似乎是被王姓修士这一消息惊得合不拢嘴。 方平默默竖起耳朵听着,震惊之余,心中忽然涌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强如结丹真人的存在,依旧要与天争命,随时都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当真是应验了那句话,一入仙门深似海,从此生死两茫茫。 但即便如此,所有修士都毫不后悔。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依旧能让无数修士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趋之若鹜。 突然,一位黑脸大汉朗声道:“流云真人负伤的话,此生恐怕很难结婴了。” “道友何出此言?”王姓修士不解道。 黑脸大汉摇头:“你等有所不知,金丹期修士寿元顶多五百载,若是加上延寿之物,不会超过五百五十岁。” “而流云真人至今已四百余岁,所剩寿元不到一百年。” “他负伤的消息能够传出来,证明他负伤不轻,纵然凑齐了疗伤灵药,没有个二三十年很难恢复。” “如此一来,留给他结婴的时间便越发少了。” 说到此处,黑脸大汉顿了一下,又道:“而且越是暮年寻求突破,就越容易失败,毕竟彼时的心境早已被磨得七零八碎了……” “真正绝地求生的希望无比渺茫。” 听到他的话,众人一脸唏嘘。 王姓修士沉思道:“若道友此言属实的话,那流云仙城的未来也堪忧。” “不错。” 黑脸大汉点头道:“流云仙城之所以存在,全因流云真人的存在,他麾下弟子虽然人数不少,但资质都不好,至今为止没有一人踏入结丹期。” “一旦流云真人坐化,四方一直窥伺流云仙城这块肥肉的诸多势力,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争夺。” “的确如此。”王姓修士认同地颔了颔首,随即道,“不过我听说流云真人的大弟子已经前往灵霄谷求助了,想来此事还有转机吧。” “灵霄谷作为我梁国境内的三大修仙宗门之一,其内有元婴真君坐镇,若是愿意出手的话,流云真人或许有希望。” 听到这里,方平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悄然落下。 他此前一直担心赵锦鹏与林若兰会将被抢劫之事,告知流云真人一脉。 如此一来,纵然查不到自己头上,可也会平添一些变故。 如今流云真人负伤,就是天大的事也溅不起什么浪花了。 黑脸大汉摇头一笑:“元婴真君哪是那么容易请动的,纵然能请动,代价也不是一般的大。” 他话锋一转:“除此之外,三大修仙宗门目前也焦头烂额。” “据说数年前三幽魔宗的三幽魔君重现世间,并且占据了乱魔海,这些年来一直扩张势力,聚集了不少魔修。” “在他的号召之下,一些早已被剿灭的魔道门派也死灰复燃,诸如黑衣魔宗,血月魔宗,尸阴宗,炼魂宗。” 黑脸大汉一席话,如重磅巨石落入湖中,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就连方平也不例外。 第96章 兽卵孵化 王姓修士惊坐而起,神色骇然道:“这位道友,魔修当真死灰复燃了?” 其余人更是一脸慌张,完全忘了今日是程丹师的八十岁寿宴,本属喜庆的日子。 不怪大家如此反应。 修仙虽难,或有争斗,但那远远比不上魔修之乱。 魔修一旦崛起,修仙界势必会重新洗牌,而方式便是大规模的厮杀。 到得那时,他们这些修真界的底层根本无法独善其身,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之陨落。 这也是方平担忧的。 他只想稳健修仙,可不想修仙界乱起来影响到他。 迎上众人的目光,黑脸大汉面色凝重地点头:“的确死灰复燃了,据我所知,不少修仙家族要么归降,要么被灭。” “道友,若真如你所说,三大宗门为何不出手干预?”那位身背酒葫芦的杨姓老者忍不住道。 “你怎知三大宗门没有出手?” 黑脸大汉冷冷瞥了此人一眼,淡淡道:“事实上,三大宗门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打压魔修,奈何精力有限,根本无法压住。” “再加上,这些魔修隐匿如鬼,难以将其寻到。” 王姓修士皱眉大宋:“道友,三大宗门都有元婴修士吧?只要他们愿意出手,要灭一些魔修余孽不是易如反掌?” 此人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嘿嘿。” 黑脸大汉忽然诡异一笑:“若是我告诉你,这些魔修的身后同样有元婴真君呢?” “什么?”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魔修之中竟诞生了元婴真君。 “不可能!” 王姓修士冷哼道:“据我所知,魔修的元婴真君早在当年便全部陨落了,纵然那位三幽魔君死而复生,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巅峰。” “除非……” 他面色变幻了数下,忽然脱口而出道:“除非烽国的魔修门派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黑脸大汉意外地看了看他:“你倒也不笨,居然猜到了这其中的真相。” “烽国与梁国接壤。” “但烽国的整体实力比我梁国强,其境内有四大正道门派与三大魔道门派。” “这些年来,烽国的魔道门派之所以一直存在,只因有着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四大正道门派奈何不得,故而坐其发展。” “但传闻烽国魔道宗门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寿元所剩无多,魔道联盟考虑到未来,便一直对烽国周边领国修仙界推波助澜,卷起杀伐,想要掠取更多的修仙资源。” “而我梁国境内死灰复燃的这些魔门余孽,便是有着烽国在暗中推波助澜。” 说到此处,黑脸大汉冷冷一笑:“现在你等知道三大宗门的压力了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现场一片死寂。 本以为魔道余孽死灰复燃已经够震撼人心的了。 不成想竟牵扯出了邻国烽国。 如此一来,这已经上升到梁国与烽国两国修仙界之间的攻伐了。 这下,就连孟不平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冲黑脸大汉冷哼一声道:“道友此话属实吗?可不要在此胡乱造谣,动摇我梁国修仙界的人心。” 黑脸大汉皮笑肉不笑道:“在下云隐宗外门弟子韩猛!” 孟不平神色一变,连忙抱拳行礼:“原来是云隐宗的道友,是在下得罪了。” “无所谓。” 韩猛淡淡道:“我刚才说的全部属实,但情况也还没有到太糟糕的地步,我梁国修仙界想要彻底乱起来,至少还有三十年的时间。” “其次,三大宗门目前正在整合所有修行势力,打算整合资源培养一到两位元婴真君出来。” “如此一来,我梁国修仙界胜算要多上不少。” 说完,此人饮了一口酒便起身离去了。 然而现场却是沸腾了起来,所有人此刻完全没有了喝寿酒的心思,要么为未来担忧,要么起身离去。 方平眉头紧皱。 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峻多了。 三十年…… 韩猛说梁国修仙界还能平静三十年。 看来自己得争取在三十年里筑基成功,如此一来,也比现在多出一些自保之力。 此刻他反而希望流云真人能够快速恢复伤势,最好是结婴成功了。 最起码多一位元婴真君,对梁国修仙界来说是一大助力,也能稳定不小局势。 经此一事,方平也无心继续留在水月居了。 他本想等程丹师忙完,与其攀谈几句,但属实没有心情了。 回到住所,他再度开始了闭关,抓住每一分提升自己。 次日,方平去了一趟海市蜃楼的拍卖行。 此次吴执事请来的炼丹师成功炼制出七颗定颜丹,外加两颗废丹。 作为酬劳,吴执事需要拿走一颗定颜丹。 剩下的六颗定颜丹与两颗废丹由方平与蒙面女修自行分配。 按照事先约定,方平拿到了一颗定颜丹与两颗定颜丹废丹。 蒙面女修自己得到了五颗定颜丹,暗自欣喜,同时不忘感激方平:“道友,此番多谢了。” 事实上,血髓灵液的价值比定颜丹要珍贵多了。 但她也很清楚,若是方平不接受自己的条件的话,自己此行必然无法圆满。 “仙子客气了,你我各取所需而已。”方平淡淡道。 蒙面女修思索片刻,将一枚紫色令牌交给了方平:“道友,此乃我的信物令牌,日后你若是遇到无法化解的困难,可持此令牌前往灵霄谷寻我。” 灵霄谷么…… 方平心中微跳。 果然,他之前没有猜错,此女来自灵霄谷,而且此女在灵霄谷地位恐怕还不低。 吴执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恭喜两位道友,日后若有需求,可再来寻我。” 方平点了点头,将定颜丹与紫色令牌收好,率先离开。 回到别院。 他取出定颜丹,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将其服下。 等到炼化完后,方平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冥冥中,仿佛身体被定格住了一般,这种定格仅局限于时间。 方平喃喃自语:“这就是定颜丹的神奇之处么?” 至于剩下的两颗废丹,他打算日后将其提纯,将其中一颗送给李二蛋,至于剩下的那颗则是寻个机会拍卖了。 时间飞逝,两个月后。 方平被小灰唤醒,此兽传来意念,疑似玄冰龟的兽卵快要破壳了。 他睁开眼看去,只见小灰围着聚灵阵之内的玄冰龟兽卵,一双爪子不停挠着自己,似乎是急的。 看到方平醒来,此兽终于露出喜色,对着方平邀功不已。 “知道你有功劳,行了吧。” 方平倒出一滴血髓灵液,让其服下,这才打量着面前的玄冰龟兽卵。 从孵化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方平也闭关了两个月,但并非是闭死关,每日他都会醒来,用自身法力温养兽卵。 此举的好处就是,让兽卵之内的生命提前熟悉自己的气息,生下来后不用签订灵宠契约,它也会认自己为主。 除此之外,每隔三日,他便会用血髓灵液培育兽卵,渐渐改造其先天资质。 接下来,方平与小灰便守在兽卵身旁,默默等待着其破壳。 “咔嚓……”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异响,灰白色的蛋壳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兽卵也随之晃动了起来,裂缝越来越大,最后破开一个口子。 下一刻。 只见一只孩童手掌大小的碧绿色小龟,嗫嚅着四肢,努力从蛋壳中挣扎了出来。 此兽重心一个不稳,掉落在地上,随即伸出憨态可掬的脑袋,不停打量着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方平身上。 感受到方平身上熟悉的气息,此兽无比亲昵地爬到了方平脚下,似是想要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结果便是,此兽再次跌落在地。 它也不气馁,每一次跌落都会翻个身,再次尝试。 方平蹲下去,摊开手掌,此兽总算是爬到了他掌心,瞪大一对豆子大小的眼睛打量着方平,时不时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指,无比亲昵。 “这便是玄冰龟幼崽么?” 方平细细打量着此兽,发现其龟壳与自己印象中的玄冰龟有所区别。 正常玄冰龟的龟壳是灰白如霜,但此兽龟壳却有十二道凸起,沿着背甲纹路排列。 方平指尖轻轻触碰,竟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仅仅这股寒气,便足以威胁到炼气四层修士。 “看来血髓灵液的确改变了你的体质。”方平暗自欣喜。 小灰站在一旁对着玄冰龟幼崽一阵龇牙咧嘴,似是感受到了此兽对自己的威胁。 “不得胡闹,以后它与你都是伙伴了,不得欺负它!” 方平厉声呵斥一句,同时叮嘱道:“若是你敢欺负它,小心我断你口粮。” 小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很通人性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方平外出购买材料,在屋内打造了一个水池,算是给玄冰龟幼崽提供居住环境。 小灰是鼠类灵宠,是土属性妖兽,龟类灵宠属于水属性,想要其加快成长,便离不开水。 而在水中,还加入了些许培养灵液。 除此之外,此兽最初是靠方平以法力温养,到最后便开始吃食了。 诸如丹药残渣,肉类。 短短半月,这玄冰龟幼崽体型便增大了五分之一,也流露出了一阶下品妖兽的气息。 “接下来我的任务除了提升修为以外,还要将炼丹术提升至一阶上品,还有将《天妖锻体诀》与《太一神磨观想法》突破到第二层。” 方平盘膝而坐,为自己今后的修行之路做着规划。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三十年了。 五日后,他外出采购了一番,随后找到程丹师一次性缴清三年的房租。 “此次,不到炼气九层,誓不出关!” 下定决心,方平便正式开始了闭关。 第97章 炼气九层 修真无岁月。 两年半之后。 玄元仙城,一处寂静的别院之内。 金色的太阳光辉垂落而下,照在庭院中,一小型池塘泛出波光粼粼,塘中清澈见底。 而不远处的小型沙滩之上,一只成人巴掌大小的乌龟此刻正慵懒地躺在岩石上晒背,口中吐着白色泡泡。 这些白色泡泡随风而动,飘至空中,反射出斑斓的色彩。 岸边,一只全身毛发金黄的鼠类妖兽,如同猫一般趴在地上,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晒背的乌龟。 两者之间相隔五丈有余。 趁乌龟背对着自己,鼠类妖兽快速跑出几步,无声无息,随即再次停下。 随着距离的拉近。 突然,鼠类妖兽一个飞扑,以极快的速度直奔乌龟而去。 就在它快要靠近乌龟之际,后者似有察觉地把头缩进龟壳,一个翻滚,眨眼间便落入了水中。 只剩下鼠类妖兽在岸边,似乎是想下水,却又不敢,显得很是气急败坏。 这一鼠一龟正是小灰与玄冰龟幼崽。 距离方平闭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一鼠一龟也在这庭院中待了两年半。 时间一长,小灰出于无聊,都会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 每次趁玄冰龟幼崽不备,便从各个地方蹿出。 一开始,小灰百试百灵,每次都能够将玄冰龟幼崽一口叼在口中戏弄。 但随着时间变长,它这个游戏便开始失败了。 别看玄冰龟幼崽反应慢吞吞的,但每到关键时候极为机灵,总能险而又险地避开小灰的袭击。 这时,小灰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 它取出两粒饲灵丸,放在岸边的石头上,两粒之间相隔了两丈远。 此兽随即藏在暗处。 闻到饲灵丸散发的香味,潜在水中的玄冰龟幼崽终究是扛不住诱惑。 将脑袋探出水中,率先看到了岸边的饲灵丸,随即打量着四周。 确定小灰不在后,此兽慢腾腾地从水中爬到岸边。 咕咚。 它一口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粒饲灵丸吃下,露出满足的表情。 似是觉得不过瘾。 此兽又盯上了两丈之外的两粒饲灵丸。 一番犹豫后,此兽终究无法抵挡诱惑,来到这粒饲灵丸跟前,张嘴就要将其吞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袭来。 玄冰龟幼崽感受到威胁,立马将四肢以及头缩入龟壳中。 但不等它返回湖中,小灰这次一口将其叼在了嘴里。 小灰叼着它各种上蹿下跳,似乎是无比得意与兴奋。 玄冰龟幼崽被晃得天旋地转,只得伸出四肢扑腾不已。 就在这时,一道令小灰熟悉的声音传来:“行了,别胡闹了,快放下它。” 小灰身体一僵,连忙放下玄冰龟幼崽,随即转头看向身后。 一袭青衣的方平不知何时结束了闭关,站在门口。 小灰立马换了一副姿态,小跑几步,纵身跃到方平肩上,一脸讨好,时而指了指玄冰龟幼崽,时而指了指自己,似乎是在告状。 洞悉它的意图后,方平哭笑不得道:“我明明看到你戏耍它,你这家伙竟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他一把将小灰身上拍下去,上前将玄冰龟幼崽从地上捡起来,细细打量。 两年半过去了,此兽体型再次长大了一圈,从之前的孩童手掌大小,长到如今的成人手掌大小。 除此之外,此兽释放出的气息赫然是一阶下品,距离一阶中品貌似不远了。 “成长速度倒是挺快的,看来和在孵化期间吸收了血髓灵液有关。” 方平点了点头。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玄冰龟幼崽终于探出头,不停地蹭着方平的手指,时而吐出个泡泡。 方平将其放下,任其自由活动。 有了方平在场,此兽终于不再怕小灰了,反而对其吐出一连串的小泡泡,小泡泡直接崩到了小灰脸上,随即炸开,溅了小灰一脸的口水。 小灰顿时龇牙咧嘴,要不是方平在场,它一定让这小王八知道什么叫鼠爷的地位。 方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无奈摇头。 他扭头看向小灰,皱了皱眉:“你的气息不对劲。” “你已经到了一阶上品巅峰?” 小灰连忙点头。 早在半年前,它就感觉自己快要踏入一阶极品了。 但考虑到方平在闭关,因此一直压制着突破的冲动。 “你的成长速度怎么也变快了?” 方平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难道是因为你也吞服了血髓灵液的缘故?” 小灰连忙点头,随即一脸谄媚,向方平继续讨要血髓灵液。 方平没好气道:“血髓灵液早就用光了,你是别想了。” 当初来自灵霄谷的那位仙子,就给了它一瓶。 培养玄冰龟幼崽用了大半,小灰自己又服了大半,如今是一滴都不剩了。 “你暂且压制住,我这几日寻个地方助你突破。” 方平叮嘱了一句,才重新回到屋内,盘膝而坐,开始回顾自己闭关两年半的收获。 他缓缓摊开右手,一道极为精纯的青色木属性法力波动出现在手中。 “总算是踏入了炼气九层!” 方平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 如今他已经三十三岁了。 凭借神秘香炉,足足磨了三年,他方才提升一层修为。 若是没有神秘香炉的话,或许此生都无法踏足这个境界。 此次闭关两年半,通过之前攒下的一些丹药,两年前他总算是将修为提升至炼气九层。 剩下的半年里,他则是参悟炼丹术,以及《天妖锻体诀》与《太一神磨观想法》 可惜,三者都没什么进展。 炼丹术也就罢了,毕竟有人用一生参悟炼丹术都可能原地踏步。 《天妖锻体诀》第二层始终无法踏入,看来需要用更高等级的妖兽精血炼丹才可成为助力。 “此前的血髓灵液我应该留一点备用,或许可以将其炼制成丹药试试。” 方平忍不住摇了摇头。 至于《太一神磨观想法》同样进展缓慢,依旧停滞在第一层凝神境界,无法踏入第二层化虚境界。 “可惜了。” 方平叹息。 他目前的神识强度相当于炼气十二层修为。 若是能够将《太一神磨观想法》修炼到第二层化虚的话,神识强度必然足以媲美筑基期修士。 如此一来,凭借强大的神识,纵然遇到筑基初期修士,他也有保命的手段。 “闭关前我服下定颜丹,如今过去了两年半,不知容颜与过去有没有变化。” 方平心念一动,当即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脸色微变,露出一副无比吃惊的神情。 第98章 一阶极品 在方平的注视下,镜中的自己眉眼清明,似剑似星。 除了因常年闭关,不见天日而致使脸庞有些苍白之外,活脱脱的一位丰神玉朗,俊逸出尘的少年郎。 观其年龄,在二十出头的样子,谁能想到已经三十五岁了。 “我怎么忽然变年轻了几岁?” 方平瞪大眼眸,有些不敢相信镜中那张脸是自己的。 在这之前,他本以为自己服用定颜丹之后,容颜顶多定格在三十岁,不会苍老。 谁能想到,不仅没有苍老,反而变得年轻了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平放下镜子,思索着自己的变化缘故。 “难道是定颜丹的功效?” “不会,定颜丹只能定住容颜,唯有驻颜丹才有改变容颜的功效。” “我这般变化, 定然与之前的经历有关。” 他不断回忆着此前的诸多经历,包括还在流云仙城卖废丹之时。 突然,方平眉头一松:“难道是与我修炼的《青木长春功》有关?” “此功法蕴含青木气息,而青木一词向来有生机蓬勃之意,莫非这功法在悄然改造我的身体,不仅提升修为,还重塑了我的容颜?” 他当即盘膝而坐,运转《青木长春功》,细细感受法力变化。 刹那间,体内一丝青木气息如涓涓细流,欢快流淌,仿佛身体置身于一个生机盎然的古老的青木森林。 “看来果真与《青木长春功》有关。”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与不解:“想不到此等功法竟有驻颜功效,只是又为何会流落在世俗的小型交易黑市中?” 他百思不得其解。 除此之外,让他遗憾的是,此功法得到之时只有上半卷,只能让他修炼到筑基期。 “罢了,待得修炼到筑基期再说。” “此次出去,一是搜寻妖兽内丹炼制突破炼体的丹药,二是提升炼丹术,那便需要购买诸多药材了。” 摇了摇头,方平起身走了出去。 小灰立马迎了上来。 方平猜到了此兽的心思:“走吧,出城去,助你突破。” 他本想将玄冰龟幼崽收入御兽袋中的,但一想到一鼠一龟在同一个御兽袋中会打架。 索性将玄冰龟幼崽放入袖口中,匆匆出城去。 半日后,距离玄元仙城有着三百里之遥的一个山谷中。 方平让小灰深入山谷,自己则是在外,将神识放开,覆盖方圆三十丈,为其护法。 寻常炼气十二层修士的神识范围,约莫二十五丈的样子。 而方平仅仅炼气九层,神识范围便能覆盖三十丈,完全超过了炼气十二层。 如此一来,哪怕是炼气十二层修士也无法看穿他的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山谷中刮起一阵大风,卷得无数落叶飘向空中。 与此同时,一股隶属于一阶极品妖兽的气息逸散而出。 在这气息之下,哪怕方平体内悄然流转的法力都为之有些停滞。 “突破了么?” 方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进谷一看。 只见一只黄中带银的巨大妖鼠沐浴在风中,身上隐隐有着一丝丝电流在流动。 感受到小灰身上传来的威压,方平目光爆闪。 此兽踏入一阶极品之列后,实力已经相当于炼气十二层修士了。 方平又惊又喜。 惊的是小灰的速度过于快,想来与炼化了血髓灵液有关。 喜的是,此兽的实力超过了自己,往后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大依仗了。 若是面对上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只要他不作死,凭借小灰,保命还是足够的。 但这也让方平感受到了压力。 照此下去,别此兽成为二阶妖兽了,自己还没有筑基吧。 听闻二阶妖兽灵智会大涨,而他与小灰并没有签订灵宠契约,届时御兽牌根本控制不了它,此兽是否还认自己为主便不好说了。 念及至此,方平并未第一时间向小灰走去。 小灰梳理了一下毛发,身体一阵变化,化作松鼠大小,化作一道闪电袭来。 正当方平绷紧身体,暗做防备之际,小灰轻轻落在他肩上,抱紧一双兽爪,对着方平连连抱拳,似是在感激方平为其护法。 “你这家伙,倒是知道好坏。” 方平微微一笑,心中的戒备也随之放下:“此次突破,你可有什么变化?” 小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随即从他肩上跃下。 下一刻。 只见它张嘴一吐,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便激射而出,直奔二十丈开外的一棵古树。 只听一声巨响,古树的树干顿时从中炸开,应声倒地,溅起漫天灰尘。 方平快步上前打量,发现古树断裂的树干处,竟有被烧黑的迹象,仿佛是被雷电劈了一下。 玄冰龟幼崽从方平袖口中探出头,看到小灰造成的破坏力后,吓得龟壳一颤,连忙将脑袋缩进了龟壳之中。 小灰见状得意不已。 仿佛是在说,小王八,以后你得罪了鼠爷,小爷就把你的乌龟壳给你炸烂。 “这是雷系法术?” 方平惊讶不已,看着小灰道:“你竟领悟了雷系法术?” “难道与雷纹龟的血髓灵液有关?” 很快,他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小灰连连点头,随即向方平传达意念。 方平皱眉:“你的意思是,像刚才的法术,你一天之内顶多只能施展三次?” 小灰再度点头。 方平恍然道:“无妨,三次足够了,毕竟是雷系法术,若是能够无限制地施展那才叫逆天了。” “若是使用得巧妙,三次足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他没有说大话,以小灰如今的实力,若是能够出其不意的施展雷系法术偷袭,哪怕炼气十二层的修士一个不慎也要吃大亏。 即便如此,方平还没狂妄到自己能够去招惹炼气十二层修士的地步。 毕竟到了这个境界之人,要说没有一点保命手段那是假的。 为了不留下隐患,方平施展火球术对着整个山谷一顿狂轰乱炸。 在将小灰突破的气息全部抹除后,他才带着小灰返回玄元仙城。 在一人二兽离开后不久。 三道身影落在此处,为首的老者竟是筑基期修为,另外两位青年也都在炼气十一二层的样子。 “师叔,我们来此做什么?”其中一位青年打量四周,不解道。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袖袍一挥,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呼啸而出,吐出信子在空气中感应着什么,随即摇了摇头。 “你确定刚才有感应到一阶极品妖鼠的气息?”老者正色道。 他这条灵宠同样是一阶极品妖兽,不过即将突破到二阶,需要吞服一阶极品妖兽的妖核才能突破。 尤其是妖鼠最好。 老者再度检查四周一番,在没有收获后只得作罢:“罢了,随我去玄元仙城,看看能否购买到一只。” 第99章 丹道突破 回到住所,方平站在院外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居住了快三年的别院。 想着给它取个名字。 找来一块木板,以指力在其上写下“长青居”三个字,最后将其挂了上去。 尽管他的字迹不是很好看,但方平很是满意。 长青居,长青二字,便道出了他此生的志向。 这时,一旁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好一个长青居,道友志向不小啊。” 方平寻去,只见一位青衫中年,面容白皙,笑容温和地看着自己。 “见过这位道友。”方平礼貌性地抱拳行礼道。 “道友不必客气,在下何豫中,目前住在你隔壁。” 青衫中年很是自来熟,说完又道:“道友想必就是三年前租下郑丹师此间别院的那位林道友吧?” “道友知晓我?”方平反问道。 “林道友不用紧张。” 何豫中微微摇头道:“两年半前,郑丹师举办八十寿宴,我曾在寿宴上见过你。” 方平恍然。 何豫中笑着道:“林道友,我早你十几年在此地居住,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位志同道合的道友,都是邻居,日后你若是得空,我等还是要多多走动一番才是,毕竟大家都是散修,能够相互交流扶持也算不错。” 方平微笑道:“这个自然,此前在下刚搬来,对四周不熟悉,加上一直闭关,故此未曾去拜访诸位道友,是在下的不是。” 虽说散修都是孑然一身,但左邻右舍的确应当搞好关系,毕竟修仙也需讲一些人情世故。 “哈哈,我看出道友是苦修之人,无妨,我还有事便先失陪了,往后有机会再来道友府上饮酒。” 何豫中爽朗一笑,朝方平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方平打量长青居四周,发现百丈之内,皆有三栋互不相邻的别院耸立,暗自猜测其三人的身份与来历。 …… 一个时辰后。 方平逛遍了玄元仙城各大店铺,最终以一千灵石买下一个一阶上品炼丹炉。 他的本意是想购买一阶上品妖兽的精血,将其炼制成丹药提升《天妖锻体诀》。 奈何逛遍了所有店铺,竟没有寻到一阶上品妖兽精血。 据各大店铺掌柜语气,貌似妖兽精血在这一月以来很是畅销,供不应求。 妖兽精血无非用来制符,只有极少数人会用来炼丹。 于是方平前往各大符篆店打探符篆价格,发现符篆价格果然上涨了一成。 不仅如此,就连法器于丹药的价格都涨了不少。 这让方平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只得回到长青居,闭关研究炼丹术。 他困在一阶中品炼丹师好几年了,虽说有《丹道札记》参考,但迟迟差一点契机才能突破。 若是无法踏入一阶上品,便无法炼制提升炼气后期的丹药益气丹。 因此方平这次准备了二十份炼制益气丹的材料,打算将其全部炼制完,实践一番,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一月后。 炼丹室中,方平蓬头垢面地走了出来。 他双眼通红,一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的样子。 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双眼中洋溢着兴奋之色。 “终于踏入一阶上品炼丹师了。” 这一月以来,他都沉浸在炼丹之中,二十份益气丹的炼丹材料全部消耗完毕。 代价便是其中十五份炼丹材料全部报废,连废丹都没能剩下。 按照五十灵石一份来计算,此番足足损失了七百多块灵石。 庆幸在尝试第十六份材料的时候,终于让他成功炼制出了一阶上品丹药益气丹。 只是成丹率低到令人发指,仅仅成丹一颗,其余三颗全是废丹。 在之后的四份炼丹材料中,方平终于稳定了成丹率,平均每份炼丹材料能成丹三颗,外加三颗废丹。 “不得不说,炼丹师抛去天赋异禀的例子,的确是用钱砸出来的。” 方平不无肉疼地感慨。 试问有哪个炼气修士,能动不动就用几百上千灵石来糟蹋。 也就方平这些年攒下了一些家底,否则早已破产了。 “虽然损失不小,但好在总算成为了一阶上品炼丹师。” 方平自我安慰了一句,将炼制出来的十三颗益气丹成品丹药与十二颗废丹,全部用神秘香炉提纯。 半月后。 他将提纯出来的丹药全部炼化成功,体内的法力终于精进了一丝。 走出炼丹室,来到院中。 方平神识一扫,发现院外有着两张传音符飘着。 他打开阵法,将两张传音符摄取了进来。 第一张传音符是那位何豫中所留。 内容则是十日后,由他做东,邀请方平与其他两位邻居到其府上一叙,还留下了其别院的地址。 方平打开第二张传音符。 发现竟是李二蛋所留。 李二蛋在传音符中自述,自从方平数年前离开后,白龙湖周家筑基老祖考虑到时日无多,在临死前吊着最后一口气,疑似与南华山脉的灵符派达成了什么交易。 作为回报,灵符派一位筑基期长老亲临周家,算是明面上宣布周家成为了御兽宗的附庸。 此举令得准备吞并周家的兽王堡赵家忌惮不已,只得作罢。 赵家筑基老祖坐化后,周家付出不小的代价获得一枚筑基丹,成功让周家家主周童海踏入了筑基期。 如此一来,周家在南华山脉中算是彻底稳固了地位。 “周家筑基老祖竟能结交上灵符派?”方平惊讶不已。 据他所知,灵符派可是有金丹期坐镇的。 一个将死的筑基期,有何能耐能够打动这一庞然大物。 除非周家老祖献上了什么,又或者是拼着残躯替灵符派做了什么事。 不论是何缘由,方平都不禁有些感慨,一个小型修仙家族能够屹立不倒,属实太难了。 而随着周童海这位新晋筑基的上位,李二蛋得到了更多的资源倾斜。 仅仅几年,李二蛋便从炼气五层踏入了炼气七层。 这般变化,哪怕是周家对此也震惊不已,但并未对李二蛋有任何盘查与试探之心。 毕竟李二蛋这些年在周家的表现,已经完全证明了他对周家的忠心,值得信任和栽培。 再者,是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听到这里,方平心中又惊又喜,更多的是好奇。 二蛋这修炼速度都赶上自己了,这小子一定是得到了什么奇遇! 第100章 人情世故 李二蛋在传音符中还提及,白龙湖周家大小姐周静姝拜了灵符派一位二阶炼丹师为师。 “此女竟能拜二阶炼丹师为师?” 方平惊讶不已。 要知道,周静姝早年便成为了一阶中品炼丹师,如今有着一位二阶炼丹师的师父,相信踏入一阶上品炼丹师只是早晚的问题。 “周家当兴!” 方平脑海中不由闪过如此念头。 有着周童海这位新晋筑基的坐镇,再加上灵符派这座靠山,周家只要不作死,不四处树敌,潜心发展数十年,必然会有一个惊人的变化。 如此一来,方平则是放心不少。 李二蛋依托于周家,与周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周家不出现什么变故,李二蛋在其庇护之下,便有足够的成长空间。 除此之外,李二蛋最大的长子名叫李孝牛已经快七岁了,检测出四灵根。 还有次子李孝狗,也六岁了,只不过资质却是五灵根。 “这家伙是真不会取名字,不是牛就是狗的。” 方平无奈摇头。 不仅如此,李二蛋又娶了三房夫人,在传音符中敦促方平别只顾着修行,需知道张弛有度,才不显得修行生涯枯燥无趣。 “这小子居然担心起我了。” 方平暖心一笑,对李二蛋的劝诫却是没放在心上。 与李二蛋比起来,他方平才叫真正的散修,居无定所,漂泊不定,根本没有资格考虑男女之事。 结丹期之前,他不会选择道侣,更不会破掉元阳之身。 这倒不是说方平不好女色,而是他听说,保持元阳身在筑基和结丹的时候,成功率会高一点。 对此,方平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只要有一定的可能性他就不敢赌。 方平深吸了一口气,遥望天际,衷心道:“二蛋,希望你我能在三十年内筑基成功。” 接下来的几日里,方平施展《天妖锻体诀》改变身形容貌,穿梭于玄元仙城的各大角落。 暗中购买炼丹材料。 他有预感,这些修仙资源到后面还会涨价。 只因魔修崛起之势愈演愈烈,修仙界早晚会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届时,物价必然崩坏。 与其到时手忙脚乱,不如提前筹划好,或许还能趁此发一笔横财。 短短数日下来,方平低调购买了不少炼丹材料,这使得他储物袋中的六千块灵石花得还剩不到一千块。 担心引起他人注意,方平每一次出行都更换了不一样的身份,每次购买,量也不会太多。 “这次是真的穷了。” 看着突然空了不少的储物袋,方平再一次感受到了经济危机。 但他还不至于手忙脚乱,毕竟自己已经踏入了一阶上品炼丹师,倘若真没灵石花了,完全可以炼制一些丹药来卖。 时间飞快,十日之后。 烟云居。 亭台楼阁,水榭歌台,青烟缭绕。 方平与三位修士盘坐于一池中楼阁中,桌上摆满了各种灵果珍馐。 每人身侧,都有一位体态婀娜的妙龄女子躬身而立。 十丈之外,五位身穿仙霓长裙的女子正在长袖起舞,姿态优美。 身为东道主的何豫中热情相邀道:“林道友,沈道友,姜道友,我们一同满饮此杯。” 方平端起酒杯,看了一眼右侧的中年修士与年轻女修,遥相点头后,一饮而尽。 中年修士名叫沈三元,身着蓝衫,眼神深邃,透着沉稳与老练。 而年轻女修则叫姜云芝,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纱裙,轻盈飘逸,宛如碧波仙子。 今日方平特地前来参加何豫中发起的聚会。 四人的住所都相邻,也算是邻居。 通过何豫中这位东道主的引荐,方平知晓了沈三元是一位一阶上品符师,姜云芝则是一位一阶上品阵法师。 初次听闻的时候,方平属实暗自吓了一跳。 好家伙,自己的邻居没一个是简单角色啊。 虽然他不是符师与阵法师,但却知道这两者的难度,丝毫不亚于炼丹师。 尤其是姜云芝这位阵法师,更是无比罕见,实在是阵法师在修真界太过于稀有了,对应的传承更是少之又少。 在他超过炼气十二层修士的神识强度之下,三人的修为一览无余。 何豫中是炼气十二层,对外显露炼气十层。 沈三元是炼气十一层,对外显露炼气九层。 姜云芝是炼气十一层,对外显露炼气十层。 除了何豫中与沈三元之外,姜云芝的真实面容看不透,疑似做了伪装。 大概率是一件易容法器,而且品级只怕不低。 方平心中暗暗道。 这时,姜云芝放下酒杯,眸波暗送地看向方平:“林道友,自你入住长青居,我等便知晓了,一直神交已久,如今终于见到阁下真容了。” 方平听出她话外的责怪之意,连忙歉然一笑:“姜仙子言重了,在下若是知晓四邻是几位神仙道友,恐怕在入住的第一天便亲自登门拜访了。” “林道友真会说话,妾身爱听。”姜云芝扑哧一笑,宛若春风荡漾。 一直未曾开口的沈三元忽然不冷不热地道:“不知林道友有何异于常人之处?” 此人从方平前来赴宴后,便不爱说话,态度也说不上热情。 如今突然这么一问,必然是想探方平的底,好知道方平是否有资格与他们称兄道友。 何豫中与姜云芝二人只是笑了笑,并未说什么,显然默许了沈三元的无礼试探。 这便是修仙界,一切以身份实力说话,将世俗的市侩放大了无数倍。 方平对此倒不生气,他如何不知这个道理。 再者,一味的藏拙低调,只会让人心生轻视。 该张扬还得张扬。 念及至此,方平淡淡一笑:“异于常人之处说不上,不过在下对于丹道倒是有着些许研究。” “正好前些日子炼了一炉丹药,今日便在三位道友面前班门弄斧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忽然出现了三颗圆润丹丸。 丹丸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馥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在整个楼阁之中,引得众人鼻翼不自觉地轻颤。 随着方平屈指一弹,三颗丹药分别化作三道长虹,相继落入何豫中三人手中。 “此乃一阶上品丹药……精元丹!” 霎时间,三人瞳孔微微一缩,认出了此丹的名字。 第101章 陆冶丹师 精元丹。 一阶上品丹药。 有着补充或增强精元之功效,对于精元亏损的修士而言,此丹堪称大补丸。 方平淡淡一笑:“此丹药便当做在下赠与三位道友的见面礼,还望莫要嫌弃。” 这精元丹是他这几日炼制出来的,算不上太昂贵,但也不便宜,送人正合适。 何豫中神色越发热情了:“想不到林道友还是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当真是让我等开了眼。” “何道友,我等多出一位炼丹师邻居,往后有福了。” 姜云芝捂嘴娇笑道,望向方平的美目较之前愈加明亮。 哪怕沈三元也起身朝方平抱了抱拳:“林道友,在下先前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位炼丹师。 虽说符师,阵法师,傀儡师与炼丹师都位列修仙百艺。 但炼丹师却隐隐位列第一。 只因丹药对于修士的修行,有着最为直接且关键的作用。 无论是突破境界时所需的灵力补充,还是受伤后恢复元气,又或是损耗精元后的修复。 丹药都能发挥无可替代的功效。 面对沈三元的判若两人,方平不卑不亢道:“沈道友客气了,我等皆是散修,深知修行的不易,如今有缘能成为邻居,自当相互扶持才是。” “林道友此言不错!” “妾身也赞同。” 何豫中与姜云芝纷纷颔首。 方平暗自点了点头。 不论二人心中作何感想,最起码代表着他算是踏入了这个圈子。 他并非爱凑热闹之人,不是非得硬挤入他人的圈子。 而是人在江湖,该有的人情世故很难避免。 有了先前的经历,四人接下来的交流越发和谐了。 方平细心观察发现,何豫中在这三人中隐隐有着为首之势。 再观此人的烟云居比方平的长青居豪华多了,而且还有美女侍妾陪伴在侧。 此人身份只怕是不低。 方平心中暗暗猜测。 一番相互论道之后,何豫中突然话锋一转:“三位道友,你等可知我玄元仙城三大掌控家族之一的陆家近日出了大事?” 此言一出,三人不由看向何豫中。 沈三元与姜云芝脸上却并无流露出什么好奇之色。 反倒是方平心中一动。 沈三元开口道:“何道友说的大事,可是陆家出了一位三阶炼丹师?” “不错。” 何豫中颔首道:“传闻一位流落在外的陆家族人踏入三阶炼丹师之境,近日回到陆家,重新夺回了陆家的掌控权,就连陆家的结丹老祖都亲自接见了此人。” “此事妾身也有所耳闻。” 姜云芝眼波流动,接过话题道:“据说这位三阶炼丹师正是流云仙城丹云坊的陆冶丹师。” 此言一出。 方平心中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流云仙城丹云坊的陆冶丹师? 那不是自己老东家陆红鱼的父亲么? 他竟是玄元仙城陆家之人。 这个消息,一时间使得方平有些猝不及防。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状。 何豫中沉声道:“不错,正是流云仙城丹云坊那位陆冶丹师,传闻此人是陆家庶出,不被陆家接纳,加上资质低下,最终被排挤出陆家。” “谁又能想到,多年后的现在,他却以三阶炼丹师的身份重返陆家,不但拿回了昔日失去的一切,更是成为了就连陆家的结丹老祖也要拉拢的存在。” 说到此处,何豫中眼神中满是敬佩与羡慕。 身为散修,自然知道散修的不容易。 陆家那位当年被驱逐出陆家,不过低阶炼气修士,却能在短短两百年的时间里成长为三阶炼丹师,这足以成为继流云真人之后的传奇。 要知道,三阶炼丹师可是能够炼制出结丹真人所需要的丹药。 一位三阶炼丹师的份量,远不是一位结丹期真人可比的。 沈三元深吸一口气道:“不错,相信很快陆冶丹师的事迹便会传遍修仙界了。” 姜云芝则是幽幽一叹:“哎,我等散修太难了,数百年来,散修数量何其之多,如过江之鲫,却只出了流云真人与陆冶丹师,其余人都倒在了半途中。” “姜仙子不用妄自菲薄,我等虽是散修,但放在散修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此生或许能够有那么一丝跟随流云真人与陆冶丹师脚步的希望。” 何豫中苦笑道。 话是这么说,可他也知道希望无比渺茫。 “罢了,不提了。” 何豫中摇了摇头,又道:“我听闻陆家打算为陆冶丹师举行三百岁寿宴,届时几位道友可有兴趣前去送上一份贺礼?” “这个自然,能够一睹陆冶丹师真容,也是我等的福分。”沈三元点头道。 “妾身也会前去。”姜云芝笑道。 方平出言问道:“何道友,陆冶丹师的寿宴何时举行?” “据说是在下月清明,陆家不但要为其举办寿宴,还要在当日宣布陆冶丹师成为陆家家主,于陆家族谱之上单开一页。” 何豫中不假思索地道。 卧槽? 族谱单开! 牛啊! 方平由衷钦佩。 别说是放到修仙界,就是放到前世的现代社会,能够做到族谱单开一页的人,都是猛人,牛人。 千百年来,大多数人只能在族谱上留下短短一行字,后人又有多少能够知晓你的存在。 念及至此,方平也涌出一股想看看这陆冶丹师的想法:“届时还望三位道友通知我一下。” 迷信地说,他想看看能不能蹭蹭这陆冶丹师的气运。 “妾身没猜错的话,林道友才是我等中最想见到陆冶丹师之人,毕竟你们同为炼丹师,那般情绪是我等体会不到的。” 姜云芝掩嘴娇笑,又道:“只是我等届时不一定能够见到陆冶丹师,妾身听说,流云真人一脉,灵霄谷,云隐宗等三大修仙势力,还有诸多有着结丹老祖坐镇的修仙家族也会降临,为陆冶丹师祝寿。” “与他们比起来,我等恐怕连门都不一定能进去。” 沈三元浑不在意地笑道:“那也无妨,就当是见证一下这百年难遇的盛事。” 何豫中抚掌认同道:“我与沈道友的想法一致。” 听到姜云芝的话,方平眉头暗自一皱。 流云真人一脉也会降临? 如此一来,那他就没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第102章 小灰放血 这场由何豫中发起的私人宴会,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才结束。 回到长青居,方平心中始终萦绕着陆冶丹师寿宴一事。 要说他不想去参加那是假的。 但届时高人如云般汇聚,必然会有筑基期与结丹期真人降临。 以这些人的神识,难保不会看穿自己的伪装。 其次流云真人一脉也会前来祝寿。 “不知流云真人是否会亲自前来。” 方平心中微动。 之前传闻此人负伤了,四处寻找疗伤丹药,再加上陆冶丹师的丹云坊开在流云仙城,或许他不会放弃这个与陆冶丹师拉近关系的机会。 但这不代表他一定会亲自前来,只需派膝下弟子携厚礼前来便足够了。 “暂且不去,先观望一番再说。” “如今我的当务之急是将锻体术与锻神术都修炼到第二层,如此一来,实力定能大幅提升。” “只是可惜想要将《天妖锻体诀》修炼到第二层,需要一阶土系上品妖兽精血。” 方平目光闪烁,奈何妖兽精血近日在玄元仙城近乎断货了,纵然有,也不是土系妖兽精血。 想要搞到,要么从符修手中购买,比如那位沈三元。 要么就是亲自去迷雾妖林猎杀一阶上品妖兽。 后者直接被方平否定了。 一阶上品妖兽实力相当于炼气后期,以他如今的修为,再加上小灰助力,或许能猎杀成功。 但那毕竟是妖兽地盘,实力强大的妖兽如过江之鲫,若是不慎招惹上二阶妖兽,那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从符修手中购买妖兽精血,此举也不是不行,毕竟沈三元便是一位符修。 但方平与其不熟,贸然前去购买,恐怕遭人怀疑。 一番权衡利弊之下,方平忽然想到了什么,将小灰从御兽袋中放了出来。 “与你商量一件事,我需要修炼锻体术……” 方平看着一脸无辜的小灰,满脸热情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所以,我需要你放一点血……” 小灰一听这话,全身的毛发都炸开了,二话不说便仰头钻入了地底之中。 任凭方平如何呼唤,此兽死活不出来。 方平无奈,只得摇头笑道:“若是你愿意放一点血给我,我让你吃上一个月的育兽丹。” 此言一出。 小灰立马从地底中钻了出来,双眼放光地看着方平,似乎是在询问他此言是真是假。 饲灵丸对此兽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唯有一阶上品丹药的育兽丹,对此兽才有吸引力。 方平苦笑不已:“放心,我说到便做到,再者我何时对你食言过。” 小灰一咬牙,才张嘴吐出一滴赤红色的精血。 方平将其摄取好后,再度笑眯眯地道:“一滴太少了,再来一点。” 小灰虽然不情愿,但为了育兽丹,又再次吐出了一滴。 方平笑呵呵道:“要不再来一点?” 小灰这次直接钻入了地底中,任凭他如何诱惑也无动于衷。 “罢了,两滴应该够了。” 方平也不再强迫它,妖兽精血损失过多,会影响其修行根基。 将玄冰龟幼崽放出来,任其在院内的池塘中玩耍。 又叮嘱了小灰一番,方平才进入炼丹室,一拍储物袋,不少炼丹药材便浮现在他面前。 “云晶石,铁木,天青花,金阳果……” 在这之前,方平连这些药材的名字都没听过,如今却是如数家珍。 这些药材都是他近日在玄元仙城低调买下的。 只为炼制天火丹。 此丹能够提升肉身强度,能够加速他对《天妖锻体诀》的修炼进度。 很快,炼丹室之中便被炙热的地火高温所笼罩。 次日。 方平打开炼丹室的石门,让室内温度散去。 只见他一摊手,三粒宛若小太阳一般的丹药飘到空中。 赫然是刚炼制成功的天火丹。 此次一共两份炼丹材料,最终只炼制出三颗天火丹成品丹,废丹有着四颗。 “成丹率还是太低了,想来也与我第一次炼制此丹有关。” 方平摇头,此次炼丹,小灰的精血全部耗尽,若是全部吞服炼化后,不能让《天妖锻体诀》进阶到第二层,那他便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搞到一阶上品土系妖兽的精血了。 拿出神奇香炉,将四颗天火丹全部提纯。 方平盘膝而坐,服下一粒天火丹,便开始将其炼化,按照《天妖锻体诀》的运行路线开始修炼了起来。 十日后。 方平出关。 只不过他的神情有些失望。 七颗天火丹全部炼化,依旧无法让自己突破到《天妖锻体诀》的第二层。 “罢了,只得另寻他法了,不能操之过急。” 他起身走到庭院中,发现小灰正与玄冰龟幼崽玩耍。 此兽一看到方平出来,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生怕方平再次放它的血。 “你跑什么?我不会放你的血了。”方平无语摇头。 就连玄冰龟幼崽也钻入了池塘中,将头和四肢全部收回龟壳中,瑟瑟发抖。 也不知小灰对其说了什么,使得这小家伙看到方平也畏惧不已。 方平头顶不由涌出一团黑线。 这时,院外的阵法传来异动。 方平上前打开阵法,发现一位意外之客正站在院外。 竟是那位姜仙子。 今日的她身着一袭淡蓝色色罗裙,裙摆绣着月白色的流云花纹,微风拂过,仿若天边的云霞飘动。 如墨的长发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子,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妩媚。 见到方平,姜仙子朱唇轻启,嘴角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轻声说道:“林道友,妾身没有打搅你修行吧?” “姜仙子言重了,在下刚结束闭关, 准备外出一趟。” 方平心中虽大感意外,但并未流露出任何异常。 姜仙子看着他拦在自己面前,笑容略显狡黠:“林道友,妾身能否进去与你一叙?” 方平暗自犹豫。 他院中倒是没有什么秘密。 不过玄冰龟幼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若是让姜仙子看到此兽,不保证能否推断出,他便是此前在海市蜃楼拍卖会中竞拍定颜丹方之人。 念及至此,方平面带歉意地笑道:“在下院中狼藉不堪,恐扰了姜仙子雅兴,姜仙子还是直说来意吧。” 第103章 各取所需 姜仙子微微一怔。 仿佛连她都没想到,自己竟能被方平拒之门外。 要知道,她在这玄元仙城中还算小有名气,加上容貌清丽,也有着些许追求者。 纵然最不好相处的符修沈三元,也不曾将其拒之门外过。 但她何许人也,自然知晓人有千万相,因此也不恼怒。 “那妾身便开门见山了,此前在何道友的宴会上,妾身见识了林道友身为一阶上品炼丹师的本领,故而此次前来想要麻烦林道友一件事。” “仙子但说无妨。”方平微微颔首。 姜仙子道:“妾身想要让林道友为我炼制丹药,此丹药名为养颜丹,乃一阶上品丹药,妾身可提供炼丹材料与丹方。” “养颜丹?”方平惊讶。 正如姜仙子所说,养颜丹是一阶上品丹药,但与定颜丹比起来,价值远远不如。 “不错。” 姜仙子微微点头:“以林道友的炼丹技艺,要炼制此丹相信不难,当然,妾身也不会让林道友吃亏,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大可提出来。” 说到此处,姜仙子轻轻撩了撩鬓边发丝,目光流转。 这番姿态,虽然不如胡仙子具有媚态,但也令人心动。 “在下有一事不明。”方平沉吟道,“玄元仙城有不少炼丹师,比如那位郑丹师便是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姜仙子为何偏偏找上林某。” “林道友此言差矣。” 姜仙子翻了个白眼道:“妾身只比你早来这玄元仙城几年,交友有限,相识的炼丹师更是屈指可数。” “至于郑丹师,此人倒是可以为我炼制养颜丹,但奈何其道侣善妒,为了避嫌,妾身如何能找他……” 听到这话,方平错愕道:“郑丹师已有道侣?” “不错,其道侣乃筑基修士,乃二阶丹师葛丹师之女。” 姜仙子点了点头,抬手结下一道小须弥阵,压低声音道:“道友有所不知,这郑丹师的道侣,气量狭小,对比她年轻漂亮的女修有着天然的敌意。” “曾经有一位姿色不错的女修,在炼丹一道上天赋不错,想拜郑丹师为师,结果此女便被郑丹师的道侣训斥了一顿,还将其赶出了玄元仙城。” 方平:“……” 倘若如此的话,这还真应了姜仙子刚才的话,这郑丹师的道侣不是一般的善妒。 姜仙子又道:“林道友,你就说能否为妾身炼制吧。” 她打量了一番方平庭院,忽然开出诱人条件道:“妾身可为你炼制一套阵法,此阵法乃一阶上品,必然比林道友这长青居如今的阵法要好。” 方平不由露出意动之色。 这长青居的阵法是一套一阶中品防御阵法,只能防护炼气后期之下的攻击。 若是能将其换成一阶上品阵法的话,除非筑基期修士出手,否则很难将其破开。 “姜仙子,我答应了,不过废丹我需留下,毕竟这事关在下的炼丹传承。” 姜仙子微微一怔,旋即点头:“无妨,妾身答应你,只是阵法材料需要道友自备。” “这个自然。” 方平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眼见交易初步达成,姜仙子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那好,半月后妾身再来寻林道友,届时道友可将阵法材料交予我。” 方平点了点头,随口一问道:“对了,姜仙子,你可知沈道友此人如何?是否好相处?” 姜仙子猜出他有求于沈三元,也不点破,而是娇笑道:“沈道友性格相对沉默寡言,也最注重实际,道友想要与其接触,怕是不容易。” 目送她离去后,方平觉得这场交易没亏。 他很快便想道:“姜仙子都能来主动寻我进行交易,或许我也可以去找沈三元试试。” …… 逸云轩。 这便是符修沈三元的庭院。 外墙爬满了斑驳的青苔,在这黯淡的天色下,更添几分陈旧与沧桑。 相比起自己的长青居,与何豫中的烟云居,这逸云轩则是显得普通多了。 当沈三元打开阵法,走出来后一脸意外道:“林道友?” “沈道友,在下突然来访,打扰了。”方平冲此人抱了抱拳。 “道友客气了,沈某正打算去寻你呢。” 沈三元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友快请进。” 进入逸云轩中,方平刻意收敛神识,并未探查任何,省得惹沈三元不快。 不过他却发现沈三元的庭院一片荒芜,地面上杂草丛生,肆意蔓延。 空中晒着不少兽皮与制作符篆的材料,从一阶下品妖兽,到一阶上品妖兽的兽皮与制作符箓的材料都有。 看得出,沈三元一心扑在修行与符箓制作上,对日常生活的打理颇为疏忽,是个不折不扣的苦修之士。 方平心中暗道。 跟随沈三元进入一个简陋的房间中。 一张破旧的木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上面堆满了书籍和绘制符箓的工具。 沈三元招呼方平坐下后笑道:“在下寒舍简陋,不似何道友与姜仙子那般会享受生活,让林道友见笑了。” 方平微微一笑:“沈道友言重了,在下与你倒挺相似。” 两人一番闲聊。 方平才说出来意:“沈道友,在下此次前来有一事相求,此前听闻沈道友是一位符修,不知道手中可有多余的一阶土系上品妖兽精血。” 沈三元微微一愣:“林道友需要一阶妖兽精血?” 方平道:“不错,在下养了一只灵宠,目前处在突破的关键,尚缺一阶上品土系妖兽精血。” “原来如此。” 沈三元眉头一皱,面露为难道:“林道友来得不是时候,最近玄元仙城物价上涨,在下也缺妖兽精血……” 正当方平以为此人拒绝了自己之际,不料沈三元话音一转。 “不过在下手中倒是有着一瓶一阶上品土系妖兽精血,此乃一位生意伙伴放在我手里的,沈某答应了为其制作符篆。” “林道友若是急需的话,尽可拿去,只是……” 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方平如何听不出他是在让自己开价,对此,他倒没什么意见。 毕竟修士之间的交易,往往都是各取所需,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 方平不禁开口道:“不知道沈道友如何才愿意将其出手,灵石?亦或是丹药等价交换?” 第104章 锻体突破 “林道友爽快人。” 沈三元悠悠一笑:“沈某要求不高,只需林道友拿一瓶精元丹与在下换便行了。” 他常年画符,最是损耗精元,这精元丹正好是他所需。 一瓶精元丹价值大概四百灵石。 不算离谱。 方平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好,那便如此说定了,两日后,我会为沈道友送来精元丹。” …… 回到长青居,方平便开始了炼制精元丹。 好在他此前购买了不少炼丹药材,如此才节省了不少事。 两日后,他拿着一瓶精元丹上门,成功与沈三元换到了一瓶一阶上品土系妖兽食岩蝎的精血。 此兽体如磨盘,通常生活在岩石地带,以岩石中的矿物质为食,外壳坚硬如岩石,具有较强的防御能力,尾刺带有毒性,攻击时能注入麻痹毒素。 “合作愉快。” 沈三元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待方平越发热情了:“林道友,日后你若是需要符篆,大可来寻我,在下给你低于市场价的优惠价。” “那就多谢沈道友了。” 方平对此人抱了抱拳,随即回到长青居。 他一刻不停,调整好状态后,便开始炼制天火丹。 数日后,方平成功炼制出两瓶天火丹,除此之外,还有一瓶废丹。 “三十颗天火丹,我就不信《天妖锻体诀》还无法突破。” 咬了咬牙,方平出门将姜仙子所需要的阵法材料购齐。 不买不知道,一买吓一跳。 一套一阶上品阵法所需要的材料,竟花去了他一千枚灵石。 “这下是真的穷了。” 看着储物袋中仅剩的数十块灵石,方平终于感受到了经济危机。 “看来得将手中的炼丹材料变现一部分。” 打定主意后,方平再次选择了闭关修炼锻体术。 《天妖锻体诀》第一层可以随意改变全身骨骼与身形,乃至容貌,筑基之下,无人能够看穿。 而第二层则是真正的锻体了,能够将肉身强度提升到一阶上品妖兽的层次。 这也是方平为何一直不死心修炼锻体术的原因。 若是能够将肉身强度修炼到堪比一阶上品妖兽的地步。 到得那时,他仅凭肉身,便能与炼气后期修士对敌。 近可肉搏,远可利用法术攻击。 不过除了天火丹之外,还需要配合炼体灵液浸泡肉身。 这根本难不倒一位炼丹师,方平根据《天妖锻体诀》的修炼法门,配制出了一种名为炼体灵液的药液。 十日后,方平依旧没有突破到第二层。 此次倒不是其他原因,只是时间不够,还没完全炼化所有的天火丹。 毕竟他答应了今日与姜仙子见面。 走到庭院中,打开阵法,姜仙子果然早已等候多时。 “抱歉,让姜仙子久等了。”方平惭愧一笑。 “无妨,妾身还以为林道友又闭关研究炼丹术了呢。” 姜仙子掩嘴一笑,将一个储物袋交予方平:“林道友,养颜丹丹方与炼丹材料都在其中。” 方平接过后,也将一个储物袋交予了她:“姜仙子,阵法材料在其中。” “好。” 姜仙子接过微微一笑:“林道友,那妾身便回去了,我等你好消息。” 送走她后,方平封闭阵法,开始了闭关。 接下来的半月中,方平始终闭关修炼《天妖锻体诀》,拒绝见客。 这一日,方平坐于药桶中,桶中的炼体灵液刚好没至脖颈。 仔细一看,炼体灵液此刻正如被烧开了一般,沸腾不已,汩汩冒着浓烈热气。 而方平全身的关节与骨骼爆发出一阵脆响,体表不由泛起赤红光芒。 这赤红光芒竟似红砂材质的石头一般,泛起石头纹理。 方平赤着身子从桶中站起,隔空一摄,不远处的储物袋便落到他手中。 他从储物袋中取下一柄中品法器。 他徒手拿着此剑,在自己的身体之上划动了起来,像是在劈砍自己。 随着一阵划刺劈砍,中品法器飞剑并未在方平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不少火花四溅。 方平再次取出一柄上品法器飞剑,如法炮制般在自己身上划刺与劈砍。 这次却只是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划痕。 “成了!” “一直以来的坚持,总算是没有白费,终于突破到了《天妖锻体诀》第二层!”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 此刻,他的肉身强度,堪比一阶上品妖兽。 但这不代表他能够凭靠肉身强度,与一阶上品妖兽硬抗的地步。 毕竟一阶上品妖兽除了肉身强之外,或多或少还有一些血脉天赋。 不过若是配合符篆,法器,要杀一阶上品妖兽不难,甚至挑战一阶极品妖兽。 “如此一来,即便是面对上炼气十二层的修士,只要对方不是太变态,我也能与其一战!” 方平畅快一笑,穿上衣服走出了闭关室。 原本缩在树上打盹儿的小灰,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有些紧张地看向方平。 不知为何,此刻的方平仅仅是肉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便令它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这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方平对此兽道:“小灰,你对我发起攻击试试。” 小灰虽然不解,但长久以来对方平的信任让它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它双爪在树干上一蹬,身形如闪电般射向方平。 方平不敢大意,神识锁定此兽,手臂灵活有力,一拳便将此兽打飞了出去。 小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它吃力地爬起身,身上的毛发有些凌乱,瞪大双眼,无比震惊地看着方平。 似乎是在好奇,方平的肉身怎么变得如此之强了。 “再来。”方平不过瘾地道。 小灰想都不想地摇头。 它可不想被当成鼠肉沙包。 方平承诺道:“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还手。” 不还手? 小灰眼神一亮,再次发力,它身形在空中一转,尾巴如同一根坚硬的钢鞭,带着呼呼风声抽向方平。 这一鞭若是抽在寻常炼气修士身上,怕是能直接将其拦腰截断。 然而当它抽到方平身上时,却好似抽到了一块无比坚硬的磐石,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第105章 灵幻迷踪 “噔噔噔……” 方平身形向后倒退几步,低头看向自己被抽到的位置,发现出现了一道血痕,刺痛无比。 “这才是一阶极品妖兽的真实肉身强度吗?” 方平暗自心惊,不过也对自己的肉身强度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要是换做寻常的炼气九层修士,刚才挨了小灰这一击,必然要被抽出一个血窟窿。 而自己只是擦伤,已经算很好了。 眼见自己伤了方平,小灰落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对着方平低眉顺眼的。 “没事,我不会怪罪你。”方平笑着安抚道。 小灰眼珠子一转,忽然跃到方平肩上,伸出一只爪子,似是在讨要东西。 “你要育兽丹?” 方平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此前答应此兽的事情。 眼见他似乎是忘了,小灰这下彻底心理不平衡了,对着方平一通眼神杀。 “别急,我这几日就替你炼制出来。” 方平哭笑不得地安慰了它一番,才让其情绪恢复到了正常。 打发小灰离开后,他快速思索了起来。 从我与沈三元交换妖兽精血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 距离陆冶丹师的寿宴,还有五日。 只是不知外面情形如何了。 方平强压住外出的冲动,一番修整后,走进炼丹室开始炼丹。 先给小灰炼制育兽丹,其次给姜仙子炼制养颜丹。 三日后。 方平走出炼丹室,屈指一弹,一颗育兽丹射向小灰。 小灰连忙跃到空中,将其一口吞下,随后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吃完它嫌不够,摇头晃脑地讨好着方平。 “每日只有一颗,我现在已经快养不起你了!” 方平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声,毕竟他储物袋中只剩下数十块灵石了。 走出长青居。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音符,录下自己的声音后便将其传给了姜仙子。 不多时,姜仙子的身影出现在方平面前。 此女一看到方平,便迫不及待地道:“林道友,如何了?” “幸不辱命!” 方平微微一笑,一拍储物袋,一个丹瓶便落入了姜仙子手中。 姜仙子打开一看,俏脸一喜:“竟然成丹六颗,林道友厉害。” 方平笑而不语。 姜仙子一共给了两份养颜丹的炼制材料,成丹八颗,外加五颗废丹。 方平给此女六颗,已经算是小气了。 当然,姜仙子也不会天真地以为方平不会私自截留下一两颗养颜丹。 她最初的预想是,方平能给自己四颗便算不错了。 方平问道:“姜仙子,不知道我这长青居的阵法如何了?” “妾身也幸不辱命。” 姜仙子娇媚一笑,收起养颜丹后,一拍储物袋,八枚绿色阵旗便漂浮在空中。 每一枚旗面上刻画的符文复杂而精妙,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林道友,妾身根据你提供的材料,炼制出了这套灵幻迷踪阵。” “此阵集幻阵与防护大阵为一体,不仅能隐匿长青居的气息,若是有不速之客强行闯入,便会自动触发防御,定会陷入迷阵,难以脱身。” “筑基之下的修士,倘若不精通阵法的话,被困其中,哪怕明知陷入幻阵,短时间也难以脱困。” 姜仙子为方平耐心解释道。 “此阵法不错,有劳仙子了。” 方平闻言心中大喜。 “林道友暂且退后,妾身为你将阵法布置好。” 姜仙子轻轻一笑,等到方平退开后,此女拿出一枚禁制令牌。 只见她素手法诀快速变幻,那八枚绿色阵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行飞起,在空中快速转动。 与此同时,周围的灵气也被疯狂搅动,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灵气旋涡。 随着?姜仙子娇喝一声:“定!” 八枚阵旗瞬间停止转动,分别朝着长青居的八个方位急速飞去。 眨眼间,阵旗便稳稳地插入了地面,旗面迎风招展,符文光芒大盛。 以八枚阵旗为节点,一道道绿色的光芒相互连接,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罩,将整个长青居笼罩其中。 “林道友,阵法已成。” 姜仙子收起法诀,将手中的禁制令牌交予方平:“此乃这阵法的禁制令牌,唯有持有它方能安然进入长青居。” “若是有敌人闯入,林道友还可凭借此令牌控制阵法对付此人。”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有劳仙子了。” 方平不无感激地,接过禁制令牌,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其中。 瞬间,他的感官为之一变,仿佛整个长青居都尽收他眼底一般。 这代表着,他彻底掌控了阵法。 姜仙子丝毫不邀功地道:“林道友客气了,你我此次是互惠互利。” 方平话锋一转道:“对了,仙子,陆冶丹师的寿宴还有两日,你可曾准备好了送上什么贺礼?” “这就需要暂时保密了。” 姜仙子狡黠一笑:“若是无事的话,妾身便先行离开了,我等两日后再见。” 方平点了点头。 此女便飘然离开了。 方平回到长青居之内,将一瓶丹药取了出来。 正是养颜丹。 养颜丹乃一阶上品丹药,方平利用神奇香炉,将其中的两颗成品丹药提纯为一阶极品养颜丹。 至于剩下的五颗废丹,在这之前被他提纯为成品丹药,品质无法再被提纯了。 “试试效果如何?” 方平将一颗成品养颜丹服下,打坐默默炼化。 半个时辰后,方平感觉一股奇异的药力在脸上来回游走。 待得这股药力消失,他取来铜镜打量自己。 发现皮肤细腻光滑,原本因长期闭关炼丹而略显憔悴的面容,此刻竟焕发出别样的光泽。 “此丹倒是不错,难怪姜仙子对其如此上心,简直是女修克星啊。” 方平忍不住点了点头,又道:“只是不知道一阶极品养颜丹效果又是如何。” 随着丹药被服下,一股较之前强盛无数倍的药力化开。 等到方平将其炼化后,重新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 肌肤白皙如玉,吹弹可破。 看上去与女子的容颜并无区别。 “这有点离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变性了呢。” 方平暗自摇头,有些后悔不该服用极品养颜丹的。 他当即施展《天妖锻体诀》,控制面部肌肉与肌肤变化,最终让自己的容颜定格在三十来岁,不算惊艳,但也不普通的层次。 “这就刚刚好。” 重新审视了一番自己后,方平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将丹药尽数收起,方平旋即思索了起来,最终决定两日后去参加陆冶丹师的寿宴。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搞钱,毕竟他储物袋中就剩数十块灵石了。 第106章 流云来人 要说方平穷,也算不上。 毕竟他此前预感到修仙界物价上涨,孤儿一口气购买了六千多灵石的炼丹药材与符篆。 打算等到后面物价暴涨之际,再脱手赚一笔。 退一步讲,纵然物价不会涨太多,他也可以自用。 “炼丹药材与符篆暂时不出手。” “看来得想其他办法赚钱。” 方平凝目沉思之际,忽然想到今天恰好是玄元仙城海市蜃楼开放之日。 “如此正好,且去看看。” 打定主意后,方平将自己易容成一位黑脸大汉便出门了。 不怪他每次易容不是易容成老者,就是大汉。 实在是易容太年轻了,反而引人注目。 毕竟实力强一点的散修,大多都是一把老骨头。 至于易容成女子,更不可能了。 …… 一个时辰后,海市蜃楼。 方平轻车熟路的登上了浮岛。 放眼望去,修士络绎不绝,较之前多了好几倍。 这里面不光有散修,甚至有三大宗门的弟子。 方平先是微微诧异,随即便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这恐怕和陆冶丹师的寿宴有关。 陆冶丹师寿宴在即,就连三大宗门都要派人来祝寿。 更何况是普通散修。 那样的人物,就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足矣让无数散修趋之若鹜。 对此方平求之不得。 人越多,他就越不起眼。 方平走到一位年轻侍女面前,开口道:“贵拍卖行能否寄售丹药?” “回前辈,可以。”侍女恭敬回道,“不过我们拍卖行需要抽取五个点的佣金。” 方平点了点头:“没问题。” 此前他来这里处理赃物的时候,不知道规矩,导致不少东西都被二道贩子低价收下,后者转手拿到拍卖行拍卖。 导致方平损失了大几百灵石。 此次,他可不会再那么傻了。 “前辈,请随我来。” 年轻侍女点了点头,领着方平前去登记。 方平将储物袋中的两颗定颜丹取出,登记后交由拍卖会寄售。 他一共四颗定颜丹,服下一颗后,还剩下三颗。 其中一颗为李二蛋留着。 剩下的两颗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趁机将其出手了,回一点血。 忙完一切,年轻侍女交给方平一块特制牌子:“前辈,这是您的寄售凭证,拍卖会结束后,您可持此物来领取。” 方平收好寄售牌,又去其他浮岛转了一圈,倒是看到不少好东西,奈何囊中羞涩并未出手。 他只得回到拍卖大厅,静静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这时,现场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朝拍卖行入口看去。 只见三位气度不凡,打扮富丽的青年男女缓缓走来。 三人都穿着白色道衫,道衫之上镌刻着流云图案。 “是流云仙城流云真人的弟子!” “想不到流云真人的弟子,也来参加玄元仙城的黑市拍卖会。”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们三人想必是来参加陆冶丹师的寿宴,顺道赶上了黑市拍卖会而已。” “传闻流云真人负伤,闭关不出,不知道真假。” “……” 现场有散修瞬间一眼认出了三人的来历。 闻言,其余散修当即面色严肃的看着三人。 实在是流云真人的名气太大了,而他的弟子自然引人注目。 方平也注意到了三人,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 这三人分别是两男一女。 为首的青年面容憨厚,身材魁梧,给人一种狂野之气。 从其身形规模来看,应该是修炼了炼体之术。 不仅如此,尽管此人并未显露修为,但依旧让在场的众人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筑基期! 方平脑海中闪过如此一个念头,连忙低下头,省得引起对方的关注。 至于青年身后的一男一女,则是赵锦鹏与林若兰了。 方平没想到,这二人会出现在玄元仙城。 想到此前自己对二人堪称搜刮式的压榨,他越发不敢暴露什么。 好在现场散修众多,加上方平改变形体易容了,林若兰二人并未发现什么。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三人径直登上了一个拍卖台。 众人也都收回目光,只是依旧低声议论不已。 方平有心提前离开,但又怕引起注意,索性走到一个拍卖台之上。 此刻拍卖台之上已经有了两位散修,分别是一男一女。 男子是一位蓄着山羊胡的老者,而女子则是一位中年女子,五官说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丑。 随着方平的到来,二人纷纷朝他看来。 山羊胡老者面无表情,如同没有注意到一般。 中年女子则是友好的冲方平微微一笑。 方平点头回应坐了下来,大家都没有任何攀谈的意思。 与此同时,林若兰三人所在的拍卖台之上。 赵锦鹏看了一眼身旁闭目沉思的青年,忍不住问道:“五师兄,您确定此次拍卖会之上会出现金阳芝?” “消息是三师姐提供的,想来不假。”青年淡淡道。 他叫韩枫,是流云真人的五弟子,筑基初期修为。 赵锦鹏不禁点了点头。 而三师姐二字,也让他与林若兰脸上闪过浓浓的敬畏之色。 流云真人一共有八个弟子。 他赵锦鹏与林若兰分别排名第七与第八。 除去死在黑白双煞手中的六弟子,目前一共有七个。 其中流云真人的三弟子是一位女子,名叫云嫣然,来自世俗界,目前是筑基大圆满修为。 传闻云嫣然是流云真人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身怀双灵根资质,跟随流云真人不过数十年,便从一介凡人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 仅差一步,便可迈入金丹期。 在所有同门师兄弟中,修为最高。 而云嫣然也是流云真人最寄予厚望的弟子。 赵锦鹏又道:“师兄,反正现在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早,我能否与林师妹去逛逛?” 林若兰同样一脸意动。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玄元仙城,打算在四周的浮岛之上淘一点好东西。 再者,韩枫此人性情比较阴沉,沉默寡言,跟着他很是不自在。 “不可!” 韩枫想都不想的拒绝,语气冰冷道:“赵师弟,我等此次出来是有事在身,你就别添乱了,别忘了数年前你与林师妹遭劫一事!”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件事,赵锦鹏与林若兰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 尤其是赵锦鹏,后槽牙都快咬掉了。 当年他与林若兰被一位散修抢劫之事,在流云真人一脉中传开了,沦为一件笑柄。 哪怕数年过去了,依旧有人拿这件事嘲讽他们。 就连师尊流云真人也对此颇有微词。 而这几年间,赵锦鹏也暗中寻找那位散修,哪怕与其相似之人也不放过,奈何并无半点发现。 想来那人当时也是易容过的。 一想到这里,赵锦鹏就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散修! 千万别让我再碰到你,否则我一定要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第107章 千年血参 半个时辰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场中安静了下来。 一位翠袍老者缓缓走上台,一身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显露无疑。 老者先是对着场中修士拱了拱手,才满脸堆笑道:“感谢诸位赏脸前来参加今日的拍卖会,老朽吴广德,再次重申一下拍卖规矩。” “不得恶意抬价,不得神识威胁,不得私下串连……” “有违者,轻则逐出拍卖会,重则废除修为!” 吴广德说完话,扫视一番全场后,直入主题道:“本次第一件拍卖品是清尘丹,此丹为一阶上品丹药,有助于炼气后期修士破阶,一共五颗,每颗起拍价为一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块灵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不少散修瞬间就来了兴趣。 想不到这次拍卖会第一件拍卖品竟然是清尘丹。 可见今日会出现很多珍贵之物。 “我出一百零五块!” “一百一!” 一时间,众多散修纷纷出价。 饶是方平也有些心动。 清尘丹能够破阶,自己若拍下一颗,从炼气九层进阶到炼气十层倒是要容易不少。 奈何他身上只有数十块灵石。 方平不得不放弃。 很快,五颗清尘丹被尽数拍下,成交价都在两百灵石左右。 方平注意到,其中有三颗是被远处拍卖台之上的赵锦鹏拿下。 此人出价极为豪气,每颗的价格都在两百五十块灵石。 这令得现场一部分散修眉头微皱,对此人有些不喜,但终究忌惮对方是流云真人弟子的身份。 “赵师弟,你目前刚突破到炼气十层修为,这清尘丹对你暂时无用,又何必浪费灵石?” 韩枫忍不住道。 赵锦鹏浑不在意道:“五师兄有所不知,这清尘丹虽然对我无用,可对林师妹今后却有用,她如今已然炼气七层修为,既然遇到了,我索性随手拍下。” “谢谢赵师兄。” 林若兰一脸感动。 可以说,流云真人所有弟子中,唯有赵锦鹏对她最好。 只为让她再一次庆幸当初毅然离开那个破旧的石屋,跟随赵锦鹏进入内城。 想到这里,林若兰脑海中不禁出现一位低阶散修的模样。 这数年来,自己不止一次寻找过他,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或许他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比如被其他散修谋害了,又或者死在了猎妖的路上。 林若兰心中暗暗想着。 但她却没有半点悲伤与同情之色。 从自己拜入流云真人门下,自己与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自己当初给过他机会,让他追随赵师兄,是他不争气,怪不得任何人。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套上品法器,烈阳子母飞剑。” 吴广德笑眯眯的说完,面前便出现一个剑匣,匣中躺着五把红色的飞剑,飞剑之上烙印着复杂符文。 “起拍价两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块灵石。” “两百一。” “两百五。” “……”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这套子母飞剑便被一位独臂老者以五百块灵石的价格拍下。 方平再一次感叹不愧是大型拍卖会,出现的东西远不是之前能比的。 “第三件拍卖品是定颜丹两颗。” 吴广德的话刚说完。 现场不少女修的眼睛为之一亮,哪怕林若兰也不例外,一脸意外的看着吴广德手中的两颗丹药。 “诸位道友,定颜丹的功效相信大家都知晓,老朽就不过多介绍了。” “起拍价每颗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灵石。” 话音刚落,现场便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五百五十块。” “六百块。” “……” 短短几个呼吸间,第一颗定颜丹便被抬到了九百灵石的价格。 出价之人大多为女修。 不过也有男修。 方平注意到,这些男修皆是三大宗门的年轻弟子。 就连方平身旁的中年女修也参与了竞拍。 看来,爱美之心不分男女。 哪怕林若兰也坐不住。 只是以她的微弱财力,根本左右不了拍卖结果。 最终,两颗定颜丹的成交价在一千灵石左右。 除去佣金,方平到手一千九百块灵石。 这属实让方平暗自惊讶不已。 他没想到定颜丹竟然这么畅销,最初的预估价格是一千灵石。 念及至此,他忽然有些后悔给李二蛋留了一颗。 “二蛋啊二蛋,你丫的欠我一千灵石。” 方平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拍卖会进行正酣。 “接下来要拍卖之物为千年血参!” “此物生于极阳之地,乃益寿延年,疗伤去疾之极品灵药。” 说到这里,吴广德下意识往韩枫三人所在的拍卖台看了一眼。 “起拍价为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灵石。” “什么?千年血参?” “这次拍卖会真是好大的手笔,连这种东西都拿出来拍卖!” “可惜,我等无福享用。” 现场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眼红,更多的却是唉声叹气。 起拍价五千灵石,就足以让无数人望而却步了。 方平目光微微闪烁。 赵锦鹏以及三大宗门的弟子能够出现在这里,恐怕是特地为了这千年血参而来。 “五千五百灵石!” 果然,赵锦鹏身旁的韩枫毫不犹豫的出价了。 “师兄,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此物!” 赵锦鹏在一旁沉声道。 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为师尊流云真人搜集疗伤延寿之物。 而这千年血参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看到韩枫出价,在场众多散修也相继露出恍然的神色。 “六千灵石!” 又是一位蓝色道袍的青年开口。 “是云隐宗之人!” “有好戏看了!” 众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后,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韩枫冷冷看了一眼蓝色道袍青年,再度出价:“六千五百灵石!” “七千灵石!” 一位身穿暴露古装的妖异女子开口。 合欢宗的人! 众人心头一震。 妖异女子咯咯一笑,媚态毕露道:“两位道友,此物奴家势在必得,还望你们怜惜。” 说到怜惜二字之际,她脸上竟出现娇羞与柔弱之态,令得不少人眼睛都呆了,恨不得将其揽入怀中,狠狠爱惜。 方平也饶有兴致的看着。 流云真人想要延寿,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第108章 筑基谋划 面对此女的魅惑,韩枫冷哼一声,开口道:“七千五百块灵石!” “八千灵石!” 那位云隐宗的弟子毫不退让。 合欢宗的妖异女子笑容依旧:“既然两位道友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那奴家也不客气了。” “九千!” “……” 三人一番互相竞价,将拍卖会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众多散修瞠目结舌之余,只感觉这趟没白来。 方平沉默不语,暗自思索。 韩枫争夺千年血参是为了替流云真人延寿。 那云隐宗与合欢宗又是为何? 总不能是为了故意恶心流云真人吧? 看来这两派之内同样有寿元将尽之人。 方平心中暗道。 片刻之后,那千年血参的价格被一路抬到了三万灵石。 这属实看呆了现场众人。 好家伙! 这可是三万灵石啊! 修真界散修如过江之鲫鱼,但从未听说有人能够拿出三万块下品灵石。 别说拿出来,纵然是想都不敢想。 方平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锦鹏脸色难看,低声道:“五师兄,怎么办?这价格已经快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在来之前,师尊在闭关,三师姐云嫣然交给了他们三万块下品灵石。 要是完不成任务的话,回去怎么向三师姐与师尊交代? 韩枫没有说话,而是咬牙道:“三万一千灵石!” “不愧是流云真人,这般财力陈某服了。” 那位云隐宗的弟子苦涩一笑,放弃了竞价。 合欢宗的妖异女修也叹了口气道:“罢了,便成全流云真人吧。” 显然,她也到了极限。 吴广德当即宣布那株千年血参归韩枫所有。 韩枫三人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自千年血参之后,拍卖会正式结束。 方平还以为这次拍卖会,会如同上次一样出现筑基丹。 没想到却没有。 看来筑基丹不是每次都有,能够出现一次,也属于罕见了。 方平摇了摇头,持有寄售拍将拍卖定颜丹所得的一千九百块灵石领取,随即离开。 当天下午。 一则劲爆消息传遍整个玄元仙城,再以恐怖的速度席卷向整个修仙界。 魔修再现! 这次是出现在玄元仙城之内,竟沿途截杀了参与海市蜃楼拍卖会之人。 就连韩枫刚得到的千年血参,也被抢走了,而其本人更是被一剑劈死。 而出手之人的修为竟在筑基大圆满。 收到消息的三大家族,出动一位结丹期强者才将此人击杀。 事后,玄元仙城加强了巡逻与入城盘查。 这导致玄元仙城之内的客栈人满为患。 一时间,浓浓的乌云盘旋在众人头顶。 魔修好大的胆子,竟然混入了玄元仙城,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杀人夺宝之事。 收到消息的方平心头一沉。 “魔修崛起之势越来越大了,看来梁国修仙界即将陷入腥风血雨中。” 方平再次感受到危机重重。 次日,方平来到水月居,郑丹师的住所,打算再续一年的租金。 门前的侍从道:“林道友,郑丹师正在会客,还请稍等片刻。” 方平微微颔首,在一旁等候了起来。 不多时,一位侍从走出来道:“林道友,郑丹师请您进去。” 方平步入水月居之内,发现郑丹师此刻正在会见一男一女。 等看清这一男一女的面容后,方平瞳孔微微一缩。 赫然是赵锦鹏与林若兰。 但方平却是装作不认识二人的样子,不动声色的看向郑丹师道:“郑丹师,林某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无妨。” 郑丹师摆手道:“是老朽特地命人请林道友进来的。” “林道友,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流云仙城之主流云真人的高徒,分别是赵道友与林道友。” “两位道友,这位是林道友,老朽之友,也是老朽的租户,对了,林道友也是一位炼丹师。” 郑丹师笑着为方平三人互相介绍。 赵锦鹏与林若兰纷纷冲方平点头致敬。 方平点头回应:“见过两位道友。” “林道友,事情是这样的,这两位道友此次是来参加陆丹师寿宴的,奈何城中客栈已然爆满,所以他们打算租住老朽的灵居。” 郑丹师为方平解惑道:“刚好老朽有一间灵居目前空着,就是林道友住所后方那一间。” “今后,你们三人都是邻居了,老朽才让你们认识一番。” 闻言,方平心中大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赵锦鹏是不是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但紧接着,他又觉得不对。 自己从未与他们有任何正面接触,也自问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他们不至于识破自己。 赵锦鹏一脸善意的看着方平道:“林道友放心,我们二人顶多居住数日,不会打扰到你。” 方平客气道:“赵道友言重了,既是近邻,何来打扰一说。” “那好。” 郑丹师满意一笑:“今后,你们或许还能多多交流。” “那我二人就先离开了。” 赵锦鹏与林若兰对视一眼,起身告辞离去。 二人走后,郑丹师才问道:“对了,林道友,不知你此次来寻我所为何事?” 方平才道:“我打算再向郑丹师续租一年。” 说着,他将准备好的灵石交给了郑丹师。 郑丹师收下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对于方平,他了解不多,但很是欣赏。 一是方平从未拖欠过租金,每次都是提前给。 二是数年前,他过寿时,方平还送上了贺礼。 最后,他听说方平是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值得结交。 方平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郑丹师,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赵道友二人此番来找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租住吧?” “林道友猜得不错。” 郑丹师点头道:“这二人是想让我引荐师尊,好为他们炼丹。” 方平恍然。 郑丹师冷哼道:“我师尊何其忙,又怎会轻易见他们?哪怕他们是流云真人的徒弟也不例外。” 方平心中失笑。 这郑丹师是一位无利不起早的主,他之所以对赵锦鹏二人不感冒,恐怕是后者没有给他好处。 不过想来也正常。 赵锦鹏与林若兰身为金丹真人流云真人的弟子,身份尊贵,又怎么会懂得这些人情世故。 念及至此,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交予郑丹师:“听闻郑丹师也有妻室,刚好在下前些日子炼了一炉养颜丹,目前还剩下一颗,权当送给郑丹师夫人的一点心意。” 郑丹师将丹药接过去,打开一闻,眼中顿时爆发金芒:“一阶极品养颜丹?” “林道友踏入一阶极品炼丹师了?” “侥幸罢了。”方平淡淡一笑。 郑丹师不得不承认之前低估了方平,郑重道:“林道友这番心意太重了,不知郑某能为你做什么?” 他很清楚,这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 一般人给他好处,无非是想讨好他。 而方平如今踏入了一阶极品炼丹师,再往下便是二品炼丹师之列了。 地位与自己相当,就不仅仅是讨好了。 他郑奇山虽然贪财,但也不代表没有脑子,不该贪的是万万不能贪的。 方平快人快语道:“在下今后将谋划筑基,希望郑丹师到时候能在令师面前为我引荐。” 郑丹师道:“林道友想要家师为你炼制筑基丹?” 方平颔首。 “没问题。” 郑丹师点头道:“不过林道友需要自己储备好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第109章 丹毒入髓 回到长青居。 方平回想着自己与郑丹师的交谈,心中一颗巨石也缓缓落下。 郑丹师承诺愿意到时候将他引荐给其师父黄真人。 黄真人乃二阶炼丹师,能够炼制筑基丹。 如此一来,方平筑基就有希望了。 “看来得筹备炼制筑基丹的材料了。” 方平暗自思量了起来。 他如今是炼气九层修为,距离炼气十二层不远了。 一边修炼,一边搜集炼制筑基丹的材料,如此才不仓促。 其次,近日魔修闯入玄元仙城杀人夺宝一事,再次证明修仙界山雨欲来。 届时一旦正魔两道爆发大规模战争,炼气修士根本没有自保之力,甚至连炮灰都算不上。 唯有踏入筑基期,方能有些许自保之力。 “二十年之内,务必要筑基!” 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后,方平再一次加快了自己的目标。 他不再迟疑,一拍驭兽袋,将小灰与玄冰龟放了出来,让两兽自己玩闹,没有要事不得打扰自己。 自己随即盘膝而坐,开始吐纳了起来。 次日。 小灰用意念唤醒修炼的方平,表示有修士拜访。 方平起身走出修炼室,神识一扫,面色为之一凝。 因为此刻长青居之外站着的修士竟是赵锦鹏与林若兰。 “这二人为何会来拜访我?” 方平微微皱眉,将小灰与玄冰龟收入驭兽袋中,上前打开了阵法。 赵锦鹏站在门口,微微笑道:“林道友,我等突然造访,没有打搅到你修炼吧?” 方平客气道:“赵道友言重了,请进。” 他主动将二人迎了进来。 进门后,赵锦鹏与林若兰暗自打量着长青居之内的布局,心中有些惊讶。 实在是布局太过于简陋了。 看得出来,这散修林凡也是一位苦修之士。 方平招呼二人坐下后,一挥衣袖,一套茶具出现在石桌上。 “寒舍简陋,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招待两位道友的,只有这采自山间的灵茶,还望两位道友莫要在意。” “林道友客气了。” 赵锦鹏口是心非的客气道。 两人一番没有营养的对话后,气氛不禁变得有些压抑。 方平浑不在意,全神贯注的为二人沏着茶。 这二人于他而言,是敌非友,自己与他们保持足够的距离最好。 与此同时,他暗自散发出神识查探二人的修为。 赵锦鹏是炼气十层。 林若兰是炼气七层。 在方平堪比炼气大圆满的神识之下,两人没有察觉到半点异样。 “看来这几年来,这两人都不曾在修行上有所懈怠。” “想来也是当初被自己劫掠后,受到了刺激。” 方平心中暗自思忖。 最让她惊讶的是林若兰,数年时间,竟从炼气五层修炼到了炼气七层。 可见,赵锦鹏为她争取到了不少修行资源。 只不过林若兰面色隐隐带黑,一副丹毒入髓的样子。 显然是靠丹药堆出来的修为。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忽然有种冲动。 以他目前炼气九层的修为,诸多手段,再加上小灰助力。 要杀这两人或许不难。 但方平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这二人若是死在这里,哪怕没有人看见,也难保不会牵扯出自己。 在方平将两杯茶递到二人面前后。 赵锦鹏端起茶,却也不饮,而是问道:“听郑丹师说林道友还是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 “不过侥幸而已。”方平自谦道。 “林道友一介散修,能在这般年纪成为一阶上品炼丹师,可不是侥幸能做到的。” 林若兰微微一笑,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异色。 方平没有太大的耐心与两人闲聊,微微皱眉道:“两位道友今日前来,想必不是单纯的吹捧在下吧?” “林道友有所不知,今日我们二人前来,主要是想……”林若兰下意识道。 “咳咳咳……” 赵锦鹏急忙咳嗽,打断了她的话:“林道友多虑了,我等只是特地拜访一下四邻而已,并无别的目的。” 林若兰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道:“不错,林道友切莫往深处想。” “我等还有事,改日再来与林道友交流。” 赵锦鹏客套了一句后,便起身领着林若兰离去。 两人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这位叫林凡的散修不太欢迎他们。 方平假意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后才关上阵法。 “你们二人会平白无故来拜访我一个散修?” 方平冷笑一声。 两人的真实目的,他隐隐猜到了一丝。 …… 锦绣轩。 这是赵锦鹏与林若兰在租下郑丹师的灵居后,为其取的名字。 “姓林的不过区区一介散修,也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赵锦鹏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完全不复刚才的温文儒雅。 林若兰安慰道:“赵师兄消消气,犯不着为了一介散修而大动肝火。” “若不是为了林师妹,姓林的纵然是请我登门,我也不会给他面子!” 赵锦鹏冷哼一声。 林若兰感动道:“委屈赵师兄了。” 等到赵锦鹏的火气好不容易散去后,林若兰才问道:“对了赵师兄,刚才你为何要打断我的话?” “林师妹,你太单纯了。” 赵锦鹏沉声道:“黄龙丹何等贵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将丹方轻易示人,难道你忘了数年前我们的经历?” 听到他提起数年前之事。 林若兰精致的容颜之上闪过一抹苍白。 当年她为解丹毒,与一位散修炼丹师合作炼制黄龙丹。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她与赵师兄都被那人抢光了全身,差点身死。 念及至此,林若兰欲言又止道:“可……可是师兄,如今我丹毒入髓,唯有黄龙丹可解……” 这次她之所以陪着赵锦鹏来玄元仙城,参加陆冶丹师的寿辰是其一,其二还是想趁机化解身上的丹毒。 一旦陆冶丹师的寿辰结束,他们也要回到流云仙城,再难有出来的机会了。 “别急。” 赵锦鹏安慰道:“再多观察一下,看看是否还有更可靠之人。” 林若兰不禁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在玄元仙城之内逛了一圈,最终无功而返。 次日一早,两人再次来到长青居拜访方平。 等到方平打开阵法后,赵锦鹏开门见山道:“林道友,赵某打算与你做一桩买卖,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第110章 拿捏二人 对于此人口中的买卖,方平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明知故问道:“是吗?不知赵道友指的是何等买卖?” 赵锦鹏谨慎的看了看四周。 方平当即将二人迎了进来。 坐下后,赵锦鹏直入主题道:“林道友可曾听过黄龙丹?” “黄龙丹?” 方平眉头微皱,故作沉思,片刻后才道:“略有耳闻,传闻此丹乃上古丹药,能够助低阶修士去除体内堆积的丹毒。” 他佯装惋惜的摇头道:“只是可惜,此丹方早已失传。” 赵锦鹏忍不住与林若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 既然这姓林的散修听说过黄龙丹,那倒是省去了诸多功夫。 林若兰开口道:“林道友,若是我等告诉你,我们有黄龙丹丹方的消息呢?” “此言当真?” 方平假意惊喜道:“两位道友不愧是流云真人之徒,竟连上古丹方都能搞到。” “自然是真的。” “不过丹方目前不在我二人手中。” 赵锦鹏接过话题道。 他担心告知方平自己二人手中有黄龙丹的丹方,会引得对方杀人夺宝。 虽说他并不怕区区一个炼气散修。 但自己二人毕竟是在方平的地盘上,加上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赵锦鹏又道:“林道友,我就开门见山了,既然你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刚好能够炼制黄龙丹,不妨我们合作如何?” “如何合作?” 方平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是装作意动的样子。 这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数年前他就与他们合作过。 当时要不是自己做足了准备,恐怕活不到现在。 赵锦鹏道:“我们出丹方和炼丹材料,林道友负责炼丹,丹成之后我们五五分,如何?” 方平却是笑而不语。 林若兰看出他不愿,开口问道:“道友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好奇的是,两位道友身为流云真人之徒,按理说不缺炼丹师为你等炼丹吧?为何偏偏找上林某?”方平缓缓道。 赵锦鹏微微皱眉道:“相信家师负伤的消息道友有所耳闻了,他老人家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再者,我那些同门师兄们,精通炼丹之道的屈指可数,也都有重要的事。” “至于寻求不熟的炼丹师,那自然不现实,毕竟双方并不知道对方的根脚。” “不错。” 林若兰插嘴道:“我与赵师兄观林道友人品可靠,故而打算与你合作。” 事实上,两人在这之前,调查过方平的底细。 此人虽是数年前才来的这玄元仙城。 但为人低调,从不与人结怨,更没有什么劣迹往事。 我可靠? 方平差点笑出声。 要是让你们知道,数年前把你们抢光的散修就是我的话。 估计你们现在就要对我拔剑相向了。 但方平还是故作为难道:“两位道友能够信任林某,是林某之幸,只不过在下并不需要黄龙丹,故而此番合作对我不公平。” 黄龙丹他当然缺。 毕竟他也是嗑药狂人。 但林若兰更缺,毕竟都丹毒入髓了。 所以方平打算狠狠敲诈一下这两人。 听到他的话,林若兰神色一变:“不知林道友有什么要求?大可提出来。” 赵锦鹏道:“不错,只要林道友的要求不是太过分,我等尽量满足。” 方平也不说话,而是假装沉思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赵锦鹏与林若兰见他迟迟不说话,心中犹如猫抓一样。 但两人也不好催促。 方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开口道:“对我这等散修而言,自然是灵石最珍贵,我看不妨这样,炼制出来的黄龙丹在下一颗也不要,两位道友只需付给我灵石就行了,就当是雇佣在下为你们炼丹。” 赵锦鹏只是一思索,便指出了方平话里的陷阱:“若是道友隐瞒成丹数量呢?” 他也不傻。 万一你一炉丹炼制出十颗黄龙丹,对我们说只成丹五颗,私自隐瞒五颗,还多拿一份灵石。 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方平淡淡笑道:“这个简单,两位道友按照每颗丹药多少灵石,向林某收购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赵锦鹏一愣。 这个办法倒是行得通。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暗骂不已。 原以为这姓林是个好相处的主,没想到也是利益熏心,坐地起价之徒。 林若兰拿不准主意,只得征求似的看向赵锦鹏。 赵锦鹏只得道:“可以,不过黄龙丹的价格得由我来定,就按照一颗二十块灵石如何?毕竟丹方与炼丹材料都是我等出的,道友只是出出力罢了。” “五十灵石一颗,不二价!” 方平果断道。 赵锦鹏差点气死。 五十一颗? 你怎不去抢? 他强压住怒火道:“道友,你未免太过分了,大家各退一步,三十灵石一颗如何?” “六十灵石一颗。” 方平不减反涨。 赵锦鹏都快气疯了。 恨不得祭出飞剑,给这贪心的家伙一剑! “好,就五十灵石一颗!” 他只得咬着牙齿答应了下来。 “丹方与炼丹材料都在其中,明日我等再来!” 他起身将一个储物袋抛给方平,随即带着林若兰离去。 方平仔细检查了一番储物袋,发现没有被动手脚后才打开检查了起来。 黄龙丹丹方一份。 剩下的全是各种炼丹药材。 方平随意清点了一番,发现足足有炼制二十份黄龙丹的材料。 “真不愧是金丹真人的弟子啊,财大气粗。” 方平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脸上随即呈现出一丝笑意。 按照一份成丹六颗来计算,二十份就是一百二十颗。 折合六千块下品灵石。 “这下发了!” 方平心情大好,将小灰与玄冰龟放了出来,掏出一把丹药扔给了两兽。 吩咐两兽为他护法后,方平当即走进了炼丹室之中。 另一边,锦绣轩。 赵锦鹏刚一进门,就祭出一把飞剑狠狠劈在一旁的假山上。 只听轰隆一声。 那座假山被恐怖的剑气劈为两半,尘土飞扬。 林若兰被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 第111章 盛大寿宴 “修真界他妈的就没一个好人!” 赵锦鹏咬着牙齿说完这话,气才消了大半。 “赵师兄,都怪我……”林若兰自责道。 赵锦鹏摇头道:“师妹,都这时候了你就没必要说这些了,我不是生你的气,实在是那姓林的散修太可恨了,摆明了敲我们的竹杠!” “不过此次之后,你我手中的灵石必然耗尽了,我也再无能力帮你了。” 说到这里,赵锦鹏一脸无奈。 在来之前,他劫杀了不少低阶散修,才攒了数千灵石。 他的这番行为要是传出去,必然身败名裂。 但没有办法,除此之外,仅凭他一介炼气十层的修士,如何能凑到数千灵石? “我知道。” 林若兰柔声道:“赵师兄,不管如何,若兰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迎上她动情的目光,赵锦鹏心中仅剩的火气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此次回去之后,我也要努力修行了,争取早日筑基。” “等我成了筑基真人,就能为师妹争取更多的资源了。” 林若兰点点头:“我也要努力修行,争取早日为赵师兄分忧。” 与此同时,她心中再一次庆幸,曾经的他毅然选择与方平分道扬镳,转而跟随赵锦鹏。 否则的话,哪有自己今日的一切。 恐怕她如今还在跟着那个叫方平的散修,在流云仙城的最底层苦苦挣扎。 每日不过挣上数块灵石,过着朝不保夕,看不到未来的生活。 …… 次日,赵锦鹏带着林若兰迫不及待的再次来到长青居。 方平披头散发的将炼制好的丹药交给二人。 可以看到他眼睛都是血丝。 不吃不喝的炼了一天的丹药,能没有血丝吗? 但当收到五千六百块灵石后,方平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目送赵锦鹏与林若兰离去后。 方平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瓶丹药。 里面装着的全是黄龙丹废丹,约莫有四五十颗。 “等把这些废丹提纯,在我筑基之前,就不愁没有黄龙丹吃了。” 这次合作,不但得到了将近六千块灵石,还收获几十颗黄龙丹。 方平可谓是心满意足。 他走进休息室,直接往床上一躺睡了过去。 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当方平看到外面的天色后,才想起来今天是陆冶丹师寿辰。 静心收拾了一番,方平将小灰与玄冰龟收入驭兽袋中,直奔寿宴现场。 玄元仙城,内城。 一座宛若宫殿般的建筑耸立于此。 建筑正门之前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地板由青砖铺就,散发出淡淡的阵法之力。 只不过此刻的广场之上,人头涌动,张灯结彩。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修士,几乎将广场占据。 只因今日是陆冶丹师三百岁寿辰! 要说当下修真界最出名之人,并非是云隐宗,灵霄谷与合欢宗的大能。 是身为散修的流云真人与陆冶丹师。 他们一位是金丹期真人! 一位是三阶炼丹师! 这二人皆是从底层散修崛起,一步一步修炼到今天这般地步。 在众多底层散修看来,这二人就是指路明灯。 谁说非要拜入大宗门才能筑基,结丹? 君不见流云真人与陆冶丹师便是散修? 因此,但凡是稍微有些实力的低阶散修,都不辞辛苦,赶到玄元仙城为陆冶丹师祝寿。 在他们看来,哪怕远远的目睹陆冶丹师尊荣,也是修仙路上的莫大鼓舞。 方平同样混迹在众多散修之中。 他的心情与其他散修一模一样。 身为底层散修,太绝望了。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甚至没有天赋。 一切都要靠自己拿命去搏。 “玄元仙城珍宝阁送上天外神铁一块,祝贺陆丹师寿与天齐,仙道永昌!” “玄元仙城灵药轩送上昊元丹十瓶,祝贺陆丹师寿如松鹤,长生久视!” “玄元仙城……” 一位位玄元仙城的商户纷纷携带厚礼,前来祝寿。 就连流云仙城的商户也没有缺席。 这一幕看得现场众多散修惊呼不已。 这就是三阶炼丹师的影响力吗? 饶是方平也暗自惊讶。 几乎所有的商户都到了。 仅仅他们送上的这些贺礼,随便一件都价值数千灵石。 就在这时,门口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青峰山孟家家主,孟真人到!” “玄剑山李家家主,李真人到!” “青阳城张家家主,张真人到!” 一位位修仙家族的执掌者,有序而入。 他们身上无不散发出筑基真人的气息。 但即便如此,这些人身上并无半点架子。 只因一位三阶炼丹师,远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没有人不会受伤,没有人不会缺丹药吃。 然而这一切,炼丹师都可以替你解决。 有时候,不是你有灵石便能请动一位炼丹师,毕竟人家的丹药不愁卖。 方平默默看着这一切,只感觉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哪怕见不到陆冶丹师也无所谓了。 就这种盛况,足以让他的向道之心越发坚定。 突然,司仪的话令得方平一愣。 “白龙湖周家家主,周真人到!” 方平当即抬眼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阔步而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中年男子身上,同样散发出筑基真人的气息。 看到他的瞬间,方平微微一呆。 周家家主周童海! 没想到他也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童海也从曾经的炼气后期修士,成为了一位筑基真人。 这让方平有种唏嘘之感。 等看清周童海身后的一男一女后,方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青年正是李二蛋。 此刻的他与昔日一样,虎背熊腰,身材挺拔,容颜没变。 要说变化的话,就是气质变了。 不再像当初那样青涩了。 从里到外都流露出成熟稳重的气息。 不愧是好几个孩子的爹! 再见好友,方平心中微微激动:“这小子居然也跟着来了!” 如果不是现场人多,方平估计会冲上去与这小子好好叙叙旧。 毕竟放眼整个修仙界,能够让他真正信任的人,只有李二蛋一个。 而李二蛋身旁的女子,则是周家大小姐周静姝了。 她穿着一袭绿色长裙,身姿悠然,气质温婉,五官较此前越发动人。 第112章 流云真人 强忍住上前与李二蛋叙旧的冲动。 方平依旧待在人群中,争取不让自己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各家筑基真人,纷纷在陆家人的安排下相继落座。 李二蛋则是与周静姝立于周童海身后。 如此盛会,筑基之下,根本没有落座的资格。 突然,司仪颤抖而又激动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流云仙城之主,流云真人携弟子到!” “唰!” 那一刻,在场众多散修如同炸毛的鸡一般,纷纷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方平也不例外。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只见一位身穿青袍道袍的老者缓步而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三位弟子。 青袍老者面容苍劲,浑身气息不漏,给人一种返璞归真之感。 但大家的呼吸都凝固了。 流云真人! 梁国散修界的神话。 以四灵根之资,被众多宗门拒之门外,哪怕修仙家族都看不上他。 因为他踏入修行之时,已经八十六岁高龄了。 试问,一位八十六岁的垂垂老者,还是杂灵根,能在修仙一途上走多远? 但流云真人却做到了。 以八十六岁高龄初踏修仙界,以散修的身份,在修仙界浮沉数百年。 成了名震修仙界的结丹后期真人。 寿元五百岁! 更是开创流云仙城,为众多散修提供了栖身之地。 试问,如此一位奇人,如何不让人敬仰与钦佩? “想不到流云真人,竟亲自前来参加陆丹师的寿宴!” “此生得见流云真人一眼,我王二牛死而无憾了!” “谁说散修不能筑基?不能结丹?流云真人便做到了,我徐玄终有一日也能像他一样,筑基,结丹,结婴,问道长生!” “前些日子,不是有传闻说流云真人负伤了,时日无多,为何根本看不出来?” “道友真会说笑,你若是都能看出来,你又至于和我们为伍?” “……” 那一刻,整个陆家广场尽是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 无数道目光落在流云真人身上,火热无比。 饶是方平内心也有着些许激动。 尽管他与流云真人的弟子存在矛盾,但不影响他对流云真人的钦佩。 方平的目光落在流云真人身后的三人身上。 其中两人是赵锦鹏与林若兰,另一人是一位黑衣女子。 如此盛大场面之上,流云真人能带着这二人,可见不是一般的器重。 至于第三位黑衣女子,五官清秀,气质出尘,只是眉宇间尽是冷冽之色,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感。 此女是谁? 方平暗自好奇。 流云真人的弟子中,除去赵锦鹏与林若兰,还有一位被魔修劈死的男子之外,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但此女地位必然很高。 因为方平清楚的注意到,哪怕赵锦鹏与林若兰也要落后此女一步,隐隐以她为首。 这时,众人耳中炸响一道苍老的声音。 “流云道友降临,真是让我陆家蓬荜生辉,不胜惶恐。” 下一刻。 只见一位紫袍老者自陆家府邸之内走出。 老者双目有神,精神矍铄,但从外表来看,要比流云真人年轻些许。 “陆家老祖陆天风!” 不知道是何人倒吸一口冷气。 众人顿时为之动容。 陆家老祖! 这可是结丹真人啊! 放眼整个玄元仙城,一共有三大家族,每个家族都有一位结丹真人坐镇。 算上如今陆家的陆冶丹师踏入结丹期,陆家一共有两位结丹真人。 这在无形中,使得陆家隐隐成为三大家族之首。 “陆道友言重了,李某不过将死之人罢了,当不得如此抬举。” 流云真人自谦一笑,领着三位弟子向前走去。 所到之处,众人无不让路。 众多筑基真人纷纷起身,抱拳恭敬行礼:“见过流云真人!” “见过前辈!” 哪怕三大宗门的筑基真人,也不敢轻视。 这就是结丹期真人的地位! 像流云真人这般境界,纵然是放到三大宗门,至少也是核心长老之位。 若是踏入元婴期。 那更是一派老祖! 整个修仙界都要对其顶礼膜拜! 陆家老祖陆天风,亲自将流云真人安排在了最靠前的太师椅之上。 片刻后,一位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从陆家府邸之内走出。 中年男子一袭布衣,五官儒雅,看得出来,他年轻时也是一位俊朗青年。 但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两鬓之间已然斑白。 面容明明无比年轻,可鬓发却已斑白。 显然,此人精通养生之道。 “见过陆真人!” 瞬间,在场所有筑基真人齐齐起身,对着此人行礼。 因为此人正是今日寿宴的主角。 陆家第二位结丹真人! 陆家唯一的一位三阶炼丹师! 陆冶! 在场众多散修望向陆冶的目光同样是火热无比。 相比起流云真人,陆冶丹师的经历更为曲折。 自幼出生在修仙家族陆家,却因为是庶子,加上灵根资质低劣,不被家族重视。 陆冶丹师愤然退出陆家,以散修身份在修仙界闯荡。 不过三百年便成为三阶炼丹师,更成功踏入结丹期。 以无上之资回归陆家,压服群雄,昔日欺辱他的人,都成了黄土一抔。 除去流云真人之外,陆冶算是散修界的第二位传奇。 陆冶丹师微笑回应,随即缓缓开口道:“感谢诸位赏脸,前来参加陆某今日的寿宴。” “我等修士,皆是与天争命,能够借助今日盛会齐聚一堂,也算是百年难遇。” “陆某就一句话,愿我等仙道长青!” 此言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燃爆。 众修如同打了个鸡血似的,齐声喝道:“愿我等仙道长青!” 然而就是在如此慷慨激昂的气氛之下,却是有着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陆冶丹师三百岁寿辰,又怎能少得了我魔门呢?” 话音落下,一位黑衣男子阔步而来。 黑衣男子黑发飘摇,面容冷峻邪魅,双手背负,气定神闲。 而在场之人却是脸色大变,目光死死的盯着此人。 魔门? 魔门的人,竟敢来参加陆冶丹师的寿宴! 要知道,今日在场的全是正道修士啊。 等到看清黑衣男子的面容后,人群中的方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幽魔君! 向问天! 第113章 两个选择 若说近几年来,修真界何人名气最盛。 那当属这三幽魔君向问天了。 上百年前,此人便是纵横修真界的元婴修士。 后来魔门遭到正道围剿,三大正道元婴修士联手对付此人。 依旧被此人斩杀一人,重伤两人。 虽说此战之后,向问天神秘失踪,沉寂了近百年,但也足以证明此人的可怕。 即便后来此人再度重现世间,甚至在修真界接连犯下无数杀孽。 但在无数人看来,此人纵然凶悍,也不敢太过招摇,毕竟现如今的魔门早已不复当初。 谁又能想到,在陆家为陆冶丹师举办的三百岁寿辰之上。 向问天竟然敢现身! 一时间,现场死寂无比。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剧烈跳动不已,生怕发出半点响动,进而触怒三幽魔君。 哪怕在场的诸多修仙家族的筑基真人,也不例外。 人群中的方平同样是心神震动。 这三幽魔君好大的胆子! 竟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陆家寿辰之上。 难道此人又打算大肆屠戮吗? 念及至此,方平的心快速沉了下去,暗中观察着四周,快速思索着逃生之计。 那一刻,作为东道主的陆家瞬间如临大敌。 “噔噔噔……” 伴随着一道道凌厉的脚步声,只见一群陆家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人修为最低的都是炼气后期,其中甚至有着数位筑基真人。 一位陆家筑基真人忌惮道:“三幽魔君,今日是我陆家盛宴,不欢迎你,还请你速速离去!” 他的话刚说完,便被陆冶丹师抬手制止了。 只见陆冶丹师静静看着向问天道:“三幽前辈今日是来覆灭我陆家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多陆家之人心头一颤,眼中闪过畏惧之色。 “本君与陆家无冤无仇,谈何覆灭一说?” 向问天呵呵一笑,单手背负道:“本君只是单纯的前来与陆家交朋友而已,你等不用如此紧张。” 交朋友? 陆家众人眼皮一跳。 谁敢和你一个魔门中人交朋友? 陆冶丹师正色道:“我陆家恐怕还没有那个资格与前辈交朋友,前辈还是开门见山吧。” 他不敢激怒向问天。 一是不清楚此人如今实力如何,是否恢复到了元婴期。 其次,现场云集了太多的正道修士,一旦激怒向问天,使得此人大开杀戒,那么势必血流成河,而陆家也会背负骂名。 向问天淡淡道:“本君的确是来与陆家交朋友的,同时希望陆家加入我三幽魔宗。” 什么? 邀请陆家加入三幽魔宗? 众人都被向问天这话给惊住了。 陆家之人更是脸色大变。 陆冶丹师与陆天风这两位结丹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看到了忧虑。 这三幽魔君突然前来招揽陆家,对陆家来说是祸不是福。 答应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不答应,保不准会激怒此人。 念及至此,年龄稍长的陆家老祖陆天风抱拳道:“今日是我陆家百年难遇的盛事,希望三幽前辈给个薄面,有什么话还请过了今日再说!” 他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只得避重就轻。 如此一来,既不得罪三幽魔君,也不得罪正道修士,尤其是三大宗门。 “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三幽魔君面带戏谑道:“这样吧,本君给陆家三日的时间考虑,三日后,你等需要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要么加入我三幽魔宗,与本君成为自己人!” “要么被本君所灭,成为我三幽魔宗再度崛起的踏脚石!” 话音落下,他转身潇洒离去,所过之处,众人无不让路,低眉顺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陆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尤其是陆冶丹师与陆天风的脸色,更是阴沉无比。 这三幽魔君当真是霸道至极,竟给陆家两个无法选择的方案,不论陆家如何选择,都有族毁人亡的风险。 但这种话他们又不敢说出来。 别看陆家有两位结丹修士,可依旧没有左右自己命运的能力。 除非出现一位元婴修士。 直到三幽魔君的身影消失,现场接二连三的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之声。 无数人神情发白,一脸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三幽魔君要动手呢。” “是啊,若是三幽魔君动手,纵然陆家有还手之力,我等无辜也会被伤及。” “看来修仙界越来越不太平了,魔修崛起势不可挡啊。” “哎,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来凑热闹的。” “……” 一位位散修满脸后怕的议论了起来,感觉后背都被打湿了。 方平也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三幽魔君若是动手的话,在场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还好是虚惊一场。 至于三幽魔君给陆家的选择,则是与他无关了。 与他抱着同样想法的何其之多。 只见那位玄剑山李家的家主起身抱拳道:“陆丹师,陆前辈,晚辈族事繁忙,今日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吧,此人也不等陆冶丹师二人回应,起身就走,生怕走慢了。 其他修仙家族的筑基真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借口离开。 纵然是白龙湖周家的周童海,也带着李二蛋与周静姝告辞离去。 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谁还敢继续留在现场啊。 万一三幽魔君杀个回马枪,大家都走不了。 在生死存亡面前,是否得罪陆家自然不是那么重要了。 见到陆家并未阻拦,众多散修也相继转身离开。 现场只剩下三大宗门之人,以及流云真人师徒三人。 方平同样是混在人群中,低调离开。 …… 长青居。 确定无人跟踪自己后,方平打开阵法走了进去。 他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魔门崛起的速度完全超过了我的预计。” “接下来看看三日后陆家与玄元仙城如何应对吧。” 想到这里,方平若有所思道:“若是他们无法应对,那说明玄元仙城也并不安全了。” 他又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二蛋他们此刻是否离开了玄元仙城,否则的话倒是能见一见。” 第114章 玄元之危 魔门卷土重来之势不可挡,非方平一介低阶散修能够操心的。 他深知,只有尽力提升修为,才能在接下来的环境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念及至此,方平将小灰与玄冰龟放了出来,让二人为自己护法,随即走进炼丹室,将之前积攒的药材拿了出来,开始炼丹。 提升修为的益气丹,炼! 恢复伤势的回血丹,炼! 次日,方平走出炼丹室,手中多出了五瓶益气丹,三瓶回血丹。 “有黄龙丹这等上古丹药,我根本不用担心丹毒问题,就是不知道将这些益气丹尽数炼化后,修为能否有所突破。” 不过在闭关之前,方平出门了一趟。 他首先来到了烟云居。 刚一进去,方平就看到姜仙子,沈三元等人都在。 姜仙子掩嘴一笑:“林道友,我等正说着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姜仙子为何要讨论林某,难不成是对林某有意思?” 方平一边调侃着,一边在何豫中这位东道主的安排下坐了下来,又冲沈三元笑着点了点头。 四人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故而方平才与姜仙子开玩笑。 听到他的话,姜仙子脸颊泛起两抹绯红:“林道友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想不到也不老实。” “呵呵,林道友乃一阶上品炼丹师,而姜仙子也精通阵法,你们若是能佳偶天成,也算是修真界的一段美谈。” 何豫中这位东道主在一旁笑着调侃道:“届时,何某与沈道友说什么也要送上一份贺礼。” 沈三元笑着点了点头。 姜仙子红唇微启,娇嗔道:“你们啊,就拿我取笑吧。” “何道友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林某这点微末道行,姜仙子是万万看不上的,在下刚才也是一番戏言罢了。”方平微微一笑道。 几人一番调侃,多日不见的生分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方平这才开门见山道:“三位道友,想必三幽魔君之事诸位已经知道了,不知眼下情况如何了?” 此言一出。 姜仙子三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神情变得凝重不已。 何豫中率先开口道:“刚才我等三人正在讨论呢,本打算叫上林道友你的,不过何某的传音符,林道友迟迟不回,何某便不好打扰。” “劳何道友挂心了。”方平点头道,“林某近日闭关炼丹,也是刚出关。” 何豫中正色道:“说一说三幽魔君之事吧,重点是陆家。” “昨日之事后,玄元仙城便全城戒严了,只许出不许进。” 听到这里,方平暗自点了点头。 玄元仙城的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人家三幽魔君都摸进来了,你再不戒严,估计整个三幽魔宗的人都要摸进来。 何豫中话锋一转:“因此只是短短一日,玄元仙城便人满为患,各种客栈,洞府,甚至散修租住的民房都爆满了。” “即便如此,还有不少散修没有落脚之地,只能暂时流落街头。” 姜仙子黛眉轻蹙道:“何道友,按理说出了三幽魔君现身陆家一事后,玄元仙城属于漩涡风口,大家跑得来不及,人怎么会反而越来越多呢?” “姜仙子此言差矣。” 何豫中叹了口气道:“的确,三幽魔君现身玄元仙城,使得玄元仙城看似无比危险,但试问我梁国境内,除了流云仙城与玄元仙城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容纳我等散修?” “流云仙城就不说了,传闻流云真人负伤,而且昨日还来到了玄元仙城参加陆家的寿宴,疑似至今未曾离开。”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玄元仙城相对安全了,毕竟玄元仙城有着三大家族,明面上至少有四位结丹真人坐镇。” 姜仙子闻言,恍然点头。 方平也点头道:“何道友所言不错,若是玄元仙城都抵挡不住魔门,那不论我等逃到哪里,一样朝不保夕。” “是的。” 何豫中颔首道:“除此之外,玄元仙城已经向四大宗门发出求援了,一旦有元婴大能降临,玄元仙城之危立马可解。” 闻言,沈三元神色一喜:“何道友此言当真?” “八九不离十吧。” 何豫中道:“据我所知,玄元仙城的三大家族祖上曾都出自四大宗门,与他们有着不小的渊源,尤其是陆家,这些年为四大宗门输送了一批不错的修仙苗子。” “甚至其中还有一位天灵根,拜入了云隐宗,被云隐老祖收为亲传弟子。” “如今陆家有难,相信这位陆家天才不会坐视不管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方平与姜仙子,沈三元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 若是真有元婴老怪插手的话,三幽魔君之危的确能够化解。 沈三元阴沉的脸庞之上出现久违的笑容:“看来我等没有离开玄元仙城是明智的做法。” 姜仙子认同道:“是啊,否则等我们再想回来,恐怕都没落脚的地方了。”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细细思索着何豫中的话,眉头忍不住轻轻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三幽魔君又不傻,既然给了陆家三天考虑的时间,不至于想不到陆家会向四大宗门求援。 若是真有元婴老怪插手。 那三幽魔君又该如何应对? 放弃? 如此一来,那他岂不是白费心机? 此人曾经好歹是元婴修士,心智岂会这么简单? 其次,三幽魔君为何会看上陆家?甚至不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想到这里,方平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见他皱眉不语,姜仙子好奇道:“林道友可是想到了什么?” 何豫中与沈三元不约而同朝方平看来。 方平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我等散修太不容易了,小命全都捏在这些大人物手上。” 他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大家脸上都一致露出无奈之感。 如果换成四大宗门的弟子,必然没有他们这般担惊受怕。 毕竟四大宗门之内都有元婴大能坐镇。 何豫中忽然道:“对了,何某还听说昨日前来参加陆家寿宴的那些修仙家族,此刻都未曾离开玄元仙城。” “这是为何?”姜仙子好奇道。 何豫中道:“据说昨晚,有几个修仙家族之人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魔修,全死光了,吓得其他人连忙返回玄元仙城。” 方平心头一沉:“何道友,敢问是哪些家族的人死了?” 他担心是白龙湖周家的队伍,毕竟李二蛋就在其中。 第115章 一事相求 听到方平的话,何豫中微微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此事何某就不知道具体细节了,何某也是从外面回来之时听说的。” 察觉到方平的异样,姜仙子问道:“林道友认识修仙家族之人?” 何豫中与沈三元不禁看向方平。 在场的都是散修,在修仙家族和宗门眼中与孤魂野鬼并无区别。 方平自嘲道:“实不相瞒,曾经有一修仙家族打算招在下为婿,不过却被我拒绝了,因此在听到何道友的话后,林某才多嘴问了一句。” 他此言半真半假,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也不会轻易去深究。 果然,三人闻言后都是一副啼笑皆非的神情。 姜仙子更是扑哧一笑道:“想不到林道友还有如此一段过往,只是你为何不答应那修仙家族,上门为婿?以林道友的才能,必然会被奉为座上宾。” “姜仙子就不要取笑在下了。”方平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若是在下答应入赘修仙家族,此刻恐怕早已被榨干了腰子,沦为了生育机器,何谈长生大道。” “哈哈哈。” 何豫中与沈三元不约而同的放声大笑。 与此同时,三人也在心中高看了方平一眼。 虽然大家身为散修,但都有各自的傲气,要让他们入赘到修仙家族,看人脸色过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四人又聊了片刻,姜仙子便起身告辞离去。 方平紧随其后,拜别几人离开了烟云居。 他并未回到长青居,而是前往玄元仙城主城区查探情况。 一路上,由三大家族组成的执法队在城中巡逻,严查过往之人。 若是拿不出身份凭证,又无熟人担保,便会被当成是魔宗奸细当场擒拿。 好在方平初次来到玄元仙城后便办了身份铭牌,加上又认识郑丹师,因此一路上畅通无阻。 即便事先有何豫中的消息,可当方平看到人头攒动的街道依旧是暗自一惊。 人实在是太多了。 全是散修。 此刻的他们挤在一起,如同难民一般被安置在事先规划好的区域里。 而在外面,上百位玄元仙城的执法队成员负责看守,一旦有人闹事,便予以雷霆打击。 “这位大人,小的是来投奔我表弟的,他在天鉴阁当杂役,麻烦您代为传达一下。” 一位灰衣青年挤在人群中,用哀求的语气朝一旁一位执法队成员道。 “大人,我妹妹在天香楼当歌姬,我不是魔门中人,求求您行个方便吧……”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披头散发,徐娘半老的中年妇女同样哀求不已。 “大人……” 越来越多的低阶散修纷纷开口。 “尔等休要聒噪!” 一位身穿蓝色服饰的青年怒喝一声,如洪钟大吕,震得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青年目光不善的道:“目前玄元仙城已经无法安置更多人,尔等只能在此等候安排,若是再聒噪,一律当做魔门奸细处置!” 众人吓得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方平看得直皱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这是修仙界,倒像是世俗界王朝爆发饥荒时,走投无路的难民们被当地官府随意安置在一起,默默等死。 但玄元仙城面积有限,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部安排到位。 有人歌舞升平,自然就有人流落街头。 修仙者与普通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 方平不禁长叹一声:“这才是残酷的修仙界啊!” 若是他没有解锁神奇香炉提纯丹药的能力,此刻恐怕也犹如难民一般聚在其中。 摇了摇头,方平便要离去。 这时,刚才的蓝袍青年叫住了他:“林丹师?” 方平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此人:“道友可是在叫我?” “不错。” 蓝袍青年快步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在下郑厉,是郑丹师的远房侄子,郑丹师过寿之时,在下曾在现场见过林丹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现场众多散修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方平身上。 有敬畏,有仰慕,有恳求。 听到郑厉的话,方平恍然:“原来是郑道友。” 郑厉看了看四周,神情有些犹豫的压低声音道:“林丹师,能否借一步说话?” 方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跟着此人走到远处。 郑厉低声道:“林丹师,郑某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答应。” “道友言重了,有何困难但说无妨,能帮的在下定当尽力。”方平微微皱眉道。 郑厉吞吞吐吐的道:“郑某想请林丹师为我炼制一炉丹药,此丹乃一阶上品丹药补虚丹……” 方平目光不禁有些呆滞。 补虚丹…… 他当即用一种无比古怪的眼神看了看郑厉。 此丹比较小众,作用便是为元阳亏空过多的修士调理身体。 也不知道是哪个奇葩炼丹师研究出来的丹方,因炼丹材料过于珍贵,故而很少有炼丹师会炼制。 郑厉脸色一红:“咳咳咳,都怪天香楼那群骚娘们,把我采补虚脱了……” 方平打断道:“道友,客套的话不用多说了,此丹在下帮你炼了。” “多谢林丹师。” 郑厉神色一喜:“回头我便将炼丹药材亲自送到您的府上。”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请求道:“对了林丹师,此事还望您替我保密,尤其是不要对郑丹师提及……” “道友放心,林某不是多嘴之人。”方平点了点头,继而反问道,“郑道友为何知道在下会炼丹?” 郑厉如实道:“我听叔父提及过您,叔父极为推崇您,直言若是我遇到您,切不可得罪。” 方平暗自点头。 他猜得没错,是郑丹师将他一阶上品炼丹师的身份宣扬出去的。 虽然方平有些不喜,但好在多一个炼丹师的身份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郑厉见方平不再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方平忽然叫住了他:“郑道友,在下也有一事相求。” “林丹师但说无妨。”郑厉立马回头道。 “我听闻前来参加陆家寿宴的修仙家族都未离开,郑道友能否为在下查一查他们都住在何处?”方平说道。 他想知道李二蛋所在的白龙湖周家居住之地,看看能否与李二蛋私下见一见。 郑厉点头道:“小事一件,林丹师稍等,我现在就去替你查。” 第116章 聚首分润 郑厉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多时便回来对方平道:“林丹师,都打听到了,前来参加陆冶丹师寿宴的修仙家族,大多住在长青客栈。” “有劳郑道友了。”方平客气道。 “林丹师客气了,在下去忙了。” 郑厉笑了笑,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之上。 方平目光微微流转。 长青客栈,是玄元仙城最大的修仙客栈,传闻背后是陆家。 此等客栈消费极高,一共有天地玄黄四种房间,最低的黄字房间每日住宿费便高达一百块灵石。 而天字号房间更是高达五百灵石一日。 当然,消费高代表服务也好,仅仅是黄字号房间,便是建立在一阶上品灵脉之上,对于炼气修士而言,能够极大的加快对天地灵气的吐纳速度。 方平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长青客栈,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长青居。 若是直接前往长青客栈,人多眼杂,难免会引人瞩目,进而让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现在这个身份是散修林凡,就连容貌都是施展《天妖锻体诀》伪装的。 回到长青居,方平思索着如何能够联系上李二蛋。 忽然,他想到了陈二狗。 此人是混迹于玄元仙城的底层散修,靠替其他修士干些跑腿介绍的活计赚取灵石。 方平初次来到玄元仙城之时,就是此人带着他寻到郑丹师租下了眼前的长青居。 或许能让此人去长青客栈,将李二蛋约出来。 念及至此,方平就要出门,不料门外来了一位青衣小厮。 “请问是林丹师吗?”青衣小厮毕恭毕敬的道。 “正是在下,你是?”方平疑惑道。 青衣小厮低眉顺眼道:“小的是郑丹师府上的杂役,名叫王七,郑丹师命小的来请林丹师过去一叙。” 方平想问问是什么事,但终究没问出口,而是点了点头道:“好。” 很快,水月居之内。 方平刚一进门,便发现何豫中,沈三元,姜仙子等人竟然都在。 四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方平随即坐了下来。 “还请四位道友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禀报郑丹师。” 王七说了一句,便转身走了出去。 方平这才看向姜仙子等人道:“姜仙子,你等也是被郑丹师邀请过来的?” “不错。” 姜仙子微微颔首,俏脸之上闪过一抹不解:“看来几位道友都一样,就是不知道郑丹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豫中与沈三元没有说话,但神情同样充满了好奇。 他们四人虽说是郑丹师的租户,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同时被郑丹师邀请过来。 不多时,郑丹师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见过郑丹师。” 方平四人下意识起身。 这郑丹师本人不但是一阶上品炼丹师,更是筑基期修士,当得起他们的礼遇。 “四位道友不用客气,都坐。” 郑丹师笑着招呼几人坐下,随即神色一正,开门见山道:“几位道友此刻一定很好奇郑某为何将你们全请到府上。” 四人没有说话,但都同时看向郑丹师。 郑丹师道:“相信玄元仙城如今人满为患的情况,几位道友都知情了。” “人多了事情也就跟着多了,尤其是距离三幽魔君给陆家的时间只有不到两日了。” “现在可谓是人心惶惶,大家都担心陆家与玄元仙城能否应对。” “各种心思之下,导致我玄元仙城现今物价暴涨,诸如丹药,符篆,法器的价格较之前翻了一倍还不止。” 听到他的话,何豫中等人露出些许惊讶。 尽管他们事先预料到物价会涨,但也没想到能涨到这么离谱。 唯有方平暗自庆幸。 很早之前,他便预感到修仙界的物价会暴涨,因此提前囤积了七八千灵石的物资。 如今玄元仙城的物价翻了一倍,岂不是说他储物袋中的物资价格也跟着翻了一倍?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修士求着郑某为其炼丹。” 郑丹师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抹傲然,随即话锋一转:“但郑某一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故而召集几位道友前来,想让你等分担一下,一句话,有钱大家赚。” 听到这里,几人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 这郑丹师是为他们介绍生意来了。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欣喜。 性格向来阴沉的沈三元忍不住道:“郑丹师大义,沈某感激不尽。” 姜仙子与何豫中也跟着表示感激,方平紧随其后。 然而郑丹师却是咳嗽了一下:“几位都是郑某的租客,也认识了不少时间,为你们介绍生意是情理之中的,不过郑某交友广泛,若是让其他人知道郑某厚此薄彼的话,难保会得罪人。” 姜仙子三人闻言一愣,暗自品尝着他这话,一时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还是精通人情世故的方平率先反应过来道:“郑丹师如此偏爱我等,我等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方某愿将所赚取灵石的两成赠送与郑丹师,算是感谢郑丹师的提携之恩。” 此言一出,姜仙子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有样学样的表达心意。 话虽如此,几人却在心里暗骂这郑丹师果然现实。 郑丹师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很是赞许的看了方平一眼:“既然几位道友如此坚持,那郑某就却之不恭了。” “方道友,有几个修仙家族之人想请郑某为其炼丹,奈何郑某分身乏术,便由你代劳了。” “多谢郑丹师。”方平拱手道。 郑丹师点了点头,又看向姜仙子等人:“姜仙子,你是阵法师,那炼制阵法之事便交由你了。” “沈道友,你是制符师,制作符篆之事也交由你了。” 姜仙子与沈三元连忙表示感谢。 最后轮到何豫中时,此人一脸无奈道:“郑丹师,有什么事何某能够代劳的吗?” 郑丹师笑骂道:“何道友,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精通炼器,尤其是修补法器?” 话音落下。 方平三人都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何豫中。 他们与何豫中认识了也有一段时日,还真不知道他会炼器以及修补法器。 迎上三人的目光,何豫中咳嗽道:“三位道友,何某并非有意隐瞒,而是何某的情况比较复杂……” 姜仙子笑呵呵的道:“何道友言重了,你既然不愿意说,自然是有自己的苦衷。” 话虽是如此,但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郑丹师开口道:“方道友,择日不如撞日,刚好郑某府上有一修仙家族之人要托人炼丹,你便辛苦一下吧。” 方平应声道:“郑丹师,敢问是哪一个修仙家族?” 郑丹师脱口而出道:“白龙湖周家。” 第117章 二蛋执念 水月居偏院。 会客厅。 一位褐衣男子端坐不动,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是心中有着什么烦恼。 而在其身旁,同样端坐着一位绿裙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气质恬静,五官精致,一双眸子灵动聪慧。 两人面前,一位黑衣青年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脚步看向门外,眉宇间满是焦急之色。 周静姝柳眉微竖,没好气道:“行了,别再转了,你转得我头都晕了。” 李二蛋回头无奈道:“不是我想转,而是我们都等上快一个时辰了,那位郑丹师还不出面,换成任何人都急啊。” “急有什么用?” 周静姝轻轻摇头道:“郑丹师的人既然让我们等着,那就说明郑丹师会见我们。” “你都是五个孩子的爹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此女嘴上数落着,但对李二蛋却并无半点指责之意,反倒是像一家人之间的随口抱怨一样。 李二蛋老脸一红道:“我说周大小姐,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李二蛋,我现在叫李长生。” 他都五个孩子的爹了,还被人一口一个二蛋二蛋的称呼,让小辈听到了,面子往哪儿搁? 坐在首位上的周家家主周童海开口道:“静姝说得不错,二蛋,你耐心一点,这里毕竟不是白龙湖,不论是说话还是行事都要求稳。” 他是周家家主,同时也是周家仅有的一位筑基期修士。 但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两鬓已然斑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可见为周家操了多少心。 李二蛋嘀咕道:“看看你们,现在越来越像方平那家伙了,凡事都求一个稳字。” 听到方平二字。 周童海与周静姝二人神色各异。 前者脸上并无什么表情。 他第一次见到那名叫方平的年轻散修,还是十几年前自己未筑基之前。 当时他觉得此子性格沉稳坚毅,有心将其招揽到周家。 奈何此子不愿寄人篱下,在白龙湖周家只是住了些许时日便离开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自己从炼气后期修士成为了筑基真人,而周家也较以往更为繁荣昌盛。 而此子却再无消息,或许已经陨落在了与他人争斗的过程中吧。 再一看此子的朋友李二蛋,如今修为踏入了炼气七层,更是成为了周家核心族人,深受信任,未来有望成为周家唯一的外姓长老,前途无量。 那名叫方平的年轻人倘若活着的话,知道周家的现状,以及李二蛋的变化,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后悔,后悔拒绝了周家的招揽。 想到这里,周童海神色一正,看着李二蛋道:“二蛋,你在我周家生活了快二十年,我们早已将你当做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必须提点你一下。” 李二蛋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得正色道:“家主请说。” 周童海开口道:“我知道你和那名叫方平的年轻人感情不错,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过去的人也就让他过去了,如今的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往高处去看,而不是对一个不如你之人一直恋恋不忘。” 李二蛋闻言,神色一变,有些不悦的道:“家主,你这话我不爱听。” “我知道你如今是筑基修士,看不上方平一介散修。” “但他是我李二蛋的兄弟,我可以为周家出生入死,也可以为方平抛弃生死,你们在我心里的地位都是一样的。” “修为越高,我越是深刻意识到修仙界充满了自私,冷漠,以及各种算计。” “但你知道吗?我无比怀恋与方平在流云仙城卖废丹的日子,那时的我们虽然是修仙界最底层,却互相信任,互相扶持,有时候一块灵石掰成两块一起花。” “这种环境之下培养出来的感情,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也是最弥足珍贵的。” 说到这里,李二蛋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无比:“别说我现在只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纵然有朝一日,我成为了筑基修士,金丹真人,元婴真君,乃至飞升成仙,我李二蛋的初心依旧不会变!” 周童海沉默了。 自从李二蛋入赘到周家后,此子还是第一次如此顶撞自己。 就为了十几年前那个叫方平的低阶散修。 他不由苦笑着摇头道:“罢了,以后我不会再说那小子的不是了。” 周静姝适时开口道:“爹,我觉得李二蛋说得很有道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有的为了纯粹为了自己而活,对于他们而言,眼中没有亲情,没有兄弟之情。” “但有的人在为自己而活之后,还能为他人而活,比如您在内的我周家诸多老人,此生不就是为了我周家而活吗?希望在强大自身的前提下,能够庇护我周家这些后人。” 周静姝顿了一下,樱唇轻启道:“而李二蛋与您何尝不是同一种人?心中都有同样的执念,并非那种自私自利,一味追求力量之人。” 闻言,周童海无比认同的点头道:“静姝说得对,二蛋,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他身为周家家主,又是筑基修士,能够屈尊向李二蛋道歉,可见他对李二蛋的看重。 李二蛋摇了摇头,咧嘴笑道:“没事,有些话说开了就好了。” 相比起周童海,周静姝的神色则是复杂得多了。 第一次见方平,她就察觉到方平的不凡之处,曾多次向方平释放善意,想将其招揽到周家麾下。 此举一是为了安李二蛋的心,使其对周家的归属感再上一层。 二是为周家吸纳新鲜血液,壮大人丁。 奈何方平一直婉拒。 当时周静姝表面上未曾说什么,但心中或多或少觉得方平区区一介低阶散修有些不识好歹。 可直到周家老祖受伤,周家陷入外敌针对时,周家最信任的程丹师追杀她与李二蛋以及一些周家核心族人。 彼时的周静姝等人被逼上绝路,自以为死定了。 不料方平突然杀出,展露出炼气八层修为,以及诸多雷霆手段,竟强势击杀了程丹师。 那一幕,给予周静姝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她眼中的低阶散修,竟是炼气八层的修士。 而她心中对方平的不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周静姝多次向李二蛋打听方平的消息,奈何李二蛋知道的也少之又少。 周静姝这才作罢。 可她心中却有着一个念头。 当年那名少年必然没有死,或许此刻已经达到了自己难以追上的地步。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三人急忙起身,朝门外看去。 只见郑丹师领着一位相貌平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第118章 再见二蛋 “郑丹师!” “郑丹师!” “郑丹师!” 周童海领着周静姝与李二蛋向郑丹师抱拳行礼。 “三位道友不用如此客气。” “都坐。” 郑丹师云淡风轻的冲三人点了点头,随即招呼几人坐了下来。 而他本人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之上,方平则是被其安排坐在次主位。 单从座位排序上,方平甚至排在周童海这位筑基修士之上。 周童海清晰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不过面上却并未流露出什么。 一时间,三人对方平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郑丹师淡淡开口道:“郑某事务繁忙,让三位道友久等了。” 周童海连忙道:“哪里哪里,是我等冒昧打搅才对。” 方平没有心思听他们长篇大论的客套,而是暗暗打量着三人。 十几年过去了。 三人身上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便是周童海这位周家家主,由一个中年男子步入了老态,眉宇间隐隐带着疲惫之色。 其次是周静姝。 此女较曾经越发成熟了,气质温婉,五官动人,一颦一笑间带着别有的韵味。 至于李二蛋,变化是最大的。 首先是体型上,较曾经魁梧了不少,脸庞也变黑了。 十数年的光阴,让他褪去了稚气,神情之间变得沉稳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方平暗自点头,心情也止不住的有些激动。 旧友安好,是他心中最大的慰藉。 与此同时,郑丹师与周童海二人相互客套一番后,周童海才正视着方平,客气询问道:“郑丹师,不知这位是?” 方平易容后的青年五官看起来普通,却有着一丝淡定从容的气魄。 这让周童海不敢小觑方平。 郑丹师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周家主,为你介绍一下,此乃散修林凡林道友,林道友乃郑某好友,同时还是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 此言一出,周童海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就连周静姝与李二蛋也忍不住看了看方平。 如此年轻的一阶上品炼丹师? 不愧是玄元仙城,远不是他们白龙湖所在的地界可比的。 周童海由衷道:“原来是林丹师,林丹师年纪轻轻便成为一阶上品炼丹师,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方平客套一笑:“周家主言重了,林某不过侥幸罢了,不敢妄自尊大。” “哈哈,两位道友就不要见外了。” 郑丹师哈哈一笑,开门见山道:“周道友,郑某听闻几位想要找我炼丹?” “不错。”周童海正色道,“周某此次带着族中小辈来玄元仙城,一是参加陆冶丹师的寿宴,二是打算采购一批丹药回去,也算是用来培养族内年轻人。” “周某多年前便听说了郑丹师的口碑,一直心生向往,故而此次登门,想要劳驾郑丹师从百忙中抽空为周某炼些许丹药。” 周童海这一番话说得极为上道,听得郑丹师很是满意。 “周道友言重了,按理说,周道友既有所请,郑某自然当仁不让。”郑丹师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道,“只是近日来玄元仙城的变故相信周道友也清楚,有着太多的道友托郑某为其炼丹,郑某实在是分身乏术……” 闻言,周童海心中一沉。 按理说偌大的一个玄元仙城,不仅仅郑丹师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 但其余炼丹师,有的要么自视甚高,看不起他们这些小门小户,有的要么与商户有着捆绑合作,不给私人炼丹。 而眼前的郑丹师师从二阶炼丹师,本身又无拘无束,是最佳的合作人选。 周静姝与李二蛋隐晦对视一眼,双方的神色皆是微微一沉。 见到三人这番表情,郑丹师才看了一眼方平,淡淡笑道:“不过周道友也不必失望,郑某虽然不能为你等炼丹,但我身旁这位林丹师却是可以,毕竟林丹师也是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炼丹技艺不比郑某差。” 此言一出,周童海神色微微一凝,看向方平道:“敢问林丹师能否为周某炼丹?” 他有些怀疑方平的水平,但这种话又不好当面说出来。 “周家主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让林某试一试。”方平轻轻笑道,“若是周家主不满意,周家主另请高明便是。” 送上门来的生意,他不可能不做,哪怕有着李二蛋这层关系也不例外。 眼见周童海还有些犹豫,郑丹师故作不耐道:“周道友,你就放心吧,郑某既然敢为你引荐林丹师,便代表着郑某敢为林丹师背书。” 在他看来,自己能够会见周童海已经很给面子了,此人还畏首畏尾的,一副不相信他与林道友的样子。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快,周童海连忙道:“既是郑丹师鼎力推荐,周某岂有不信之理。” 他再度看向方平:“林丹师,接下来便有劳了。” 方平微微颔首道:“周家主客气了。” 眼见合作初步成交后,郑丹师终于恢复了此前的笑容:“好,那你等再交流一番,郑某还有事,便失陪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 方平却是在思索着,如何在不当众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与李二蛋相认。 这时,周童海开口道:“林丹师,你看何时能开始炼丹?” “择日不如撞日。” 方平笑着道:“稍后劳烦周家主让人将炼丹名目与所需药材送到我府上。” 不等周童海开口,他看向李二蛋道:“不如让这位道友随我回去吧。” “我?”李二蛋闻言一愣。 周童海也有些怔然,他的本意是让女儿周静姝跟随方平回去。 毕竟炼丹材料无比贵重,理由交给最亲之人。 但既然方平点名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对李二蛋吩咐道:“二蛋,那就由你跟随林丹师回去吧。” 周静姝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李二蛋。 方平也不好再待下去,而是率先走了出去。 见他离开,周童海不禁低声对李二蛋道:“务必要护好炼丹材料,若有不对,立马通知我。” “家主,我知道。”李二蛋点了点头。 很快,方平领着李二蛋离开了水月居,来到长青居。 第119章 不是做梦 长青居门口。 李二蛋打量一番四周环境后,才将怀中储物袋递向方平:“前辈,我周家的炼丹药材都在其中。” 说实话,第一次与方平合作,周童海三人都有些紧张。 不过好在的是,方平是郑丹师推荐的,也算是多了一份保证。 方平接过储物袋,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二蛋道:“李道友不随我进去?” “前辈需要炼丹,晚辈就不进去打扰了。”李二蛋道。 他的作用就是在门口盯着方平,防止方平携带储物袋逃跑。 怎么可能会进去? 方平调侃道:“无妨,我不介意你会打扰我,随我进去吧。” “这……” 李二蛋一脸犹豫。 他担心自己跟着方平进去后,方平万一对他出手,然后再带着储物袋跑路,那周家的损失就大了。 眼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方平再也绷不住笑了:“二蛋,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比以前谨慎多了。” “前辈,你……”李二蛋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林丹师给他一种熟悉感。 方平并没有恢复真实容貌,而是道:“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李二蛋脱口而出,随即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这一刻,他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是方平与他曾经约定的暗号。 眼前这林丹师怎么会知道? 方平打断了他的话:“进来吧。” 李二蛋强压住惊喜,跟随方平走进了长青居。 等到方平将阵法关闭后,李二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方平,是……是你吗?” “呵呵,不是我还能是谁?” 方平呵呵一笑,施展《天妖锻体诀》恢复了本来面貌。 这一刻,李二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方平,真的是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竟然是自己牵挂了十几年的挚友方平。 念及至此,他忽然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顿时疼得直咧嘴:“不是做梦!” “怎么?你经常梦到我吗?”方平笑道。 “你小子!” 李二蛋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紧紧拥住方平:“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感受到他的激动,方平眼中也划过一抹暖流:“我可没那么容易死,毕竟我们可是一起约定过要共登长生大道呢。” “快让老子好好看看你!” 李二蛋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嘴里啧啧称奇:“你我现在都有三十岁了吧?怎么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嫩?我们走出去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儿子呢。” “去去去,你才是我儿子,是我的好大儿。”方平没好气的推开了他。 “我说的是真的,我最大的儿子李孝牛都有十五岁了,你跟我儿子一样年轻。”李二蛋咧嘴一笑。 他瞪大眼睛看着方平:“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哪个老怪物给夺舍了。” 方平笑道:“放心吧,我没有被夺舍,一直是你的好兄弟方平。” 两人一番打趣后,李二蛋才问道:“老方,你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出现在了玄元仙城,还成了一阶上品炼丹师……” 方平招呼着他坐了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一壶灵酒,为自己和李二蛋倒上。 他才缓缓将自己在杀了出程丹师,与李二蛋分别后,这些年的经历大体说了出来。 当然,有关自己抢劫赵锦鹏与林若兰,还有神奇香炉之事他并未提及,这也是为了李二蛋好。 听完后,李二蛋一脸唏嘘:“原来如此,难怪我此前多次给你发传书你都没有回我,三年前,我甚至去过一趟流云仙城,可惜你早已人去房空……” “你不知道,当时我以为你出事了。” 说到这里,李二蛋眼睛微红道:“可是我仔细一想,又觉得以你小子稳健的行事风格,是很难出事的,毕竟让你去猎妖你怕死,让你去探险,你还是怕死……” “说得谁不怕死一样。”方平没好气道,“筑基修士,金丹真人,元婴真君,谁不怕死?修为越高越怕死。” 李二蛋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方平才问道:“你呢,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李二蛋也不隐瞒,将自己在周家的经历说了出来。 自从周童海踏入筑基期后,用了不到十年便重回巅峰,越来越多的散修慕名拜入周家。 而李二蛋因为在周家面临的大大小小危机中表现出足够的忠心,深得周童海以及周静姝的信任,逐渐成为了周家核心族人,周家的资源集中向他供应。 这导致,李二蛋的修为在这十年来,一举提升到了炼气七层。 李二蛋更是被任命为周家唯一的外姓长老,负责管理新加入的外姓修士。 正如他刚才所说,他的长子李孝牛今年十五岁了,已经开始修仙了,只不过因为是四灵根的资质,目前才炼气二层。 饶是如此,周家也有意为李孝牛安排婚事。 在李孝牛之后,还有李孝狗,李孝猴,以及李笑兰,李孝天。 最小的李笑天也有七岁了,灵根资质在几个哥哥和姐姐中是最好的,三灵根资质。 周静姝更是将一位姿色不错的堂妹许配给了李二蛋,此女半年前刚怀上孕。 听完后,方平哭笑不得道:“要不是你此刻的修为是炼气七层,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就忙着造人了呢。” “你当老子真没点野心,一心沉迷于温柔乡?”李二蛋没好气道,“我若是自甘堕落,没有一点潜力的话,周家岂会看重我?仅凭那点忠心简直是狗屁,周家的看门狗不也忠心,可终究只是一条狗。” 方平微微颔首道:“你能这么想,总算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李二蛋喝了一口酒,擦着嘴道:“方平,如果当年你和我一起去周家的话,现在你最少也有两三个孩子了吧?” “以你沉稳的性格,教育出来的孩子一定比我那几个逆子有出息。” 方平被他这话给问住了。 是啊! 如果他当年和李二蛋一起入赘到周家,现在又是什么景象呢? 第120章 筑基灵果 如果当初自己与李二蛋的选择一样。 或许有不止一个妻妾,也不止有一个孩子。 可最后呢? 他一定不会有李二蛋今天的成就。 因为他的性格太稳了,太怕死了。 或许在周家遭遇某场危机后,他就带着家眷离开了,然后自此在修仙界流浪,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与修行熬尽了心血,时而会感叹时光飞逝,修道无望。 绝不会像今天一样,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九层,筑基有望。 念及至此,方平摇头道:“没有如果,性格决定命运,如果重来一次,我的选择依旧不会变。” 听到他的话,李二蛋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感叹道:“你说得对,性格决定命运,你选择的路是对的,而我选择的路也是对的。” 方平点头道:“不错,大道三千,条条可通神,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条方不后悔。” 李二蛋看着他问道:“如今玄元仙城局势不明,修仙界又混乱无比,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大势之下,只求稳,且看这次玄元仙城如何度过危机吧。”方平喝了一口酒道。 李二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纵然玄元仙城能化解此次危机,修仙界今后也会越来越不太平。” “我的想法是,你不妨随我回白龙湖周家,以你一阶上品炼丹师的身份,又是炼气九层修为,周家少不得给你一个长老头衔。” “而且我可以保证的是,周家不会约束你,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说到这里,李二蛋咧嘴一笑:“顺便,再让我那几个逆子好好认识他们的便宜叔父,你不知道,我经常跟我那几个逆子提起你,他们对你都很好奇,尤其是孝牛那小子,说要认你当干爹。” 他是真的想与方平多一段相处的时间。 魔修崛起已成定局,未来修仙界不知道要动乱成什么样子。 倘若真如此的话,他与方平必然又是相隔天边,不知道要何时才能相见。 感受到他真挚的情义,方平沉思一番后,依旧摇头道:“二蛋,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周家真的不适合我。” “若是让外人知道我方平在短短十几年里,成了炼气九层修为,又进阶一阶上品炼丹师,必然会招人觊觎。” “至于修仙界是否动荡,更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尽量提升自己。” 方平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你那几个孩子,我也很想见,或许时候未到吧,这样,待我筑基之后,我便去白龙湖周家寻你。” “筑基?” 李二蛋精神一震:“你有把握吗?” “目前我才炼气九层,谈不上把握不把握。”方平摇头道,“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既然如此,我就不劝你了。”李二蛋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酒壶,“兄弟,我敬你,祝你早日筑基成功。” 方平举起酒壶回敬他,说道:“我也希望你能筑基,如此一来,你我在这修仙界也算有了些许自保之力,还可再携手上百年。” “我么……” 李二蛋自嘲一笑:“我此生恐怕很难筑基了,虽说周家待我不薄,但我终究只是外人,其次,周家的资源也很难再培养出第二个筑基修士。” 他说得不错,周家当年为了培养周童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虽说这些年缓过来了,可依旧没有能力培养第二位筑基修士。 再者周家炼气后期的修士也有一手指数,竞争激烈,怎么也轮不到他李二蛋。 方平认真叮嘱道:“该争的就要争,哪怕争得头破血流也不例外!” 李二蛋点头:“我明白。” “对了,我给你一样东西。”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盒。 玉盒之上贴着封灵符。 随着李二蛋缓缓揭开封灵符,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果实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表面流转着莹莹霞光。 看到此果的瞬间,方平的神色为之动容:“这……这是……” 李二蛋抢先道:“不错,正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天灵果!” 方平倒吸一口冷气,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会有?” 筑基丹,乃炼气后期修士进阶到筑基期的必备丹药。 当然,这与修士自身的灵根有关。 若是资质妖孽的,诸如天灵根修士,在突破的时候就不需要筑基丹。 但灵根资质一般,甚至低劣的炼气后期修士,要想提高筑基几率,就必须服用筑基丹。 而炼制筑基丹的材料极为复杂繁多,一共需要三十味辅药,外加五味主药,分别是玉髓花,天灵果,紫猴花,雪魄液,以及青虚藤。 这五味主药,在修仙界极为罕见,基本上被大宗门与巨型修仙家族垄断,几乎不会流落到外界。 这也是为何无数散修终其一生无法踏入筑基期的缘故,除了自身资质不行之外,还与无法获得筑基丹有关。 偶尔出现一味主药,便会掀起腥风血雨,不知道多少人争夺。 令方平没想到的是,李二蛋居然拥有一味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天灵果。 听到方平的话,李二蛋沉声道:“还记得当年周家的敌对势力兽王堡赵家吗?” “自然记得。”方平点头。 李二蛋说道:“周童海晋级筑基期后,周家后来联合周边势力灭了赵家,我当时也参战了,而这枚天灵果我便是在赵家长子的储物袋中发现的,当时此人被打成重伤从赵家密道逃走,我无意中撞见此人后便杀了他,随后便发现了这枚天灵果,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一回去查资料,结果吓了我一跳。” “你没有告诉周家?”方平问道。 “我傻啊!”李二蛋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啊,别说周家,就是我亲爹来了,我也不会告诉他。” “看来在你心里,我比你亲爹还要重要。”方平一脸感动道。 “你滚蛋!” 李二蛋没好气道:“这天灵果我暂时用不上,你拿走吧,等你筑基了好罩我。” 方平皱眉:“我可不敢要,太贵重了,你冒着各种风险将它私藏下来,理应自己留着用。” “给你就拿着,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争取早日成为筑基修士,省得老子天天担心你这个好大儿在修仙界被人宰了。” 李二蛋说完,将天灵果重新放回玉盒,又重新用封灵符封上,然后一把塞进了方平怀里。 方平沉默片刻,只得道:“谢了,兄弟,刚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第121章 陆家被灭 说完,方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瓶丹药。 “二蛋,这是定颜丹与养颜丹。” “其中定颜丹可定住你此刻的容颜,而养颜丹能让你变得更年轻,你最好是先服用养颜丹,最后再服用定颜丹。” 听到他的话,李二蛋一脸诧异:“方平,这些丹药也是你炼制的吗?” “算是吧。” 方平微微颔首道:“你我修士,虽说不太在意自身容貌,但能维持住不衰老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你也不想他日若是筑基成功,已经成了一介糟老头子吧。” 他又叮嘱了一句:“此丹你需要保密,偷偷服用,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我知道。” 李二蛋点了点头,伸手将两瓶丹药收了起来。 方平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丹道札记。 此物乃当初方平搏杀周家炼丹师程丹师后所得,里面记载了程丹师这位一阶上品炼丹师对炼丹的领悟与体会。 这些年来,方平差不多将其参悟透了,自身也成为了一阶上品炼丹师。 因此这丹道札记对他已无用。 纵然无用,但此物若是流传出去,也必定能让无数散修为之疯狂。 毕竟成为一位炼丹师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还有此物。”方平将丹道札记交予李二蛋。 李二蛋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为之一缩,怎么也没想到方平会将这种东西交给自己。 这可是传承啊! 比自己给他的天灵果要珍贵得多! 不等他开口拒绝,方平淡淡道:“此物对我已无用,你拿去吧,若是你无法研习,不妨从你的后代中挑选一位在炼丹之上有天赋之人,暗中传授与他,也算是我给小辈们的一份心意。” 李二蛋强忍住震动,点头道:“好,那我就收下了。” 方平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没什么东西能给李二蛋的了。 至于灵石,他所剩不多,再者也还需留着为筑基做准备。 这时,李二蛋问道:“方平,你计划何时筑基?” “二十年之内!” 方平缓缓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年之内我必定尝试筑基,修仙界暗流卷动,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好,二十年后我再来寻你。”李二蛋点头,“在这期间,你若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大可去白龙湖周家找我,能帮上你的我绝不含糊。” “好。” 方平重重点头。 两人又叙旧了半个时辰,李二蛋才起身离去。 在这期间,李二蛋让方平为其第五位平妻腹中的孩子取名。 方平推辞不过,想了下,为其即将出世的孩子取名为,男孩叫做李寻道,女孩叫做李采薇。 在孩子还未出世之前,李二蛋便为其认了方平这位义父。 两人不知道的是,二十年后,一位身怀双灵根资质的天才李寻道崛起,走出了这梁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甚至反哺李家与方平。 …… 李二蛋离开后,方平这才打开周家交给自己的储物袋。 只见储物袋中灵草无数,种类繁多,五花八门。 方平也是不禁感慨,不愧是修仙家族,拥有自己的灵药园便是不一样了。 他取出周家需要炼制的丹药清单,一一过目,心中慢慢了然。 周家要炼制的大多数都是低阶丹药,主要作用是为了提升修为与恢复伤势。 仅仅是这些丹药加起来,价值便高达数万灵石。 “看来周家野心不小啊,尤其是这位周童海。” 方平暗暗心惊。 周童海此次来玄元仙城,一次性要带回去价值数万灵石的丹药,恐怕是有什么图谋。 诸如周家要对外发动战争。 “野心这东西啊。” 方平轻轻摇头,“能让人奋进,同时也能让人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童海身为周家筑基修士,目前最少也有七十岁了,筑基修士最多能活上两百岁,他正是当打之年,必然不甘困守一隅。 但身份决定脑袋,他这个位置,眼中只有整个周家的利益。 换句话说,为了家族利益,他甚至不惜牺牲一些东西。 而这些要被牺牲的,则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了。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为离去的李二蛋担忧了起来。 李二蛋如今与周家捆绑得太深了,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来形容也不为过。 “罢了,希望二蛋能够从容应对吧。” 方平轻轻摇头,他如今连筑基修士都不是,根本无法左右这一切。 走进炼丹室,方平催动地火,便开始了炼丹。 次日正午,他结束了炼丹,走到庭院打开阵法,一道道传音符相继落入自己手中。 有何豫中的,姜仙子的,沈三元的,甚至还有李二蛋的。 何豫中传音符讲述玄元仙城发生的一切,今日是三幽魔君给予周家最后的期限。 一个时辰前,三幽魔君再次降临陆家,逼迫陆家归顺三幽魔宗。 结果引得云隐宗大长老现身。 云隐宗大长老云叶乃成名已久的结丹大圆满修士,距离元婴期仅差一步。 云叶自诩实力不凡,轻视三幽魔君这位死过一次之人。 双方谈崩之后,在这玄元仙城当着无数修士的面交起手。 而结局是云叶被打碎肉身,连金丹都未能逃脱,就被三幽魔君一口生吞了。 这一战,令众人对三幽魔君的实力再次有了新的认知,心中骇然至极。 连结丹大圆满修士都被弄死了,岂不是说三幽魔君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元婴期。 云叶的身死,让陆家彻底面对上了三幽魔君。 面对三幽魔君的怒火,陆家被灭,陆家老祖陆天风同样被吞掉了金丹。 陆冶丹师带着少数陆家族人死里逃生,不知所踪。 好在三幽魔君并未大肆屠杀,仅仅是灭了陆家后便离开了。 这让整个玄元仙城的修士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这样的一个结果,也彻底震动整个修仙界。 谁也没想到,陆家居然被灭了。 那可是一门双结丹的修仙家族啊,而且还和云隐宗有着不小的渊源。 传闻中的,会有元婴期大能插手呢? 到最后,陆家成了弃子? 看到这里,方平心脏彻底沉了下去。 四大宗门,竟然坐视陆家被灭? 第122章 人人自危 对于陆家的结局。 在这之前,方平想过无数种可能,其中可能性最大的有三种。 一是陆家请来元婴大能作为援手,击退三幽魔君。 二是陆家举族逃走,尽量避免三幽魔君的锋芒。 三是陆家直接选择归顺三幽魔君,自此并入魔门阵营。 可陆家却出乎他预料的被灭了。 尽管何豫中的传音符中交代陆冶丹师带着少数核心族人逃走了。 但陆家与灭族并无什么区别。 “四大宗门到底在搞什么?” 方平眉头紧蹙道:“连一门双结丹的陆家都被灭了,其他修仙家族难免会生出兔死狐悲的心态,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恐怕都会选择直接归顺魔门。” 眼见想不通,他也只得作罢。 说到底,他只是修仙界的底层小人物,又如何能够明白金字塔上层那些大人物们的博弈与心态。 念及至此,方平开始查看姜仙子与沈三元以及李二蛋三人的传音符。 三人交代的内容与何豫中差不多,无非是多了一些细节。 方平直接走出长青居,来到了烟云居。 与之前一样,姜仙子,沈三元二人都在。 “林道友,你总算是来了。”何豫中急切道,“相信我等的传音符你应该都看过了吧?” 方平微微颔首道:“三位道友带给我的消息太过于震撼了,直到现在林某依旧难以相信。” “谁又不是呢。” 何豫中苦笑道:“我们都没想到陆家会被灭,毕竟此事几乎吸引了所有正道修士的目光,四大宗门应该力保陆家才对,但是……” “何道友,四大宗门为何放弃了陆家?你们可有消息?”方平直接问道。 姜仙子面色凝重道:“据说云隐宗一位元婴期本打算出手庇护陆家的,结果在半路遭到了魔门强者的袭击,貌似受了不轻的伤。” “魔门强者?元婴期大能?”方平不敢相信道,“魔门不是早在上百年前便被剿灭了吗?纵然死灰复燃了,也不至于每个都像三幽魔君这种人一样吧?” 何豫中道:“据云隐宗内部透露出来的消息,袭击云隐宗元婴大能之人是敌国烽国修仙界之人,此人乃烽国修仙界尸阴宗的新晋太上长老,元婴初期修为。” 烽国,尸阴宗太上长老! 方平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的话,倒是说得通了。 “何道友,沈某有一事不明。”一旁的沈三元不解道,“云隐宗那位太上长老是元婴中期修为吧,为何却被一位元婴初期魔修打伤了?” 方平与姜仙子同样有些不解。 何豫中摇头道:“沈道友有所不知,尸阴宗的修炼之法极为独特,门中弟子皆有一具伴生尸傀,我听说他们出行都会背着一口棺材,棺材中装着的正是伴生尸傀,而那位尸阴宗的新晋太上长老虽然只是元婴初期,可他的尸傀同样是元婴初期,如此一来,就相当于二打一。” 他顿了一下,又道:“更何况,魔门中人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若是没有事先防备的话,很容易吃亏。” 此言一出。 方平三人点头恍然。 如此说来,也难怪云隐宗那位元婴中期大能会被打伤了。 何豫中神情不自然的道:“云隐宗那位出事后,其他三大宗门的强者摸不清底细,都不敢轻易出宗,担心遭到暗算,所以便默许了陆家被灭……” “简直荒唐!” 沈三元冷哼道:“四大宗门,每个宗门至少有一位元婴期大能坐镇,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还怕外来的魔修,这也太荒唐了。” “四大元婴期联手,除非敌国魔门强者尽出,不然也奈何不了他们吧?” “敌国魔门强者若是能尽出的话,又何必派一个三幽魔君在我梁国修仙界内到处搞风搞雨?” 说到这里,沈三元不齿道,“依我看,还是这些真正的大人物们彼此勾心斗角,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听到这话,何豫中脸色微变道:“沈道友慎言!” 沈三元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过于冒失了,连忙闭嘴。 虽然这烟云居有何豫中的隔音阵法笼罩,但谁也不知道暗中有没有大人物窥探。 万一自己刚才那番话被他们听到,下场就是死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死寂。 最后,还是姜仙子叹了口气道:“几位道友没必要过于气愤,须知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我等要做的就是如何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明哲保身。” 何豫中不无认同的点头道:“姜仙子此言不错,我敢打赌,二十年之内,修仙界必乱,届时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 “沈某回去准备了,三位道友自便吧,没有大事不要打搅我。” 沈三元起身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方平与姜仙子也相继离去。 长青居门口。 方平刚一回来就看到李二蛋站在门口,似乎是很早就来了。 看到他的瞬间,李二蛋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方平立马给了他一个眼神:“李道友,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两人走进长青居后,方平关闭阵法。 李二蛋才道:“方平,陆家被灭的消息你听说了吧?” 方平点了点头。 李二蛋又道:“出了这种事,大家的心都寒了,家主打算尽快返回白龙湖,让我来问问你那批丹药要多久才能炼制完。” “不超过十日。”方平道,“你让他再等等。” “好,那十天后我再来找你。” 李二蛋也不再和方平叙旧了,起身便离开了长青居。 实在是陆家被灭的影响太大了,像周家这些小型修仙家族无不是人人自危。 方平连东西都顾不上吃,直接走进炼丹室。 八日之后。 方平终于炼制完了周家的那批丹药,加起来十数种丹药,合计数百瓶。 这八天里,他几乎都待在炼丹室之内疯狂炼丹,饿了就吃辟谷丹以及喝水。 这也导致他的精力彻底消耗殆尽,打开御兽袋放出小灰与玄冰龟幼崽,吩咐两兽为自己护法,然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两日后的清晨,方平才从沉睡中苏醒,布满了消耗的精神。 他下意识散出神识,想要查探小灰与玄冰龟幼崽的下落。 可入眼的景象却是令他大吃一惊。 第123章 神识突破 换做此前,他不过炼气九层的修为,神识却相当于炼气大圆满,能够覆盖半个长青居内部空间。 可此刻,随着神识散出,整个长青居内部空间都呈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除此之外,他的神识还能覆盖到长青居门口。 “我的神识增强了?” 方平神色一喜:“按照如今的强度,恐怕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了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神识居然增强了。 不过很快方平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因果关系。 他的神识强度困在炼气大圆满数年了,一直无法突破。 是那八日疯狂炼丹,完全榨干了他的精神,才使得神识借机增强。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这丹药没有白炼啊,二蛋,你真是我的福星!” 方平微微一笑,神识遍布整个长青居之内,终于找到了小灰与玄冰龟幼崽的下落。 只见院中那棵高大的梨树之上,一只毛发黄中带银的鼠类妖兽,正四仰八叉的靠在一枝树干之上,而在其肚皮上,趴着一只孩童巴掌大小的龟类妖兽,此兽一动不动,仿佛冬眠了一般。 随着一道强大的神识扫过。 小灰浑身的毛发都炸开了,一个翻身跃到了树枝顶端,如临大敌的打量着四周。 而他怀中原本的玄冰龟幼崽,则是被甩到了地上。 此兽像是反射弧比较长,过了片刻才用爪子扒开头上的泥土,一双眼睛跟随脑袋转动,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相比起它,小灰身体则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因为它感受到一道强大的神识之力。 这是一种精神威慑,让它魂都快吓没了。 好在那道神识很快就收了回去,继而传来一道令他熟悉的声音:“行了,下来吧。” 小灰瞪大眼睛往下一看,发现方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树下。 它摇了摇脑袋,向方平传达危险的心念。 方平好气又好笑道:“怕什么,刚才那道神识是我的。” 小灰闻言身体一震,随即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他肩上,瞪大眼睛打量着他。 “没错,我神识增强了。” 方平向其解释了一番,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药直接丢给了此兽。 此兽瞬间两眼放光,抱着丹药瓶便重新跃到树上享受了起来。 玄冰龟幼崽爬到方平脚下,伸出爪子不停的扒拉着他的脚,一副撒娇的样子。 方平摇了摇头,同样的丢给了此兽一瓶丹药。 “咔嚓咔嚓……” 此兽忽然张大嘴巴,将丹药瓶吞入嘴中,伴随着一阵咀嚼声,连丹药带瓶一起吃了下去。 小灰在树上看到这一幕,不由露出鄙夷的神色。 老二傻头傻脑的,一看就是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 这时,方平察觉到长青居之外有人来了。 他打开阵法走了出去,发现李二蛋领着周童海以及周静姝走了过来。 “见过三位道友。”方平微微笑道。 当着周童海的面,李二蛋自然不好说什么。 周童海拱手道:“林丹师,今日我等打算离开了,不知那批丹药可炼好了?” “幸不辱命!” 方平说完,将储物袋交给了对方。 周童海接过后神识一扫,顿时露出浓浓的惊讶之色:“林丹师技艺精湛,周某佩服。” 原本他还不信方平的炼丹水平,可在看到储物袋中的丹药数量后,心中那点质疑瞬间化为乌有。 方平淡淡笑道:“周家主满意就好。” 周童海径直将一个储物袋交给了放屁:“林丹师,这是炼丹酬劳。” 方平接过后神识一扫,瞬间了然于胸。 一共一千三百块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的话,便是一万三千块了。 同时方平心中暗暗惊讶。 周家居然有中品灵石。 看来他们发现了一处不错的灵脉。 修仙家族,需要有大型基础灵脉作为立族根本,这种灵脉不能被开采,因为要提供偌大一个修仙家族的日常灵气所需。 要想获得额外的灵石,则是需要寻到多余的灵石矿脉。 “林丹师,酬劳可够了?”周童海问道。 在修仙界,炼丹师不提供材料,仅是单纯负责炼丹的话,酬劳为炼丹材料价值的两成。 周家这次交给方平这批炼丹材料的价值在七万灵石不到,故而周童海给了方平一万三千块灵石。 别觉得七万灵石很多。 这可是一个小型修仙家族提供的。 通常一个有筑基期修士坐镇的小型修仙家族,族内修士最少都有上百人。 按照平均每人每月二十块灵石俸禄来计算,每月支出都是两千灵石打底,一年便是两万多灵石。 而周家这次明显准备好了才来,一次性耗费了数年的底蕴。 方平颔首道:“酬劳够了,多谢周家主。” 周童海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林丹师对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周家主为何如此问?”方平反问道。 “周某没有别的意思。” 周童海担心他误会,连忙解释道:“周某此前听郑丹师提及林丹师乃散修,如今的修仙界暗流涌动,若是林丹师今后并无什么打算的话,刚好我周家求贤若渴,无比欣赏林丹师,不如……” 听到他这话,一旁的周静姝也瞪大美眸,有些期待的看着方平。 要是这位林丹师愿意加入周家的话,那周家未来十年内必定腾飞。 不料方平打算道:“林某无拘无束惯了,周家主此话切莫再提。” 周童海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只得道:“罢了,既然林丹师不愿被约束,周某也不再强求,只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今后还能延续。” 方平道:“若是林某到时候有时间,自然乐意继续与周家合作。” 周童海满意一笑,回头对周静姝道:“静姝,我们走吧。” 周静姝冲方平施施然行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开。 李二蛋深深看了一眼方平,郑重道:“林丹师,江湖路远,我们再会!” 方平重重点头。 等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方平才回到长青居之内。 这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接下来便是搜集炼制筑基丹的材料了。” 说完,他重重握拳:“二十年之内,我一定要筑基成功!” 第124章 炼气十层 五年后。 玄元仙城,长青居。 方平结束打坐,感受到体内连绵的法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炼气十层了。” 蓦然回首,自李二蛋与周童海三人离开玄元仙城,已经有着五年之久了。 这五年来,陆家被灭之事逐渐归于平静,但依旧在诸多散修心中难以忘怀。 好在的是,三幽魔君自五年前消失后便未曾再出现,而玄元仙城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因此方平并未离开玄元仙城,而是一直租用长青居到此刻。 五年里,方平继承老手艺卖丹药,不过却不是废丹,而是成品丹药。 只因在郑丹师与白龙湖周家的宣传之下,他一阶上品炼丹师的名号传遍整个玄元仙城,乃至散修界。 是以这些年来,倒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寻求方平为其炼丹,就连一些修仙家族也不例外。 加上方平为人低调,从不与人结怨,营造出老好人的口碑,致使林丹师之名,成了一种口碑与实力的象征。 提到郑丹师,就不得不提及五年前方平为周家炼丹之事了。 当时周童海给予了方平一万三千灵石的酬劳,按照事先承诺,方平需给予郑丹师两成的酬劳,也就是两千六灵石,不过方平凑了个整,给了郑丹师三千块灵石。 毕竟没有此人的牵线,他也不可能完成与周家之间的交易。 其次,方平计划在二十年之内筑基,就必须与郑丹师搞好关系,如此后者才能在其师黄丹师面前美言,让黄丹师为方平炼制筑基丹。 事实证明,方平与郑丹师的关系日益剧增,相较何豫中与姜仙子三人更好。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擅长制符的沈三元早在五年前便消失了,临走前,连承诺给郑丹师的分红也赖掉了。 为此郑丹师对此人虽是又恨又气,却也无可奈何。 察觉到方平结束了闭关,一只宛若大鼓的黄色妖鼠自外面飞掠而来,身形一跃,似乎是想跃到方平肩上。 方平一脚踹开此兽,无比嫌弃道:“你想压死我吗?” 五年里,小灰好吃懒做,腰围足足肥了一大圈,肥到看不到四肢,知道的当他是一只妖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猪。 小灰如同皮球一般在地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后,当即朝方平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你该减肥了。” 方平视若无睹的道:“看来是之前对你太好了,从今往后丹药减半,直到你完成突破为止。” 闻言,小灰顿时露出一副无比人性化的哭丧表情。 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此刻正值深秋,院中那棵梨树已然枯萎,偶尔有一两片枯叶随风飘落。 玄冰龟慵懒的趴在池塘的沙滩上,尽量享受着秋日里为数不多的日光浴。 此兽与数年前的体型差距不大,仿佛未曾生长一般。 但仔细感受的话,便能发现其吞吐的气息并不弱。 “看来此兽快要进阶一阶中品妖兽了。” 方平暗暗点头,看着眼前此景,心中不由感受到一丝岁月枯寂的气息。 “仔细一算,我已经四十五岁,修仙十九年了。” 好在由于服用了定颜丹与驻颜丹,致使方平的容貌看着与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并无区别。 “五灵根资质,修仙十九年,炼气十层,这般速度怕是不低于宗门弟子了吧?” 方平喃喃开口。 但他并未因此而骄傲。 他深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神奇香炉。 是它能够提纯丹药的神效,再加上方平这些年来从未懈怠过修行,才有今日的修为。 打开庭院阵法,方平将门外的两封传音符摄取了进来。 一封是郑丹师发来的,一封是李二蛋发来的。 郑丹师在传音符中提及这一月以来,玄元仙城周边出现了一位名叫笑面阎罗的劫修,此人心狠手辣,手段层出不穷,不少修士惨遭毒手,至今依然逍遥在外。 看到这里,方平眉头微皱。 劫修笑面阎罗? 他继续查看着传音符,郑丹师又提及明日就是海市蜃楼开放之日,据说有紫猴花拍卖。 方平双眼一眯,眼中流露出一丝喜色。 紫猴花。 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现如今他手中只有一枚天灵果,还是五年前李二蛋送给自己的。 这五年里,他也一直低调搜集炼制筑基丹的药材,可惜只搜集到几味辅药。 没想到,自己这次出关,竟收获了紫猴花的消息。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紫猴花。” 方平暗暗打定主意。 距离自己承诺的二十年筑基,仅剩十五年了,然而想要炼制筑基丹,还缺四味主药与二十几味辅药。 这个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因此这次拍卖会之上出现的紫猴花主药,他说什么也要将其拿下。 方平再度查看起李二蛋发来的传音符。 自从李二蛋五年前离开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发来传音符。 李二蛋在传音符中提及,他第六位孩子在四年半以前出生了,是个男孩儿,名字正是方平此前取的李寻道。 而周家自从将方平炼制的那批丹药回去之后,再次招收了不少散修,实力大涨。 除此之外,便是李二蛋向方平传达的思念之情,让方平有时间去白龙湖周家看看他们一家。 看完后,方平会心一笑,找出一张崭新的传音符,录下自己想说的话后便发了出去。 接下来,方平也不打算出门了,而是在家里清点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在为炼丹炼丹之前,他储物袋中本就有七八千灵石,外加不少炼丹材料。 加上周家那一万三千,在除去给予郑丹师的三千块后,一共有一万八千块灵石的样子。 而这五年来,他消耗了一部分,又通过炼丹挣了一些。 如今储物袋中一共有着两万多块灵石。 一位炼气十层的散修,竟然有着两万多块灵石,别说筑基期修士,纵然是一些金丹真人,也没这么富裕。 这若是传出去,方平也别想在修仙界混了。 然而这却是方平各种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有时候连一块灵石十颗的辟谷丹都舍不得吃。 …… 次日,方平施展《天妖锻体诀》改变身形与容貌,扮成一位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者来到了海市蜃楼拍卖会现场。 他如今修为是炼气十层,神识强度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筑基中期之下,无人能看透他的伪装。 第125章 极品法器 随着拍卖会开始。 方平所化的白发老者,坐在角落里,气息收敛得如同枯木。 他浑浊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拍卖台,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开,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大半个会场。 筑基初期强度的神识,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炼气修士的神态波动。 而他们却浑然不觉。 突然,方平轻轻咦了一声。 在其神识感知之下,北面的一座拍卖台之上一位中年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身穿淡青色道袍,脸庞发福,五官极其和善,任谁看到此人的第一眼,都会发自内心的觉得此人可信。 但方平却露出玩味的笑容。 因为此人竟是消失了五年的制符师沈三元。 尽管沈三元现如今易容了,但在方平的神识感知之下,他的一切伪装如同虚设。 方平原以为沈三元在赖掉郑丹师的灵石后,早已离开了玄元仙城,没想到如今却出现在了这里。 念及至此,方平不由重点关注起沈三元身旁的三位修士。 三人分别是两男一女,一人是炼气十层,另外二人皆是炼气十一层。 而沈三元是炼气十二层,只不过对外显示的是炼气十层。 这时,方平感知到了四人的神识传音。 其中一位炼气十一层的粗壮大汉盯着拍卖会现场,舔了舔嘴唇暗中传音:“石道友,你确定以我们四人之力能拿下那紫猴花?” “木道友放心吧,我们四人联手,纵然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也要退避三舍。”沈三元扮作的男子信誓旦旦道,“只不过要快,必须趁巡逻队赶到之前得手!” “那是自然。”粗壮大汉点了点头。 另一位炼气十一层的阴冷男子传音道:“干完这票,大家就各奔东西吧,数年之内都别再联系了。” 唯一的一位炼气十层女修声音圆润带着一丝讨好:“奴家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三位道友得手之后可别忘了我,毕竟奴家可是连身子都交给你们了。” 三人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想的是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听完几人的神识传音,方平眉头紧锁。 这几人好大的胆子,竟密谋在玄元仙城之内打劫,而且也是为了紫猴花而来的。 自己若是拿下了紫猴花,势必要面对上他们。 恰在此时,拍卖师高举起一枚玉盒,呵呵笑道:“接下来要拍卖的是紫猴花,筑基丹主药,相信诸位道友都不陌生,起拍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灵石。” 话音落下,场中呼吸骤然变得无比粗重。 “两千一!” “两千二!” “两千五!” “三千!” “……” 在场诸多修士争相出价,使得紫猴花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五千大关。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方平也暗暗咂舌。 他没想到紫猴花竟这么抢手。 这还只是一味炼制筑基丹的主药而已,若是算上其他四味主药与三十几味辅药,那不得要数万灵石? “难怪修仙界筑基丹如此稀少,实在是成本太高了。” 方平暗自感慨。 眼见紫猴花的价格在五千五百灵石不动了, 出价之人同样是一位老者。 眼看紫猴花即将成交之际。 方平急忙开口,声音沙哑道:“五千六百块灵石!” 事已至此,他顾不得许多了。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朝他汇聚而来。 不过大家在注意到此人只不过是一个眼看时日无多的糟老头子后,都露出了然之色。 显然,此人寿元无多了,想要在大限来临之前搏一搏。 毕竟若是筑基成功,能够再增百年寿元。 刚才那位出价的老者脸色一变,很是不甘心的一咬牙:“五千七!” 方平故作双眼猩红的道:“六千!” 他之所以没有犹豫,是不想让人以为他灵石不多,继续与其竞争。 而故作激动,又容易让人以为他为了紫猴花会不惜一切。 果然,那位老者一番衡量后,只得苦笑着放弃。 “恭喜四十三号的道友拍下这紫猴花。”拍卖师笑眯眯的道。 方平前往后台交付灵石,终于拿到了那枚玉盒。 打开一看,一朵婴儿拳头大小,花瓣犹如猴面的紫色花朵暴露在空气中。 正是紫猴花。 筑基丹五味主药,已经有两味到手了。 方平强压住喜色,将紫猴花装好并收入储物袋中。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他却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了,提前从后门离开。 果不其然,沈三元四人同样一前一后的跟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多修士眉头都是一皱,不过却无人说什么。 倒是有极少数人面露冷笑,眉宇间尽是幸灾乐祸之色。 被人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离开海市蜃楼,方平神识一扫,发现身后的四人远远跟着。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直接回到长青居,否则身份就暴露了。 一番思索之后,方平径直出城了。 …… 玄元仙城,城门口。 沈三元四人追了出来。 那位炼气十一层的粗犷汉子沉声道:“石道友,那人不见了。” 沈三元丝毫不急,而是看向唯一的女修:“陈仙子,看你的了。” “咯咯咯,奴家终于能发挥作用了。” 陈仙子得意一笑,伸手一拍腰间的御兽袋。 瞬间,一道道黑点自御兽袋飞出,在几人头顶汇聚成一片乌云。 仔细一看,那竟是一只只通体黝黑,身带煞气的蜜蜂,每一只都有拇指粗细。 “黑魔蜂?” 粗犷汉子等人大吃一惊,面露忌惮之色。 黑魔蜂! 一阶下品妖兽,剧毒无比,性情凶残,速度极快,颇擅追踪。 虽然此蜂没什么实力,但若是成群的集合起来,饶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只见陈仙子双手掐诀,口中轻叱一声,由黑魔蜂组成的乌云顿时散开,朝城外的四面八方四散而去。 片刻之后,陈仙子好似感应到了什么,连忙伸手一指西北之处:“三位道友,快!” 沈三元一拍储物袋,一件梭形法器出现在空中:“几位道友,速速上来!” “极品法器?” 几人瞳孔深深一缩,可顾不得说什么,连忙跃到了梭形法器之上。 沈三元一掐诀,梭形法器载着四人,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去。 第126章 强势反杀 方平刚一出城,立刻御使一件普通的上品飞行法器,装作法力不济,仓皇逃窜的模样。 殊不知,他的神识却早已如无形大网般笼罩身后数十丈。 沈三元四人自以为追踪隐秘,殊不知一举一动皆在方平筑基期神识的洞察之下。 “来了。” 方平眉头一挑,佯装未曾察觉,继续向着城外荒僻的山峦飞去。 他特意选择远离玄元仙城主要道路的方向,周遭灵气稀薄,人迹罕至。 就在飞临一处怪石嶙峋的山谷上方时,一件梭形法器陡然加速,堵在了他前方。 “哼,老东西,跑得倒是不慢啊!” 那炼气十一层的粗壮大汉自飞梭之上下来,狞笑着对方平道:“识相的,把紫猴花与你的储物袋交出来,大爷们给你留个全尸!” “嘿嘿,跟他废什么话,我们人多,直接杀了他,什么都是我们的!” 那阴冷男子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手中已经扣住了一枚乌黑的飞钉法器。 陈仙子掩嘴轻笑道:“老人家,紫猴花不是你该得的,乖乖交出来吧,奴家或许还能替你求求情呢。” 沈三元皮笑肉不笑地道:“道友,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交出储物袋,我等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他目光闪烁不已,显然在观察方平的虚实。 方平停在半空,身形微微佝偻,仿佛被四人的气势所慑,显得惊惶不安。 他环视四人,声音依旧沙哑颤抖:“你……你们是什么人?玄元仙城脚下,怎敢……怎敢行此劫掠之事?” 暗中,他却是将神识覆盖方圆数十丈,查探是否还有其他人。 “少废话!玄元仙城又如何?杀了你,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粗壮大汉不耐烦地吼道,手中一柄巨斧法器已然亮起灵光,似乎就要动手。 四人气息锁定方平,眼中杀机毕露。 突然,方平佝偻的身影猛地挺直,一股强横无比,远超炼气期的神识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惊涛骇浪,瞬间席卷整个山谷。 “筑……筑基期?!” 首当其冲的粗壮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好!他是筑基修士!” 阴冷男子骇得魂飞魄散,那点阴狠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筑基期!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打劫筑基修士?那是找死! 陈仙子更是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差点从法器上跌落下来。 伪装成石道友的沈三元也是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明白了,此人一早就看穿了他们,是故意将他们引出城的。 “分开逃!” 沈三元反应最快,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 他毫不犹豫的猛掐法诀,脚下梭形法器爆发出刺目灵光,化作一道流光遁向远处。 另外三人被沈三元一声暴喝惊醒,虽然惊骇欲绝,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粗壮大汉和阴冷男子也立刻催动法器,向着与沈三元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他们深知,面对筑基期修士,聚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分开跑才能有一线生机。 陈仙子动作稍慢半拍,惊恐之下也下意识的选了个方向。 然而,就在他们心神被筑基神识震慑,仓皇逃窜的瞬间。 方平动了。 他等的就是四人心神失守,彼此不能顾的绝佳时机。 “小灰,动手!” 一声低喝,方平一拍腰间御兽袋。 下一瞬,一道令人猝不及防的银黄色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远超炼气修士御器速度的恐怖爆发力,直扑陈仙子。 陈仙子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腥气刺鼻,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是什么,护体灵光就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噗嗤!” 利爪入肉的闷响。 小灰那锋锐无比的爪子,精准狠辣地穿透了她的后心,从前胸透出,心脏瞬间被捏爆。 “呃……” 陈仙子眼中神采瞬间熄灭,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尸体便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栽落,连她赖以追踪的黑魔蜂都未来得及放出。 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方平本人也动了。 他的目标不是沈三元,而是那分头逃窜的粗壮大汉和阴冷男子。 只见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身法快如鬼魅, “死!” 方平眼神冰冷,毫无感情,筑基神识压制而出。 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极品飞剑法器呼啸而出。 粗壮大汉只觉后颈一凉,全身汗毛倒竖。 他惊恐地想要回身格挡,但身体被神识压制,动作慢了一拍。 “不!” 只听一声带着绝望的嚎叫刚出口。 “嗤啦!” 剑光掠过,一颗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无头尸体随着惯性又飞出一段,才无力坠地。 干净!利落! 斩杀粗壮大汉后,方平收起此人储物袋,身形再次爆射而出,目标直指那阴冷男子。 阴冷男子听到同伴的惨叫,吓得魂飞魄散,更是拼命催动法力。 眼见即将被方平追上,猛地转身,祭出乌黑飞钉法器。 乌黑飞钉法器化作一道黑线,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射方平面门 “我跟你拼了!” 方平不闪不避,直接抬手就拍飞了乌黑飞钉法器。 他肉身早就到了一阶极品强度,除了极品法器,很难伤得了他。 “轰!” 同一时间,一道炽热的火球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阴冷男子身上。 “啊!” 凄厉的惨嚎声伴随着爆炸响起。 阴冷男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炸飞出去,浑身焦黑,肢体扭曲,气息瞬间断绝,重重砸落在地,显然死得不能再死。 方平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从四人合围,到小灰秒杀陈仙子,再到他闪电般连斩两大炼气十一层修士,整个过程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干脆,利落,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充分展现了他这五年来的沉淀与成长,以及他对战斗时机的精准把握和狠辣手段。 谁能想到,向来与人为善,性情温和的林丹师,会有如此凶残的一面? 方平将此人的储物袋收起后,只见小灰叼着一个储物袋跃了过来,面带讨好的看着他。 “干得不错。” 方平接过储物袋,随手喂了此兽一颗丹药。 等到小灰吞下丹药,他吩咐道:“去,追上剩下那人。” 小灰点了点头,一头钻入地底深处,瞬间便消失在方平的视线中。 方平将三人的尸体聚拢在一起,抬手就是一个火球术射出,三人的尸体很快便烧成了灰烬。 第127章 惊天秘闻 另一边,茂密的丛林之上,一件飞梭法器在半空中飞快掠过。 “快!快啊!” 沈三元全力催动极品法器,心急如焚,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该死的!” “怎么会遇到筑基期修士?” “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伪装成普通炼气修士去参加拍卖会,真不要脸!” 沈三元一边在心中疯狂咒骂,一边不敢降低丝毫速度。 在他看来,筑基修士一般不会看得上紫猴花这种东西,毕竟本身已经筑基了。 纵然是为了后代筑基,那也不至于隐藏修为吧? 只需将修为一露,哪有人还敢打他的主意? 可偏偏就让自己遇到了。 事实上,沈三元哪里知道,他此次遇到的根本不是筑基期修士,而是一位仅有炼气十层的修士。 就在沈三元心急如焚之际,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雷光从侧面呼啸而来。 “不好!” 沈三元脸色大变,连忙分神在身侧祭出一件上品法器青色盾牌。 “轰!” 雷光悍然轰击在盾牌之上,恐怖的力道震得沈三元身形一个趔趄,整个人连带着飞梭法器从半空中跌落,堪堪站稳在地面之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一只体形巨大的银黄妖鼠忽然自他身后的地底深处跃出,利爪一扬,以极快的速度直袭他的后背。 沈三元终究是炼气十二层,斗法经验自然丰富。 他猛地扭转身躯,同时袖中滑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看也不看就向激发而出。 “嗡!” 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盾瞬间在沈三元与小灰之间撑开。 光盾凝如实质,散发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赫然是一阶上品符篆——金盾符。 与此同时,小灰那快如闪电的利爪狠狠抓在金色光盾上,顿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光盾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成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冲力将小灰凌空弹开。 “一阶极品妖兽!” 沈三元又惊又惧,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愿恋战,只想逃遁。 可他刚一转身,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赫然是伪装成白发老者的方平。 沈三元脸庞抽搐,心知另外三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当即声音惊惧无比的道:“前辈,是晚辈有眼无珠,还请给我一条活路,晚辈愿意交出身上的一切!” “那你便先交出来吧。”方平面无表情道。 沈三元身形一颤,苦笑道:“好,希望前辈信守诺言。” 他将手伸向储物袋,做出要将其解下的样子。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用力一拍储物袋,手中赫然出现一沓厚厚的符篆。 “敕!” 沈三元快速激发而出。 “咻咻咻咻!” 伴随着破空声响起,一道道剑气匹练,宛若一道道飞剑一般朝方平激射而来。 一阶上品符篆——金剑符! 而且不是一张,一沓! 沈三元赌的就是这筑基期老不死会托大,赌的就是这猝不及防的偷袭能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看到这一幕,小灰勃然大怒,顿时龇牙咧嘴的朝沈三元扑去。 “孽畜,滚开!” 沈三元冷哼一声,再次祭出一张困藤符。 只见小灰还没靠近他,地面上便陡然长出无数藤蔓,这些藤蔓如同一只只有着生命的触手一般,将小灰紧紧缠住。 沈三元知道困藤符困不住小灰,不愿与其缠斗,只想趁方平被金剑符拖住的功夫,自己趁机逃走。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方平。 一个习惯了将稳健刻进骨子里的修士,一个拥有筑基初期神识,早已洞悉他一切小动作的猎人。 因此就在沈三元拍向储物袋、手指触碰到符箓的刹那,方平的神识便已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灵力波动和隐藏的杀机。 就在那一道道剑气匹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之时,方平双手猛地掐诀。 刹那间,一面厚达数尺、凝实无比的土黄色灵力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形。 一阶上品防御法术——厚土术。 “轰轰轰轰!” 密集的金色剑气狠狠撞击在厚土盾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猛地的轰击,震得方平喉咙一甜,不由喷出一口鲜血。 果然,修仙界的修士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 看到这一幕,正准备离开的沈三元先是一愣,随即失声道:“你……你不是筑基期?” 若是筑基期修士的话,面对自己的攻势,顶多分神,不至于吐血。 可此人若不是筑基期,又如何能豢养一阶极品妖兽? “恭喜你猜对了,但没有奖励。” 方平成功化解金剑符后,左手掐诀,早已酝酿的法术瞬间激发。 “地陷!” 方平低喝一声,指尖朝沈三元脚下一点。 “轰隆!” 沈三元立足之地,方圆丈许内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塌陷下去。 泥土仿佛瞬间变成了流沙,一个深坑骤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 沈三元脚下一个趔趄,平衡瞬间丧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深坑中跌去。 同一时间,崩断藤蔓脱困的小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黄影,趁沈三元脱困之前,利爪一扬,狠狠刺穿了前者的腹部。 沈三元只感觉腹部剧烈一痛,连带丹田一起被抓裂了,数十年修为瞬间化为乌有。 眼看小灰要将其撕碎,他急忙绝望喊道:“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玄元仙城吴家的人!” 方平适时喝道:“小灰,住手!” 小灰这才停下了动作。 方平面无表情的看着沈三元道:“你刚才说你是玄元仙城吴家之人?” 玄元仙城原本一共有三大家族,分别是陆家,吴家,郑家。 这三大家族都有结丹期真人坐镇,更是玄元仙城真正的主人。 如今陆家被灭,仅剩下吴家与郑家了。 看到方平面露忌惮之色,沈三元心中一喜:“不错,我的确是吴家之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吴家授意的,你不能杀我!” “吴家授意你杀人夺宝?”方平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 沈三元如实道:“不知道阁下是否听说过玄元仙城最近出现一个劫修,名叫笑面阎罗,专门劫杀过往修士,手段残忍,此人便是我。” “而这一切都是吴家指使的,因为他们早就投靠了魔门,在暗中为魔门猎杀修士,收集尸体和精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方平心中犹如响起晴天霹雳,轰然炸响。 什么? 吴家投靠了魔门? 第128章 筑基追杀 方平双眼一眯,神色淡漠的注视着沈三元:“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我储物袋中有吴家的信物,你不信的话可以查验。”沈三元毫不犹豫的道。 方平看了小灰一眼,小灰立马伸出利爪从此人身上摘下储物袋,随即交到方平手中。 确定储物袋没什么问题后,方平才将神识投入其中。 果真让他发现了一块身份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大大的吴字,而背面则是刻着“吴三元”三个字。 显然,吴三元才是沈三元真正的名字。 这一刻,方平面露骇然。 实在是沈三元吐露的消息过于震撼了。 谁能想到,玄元仙城两大家族之一的吴家,竟然暗中投靠了魔门,甚至暗中猎杀正道修士。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 沈三元哀求道:“道友,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也废了我的修为,从今往后我对你并无威胁,能否留我一命?” 方平冷笑一声:“沈道友,你觉得在下是三岁孩童吗?” 沈三元面色骤变,眼中流露出怨毒:“姓林的,我知道是你,你若是杀了我,吴家不会放过你的,玄元仙城将再无你的立足之地!” 此言一出,方平目光一凝:“你是如何认出林某的?” 沈三元呵呵一笑:“尽管你伪装得很好,甚至有着堪比筑基期修士的神识,但你不知道的是,早在数年前,你身上便被我留下了特殊的印记。” “你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方平心中一沉,不动声色道。 “不仅你,就连何道友与姜仙子身上都有我留下的印记。” 见他不像是作伪的样子,方平暗中惊出了一身冷汗,面沉似水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大意了啊! 此人数年前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自己竟然不知道。 “嘿嘿,我为何要告诉你?” 沈三元不屑道。 方平眉头一皱,忽然冷笑道:“沈道友何必故弄玄虚,若是你真的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为何会从拍卖行一路跟着林某到此处?” 沈三元为之语塞,解释道:“沈某留下这印记,只有在一丈之内才能感应到,超出一丈则是不行。” 方平恍然大悟,随即目光冰冷道:“沈道友,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只要你告诉我解除印记之法,我可以放了你。” “哈哈哈!” 沈三元忽然放声大笑:“林道友啊林道友,借用你刚才的话,你当吴某是三岁孩童吗?” “我既已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是不可能让我活着的,否则你如何承受吴家的怒火?” 闻言,方平沉声道:“那你为何还要告诉我这么多?” “嘿嘿,你猜?” 沈三元神秘一笑。 方平脑中陡然闪过一缕念头,神色随之一变:“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恭喜你, 猜对了,相信吴家的修士此刻已经快到了。” 沈三元得意道:“姓林的,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放了我,然后跪地自缚,兴许我一开心,还能向吴家为你求情也说不定!” 不好! 方平低头看着手中的身份令牌,猛地将其扔了出去。 下一刻,他祭出一柄飞剑,直接砍了沈三元的脑袋,施展御剑术,对小灰道:“走,快走!” 小灰化作一道黄芒钻入了御兽袋中。 轰! 刹那间,方平驭起一道剑光就朝玄元仙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一道筑基初期的神识覆盖而来。 “混账,哪里走!” 只见一位吴家筑基修士赶至现场。 此人看了一眼地上沈三元尸首分离的惨状,神情顿时变得阴沉不已,当即朝方平逃遁的方向呼啸而去,速度竟比方平还要快上三分。 “混账,杀我吴家修士,你万死难赎!” 吴家筑基修士声音愤怒,震响虚空。 察觉到此人越来越近,方平全力催动飞剑,神色难看至极。 该死! 这沈三元果然奸诈无比! 他那枚身份令牌之上一定被动了手脚。 这厮先是诱骗方平从他储物袋取出身份令牌,以此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身后的吴家筑基修士。 此人随后又利用在方平身上下了印记一事,成功勾起方平的好奇心,以此拖延时间。 这计谋一环扣一环,饶是向来谨慎无比的方平也上当了。 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沈三元不过炼气修士,为何能引得筑基修士为他而来。 这沈三元,哦不,这吴三元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念及至此,方平后背满是寒意,不顾灵力的损耗,疯狂催动脚下的飞剑。 奈何他终究是炼气十层。 而身后追踪之人却是筑基期,速度根本不是他能比的。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只有不到百丈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追上。 怎么办? 方平心中焦急无比。 忽然,他一咬牙,将小灰从御兽袋中放了出来。 若是逃不掉的话,那就只能正面与此人一战了。 如今他修为虽然是炼气十层,但神识堪比筑基初期,肉身强度也达到了一阶极品,堪比炼气十二层。 再加上小灰这只一阶极品妖兽助阵,兴许勉强能有与身后之人一战之力。 不料这时,小灰传来心念。 方平闻言,神色一惊:“你何时领悟的?” 原来小灰告诉他,它可以带着方平潜入地底,就是俗称的土遁术。 小灰一脸得意的传达心念,说它也是近半年才领悟的,可以潜入地底二十米之下,不过并未尝试过。 方平不禁有些犹豫。 寻常修士口中的土遁术,只能潜入地底几米深处。 再往下,肉身便会扛不住来自土壤与岩石层的压力而崩溃。 若是小灰不行的话,带着自己潜入地底二十米之下,自己必然扛不住。 与此同时,一阵刺骨的寒意自身后袭来。 那位吴家筑基修士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方平一咬牙:“拼了,若是可行,以后你的待遇翻倍!” 小灰得到物质鼓励,当即自嘴中吐出一道黄色光晕,光晕如同气泡一般快速变大,将方平罩在其中。 方平遵照它的提示,放弃抵抗,随即便感觉一股吸力传来,自己整个人跟随着小灰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呼啸而去。 第129章 地底遭遇 二十丈之外,吴家那位筑基修士见到方平被一道黄色光晕裹住,朝地面飞速而去,瞬间便明白此人是要躲到地底去。 “你逃不掉!” 他厉喝一声,猛地祭出一柄蓝色飞剑。 此剑吞吐着剑芒,宛若闪电般朝方平呼啸而来。 “下品灵器!” 方平瞳孔一缩,不敢大意,全力催动《天妖锻体诀》,身体四周顿时散发出一道道土黄色光芒。 这是天妖锻体诀第二层的象征,一阶极品肉身全力开启。 “叮!” 蓝色飞剑重重劈在方平右臂之上,顿时发出一道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方平顿时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右臂传来。 下一瞬,他眼前的视线一黯,这才发现小灰带着自己遁入了地底之中。 小灰在最前方,快速划动利爪,所过之处,一条狭窄的通道被迅速挖掘出来。 而方平则是被其吸在后方,快速朝地底深处遁去。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一直到二十米的时候,小灰的速度放缓了很多,显然是到了极限。 而方平也感受到来自四周石壁与土层的挤压感。 这种挤压感令人几欲窒息。 方平这才看向身后,发现黝黑而又狭长的通道之中并无动静。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方平关心道:“小灰,你还行吗?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必须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脱困,否则早晚被憋死。” 小灰一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好小灰!” 方平打开储物袋,将一瓶兽灵丸递给对方。 小灰仰头吞了一颗后,再度转过身开挖。 方平思索一番道:“往北面挖,不用往下了,可以适当往上挖,这样你的压力没那么大。” 小灰这才调转方向。 方平扭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下品灵器伤到的右臂,入眼的是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正在往外流淌。 不愧是下品灵器,终究不是极品法器能比的,仅仅一击便破了他的炼体之术。 他连忙撕下道袍,包裹住伤,随即打开储物袋,取出一粒止血丹与疗伤丹服下。 同一时间,地面之上。 那位吴家筑基修士看着地面上出现的洞口,想要追下去,却又不敢冒险。 万一岩层坍塌,纵然他是筑基期修士也要死。 此人神情极为阴沉的一番思索之后,当即发出一张传音符。 半个时辰后,一位身穿吴家服饰,炼气十二层的青年抵达了现场。 青年将地面上的场景以及沈三元的尸体看入眼中,眉头微微一皱:“四叔,发生了何事?三元怎么死了?” 吴家筑基修士当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后,青年面色一变:“三元是炼气十二层,纵然我想杀他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想不到炼气散修之中竟然有这样的能人,四叔,可看清此人的真实面孔?” 吴家筑基修士脸色难看的道:“此人明明是炼气期,却有着不弱于我的神识,因此我并未探查到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有着一只一阶极品的鼠类妖宠。” 不等青年开口,他又道:“小风,四叔这次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将你的白狐貂放下去,将此人从地底中逼出来。” “四叔,小貂可是我自幼养大的,万一遇到危险的话……”青年有些不愿的道。 “混账!” 吴家筑基修士厉叱一声:“那人拿走了三元的储物袋,而三元储物袋有着关乎我吴家命运的东西,若是让此人活着出去,我吴家必然危险了,孰轻孰重,你难道还分不清楚?” 青年面色微变,只得深吸一口气道:“好。” 他一拍储物袋,一道白芒在空中闪过,地面上顿时出现一只浑身雪白,宛若雪球的小兽。 此兽正是白狐貂。 一阶极品妖兽,似狐非狐,似貂非貂。 别看此兽外表憨萌,实则性情暴戾,尤爱吃人,且有着剧毒,寻常炼气修士若是被其咬伤,普通解毒丹根本化解不了。 “这具尸体赏你了!” 青年伸手一指地上沈三元的无头尸体,对白狐貂道。 白狐貂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身体瞬间暴涨,兽口一张,沈三元的尸体便被其吸入腹中。 随着一个饱嗝打出,此兽再度恢复了刚才那般巴掌大小,憨态可掬的形状。 “去,务必要将那人逼出来!” 青年伸手一指眼前的地洞。 白狐貂点了点头,幼小的身体钻入地洞中,瞬间消失不见。 吴家筑基修士再度吩咐道:“派人守住方圆十里,连只鸟都别给我放出去,务必要抓住下面那人,同时封锁消息!” …… 距离地洞北面数里的地底深处。 小灰奋力的挖着通道,哪怕双爪染红了鲜血,也未曾停下来。 方平见状,心疼之余却帮不上什么。 他不过炼气期,根本修炼不了高深的遁术,纵然拿着飞剑对着四周的岩层劈砍,作用也有限。 如今只有靠小灰。 在这地底之中,有着岩层阻隔,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也有限,好在能锁定身后的漆黑通道。 这时,他捕捉到后方有着一道冰冷的气息急速逼来。 “来了!” 方平心头微沉,抬手摸向储物袋,目光冰冷的防着身后。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白光自后方爆射而来,如同闪电一般。 “金光罩!” 方平连忙掐诀,一层金色光罩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嘭!” 伴随一声巨响,那道白光剧烈撞击在金色光罩之上,夹杂着一声吃痛,被反弹了回去。 方平这才看清了白光的面目。 赫然是一只似狐似貂的妖兽。 成年白狐貂! 一阶极品妖兽! 方平瞳孔深缩,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想不到吴家居然豢养了此兽。 此兽极为擅长打洞,速度奇快,而且还能喷毒物,寻常修士触之即死。 小灰仿佛也感受到了威胁,停下动作,转头龇牙咧嘴的注视着白狐貂,浑身的银黄毛发也随之乍立了起来。 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小灰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一种来自血脉之上的恐惧。 在食物链之上,貂是吃鼠的,因此但凡鼠类看到貂都会天生的恐惧。 哪怕小灰也不例外。 方平再度施展两道一阶法术金光罩,在自己与小灰身上分别罩上一层金色光罩。 与此同时,他的思绪快速飞转了起来。 这是在地底下,不能使用攻击型的法术,否则容易引起岩石层坍塌,到时候他与小灰都要被活埋。 正当他思索间,白狐貂张口一吐,一缕绿色雾气喷涌而出,附着在方平面前的金光罩之上。 嗤嗤嗤…… 金光罩剧烈震动,开始被腐蚀。 第130章 合力击杀 眼看眼前的金光罩即将被腐蚀殆尽,方平连忙祭出一张冰冻符。 符落,空气瞬间凝固,无尽的寒气将白狐貂包裹在其中,此兽瞬间便被冻成了冰棍。 方平神色微喜,连忙拿出一枚解毒丹服下。 虽说解毒丹无法化解白狐貂的毒,但聊胜于无。 对于此兽,施展土系法术根本无用,因为它能够打洞。 可还没等他高兴过多,只听“咔嚓”一声,包裹住白狐貂的冰层随即开裂。 此兽瞬时脱困,兽瞳猩红,张口喷出腥臭毒雾。 “小灰,屏住呼吸!” 方平厉喝一声,快速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吸入毒物,同时祭出飞剑,一剑劈出。 此兽极为狡猾,身形一跃,竟在狭窄的岩石壁之上打出一个洞口,瞬间便钻了进去,堪堪避过方平劈来的飞剑。 下一刻。 此兽竟从小灰身后的岩石壁中蹿出,张口就咬中了小灰的尾巴。 “吱吱吱!” 小灰痛得发出惊叫。 剧痛激得它凶性大发,獠牙狠狠咬住白狐貂咽喉。 机会来了! 方平眼睛一亮,再次一剑劈出,直指白狐貂腰腹。 此处正是妖兽最脆弱的罩门。 “嗷!” 白狐貂张嘴凄厉翻滚,雪白皮毛豁开一道血槽,鲜血如注。 然而小灰依旧死死咬住它的咽喉,锋利的獠牙入肉三分。 “孽畜,受死!” 方平又是一剑劈出,剑芒自此白狐貂腰部贯穿而过,四肢抽搐着瘫软了下来,最后一动不动。 见状,方平这才剧烈喘着粗气。 以他与小灰合力,此兽并不难对付,难就在于此时是在地下,打斗过于激烈,容易引起岩石层坍塌。 好在小灰关键时候,破除恐惧,死死咬住白狐貂的咽喉,这才给了方平击杀的机会。 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小灰,方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干得不错!” 他挪动着身体上前,一剑切开白狐貂尸体的腹部。 一枚绿色妖核映入眼帘。 正是一阶极品妖兽白狐貂的妖核,一身妖力精华。 “此物倒是不错,可以用来炼制蜃毒丹,能够免疫剧毒,除此之外,此兽的皮毛还能用来炼制护甲法器,可惜不完美了,否则倒是能卖出个好价钱。” 方平说完,又将白狐貂的皮毛小心翼翼的剥了下来。 这时,他在白狐貂的腹部中发现了不少残留的人体组织,甚至还有一些衣服碎屑。 “沈三元被此兽吃了?” 方平目光一凝,感叹道:“这吴家人好狠的心啊,居然拿自己人的尸体喂养妖兽。” 这时,他发现小灰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妖核,一副无比渴望的样子。 “你想要吃掉这妖核?”方平问道。 小灰连连点头。 方平只是微微思索,随即将妖核抛给了它:“罢了,给你吧,毕竟你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小灰顿时感激一笑,一口将妖核吞入腹中。 方平提醒道:“暂时不要炼化,等你我安全脱身再说。” 一主一仆还在地底呢,不可久留。 小灰会意,当即带着方平继续向北面打洞。 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 吴家那位筑基修士皱了皱眉,对一旁的青年道:“为何白狐貂下去了这么久也没点动静?” 青年也是满脸不解,刚想开口,随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至极。 “四叔,我的小貂死了!!!” “什么?” 吴家筑基修士惊呼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白狐貂可是极为擅长打洞的啊,在地底如鱼得水。 加上那散修被自己的飞剑所伤,居然能反杀白狐貂,这怎么可能? 青年满脸悲痛,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杀我的小貂,我不管你是何人,纵然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吴一风也要杀了你!” 吴家筑基修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直到现在,他连那位散修的身份都不知道,更不清楚此人的长相,若是今日让他逃走了,今后去哪里寻找? …… 一个时辰之后。 玄元仙城北面,万骨坑。 只见一个巨大而又幽森的峡谷陈列在群山之中。 随处可见的是白色的尸骸散落在地,如同尸山骨海。 传闻此处早年是古战场,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多次发生战争,而战死之人便被随意丢弃在这里。 因此历经上千载,便造就了万骨坑的名号。 此处终年阴气笼罩,纵然日上三竿,也无法破开阴气,照射进来,导致此处终年昏暗幽森。 白骨坑角落之处。 无数秃鹫散落在地,伸出尖锐的长喙,啄着脚下的尸骸。 突然,一具白色尸骸从一旁站立而起,吓得四周的秃鹫振翅飞离。 白色尸骸漆黑的眼眶深处,隐隐有着两团火苗在跳动。 因为少了一条腿的缘故,它身形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导致脑袋滚到了远处。 它的下半身再次颤颤巍巍的站起,弯下腰,自另外一具尸骸身上掰下一根大腿骨,随意拼接在自己身上。 随后它一瘸一拐的走到脑袋旁,将其捡起来拼接在身体上。 它这才木然的打量着四周,空洞的眼眶之内火苗跳动个不停。 若是它有着血肉的话,表情一定是在思考。 这时,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微响动。 白色尸骸立马无比僵硬的扭头看去。 只见一人一鼠踩在一具具尸骸之上,似是想要快速逃离这万骨坑。 赫然是脱困的方平与小灰。 察觉到白色尸骸的注视,方平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直发毛,连忙带着小灰逃似的离开。 白色尸骸一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们。 眼见一人一兽彻底消失后,白色尸骸才缓缓转过身,朝着万骨坑深处,动作机械而又僵硬的走去。 直到彻底走出万骨坑,方平当即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相比起脱困的喜悦,他心中更多的是不寒而栗。 刚才那具白色尸骸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他看见了。 按理说,人都死了,只剩下一具尸骨,怎么还能动? 哪怕放眼整个修仙界,也违背了常识。 但刚才那一幕却又是方平亲眼所见。 更令他不寒而栗的是,那具白色尸骸明明一副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也没有眼睛,却给方平一种毛骨悚然之感,甚至比那位追杀自己的吴家筑基修士要强上无数倍。 “那具白色尸骸生前一定是一位无比恐怖的存在,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死后竟还能动弹!” “看来这里今后注定要不太平了!” 念及至此,方平不敢停歇,匆匆离去。 第131章 玄阴种魔 七日后,世俗界。 梁国,京城。 城南临山一处极为复古的宅邸之内。 “极品法器,飞星梭……” “筑基丹炼制主药玉髓花一味,辅药八味……” “《青元宝篆》一册,符篆若干……” 方平正在清点着沈三元的储物袋,神情乐开了花。 自从离开万骨坑之后,他思来想去,最终选择来到梁国的京城,易容装作一位富商,在城南临山的地段买下了一栋府邸,并且为其取名林府。 除此之外,他还请了一些仆从负责照料自己的起居。 一切花费用的是金子,至于金子,则是这些年顺手积攒的,大概有个数千两,本以为是无用之物,没想到如今却是派上了用场。 自己逃到世俗界躲避,纵然是吴家打破脑袋也想不到。 这几日来,小灰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地底沉睡,开始炼化白狐貂的妖核。 方平有种强烈的感觉,等到小灰彻底炼化白狐貂妖核,极有可能会踏入二阶妖兽之列。 二阶妖兽。 那可是相当于人类筑基期修士啊。 方平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自己这位主人都还在炼气十层呢,妖宠就要成为二阶妖兽了。 不得不说,这沈三元不愧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储物袋中的积蓄远超方平此前缴获的修士储物袋。 仅仅灵石,便有五千多块。 各种丹药与符篆更是不计其数。 对于方平来说,灵石符篆虽然昂贵,却远远比不上那味炼制筑基丹的主药玉髓花,以及八味辅药。 算上他手里的天灵果与紫猴花,五味主药已有其三,尚缺两味,三十余味辅药已有二十,尚缺十余味。 仅凭这些,自己遭遇筑基修士追杀也算是不亏了。 这一刻,方平再一次看到了筑基的曙光。 方平继续在沈三元的储物袋中翻找了起来。 沈三元临死前曾说他数年前便在方平身上下了印记,这也是前者认出他的原因。 因此方平打算在此人的储物袋中,看看能否找到。 突然,一杆幡状法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这幡状法器通体呈黑色,上面刻着各种符文,给人一种阴冷诡异之感。 “这是魔道中的摄魂幡?” 方平双眼一眯,认出了此幡的来历。 摄魂幡,魔门修士法器,专门用来摄取他人魂魄。 “沈三元果然与魔门有着联系。”方平眉头紧皱道,“看来他临死前的话不假,吴家大概率是暗中投靠了魔门。” 除了魂幡之外,方平又在沈三元储物袋之中发现了一枚玉简。 将玉简贴在眉心,方平便掌握了其中的信息。 这是一门魔功,名叫《玄阴种魔大法》。 这《玄阴种魔大法》之上讲述,炼气大圆满修士可以通过摄魂幡摄取修士魂魄来修炼,能够大幅度提高筑基几率。 同样,筑基大圆满修士修炼此功法,也能提高结丹几率。 “果然是魔功,为了破境,竟不惜大肆屠杀,吞噬他人魂魄。” “创造这门功法之人,必然是一位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看完后,方平面色凝重无比。 他总算是明白,为何沈三元能引出那位吴家的筑基修士了。 实在是一旦这《玄阴种魔大法》一旦传出去,且与吴家沾上关系,吴家必定万劫不复。 尽管这《玄阴种魔大法》能够提高破境几率,但方平丝毫不动心。 虽说他一心想到,无比奢望增加破境几率,但不代表没有底线,若是为了长生,让自己变成一个不人不魔的怪物,他宁愿不修行。 除此之外,这《玄阴种魔大法》之中还记载着一些魔门术法。 比如玄阴生死符。 此符可以种到他人身上,可以感知对方的下落,不论对方如何改变容貌都逃不过感应。 若是对方修为低上自己很多,种符者可以瞬间将其炼为傀儡为己用。 “看来这玄阴生死符便是沈三元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了。” “此人当真是心狠手辣,竟在十数年前便盯上了我与何道友三人,似是想打算将我们炼制成他的傀儡,供他驱驰!” 念及至此,方平双目之内尽是寒芒,还有一丝后怕。 幸好他已经将沈三元杀了,否则等到此人凭借《玄阴种魔大法》成功筑基,自己等人就要被他炼制成傀儡了。 这时,方平神识感应到外面有动静。 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老爷,后厨已备好膳食,您是否用膳?” “知道了。”方平淡淡道,“你先去准备,我随后就来。” “是。” 男子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并未进门。 因为方平事先交代过,没经过他的允许,所有人不许进入他的房间。 一盏茶的功夫后。 方平来到府邸的膳厅。 宽敞而又奢华的膳厅之内,此刻正簇立着两位穿着得体,容貌清秀的婢女。 “见过老爷。” 看到方平扮作的中年男子进门,两位婢女连忙行礼。 方平点了点头,来到桌前坐下,只见宽大的红木桌之上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菜。 诸如蒸羊羔,蒸熊掌, 蒸鹿尾儿,烧花鸭等应有尽有。 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用托盘端着一壶酒走了进来,神情恭敬道:“老爷,这是京城最有名的女儿红,您尝尝。” 中年管家说完,便主动为方平倒上。 方平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点头道:“此酒不错,就是味道淡了一点。” 早在数日前他便来到了梁国的京城,化名林莫购下这栋府邸宅院,又雇佣了一些下人。 而眼前的中年管家名叫苏温,是一个屡试不第的落榜秀才,因进山采药失足跌落,命悬一线。 是方平关键时候救下了他,此人感激其救命之恩,愿意跟随他,方平便让他做自己的管家。 至于其余下人,则是苏温奉方平之命去购买的。 对于下人,方平的要求不高,只要身家清白,身上没有冤案,不是别人安插进来的。 纵然是在世俗界,他也不想凭空生出诸多是非。 听到方平的话,苏温连忙道:“小人回头就再去为老爷问问,看看是否还有烈一点的好酒。” 方平微微颔首,拿起筷子便吃着一桌丰盛的菜肴。 这些年来,他为了修行,对于口腹之欲并无什么追求,有时候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吃辟谷丹。 如今尝到世俗界的美食,倒也极大的满足了口腹感。 苏温充分扮演着下人的职责,一边给方平续酒,一边提醒道:“老爷,您尝尝这蒸熊掌,是小人三天前请的大厨做的,据大厨说他祖上曾是给皇宫御膳房的厨子。” “至于熊掌,是今早猎户进山猎杀到的,血都还未凝固呢,肉质应该不错。” 方平用筷子夹了一口放入嘴中细细品尝,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肉质很嫩,并无腥燥之气。” 他穿越前曾出国一次,有幸尝过熊掌。 熊掌味道很重,烹饪过程需要耗费数十种食材中和味道,去腥除燥,否则难以下咽。 这时,方平察觉到苏温一脸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银子不够用了?”方平头也不抬的道。 “不是。” 苏温连忙摇头:“老爷给的金子还有不少,回头小人便做一个账本供老爷查验。” 他顿了一下,难以启齿道:“老爷,小人在乡下有家眷,小人斗胆向老爷申请,将他们都接到府上来住。” 闻言,方平不禁放下筷子,面露不悦之色。 苏温见状,吓得重重跪倒在地:“老爷若是不愿,小人今后便不再说了。” “你先起来说话。” 方平皱眉道:“我并非不愿,而是不喜府上过于嘈杂,你要将家眷接到府上来住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能超过三人,且要约束他们不得吵闹聒噪。” “好!”苏温神色一喜,当即连连磕头,“多谢老爷大恩!” 方平颔首道:“去吧,尽量早日回来,若是银子不够了再来找我要。” 用过膳后,方平吩咐自己要闭关几日,期间不得打扰,随即回到了房间之内。 他之所以会让苏温当自己的管家,便是看中此人性情耿直,又知分寸,并非那种生有反骨,忘恩负义的嗜主之人。 毕竟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留在世俗界。 小灰正在沉睡,醒来需要一些时日,自己被筑基修士的下品灵器所伤,也需要一些时日来恢复。 期间,自己可以总结遭遇沈三元一事的经验,顺便修炼《玄阴种魔大法》中的玄阴生死符术法。 若是能学会种玄阴生死符,日后倒是可以成为他出其不意的助力。 方平不再迟疑,拿出《玄阴种魔大法》的玉简开始参悟了起来。 …… 三日后。 方平结束了修炼,眉头紧蹙不已。 《玄阴种魔大法》中的玄阴生死符着实难以修炼。 这三日来,任他如何钻研也不得要领。 “难道必须得修炼魔功才能修炼这玄阴生死符?” 方平忍不住猜测了起来。 即便如此,这《玄阴种魔大法》他依旧不会修炼。 打开房门,方平起身走了出去。 一位侍女连忙迎了上来:“老爷。” 方平点头道:“苏管家可回来了?” 侍女恭声道:“回老爷,苏管家在昨夜便回来了,他见您还未出关,便没有打扰。” 方平吩咐道:“让他来见我。” 第132章 重回流云 一炷香后。 林府会客厅之内。 方平端坐品茶,感受到茶香透过舌尖划过喉咙,他不禁暗暗点了点头。 世俗界的茶虽然没有灵气,对修行无法增进,但口感的确不错。 若是自己没有走上修仙之路,穷极一生能过上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 哪怕身为一个穿越人士,方平脑海中虽说有着太多赚钱路子,但还没自信到能在这个架空世界中吃得开。 据他了解,梁国传承八百年,历经二十六代君王,现今内有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外有强敌窥伺,已有衰亡的趋势。 在这样一个即将大乱的时代,哪怕修仙者都无法自保,更何况是一个拥有现代人记忆的普通人? 这时,只见苏温带着一位少女走了进来。 “老爷。”苏温上前恭声道。 方平微微点头,随即看向他身后的少女,好奇道:“这位是?” 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练武装,五官灵动可人,美目乌黑亮丽,肌肤晶莹似雪。 用世俗界读书人的话来说,这大概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了。 在问出这话的时候,方平心中就有了答案,只因此女与苏温有着几分神似。 “老爷,此乃小人的女儿,苏彩衣,是小人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苏温说完,连忙回头板着脸对身后的少女道,“彩衣,还不上前见过老爷。” 少女体态轻盈的上前,声音清甜道:“彩衣见过老爷。” 她一边说,一边用水汪汪的美眸好奇打量着方平。 见到自家女儿盯着主人看个不停,苏温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 苏彩衣这才快速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不用多礼。” 方平微微摇头道:“今后你们就安心住在府上吧,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不可生是非。” 苏温连忙应声:“小人知道。” 方平思索道:“我准备出一趟远门,可能要十天半月,期间林府就交给你了,务必要约束好下人,不得生出无故事端。” 苏温一惊,不过还是答应道:“老爷放心,小人一定遵照您的嘱咐。” “嗯,下去吧。” 打发父女二人离开后,方平回到屋内,看着地面,在心中呼唤小灰。 可惜并没有得到小灰的回复。 看来此兽还在沉睡中。 下一瞬,他打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些材料,随意布置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型防护阵法。 尽管此阵法在阵法师眼中不堪入目,但要对付一些凡人中的武道高手,以及炼气初期修士还是不难。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方平打算回到修仙界查探一下最新消息,尤其是吴家的举动,否则纵然是待在世俗界,他也不是很放心。 另一边,林府最南端倒座房。 这里是仆人居住区,最东边的正是管家房。 苏温带着女儿走了进来。 “爹,咱们的林老爷到底是什么人呀?”苏彩衣这才好奇问道。 “主人家的私事,你我还是少打听的为好。”苏温板着脸道。 苏彩衣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你就说说呗,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 苏温拿他没办法,只得无奈道:“老爷的身份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貌似是一个练武之人,身手很好,而且不缺钱,经常闭关,一闭关就是好几天。” 说完,他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场景。 十日前,他感染风寒,因买不起药,只得亲自上山找草药,不料失足跌落山崖。 苏温本以为自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关键时候,一阵风吹来,一只大手在空中抓住了他,随后将其扔到了崖壁之上。 苏温这才看清救自己之人的容貌,是一位俊朗成熟的中年男子,犹如书生一般儒雅。 而此人正是方平所扮。 为感激方平的救命之恩,苏温跪地愿追随方平。 方平推脱不得,只得答应。 两人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一伙强盗拦路,要钱还要命。 苏温当时打算让方平先走,自己拖着他们,以此报答方平的救命之恩。 不料方平一人杀入强盗群中,随意抬手,每一次落下都会死上一人。 十几个呼吸间,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便被他杀了。 这一幕,苏温永世难忘,心中对方平除了感激之外还有无尽的敬畏。 听完父亲的简单讲述后,苏彩衣美眸一亮:“这么说来,老爷是武林高手了?” “看来以后我得向老爷请教一下了。” 她精致的五官之上满是好胜之色。 “胡闹!” 苏温当即怒斥道:“老爷身份何等尊贵,岂容你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他很是无奈。 自幼就对女儿之物不感兴趣,就喜欢舞刀弄枪,还拜入了一个什么江湖武馆,仗着自己学了点三脚猫功夫,连县尉的侄儿都揍了。 自己也是出于无奈,只得向老爷申请将她强行接到京城来,就是希望能约束一下她的性子。 眼见父亲生气了,苏彩衣这才悻悻道:“爹,您别激动,我保证不会对老爷有任何不敬。” 苏温冷哼道:“老爷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些时日里,不许你出门,就待在府里跟着玉嫂学一些针线活吧。” 他早已打定主意,必须让这丫头像个女儿一样,否则日后都嫁不出去。 苏彩衣闻言,小嘴顿时高高撅起:“那我不得闷死啊……” …… 两日后。 流云仙城,城门口。 众多身穿流云服饰的炼气修士守在门口,挨个盘问进城之人。 轮到一位炼气五层的络腮胡大汉时,领头的男子沉声道:“可有城引?” 城引就是进城的证明,上面有修士的身份信息。 “没有。”络腮胡大汉颔首一笑,“仙长,俺是第一次来流云仙城。” 说着,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块灵石递了过去。 男子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接过灵石道:“既然是第一次来,那登记一下信息吧。” 对此,络腮胡大汉很是配合。 走进流云仙城之内,络腮胡大汉看着并无多大变动的一草一木,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十数年了。 自己终究还是回来了。 想不到这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果然是修真无岁月啊。 这络腮胡大汉正是方平。 既然要回修仙界打探消息,最稳妥的还是流云仙城,毕竟玄元仙城是吴家的地盘,情况不明之下,不能贸然回去。 方平径直来到流云仙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只因这里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第133章 大难临头 随手点了一壶醉仙酿,方平扮作的络腮胡大汉便坐在二楼靠楼梯之处,慢饮了起来。 这醉仙酿用低阶灵草酿制而成,口感比较烈,对于低阶修士的修行有着些许增进。 他目光随意看向楼下的一众修士。 不得不说,这醉仙楼不愧是流云仙城第一酒楼。 放眼望去,几乎都满座了。 而且价格还不贵,一壶酒只要十几块灵石,便能让三五修士坐在一起畅谈。 与此同时,方平堪比筑基初期的神识悄然散出,瞬间便将众人的谈话听入耳中。 最初这些修士还在正经的谈论修行问题,互相交流修炼心得,亦或是哪位宗门出现了天骄。 可几句话下来,便聊到了女人身上,有人一脸猥琐的说自己最近在青楼认识了某位仙子,功夫一级棒,让人欲仙欲死。 还有修士吹嘘自己研制出一种丹药,服用后可锁住元关,在双修之时,保元阳不失。 其余人闻言,纷纷追着询问细节,想要与此人借一步说话。 方平听得一阵无语。 不过纵然是修仙者,也难逃这些七情六欲,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一般一心求道。 正当方平快将一壶醉仙酿饮完之际,一位手拿折扇的白面书生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冷笑道:“尔等散修即将大难临头了,还在想着这等腌臜之事。” 此言一出,刚才还嬉笑不已的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纷纷凝聚在白面书生之上。 此人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在其身旁,还有一位红衣女子,女子约莫二八芳华,长发披肩,如同空谷幽兰一般静静坐在那里,艳丽的五官平静无比。 看到女子的瞬间,在场不少人眼中纷纷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咕咚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继而带起一连串的倒咽唾沫之声。 他们这些散修在修仙界挣扎了无数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此等极品女子。 但心动归心动,众人却不敢上前胡乱搭讪。 任谁都能看出来,白面书生与红衣女子并非常人,若是得罪了他们,不会有好果子吃。 方平神识一扫二人,顿时暗自皱了皱眉。 他竟无法看穿红衣女子的底细,此女身上不知道是有法器护身,还是修为高过他,让人根本看不透。 倒是白面书生能看透,赫然是炼气十二层的修为。 念及至此,方平急忙收回神识,生怕触怒了二人。 同一时间,红衣女子似有所感的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仅仅是看了一眼方平,此女平静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与此同时,方平便感觉到脑海剧烈一痛,仿佛被针扎一般。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被发现了啊…… 此女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以上! 这时,现场一位妖艳美妇起身娇笑道:“这位道友,你刚才那话是何意?还请说清楚,我等散修如何会大难临头?” 说完,此女竟对着白面书生抛起了媚眼,一颦一笑间释放出魅惑之力。 看到这一幕,在场有认识妖艳美妇的修士心中冷笑,暗自同情白面书生。 原来妖艳美妇名叫何夜叉,精通魅惑之术,不知道有多少男修在其魅术之下,元阳尽失,财色两亏。 感受到何夜叉的媚术,白面书生仅仅是冷哼一声,前者顿时痛苦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区区低级魅惑之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若有下次,我杀了你!”白面书生神情淡漠道。 何夜叉吓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恐惧并未褪色。 其余人见状,心中都是一惊。 这何夜叉乃炼气十一层修为,却被这白面书生轻易就破了魅惑之术,可见对方的修为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念及至此,众人不禁在心里庆幸此前没有上前招惹他们。 白面书生一扫众人,淡淡道:“也罢,我便好心指点一下尔等。” “你等可知,你等所在的梁国境内已然是兵锋再起?距离天下大乱不远了?” 众人闻言,纷纷皱眉。 这个他们倒是不知情,毕竟没有修士愿意待在世俗界,那里诱惑太多,却没有天地灵气。 一位修士反问道:“世俗王朝更替不是正常之事,与我等又有何干?” “愚蠢!” 白面书生冷笑道:“仅仅是梁国内部皇权更替,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可你等可知此次梁国的压力来自于自下而上的起义?” “众所周知,不论是梁国也好,烽国也罢,皇室的背后都有修仙宗门支持,区区一群肉体凡胎的百姓很难翻起风浪。” “然而这次梁国境内,仅仅是起义军便有十八路之巨,每一路聚众至少五十万人,一路攻城略地,已经拿下了梁国不下二十座城池!” “烽国更是屯兵百万于梁国边境,兵锋待发!” 说到这里,白面书生反问道:“这等如此明显的信号你等难道还没看清楚?” 众人顿时沉默了。 还是一位年长的修士皱眉道:“正所谓见微知着,此次我梁国的大乱,极有可能是修仙宗门已经无法顾忌到皇室了,这才出现这么多叛军与反贼!” “如此说来,这些叛军与反贼之中,定然有着不少是烽国安插的棋子,目的则是先搅乱梁国,为烽国的进攻创造机会。” 他顿了一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那岂不是说,烽国的魔门已经决定大举入侵我梁国修仙界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这之前,大家都对烽国修仙界与梁国修仙界的未来抱有心理准备,两国修仙界迟早有一战。 而且就在二十年之内。 可没想到,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白面书生一脸唏嘘的看着年长修士:“你倒是有些见识,看出了一些问题。” “烽国与梁国的皇室背后都有修仙宗门支持,烽国此番如此布局两国,定然是烽国背后的修仙宗门有所授意。” “两国修仙界交战之前,必然是两国大军率先对峙。” “届时,两国民众都会被强行抓为壮丁,为前线修桥铺路,运送物资。” “别说普通民众,纵然是尔等低阶修士也逃不了,势必也会被四大宗门强行征调编入战场,充当炮灰!” “所以我才说你们大难临头了,居然还想着裤裆里那点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醉仙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更有甚者一脸恐惧,神情发白。 他们之所以修仙,便是为了活得更久,谁能想到,如今却要打仗了,下到世俗界,上到修仙界都要被波及…… 先前那位年长的修士苦笑道:“这位道友说得不错,我等的确是大祸临头了!” “战争一旦爆发,别说是我们这些散修,就连四大宗门的弟子也难以置身事外,强如元婴真君这些存在也是身不由己,亲自下场,随时都有陨落的危机!” 闻言,一位少年起身结结巴巴的道:“那……那我等应该怎么办?” 他刚被检测出三灵根资质,前途无量,然而却要打仗了。 那这仙不是白修了?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自求多福。”白面书生嘿嘿一笑,“要么选择与梁国修仙界坚定站在一起,共同抵御烽国修仙界,要么倒戈向烽国修仙界,反过来成为压倒两国修仙界的稻草!” “不过我可把话放到这里了。” “烽国修仙界以魔门为主,这些人的修行方式讲究物尽其用,不择手段,你们兴许是他们绝佳的人材。” 他正说得兴起的时候,一旁的红衣女子忽然咳嗽了一声:“咳……” “那个,言尽于此,你们自求多福吧。” 白面书生悻悻一笑,起身便与红衣女子离开了。 两人刚一走,整个醉仙楼便陷入了一阵绝望的哭嚎之中。 方平却端坐着回想白面书生刚才的话,心中异常沉重。 想不到情况已经严峻到了此等地步。 他刚躲到世俗界,结果世俗界就爆发了内乱。 如此说来,不论是在修仙界,还是世俗界,都面临危险。 但他又能去哪里? 心事重重之下,方平起身离开醉仙楼,开了一间客栈住下。 而白面书生的话,彻底在修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一夜之间,下到散修界,上至宗门,皆是人心惶惶。 面对此等场景,四大宗门立马开始着手调查到底是什么人提前泄露的消息。 因此这种场景,完全打乱了他们的布局。 可惜却并未查到那位白面书生与红衣女子的身份与下落。 为了稳住人心,次日,四大宗门联合发表声明,先是否认了白面书生的话,随后又接连抛出几个喜讯。 第一,四大宗门早已提前布局,纵然两国修仙界爆发战争,也能安稳度过,劝诫众多修士不要以讹传讹,造谣生事。 第二,四大宗门准备倾尽资源,助流云仙城之主流云真人踏入元婴期,算是为两国修仙界再添一大顶尖战力。 第三,四大宗门决定开放一些秘境,允许散修进入其中,各凭本事寻求机缘。 这三个喜讯一经传开,整个梁国修仙界为之沸腾! 第134章 魔君之女 次日,客栈之内。 方平凝目沉思四大宗门放出来的三个喜讯。 先说第一个喜讯,四大宗门扬言早已为两国修仙界之战做好了准备。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番说辞的可信度并不高。 毕竟陆家的被灭,就是四大宗门坐视的成果。 因此这番说辞,最大的作用可能是为了稳定人心,不能当真。 其次,四大宗门准备倾尽资源,助流云真人突破至元婴期。 也从侧面说明,梁国修仙界缺乏足够的顶尖战力,也就是元婴期真君,否则不会扶持散修出身的流云真人。 只是一旦流云真人成功晋级元婴期,那流云仙城在梁国修仙界的地位势必水涨船高,甚至不亚于四大宗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流云仙城今后是散修最大的栖身之地,也是除了四大宗门之外最安全的地方。” 念及至此,方平断定道:“流云仙城的物价今后会暴涨,尤其是宅院以及店面等产业!” 至于第三则喜讯,四大宗门决定开放一些秘境,允许散修进入其中,各凭本事获得机缘。 这才是最大的喜讯。 毕竟这关乎每个散修自身,都有机会获得机缘。 饶是方平也不禁有些激动。 但冷静一下,他便作罢了。 回首过往,自己这一路走来,一不探险,二不与人组队猎妖。 正是这份谨慎心理,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可以预见,今后不知道有多少散修要去参加四大宗门的秘境试炼。 届时不知道又要死上多少人,自己可不想成为别人成道路上的踏脚石。 “不论怎么说,四大宗门这次的确是极大的鼓舞了我梁国修仙界的士气。” 方平暗自点头,不禁回想起在醉仙楼之中,那位白面书生的话。 “根据此人的话来看,两国修仙界正式交手的时机,取决于梁国世俗王朝能够坚持多久。” “若是梁国皇室无法解决这些危机,被逼到了绝境,那梁国修仙界必然下场!” “如此的话,我买在梁国京城的宅院还算安全。” 念及至此,方平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对白面书生二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尤其是那位红衣女子的身份。 这二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好心对外透露这么多信息? 这时,敲门声响起,店小二的声音随即传来:“道友可在?” “何事?”方平沉声道。 “楼下有一位姑娘,直言是你的故友,想见见你。”店小二道。 “故友?” 方平蹙眉,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女性故友。 快速思忖后,方平回应道:“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因为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他不敢直接让对方上来,只得下去。 客栈大堂,人多眼杂,纵然对方不怀好意,也不至于对他做什么。 走到楼下,在店小二的介绍下,方平顿时注意到了立在一旁的麻衣女子。 等到看清女子的瞬间,方平顿时额头直冒冷汗。 是她! 醉仙楼白面书生身旁那位红衣女子! 尽管此女此刻更换了服饰,甚至容貌也有着些许改变,看起来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但方平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师兄!” 麻衣女子上前一把紧紧抱住方平,哽咽不已:“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呢。” 看到这一幕,四周过往的修士都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 因为女子对外显露的修为不过炼气四层。 大家只当是此女与方平有故,前来投奔。 殊不知方平身体一僵,心脏彻底沉了下去,不过为了不激怒此女,他只得配合的强颜欢笑道:“师妹,你……你怎么来了?” “师父老死了,我无依无靠,就只能来投奔你了。” 女子梨花带雨的哭着,那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怜惜。 演! 接着演! 方平心中无奈。 麻衣女子继续道:“师兄,我有点累了,我能上去休息一下嘛?” 知道甩不掉此女,方平也只得道:“那你跟我上去吧。” 就这样,他领着女子上楼,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方平便头皮发麻的对着此女拱手道:“前辈……” “什么前辈?” 麻衣女子狡黠的对他眨了眨眼睛:“我们不是师兄妹吗?” “前辈,您就别玩我了。”方平苦笑道,“晚辈知道在醉仙楼冲撞了您,可那是无意的,您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 此女修为绝对不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算计与城府都是纸老虎,因此方平瞬间认怂。 听到他的话,麻衣女子忽然露出妩媚的笑容:“啧啧啧,想不到方道友还是跟此前一样,如此胆小谨慎。” 眼见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此女戳破,方平顿时大惊失色道:“你……你是?” “方道友,才十数年不见,你就不认得奴家了?” 麻衣女子嗔怪的说完,面部表情随之快速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位成熟女子。 三十余岁的样子,五官妩媚动人。 “你……你是胡仙子?”方平脱口而出道。 眼前的女子,正是他曾经卖废丹时认识的散修胡仙子! 胡仙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看来方小哥还记得人家嘛,也不枉人家曾经对你心有所属过。” 方平才不被此女的外表所迷惑。 要知道,此女可是三幽魔君的女儿啊。 一位魔道巨擘的女儿! 这哪里是他一个炼气散修能够招惹得起的。 方平不禁苦笑道:“胡仙子,哦,不对,向仙子,方某自问可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他一句向仙子,令得胡仙子美眸一怔,随即噗嗤笑道:“看来方道友已经知道了人家的身份。” 方平不敢与其多接触,只得开门见山道:“敢问向仙子,此次来寻我所为何事?若是有困难的话,在下能为你提供些许灵石和丹药……” “你很富有吗?”胡仙子嘴角笑意不减,让人心跳加速。 “算不上富有,只是这些年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攒了些许灵石……”方平汗颜道。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理,胡仙子似笑非笑道:“方道友何必如此拘谨,须知人家对你可没恶意,否则的话,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方平笑了笑不说话。 在不清楚此女的真实目的之前,他根本不敢顺着此女的话,就怕下一刻跳进被她挖好的大坑里。 第135章 仙子之求 见到方平依旧一脸防备的样子,胡仙子翻了个白眼道:“没意思,算了,不逗你了。” 她索性开门见山道:“方道友,我此次前来可是有求于你的。” 方平压力瞬间暴增:“仙子言重了。” “你先别说话,待我说完。” 胡仙子笑着道:“相信梁国四大宗门打算对外开放秘境的消息,你应该知道了,我此次正是为了秘境而来。” 闻言,方平皱了皱眉道:“仙子身为魔君之女,要什么样的资源没有,为何还要舍近求远的去参加宗门秘境试炼?” “我修炼上出了问题,纵然我父亲也无法化解,只有四大宗门麾下的一处秘境之内才有希望。” “因此,我希望方道友助我一臂之力,随我进入秘境,助我夺得那件东西,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胡仙子柔声说道。 方平额头再度渗出冷汗:“胡仙子就不要调侃我了,我何德何能,竟能帮得上你。” 须知他刚打消参加宗门秘境试炼的念头。 胡仙子似是嗔怒的哼了一声:“你方道友就不要自谦了,短短十数年,你便以五灵根之资,散修的身份,一举修炼到炼气十层,甚至有着堪比筑基初期的神识,这般速度,纵然是四大宗门一些地灵根资质的天才也比不得你。” 方平心头一沉,没想到此女竟然将他的底细全部看穿了。 “我知道你接下来打算筑基,若是你愿意帮助我的话,我可以为你解决筑基丹问题。” “除此之外,相信烽国与梁国修仙界必有一战的事实你比我还清楚。” 胡仙子说完,又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梁国修仙界绝不是我烽国修仙界的对手,未来十五年之内,你所看到的场面将会是烽国修仙界大举入侵梁国修仙界。” 她顿了一下,说道:“届时连四大宗门都自身难保,更别提你们这些散修了。” 此言一出,方平神色大惊道:“仙子,据我所知,你烽国修仙界也有正道门派,为何他们能坐视两国之战?” “这你就不知道了。”胡仙子笑道。“我烽国修仙界一共有五大正道门派,三大魔宗,虽然表面上正道的力量大过于魔门,但魔门却有着一位成名近千年的元婴大圆满修士。” “此人寿元将近,意在冲击化神之境。” “而掀起两国大战,便是化神的契机。” “你永远也不要低估一个活了近两千年的老怪物,为了突破而做出的任何疯狂决定!”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原来,两国修仙界之战背后最真实的原因竟是如此。 为了寻求突破化神契机,竟不惜掀起两国大战,致使无数生灵死亡。 这种想法真不是一般的疯狂。 胡仙子又道:“我烽国与梁国位于苍玄大陆的最南端,灵气贫瘠,已有数千年未曾出现过化神神君了,数千来,正魔两道为此,有着无数大能折戟,终究无法迈出那一步。” “所以,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希望那位老怪物能够成功,也算是给予他们借鉴的成道之法。” 方平沉默不语。 大人物一拍脑袋做出的决定,却有无数人为了他买单,即便自己也不例外。 胡仙子冲他眨眼道:“人家对你说了这么多,可见我的诚意,若是你能帮我,日后我烽国入主梁国修仙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当然,这个秘密我可以起心魔誓,绝不会对外透露。” “仙子,冒昧问一下,你目前是何等境界?”方平沉声道。 “假丹之境。”胡仙子如实道。 假丹! 方平暗暗惊讶。 假丹,便是位于筑基期大圆满与真正的结丹期之间的境界。 谁能想到,十数年前,被众多散修调侃的寡妇胡仙子,竟是假丹修为。 李二蛋曾经为了与胡仙子有一亲芳泽的机会,还经常在其面前大献殷勤。 这要是这厮知道了,必然会吓得魂飞魄散。 方平深吸一口气,又道:“仙子还是说清楚具体要方某做些什么吧,若是太危险的话,就算了,哪怕仙子杀了我,也一样。” 不得不说,听完胡仙子的话,他心中的确生出了别的打算。 “六年后,灵霄谷打算开放一处名叫幽云涧的秘境,参与者的修为限定于筑基之下。” “这幽云涧之内灵气充裕,物产丰富,包括你需要的筑基丹炼制药材也有。” 胡仙子如数家珍的道:“除此之外,幽云涧之内还有一物,名为阴芝果,此物对我修行有大用,不可或缺。” 方平皱眉道:“仙子刚才曾言这幽云涧限制筑基之下才能进入,你既是假丹之境,又如何与我一同进入幽云涧?” “很简单。”胡仙子狡黠一笑道,“我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可以逆转修为,使其跌到筑基期之下,纵然是元婴真君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而之所以非你不可,只因你虽是炼气期,可神识却堪比筑基初期,又兼修炼体之道,能够提高我在秘境中获得阴芝果的几率。” 方平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仙子能给我什么好处?” 见此,胡仙子脸上再度绽放妩媚的笑意:“第一,为你解决筑基丹问题,第二,日后我可以为你出三次手。” 方平属实心动了。 筑基丹之事就不说了,第二个条件也比较诱人。 以胡仙子的背景,要结丹并非是什么问题。 一位未来的结丹修士,为其出手三次,简直让人难以拒绝。 他思索一番道:“还要加上一个条件,我需要一门魔门功法。” “咦?” 胡仙子惊讶道:“你打算转修魔功?” “转修谈不上。”方平摇头道,“我只是想兼修,依旧以正道功法为主,所以在下需要的魔功不能过于残忍血腥,更不能竭泽而渔,对自身有风险。” 他打算修炼《玄阴种魔大法》中的玄阴生死符,奈何自己此前多次研究都无法入门。 大概率是需要魔门功法才能将这玄阴生死符修炼成功。 胡仙子沉思片刻,说道:“我手中倒是有一门魔功符合你的要求。” 第136章 先天魔功 半个时辰之后。 客栈之内。 方平目送胡仙子离去,随即关上门,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将玉简贴在眉心之处,一门名为《先天魔功》的功法出现在脑海中。 这便是胡仙子交于他的魔功。 顾名思义,此功法乃魔功。 但与一般的魔功不同,此功法不需要通过杀戮与吞噬等血腥手段来修行,甚至不像是魔功。 因为它是靠吞噬金钱来修炼,诸如世俗界的银子,金子。 刚开始修行时,体内诞生的并非灵力与法力,而是一个真气异种。 此时修炼者看上去,与世俗界的武者并无什么区别,无法施展法术法器,顶多是肉身强一点,武道真气磅礴。 而通过这真气异种,将世俗的金银化为一股特殊的能量引导入体内,以此壮大真气异种,使其最后蜕变为一枚魔核。 一旦拥有魔核,便可施展法术法器,甚至是一些魔道手段。 但这并不影响修炼者原来所修的功法。 “通过吞噬世俗的金银来修炼,此等功法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不前世所谓的就是氪金吗?既然我打不过你,那我就嘎嘎充钱!” 方平一脸古怪之色。 好在这门功法正如他所要求的,不阴狠毒辣,也不会影响修炼者的心性,更不会使得修炼者满身魔气,如同一个电灯泡一样,走到哪里都拉仇恨。 嗯,如果非要说影响的话,那可能会变得贪财一点吧。 这个缺点可以接受。 唯一令方平不太满意的是,胡仙子临走前,曾交代这《先天魔功》是她偶然在一处洞府之内获得的,只能修炼到结丹期,想要后续的功法,就要看自身机缘了。 “罢了,结丹期也够了,毕竟我主修的《青木长春功》也只能修炼到筑基期呢。” 念及至此,方平将《先天魔功》收了起来,也不急于一时修炼。 此次来流云仙城,他没想到会遇到胡仙子,甚至与对方达成了合作。 六年后,自己携手与胡仙子进入灵霄谷麾下的秘境幽云涧试炼,助其夺得阴芝果。 这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修行法则。 但谁让胡仙子给的条件过于诱人,不但承诺为他解决筑基丹,甚至日后还可以为他出手三次。 如此丰厚条件之下,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当的。 稳健是好事,但过于稳健而错失机缘,便是愚蠢了。 “看来在六年之内,我得想办法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十二层,炼体境界最好突破到二阶。” “如此一来,日后在秘境之中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 十日后,方平通过各种更换身份,在流云仙城之内低调采购了诸多东西。 甚至,他还曾悄然回了一趟玄元仙城。 吴家无比平静,仿佛沈三元之死,对他们并无什么影响一般。 方平对此暗自松了一口气,恢复本来林凡的身份,在玄元仙城之内露了几次脸,又找到郑丹师,直言自己打算为寻求筑基,准备外出历练,时间不限,一次性缴纳了十年的租金。 郑丹师浑不在意,对于他而言,只要方平能按时缴纳租金便行了,因此只是叮嘱了方平几句。 期间,何豫中与姜仙子都曾找过他,打算邀请方平参与六年后秘境幽云涧的试炼,不过都被方平以不愿冒险而拒绝了。 两人只得无比惋惜的离去。 安排好这一切后,方平这才朝世俗界赶去。 既然要修炼这《先天魔功》,那世俗界才是极佳的修行之地,毕竟金银是世俗界的流通货币。 …… 五日后。 通往梁国京城的官道之上,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快速通行。 车队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队伍约莫二十人,胯下皆是高头大马,领头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 青年脸上一条刀疤自左眼贯穿到右脸,看上去狰狞可怖。 这时,刀疤青年身后的马车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韩绝,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兄弟们应该都累了。” “吁!” 名叫韩绝的刀疤青年急忙勒马停下,下马冲马车之内躬身抱拳道:“好的,林大哥。” “所有人,原地休息一盏茶的功夫,要方便的就在附近,不得走远!” “是!” 随着韩绝一声令下,众人应了一声,就要下马。 突然,林中忽然惊起一阵鸟雀,相继振翅飞离。 韩绝目光一凝,出言喝道:“有情况,所有人戒备!” “唰!” 众人动作无比整齐的抽刀下马,面露戒备的打量着四周。 下一刻。 伴随一阵喊杀声,一群壮汉自附近的林中窜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约莫百人。 这些人无不是手拿刀枪棍棒,有的还扛着狼牙棒,一脸的凶神恶煞。 “土匪?” 韩绝见状并不慌张,而是淡淡笑道:“敢问是哪条道上的兄弟,请报上名号。” “你听好了,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裂山虎是也!” 一位戴着眼罩,身穿貂皮的壮汉缓缓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道。 “原来是虎爷!” 韩绝冲此人拱了拱手道:“我等都是商队护卫,相信你也看到了,一行并无贵重钱财,此番急着赶路,还望虎爷行个方便。”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他自腰间摘下一个钱袋,随手抛给了独眼龙壮汉。 独眼龙壮汉接过钱袋,随意在手中掂了掂,戏谑一笑:“这点钱也想买路过?最起码得一千两,而且必须是黄金!” 他阅人无数,能够看出这队人马虽然没什么贵重物品,但马车之内的人身份一定不轻。 “一千两黄金?” 听到他的话,韩绝眉头一皱:“虎爷,兄弟身上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独眼龙壮汉冷笑道:“没有的话,那就带着你的人随我到山上过夜,等人给你们送钱来吧。” 他大手一挥:“都给我拿下!” “是!” 四周早已跃跃欲试的土匪们兴奋大吼,就要一拥而上。 对此,韩绝丝毫不惧,而是扭头看向身后,面带征询的道:“林大哥?” 马车之内的男子声音轻飘飘的道:“都杀了。” 第137章 点石成金 听到这话,韩绝顿时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越发狰狞了。 “兄弟们,听到了吧?都杀了!”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响起一连串的厮杀声,惨叫声,求饶声。 不多时,上百名土匪全军覆没,只剩下号称裂地虎的独眼龙壮汉一人。 独眼龙壮汉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的道:“饶命啊,各位好汉,饶命啊……” 自己上百名手下,居然被眼前这二十来个人给杀光了。 尤其是那位脸上有道疤的青年,冲入人群中一掌一个,一拳就能把人的肚子都打穿。 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相比起他们这些土匪,眼前这些才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啊。 由于恐惧过度,导致他被吓得屎尿齐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 这时,车内再次传来男子的声音:“留几个兄弟打扫战场,剩下的带上此人去他老巢,一个不留,金银细软全带回来。” “好嘞。” 韩绝嘿嘿一笑,伸手点了五名手下清理现场,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押着独眼龙壮汉便朝山里走去。 马车之内。 一名容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与一名七八岁的女童并排而坐。 “林大哥,我们还有多久到京城呀?”女童转着一对乌黑的大眼眸,稚声稚气的问道。 “小蛮乖,还有大概半日的路程便到了。”男子笑着轻轻摸了摸女童的脑袋。 “好。” 小蛮期待一笑:“等到了京城,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男子很有耐心的道:“嗯,到时候让你哥带你去吃个够。” 此人便是方平了。 自从离开修仙界后,在返回世俗界的路上,他遇到被乱兵追杀的韩绝与小蛮。 兄妹二人生死相依的感情触动了方平,他才出手将二人救下。 韩绝本就无处可去,加上方平于他们有救命之恩,所以恳求追随方平。 方平见此人有情有义,又身具不俗的武道修为,便收下了他。 一行人在途中陆陆续续收下其他人,使得队伍扩大到现在这个规模。 这一路走来,像是刚才土匪掠道之事早已屡见不鲜了。 除此之外,到处是兵荒马乱,起义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致使百姓死伤无数。 对此,方平只得在心中暗叹一口气,爱莫能助。 对于这些人而言,他们到死那一天也想不通,他们的灾难完全来自于修仙界。 不多时,韩绝带着人回来了,并且还抬回了四口大箱子。 每一口箱子之内,装满了金银珠宝。 方平下车后,韩绝介绍道:“林大哥,这些都是从土匪窝里得到的收获。” “山上一共有多少土匪?”方平问道。 “大约还有七八十个的样子,不过已经被我们杀光了,一个不留。” “可恨的是,这些土匪还抢了不少民女,大多数都被他们糟蹋了,有的还精神失常了。” “我将这些人放了,有的愿意跟随我们,不过我没收留。” 韩绝快速说完,随即小心翼翼的看着方平,生怕自己的处置办法不对。 “你做得很好。” 方平微微颔首道:“老规矩,将其中一箱钱分给大伙儿,剩下的抬到马车里吧。” 韩绝有心拒绝,在他看来,方平能收留他们,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他们怎么还好意思分钱。 但方平却是不容置疑的要求他们分了。 在这些人对他有着足够的忠心之前,只能通过金钱来收买人心。 韩绝只得照做。 很快,众人各自都分到了钱,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满是感激。 “继续出发吧。” 方平说完,便坐回了马车内。 半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梁国京城城门口。 韩绝按照方平的吩咐,冒充商队人员,上前用一百两银子贿赂了守城士卒,成功过关。 …… 林府。 方平吩咐韩绝带着人从宅院后门进入,随即叫来了管家苏温。 “老爷。”苏温小跑着赶来。 方平指着身旁的韩绝为其介绍道:“这是韩绝,今后便暂时住在府上,苏管家为他们安排一下。” 他又扭头对韩绝嘱咐道:“今后你就听苏管家的吩咐,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会单独见你。” “记住,约束好所有兄弟,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四处闲逛,无事生非。” “好的,林大哥。” 韩绝点了点头,对苏温豪爽一笑:“苏管家,今后便要仰仗您的照顾了。” 苏温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等都是为老爷做事而已。” 方平这才低下头摸了摸小蛮的头:“小蛮,你先和你哥下去,想吃什么让他给你买。” “林大哥,你呢?”小蛮有些不舍的道。 这几日的相处,让她早已对方平产生了足够的信任与感情,一时间有些不舍。 方平安慰道:“我有事要忙,等忙完了再出来见你。” “好。” 小蛮乖巧的点了点头。 …… 回到房间之内,方平检查了一番自己出门前设下的禁制与阵法,发现都没有被触发过,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感应了一番地底之下的小灰,发现此兽还在沉睡中,不过气息较之前强大了不少。 “看来这家伙要突破了。” 方平欣慰一笑,神色之上涌出一丝期待。 下一瞬,他盘膝而坐,自储物袋中取出《先天魔功》细细研究了起来。 此功法,他这些日子在修仙界暗中打听与查探过,并未发现此前有人修炼。 可见这门功法的冷门。 一番思索后,方平最终还是决定修炼。 不过兹事体大,他不敢随意尝试,而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在房间的地底之下开辟出了一个密室。 密室直达地底十米之下,哪怕发出些许动静,也不易被人察觉,除此之外,密室分两个耳室,一个用于修炼,一个炼丹。 准备好这一切后,方平进入密室,调整精气神入定,开始修炼这《先天魔功》。 随着功法多次运转,足足耗费了一天,他丹田之处才隐隐诞生一个类似气旋的存在。 气旋不过绿豆大小,却异常凝实,如同一个海底旋涡,与丹田之中的灵力截然不同。 他发现控制这气旋,会有一股热流散至全身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与世俗界的武道真气极为相似。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真气异种了。 好在的是,这真气异种与灵力并不冲突,而是各行其道,互不干涉。 方平紧绷的心终于悬了下来。 他一拍储物袋,一箱白银出现在面前。 赫然有着一千两之巨。 “如此多的钱,足够普通人一生衣食无忧了,却只能成为我练功之物。” 方平有些唏嘘,但还不至于不舍,毕竟世俗界的黄白之物对他没什么用。 拿起一锭银子,方平运转《先天魔功》,缓缓引导体内的真气异种。 霎时间,一道奇特的真气顺着经脉流动到他掌间。 伴随着一股吸力,他手中那锭银子的颜色竟然快速变软,宛若化为了一滩银水。 与此同时,一道道银色光华顺着他的掌心快速涌入体内,最终被真气异种彻底吞噬。 再一看,他手中只剩下些许杂质状的粉末。 方平急忙施展内视术,只见体内的真气异种依旧如绿豆大小,并未壮大分毫,不过颜色却由白变为银。 他又细细感受一番,发现身体并未有丝毫的异样与不适,才继续吸收起第二锭银子。 两日后。 方平将一千两银子尽数吸收殆尽,体内的真气异种只是壮大了一丝丝,颜色依旧是银色。 除此之外,并无别的不同之处。 “难道还没吸够?” 方平皱眉,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口箱子。 这次箱子中装着的是黄金,同样有着一千两之巨。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方平再次调动真气异种吸收了起来。 五日后。 方平面前多出了五口空荡荡的箱子,里面的金银全部被吸收光了。 再一看,他丹田处的真气异种由绿豆大小壮大到了黄豆大小。 “足足两千两黄金与三千两白银全部吸收完,居然才让真气异种壮大了如此一点。” 方平神色微沉,有种吐血的冲动。 这功法还真不是一般的败家啊。 照这样下去,他想要成功修炼《先天魔功》的第一层,不知道要吞噬多少金银,那得用金山银山来计算了吧? “胡仙子,你是故意坑我的吧?” 方平气得直骂娘。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先试试壮大后的真气异种有何特殊之处。” 他摇了摇头,凝聚真气,手掌轻轻放在石桌上,想看看能否在石桌上留下印记。 不料接下来出现的场景令得他目瞪口呆。 只见那张石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色。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的石桌变成了银桌,通体透亮,散发出宝气。 方平愣神间,石桌再度一变,由银桌变成了金桌,让人忍不住想抱着桌腿咬上一口,看看是否真由纯金打造。 “这是点石成金之术?” 方平一脸古怪的看着眼前场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的金桌。 这功法太怪了。 不但能吞噬金银,还能反过来将石头化为金银。 第138章 异种妙用 “这个功能是否过于鸡肋了?” 方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他是凡人,有着点石成金的能耐,自然是狂喜至极。 可惜他是修仙者,拥有再多的金银也没有什么大用。 “不妨试试能否将其他东西化为金银。” 方平起身一番打量,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下品飞剑法器。 正如此前一般,引导体内的真气异种,很快他便将这柄下品飞剑法器化为了金剑。 方平指头在剑身之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金剑发出一声颤鸣。 方平暗自点头:“看来其他东西,都可以通过真气异种化为金银。” 这时,他忽然感觉丹田处的真气异种仿佛萎缩了一般,一股虚弱感随即传来。 “难道是点石成金之术用多了,导致消耗过大?” 看着眼前的金剑与金桌,方平皱眉不已。 他下意识将手掌放到金桌之上,调动真气异种。 随着大量黄白之气被吸收,金桌很快便恢复为石桌,而他体内原本萎缩的真气异种恢复了不少。 同样,金剑重新恢复成下品飞剑法器。 “看来这真气异种既能吸收金银,又能释放金银。” 念及至此,方平的神色变得古怪至极。 这就好比狗吃了屎,然后拉出屎? 他连忙摇头,摒弃杂念道:“不知道真气异种的奇特之处能否用在自己身上。” 但他并不敢尝试,万一将自己化成金人,然后无法恢复,那就完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方平走出密室,叫来了苏温,吩咐道:“替我寻一只狗过来,要活的。” 苏温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急忙照做,不多时便抱着一只小黑狗回来了。 “你下去吧。” 方平接过小黑狗,重新回到密室,轻轻抚摸着小黑狗的脑袋,暗自调动体内的真气异种。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眼前的小黑狗变成了一只小金狗。 但它并未死去,依旧活蹦乱跳的,摇着金尾巴,对着方平各种讨好。 方平伸手在其身上重重一弹,顿时发出“裆”的一声,自己手指被震得隐隐作痛,小金狗却一副没事的样子。 见状,他眼中涌出一丝狂喜。 若是他将自己的身体化作纯金,岂不是相当于炼成了前世武侠电视剧中的——金刚不坏神功? 他还记得,剧中的男主角每次施展金刚不坏神功,就会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任何攻击落在他身上都无济于事。 唯一的一次受伤还是被最大反派一拳打出了金汁。 心中这样想着,方平在接下来的三日里观察小金狗的反应,见其终究没事后才将其重新恢复为小黑狗。 “看来是我多虑了。” 方平彻底放下心,随即将小黑狗扔了出去,自己则是继续待在密室中。 脱去全身衣服,全力调动真气异种,让武道真气走遍全身每一条经脉与肌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整个人陡然一变,化作一位全身金色的金人。 但身体并未有丝毫的不适。 “铛铛!” 方平伸出两只手臂互相敲击了一下,顿时发出金铁碰撞的厚重之声。 他一拳砸在面前的石桌上,只听一声巨响,石桌瞬间化为无数齑粉。 方平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下品飞剑法器,狠狠刺向自己的胳膊。 “叮!” 飞剑剑尖发出火光,随即折断。 再反观他的胳膊,并未有丝毫的损伤。 对此,方平并不满足,分别用中品法器,上品法器,乃至极品法器都试了一下。 直到极品法器,终于在胳膊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可见血肉,还伴随着剧痛。 “看来无法抵御极品法器之威,与我原本的一阶极品肉身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在吸收足够的金银之后,防御力会不会变得更强!” 念及至此,方平眉头一皱:“只是我目前的金银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搞钱啊。” …… 次日,他叫来了韩绝,笑着问道:“这几日休息得如何了?” 韩绝由衷笑道:“承蒙林大哥照顾,这几日兄弟们休息得很好,酒管够,肉管饱,就是……” 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方平似笑非笑的道:“就是不能出去找女人是吧?” 韩绝尴尬一笑:“林大哥别多想,我不是那种人,是兄弟们说憋得太久了。” “热血男儿,自然需要温柔乡,能够理解。” 方平打断了他的话:“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尽情的玩,三天后回来,我有要事吩咐,记住,不能惹是生非,更不得张扬,否则便不用回来了。” “多谢林大哥,我会约束好他们的。”韩绝立马道。 “对了,小蛮那丫头呢?”方平忽然问道。 提到这丫头,韩绝脸上露出宠爱的神色:“这丫头最近天天缠着苏管家的女儿苏小姐呢,几乎吃遍了整个京城。” “那就好。”方平微微颔首道,“你们去吧,记得准时回来。” 韩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目送此人的背影,方平目光闪烁个不停。 之所以收留韩绝等人,是因他需要一些人来替自己办事,毕竟自己总不能事事亲为。 即便身处世俗界,他依旧不能暴露修仙者的身份。 须知此刻的梁国内忧外患,牵扯极广,谁能保证没有其他的修仙者? 为了不引起他人关注,还是尽量保持低调的好。 这时,外面响起了小蛮的声音:“林大哥,林大哥……” 方平推开门走了出去,便看见这丫头小跑着冲向自己,而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位满脸英气,身材婀娜的女子,正是苏彩衣。 “林大哥,你这几日都去哪里了?人家都找不到你了。”小蛮扑进方平怀里,撅着小嘴道。 “我不是说了吗?有事要忙。”方平啼笑皆非的道。 他喜欢这小丫头的地方就是心思比较纯净。 “那你忙完了吗?忙完了的话陪我出去玩儿呗。”小蛮稚声稚气的道。 方平本想拒绝,可一想自己也没事,再者来到世俗界也有一些日子了,还未曾出去逛过。 他索性点头道:“好,林大哥陪你出去玩儿,不过可要说好了,一切都要听我的。” “嗯嗯。” 小蛮重重点头。 一旁的苏彩衣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些日子里,她大概也摸清楚了自家老爷的性格。 神秘,低调。 尽管父亲曾多次感慨老爷是个好人,待人温和。 但苏彩衣还是能敏锐的察觉到,自家老爷身上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仿佛,自己等人与他不是一个世界似的。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打破了她对自家老爷的认知。 如此喜欢一个小孩子之人,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眼见苏彩衣盯着自己一动不动,方平促狭笑道:“怎么?我脸上长花了?” 苏彩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无礼,俏脸一热,连忙道:“老爷,那个,我……” “你们一口一个老爷的,都把我叫老了,叫我林大哥吧。”方平呵呵一笑。 “林大哥。” 苏彩衣咬着贝齿叫了一声。 “走,正好你带我去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 方平将小蛮举在头顶,在苏彩衣的带领下走出了林府。 “骑马咯,驾驾驾!” 小蛮紧紧抓着方平的肩膀,清脆的笑声响个不停。 …… 半个时辰后,繁华的青石大街上,人头涌动,叫卖声不绝,好不热闹。 有人推着牛车正在赶路,牛车之上堆满了粮食。 有人支起一个小摊,上面的白面馒头散发着浓郁香气。 有人扛着根用棕皮编制的草树,沿街贩卖上面的糖葫芦。 所过之处,尽是烟火气与市井气息。 谁能想到,看似风摇飘摇的梁国,京城与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氛围。 小蛮从方平身上下来,任由苏彩衣牵着,在人群中四处打量,很是好奇。 此情此景,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缅怀之色。 这一幕他幼年何止经过一次? 还记得当时是大兄背着年仅五岁的他,第一次县城里赶市集,给他买糖吃。 尽管那时候的方平早已打破胎中之迷,觉醒了穿越前的记忆,但依旧被这个世界的气息所感染。 自从自己上次回家了断尘缘,已经过去了十数年。 不知道大兄是否娶了媳妇,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世的双亲是否还在世。 如今梁国除了京城之外,天下各州郡都燃起战火,他们又何去何从。 正当方平恍神间,一旁响起小蛮惊喜的欢呼声:“哇,变戏法耶,彩衣姐姐,我要看戏法……” 方平顺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的空地上挤满了人,每个人无不是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里看,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喝彩之声。 苏彩衣拗不过小蛮,只得带着她挤进了人群。 方平神识一扫,便将人群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起初他还不以为意,毕竟所谓的变戏法,其实是一些江湖艺人为了谋生,而施展出来蒙骗世人的障眼法罢了。 只是当方平看清人群中的场景后,神色不由变得微微惊讶。 第139章 太平道人 只见人群前方有着一片两丈空间的空地。 空地上摆着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陶罐和几只粗瓷碗。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留着胡须的中年汉子站在竹篱笆之前,冲围观的百姓拱手:“各位看官,贫道乃南华真仙座下弟子太平道人,今日携弟子路过贵宝地,只为寻找有缘人,以继承贫道衣钵,拯救天下苍生。” 在其身旁,两位梳着发髻的道童,手中各自拿着一个铁碗。 “大伙儿瞧好了,今日贫道便为大家露一手名为聚宝盆的仙家妙法!” 太平道人的话说完,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挤到前排的小蛮和苏彩衣。 只见他拿起陶罐,向众人展示里面空空如也,随即用一块脏兮兮的红布盖住罐口。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配合着夸张的动作,营造出一种神秘氛围。 当红布揭开时,罐子里竟“叮叮当当”地滚出了十几枚铜钱。 “哇!”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惊呼。 小蛮与苏彩衣更是兴奋地拍手叫好。 太平道人得意一笑,将铜钱倒出,再次盖上红布,咒语念得更急。 这次揭开,罐子里竟变出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 欢呼声更大了,铜钱和碎银子开始如雨点般落入他脚边的破碗里。 围观之人无不是满脸兴奋,仿佛看到了真正的仙术。 站在远处的方平皱了下眉,一眼便看穿了其中门道:“雕虫小技。” 这“聚宝盆”的把戏,不过是极低阶的障眼法配合了粗糙的幻术。 太平道人在念咒和舞动时,指间藏有极其微弱的迷神粉。 这迷神粉是一种能轻微麻痹视觉思维,放大情绪的低劣药粉。 当他把粉末悄然抖落在红布上或者空气中时,配合他那带有精神暗示的唱念和夸张动作,便形成了一种简陋的迷神术。 这法术效果微弱,对付意志坚定的修士毫无作用,只对意志力低的凡人有用。 加上凡人看热闹入神,情绪事先就被调动了起来,因此轻易便中招了。 与此同时,方平还注意到这太平道人的修为在炼气九层的样子。 至于他那两个道童,都在炼气三层。 “世俗界果然有着修仙者。” 方平暗自摇头,对此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如今天下大乱,修仙界又有暴风雨即将来临,难免有修士跑到世俗界趁机大举敛财收拢人心。 只是想不到这梁国也冒出了一个什么太平道,南华真仙。 看来又是邪教! 正当他打算叫上小蛮与苏彩衣离开之际,一群家丁打扮的男子走来,极为粗暴的推开围观百姓。 “让开,都让开!” “别挡着路!” 被推开之人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可在看到家丁身后的华贵轿子后,神色一变,刚到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见华贵轿子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穿蟒袍,面容略显苍白的中年男子。 “燕王,是燕王殿下!” “什么狗屁燕王,不过是个荒淫无道,残忍暴虐的酒肉皇族罢了!” “就是这些人,才导致我梁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人群中,传来一道道压得极低的议论之声。 显然,大家对于这出现的燕王很是厌恶,却又不敢流露出来。 随着燕王的出现,方平清楚捕捉到那太平道人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喜色。 只见燕王缓缓走到太平道人面前,无比客气的道:“仙师,本王乃当朝燕王姬玄,向来崇尚仙道,听闻仙师驾临我梁国都城,特来邀请仙师到我府上一聚。” “原来是梁王殿下。”太平道人一甩拂尘,故作高深的道,“贫道今日只为传道,燕王殿下若有要事,还请择日再来。” “仙师!” 燕王急了:“本王自诩颇具仙缘,或许便是仙师要寻找的有缘人,仙师何不给本王一个机会?本王愿出资为仙师修建观宇,助仙师更好的传道。” 太平道人幽幽一叹:“既然燕王殿下求仙执念如此深重,那贫道便成人之美,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仙师!” 燕王神色大喜:“来人,好生将仙师请到府上!” “是!” 众多家丁齐齐应了一声,上前小心翼翼的为太平道人搬东西,更是将太平道人师徒三人请到了另一座轿子之上。 很快,一行人在无数百姓的瞩目之下离去。 见状,不少人面露失望与惋惜之色。 “真是老天不开眼啊,燕王这样的蛀虫也能获得仙师青睐!” “谁说不是呢,我王赖子自诩这辈子做了不少善事,仙师却未曾多看过我一眼!” “……” 小蛮与苏彩衣同样一脸失望,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方平上前笑着道:“看也看完了,该回去了吧。” 三人回到林府后,方平将小蛮打发给了苏彩衣,回到密室之内继续修炼。 三日后,韩绝求见。 方平见此人满身正气,并无被淫邪包裹的样子,暗自点头:“你们这三日玩得如何了?” “兄弟们玩得挺开心的,都说林大哥是个好人。”韩绝挠了挠头道。 “你为何不去玩?”方平笑着反问道。 韩绝神色一凝:“林大哥,韩某虽然自幼没读过书,可也知道洁身自好,更何况,如今天下大乱,身为大丈夫不应该留恋裤裆里那点破事,应该关注的是如何保护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 “你能有这份觉悟,证明我没看错人。” 方平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们也玩得差不多了,该收敛一下心性,替我办几件事。” 韩绝神色一喜,急忙道:“林大哥有任何吩咐,尽管差遣,哪怕上刀山下油锅,我韩绝也绝不畏缩!” “不用你上刀山下油锅。” 方平微微笑道:“你且附耳过来,我吩咐你去替办几件事。” 韩绝立马上前。 方平缓缓在其耳中交代了一番。 听完后,韩绝点头道:“林大哥放心,我一定将这几件事办好。” 方平道:“去吧,安全第一,一切暗中进行,不要引起他人的关注,有任何困难,可以找苏管家协助你。” 等到韩绝离开后,方平才暗自思忖了起来。 他让韩绝去办三件事。 一是在城外寻找一处偏僻,无人关注之地,算是给小灰突破用的。 小灰若是突破到二阶妖兽,势必会引起极大的动静,只能去城外。 二是暗中调查一下此前市集上出现的太平道人的背景,以及京城中是否还有其他所谓的仙师。 三是调查一下,梁国青州的现况如何,尤其是青州境内的青柳村的情况,毕竟他这具原身的父母亲人都在青柳村。 既然他如今身处世俗界,在能力范围之内,能帮上这些亲人,还是要帮一下。 随后,方平又叫来了管家苏温。 “老爷!”苏温上前道。 “苏管家,我准备发展一些赚钱门路,不知道你怎么看?”方平开门见山道。 苏温沉吟一番,开口道:“那得看老爷想赚多大的钱了,若是只图个小富的话,没什么问题,若是想要更多,怕是不容易。” 方平目光微微闪烁:“后者怎么说?” 苏温如实道:“老爷有所不知,现在这个世道,但凡是一本万利的生意,都被当今权贵把持垄断,我们很难分到一杯羹,纵然有着赚钱路子,也容易遭人觊觎,根本守不住。” 闻言,方平微微颔首。 不得不说,苏温看待事情的眼光很刁钻和犀利,一言便道出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我知道了,容我再思考一下,你先下去吧。” 将苏温打发下去后,方平开始盘算着心中的计划。 当务之急,他有两件事要做。 一是在六年之内将修为从炼气十层提升到炼气十二层。 二是将《先天魔功》修炼到第二层。 然而这便需要大量的世俗金银。 首先排除大肆劫掠与坑蒙拐骗,毕竟此举风险太大,容易引起修仙者的关注。 如此一来,就只能通过正当手段去赚取了。 身为一个穿越人士,再加上他如今修仙者的身份,要赚钱并不难,难的是要先解决上层通道。 最好是有着一位权势人物与其合作,以凡人治凡人,如此才能将方平的存在降到最低。 不过如何选择一位可靠的大人物,方平就犯难了。 在不暴露修仙者身份的前提下,想要收服对方,可不容易。 念及至此,方平喃喃道:“若是我此刻能够施展玄阴生死符的话,事情就好办了,只需将对方炼制为傀儡,我的一切指示,对方都是无条件执行,且无任何私心。” 两日后。 韩绝归来,同时也带回了几个好消息。 书房之内,韩绝恭敬立于方平面前,开口道:“林大哥,您要的僻静之地我找到了,就在城外五百里之处的一个山谷中,那个地方是乱葬岗,常年闹鬼,无人敢去。” 方平点了点头,示意他往下继续。 韩绝又道:“至于太平道人的身份,很是神秘,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的,如今一直在燕王府,被燕王奉为座上宾,燕王对其言听计从。” 方平皱眉道:“除了太平道之外,还有其他势力吗?” 第140章 韩绝选择 “有!” 韩绝道:“有白莲教,这个势力信奉无生老母,口号是白莲降世,万民翻身,在北方蛊惑人心,聚集了上百万信众。” “除此之外,还有南方的问米教,西方的闻香教与拜月教。” 说到这里,韩绝似是不屑:“这些教派的宣传口号大体相同,都是打着拯救世人的幌子聚拢人心,造反称王。” 他是武者,从来不信什么鬼怪仙神,只敬天地与父母,因此无比唾弃这些教派的理念与口号。 方平闻言,暗自点头。 他果然没猜错,天下大乱势必会出现各种愚昧众生的妖孽。 这些势力恐怕都是烽国安插的。 方平又道:“我让你打听的青州情况如何了?尤其是青柳村。” 韩绝思索道:“青州已经目前已经被叛军攻陷了,叛军头领号称广目天王,聚众三十万,所到之处,烧杀抢掠,血流成河。” “至于青柳村,貌似在半年前就被屠戮一空了,只有极少数人存活了下来,可具体下落不明。”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一沉。 如此看来,那大兄他们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一番思索后,方平忽然看着韩绝:“对于现在这个世道你怎么看?” 韩绝不由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为何这么问,更不知道怎么说。 “我指的是你对自己的打算。”方平提示道。 韩绝当即不假思索道:“林大哥对我和小蛮有救命之恩,韩绝自然是生死追随,永不背叛。” 方平微微皱眉:“我救你和小蛮只是顺手而为,不需要你如此报答。” 他顿了一下,又道:“梁国现在的情况相信你也知道了,内忧外患,相信战火很快便会波及到京城,此处根本不是久居之地,到得那时,我势必会离开,去向未知,而你等又该如何?” 韩绝顿时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事先他是打算方平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方平属于那种自在逍遥之人,不会被俗事牵连。 方平静静看着他,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眼见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有一番建功立业之心,也算是在这乱世中有着自保之力。” “林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军?”韩绝微微一怔,旋即自嘲道,“当今皇室昏聩至极,朝堂被奸佞把持,军中任人唯亲,像我这种没有背景之人,纵然进入军中,也不会有作为的,只能沦为炮灰。” 方平淡淡笑道:“既然如此,你何不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此言一出,韩绝身体剧烈一颤:“林大哥的意思是让我造反?” “造反谈不上。” 方平摇了摇头道:“你可以暗中积聚自己的力量,同时保持中立观望的姿态,若是朝廷平叛成功,你便顺势被招安,若是朝廷平叛不力,大厦将倾,你可在各路反王中寻一靠山投诚。” 看着韩绝一脸思索的样子。 方平又道:“当然,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也有着我的一些私心,我需要钱,大量的钱,若是你决定采纳我的建议,我会为你提供助力。” 韩绝紧紧握拳,深吸一口气道:“林大哥,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不得不说,他被方平的话成功打动了。 值此乱世,的确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他韩绝自然是不甘平凡之人。 方平点头道:“嗯,你要考虑清楚,一旦选择了便没有回头路,而失败的后果便是粉身碎骨。” “下去吧。” 等到韩绝离开后,他才微微一笑。 之所以对韩绝说这些话,也是他临时起意。 韩绝此人武道修为不错,按照世俗界的境界划分来看,应该属于二流高手之列。 其次,此人心思细腻,有底线原则,有勇有谋,可堪大用。 若是他能组建一支势力,也算是能为方平办很多不方便亲自出面之事。 至于此人日后壮大了是否还对自己忠心,方平浑不在意。 毕竟他志不在世俗,而是在修仙界。 三天后。 韩绝求见:“林大哥,我考虑想清楚,我决定采纳你的建议,建一番功名霸业!” “很好。”方平点头道,“你有具体的打算吗?” 韩绝沉思道:“我想过了,当今天下十三州大半已落入叛军手中,余下的要么处于蛮夷之地,要么依旧被梁国掌控,不过梁国掌控的地界依旧有着大大小小数十股匪患,我打算整合这些土匪势力,暗中做大,同时观察天下局势。” 方平赞叹道:“你这个想法不错,此举既不会遭到梁国打压,也不会引起叛军的关注。” 说完,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分别是两本功法与几瓶丹药。 “此乃武道内功心法《纯阳无极功》与身法《踏雪无痕》。” 方平将两本功法交到韩绝手中,介绍道:“你若是能将这两本功法修炼成功,必然能够晋升当世顶尖武道高手之列,至于这些丹药,可助你加速修行。” 韩绝细细翻阅着两本功法,仅仅是看了片刻,整个人顿时变得激动不已。 这两本功法堪称神功,若是流传出去,不知道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没想到方平想都不想的便送给了他。 扑通一声,韩绝重重跪倒在地,望向方平的目光满是感激与敬畏:“多谢主上!” 此时此刻,他对方平的称呼也随之改变了。 “不必如此。” 方平轻轻一抬手。 韩绝便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自己的双腿,身体也控制不住的站了起来。 “记住我说的话,我需要钱,很多的钱,今后你所得钱财,需要上供我一半。” “当然,若是你遇到任何麻烦,也可寻求我为你化解。” 韩绝强忍住心头的骇然,重重点头:“是,只不过小蛮恐怕需要主上替我照顾了。” 他选择将妹妹安置在林府,算是给她一个稳定而又安全的成长环境,其次当做是一个人质,让主上对自己放心。 方平微微一笑:“这个自然,我一直拿小蛮当做妹妹对待。” 次日一早,韩绝便带着人悄然离开了林府。 临走前,小蛮依依不舍的抱着他,兄妹二人深厚的感情显露无疑。 好在韩绝答应会经常回来看望她后,这丫头才放韩绝离去。 …… 这一日,方平正在入定中,忽然感受到小灰急切的意念传来。 “终于要突破了吗?” 方平神色一喜,连忙对其道:“这里不是突破之地,你先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一刻。 一只毛发银黄的妖鼠自地底中跃出,对着方平各种讨好。 此兽身上充斥着一股凌乱的气息,显然是压不住了。 “走!” 方平将其收入御兽袋,不敢迟疑,快速离开京城,直奔韩绝此前为他选定的山谷。 第141章 突破危机 两个时辰之后。 一道惊鸿以极低的高度贴着密林,飞速穿过无数山脉,最终落在了一处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幽寂山谷之处。 山谷上空笼罩着灰褐色的雾霭,四周环绕着高达百丈的大山,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漏勺平放在此处。 如此地势,纵然是发出些许动静,也会被四周的大山反弹而回。 “这便是韩绝此前为我寻找的地方么?” 方平缓缓降落身影,神识覆盖而出,将四周的景象尽收眼底。 “还算僻静,方圆百里并无人眼,如此倒也不会引起旁人关注。” 他脚步一踏,径直走入山谷之中,四下检查一番,确定并无危险后,当即一拍御兽袋,将小灰放了出来。 方平对着此兽吩咐道:“你安心突破,我为你护法!” 小灰身上的气息越发恐怖了。 但它还是面带感激的学着人类模样,冲其拱了拱手,当即化作一抹黄芒深入谷中。 方平退到谷口,找到一处制高点盘膝而坐,面带担忧的看着谷中。 “小灰突破得太快了,这一路走来,两次吞噬使其进阶神速,尤其是吞噬了白狐貂的妖核,堪称机遇与危险并存。” “白狐貂的妖力与小灰相冲,而小灰炼化的时日过短,突破过程可能不会有那么顺利。” 话音落下。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凌乱不已,山谷上空的雾霭更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拨弄。 如此一幕,吓得山中不少飞禽走兽惶恐至极,有的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撞在了石头之上。 与此同时,方平感应到谷内的小灰浑身能量变得狂暴不已,犹如一个被点燃的炸药桶,即将爆体而亡。 “不好!” 方平神色一变,一个闪身,跃入谷中。 只见此刻的小灰身体暴涨了数倍,远远看去,如同一个被吹胀了气球一般,而其口鼻眼耳之中更是渗出丝丝血迹。 “坚持住!” 方平知道它是体内妖力并未彻底炼化导致,当即出言安抚。 事已至此,一切都只能靠小灰。 毕竟他是人修,无法摄取小灰体内过剩的妖力。 …… 半日后。 山中忽然闯入两人。 领头的是一位身穿黄褐长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架着一柄飞剑,气息凌乱,脸色苍白的飞入山谷地界,时不时惊慌失措的看向身后。 此女似是力竭,脚下的飞剑剧烈一颤,使其整个人从高空跌落而下。 眼看即将要粉身碎骨,此女急忙用仅剩的法力施展御风术,这才堪堪落在地上。 下一刻。 一道黑衣身影如风一般追了上来,赫然是一位面目青黑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落在女子十步开外,打量了一番四周,似笑非笑的道:“师妹,你倒是为自己选了一个极佳的葬身之所。” “师兄,我们好歹是同门,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女子苦涩一笑,顿时露出绝望而又可怜的样子。 “别怪我!” 中年男子神情阴鸷道:“要怪就怪师尊偏心,居然将他的独门功法《万蛊真经》传授了你!” “我比你要早入门二十年,自问不论是资质还是表现,都不比你差!” “可结果呢,就因为你陪师尊睡了一觉,师尊就抛弃了我!” 说到此处,中年男子脸庞狰狞不已,双目之内满是不甘与嫉妒。 女子脸色一变,哀求道:“师兄,如果我交出《万蛊真经》,你能否放过我?” “迟了!” 中年男子讥讽一笑,随即色眯眯的打量着她:“不过师妹你好歹姿色不菲,我也想体验一下能被师尊那老家伙看上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女子娇躯一颤,原本苍白的脸蛋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经过一番苦苦挣扎后,此女深吸一口气道:“师兄,我答应你。” “很好,现在,将你的储物袋扔给我!” 中年男子吩咐道。 女子不敢拒绝,只得将储物袋解下扔给了对方。 “将你的衣服都给我脱了,一件也别剩!” 中年男子接过储物袋道。 女子颤着手,缓缓将衣衫尽数褪下,一具雪白娇躯暴露在了空气中。 “哈哈哈!” “师妹,你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今天吧?” “平日里你不是仗着师尊宠信,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看我今天怎么蹂躏你!” 说完,中年男子当即朝女子扑了过去。 不多时,现场便响起一阵浓重的喘息声与呻吟声。 山谷上方的崖壁之上,暗中关注着这一幕的方平皱眉不已。 这是给自己上演活春宫呢? 要不要现在出手,将这两个只有炼气八层的狗男女直接弄死?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山谷。 “啊!” “贱人,你个贱人!” 方平急忙查探而去。 只见正在尽情享受的中年男子猛地推开身上女子,低下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胸膛。 在其心脏之处,有着一只长着无数触角的蜈蚣缓缓撕开血肉,爬了出来。 女子赤身站在一旁,嘴角泛出一丝嘲讽:“师兄,你以为我灵力尽失,只能任由你宰割,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修炼了师尊的《万蛊真经》啊,我在刚才与你亲热的时候,通过嘴巴将蛊虫下到了你体内。” “啊啊啊啊!” 中年男子看着自己体内涌出越来越多的恐怖蛊虫,身体也快速被吸瘪了起来。 “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即便是在亲热的时候,他也在防备着面前的女人。 可没想到,依旧中招了! 这就是所谓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师兄,你安心的去吧,你的肉身我会拿来好好喂养蛊虫的,也算是废物循环利用!” 女子极为阴冷的说道。 眨眼间,中年男子的尸体被啃食得一干二净,就连骨头都没能留下。 唯有衣服与储物袋完好无损。 女子上前将此人的储物袋收起,旋即一抬手,地上的无数蛊虫落在其掌中,通过其手指,先后钻入了她的身体中。 而她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攀升。 “师兄,你的一身修为虽然差了点,但也算是补满了我亏空的灵力。” 此女冷冷一笑,转身打量着四周,忽然注意到山谷的方向。 “此处的灵气为何如此暴动?” “难道有灵药即将成熟?” 女子目光一热,就朝山谷之内走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恐怖的神识威压席卷而来。 女子的身体顿时扑通跌倒在地,一张刚恢复血色的容颜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筑基期修士!” 第142章 本命魂血 “此处怎么会有筑基修士?” 女子心中掀起极致的惊涛骇浪,连忙屈膝跪倒在地出声道:“前辈!晚辈被人追杀至此,无意打扰,还请恕罪!” “晚辈这就离去!” 说完,她缓缓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快速呼啸而去。 可她刚行至百丈,便被一道身穿青衣道袍的身影拦住了。 女子见状俏脸一变,声音颤抖道:“前辈,晚辈乃万蛊门弟子袁颖,家师菊花上人同样是筑基修士,还望前辈饶恕我冲撞之过……” “万蛊门?”方平眉头冷哼一声,“你是烽国的修士?” 仅仅一声冷哼,便犹如炸雷一般在袁颖脑海中炸响,令其口耳溢血。 袁颖忙不迭的道:“回前辈,晚辈正是烽国魔道宗门万蛊门的弟子……” “你既是烽国修士,为何会出现在我梁国境内?”方平目光淡漠道。 袁颖心中剧烈一沉,嘴上却道:“我是奉师命来梁国寻找机缘,对梁国绝无恶意,来此之后,晚辈向来秋毫无犯,若是前辈不喜,晚辈这就离开梁国,此生绝不再踏入一步。” “是么?” 方平没想到此女满口谎言,呵呵一笑,忽然将掌心摊开:“你看这是何物?” 女子看去,只见他掌中竟有着一只黑魔蜂。 此蜂极为擅长追踪,双翅发达,能够跨越上千里之遥。 袁颖脸色一白,却装作很是无辜的样子道:“前辈,晚辈并不认识此物。” 此前她表面上离开,实则偷偷放出一只黑魔蜂,想要在这山谷之内做下标记,回去后方便自己搬救兵。 在她看来,面前的筑基修士出现在此处,加上此处的天地灵气暴动异常,必然是有什么灵药出世,亦或者是重宝现世。 只要能搬来救兵,或许这一切都是她的了。 可没想到,居然被方平给识破了。 方平似笑非笑道:“既然你不说实话,那在下便只能将你擒下,施展搜魂术了。” 袁颖娇躯剧烈一颤,面露恐惧的道:“前辈,我说我说,我是师门派来梁国的棋子,目的是打探梁国的情况,同时想办法为梁国修仙界制造矛盾。” 方平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可有筑基修士?” 袁颖不禁面露挣扎之色,脑海中再次炸响。 此女彻底收起所有小心思:“像晚辈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来自我烽国的魔道宗门,也有来自魔道家族,其中不乏筑基修士。” 她顿了一下,语出惊人道:“甚至还有金丹真人……” 方平心中一惊,不动声色道:“你确定有金丹真人?” “有的,据说这位金丹真人明面上是梁国修仙界的,实则是我烽国多年前就安插进来的。” “这位金丹真人在梁国修仙界甚至有着不低的地位……” 袁颖说完,当即以心魔起誓道:“晚辈此言若有半句虚假,让我修行之路断绝,不得好死!” 方平依旧质疑道:“你不过一介低阶修士,是如何知道此等隐秘的?” 袁颖俏脸之上攀起一抹红晕,分外诱人的道:“是……是晚辈与一位筑基长老双修时,无意中从其口中得知的……” 她一咬红唇,欲拒还迎的看着方平:“前辈,晚辈身具鼎炉之体,与我双修,对您的修为精进有着好处,只要你不杀我……” 她的话刚说完,忽然感觉身后一凉。 不等其反应过来,一柄飞剑便从背后洞穿了她的身体。 袁颖低头看着胸前露出的剑尖,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 紧接着,此女便倒地身亡。 方平收起飞剑,冷笑道:“同样的套路你还想在我身上用上第二次?之所以留你到现在,不过是为了从你口中获得有用信息。” 拾起地上的两个储物袋,他随手掐出火球术,将此女的尸体焚烧殆尽。 方平直接是打开了两个储物袋,神识快速掠过,确定其中的东西并没有被动手脚,更没有留下任何追踪讯息后,才收起储物袋走进山谷。 “轰!” 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妖气腥风扑面而来,地上瞬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下一刻,方平眼前忽然掠过一道雷光。 他下意识便要还击之际,雷光在其面前化作一只毛发狰狞的鼠类妖兽。 正是小灰。 小灰围着方平不停转着圈,速度极快,竟刮起一道黑色龙卷风,而方平正处龙卷风中心。 好在此兽并无恶意,纯属觉得好玩。 “行了,别闹了。” 方平没好气呵斥道。 小灰这才停了下来,露出此刻的模样。 它的体型较之前暴涨了一圈,全身毛发犹如一枚枚钢针,闪烁着刺骨寒芒。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其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凶威,竟丝毫不弱于此前追杀方平那位吴家筑基初期修士。 方平欣慰点头道:“你总算是突破了,没有爆体而亡。” 话是这么说,可他却暗中做好了准备。 此兽之前一直是通过御兽牌控制的,如今它已然踏入二阶妖兽之列,实力超过了自己,那小小的御兽牌恐怕控制不它了。 若是它打算噬主,自己不得不防。 小灰极具人性化的冲其投上感激的表情,一双爪子对着方平连连拱手作揖。 它很清楚,自己有着今日,全是方平觊觎的。 若不是方平一直为其护法,更是在它突破的关键时刻出言鼓励它,此刻它早已爆体而亡了。 不待方平反应过来,小灰忽然张嘴一吐。 一滴呈现银色,蕴含恐怖妖力的鲜血脱口而出,落在了方平掌中。 本命魂血! 方平面色微变,一脸吃惊的看着小灰道:“你是要与我签订灵宠契约?” 小灰连连点头,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方平始终紧绷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由衷笑道:“罢了,那我便收下了,今后我主仆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他也不矫情,张嘴便将小灰的本命魂血吞入腹中。 瞬间,一人一兽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了。 方平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小灰纵然是二阶妖兽,也要在顷刻间死去。 这便是灵宠契约的可怕之处,只要献上本命魂血,生死都在他人掌控中。 他一挥衣袖道:“走,换个地方试试你的实力如何!” 第143章 修炼受阻 两月之后。 小灰正式稳固在二阶下品妖兽境界,足以媲美人类的筑基初期修士。 此前因为突破造成的暗伤,也经过一个月的调理恢复得差不多了。 期间方平多次与其交手,发现不搏命的话,自己根本拿其没有办法。 小灰肉身提升了一大截,非灵器伤不了它。 修真界武器等级划分为,法器,灵器,法宝,每个等级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法器对应炼气期,灵器对应筑基期,法宝对应金丹期。 至于元婴期以及后面的境界,已经不再单纯的依赖武器了,而是全方位的提升,诸如神通术法以及肉身元神之上的。 小灰不但肉身强悍,反应速度更是难以捉摸。 除此之外,此兽血脉疑似提升了,竟领悟出两大神通,分别是雷光闪,地岩遁。 雷光闪,在施展时能够化作一道雷光,速度极快,让人防不胜防。 至于地岩遁,则是一门遁术,能视土壤于无物,在地底中自由穿梭,不过距离有限,仅限于地底三十米之内。 林府密室之内。 看着小灰的变化,方平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连灵宠都成为堪比人类筑基修士的存在了,他这位主人,还停留在炼气十层。 不得不说,五灵根资质真不是一般的垃圾啊。 好在的是,小灰对他足够忠心,加上又与他签订了灵宠协议,方平心中大定,自己也算是有着一名筑基初期的保镖了。 若是再遇上此前那位吴家筑基修士,他又何至于如此狼狈? 这时,玄冰龟顺着方平的脚上一直爬到了腿上。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我滚!” 方平伸手将其拍飞了下去,恨铁不成钢道:“吃了我那么多丹药,才一阶中品。” 小灰见状,顿时朝委屈至极的玄冰龟露出得意表情。 仿佛是在说。 老二,看到了吗?这就是地位! 只要鼠爷不死,你一直都是老二! 尽管嘴上骂着,但方平还不至于真的怪罪玄冰龟。 此兽从孵化到现在不过弹指十年,比不得小灰。 其次,此兽乃龟类灵宠,成长速度本就极为缓慢,要想成为二阶妖兽,没有上百年是不可能的。 纵然小灰突破到了二阶,方平依旧限制了它的活动空间。 打发小灰与玄冰龟去玩闹之后,方平才坐下来清点袁颖二人的储物袋。 灵石加起来不过百来块,丹药法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唯一令他感兴趣的是一门名叫《万蛊真经》的功法。 这门功法是通过操控蛊虫来对敌,修炼后,与蛊虫沟通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遗憾的是,这是残卷,只能修炼到筑基期。 “看来这万蛊门是一个虫修门派。” 方平暗自思索,同时在袁颖的储物袋中发现了十余枚通体黄色,约莫鸽蛋大小的虫卵。 “这是噬金虫之卵?” 方平目光一凝。 噬金虫。 顾名思义,便是一种能够吞噬金属的虫子。 此虫咬合力极为惊人,一两只或许没什么威胁力,但若是数量以千与万来计算,纵然是筑基修士遇到了也要退避三舍。 只是想要将此虫培育到成年极为不易,所需时间也极其漫长。 方平只得将其收了起来,细细思索袁颖临死前的话。 “想不到我梁国修仙界竟然混入了如此多的烽国修士!” 方平暗暗一叹,再度对梁国的局势充满了悲观心态。 更令他震惊的是,袁颖竟说梁国修仙界一位结丹真人竟是烽国的内应,而且此人在梁国修仙界的地位还不低。 倘若袁颖此言非虚的话,那么一旦两国修仙界爆发大战,这位结丹真人内应必然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在关键时候对梁国修仙界造成致命的威胁。 毕竟那可是结丹期真人啊。 纵然是放到四大宗门,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无不掌握生杀予夺大权。 “这位内应会是何人呢?” 方平皱眉沉思,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主要是他知道的结丹期真人屈指可数。 “罢了,事已至此,并非我一个小人物能够操心的。” “当务之急,还是努力提升修为吧。” 摇了摇头后,方平开始闭关修行了起来。 …… 时间飞逝。 距离小灰突破到二阶妖兽的一年后。 方平的修为依旧卡在炼气十层。 这一年时间来,他配合黄龙丹,吞服了不少丹药,但始终差上临门一脚。 对此,方平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放稳心态,须知修行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容易走上歧路。 倒是他这次出关收获了一则好消息。 是韩绝传来的,此人此前按照方平的授意,带着二十几个人外出创业,一年时间来,整合了不下于五股土匪势力,如今人数规模发展到了五千人。 由于此人将势力化整为零,故而还未曾引起当地官府的注意。 而通过一年的努力,韩绝本人也通过方平传他的武道功法,一举踏入一流高手之列,下一步便是武道宗师了。 世俗界的武道境界划分赫然是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武道宗师,大宗师。 唯有跻身一流高手之列,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高手。 至于武道宗师,那便是高手中的高手了,无不是坐镇一方的强者。 最后的大宗师,放眼整个梁国,屈指可数,神勇无敌,一人可破千军! 韩绝还在信中提及,他此次派人护送了五箱黄金到林府。 “此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短短一年的时间便壮大到了这个地步。” 方平看着来信,内心欣慰不已。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温润无比的声音:“林大哥,吃饭了。” “好,我知道了。” 方平应了一声,起身推门走出房间。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苏彩衣。 此女今日仿佛精心打扮过,亭亭玉立,美貌动人。 方平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看把你高兴得。”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两人之间早已熟络。 他对此女感观还算不错,会做饭,还会一点武道功夫,能够替方平做一些事。 在这期间,他让苏温在庭院里打造了一个池塘,特地将玄冰龟扔了出去,让其在池塘里玩耍,晒晒太阳。 而苏彩衣与小蛮,似乎无比喜欢玄冰龟,经常代替方平照顾它。 面对方平的打量,苏彩衣脸上难得一红:“你猜。” 说完,她就跟逃似的跑了出去。 第144章 月影惊鸿 方平站在原地微微一怔,旋即跟了上去。 林府膳厅。 苏温,苏彩衣,小蛮三人都在。 方平招呼着三人坐下道:“都坐,都这么久了,你们想必也知道我的脾性呢,不太讲究尊卑。” 自从踏上修仙以来,他认识的人不多,可以信任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与苏温等凡人相处的过程,让他很是舒服,没有心理压力,故而不讲一些世俗规则。 “谢谢林大哥。” 苏彩衣嘻嘻一笑,这才抱着小蛮坐了下去。 身为父亲的苏温狠狠瞪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她没大没小,可自己又不好违背方平的话,只得跟着坐了下来。 “林大哥,吃菜。” 苏彩衣用公筷给方平夹起一片鱼肚肉:“这可是我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从老渔民手里买来的剑骨鱼做的,肉质很鲜美。” 方平夹起鱼肚肉尝了一口,赞许道:“的确很鲜美,你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这一年多以来,苏彩衣也知道了方平的性子,待人温和,很好相处,所以在他面前没什么压力。 听到方平的话,苏彩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就跟吃了蜜一样。 “林大哥,我也要给你夹菜。” 已经七岁的小蛮有样学样的给方平夹了一块鸡肉。 经过一年的富养,这丫头完全长开了,小小年纪,俨然一副美人胚子。 她这副样子,令得三人为之啼笑皆非。 方平喝了一杯酒,对苏温道:“苏管家,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彩衣姑娘会专程做这么一大桌好吃的?” 苏温咳嗽着道:“今天是这丫头十八岁的生日,非得拉着老爷一起过,我说老爷勤于修炼没时间,这丫头还不乐意了。” “爹,您能不能别当面拆我台?”苏彩衣羞愤欲死的道。 “原来如此。” 方平恍然,笑呵呵的看着苏彩衣道:“看在你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份儿上,我可以送你一件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林大哥,你此言当真?”苏彩衣美眸顿时一亮。 “自然。” 方平哭笑不得:“我何时诓骗过你们?” 苏彩衣一想也是,咬着嘴唇道:“我要林大哥教我功夫!”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半年前曾不自量力的与方平切磋过,结局自然是惨败。 方平都不需要动用修为,仅凭肉身素质,此女便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胡闹!” 苏温立马出言呵斥:“老爷哪有时间教你,更何况,你一个女儿家学什么功夫!” “爹,人家真的想跟着林大哥学功夫嘛。”苏彩衣委屈道。 眼看苏温还要训斥,方平笑着解围道:“罢了,她既然要学,那我便教她一下也无妨,再说了,谁说女儿家就不能练武了?练武不全是为了与人争斗,更多的是强身健体。” “爹,您听听。”苏彩衣冲苏温白了一眼,继而满脸激动的看着方平,“还是林大哥疼我。” “那吃过饭,林大哥就教我呗。” “这丫头,急什么……”苏温气得吹胡子瞪眼。 方平无奈:“好,吃过饭便教你。” 小蛮在一旁稚声稚气的道:“林大哥,我也要学。” 方平只得道:“都教都教。” 于是乎,饭桌上便上演了苏彩衣与小蛮争相给方平夹菜的场景。 一大一小,有时候为了争一块青菜,令得青菜被打飞到苏温脸上,接着又是一颗花生被扔进了苏温鼻孔里。 不待苏温擦去,一块豆腐乳再次飞来。 苏温顾不得擦脸,连忙端起饭碗就默默走到一旁。 …… 饭后。 林府庭院中。 苏彩衣特地回房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走了出来。 黑色显白,令得此女原本晶莹如玉的五官越发白皙了。 明眸皓齿间尽显少女的娇俏可人,透着一股清丽脱俗的纯净气质。 “林大哥,可以教我了吗?”苏彩衣眼巴巴的望着方平道。 方平笑着问道:“你还没说你想学什么呢。” 苏彩衣不假思索的道:“既然要学,我肯定想学林大哥会的最强的。” 方平微微皱眉:“我最强的你学不了,还是换一个,比如剑法,还是掌法,又或者是拳法。” 他最强的自然是修仙了。 但苏彩衣没有灵根,根本学不了。 再者,自己修仙者的身份还是尽量隐瞒的好。 苏彩衣见状只得道:“那我学剑法。” 方平点了点头,对此女的选择并不意外。 他当即让人找来一把宝剑,当众在庭院中舞了起来。 在世俗界这段时间里,他修炼之余,也曾研究过世俗界的功法武技。 因此要使出一套剑法根本不难。 他易容后的面容虽只算清隽,但此刻眸光沉静,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青衫随晚风微微拂动,更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看好了。” 话音刚落,腕间轻振,长剑随之出鞘。 剑光乍起,如月华流淌。 方平并未动用半分灵力,只以纯粹的剑招演示。 起手式舒缓如云开月明,剑尖在空中划出圆融的弧线。 随着剑势展开,身形渐如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踏步都恰到好处。 宽大的衣袖在动作间带起猎猎风声。 苏彩衣屏息凝神,只见那柄凡铁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时而轻灵如燕点春水,时而凝重如岳峙渊停。 最妙的是方平执剑时的神态,眸光专注却不见杀气,眉宇间一派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在舞剑,而是在挥毫泼墨,自成一派天地。 当剑招渐快,方平青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化作模糊的流光。 剑风扫过庭中落叶,叶片竟随之翩跹起舞,始终不离剑尖三寸,宛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碧色蝴蝶。 这一刻,苏彩衣不由得看呆了。 只觉得好似一位剑仙下凡,起舞人间一般。 直到方平施展完剑招,此女都还未曾回过神来。 “看清楚了吗?”方平将宝剑回鞘道。 苏彩衣这才如梦惊醒,俏脸一热:“看清楚了,林大哥,这剑法叫什么名字呀?” 方平微微一怔,随即道:“你可以叫它月影惊鸿。” “月影惊鸿……” 苏彩衣美眸骤亮,喃喃道:“好名字。” 方平道:“那你按照我刚才的招式演练一番。” 苏彩衣点了点头,上前接过宝剑,闭目回想一番,随即施展了起来。 只见她起手一式,正是“月影惊鸿”的起手式。 动作虽不及方平那般圆融自如,略显生涩,却意外地抓住了几分神髓。 黑色练功服随着她的动作摆动,更显其身姿轻盈。 此刻的苏彩衣,身上那份纯真娇俏并未消失,而是融入了这专注的剑舞之中,平添了几分清冷与出尘。 方平站在一旁暗自点头。 此女的习武天赋很高,自己仅仅教了一遍,他便领悟了大部分。 眼见对方在最后的几式剑招中陷入了困惑的状态中。 方平让一旁的苏温重新递来一柄宝剑,随即上前给苏彩衣喂招。 一时间,郎才女貌,配合巧妙,相得益彰。 苏温在一旁看着此景,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复杂。 女儿已满十八,早就该嫁人了。 可他却能看出来,女儿貌似是喜欢上了自家老爷。 自家老爷待人宽和,貌似尚无婚配,什么都好,但却给他一种极为遥远的感觉,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位仙人。 否则的话,女儿哪怕是嫁给他做侍妾,此生也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第145章 灾祸之气 练剑结束。 苏彩衣已然是气息微喘,香汗淋漓 ,美眸深情的凝视着方平:“谢谢林大哥。” “不用谢我,你资质不错,只需记住我刚才教你的剑法,每日勤加练习,必能有所突破。” 方平微微摇头笑道。 “嗯……” 苏彩衣轻轻点头,看着他儒雅的面孔,脑海中不由出现二人刚才对舞的场景,连忙低下头,俏脸分外滚烫。 “咯咯咯,龟龟,你慢点,我害怕。” 不远处,传来小蛮清脆如黄鹂般的笑声。 方平闻声走了过去,却见小蛮正骑在玄冰龟的背上。 一人一龟在清澈透亮的池塘中快速游走,所过之处,惊得不少青蛙与白鹭就要逃走。 “你们别跑呀,龟龟很善良的,不会吃你们的。” 小蛮见状出言安慰。 数只原本打算振翅离去的白鹭竟停了下来,较之前也没有那么慌乱了。 方平面露惊奇。 这丫头竟能和兽类沟通? 要知道,玄冰龟虽然看着慢腾腾的,而且脾气温和。 可那仅仅是针对方平。 哪怕小灰惹到了它,它也会展露出暴躁的一面。 然而它如今却心甘情愿让小蛮骑在它背上。 方平走上前笑着问道:“小蛮,好玩吗?” “林大哥,可好玩了,龟龟太听话了,我让它驮我它就驮我。” 小蛮紧紧抱着玄冰龟的脑袋道。 方平看了一眼很是温顺的玄冰龟,心中默默记下。 …… 半年后。 方平成功踏入炼气十一层。 但他依旧皱眉道:“此刻距离我与胡仙子之约还有四年的样子,也不知道四年后能否踏入炼气十二层。” 在这期间,他也前往过玄元仙城与流云仙城,试图搜集过炼制筑基丹的药材,奈何收获甚微。 如今看来,只有寄希望于胡仙子了。 这半年来,韩绝只传过一次书信,信中交代其已经将人数规模发展到了一万之巨。 这让方平暗自惊讶不已。 一年半的时间,从二十几人发展到上万人。 须知,自己可是未曾向他提供什么。 随着书信来的,还有三口大箱子,里面全是黄金。 加上此前的五口大箱子,一共八箱黄金。 方平调动体内真气异种,将所有黄金全部吞噬完毕。 真气异种由黄豆大小壮大到了龙眼大小。 见状,饶是向来不将金银俗物放在眼里的方平,也不禁感到肉疼。 自己吞噬的黄金,足有好几万两了吧?然而居然还无法让《先天魔功》入门。 不得不说,这门功法真的是太变态了。 这时,小灰向其传来了强烈的心念。 方平急忙来到一间地下室查看,只见小灰此刻正站在孵化室中,一脸焦急的看着里面结茧的虫卵。 放眼望去,有着十数个虫茧。 “要孵化了吗?” 方平见状神色一喜。 这是他从万蛊门修士袁颖储物袋中获得的噬金虫虫卵。 此前将它们放置在这里孵化。 如今终于要孵化出来了。 只见每一个虫茧都在开始轻微的颤抖。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一个虫茧之上率先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越变越大,最后两只肉嘟嘟的小触手率先伸了出来,再然后是身子,最后才是脑袋。 赫然是一只蜂蛹般大小的白色幼虫,微微蠕动。 下一刻,其余虫茧相继孵化而出,一只只幼虫接二连三的爬了出来。 小灰看到这一幕,退得远远的。 方平暗骂它没出息,好歹都是二阶妖兽了,居然还怕一些虫子。 等到所有噬金虫幼虫全部孵化而出,方平仔细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七只。 他不再迟疑,一口精血喷出,随即快速掐诀,一个简易的灵宠认主阵法便成了。 这是他在《万蛊真经》里学到的。 随着阵法落下,将十七只噬金虫的幼虫笼罩住,后者几乎没有抵抗便认了方平为主。 一时间,方平感觉自己与它们之间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数量还是太少了,倒是可以将它们用于繁育更多。” “若是能培育出成千上万只成年噬金虫,哪怕结丹真人也要闻风而逃。” 方平微微摇头,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育兽丹,碾碎兑入充满灵气的水,便洒在了这些噬金虫幼体之上。 这育寿丹,他用神秘香炉提纯过。 继续吩咐小灰盯着他们,方平才走出了地下密室。 径直来到偏院。 听到动静的苏彩衣应了出来,难过的脸庞之上涌出一丝喜色:“林大哥,你来了。” “嗯,你父亲如何了?”方平点头问道。 “还是老样子,大夫都换了好几批了,还是治不好。”苏彩衣眼睛微红道。 “我进去看看吧。” 方平抬脚走进眼前的小院子。 三个月之前,年仅五十的管家苏温忽感风寒,自此便卧床不起,身体每况愈下。 当时方平在闭关,只当是寻常风寒,并未放在心里,而是让苏彩衣去请名医为苏温诊断。 不料接连请了不少名医,都治不好。 刚走进房间,便有着一股刺鼻的中药味传来。 苏温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一脸病态,如同苍老了二十岁一般。 “老爷……” 看到方平进来,虚弱的苏温挣扎着便要坐起来。 “不用,你且躺好。” 方平制止了他的举动。 苏温重新躺了回去,一脸苦涩的道:“老爷,苏某恐怕活不了几年了,不能再为您鞍前马后了。” “没必要说这等丧气话,我先为你看看你的身体情况。” 方平摇了摇头,伸手捉住了苏温的手腕,表面上在号脉,实则将神识散开,施展内视术暗中检查着苏温的身体。 这一看,他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只见苏温的双腿中有着一缕缕灰气缠绕,如同蛛网一般遍布血肉与经脉。 灰气大有往心脏之处蔓延的趋势。 “灾气?” 方平看着那一缕缕灰气,脑海中闪过一抹念头。 所谓灾气,便是灾祸之气,往往诞生于灾祸之年,一旦沾上,轻则大病一场,寿元大幅度减短,重则当场暴毙。 纵然是低阶修仙者沾染上,也有丧命的可能。 方平也是通过以前阅读的修仙典籍上看到的。 可苏温又是如何感染上灾气的? 第146章 长生仙丹 见方平沉默不语,苏彩衣站在一旁问道:“林大哥,我爹他怎么样了?” “苏管家,这半年来,你可曾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方平问道。 苏温闻言一愣,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 方平再度道:“比如是否离开过京城,又或者是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 经过他的提醒,苏温回想道:“老爷,这半年来我从未离开过京城,至于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物……” 他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我只去过太平道观上过香。” “太平道观?”方平眉头一皱。 “林大哥,还记得半年前我们带着小蛮出去逛街,在市井中见过的那位施展仙术的仙师吗?” 苏彩衣提醒道。 方平回想了起来:“原来是此人。” “对,太平道观就是这位太平仙师建立的,他目前是太平道观的观主。” 苏彩声如翠鸟,详细介绍道:“这半年来,太平仙师在京城名气极大,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市井老百姓都对其顶礼膜拜,奉为神明。” “彩衣说得不错。” 苏温咳嗽着道:“传闻这太平仙师包治百病,还会炼制长生丹,此丹能让人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故而一月前,我曾前往太平道观购买长生丹……” 说到此处,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长生丹?” 方平目光一沉,继而心中暗自冷笑。 区区一介炼气九层的低阶修士,也敢妄言自己炼制的是长生丹。 此人果然是个妖道,专门坑害愚昧之人。 他想了下,问道:“你仔细回想一下,你是否就是在吞服那长生丹之后,才开始卧病的?” 苏温仔细一想,神情不由一怔:“的确如此。” 下一刻,他神色猛地一变:“老爷,难道那长生丹有问题?” 方平微微摇头道:“苏管家,你也是读书人,我且问你,自古以来,你可听说过有何人得长生?哪怕是帝王。” 苏温语气一滞,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泛出一抹苦涩。 “老爷,是我愚昧了。” 正如方平所说,他本就是读书人,只需轻轻一点便能想通了。 至于此前他为何愚昧至极,盖因有关太平仙师的传闻实在是过于神话了。 有人扬言曾看到太平天师乘坐金龙,在空中无数仙女的迎接之下,白日飞升。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他家老母不慎跌倒身亡,是太平天师亲自下幽冥,寻到阎罗王与判官,对其述说利害,随即将死者魂魄带回阳间,令其还阳重生。 …… 类似的传闻数不胜数,常人听得多了,难免会相信一二。 方平摇头:“可惜你将那长生丹吃了,否则我倒是可以仔细看看此丹。” “林大哥,那我爹还有救吗?”苏彩衣满脸紧张的问道。 方平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道:“你已身中剧毒,非药石可医,也非人力可治。” 此言一出,苏彩衣娇躯一颤,几欲站不稳。 反倒是苏温看得很开,自嘲笑道:“罢了,看来是我命中注定如此。” 唯一让他不舍的就是女儿。 “爹……” 苏彩衣再也忍不住梨花带雨的哭了出来,灵动的眸子布满了泪珠。 方平想着此人也算伺候了他数年,一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索性道:“以我之能,顶多能让你再活上五年。” 闻言,苏彩衣就要给他跪下去:“林大哥,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如此,这段时间你便照顾好苏管家吧,没有事最好不要外出。” “我出去一趟。” 方平制止了她的举动,随即便走出了林府。 他先是来到一处偏僻之地,施展《天妖锻体诀》,将自己变成了一位大腹便便,富商打扮的胖中年。 …… 梁国京城,太平道观。 说是道观,实则金碧辉煌,庄严大气,看上去更像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 此刻的太平道观门口,众多衣着不凡,身家不菲之人正挤作一团,眼巴巴的看着道观大门处。 “仙师马上就要出来了,这次说什么我也要买到一粒长生丹!” “都别挤,都别挤!” “谁他娘的踩我脚了!” “天杀的,我的钱袋不见了,抓贼啊!” “……” 众人挤作一团,各种声音交织一片。 方平扮作的胖富商抖动身上肥肉,一阵横冲直撞,终于挤到了队伍的前列。 被挤到后面的人勃然大怒,正要对方平口吐芬芳。 “嘎吱……” 这时,太平道观的大门开了。 两位仙风道骨的道童,手执拂尘走了出来。 “仙师出来了!” 瞬间,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是双眼通红的看着两个道童手中的白色玉瓶。 因为里面装着的正是仙丹——长生丹。 “诸位莫要激动,都排好队!” 左边的童子缓缓开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灵力。 瞬间,众人就感觉脑海中响起雷音一般,顿时安静了下来。 “太平仙师怜悯众生皆苦,故而不惜损耗仙寿炼制出长生丹,只为济世救人,助众生脱离苦海!” “奈何仙师精力有限,所炼长生丹数量也有限,故而以拍卖的方式将此丹赠与有缘人,至于拍卖所得善款,仙师将会施展五鬼运财术,将其捐赠到穷困家庭。” “囊中羞涩的信众也莫要失望,须知世间有因果轮回,你此生的贫穷,实为来世积福,纵然无法获得长生丹,太平仙师也会为你等祈福,为你等消灾减难。” “……” 这童子的声音夹杂着迷幻之术,说得众人如闻天籁,无不信服。 唯有混迹在人群中的方平暗自冷笑。 狗屁的济世救人。 不过是一个打着济世救人而骗取钱财的妖道罢了! 但他并未站出来拆穿,毕竟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他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要获得一粒长生丹,拿回去检查一番而已。 很快,右边的道童便开口道:“现在长生丹拍卖开始,底价一千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每人仅限竞拍一粒。” “下面开始拍卖第一枚长生丹!” 人群前方,一位身穿官服,员外打扮的老者立马迫不及待道:“我出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 经过一番激烈角逐,十粒长生丹全部被人拍下。 方平混在人群中离去。 林府密室之内。 方平拿出那枚长生丹细细打量了起来。 第147章 年过五十 他手中的长生丹,不过是一枚乌金色的丹丸,通体散发出一股麝香味,闻之让人精神焕发。 仅仅是通过味道,方平便将此丹的炼制材料大体上摸清楚了。 不过是一些中草药炼制出来的,连灵草都算不上。 仅从丹药效果来看,只比世俗界所谓的小还丹要强上一丝。 而之所以此丹被世人奉若珍宝,一是与太平仙师的名声有关,二是此丹中加了些许致幻药材,能让人产生轻微的致幻,好似漫步云端,飘飘欲仙。 “这不就是前世的鸦片吗?” 方平冷笑一声。 他神识一扫,忽然注意到这长生丹之内竟然有着一缕灰气。 这灰气与苏温体内的灰气一模一样。 “果然,苏温体内的灾气来自此丹。” 方平脸上闪过一丝不出自己所料的表情。 “只是太平天师为何要在这长生丹中加入灾气?” “此人不过炼气九层,又是从何处寻到的灾气?” 各种念头争相呈现,令得方平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太平天师此举定然不怀好意,恐怕是有着什么图谋。 最终,方平只得摇头道:“不管此人有何等图谋,只要不招惹到我头上,都与我无关。” 虽说苏温是他的人,但此人之所以灾气入体,全因自己愚昧迷信导致。 力所能及之内,他或许可以施救此人。 但灾气这东西,哪怕是他也只能压制,无法去除。 打定主意后,方平将长生丹粉碎,抽空炼制了一炉清虚丹,将其交给苏彩衣,让其喂苏温服下。 此丹虽然不能化解苏温体内的灾气,却可以压制,能让苏温再活上个四五年。 即便如此,当苏温服下清虚丹,整个人为之容光焕发。 苏温下床就跪倒在方平面前,神情感激不已:“多谢老爷,老爷大恩,苏某无以为报。” 眼看苏彩衣也要跟着跪下去,方平及时制止了对方,摇头道:“不必谢我,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正如我此前所说,你还能再活四五年。” “足够了。”苏温不在意的道。 他本以为自己顶多能活一个月,都准备交代后事了,如今经过方平的救治后,还能再活四五年,何尝不是意外之喜? 方平最后叮嘱道:“我为你救治之事,切不可对外人提及,包括你自身的情况也要保密。” 苏温与苏彩衣连连点头。 等到方平离去后。 苏温看着回来的女儿,父女二人抱头痛哭一场。 好不容易稳定情绪后,苏温才道:“彩衣,老爷接连救了为父两次,此等恩情,我们不可忘了。” “爹,我知道。”苏彩衣美眸通红的道。 苏温看了看她,忽然轻叹一声:“你知道为父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苏彩衣抬起头,精致俏丽的脸颊不解的看着他。 苏温道:“为父只想在临死前看到你嫁人生子,如此,纵然是到了地下,为父也无愧于你娘。” 说到这里,他无奈一笑:“虽然你不说,但我能看出来,你喜欢上了老爷。” 扑腾! 苏彩衣的脸颊瞬间变得红润不已,身为女儿家的心事被戳破,令得她又羞又慌:“爹……” “为父本来不想戳破的,毕竟在我看来,老爷不是你的良配。” 苏温叹了口气道:“老爷这个人太不真实了,直到现在,我们依旧不知道他的底细。” “好在老爷待人宽和,与其他人不一样,你若是跟了他,或许不一定会幸福,但此生也算是有靠了。” “若是你真喜欢老爷的话,为父便在临死前,找个机会,厚着脸皮找到他表明你的心意。” “爹……” 苏彩衣娇躯轻颤,心乱如麻,不知道说什么好。 …… 岁月如梭,四年时光一晃而过。 大年三十。 梁国的京城上空下起了雪,一夜之间便将大地染得成了雪白一片。 这一年,梁国京城的百姓感到异常寒冷。 这种冷不仅仅是因为下雪,导致温度骤降的冷,还有一种心灵上的冷。 一年前,烽国大举入侵梁国。 梁国为了应对入侵,大举征兵,征税,规定每家每户必须有一人参军,若是家中没有男丁,则是需要缴纳一定的钱,亦或是出动人力,编入备战营,为大军修桥铺路,运送粮草辎重。 饶是如此,梁国城池一丢再丢,如今只能龟缩于一州之地,仅凭着最后一道天险,将烽国百万大军阻隔于江的对面。 但谁都知道,这道天险根本困不了烽国百万大军多久。 因为往常那些活在百姓传闻中的仙师开始入世了。 几乎每天,都有各种脚踩飞剑,驾驭法器,仙风道骨的仙师在京城上空来回盘旋。 最初,百姓们还对这些仙师顶礼膜拜,敬畏至极。 可后来才知道,这些仙师也参加了梁国抵御烽国的大军中,甚至有仙师身死后。 百姓们心中仅存的信仰被彻底打破,剩下的只有恐惧和麻木。 连高高在上,飞天遁地的仙师都会死,更何况是他们? 梁国京城的大雪足足下了一夜。 一夜之间,便有着不少老人被冻死,自此沉睡不起。 阴沉的白日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办白事,哭声络绎不绝。 …… 林府。 方平结束了长达三年的闭关。 他缓缓睁开双目,感受到彻底饱和的丹田,口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十二层!” “接下来便是筑基了。” 方平眼中呈现出一丝岁月流转的沧桑气息。 “修仙三十六载,如今终于在五十一岁,从炼气一层修炼到了炼气十二层。” 五十一岁。 这般年纪放到眼前,男孩十五六岁便成婚生子的世俗界,最少也是当爷爷的人了。 然而在漫长的修仙生涯中,却不过弹指一挥间。 炼气后期修士,能够活一百五十岁。 因此五十一岁,不过才刚过去三分之一,正是当打之年。 相当于世俗界成年男性的青年时期。 此时此刻,方平取出那个神秘香炉,内心平静无比:“这一切,都要感谢此物,否则的话,此刻的我还是那个生活在流云仙城的穷散修,修为顶多炼气五层。” 五十一岁能踏入炼气十二层,这般资质,放到哪里,都属于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可方平一介五灵根资质修士,却因为有着神秘香炉的相助,追上了那些宗门的弟子。 念及至此,方平胸中激情万丈,豪迈一笑:“谁说穷散修便不能创造奇迹了?接下来我不但要筑基成功,还要结丹,结婴,成为此界众修敬仰的元婴真君!” 第148章 韩绝之变 数日后,方平正式出关。 整个林府张灯结彩,正有不少下人正在铲除地面上的积雪。 “老黑,嘱咐弟兄们动作轻点儿,别吵到了老爷修炼。” “小五,那个灯笼挂太低了,快去找张梯子过来重新挂。” “苏管家,后厨食材已经备好了,王厨让我来问什么时候开始热锅。” “急什么?老规矩,等老爷出关了再说。” “……” 方平刚走出房间,便看到一位身穿枣红色棉袄的老者,正在指挥着众多下人干活。 有的铲雪,有的挂灯笼,有的给干净的地面重新铺上红地毯,还在四周点缀花卉。 方平出声笑道:“府里还真热闹,今天是什么喜庆的日子吗?” 闻言,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连老者也不例外。 “见过老爷!” 所有下人齐齐躬身道。 老者一看到方平,神色顿时惊喜无比:“老爷,您出关了?” 等看清老者的面容后,方平轻声道:“苏管家。” 想不到自己闭关三年,苏温竟苍老成了这副模样,看上去根本不像五十余岁,倒像是七十岁。 除此之外,他整个人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暮气。 好在精神不错。 这便是他体内的灾气导致。 若不是方平此前为他压制了,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老爷,是我。” 苏温很是高兴的道:“今日是除夕啊,往年的除夕您都错过了,今年总算是赶上了。” 除夕么…… 方平恍然,对四周的下人笑着道:“既然如此,每人回头找苏管家领取十两银子,算是我给大伙儿包的压岁钱吧。” “谢谢老爷!” 所有下人无不神情激动,有的更是热泪盈眶。 他们都是当初第一批来林府的老人,因为方平与苏温对他们不错,一直待到现在。 尤其是梁国与烽国发生动乱后,更是林府庇护了他们,否则他们早就饿死街头了。 因此,所有下人都将林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方平闭关这几年里,从未露过面,大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担心方平出事。 如今在看到方平再度好好的出现后,大家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苏温笑呵呵将他们打发下去后,忽然哽咽道:“老爷,小人还以为临死前看不到您了呢。” 望着方平一如既往的中年模样,他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跟着老爷也有四年多了,老爷依旧与当初一样风华正茂,而自己却成了一垂垂老朽,过一天算一天。 方平沉默片刻道:“我尽量让你再过一个年吧。” 他如今已然踏入了炼气十二层,加上修炼的《青木长春功》本就是延年益寿的功法,故而对于寿元有着些许特殊感应。 因此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苏温所剩寿元还有不到半年。 此人也算是为他鞍前马后,将偌大一个林府经营到现在,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还是希望此人能多活一些时日。 苏温鼻子一酸,颤声道:“老爷,您不必为我费神了,人生在世,生死有命,小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托了老爷极大的恩惠了。” “这些话不必说了,将我闭关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说与我听吧。” 方平摇头,不愿与他聊这些有关生死的沉重话题。 苏温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笑着道:“好。” 一个时辰后,方平终于听完了苏温的阐述。 他神情不禁沉了下来。 短短三年,梁国便被逼到了如此境地么? 原本坐拥十三州,想不到如今只剩下一州了。 短短三年,梁国死于战乱的百姓加起来多达数百万。 更让他心惊的是,梁国修仙界居然开始下场参战了。 这便说明,烽国修仙界那边也下场了。 双方以凡人王朝的兴亡为代价开始了博弈。 不过好在的是,双方还不算完全下场。 从苏温的话中来看,目前双方参战的修士仅限于筑基之下。 即便如此,方平内心依旧沉重无比。 炼气修士下场参战,若是战况依旧胶着,必然会轮到筑基期,结丹期,甚至元婴期。 他一介还未筑基的散修,又将何去何从? 方平再次问道:“当今梁国格局如何?” 苏温说道:“梁国十三州丢了十二州,其中有五州被五方势力掌控,余下七州落入了烽国手中。” “这五方势力分别是青州的幻魔宗,冀州的初圣宗,幽州的尸阴宗,荆州的血刀派,以及并州的万蛊门。” “当然,这五大势力之下,都有着不少小宗门的附庸。” 苏温快速说着。 这些年,他早已知晓了凡人之上还有修仙宗门的存在,加上一直刻意打听,故而对这些宗门如数家珍。 听完后,方平眉头微皱。 梁国修仙界到底在干什么? 烽国这么多魔道宗门几乎将整个梁国分割完了。 灵霄谷,云隐宗还真沉得住气。 方平只得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老爷,是否吩咐后厨开始热锅?”苏温问道。 “可以。” 方平点了点头:“让后厨多做点,多摆几桌,让所有下人都一起过个年吧。” 苏温应声离去。 方平回到房间内,正寻找着小灰的身影。 这时,小灰的气息由远及近。 此兽浑身湿漉漉的,刚一出现便要跃到方平身上。 方平一脚踹开他,嫌弃道:“滚一边去,别将我弄脏了。” 小灰这才抖动了一下身体,湿漉漉的毛发瞬间被蒸干。 为了讨好方平,它张嘴一吐,口中竟然吐出了数封书信。 方平接过一看,发现是韩绝寄来的。 等看完所有书信后,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三年间,韩绝从一方坐拥上万手下的土匪头子,成了如今的梁国镇北大将军,拥兵三十万,目前驻扎在距离京城三百里之外的天险之上。 此人在信中详细交代了,他是如何快速成长起来,最后又是如何被梁国招安的,更是交代,敌国烽国也曾暗中拉拢过他,但被此人拒绝了。 因为在他看来,不论梁国如何不堪,不论梁国上层如何昏庸无能,但自己终究是梁国人,做不出通敌叛国,数典忘祖之事。 除此之外,韩绝在这三年间还让人送来了不少金银,折合黄金三十万两。 而他的武道修为,也在这数年内,一举踏入了大宗师之境。 大宗师,世俗界武道天花板,放眼整个梁国,不过一手之数。 飞花摘叶,隔空杀人,一拳断江河,只是寻常手段。 毫不客气的说,寻常炼气修士,若是对上大宗师,被后者近身的话,也要死。 而林府,便是在韩绝的暗中照顾之下,才在大战中没有被波及进去。 “此人的确是个人才,这般成长速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方平深吸一口气,心中生出一丝敬佩。 第149章 方家秘密 永昌二十三年。 梁国,除夕夜。 冰雪笼罩一切,刺骨的寒气如同刀子一般直戳人的身体。 小小的梁国京城汇聚了无数流民,大家被安置在城外,因物资匮乏,只是简单的搭了一个个小型帐篷,小小的帐篷之内挤满了人,男女混居,各种屎尿臭味混杂一起。 帐篷与帐篷紧挨一起,除去撒个尿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此处原本是一片密林,然而此刻早已被饥寒交迫的流民们伐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雪地,连一棵草都见不到。 风雪伴随着寒风,也不知道这些简陋的帐篷能否坚持住。 梁国皇室并未找到安置这些流民的办法,只是命人定期为这些人送上一点干粮与取暖之物。 如此便造成上了诸多年纪之人扛不住,被冻死,饿死。 纵然是活下来的人,在这除夕夜中也只能用风雪充饥。 “咳咳咳……” 一处靠近城墙的帐篷之内。 只见一对青年夫妇满脸担忧的看着面前咳嗽老者。 老者身体骨瘦如柴,如风中枯木,摇摇欲坠,其每一次咳嗽,都会咳出鲜血。 青年哽咽道:“爹,您的病不能再拖了,就让孩儿进城去替您抓点药材吧。” 此人浓眉大眼,身强体壮,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布衣。 而在其身旁的妇人,面容消瘦,蓬头垢面。 她紧紧抱着怀中一对孩子,两个孩子似是龙凤胎,约莫五岁的样子,五官一模一样,皆是精致可爱,只是此刻脸色苍白,一副没有营养的样子。 妇人既心疼老者的身体,又自责无比的看着怀中两个孩子:“是啊,爹,小文与小武也有快三天没吃东西了,正好让当家的进城找点吃的。” “咳咳咳……” 老者如同拉风箱一般剧烈咳嗽,等到缓和了些许才虚弱道:“宗业,秀莲,都怪爹,是爹拖累了你们,但城内早已封闭了,你又如何能够进去啊……” 老人一脸苦涩与绝望。 想他方家在青州也算是富裕世家,却因一场战乱便失去了一切,此刻如狗一般龟缩在这里默默等死。 青年深吸一口气道:“爹,孩儿可以让大黑带我进去,它擅长飞行,只需要抓住我越过城墙便够了。” 他口中的大黑,是一只体型将近一米的金雕,从小养到大,对其极为忠诚。 “大黑此前为了救我们,本已受伤,如何能抓得住你。” 老人轻叹一声:“更何况,城内必然有着守军,说不定还有仙师坐镇,一旦让他们发现你,将你射下来怎么办……” 青年沉默了。 妇人也意识到了其中凶险,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两个孩子,暗自抹着泪。 若是再想不出妥善的办法,爹的身子骨恐怕熬不下去了。 而两个孩子也会…… 这时,妇人怀中的一男童天真道:“爷爷,咱们家不是还有个二爷爷是神仙吗?可以让大黑去通知他来救我们呀。” 此言一出,老人脸色大变,无比震怒道:“谁告诉你的?” 男童吓得立马将脑袋扎进妇人怀中,不敢直视老人的目光。 青年如实道:“爹,您别生气,是我告诉小武的……” 老人又气又怒:“宗业,爹早就告诉过你,你小叔之事只能你我知道,你怎么……” “咳咳咳咳……” 兴许是激动过度,导致他再次咳嗽了起来。 青年连忙伸手为其轻轻捶着背,满脸自责道:“爹,我错了,您千万别动怒。” 等到老人缓过来后,青年想了想,忍不住道:“爹,小叔真如您所说,是仙师?” 妇人也不禁看向老人。 自她加入方家,便从夫君口中得知了方家有着一位仙师的秘密。 据夫君所说,他们方家原本是一穷农户,但其弟弟早年外出寻仙,多年前曾回来过一次,临走给了他们一些丹药,甚至还在家中的院子里埋了黄金。 而就是凭借这些金子,方家才逐渐壮大,成为了青州城中的富户。 尤其是两个孩童,眼中充斥着好奇之色。 迎上几人期待与质疑的目光,老人想了想,嘴唇颤动道:“是。” “既然如此,为何我从未见过小叔?”青年不解道。 “你小叔修仙之心极为坚定,莫说你,纵然是为父,三十年内也就见过他一次。”老人苦笑道,目光中满是对弟弟的思念。 “当年他便对自己修仙之事极力隐藏,包括为父与你逝去的爷爷奶奶都被瞒在鼓里。” “后来为父涉险,差点被妖道所害,是你小叔出手斩杀了妖道,才将身份暴露。” “事后,他留下几瓶灵丹妙药与一封书信便不辞而去了,信中表明他尘缘已了,让我等当他死了,勿要挂念……” 说到此处,老人神情复杂:“当时为父心中对你小叔有那么一丝恨意,觉得他过于无情,难道修仙的代价便是要舍弃亲人?” “可直到这些时日,为父忽然理解他当时的苦衷了。” “你且想想,我梁国与烽国打仗,不就是上面的仙师搞出来的?” “若是你小叔的身份曝光,不但会威胁到他,我等也会在顷刻间粉身碎骨。” “你小叔当时的选择,也是为了我等好啊。” 老人痛哭流涕,言语中满是自责。 青年艰难点头,心中对小叔的不满也在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况且,自你小叔离开已经快三十年了,修仙界的争斗比世俗更为残酷,或许他早已身死。” 老人顿了一下,缓缓道:“纵然他没死,也有五十岁了,比为父年轻不了几岁,如今成了一个糟老头子,又能为我们做什么呢?” “爹,您说得对。” 青年点头道:“我们要靠自己,不能指望小叔,您好好休息,儿子去一趟城里,否则我们一家很难扛过去。” 老人嘴唇哆嗦了数下,最终看向妇人怀中的两个孩子,重重叹了口气。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这两个孩子。 …… 青年交代一番,摸着黑来到城墙边上,一脸谨慎的打量了一番四周。 确定无人注意到自己后,他将拇指与食指放入口中,吹了一道哨声。 哨声划破风雪,飘向远处,却不曾惊动任何人。 不多时,一只体型庞大,宛若乌云一般的巨大金雕落在了其身旁。 金雕不停用脑袋拱着青年,无比亲昵。 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金雕右翅还有着未结痂的伤口。 青年轻轻拍了拍金雕的脑袋,忽然重重跪倒在了它面前:“大黑,麻烦你带我进城去,我方家五口人的命就指望你了,如果我死了,来世愿做寺庙佛陀,割肉喂养你!” 第150章 万物有灵 金雕发出一声低鸣,好似听懂了一般重重点头,旋即振翅飞入了空中。 仅仅一个盘旋,它便以捕捉猎物俯冲的姿势朝地上的青年抓去。 两人靠近的瞬间,青年双手连忙抓住金雕的双爪。 那一刻,金雕身体剧烈一颤,好似不堪重负,当即拼命扇动受伤的双翅,带着青年在地面上奔跑十数丈后。 终于,一人一雕艰难升空。 青年身体本就沉重如大石,再加上金雕双翅负伤,纵然飞入空中,也只能保持着二十丈高度。 好在总算越过了城楼。 青年紧紧抓着金雕利爪,不敢往下看,感受到金雕身体的颠簸,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一滴鲜血滴到青年脸上。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金雕振动的右翅正在滴血。 大黑! 青年瞬间泪目,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这时,下方的城楼之上,一道暴喝之声传来:“何方宵小,竟敢夜闯京城!” “左右,放箭!” 不好! 青年心中一沉。 下一刻,一阵破空,数支利箭破空袭来,目标直指金雕。 “大黑,小心!” 青年忍不住惊呼一声。 金雕低鸣一声,极力扇动双翅,四周刮起一阵狂风,竟将箭矢尽数拍落。 “好样的,大黑!” 青年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道声音震怒道:“一群蠢货,射人!” 咻咻咻! 又是一阵箭矢射来,这次目标直指金雕下方的青年。 青年苦涩一笑。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忽然,一道凄厉的鹰唳之声响彻夜空。 金雕也意识到了主人的危险,双目陡然变得猩红,拼尽全力振翅试图拔高闪避。 但它本身就已力竭带伤,爪下还带着一个沉重的成年男子,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就在箭矢即将洞穿青年身体的刹那。 它猛地一个侧身翻滚,竟将青年护在了自己庞大的身躯之下。 “噗嗤噗嗤!” 数支锋利的铁箭狠狠扎进了金雕的胸腹和翅膀。 金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哀鸣,滚烫的鲜血如同泼墨般洒向冰冷的夜空和地面。 “大黑!” 青年失声痛哭。 他是多么希望松开手,给大黑逃跑的时间。 但他不敢死啊! 一家四口的人性命全寄托在他身上。 若是自己死了,他们又能依靠谁? 金雕浑身浴血,剧痛令得它再也无法保持高度。 只见它身体猛地一歪,连同爪下的青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京城内坠去。 随着一声尖锐的鹰鸣之声再次响起,金雕重新振作,拼着重伤之躯体,强行提升高度,以最大的能力朝远处滑行而去。 因为它很清楚,下方是错落的屋顶和坚硬的冻土,这高度摔下去,爪下的主人必死无疑。 城楼之上。 守军统领郭义目睹这一幕后,嘴角泛出一丝狞笑:“中了那么多支箭都还能飞,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飞到哪里去!” 下一刻。 此人竟带着二十个守城士兵,朝着一人一雕滑行的方向追去。 …… 林府。 除夕家宴已然开始。 一身青衣的方平坐于主位之上,在其下方分别坐着苏温,苏彩衣与韩小蛮。 众人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管家苏温率先起身举杯道:“老爷,小人祝您长命百岁,松鹤延年。” 方平神色古怪。 祝我长命百岁?你这是咒我呢。 但他也知道对方是好意,举起酒杯淡淡笑道:“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苏温也跟着一饮而尽坐下。 那一句一家人,令他心头温暖无比。 接下来,苏彩衣与韩小蛮也敬了方平一杯。 小蛮已经有十一岁了,五官彻底长开,小小年纪便是一副美人胚子。 只是这丫头性格依旧古灵精怪,在林府之内终日逗狗遛鸡,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彩衣给影响了。 几人如同家人一般寒暄,倒是有了些许过年的味道。 只是方平不知为何,总感觉心绪不宁,仿佛冥冥中有着什么事牵扯到了自己一般。 看着与女儿谈笑风生的方平,苏温想到自己时日无多,欲言又止道:“老爷,小人……” 方平不禁看向他。 苏温正想将女儿托付给他之际。 却见方平目光一凝,沉声道:“你们先吃着,我有点事要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话音落下。 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屋内的三人满脸震惊。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清方平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苏彩衣瞪大美眸喃喃道:“爹,林大哥到底是什么修为?” 苏温心中也惊骇至极,哆嗦着嘴唇道:“老爷应该是大宗师!” 什么? 大宗师? 苏彩衣惊呆了。 要知道,整个梁国大宗师不过一手之数啊。 林大哥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宗师? 只是紧接着,苏彩衣便娥眉微蹙,隐隐有些担忧。 相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大哥如此失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大哥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 林府之外。 一人一雕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雪地之上。 强烈的剧痛令得青年几欲昏厥过去。 但他还是凭借着意志艰难站起,紧紧抱着面前的金雕,热泪滚滚:“大黑!” 此刻的金雕身上插着四五支箭矢,静静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冰雪,显然是到了生命的尽头。 “大黑,我不会忘了你的!” “你……你是我方家的恩人啊!” 悲痛已经令得青年彻底失去理智,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士兵呼啸而来,领头的郭义目睹一人一雕后,神情轻蔑无比:“你们倒是继续飞啊!” 青年彻底绝望,大声质问:“我也是梁国子民,只是迫于无奈想要进城求生,到底有什么错?” “原来是下等的贱民!” 郭义不屑道:“你们这些贱民活着只是浪费粮食,能让你们在城外苟延残喘都不错了,居然还想要更多?” 他一挥手:“杀了,砍下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也算是警告一下城外的其他贱民!” “是,将军!” 一位士兵残忍一笑,上前照着青年的脖子就是一刀砍下。 青年绝望闭眼。 就在那一刀距离他脖子不到一尺之遥时,一道无形屏障护在其身前。 任由那士兵如何使力,手中的大刀也无法寸进分毫。 下一刻,一位青衫男子自林府之内缓缓走出。 第151章 叔侄相认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郭义下意识冲青衫男子呵斥道:“城卫军诛杀叛逆,不想死的话就滚回去!” 方平看了一眼引颈就戮的青年,只觉此人身上有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淡淡开口道:“今晚好歹是除夕夜,诸位在我门前动刀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里有些许银子,还望诸位行个方便,放过此人。”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钱袋,隔空抛给了郭义。 郭义下意识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纹银二百两。 其余人见状,都露出意动之色。 要知道,他们当值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三五两。 然而郭义却是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众行贿本将?我现在怀疑你与此人是同伙!” “都给我拿下!” 他大手一挥。 瞬间,二十余个士兵全部抽刀,面带杀气。 方平轻叹一声:“何必要逼我大开杀戒呢……” 他单手一招,所有人手中的长刀尽数脱手而出,飘到其头顶上空。 看到这一幕,众人满脸骇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郭义更是大惊失色:“仙……仙师……” 话刚说完,此人便感觉眼前的世界为之颠倒了,而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恐惧。 伴随着一阵视线晃动,郭义临死前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都杀了,处理干净。” 方平淡淡吩咐了一句。 下一刻,一道银黄色身影自地底深处蹿出。 那竟是一只成人大小般的银灰色老鼠。 小灰一口一个,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将现场二十余人尽数吞入了腹中,就连郭义的尸首也未能幸免。 青年看着这一幕,顿时被吓得瘫坐在地,满脸恐惧。 眼看银黄色巨鼠连自己也要一起吞了,青年闭目等死。 好在关键时候,面前那位青衫男子呵斥的声音响起:“蠢货,没让你吞这个。” 小灰这才悻悻收回目光,重新回到了地底之中。 方平缓缓将目光落到青年身上。 青年立马跪倒在地,拼命磕头:“谢谢仙师救命之恩,谢谢仙师救命之恩!” 方平皱眉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从此人身上,他隐隐感受到了一丝故人的气息。 这也是他刚才为何会出手救下对方的缘故。 青年不敢隐瞒,当即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来历交代清楚:“回仙师,小人名叫方宗业,本是青州青柳村人士,因为战乱被迫流亡到京城……” 姓方,青州青柳村人士。 方平心头一颤,似是猜到了什么,隔空对着此人与地上的金雕一摄,来到了林府的地下密室之内。 不等方宗业反应过来,方平道:“起来吧,你与方安是什么关系?” 方宗业脸色一变,起身道:“仙师怎会认识家父?” 方平又问道:“你家中都有哪些人,包括已经逝去的。” 方宗业心中惴惴,不知道他为何要打听这些,但还是毫无保留的道:“在世的人中,除了家父方安之外,还有贱内王秀莲与两个犬子方孝文与方孝武。” “而逝去的人中,有着祖父方伯年以及祖母方陈氏……” 对上了! 这一刻,方平神色复杂无比,有激动,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愧疚。 想不到大兄还在世,而且自己还阴差阳错的救下了他的独子。 难怪初见此人,给他一种极为熟悉之感。 他强忍住激动,重新打量着方宗业道:“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人?” 方宗业面色不自然的一变。 他的确少说了一人。 那就是父亲口中早年便外出修仙的小叔。 但这是他方家的秘密,父亲曾多次叮嘱,宁死也不要对外透露小叔的存在,省得给小叔添麻烦。 但事已至此,方宗业不敢再隐瞒,只得将小叔的存在说了出来。 听完后,方平撤去伪装,露出属于自己的真实容貌,微微一笑:“那你再好好瞧瞧我是谁?” 方宗业不由仔细看向他。 就这一眼,他身体巨震,双目之中涌出难以置信之色。 像! 太像了! 眼前的仙师与家中早年悬挂的小叔画像,简直是太像了! 方宗业颤抖着身体,有些不敢猜测的道:“仙师,您……您是……” 迎上他的目光,方平目光和蔼道:“不错,我就是你父亲的弟弟,方平。” 轰! 方宗业只感觉脑海中宛若响起晴天霹雳。 眼前的仙师,竟是他那位消失将近三十年的小叔?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道:“可……可是您太……太……” “太年轻了是吧?”方平忍不住笑道。 方宗业重重点头。 父亲方安今年已有五十四,小叔只比他小三岁,想来也有五十一了。 但面前的仙师看着容貌俊朗,剑眉星目,肌肤如玉,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实在是让人难以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方平开口道:“你既知我已修仙,便应该清楚对于仙师来说,青春永驻也不稀奇。” 方宗业一想的确如此。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再度跪倒在方平面前,哽咽道:“不孝侄儿拜见小叔!” 泪水彻底打湿了他的双眼。 今晚的遭遇,让他本以为一家人恐难生存在这个世上。 大黑为了帮他,更是重伤垂死。 不料峰回路转,救下自己的仙师竟是自己的至亲叔叔。 “快些起来。” 方平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继而问道:“你父亲他们现今在何处?” “就在城外的难民营。” 方宗业将自己一家人的境地尽数说了出来,随即满含期待的看着方平:“小叔,如今我们一家人的性命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方平眉头微皱道:“我有办法将你们接到城里来,不过不是现在。” “你先回去,治好你父亲,准备一番,等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们。” “好!” 方宗业激动一笑。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弯下腰看向地上的金雕,后者已然是奄奄一息,气如悬丝。 方宗业泪流不止:“大黑……” 方平也看向金雕,得知了它为方家才变成的这个境地。 “索幸没有贯穿心脉,只是失血过多,救回来不难。”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数枚丹药喂金雕服下,随即又将它身上的箭矢尽数拔出,并且为其止血。 金雕恢复了不少意识,当即对着方平低鸣了两声,似是在感激他。 方平摇了摇头,又将数瓶丹药交给了方宗业:“这些东西你务必收好,回去后给你父亲服下,其中黄色的丹药给你妻子与孩子服下。” 想到还不够保险,他又将小灰召唤了出来,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暂时保护他。” 第152章 夜见韩绝 是夜,天葬渊。 此乃梁国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是一道直径上千丈的宽大河流,流经三洲,延绵万千,最终涌入蛮荒海域。 河水深不见底,水流更是湍急恐怖,河中动辄有着风暴汇聚。 是故,烽国百万大军屯于天葬海一头,迟迟无法横渡而过,才使得梁国仅剩的弹丸之地有着苟延残喘之机。 天葬渊岸上帐篷如春笋般林立,一眼望不到头,所见尽是粮草辎重,攻城器械。 甚至,还有着无数手执火把,四处巡逻的甲士。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淡淡的肃杀之气,几欲将地上的冰雪彻底冻结。 帅营之中。 灯火摇曳,一身披貂皮大衣的中年男子正立于沙盘之前,蹙眉研究着对敌策略。 “咳咳咳……” 中年男子两鬓斑白,面色惨淡,少血色,口中时不时轻咳,似是受了不轻的伤。 适时,帐布被掀起,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一位墨衣女子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将军,喝点药吧,身体要紧。” 中年男子这才坐下,接过女子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眉头忍不住为之一皱。 “将军,苦吗?”青萝女子道。 “苦。”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只是与我梁国陷入水深火热的黎民百姓比起来,我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墨衣女子闻言,一时无言,只是看向前者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心疼之色。 中年男子轻叹道:“青萝,若是连天葬渊也拦不住烽国,你便回到宗门去吧,莫要管我了。” “不!” 墨衣女子坚决摇头,贝齿轻咬道:“青萝一早便说过,誓与将军同生共死,天葬渊若是拦不住烽国,我便带你归隐山林。” “你这又是何必呢?”中年男子苦涩一笑,“我只是一介凡人,而你是云隐宗的内门弟子,你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面前的女子叫柳青萝,乃云隐宗的弟子,奉命前来监视他,防止他拥兵自重。 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此女却成了他的保镖兼丫鬟,不知道多少次为他挡下了各种凶险刺杀,也不知道多少次为其熬汤煮药,添衣盖被。 他韩绝何德何能啊。 听到他的话,柳青萝上前为其推拿着肩膀,力道刚刚好:“将军,认识你之前,修仙望长生是我的道,可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世间,还有诸多比长生久视更重要的东西。” “你明知梁国皇室忌惮你,上层贵族轻视你,却依旧在我梁国无人可用之际,提兵三十万坐镇天葬渊,不畏寒暑,随时做好了玉碎准备。” “你明知两国战争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与宗门博弈的方式,你依旧不顾凡人之躯,服用抽髓丸,强行透支生命潜力,只为替还在受苦的黎明百姓一个希望。” 说到此处,柳青萝美眸通红,清丽的容颜之上满是心疼与敬佩。 抽髓丸! 一种低阶丹药! 凡人武者服用后,能够提升身体潜能,爆发极大的战力,但副作用很大,影响寿元,每吃下一颗,便减少一年寿元。 而眼前的男子,身为武道大宗师境界,在服用抽髓丸之后,竟能爆发出不弱于炼气后期的战力。 不知道有多少位烽国的炼气修士,死于眼前这位武夫之手! 谁说修士高高在上! 谁说凡人不能弑仙? 韩绝微微摇头:“我知道梁国皇室不信任我,毕竟我此前也是反贼,不过是临时投靠罢了,在他们眼里,我随时都有可能反水,又或者是极有可能会带着三十万大军掉头挥师进京,让这梁国江山改朝换代!” “殊不知,我也不信任他们。” “我梁国之所以有今天的场景,除了上层的仙师自私自利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出自梁国皇室。” “阶级固化,门阀垄断,土地兼并严重,早就断了底层人的活路,这场大战是早晚的问题!” \"而我所做的,不过是维护我梁国最后的一道尊严罢了!\" 望着他坦然的神色,柳青萝心中涌出一丝酸楚。 眼前之人虽是凡人,形象在她心目中,比宗门那些长老还要高大。 韩绝沉声道:“这场大战是祸也是福,不知道有多少阶级权贵死于烽国之手,不知道有多少土地空了出来,若是梁国能挺过去,天下百姓也有了喘息之机,一代人受苦,后世无数代人享福。” 他此番言语堪称大不敬与惊世骇俗,也就只能在私下里与柳青萝说上一说。 忽然,一道寒风自帐外袭来。 柳青萝俏脸大变,一把将韩绝拉到自己身后,如临大敌般的看着空荡荡的营帐道:“阁下,现身吧,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 她身后的韩绝倒是不慌不忙,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下一刻。 一位青衫男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营帐之中。 青衫男子仅仅是看了柳青萝一眼,后者便娇躯一颤,大惊失色:“筑基期!” “将军,快逃!” 就在她欲祭出法器,与眼前这神秘筑基期修士搏命之际。 却被一只大手拉到了身后:“青萝,不要冲动。” 紧接着,柳青萝便发现韩绝竟朝那位神秘筑基修士走去,紧紧拥住了对方,神情激动:“林大哥!” 柳青萝不由惊呆了。 韩将军认识一位筑基期修士?还称呼对方为大哥?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厚实力量,特地赶来的方平微微一笑:“韩将军,没想到你还认我。” 韩绝闻言,顿时松开他,双眼通红道:“林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与再造之恩,不论韩绝变成什么人,都一辈子铭记你的恩情!” 感受到他的情真意切,方平心中一暖,随即看向一旁的柳青萝:“这位是?” “晚辈云隐宗内门弟子柳青萝,见过林前辈!”柳青萝连忙抱拳行礼。 炼气十层! 方平瞬间洞悉了对方的修为,也并未解释,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韩绝道:“来之前,我还担心你在这寒冬腊月里吃苦,如今看到你有佳人陪伴,倒是我多想了。” “我没有打搅你们二人的好事吧?”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自然将此前韩绝与柳青萝的对话听了进去。 听到他的话,韩绝不禁老脸一红,急忙招呼着方平坐了下来。 柳青萝脸颊之上同样攀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两人一番寒暄后,方平才看着韩绝开门见山道:“我此次前来,只为两件事!” 第153章 亲人重逢 韩绝闻言,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林大哥但请吩咐。” 他的态度令得方平暗自点了点头道:“第一,我有几位故人在京城之外的难民营,我需要合法的方式将其接入城中,故而寻到了你。” 韩绝一怔,继而笑道:“没问题。” 他如今身为朝廷委任的镇北大将军,要从难民营调几个人还是没有难处的。 方平看了他一眼,又道:“我的第二件事,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韩绝不解。 “你是不是服用了抽髓丸?”方平道。 韩绝不由沉默了,片刻后才点头道:“不错。” 一旁的柳青萝眼眶不由一红。 方平长叹道:“抽髓丸的副作用想来你比我更清楚,你这又是何必呢?” “林前辈,我此前也一直劝说韩将军,但他并不听。” 柳青萝红着眼眶道:“他说人难免都有一死,既然如此,何不用有限的寿元为这天下做一些事。” “韩将军在服用抽髓丸后,杀了不少炼气修士。” 方平神色顿时变得复杂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数年前救下的一位江湖年轻人,竟有着如此胸怀。 与他比起来,他们这些所谓的修士,千方百计的想要活得更久,甚至各种算计,只为在这场大战中置身事外,显得又是何其渺小。 “林大哥,你不用劝我了。” 韩绝深吸一口气道:“这几年来,我见惯了太多生死,也阅尽了太多民生疾苦,能够牺牲我一人,挽救一部分人,此生无憾了。” 方平皱眉道:“梁国与烽国之战,源头是两国修仙界宗门,不是你一介凡人能够平息的。” “这是修仙者之间的博弈!”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梁国不会被灭,两国的战争迟早要结束,届时两国修仙界势必达成了利益交换。” “你此前杀了炼气修士,等于是得罪了修仙界,到时候,纵然梁国皇室放过你,修仙界也不会放过你。” 说到这里,方平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即刻归隐山林,或许能够安享晚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营帐之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柳青萝被方平的话说得不寒而栗,不由满脸央求的看向韩绝。 韩绝依旧坚持道:“林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但我不在乎,还是那句话,人固有一死,只要我死得有价值便足够了。” 方平为之无奈。 凌晨破晓时分。 方平匆匆离开了营帐。 韩绝明知自己的下场,依旧不后悔。 这让他敬重,但也让他们二人之间的缘分已断。 不过临走前,方平交给了韩绝些许丹药,能够缓解他此刻快要被透空的身体。 韩绝也祈求,让方平替他照顾好妹妹韩小蛮。 方平知道他这是托孤,只得答应,毕竟小蛮这丫头也算是陪着自己生活了数年时光。 回到林府后,方平立马进入了密室中炼制延寿丹。 此丹能够为人延寿五年,也算是自己为韩绝做的最后一件事。 …… 望着方平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韩绝朝着夜色郑重鞠了一躬,逐字逐句道:“林大哥珍重,韩绝此生能够结识你,是我的荣幸!” 柳青萝立于他身旁,衣袂飘飘,清丽的容颜满是坚定:“将军,纵然是死,青萝也要死在你前面!” 次日一早,镇北军营便来人了,直接通过募兵程序从难民营中抽调了数千人。 其中便有着方宗业一家五口。 在韩绝的授意之下,心腹安排马车将方宗业一家秘密送入了林府。 …… 林府偏院。 苏温毕恭毕敬地将方宗业等人安置好,又安排几人一番换洗后,端上不少酒食,才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几人。 已经换上一身崭新衣服的方安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梦幻,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老爷子时而坐下,时而站起,既期待又忐忑:“宗业,他……他真的在这里?” 尽管面前的桌上摆着不少吃的,而他这些日子来早已饥肠辘辘,可此刻却没有丝毫食欲。 方宗业安慰道:“是的,爹,小叔的确就在这里,这栋府邸就是他老人家的。” 在两人身旁,换上一身素裙的王秀莲正喂着两个孩子吃东西,同时在内心好奇丈夫那位身为仙师的小叔是什么样子。 看着急促不安的方安,方宗业笑着道:“爹,您先坐下吃点东西吧,小叔有空了自然会见您。” 方安道:“我们有着将近三十年没见了,你让我如何坐得住。” 他眼中有着泪意凝聚。 二十几年了。 他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弟弟一面,只能带着遗憾死去。 没想到儿子却带来了弟弟的消息,甚至弟弟还亲自将他们一家从难民营接入城内。 这是何等的心理落差。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屋内几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下一刻。 一身布衣的方平缓步走了进来。 方安的目光顿时朝他投射而去。 就这一眼。 他苍老的身体不由剧烈一颤。 是他! 真的是他! 想不到真如宗业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如当年那般年轻,风华正茂。 再反观自己,则是成了一介风烛残年的老叟。 各种思绪连篇间,方安一时竟不敢上前与方平相认。 “小叔。”方宗业连忙带着妻子上前拜见方平。 “孝文,孝武,别吃了,快来给叔公磕头。” 两个孩子闻言,很是听话的放下手里的鸡腿,踉踉跄跄的走到方平面前,恭恭敬敬的给方平磕着头。 “叔公,孝文(武)给您磕头啦。” “哎,快起来。” 看着两个磕得额头青红的小家伙,方平急忙弯下腰将两人从地上抱起。 近距离感受到两个小家伙身上与自己一样的血脉。 饶是方平的内心都有激动。 这是他方家的后人。 一男一女。 龙凤胎。 长得真可爱。 身为哥哥的方孝武瞪大眼睛打量着方平道:“叔公,你怎么这么年轻呀。” 妹妹方孝文翻了个白眼道:“哥哥笨,叔公可是神仙,当然年轻。” 这句话逗得方平有些啼笑皆非。 他放下两个小家伙,让其去吃东西后,这才抬眼看向方安,轻声呢喃道:“大兄。” 第154章 兄弟详谈 随着方平那一声大兄喊出。 几步开外的方安身躯轻轻一颤。 望着前者那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而又无比熟悉的脸庞,方安心潮起伏不已。 正当他准备上前之际,方平主动走向了他。 下一刻。 兄弟二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力量,方安终是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方平的肩膀,旋即深深吸上一口气道:“二娃子,我终于在临死前见到你了。” 只见他那浑浊的眼眸,再也绷不住,流出了泪水。 方家因战乱毁于一旦的时候,他方安没有流泪。 一家五口人成为流氓,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时候,他也没流泪。 他此生自打记事起只流过三次泪。 两次是家中二老先后逝去,一次是如今和方平冲锋。 将近三十年了。 两兄弟分离了二三十年,可见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思念有多重。 听着大兄近乎哽咽的嗓音,饶是方平自诩修道之心足够坚定,也在此刻有些动摇。 砰! 忽然,他重重跪倒在方安面前,颤声道:“大兄,二娃子对不起你们,让你们一家人吃尽这么多苦头。” 他这一跪,令得一旁的方宗业夫妻二人大惊失色。 要知道,小叔如今可是仙师啊,哪有仙师给凡人下跪的。 方安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就要扶方平站起来。 但以他之力,如何扶得动方平。 眼见后者情真意切的脸庞,方安终究是轻叹一声,心中仅剩的隔阂也在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二娃子,你莫要如此。”方安出言宽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当年若不是你救我,我已死于黄风仙师那妖道之手,更何况,你临走前还在院子里给我们埋了不少金子,我们一家人这些年才能过上好的生活。” 方宗业也在一旁共情道:“是啊,小叔,您并不欠我们,相反,是我们一家欠您太多了。” 王秀莲轻视道:“小叔,快些起来吧。” 方平这才缓缓起身,眼眸微红。 他这才问道:“大兄,爹娘是何时逝去的?” 方安苦笑道:“在你离开后的第三年,爹娘就先后去世了,相差仅仅一个月,我将他们的后事料理完后,便只身一人前往县城干苦力,随即认识了宗业的娘亲,继而有了他……” 他顿了一下,神情带着些许难过的看着方平:“你走后,爹娘一直念叨你,但我一直对他们说你回京城做生意了。” “爹娘临死前,都希望你回去看看他们,最好是给他们带个媳妇回去,再生几个娃,可惜……” 方平闻言,眼眶再度一热。 虽说他是穿越而来,可也在方家生活了十数年光景,无数个日夜的相处中,他早已将二老当做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二老逝去之前,他没能在床前让他们瞑目,是他不孝。 “二娃子,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否则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相信二老泉下有知,得知你如今成了飞天遁地的仙师,他们也会无比欣慰的。” 方安出言安慰道。 “是啊,小叔,我方家能出一位仙师,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方宗业认同道。 这个世间便是如此,自古功名与孝道两难全。 功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凌驾于世俗之上的仙道。 “行了,不说了,你我难得一见,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喝一点。” 方安摆了摆手,不愿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拉着方平就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爹,小叔,我给你们倒酒。” 王秀莲立马在一旁伺候了起来。 兴许是心中难过,面对方宗业与方安的连番敬酒,方平并未推辞,一饮再饮。 甚至,他都没动用法力清除体内酒精,而是任由酒精麻醉自己。 自踏入修仙之路开始,他向来行事谨慎,从不放纵自己。 今日破一次例也无所谓。 酒至半酣,方平面色微红,隐隐有了几分醉意,开口问道:“大兄,宗业,你们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安与方宗业都沉默了。 如今天下大乱,连梁国京城都前途未卜,他们又能有什么打算? 反倒是聪慧的王秀莲一脸期待的看向方平,下意识问道:“小叔可有什么安排吗?” 方平沉思片刻后道:“如今梁国与烽国的战争还未结束,四处动荡,依我之见,你们就暂时待在京城,直到战争结束,再另寻生计。” “我手中有些许金银,只要不肆意挥霍的话,足够让你们一生衣食无忧。” 听到他的话,方安沉吟道:“二娃子,照你的意思,梁国不会如同其他地方一样沦陷?” “不会。” 方平微微摇头道:“这场战争是修仙界的大人物引导的,双方的目的是无非是在利益上博弈,烽国接连攻下梁国如此多的城池,无非是身后的修仙界想要逼迫梁国修仙界妥协。” “因此灭了梁国,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诉求。” “其次,梁国皇室是梁国修仙宗门在世俗界的代理人,一旦梁国被灭,他们无异于是百足蜈蚣被砍掉了无数触手,梁国修仙界是无法接受的。” 听完后,方安与方宗业都不由点了点头。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也是如此的计算。 方安感慨:“如此说来,二娃子,你所在的修仙界也并不平静啊,比世俗界还要凶险。” 他忽然有些心疼方平了。 孤身一人闯荡修仙界,吃的苦怕是不比他们少,甚至随时都面临身死的风险。 方平点头道:“自然,修仙界比世俗界残酷得多,毕竟世俗界好歹有律法约束,可修仙界并没有,而世俗界的礼法道德在修仙界也无人遵守。” 他顿了一下,神色复杂的看着方安等人道:“这也是为何我这么多年并未回家的原因,若是让我的仇人知道你等的存在,对你们来说是灭顶之灾。” 方安恍然,心中不禁涌出一丝自责。 即便如此,方宗业依旧欲言又止的道:“小叔,那个……” “你能否为小文和小武看看他们是否具有修仙的天赋?” 第155章 紫衣老道 随着方宗业的话音落下。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埋头啃着点心的方孝文和方孝武也好奇地抬起头,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大人们。 方平微微一怔,随即目光一扫方宗业三人。 方宗业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 王秀莲微微蹙眉,扭头看向两个孩子,神情隐隐有些不舍。 方安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期待,也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宗业,这……会不会太麻烦二娃子了?” 方宗业硬着头皮道:“爹,儿是这么想的,若是小文与小武也能够修仙的话,将来或许能成为小叔的助力。” 对于世俗凡人而言,修仙长生、飞天遁地是难以企及的梦想。 如今自家真出了一位仙师,他自然希望这份仙缘能惠及子孙。 对此,方平自然能够理解。 “无妨。”他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举手之劳罢了。” 他放下酒杯,朝两个小家伙招招手:“小文,小武,过来叔公这里。” 两个孩子乖巧地放下手中的点心,迈着小短腿跑到方平面前,仰着小脸,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看着他。 方平伸出双手,分别轻轻搭在两个孩子的头顶。 随即,他缓缓闭上双眼,调动起体内精纯的灵力。 一股温和而难以察觉的暖流,缓缓渗入方孝文和方孝武的百会穴,沿着他们幼小的经脉细细探查。 那一刻,屋内静得出奇,落针可闻。 方宗业和王秀莲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平搭在孩子头顶的手,仿佛能从那手上看出结果。 方安也放下了酒杯,浑浊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方平的动作。 片刻之后,方平缓缓将搭在孩子头顶的手收了回来。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依旧,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看向紧张等待的方宗业和王秀莲,轻轻摇了摇头道:“小文和小武……体内并无灵根。” 王秀莲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身为母亲,她并不希望两个孩子走上与小叔一样的道路。 修仙固然好,但要面临诸多争斗,随时都有身死的可能。 方宗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情绪的低落,有些不安地互相看了看,又茫然地望向方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方安开口了。 他伸出手,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分别摸了摸方孝文和方孝武的小脑袋,脸上露出豁达而慈祥的笑容: “没有灵根?没有就没有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和安稳。 “我们家啊,有你们叔公一人修仙便够了,那是多大的福分,多大的造化?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他看向儿子儿媳,眼神温和而坚定。 “小文和小武,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娶妻生子,安稳度过一生,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幸福吗?” “修仙听着风光,可那路有多难走,多凶险?你们小叔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咱们看不见,可心里能想不到吗?” 方安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屋内弥漫的失望和沉闷。 方宗业和王秀莲也被此话说动了。 是啊,平安是福。 有小叔这位仙师在背后照拂,孩子们的一生已然有了坚实的保障,何必再去强求那虚无缥缈、凶险万分的仙道? “爹说得对。”方宗业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小文小武能平安长大,就是咱们最大的福气。” 王秀莲也点了点头,眼角的失落散去,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和满足。 方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兄长的豁达与通透,对平凡生活的珍视,让他这个一心求道的修士也深受触动。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但见大人们都笑了,便也开心起来,手拉着手跑到一边,继续享用他们的点心了。 小小的偏院里,方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人团聚的温馨与安宁。 方平看着兄长安然的面容,看着侄儿一家其乐融融,心中那份对亲情的亏欠感,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些许慰藉。 修仙之路漫长孤寂,能有此片刻的凡俗温情,亦是难得的慰藉。 接下来的数日里,方平并未刻意修炼,而是将更多的时间拿来陪伴家人。 因为他很清楚,这可能是自己与他们的最后一次团聚了。 在这期间,他用法力配合丹药,为方安温养身体,甚至给他服用了一颗延寿丹。 倘若不出意外,方安至少还能活上十年。 当然,两个小孩子他也没有亏待,用丹药为两人默默提升身体素质。 身为哥哥的小武有着不错的武道资质,勤加培养的话,日后定然是一位武道高手。 至于妹妹小文,却是不喜欢练武,贪玩好动。 对此,方平并不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成全他人,也是一种善意。 而林府众多下人也接受了方安一家人的存在,小文天天跟在小蛮身后东奔西跑,如同跟屁虫一般,乐此不疲。 如此一幕,倒是给本就喜庆的新年增加了些许欢声笑语。 …… 十日后,方平再度闭关。 距离他与胡仙子之约,还剩下半年。 如今自己提前踏入了炼气十二层,倒是可以趁这段时间准备些许手段,如此一来,半年后在秘境中也能增加不少胜算。 他进入密室的第三日,外面便传来苏彩衣焦急的声音:“林大哥,不好了,小蛮失踪了。” 方平当即结束闭关,自密室之内走出,打开房门道:“小蛮失踪了?” “对。” 苏彩衣重重点头,急得满脸通红的道:“今早我带小蛮出去玩,市集上人太多了,我们不小心失散了,我找了一番没找到,以为她提前回府了,结果等我回来却没有看到她……” 说着,她眼角控制不住的流出了泪珠。 相处这么多年,她早已将小蛮当成了亲妹妹,如果后者有个万一的话,她一辈子都会后悔。 “你先别急,府上都搜过了吗?”方平道。 “都搜过了。”苏彩衣抹泪道,“我还派人出去找过,也没找到,实在没办法了,才打搅林大哥闭关。” 方平闻言眉头一皱。 小蛮是韩绝的亲妹妹,如果她出事了的话,自己如何向韩绝交代? 就在他打算亲自出去寻找之际,一位下人快步走了进来:“老爷,苏小姐,小蛮小姐回来了。” “真的?” 苏彩衣喜极而泣。 下人立马道:“真的,小蛮小姐此刻就在府外,随行的还有一位老者。” …… 林府之外。 方平与苏彩衣快步走了出来。 只见小蛮安然无恙的站在门口,身上也并未有任何伤痕。 而在她身后,则是站着一位紫衣老道。 一看到小蛮,苏彩衣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她:“臭丫头,你跑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了。” 方平下意识看了一眼紫衣老道。 紫衣老道刚好与他对视。 刹那间,方平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156章 筑基品阶 紫衣老者明明就站在那里。 可在方平神识之中,那处却并无任何人,神识与肉眼形成了一种悖论。 如此,就只有一种可能。 此人是一位修仙高人。 修为恐怕比身为假丹境界的胡仙子还要高。 结丹真人! 那一刻,方平心头颤动,不过面上并未表露出什么。 韩小蛮从苏彩衣怀中离开后,这才走到方平面前,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林大哥,对不起,小蛮让你们担心了。” 方平笑容温和道:“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紧接着,他面带敬畏的看了一眼紫衣老者:“小蛮,这位是?” “他呀,是我在路上认识的一个老头子,非要让我拜他为师。” 小蛮说完,回头看向紫衣老道:“老头子,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嘛?” “呵呵,我就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等你。”紫衣老道笑呵呵的道。 “那你可别乱跑哦。” 韩小蛮说完,便跟随苏彩衣走进了府中。 方平并未有任何行动,而是朝紫衣老拱手道:“前辈……” “随我来。” 紫衣老道淡淡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方平略微迟疑,一番思量后,终究是跟了上去。 …… 片刻后,梁国天牧峰。 寒风凛冽,积雪皑皑。 紫衣老道负手立于峰顶一块突兀的岩石之上,衣袂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方平紧随其后落下,站在稍低处,恭敬垂手,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紫衣老道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番,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炼气十二层大圆满,根基扎实,灵力精纯,更难得的是,神识竟堪比筑基初期……” 方平心中一震,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晚辈散修林莫见过前辈。” “散修?” 紫衣老道眉头微挑,眼中的讶异之色更浓了几分:“能以散修之身达到你这个地步,可见你的心性与机缘确实难得。” “老夫烽国御灵宗长老,姓严。” 方平心中凛然。 烽国御灵宗! 这可是烽国境内赫赫有名的大宗门,实力堪比梁国的四大宗门。 他再次恭敬道:“原来是严长老当面,晚辈失敬。” 严长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山下林府的方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温和。 “老夫此次外出游历,偶然遇到那个叫韩小蛮的女娃。 这丫头身具水木双属性灵根,资质上佳,心性纯良,与我御灵宗功法颇为契合。 老夫有意将她收为亲传弟子,带回宗门悉心教导。” 方平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突然遇到一位结丹期真人,换做任何人修士都会惶恐不安。 好在这严长老是为小蛮而来,是福非祸。 他更没想到的是,一向贪玩好动的小蛮竟身怀双灵根资质。 严长老似乎看穿了方平的心思,淡淡道:“那丫头对你颇为依赖,言语间也提及你这些年对她的照拂,念及此情,老夫倒可指点你一二。” 他目光如炬,直视方平:“你修为已达炼气圆满,接下来,可是准备筑基了?” 方平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回前辈,晚辈确有此意,正在为此做准备。” “嗯。”严长老捋了捋胡须,语气变得郑重,“既如此,你可知道,筑基之境,亦有品阶高下之分?” 方平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真切的诧异之色,“前辈,恕晚辈孤陋寡闻,这筑基还分品阶?” “自然。”严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于散修缺乏这等核心传承知识并不意外。 “古往今来,筑基修士何其之多,犹如过江之鲫。然则,其中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止步于筑基期,再无寸进,无法结丹。 究其根本,便与他们筑基之时所奠定的根基,即筑基品阶息息相关。”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筑基品阶,依其道基之完美程度,灵力之精纯度以及潜力之深厚,大致可分为四等:下品筑基,中品筑基,上品筑基,以及传闻中的极品筑基。” “下品筑基者,道基驳杂,灵力虚浮,潜力耗尽,此生结丹无望,能修炼至筑基中期已是侥幸。此乃绝大多数散修或资质、资源不足者无奈之选。” “中品筑基者,道基稍稳,灵力尚可,或有渺茫机会冲击结丹,然希望极其渺茫,百中无一。此乃小宗门弟子或稍有底蕴散修所能企及。” “上品筑基者,道基稳固,灵力精纯,潜力深厚。唯有此等筑基,方能在漫漫仙途上窥得一丝结丹之机,是为真正的仙道基石。非大宗门核心弟子或身负大机缘者,难以成就。” 严长老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至于极品筑基,那更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了,此等筑基,道基完美无瑕,灵力凝练如汞,潜力浩瀚如渊。 成就极品筑基者,不仅结丹之路平坦许多,其未来结婴之机率,亦将远超同侪,大大提高。 此乃真正的天骄之路,非绝世之资、大毅力、大机缘三者齐聚不可得。” 他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为方平打开了一扇前所未见的大门。 他心中翻江倒海,震撼莫名。 原来筑基并非他此前想的那般简单,其品质高低,竟直接决定了未来仙途的上限。 自己之前所追求的筑基成功,现在看来,仅仅是踏上了这条路的起点,而起点的高低,将决定他今后能走多远。 严长老看着方平眼中闪烁的震惊与明悟,微微颔首道:“你根基扎实,神识强大,倒是有几分冲击上品阶筑基的潜力。不过,欲求上品筑基,所需根基、灵力,神识,三者缺一不可,都非寻常可。” 他袖袍一甩,一枚玉简凌空飞至方平面前。 “此乃《九转凝元诀》,专为夯实道基而设,算是偿还你对小蛮那丫头的照顾之恩。” “你与小蛮的缘分到此断绝,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严长老便消失在了原地,唯有最后那“好自为之”四个字在方平脑海中格外响亮。 第157章 秘法初成 林府。 得知小蛮即将随严长老离去,方平便让苏温吩咐后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送别宴。 饭桌上,摆放着的都是小蛮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 连同严长老也被邀请入席,尽情品尝着这人间美味。 兴许是不舍,面对诸多美食,小蛮一时没有胃口,抱着苏彩衣哭得梨花带雨的。 两女好不容易分开后,韩小蛮才举着一杯酒走到方平面前,双眼通红道:“林大哥,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小蛮马上要离开了,我敬你一杯。” 方平同样流露不舍的道:“小蛮,以后务必要跟着严长老好好休息。” 两人对饮一杯后,小蛮眼角再度淌下泪珠。 方平提醒道:“你哥如今就在镇北军营,离去前,你可去看看他。”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想借严长老的手帮帮韩绝。 否则,韩绝的下场可想而知。 韩小蛮抹了一把泪道:“我知道。” 半个时辰后,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小蛮跟随严长老离开了。 方平一脸唏嘘。 谁能想到,他当初随手救下的兄妹二人,竟有着超乎预料的变化。 当哥哥的成为了梁国镇北大将军,拥兵三十万,明知必死也不后退一步。 当妹妹的却被检测出双灵根资质,更是被结丹真人收为弟子。 …… 交代了苏温与苏彩衣一番,方平再次开始闭关。 他心念一动,将严长老赠与他的《九转凝元诀》取了出来。 将神识探入玉简,开篇法诀便令人心惊。 “灵力如江河,奔涌易散;凝元如锻铁,千锤成钢,九转之下,去芜存菁,方得至纯灵液,筑无瑕道基。” 这《九转凝元诀》中详细记载了如何以神识为锤,反复捶打丹田灵力,使其密度倍增。 每一转压缩,灵力体积缩减三成,精纯度却暴涨一倍。 九转圆满时,灵力将凝练如汞,流动间隐带金石之音。 寻常修士灵力如雾,筑基时勉强聚云成雨。 而此诀炼出的灵力重若铅汞,沉如渊海,哪怕只是施展一个普通的火球术,威力大得惊人。 以此筑基,丹府自生道韵,是为上品之基。 日后结丹,可增加两成几率。 看到此处,方平眼中闪过一抹震撼:“上品筑基,增加两成结丹几率,极品筑基,岂不是更多……” 莫要小瞧了这两成几率,就以筑基为例,纵然有着筑基丹,也才能提升一成的几率。 至于筑基能否成功,还与修士自身的灵根资质,修为根基,以及心性有关。 “这《九转凝元诀》的确是一门高深的辅助修行法门。” 方平收回目光,喃喃道:“看来这严长老是真心收小蛮为弟子,否则也不会送出如此贵重之物。” 严长老的想法他很清楚,就是想要以这门功法偿还自己对小蛮的所有恩情。 这意味着,方平今后与小蛮再无瓜葛,并且也不能有任何瓜葛。 可见,那位严长老心中对于方平这样的散修,或多或少有些轻视。 即便如此,方平丝毫不挠。 毕竟严长老就算不给他分毫,他也无可奈何。 说到底,修仙界终究是实力说了算。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对小蛮有着一丝深深的感激。 自己也算是沾了她的光吧。 方平再次袖袍一挥,十几箱金银出现在了面前。 他选择了其中十箱,率先开始用体内的真气异种进行修炼。 开弓没有回头箭,《先天魔功》第一层必须修炼成功。 …… 晃眼间,一月的时光便过去了。 这一日,密室之内。 方平盘坐不动,身体快速变幻,时而变成金人,时而又恢复血肉之躯。 远远看去,仿佛他的骨骼肌肤都在呈现金属化,仿佛有着一层金液在蠕动流淌。 蓦然间,伴随他体内传来阵阵刺目的光芒,好似一轮小太阳在绽放一般。 “《先天魔功》第一层总算是练成了!” 方平施展内视术,当即看见自己丹田处多出了一枚鸽蛋大小的黑色晶核。 黑色晶核通体散发出凶悍气息,如同一头沉睡苏醒的凶兽。 “这便是先天魔核么?” 方平又惊又喜。 他在又吞噬了十箱金银之后,终于将《先天魔功》第一层修炼成功了。 魔核如同一轮黑色太阳,源源不断的为其提供能量。 换句话说,今后方平若是灵力枯竭,还可以施展魔功。 长出一口气之后,方平喃喃道:“终于可以修炼《玄阴种魔大法》中的玄阴生死符了。” 这玄阴生死符,可以控制他人意念,将其炼制为自己的傀儡。 好在有着《先天魔功》第一层作为支撑,此术并不难学习。 方平只用了半月,便将其修炼成功。 为了验证此术的效果,方平直接出门寻了一条野狗作实验。 随着《先天魔功》运转,只见他双目之内陡然闪过两缕幽芒,幽芒快速射入野狗体内。 瞬间,原本对着他狂吠的野狗呜咽一声,竟趴在了方平面前,无比温顺的摇着尾巴。 “果然好用。” 方平欣慰点头。 接下来的五个月。 方平在密室中潜心修炼《九转凝元诀》。 他依照法门,以强大神识为锤,反复锤炼,压缩丹田气海中的液态灵力。 每一次转的过程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灵力在神识震荡下沸腾,碰撞,体积不断缩小,深藏的杂质被强行剥离湮灭。 第一转耗时一月,灵力湖泊缩小近三成,却变得清澈凝练,隐现玉泽。 第二转更为艰难,耗时两月,灵力密度再增,流动时已有溪流冲刷卵石般的汩汩声,精纯度暴涨。 冲击第三转时,阻力陡增,灵力被压缩至极限,仿佛要凝固成固体。 神识之锤的每一次落下都如同撼动山岳,深入骨髓的痛楚几乎撕裂神魂。 方平面容扭曲,身体颤抖,甚至因神识消耗过度而短暂昏厥,醒来后依旧咬牙坚持。 两月苦熬,终在某个深夜功成。 丹田气海轰鸣,灵力洪流奔涌如地底暗河,色泽纯净,隐泛淡淡青晕。 三转功成,灵力总量虽减,其凝练度与蕴含的爆发力,较之前已精纯凝练了数倍。 举手投足间,力量如山岳般沉稳。 五月苦修,三转凝元。 方平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凝。 他清晰感受到,距离筑基之境又近了一大步,灵力精纯,神识稳固,根基坚实无比。 对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与筑基,他心中更多了几分沉静的底气。 第158章 临终遗言 密室之内。 方平容光焕发,细细梳理着自己闭关这五月以来的收获。 “此次闭关效果还不错。” “《先天魔功》成功修炼到第一层,凝聚出先天魔核。” “《九转凝元诀》也修炼到了第三转。” 感受着体内较之前精纯凝练许多的灵力,方平露出满意的笑容。 “如此充足准备,相信届时在秘境中能够多出不少自保之力了。” “接下来便是静静等待胡仙子的召唤了。” …… 几日后,方平巩固修炼所得出关。 走出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春天的气息。 庭院中,各种植物与花卉争奇斗艳,在春日的映衬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两个孩童正在庭院中追逐着蝴蝶,玩得不亦乐乎,稚嫩的童声响彻整个林府。 赫然是小文与小武。 在二人身后,妆容素丽的王秀莲面带慈祥的看着这一切。 在林府生活了将近半年,一家人早已熟悉了这里的生活。 方平看得入神之际,一只粉色的蝴蝶从远处飞来,落在他的肩膀之上,轻轻扇动翅膀,似是乏了。 “哥哥,蝴蝶在叔公身上。” 小文见状,招呼着小武,就要朝方平扑来。 王秀莲见状,急忙制止了两人,随即上前朝方平行了一礼:“小叔,您出关了?” “不错。” 方平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大兄与宗业他们呢?” “爹他们去看望苏管家了。”王秀莲嘴唇一抿,不等方平询问,便主动说道,“您闭关这五月以来,苏管家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到后来卧床不起,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了爹他们来打理。” “苏管家不行了吗?” 方平幽幽一叹。 数年前,他为此人延了几年寿元,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此人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你陪小文小武他们玩吧,我去看看苏管家。” 摇了摇头后,方平径直朝苏温的家中赶去。 …… 昏暗的房间中,油灯如萤,轻轻跳动。 苏温静静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女儿苏彩衣红肿的脸庞之上,随即艰难的伸出手。 “爹!” 苏彩衣急忙紧紧握住他颤抖的手,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方安与方宗业在一旁默默注视,将余下的时间留给了父女二人。 “彩衣,爹要走了,这个世上也就剩下你一个了。”苏温声音沙哑而又苍老,“爹舍不得你,更放心不下你啊。” “爹,您不会有事的,女儿还要你看着我嫁人呢。” 苏彩衣止不住落泪道。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哭了多少场了,但一想到自己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即将逝去,她依旧控制不住心中的悲意。 “嫁人……” 苏温闻言,仿佛体内重新迸发了生命力,紧紧抓着女儿的手道:“老爷……老爷出关了吗?” “爹……爹想在临死前见他一面。” 苏彩衣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方平的声音:“苏管家,我来了。” 下一刻,出关的方平走了进来。 苏温见状就要坐起来,不过却被方平制止了。 方平上前轻声道:“苏管家,你有什么心事未了,可以与我说。” 这个老人伺候了他将近十年,多多少少有着些许感情。 “心愿?” 苏温眼中爆发出一抹色彩,忽然一把抓住方平的手,极力的让自己坐了起来:“老爷,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若是您能答应,小人就是……就是到了地下,也可以瞑目了。” “你但说无妨。”方平宽慰道。 苏温看了看一旁的女儿,嗫嚅着嘴唇道:“我不怕死,怕的是死了只剩彩衣一个人孤苦伶仃,这丫头自幼被我惯坏了,若是让她一个人,我怕她会吃苦……” “更何况如今天下大乱,礼乐崩坏,我……我更放心不下她了。” “老爷,小人愿意将彩衣嫁于您为妾,不……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此言一出,方平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苏彩衣。 苏彩衣却是慌忙的低下头抹着眼角的泪痕,不敢看他。 可她的芳心却是紧紧提了起来,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见方平沉默不语,苏温剧烈咳嗽着道:“老爷,小人从来没有求过您,您……您能答应我这个唯一的请求吗?” 站在一旁的方安与方宗业并未说话。 方平一番思忖后,问道:“苏管家,认识了这么多年,相信你也知道我的为人,崇尚自由,不喜欢被约束。” 他顿了一下,又道:“其次,梁国京城只是我的暂居之地,我早晚会离开,且不会带上任何人。” 听到这话,苏彩衣精致的容颜为之一白,美眸中再次凝聚水雾。 “老爷,您说的我都明白,但即便如此,小人依旧打算将女儿嫁于你。” 苏温紧紧抓着方平的手道:“咳咳咳,因为彩衣喜欢您。” 此言一出,苏彩衣略显苍白的容颜之上呈现出一抹红润之色,只觉心跳如麻。 方平缓缓道:“我觉得婚姻大事,应由彩衣自己来做主。” 苏温这才看向苏彩衣:“女儿,当着老爷的面,你是否愿意嫁于老爷为妾?” 方安父子二人也朝她看去。 迎上几人的目光,苏彩衣心如小鹿乱撞,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满是柔情的看向方平:“彩衣愿嫁给林大哥为妾!” 方平为之动容:“你不后悔?” 此女对于他的情意,他在此前的生活点点滴滴中也能感知到。 不可否认,方平对此女也颇为欣赏。 但向来独来独往惯了的他,并未点破这层关系,就是不想耽误了此女一生。 毕竟苏彩衣没有灵根,一生只有短短数十年,而自己势必不能久留在他身边,若是结合,恐怕聚少离多。 其次,方平此前便立誓,筑基之前不破身,不考虑儿女之情,担心失去纯阳身影响筑基几率。 而他如今已然踏入了炼气十二层,想来筑基也就在这几年。 既然苏温主动提出,自己也只好遂了他的意。 听到方平的话,苏彩衣轻咬贝齿,神色坚定道:“彩衣哪怕与林大哥只有一天的时光,此生也绝不后悔!” “好!” 方平微微颔首道:“那我娶你。” 话音落下,苏彩衣娇躯轻颤,似是激动,只觉像是在做梦。 苏温更是颤声道:“好好好,既然如此,趁着我还活着,你们便择日完婚吧!” 第159章 天道轮回 眼见婚事毫无意外的定下,苏温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整个人的精气神较之前好了不少,开始与方安商量方平与苏彩衣的婚约。 苏彩衣还以为是父亲的病情有好转的趋势,暗自惊喜不已。 但只有方平知道,苏温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他的大限可能就在这几日。 经过一番商量,苏温便将婚期定在了五日后。 这一日农历五月初七,正好是夏至。 方安与方宗业便承担起苏温这位管家的责任,迫不及待的为这场婚事操办了起来。 尤其是方安,最为激动。 父母离世前,便一直希望弟弟方平能够娶妻生子,可惜直到逝去的那一天都没能等到。 如今弟弟方平虽贵为仙师,可若是能在世俗成家立业,也算是了却了父母的意愿。 他这个做兄长的,他日到了地下,对二老也有个交代。 再者,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他对苏彩衣很满意。 此女不但年轻貌美,性格更是温润大方,却不似大家闺秀那般柔弱,倒是一个极好的贤内助人选。 ……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寂静的庭院。 方平用灵力替苏温温养了一番身体,直到其安然入睡,才走出房间。 却见苏彩衣独自立于廊下桃树旁,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带着一丝待嫁女子的羞怯与期盼。 听到脚步声,苏彩衣转身,脸颊微红,在灯笼微光下更显娇柔。 她微微垂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林大哥……” 方平看着她,目光沉静道:“彩衣,此前在屋内我说的话相信你都听清楚了,若是你想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千万不要因为你父亲的嘱托而委屈了自己。” 苏彩衣鼓起勇气抬眸,眼中水光潋滟:“彩衣知道,林大哥是天上云,彩衣只是地上泥,能……能得林大哥垂怜,已是天大的福分。” 她深吸一口气,贝齿轻咬下唇,终于将深藏心底的话倾吐:“彩衣心慕林大哥很久了,不是因爹爹嘱托,是彩衣自己……心甘情愿。” “纵使林大哥终有一日要离开,纵使彩衣只能陪伴林大哥短短数年光阴。” “彩衣亦无怨无悔,能嫁于林大哥,此生足矣。”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光下,她清丽的容颜染上红霞,深情与矜持交织,直直撞入方平心底。 方平心弦微颤。 修仙之路漫长孤寂,这份凡尘的温暖与真挚,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方安同样无比感慨。 苏温的离世,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林府都在为方平与苏彩衣的婚事而忙碌了起来。 灯笼高挂,红烛摇曳。 众多下人得知方平即将与苏彩衣成婚,丝毫不显得意外。 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家老爷与苏小姐堪称天作之合。 然而就在距离方平与苏彩衣成婚的前一晚。 苏温终究还是走了。 他没能等到亲眼见证女儿嫁人的场景,躺在床上,永远合上了眼睛。 当天夜里,林府原本布置好的喜庆氛围被扯下,重新竖起了白幡,上下充斥着阵阵悲恸的哭声。 不光苏彩衣在哭,就连不少下人也在哭。 苏温生前对他们这些下人不薄,如今看到前者死去,大家心中都极为悲痛。 方平立于苏温灵前,静静看着一身孝服的苏彩衣,并未上前安慰,而是任由她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他以女婿的身份,上前点燃三炷香对着苏温的灵位拜了拜,算是对这位老人的最后拜别,随即走出了灵堂。 走到庭院中。 方平感慨的看着灵堂之内的场景。 这便是天道轮回! 无人能逃脱。 纵然是修士能够逆天改命,可也只不过是比凡人活得更久罢了。 若是他无法突破到筑基期,顶多还能活上一百年。 百年看似很长,可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闭上几次关罢了。 这一刻,方平的道心再次坚定了起来。 秘境之行后,不突破上品筑基不罢休。 鉴于苏温的提前离世,原本约定的成婚之日被推迟到三年后。 在梁国白事大于红事,父母若是逝世,子女需要为其守孝三年,在这期间不得操办红事。 因此方平主动提出将婚期延迟到三年后。 不突破到筑基期不破身,这是他的底线。 毕竟纵然立刻就与苏彩衣完婚,他也不会马上洞房行周公之礼。 对此,苏彩衣感动无比。 为苏温料理完后事之后,方平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安慰着苏彩衣,后者才慢慢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 …… 这一日,林府庭院之中。 阳光明媚,万物争艳。 清澈的池塘中,鱼儿成群结队,玄冰龟甩着短尾在水中追逐。 小灰化作巴掌大小的身形,在树上追逐着一只松鼠,时而从松鼠口中抢走刚捡的栗子,气得后者对其怒目龇牙。 树下的亭子中。 方平与苏彩衣倚栏而坐,享受着这难得的恬静生活。 “林大哥,我怎么感觉小龟的体型好像长大了一些。” 苏彩衣一袭素青襦裙,裙裾垂落石阶,秀发中插着乌鬓斜绾木簪,纤腰若柳风拂裳。 她已然从丧父之痛中走了出来,时而看向方平的目光温润无比。 “好像是长大了一些。” 方平朝池塘中的玄水龟看去,只见此兽的体型已有蒲扇大小,龟壳之上隐隐泛着雷纹。 苏彩衣笑着道:“我看这个池塘太小了,不够小灰活动,改日可以让工匠来重新扩大一番。” 方平微微颔首,正欲开口之际,一只火红色的鸟儿自府外飞来,最终落入了方平手中。 鸟儿刚一入掌,便化作一枚纸鹤。 传音符。 方平目光一闪,起身对苏彩衣道:“我进去一趟。” 苏彩衣点了点头,对这一幕丝毫不感到奇怪,因为这些时日来,方平早已将自己是修仙者的身份对其透露了。 初听之时,苏彩衣无比震惊,不过却又接受得很快,毕竟此前她对方平的猜测是顶尖武者,否则也不会经常闭关。 走进密室之中。 方平以特殊手法解开了传音符之上的禁制。 传音符瞬间在空中化作十二个金色古篆。 秘境即日开放! 流云仙城聚首! 显然,这是胡仙子发来的传音符。 方平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芒。 六年了,幽云涧秘境终于要开放了吗? 第160章 流云聚首 默默将传音符销毁,方平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发,而是重新整理着此行准备。 法器类:极品法碧海剑一柄,上品防御法器烈阳罩一件,上品防御法器玄灵龟甲一件,下品法器若干。 除此之外,丹药符篆无数,其中不乏一阶上品符篆与一阶极品符篆,攻防皆具。 功法:《天妖锻体诀》修炼到第二层,肉身乃一阶极品,《先天魔功》修炼到第一层,体内凝聚先天魔核,《九转凝元诀》修炼到第三转。 自身实力更是突破到了炼气大圆满十二层,神识堪比筑基初期。 如此之多的准备,相信在秘境之中纵然无法达到目的,也能够全身而退了。 “此番我与胡仙子参与秘境试炼,只求稳,若是形势不对,逃命要紧,管他什么胡仙子与筑基丹。”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方平目光微微一顿:“至于小灰与玄冰龟,则不带去了,那幽云涧秘境明确要求筑基之下方可进入,二阶妖兽堪比人类筑基期修士,必然是无法带进去的。” “不带去也好,正好让其留在林府保护苏彩衣与大兄等人,直到我回来。”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唤来小灰,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告知于它。 小灰对此极为不愿,毕竟它与方平早已情比金坚,又如何能放心方平独自一人涉险。 但在方平的严厉呵斥之下,此兽也只得接受,并答应务必要保护好苏彩衣与方安等人,且承诺不会惹是生非。 方平见状,欣慰一笑。 两日后,他走出密室,将苏彩衣与方安等人叫来,表达出自己即将远行的想法。 众人极为不舍,但也只得默默接受。 方安勉励方平一番,便带着方宗业等人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方平与苏彩衣二人。 苏彩衣娇躯微颤,眼中瞬间盈满不舍,强忍泪意轻声道:“林大哥,务必要平安归来。” 她抬眸,目光温柔而坚定,玉容之上泛起一抹红霞:“彩衣会一直在林府等着你,三年之约,彩衣守着。” 她虽不知道方平此行目的,但隐隐间也猜到恐怕具有风险,否则方平临走前不会如此郑重。 方平心中触动,温声道:“好,少则三月,长则一年,我必定安全归来。” 他唤来小灰,对苏彩衣道:“若出现不可抗的仇敌,可让小灰将其灭杀,切记不得留下任何痕迹。” 苏彩衣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下一刻,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 温软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在方平唇上一触即分。 那触感微热,轻颤,带着少女的馨香与情意。 随即,苏彩衣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身,逃也似的跑开了,只留下一缕香风。 方平身体微僵,指尖无意识的抚过那抹仿佛还停留着柔嫩触感的热意。 …… 三日后,流云仙城。 方平施展炼体诀,化作的锦服青年重返修仙界。 六年过去了,流云仙城一如既往,并无太大的变化。 屹立城下,方平内心感触良多。 还记得初到流云仙城之时,他只是一名十数岁的世俗少年,历经千辛万苦,只为修仙。 而自己如今再次出现在这里时,已然踏入了炼气十二层大圆满之境,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筑基期。 其中心酸,唯有他一人知道。 顺利进城后,方平按照惯例来到了醉仙楼,点了一壶醉仙酿,暗中探听修仙界的近况。 半个时辰后,他低调走出醉仙楼,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这六年中,不但世俗界局势动荡,就连修仙界也不例外。 首先是不少小型修仙家族被魔修覆灭,其中甚至不乏有金丹真人坐镇的修仙家族。 就连流云仙城遭到了不少魔修的攻打,其中甚至不乏元婴修士。 好在关键时候,合欢宗与灵霄谷出动一位元婴真君,方才化解了此次危机。 自始至终,那位流云真人都未曾露过面。 修仙界传言,流云真人正在闭关,寻求突破元婴期,而且到了关键时刻。 “看来此前的传闻是真的,四大宗门的确在耗费资源助流云真人突破。” 方平明悟道:“就是不知道此次流云真人能否突破成功,若是能的话,梁国修仙界将会多出一大战力,而流云仙城也会成为散修心目中真正的圣地。” 离开醉仙楼之后,他径直来到六年前借宿的客栈开了一间房住下。 胡仙子与他约定在流云仙城聚首,但并未说明具体地点。 而他也不知道如何联系胡仙子,故而来到这间客栈。 相信胡仙子是个有心人的话,必然会主动联系他。 ……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胡仙子便主动找到了他。 此女如今扮做一位双目灵动,娇俏可人的碧衣女子,修为显露在炼气十一层。 胡仙子一进门便率先打趣道:“方道友,六年不见,小女子甚是想念呀。” 方平可不敢撩拨对方,毕竟此女是魔君之女,又是假丹修士。 他只得苦笑道:“胡仙子莫要调侃在下了,殊不知在下目前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胡仙子扑哧一笑,这才郑重打量着他,玉容惊讶不已:“啧啧啧,方道友果然不是凡俗之辈,短短六年,竟真的将修为提升到了炼气大圆满,如今看来,你我秘境之行十拿九稳了。” “咦?” “不对,为何我观你气息较一般的炼气大圆满修士要凝练不少,甚至数倍。” “看来方道友另有奇遇。” 她一脸错愕,仿佛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方平。 方平心中微沉。 不愧是假丹修士。 一眼便看出了他修炼了《九转凝元诀》之后的变化。 好在胡仙子并没有深究,而是当着他的面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裙角无意间露出的长腿格外诱人。 “方道友,你站着做什么,过来坐呀,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见方平站着不动,胡仙子伸手拍了拍自己边上,主动发出邀请。 方平眼皮一跳,佯装没听见,而是开门见山道:“敢问仙子,幽云涧秘境具体何时开启?” 第161章 玄元之变 胡仙子轻捋发丝,稍加思索道:“幽云涧秘境将在半月后开启,因此这半月里,你倒是可以准备一番。” 她素手一挥,一枚传音符出现在了手中。 “此乃我特制的传音符,其中有着加密禁制,唯有通过特殊手段方能与我联系,外人若是强行激活,便会引爆此符。” “方道友务必要保管好,通过此符可以随时与我联系。” 方平恍然,伸手将这枚传音符收下。 接下来,两人之间有些冷场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方平也不好下逐客令,只得站在一旁发呆。 胡仙子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道友应该是纯阳之身吧?” “啊?” 方平一怔,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询问。 胡仙子娇媚一笑,吐气如兰道:“你说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发生点什么,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方平闻言,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仙子,你就饶了我吧。” 即便他能看出来胡仙子是在打趣自己,也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真与她发生了什么,后果不敢想象。 他这副窘态令得胡仙子咯咯直笑,翻了个白眼道:“我只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吓的。” “我还有事,半个月后再聚吧。” 话音落下,她起身冲方平微微一笑,便走出了房间。 方平暗自松了一口气。 …… 次日,方平改变身形容貌来到了玄元仙城。 如今的玄元仙城较此前更为火爆了,短短六年,吸引了无数散修加入。 方平暗中探听了一番,才得知这番变化的大体原因。 自从陆家被灭后,玄元仙城三大家族仅剩郑家与吴家,两家为争夺陆家留下的产业,彼此明争暗斗,大打出手,不知道死了多少炼气修士与筑基修士。 最终吴家略胜一筹,瓜分了陆家大部分的资源,轮到郑家,只分到一些边边角角。 而借助这些资源,吴家一位结丹后期的老祖成功踏入假婴之境。 假婴! 结丹之上,元婴之下! 最重要的是,吴家这位老祖修仙不过四百年,未来有着很大的几率能问鼎元婴真君。 对于大部分散修而言,最重要的事便是稳定。 尤其是如今烽国与梁国正魔两道剑拔弩张的动荡局面,稳定的修行生活大过一切。 故而修仙界诸多散修为了寻求稳定,纷纷加入了玄元仙城。 这也使得吴家的势力与日壮大,完全将郑家甩在了身后。 好在郑家身后有着灵霄谷的背景,才不至于被吞并,但也无法恢复昔日鼎盛时期。 得知这些变化后,方平眉头紧蹙:“想不到吴家竟然壮大到了这个地步。” 他想起数年前,自己在击杀沈三元后,从其身上发现吴家暗中倒戈向魔门,并且偷偷猎杀散修,修炼《玄阴种魔大法》,试图提升破境几率的秘密。 “看来吴家那位假婴老祖的突破,不全是吞并了陆家资源那般简单,恐怕有着魔门的影子。” “就是不知道四大宗门是否已有察觉,否则的话,一旦两国修仙界正式开战,这吴家必然是一颗被引爆的重磅炸弹。” 方平心中猜测,也为修仙界未来的局势担忧了起来。 不论怎么看,梁国修仙界貌似都不是烽国修仙界的对手。 但事已至此,他一介低阶散修也插不了手。 至于暗中将吴家修炼魔功的秘密宣扬出去,就更加不现实了。 且不说他人微言轻,一番说辞无法取信于人。 纵然有人相信,对他而言并无好处,相反会同时得罪吴家与魔门,进而引来灭顶之灾。 “暂时不管这些,目前首要任务是突破到筑基期。” 方平再度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好在的是,数年前自己被抹杀沈三元,被吴家筑基修士追杀一事并未引起什么风浪。 而玄元仙城之内,也并无任何对他不利的消息。 念及至此,方平离开玄元仙城,寻了一处偏僻之地易容,将自己恢复成散修林凡的身份后,这才正大光明的回到了玄元仙城。 …… 长青居。 门外杂草丛生,青石腐朽。 方平扮作的散修林凡立于此处,看着荒芜的住所门口,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不在玄元仙城的期间,郑丹师并未将长青居收回,租售给他人。 当然,这其中也和方平一口气缴纳了数年的灵石租金有关。 将杂草全部拔除后,方平这才打开阵法进入了长青居之内。 庭院早已荒废,方平只得施展法术,开始清理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方平来到了郑丹师所在的水月居。 通过门童进去禀报后,郑丹师脚步匆匆的迎了出来:“林丹师。” “郑丹师,你……你这是怎么了?”方平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郑丹师。 只见郑丹师仿若老了二十岁一般,脸上皱纹密布,头上白发丛生,整个人充斥着一股暮气。 “哎,林道友,进去再说。” 郑丹师叹息一声,亲自领着方平走进了水月居。 坐下后,有侍女为方平端上来热腾腾的灵茶。 方平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苦涩难以下咽,且并无多少灵气。 郑丹师苦笑道:“林道友莫要嫌弃,如今郑某不比从前了,日子过得无比拮据。” 方平不解道:“郑丹师,林某不过外出游历六年,你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说多了都是泪啊。” 郑丹师幽幽一叹,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原来在方平消失的六年里,随着吴家与郑家的争斗结束,郑家为了自保被迫向吴家割让了不少利益。 而郑丹师身为郑家人,自然而然也受到了影响,原本属于他的一些产业也被拿走了。 加之吴家这几年招收了不少阶炼丹师,丹药价格低廉,直接是将玄元仙城的炼丹生意抢走了七八成。 产业被夺,营生手艺又被抢,郑丹师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这数年来,他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的,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苍老了许多。 听完后,方平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郑丹师,只得道:“哎,想不到世事变幻如此无常。” “谁说又不是呢。” 郑丹师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欲言又止道:“林道友,那个……” 方平道:“郑丹师有话但说无妨。” 郑丹师吞吞吐吐道:“林道友,长青居你应该不续租了吧?” “郑丹师打算将其收回了?”方平反问道。 郑丹师只得点头:“并非我想刻意收回,而是这产业乃郑家所有,如今我在郑家人微言轻,有人觊觎我的产业,加上家族管事的并非我这一脉,故而令我三年之内将产业交回……” 说到此处,他一脸愤懑。 方平恍然,略微思索后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续租了,这几日我便搬出去吧。” 秘境结束后,他便会筑基,不论成与不成,都不会待在玄元仙城了,倒没什么影响。 郑丹师松了一口气,又道:“林道友的长青居还剩下两个月的租金,我这就退还与你。” 说着,他便要打开储物袋。 方平制止了他,摆手道:“不必如此,不过些许灵石罢了,就当做是林某赠与郑丹师的吧,毕竟你我也算相识十数年。” “还是林道友义气。”郑丹师一怔,随即脸色涨红,露出感动之色。 自从自己失势后,往日里那些巴结他的修士都换了一副嘴脸,对其不是冷眼相待,就是落井下石。 像方平这样的,还是极少数。 念及至此,郑丹师想了下,咬牙道:“我观林道友气息内敛,想来准备筑基了,届时我可求师尊为你炼制一炉筑基丹。” 第162章 秘境试炼 方平顿时面露感激道:“如此便多谢郑丹师了。” 虽说胡仙子承诺秘境结束之后,为其解决筑基丹问题,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郑丹师这边还需下注。 这也是他这些年来,为何刻意结交郑丹师的原因。 只因其师尊是二阶丹师,能够炼制筑基丹。 接下来,方平又与郑丹师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他先是回到长青居简单收拾了一番,将值钱之物收取,余下不值钱,又不损害自己之物,则是留在原处。 …… 两日后,流云仙城一客栈之内。 方平默默读着李二蛋刚寄来的书信。 李二蛋先是在信中短短讲述了一番白龙湖近几年来的发展情况,随即表达出要参与幽云涧秘境试炼。 这让方平皱眉不已。 幽云涧秘境如今对散修开放,可以想象,届时会有无数人参加,竞争何其激烈,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 李二蛋竟要去参加。 他继续往下看。 原来李二蛋的修为也达到了炼气十层,开始准备筑基之物,奈何周家并无再多的筑基资源。 而且此次周家也对幽云涧秘境极为上心,打算派族中弟子进去,自其中获得一些灵草。 方平暗自惊讶:“二蛋的修为怎么突破得如此之快,竟然达到了炼气十层。” 他有着神秘香炉托底,苦研丹道,也好不容易才踏入炼气十二层。 难道李二蛋也有着过人的机缘? 除此之外,李二蛋还在信中建议方平不要去参加秘境试炼,直言自己会在秘境中为其寻找炼制筑基丹的材料,届时等出来了再交予他。 “这小子……” 方平心头一暖。 看完后,他想了下,为李二蛋回寄了一封书信。 在信中,他表达自己此次会去参加幽云涧秘境试炼,并力劝李二蛋放弃,安心待在周家,等到自己筑基后,再为其寻求筑基机缘。 最后,他检查了一番,又在信中勉励了他几句,才将信寄了出去。 “希望二蛋能够听进劝吧。” 叹了口气,方平只能暗自摇头。 他目前已经是炼气十二层,外加其他手段,尚无绝对的把握,更何况是仅有炼气十层的李二蛋。 五日后。 方平成功与胡仙子见面,后者带着方平直奔幽云涧。 一路上,放眼望去,尽是浩浩荡荡的散修大军。 这其中修为有不过炼气三四层的散修,也有着炼气十二层的大圆满修士。 他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一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显然是对幽云涧秘境开放充斥着期待。 “如此多的修士,幽云涧秘境容纳得下吗?”方平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容不下的!” 胡仙子冷冷一笑,美目自这些散修之上一扫而过:“放心吧,低于炼气十层者,几大宗门不会让他们进去的,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去看热闹罢了。” “这些人纵然是进去了,十死无生。” “仙子此话从何说起?”方平诧异道。 “你以为此次幽云涧秘境试炼只有散修参加?”胡仙子美目中透着一丝狡黠。 方平皱眉:“难道宗门弟子也会参加?” “自然。”胡仙子点头道,“不光宗门弟子,就连修仙家族也会派人参加,毕竟幽云涧秘境三年才开放一次,没有人不对其中的天材地宝心动。” 方平恍然,继而眉头微蹙。 二蛋啊二蛋,你最好别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前方两位道友还请留步!” 方平与胡仙子顿住身形,回头看去,却见三位散修从后方驾驭着法器而来。 那一刻,方平暗自戒备,做好了斗法的准备。 三人来到身前后,与二人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反倒是胡仙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浑然没有压力。 领头是位身材壮硕,宛若铁塔般的大汉:“两位道友可是前去参加幽云涧秘境试炼的?” “阁下何出此言?”方平皱眉道。 “道友莫要误会。”铁塔大汉善意一笑道,“在下秦山,实不相瞒,我等也是去参加幽云涧秘境试炼的,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与我等结盟?” 他顿了一下,又道:“相信两位也知道此次秘境之行凶险万分,不但要面对秘境中的危险,还要防着其他别有用心的修士,若是多几个实力不菲的道友结盟,在秘境中必然大有把握,甚至全身而退。”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随即摇头道:“抱歉,在下二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喜与他人合作。” “如此的话,倒是可惜了。” 秦山闻言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又见方平对其极为防备,只得带着人离开。 “看不出来,方道友倒是挺谨慎的。”胡仙子赞叹道。 方平道:“并非在下愿意谨慎,而是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类似刚才这种结盟亦或是组队,往往风险才是最大的。” “不错。” 胡仙子认同道:“难怪方道友能在混乱的修仙界中成长至今,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人。” 方平笑而不语。 事实上,他同样不信任此女。 之所以与其合作,不过是诸多因素推动罢了。 …… 传闻此方世界数万年前灵气极为浓郁,仙道昌盛,堪称修仙黄金时代,甚至出现过化神之上的境界,诸如炼虚,合体大能。 而彼时修士可谓是金丹多如狗,元婴满地走,修仙界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然而后来此界曾发生过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战。 这场大战,不但令元婴之上的存在尽数湮灭,更是令得山河裂变,灵气大幅匮乏。 而这场大战也导致出现了些许特殊区域,他们自成一界,有的被誉为绝地与死地,其中布满虚空裂缝与天外罡风,纵使元婴修士进入其中也要粉身碎骨。 有的被誉为福地,里面有着外界罕见的天材地宝,甚至是修仙传承。 这些福地有的空间极其稳定,能够容纳元婴修士进入争锋,而有的极为不稳定,哪怕筑基修士进入,也会使得空间瞬间崩溃。 幽云涧正是后者那样的福地。 如此地域,在被灵霄谷发现后,便出动大修士联手布下禁制,封锁灵气泄露,物尽其用,作为试炼之地,让自家宗门的弟子进去历练,同时为宗门获取资源。 类似幽云涧这样的秘境,世间倒是有着不少,不过都被宗门与巨型修行势力所掌控。 散修根本分不到一杯羹。 若不是此次烽国入侵梁国,灵霄谷为了振奋梁国修仙界的士气,也不会如此大方,允许散修进入。 半日后。 当胡仙子与方平穿过最后一道山隘时,罡风卷着刺骨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百丈裂谷被翻涌的灰白浓雾彻底吞没,雾中隐现扭曲的淡紫色空间裂痕,隐隐能看到里面仿佛充斥着一个个风暴旋涡。 方平驻足,仅仅是一观,便有着一种心惊肉跳之感:“仙子,这便是幽云涧秘境吗?” “不错。” 胡仙子微微颔首道:“你此刻所见到的算是相对稳定的幽云涧,毕竟被几大宗门联手修缮过,并且布下了大阵。” 第163章 再见故人 方平正与胡仙子聊着之际,陆陆续续的有着修士到来。 放眼望去,山间皆是形形色色的修士,颇有一种人山人海之感。 好在这幽云涧所在的山谷空间极大,倒是能容纳得下如此多人。 这些人中大部分的修为都极为低下,或许正如胡仙子此前所说,都是来凑热闹的。 “周道友,想不到你也来了。” “原来是钱道友,幽云涧秘境难得对我等散修开放,周某又如何能错过这天大机缘。” “……” 诸多相识的修士互相上前打招呼与攀谈,一时间,整个山谷之内嘈杂一片。 胡仙子似乎是对这般场景不是很热情:“方道友,秘境开启还有片刻,我们不妨先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待吧。” “如此也好。” 方平点了点头,与她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席地坐了下来。 他好奇问道:“胡仙子,我等可是要等四大宗门的人到了才能进去?” “不错。” 胡仙子笑着道:“这幽云涧秘境乃四大宗门共同管辖,都封印着四大宗门的禁制,自然也需要四大宗门合力才能开启。” 方平点头恍然。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之人,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有的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有的拿出法器细细擦拭,而有的则是心不在焉,仿佛对进入秘境充满着紧张。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两位道友,我等又见面了。” 方平看去,眉头不由一皱。 只见此前在路上遇到的秦山,正带着五人朝自己走来。 方平语气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道:“秦道友,有事吗?” 秦山极为圆滑,笑吟吟走上前道:“这位道友,此前秦某的建议你们为何不考虑一下,秘境之内凶险万分,若是多一个帮手的话,生存的机会将会多上不少。” “你别忘了,此次秘境试炼,四大宗门的弟子也会参加。” 他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忌惮:“这些宗门的弟子不论是修为还是底蕴,都不是我等能比的,若是不组队结盟的话,如何与他们争锋?” 此人的话说完,立马得到了身后一位山羊胡老者的附和:“秦道友所言不错,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少散修暗中结盟了,队伍达十数支,这位道友若是执意要单打独斗的话,到了秘境中很容易吃亏啊。” 他这番话算是半威胁了,令得方平面沉似水,同时暗自惊讶无比。 想不到有这么多散修结盟。 眼看方平一言不发,秦山还以为他被自己等人说动了,就打算继续游说。 突然,方平身旁的胡仙子冷冷开口:“都说了不组队结盟,你们听得懂人话吗?” 相比起方平的客气,胡仙子却丝毫不给他们半点面子。 果不其然,秦山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他身后一位黑衣中年女子冷笑道:“道友好生无礼,我等好心邀请你等,想不到你竟不识好歹!” “怎么?想动手?”胡仙子丝毫不惧,嗤笑道,“十息之内,再不滚,我让你们连秘境都进不去,就死在这里!” “你!” 中年女子勃然大怒。 秦山眼见双方大有动手的样子,连忙开口缓和道:“罢了,既然这两位道友不愿与我等结盟,我等又何必强人所难。” 他摆了摆手,招呼着几人离开了。 方平这才忍不住道:“还是胡仙子厉害,一开口就将他们打发走了。” “我可不像方道友,怕得罪人。”胡仙子呵呵直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他。 方平闻言,哭笑不得。 你以为何人都能与你比? 你可是魔君之女,又是假丹修为。 我若是像你如此霸道,恐怕都活不到现在,毕竟嚣张是要本钱的。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厉喝:“滚!我们赵师兄何等人也,也需要与你们结盟?”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就连方平也看了过去。 远处一崖壁面前,只见秦山一行人正一脸愠怒的看着眼前几位修士。 他们面前的修士皆是身穿流云服饰,领头的青年更是一身墨绿法袍,气度不凡,眉宇间充斥着傲色。 等看清此人的面容后,方平心中一惊。 赵锦鹏! 流云真人的弟子! 没想到他也来了。 方平目光一闪,神识瞬间释放了出去,当即将赵锦鹏的修为尽收眼底。 炼气十二层! 难怪了! 看来此人是为筑基而来。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赵锦鹏身为流云真人的弟子,竟要来参加幽云涧秘境。 难道流云真人连颗筑基丹都不舍得给他? 方平不动声色,神识自赵锦鹏身后的几人身上一扫而过。 林若兰也来了。 炼气九层修为。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的修为都在炼气十二层,想来是流云一脉的修士。 在看到林若兰的瞬间,方平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看来赵锦鹏此次是为林若兰而来。 此人对林若兰倒也是情深,否则的话,以林若兰五灵根之资,很难修炼到炼气九层。 胡仙子见方平沉默不语,当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注意到方平盯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修后,不由低声调侃道:“方道友这是放不下旧情人吗?” “胡仙子此话从何说起?”方平收回目光道。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一直盯着林若兰看。”胡仙子戏谑一笑,“当年林若兰与你成双成对,后来此女被流云真人的弟子看中,弃你而去,你心中恐怕极为不甘吧?” 不等方平开口,她又无比八卦的道:“啧啧啧,林若兰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当年她抛弃的穷散修,在不借助任何背景的前提下,如今成为了炼气大圆满修士。” 方平哭笑不得道:“仙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与林若兰清清白白,从未对其动过任何心思,至于她选择离我而去,也是人之常情。” “是嘛?” 胡仙子翻了个白眼,丝毫不信:“我这里有门魔功,名为《极乐宝典》,方道友若是学会了,可采尽天下女修,吞阴补阳,方道友不妨拿去,届时将姓林的小丫头采补了,以报抛弃之辱!” 第164章 四大宗门 此女一番话说得方平冷汗直冒:“仙子莫开玩笑了,若是按你说的,那方某便成了修仙界臭名昭着的淫修了。” “你们这些正道就是在乎名声。”胡仙子冷哼一声,似是不屑,“哪像我们魔门,看谁不爽,直接杀了便是,而且临死前还要其受尽折磨。” 方平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仙子慎言!” 虽说两人之间的谈话极为隐秘,但保不准被人听了进去。 若是知道有魔修在场,那他方平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好在现场本就嘈杂无比。 方平不再理会胡仙子,而是在现场的修士之中搜寻着李二蛋的身影。 终于,在二十丈开外,他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李二蛋与周静姝又是何人? 此刻的李二蛋与周静姝并肩而立,在其身旁还有着一群游说的修士,双方似是在交谈着什么。 方平眉头一皱。 想不到二蛋竟然真的来了! 更令他吃惊的是,周静姝这位周家大小姐也来了。 正当方平暗自思忖,是否需要过去与李二蛋聊聊之际。 现场忽然骚动了起来。 所有人皆是伸长了脖子,朝西北方向的天际看去。 只见湛蓝的天空之上,伴随着紫色光芒闪耀,一个巨大的黑点逐渐放大。 而紫色光芒正是它脚下发出的。 只是几个呼吸间,这黑点彻底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赫然是一艘遮云蔽日的巨大舟形法宝。 舟形法宝之上,则是屹立着一位位身穿火红色服饰的年轻修士,领头之人是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 “云隐宗之人来了!” “想不到此次带队的竟是云隐宗刑罚殿的刑罚长老罗云!” 人群中哗然一片,有见识不凡的散修惊呼出声道。 方平也暗自打量着灰色道袍老者,却不敢探出神识。 罗云控制着灵舟降下,等到所有人都落地后,一挥手,灵舟便化作一个小型船只的形状被其收入了储物戒之中。 “所有人原地打坐休息。” 罗云说完,众多云隐宗的弟子不约而同的盘膝坐下,做闭目养神之状。 面对众人敬畏的目光,这些人神情极为自然,显然是不将这些散修放在眼里。 不一会儿。 一个巨大的青色葫芦破开山间云雾呼啸而来。 巨大葫芦之上同样是驮着不少修士。 “是灵霄谷的!” 又有人惊呼。 随着青色葫芦被收起,领头的光头大汉看了一眼云隐宗的罗阳,出言道:“没想到云隐宗这次带队的竟是罗道友!” “李丹阳,你都能带队,老夫为何不能带队?”罗阳冷哼一声,似是对此人不感冒。 李丹阳呵呵笑道:“看来云隐宗很看重你身后的这批弟子啊,你可得好好叮嘱他们,在秘境中得小心了,省得都死光了,你不好回去交差。” “姓李的,你这是威胁老夫吗?”罗云大怒。 “嘿嘿,威胁谈不上,李某只不过是一番好心罢了。”李丹阳皮笑肉不笑道。 围观之人中,有少数人暗自一笑。 传闻罗云与李丹阳曾都是两宗天资横溢的弟子,共同追求过一位女子,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奈何那女子最后却成了清虚门掌门的道侣。 也就是因此,罗云与李丹阳每次一见面便会互相挤兑。 当然,他们虽然知情,可不敢当众笑出来。 要知道不论是李丹阳还是罗云,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就在这时,一道如百花绽放,勾人心神的酥软之声传来:“两位道友都是两三百岁的人了,竟在众多小辈面前吵吵嚷嚷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一道红菱,宛若蛟龙一般迎风招展,推开云雾,最终落在了众人面前。 赫然是一位身穿蓝黛长裙的女子。 女子身材妖娆,五官如画,一双丹凤眼极为引人注目,虽是上了年纪,却别有一番韵味。 而在其身后则是站着四五位年轻女子,每一位皆是身段玲珑,容貌极品之姿。 合欢宗! 众多散修精神一震,纷纷面露火热的看着这几位女子。 传闻合欢宗只招女弟子,而且不但要求灵根资质,还要求长相。 因此但凡合欢宗的弟子,个个皆是容貌倾城,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看到蓝黛长裙女子,罗云与李丹阳纷纷起身行礼:“见过蓝蝶仙子。” 蓝蝶仙子淡淡回礼之后,一扫人群,惊讶道:“想不到今日此地竟云集了如此之多修士。” 她刚带着身后弟子坐下。 却见罗云冷冷看向李丹阳:“姓李的,今年你可敢与我再赌一场?” “往年每次赌局你都是输,今年又何必自取其辱呢?”李丹阳呵呵笑道。 “你!”罗云顿时怒目横眉。 看到这一幕,蓝蝶仙子有些忍俊不禁。 这罗云与李丹阳向来不和,往年一见面就打赌,只不过每次都是罗云输。 想不到今年又来了。 还真是打死不认输啊! 罗云深吸一口气道:“你就说今年敢不敢吧?” “赌什么?”李丹阳反问道。 “今年就赌此次秘境试炼,你我两宗的弟子谁最先出来!” 罗云说完,手中红芒一闪,忽然出现一枚赤色的血如意。 此物亮着红芒,色泽红亮,宛若盛开的杜鹃花一般。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直觉告诉他们,此物必然不凡。 李丹阳神情略微惊讶:“极品血如意,拥有助修士静气凝神的功效,罗云,你倒是舍得。” “你就说敢不敢与我赌吧?”罗云傲然道。 “有何不敢?” 李丹阳冷哼一声,同样亮出一物。 众人看去,只见他手中多出一块珊瑚,珊瑚通体缠绕白气,将四周的空气都冻结了。 罗云脸色微变:“这是寒玉珊瑚?” 李丹阳傲然点头:“不错,正是寒玉珊瑚,产自碎星海,对于修炼冰系法术的修士有着极高的加持作用,价值不比你的极品血如意低吧?” “好好好!” 罗云显然是心动了,连连说好道:“若是此次秘境试炼,最先出来的是我云隐宗弟子,那便是你输了,这寒玉珊瑚便归我了,反之,若是最先出来的是你灵霄谷弟子,我这极品血如意归你!” “好!”李丹阳淡淡道,“蓝蝶仙子作个见证,省得某些人事后输了耍赖!” 蓝蝶仙子掩嘴笑道:“两位道友倒是好雅兴,既然如此,我便做个见证人吧。” 她的话刚说完,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不悦的苍老之声:“两位道友既然如此富裕,何不将储物戒献出来,也算是为我梁国修仙界做贡献。” 此言一出,李丹阳三人脸色微变,连忙起身,冲着虚空抱拳道:“我等拜见清尘真人!” 话音落下。 一位装扮极为奇怪的老者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位老者,秃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背部微驼。 不论是何人,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都会以为是世俗界的老农民走错场了。 但李丹阳三人却是满脸敬畏。 只因老者名叫清尘真人,是清虚门的结丹真人,清虚门掌门的师弟。 清尘真人面无表情道:“赌啊,怎么不继续赌了。” “我等不敢!” 李丹阳与罗云连忙认怂。 “呵呵。” 清尘真人低声一笑,随即目光一扫现场众人。 那一刻,众人便感觉有种魂魄都被看透了的感觉,心中毛骨悚然。 “想不到此次秘境开放,竟来了如此多人。” 清尘真人微微摇头,不冷不热道:“此次幽云涧秘境仅对筑基之下,炼气十层及以上修为者开放,不符合者后退十丈!” 众人便感觉脑海中仿佛响起晴天霹雳,被震得满脸骇然,不达标者纷纷后退,更有甚者甚至是极为不堪的吓得跪倒在地。 这一幕,令得四大宗门的弟子大笑不已。 清尘真人皱了皱眉,扭头对李丹阳三人道:“秘境开放时间已到,几位,与我一起打开秘境入口吧!” 丹阳子三人重重点头。 下一刻,四人腾空而起,各自掐出道诀与法门,往远处的浓雾中一指。 瞬间,四道颜色各异,宛若雷霆一般的光芒射入浓雾中。 紧接着,令众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虚空开始变幻,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开,一道风暴旋涡出现在了半空中。 风暴旋涡快速转动,里面逸散出来极为浓郁的天地灵气,仅仅是吸上一口,便让人精神百倍。 “秘境开放时间为三日,三日后,我等便会封印秘境,若是还有人留在其中,便会被闭合的空间碾压得粉身碎骨!” “望你等好自为之!” 清尘子苍老的声音落下,大手一挥,一面铜镜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巨型镜子落在地上。 “所有人有序经过铜镜,再进入秘境!” “此镜对你等并无半点影响,只是检测修为与身份。” 众多散修闻言,一时间竟然打起了退堂鼓,不敢上前。 反倒是四大宗门的弟子没有丝毫犹豫,依次排队经过铜镜,随后相继进入了风暴旋涡之中。 见到铜镜果真对修士无害,在场的散修不再迟疑,纷纷上前。 很快,一个一个修士皆是进入了幽云涧秘境之中。 就连李二蛋与周静姝也不例外。 胡仙子见状,对方平道:“方道友,我们也进去吧。” 方平只得起身,与其走向铜镜。 那一瞬间,方平的心略带紧张。 这秘境只许筑基之下进入。 而胡仙子身为假丹修士,却隐藏修为到炼气十一层。 也不知道是否会被铜镜将真实修为识别出来。 第165章 初入秘境 当方平与胡仙子自铜镜面前经过时,铜镜并无任何波动。 而是分别在铜镜之上显露出了方平与胡仙子的修为。 炼气十二层。 炼气十一层。 方平见状,心中大定,当即施展御风术,整个人飞向空中的风暴旋涡。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仙子紧随其后。 等到所有修士都进入风暴旋涡中后,清尘真人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云隐宗的罗云忍不住开口道:“想不到此次秘境开放竟如此顺利,我等此前还担心有人隐藏修为混入其中。” “呵呵……” 李丹阳当即出言挤兑道:“纵然是有隐藏修为的不轨之徒又如何?须知清尘真人这照骨境乃三品法宝,连骨相都能照出来,更何况是修为!” 罗云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面带崇敬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巨大铜镜。 法宝! 金丹真人专属! 而这照骨镜更是三品法宝,能勘破虚妄,还原一切真实。 清尘真人收起照骨镜,淡淡道:“我就在此处等待三日,三日后再关闭秘境。” 李丹阳三人连忙称是。 …… 伴随着强烈的晕眩感结束,方平堪堪落地,等到视线逐渐变得明朗,他这才开始打量着四周。 映入眼帘的一片望不到的竹海,竹子奇形怪状,高达数十丈,宛若一具具狰狞恶兽扎成堆。 脚下半人高的杂草密密麻麻,还遍布各种拳头大小的蚊虫。 除他之外,四周竟无一活人。 “这便是幽云涧秘境之内么?” 方平随手拍死几只蚊虫,巡视四周,连忙一拍储物袋,祭出极品法器碧海剑。 虽说此地并无其他修士,但保不准有妖兽之类的,不可大意。 在进来之前,他曾查阅过资料。 似幽云涧这种秘境,修士进来后是被随机传送到任意地方。 “好在没有将我与其他修士传送到一起,否则恐怕会有一场恶斗。” 方平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思索着自己当前的情况。 外界尚且有杀人夺宝之事,更何况是秘境之内。 到了这里,除却秘境本身的资源之外,其他修士亦是资源,杀人夺宝之事更是层出不穷。 “只是不知胡仙子又被传送到了何处?” 方平暗自皱眉。 “沙沙沙……” 突然,一旁的草丛中传来轻微的响动。 下一刻,一阵剧烈的腥风袭来。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蹿出一个巨大的倒三角蛇头。 蛇头约莫水桶大小,呈绿色,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便朝方平一口吞来。 方平脸色微变,急忙掐动法诀,灵力灌注到双脚,身形如闪电般退后了两三丈之遥。 “嘶嘶……” 蛇头一击不中,索性彻底钻出全部身躯,直立而起,居高临下的对着方平吐着猩红的信子,眼中凶光毕露,一副随时都要冲上来的趋势。 而在其身后的鳞片全部炸开,如同有着一张巨大的翅膀一般。 一阶上品妖兽青翅蟒! 方平双眼微眯,认出了眼前妖兽的身份。 这青翅蟒成年期堪比炼气后期修士,一身鳞片坚硬无比,刀枪不入,若是鳞片竖立起来,更是锋如刀具,切肉如切豆腐。 “想不到刚一进来便遇到此等妖兽。” 方平心中好笑又好气,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与青翅蟒对视了起来。 “嘶嘶……” 青翅蟒似是受到了挑衅,竖瞳凶光暴涨,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裹挟腥风再次扑来。 竖起的鳞片边缘寒光闪闪,撕裂空气发出锐啸。 方平面色沉静如水,身形微侧,碧海剑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匹练直刺其七寸要害。 铛! 随着一声巨响,剑尖竟只在墨绿鳞片上溅起一溜火星,未能寸进。 “好硬的鳞甲。”方平心中微凛。 此蟒防御远超普通一阶上品妖兽。 青翅蟒吃痛暴怒,粗壮蛇尾如巨鞭横扫,带起刺耳风压。 方平神识早已将其动作捕捉,足下灵力爆发,如鬼魅般平移数丈,堪堪避开。 蛇尾扫过之处,数株碗口粗的怪竹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电光石火间,方平神识如电,瞬间锁定巨蟒下颚一处略显黯淡的细小逆鳞。 那是鳞甲覆盖最薄弱之处!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九转凝元诀》第三转精炼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碧海剑。 嗡! 碧海剑清鸣骤响,剑身光华内敛,却透出一股沉凝如汞的恐怖锋锐。 剑势快若惊鸿,直指逆鳞。 噗嗤! 这一次,再无阻碍。 凝练如实质的剑气轻易洞穿逆鳞,深深没入青翅蟒头颅。 狂暴的灵力在其颅内炸开。 嘶! 青翅蟒发出凄厉至极的嘶鸣,庞大身躯骤然僵直,竖瞳中的凶光瞬间涣散,轰然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草屑,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 方平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简洁凌厉。 他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无其他威胁或被战斗吸引的修士后,才放松了心神。 顾不上调息,用碧海剑,将青翅蟒的妖核剜出,又将皮剥下。 “木属性妖核,炼丹的好材料。” “至于这蛇皮,倒是可以用来炼制一件防御法器。” 将两件东西收入储物袋中,方平又检查了一番现场,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才抽身而去。 不多时,远处的林中传来声声兽吼,几只妖兽闻着血腥味而来,为争夺青翅蟒的血肉大打出手。 …… 两个时辰之后。 一处水潭边上,一株青色花朵郁郁绽放,诱人的香气向四周扩散而去。 方平自树上一跃而下,施展身法快速掠至水面上,一把将青色花朵采摘到手,随后快速逃离此地。 在其离开后不久,一声惊天怒吼响彻而出。 方平一口气疾驰十数里,才寻到一处安全之地坐下一边调息,一边打量着手中的青色花朵。 “寒烟花,一阶上品灵草,可炼制寒魄丹,此丹对修行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有着辅助功效,外界仅仅一朵,便价值十数块灵石。” 方平一口道出青色花朵的信息,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此草被他发现之时,由一只一阶上品妖兽看守,不过这妖兽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出去觅食。 方平正是瞅准它外出觅食的空档,才将这寒烟花采摘到手,倒是避免了一番交锋。 将寒烟花收好之后,方平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音符。 此符乃胡仙子此前交给他的,并嘱咐他,若是进入这幽云涧秘境后,可用此符联系他,并直言,只要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五十里之内,便可相互感应彼此的位置。 然而方平进来到现在,始终无法联系上她,也无法感应到她的位置。 除此之外,一路走来,竟没有发现一个修士。 “难道我是被传送到秘境最偏远的角落?” 方平微微皱眉,最终只得感慨这幽云涧秘境不是一般的大。 除了胡仙子,他更担心李二蛋。 这家伙不过炼气十层便也进来了,若是遇到危险任何应对。 但这幽云涧秘境太大了,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眼下只能希望他自求多福了。 很快,调息结束,方平的灵力再次被补满。 正当他打算离开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之声。 只见一位衣衫不整,身形狼狈的女子朝此处走来。 女子时不时回头向身后看去,脸色苍白无比。 待得看到方平后,此女神色一喜:“道友,妾身乃云雾山周家之人,身后有人追杀我,还请救救我,妾身必有厚报!” 话音落下。 一位颧骨高高凸起,面色阴鸷的男子追杀而来。 此人也听到了女子向方平的求救,神色一变,顿时站在五丈之外,目光阴沉的注视着方平。 女子是炼气十层修为,而男子赫然是炼气十一层。 眼见女子还要继续朝自己走来,似是想强行拉他下水。 方平神色一冷,当即祭出碧海剑,一剑劈出,恐怖的剑气在女子脚下掠过,将地面一分为二。 “道友还请止步,否则在下可不客气了!” 女子见状,吓得脚步一顿,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方平冷冷看向阴鸷男子:“你等恩怨与在下无关,最好莫要将在下牵扯进来!”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阴鸷男子知道此人不好惹,因此并未出手阻拦。 女子见状娇躯一颤,面色之上闪过一抹决然:“道友请留步,在下知道一味筑基丹主药的下落,若是你肯出手相救,在下愿将此物的地址告知与你!” 她此言一出。 那阴鸷男色顿时神情一变,二话不说便祭出一个飞轮法器,朝方平攻杀而来。 “好胆!” 方平怒喝一声,灵力灌注到碧海剑之上猛地一斩。 飞轮被剑气拦下,失控般的在空中到处挪动,最后竟是将一棵几人方能环抱的古树拦腰截断。 “炼气大圆满!” 阴鸷男子神情大变。 女子则是俏脸一喜。 方平目光冷冽的注视着二人,心中渐渐涌出杀意。 阴鸷男子沉声道:“这位道友,在下的同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若是聪明的话,最好即刻离去,在下绝不阻拦!” 第166章 强势击杀 此人见方平的修为比自己还要高一层,心中暗暗一惊,可又不甘心让方平抢走属于自己的机缘,故而出言威胁。 方平看着此人,微微皱眉道:“你还有同伴?” 阴鸷男子还以为方平害怕了,当即点头道:“不错,我还有三位同伴,被誉为安西四窟鬼,他们的修为都不比道友低,所以还请道友莫要自娱。” 方平顿时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女修担心他退缩,连忙开口道:“道友可不要被此人的话吓到了,安西四窟鬼向来睚眦必报,心狠手辣,道友此刻若是退去,他们四人在这秘境中同样不会放过于你!” “贱人,你给我闭嘴!”阴鸷男子恶狠狠道。 方平眸中寒光一闪,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这阴鸷男子威胁之意明显,且其同伴若真在附近,放他离去必是后患无穷。 “聒噪!” 方平冷喝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 体内锤炼的精纯灵力瞬间爆发,如汞似铅,汹涌灌入碧海剑中。 嗡! 碧海剑青光大盛,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清吟。 其上蕴含的锋锐之气陡然暴涨数倍,远超普通炼气大圆满修士的灵力威压。 阴鸷男子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灵力竟如此凝练磅礴,那股沉凝锋锐的气息让他心惊肉跳。 他慌忙催动全身灵力注入飞轮法器,试图格挡。 然而,差距太大了。 方平手腕一抖,碧海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青色惊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后发先至。 铛! 咔嚓! 青色剑光精准无比地劈在飞轮法器最薄弱的枢纽处。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后,伴随着清晰的碎裂声。 那件上品飞轮法器竟被硬生生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灵光瞬间黯淡下去。 “噗!” 法器受损,心神相连之下,阴鸷男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道友,有话好好说……” 他连忙出言求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方平一击得手,毫不留情。 脚下灵力爆发,身影如鬼魅般欺身而进,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碧海剑去势不减,剑光分化,瞬间封锁了阴鸷男子所有闪避空间。 阴鸷男子亡魂大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他拼命运转灵力,身上腾起一层灰蒙蒙的护体灵光,同时不顾一切地捏碎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箓。 土遁符!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想走?”方平冷哼一声,神识早已将其动作锁定。 就在土黄色光芒刚刚包裹住阴鸷男子身体,身形开始虚化的刹那。 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碧色剑光,携带着方平三转凝元后的恐怖灵力。 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那层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狠狠贯入了阴鸷男子的后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土黄色的遁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轰然溃散。 阴鸷男子身形从半虚化状态跌落出来。 此人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沾染着鲜血和内脏碎末的冰冷剑尖,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和茫然。 方平手腕一震,碧海剑上青光一闪,狂暴的剑气在阴鸷男子体内爆发开来,瞬间摧毁了他的所有生机。 噗通! 尸体带着一脸凝固的惊骇表情,软软栽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杂草。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整个过程迅捷无比,果断狠辣。 那女子见状,吓得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望向方平的目光满是恐惧。 炼气十一层的修士,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此人击杀了,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方平面无表情地收回碧海剑。 他看都没看那女子一眼,神念一扫,确认阴鸷男子已彻底死透。 随即上前弯腰一把扯下男子腰间的储物袋,同时指尖弹出几点火星,落在尸体之上。 滋啦! 火焰迅速蔓延,将尸体连同血迹烧成灰烬。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方平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冰冷地射向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女子。 女子打了个激灵,担心此人连自己一起杀了,急忙哆嗦着嘴唇道:“道友,妾身真知道一味筑基丹主药的下落,只……只要你不杀我……”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之前试图拉此人下水的举动是多么愚蠢。 方平眸中杀意减缓,冷冷道:“在下如何能相信你的话?” 女子知道自己的性命只在旦夕之间,不敢有任何小心思,连忙打开储物袋,取出一张不知是何等材料制作的地图,隔空抛给了方平。 “道友,此乃我族中精心绘制的幽云涧地图,地图之上标记的地方便是筑基丹主药位置。” 方平并未第一时间伸手去接地图,而是将神识扫过,确定没有陷阱后才将地图捡了起来。 只见地图之上画着整个幽云涧的地形与路线,甚至记载了哪些是危险区,哪些是安全区。 而在一处名叫丧魂渊的危险区中,正标记着一个红点。 方平本欲对此女进行详细逼问,但又担心死去的阴鸷男子同伴赶来。 他只得屈指一弹,一粒黑色丹药射向女子:“此乃噬灵丹,修士服下后体内灵力会在两日内消失,只要你能证明所说的话,事后我会给你解药。” 女子闻言俏脸一变,很是犹豫。 这噬灵丹的名号她听过,的确能让人的修为在两日之内消失。 若是她服下后,不就成了一个废物?在这危险遍布的秘境中如何生存?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愿,方平面色一沉:“道友若是不愿服用,那就别怪在下辣手摧花了。” 说罢,他再次祭起碧海剑。 女子见状苦涩一笑,仿佛是认命般的道:“道友莫冲动,我吃便是!” 她拿起噬灵丹,一咬牙便将其吞入腹中。 几个呼吸间,她便感觉到丹田内空空如也,一身修为仿佛在瞬间消失了一般。 “多谢道友合作,此地不宜久留!” 方平满意一笑,上前一把抓起此人,施展身法便离开了此地。 …… 一个时辰后。 方平带着此女来到一处视野开阔,还算安全的山腰之地。 将此女放到地上后,方平才注视着她问道:“道友,筑基丹的主药当真在丧魂渊之中?” 女子不敢隐瞒,只得如实道:“不错,这丧魂渊之中存在着一味筑基丹的主药,名为青虚藤。” 青虚藤? 方平心头一动。 此物的确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 他紧紧盯着此女,目光带着审视:“你这地图上介绍丧魂渊在这幽云涧秘境的中心位置,且有一阶极品妖兽守护,纵然是炼气十二层的修士也不敢进入,试问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女子没想到他如此谨慎,幽幽一叹,全盘托出道:“妾身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三十年前,我周家一位炼气十二层的修士曾进入过这幽云涧秘境中,他无意中闯入丧魂渊,发现了筑基丹主药的存在,可也被妖兽围攻,拼死逃出后将地图绘制好交予我等后人……” “道友觉得在下愚蠢?”方平冷笑道,“这幽云涧秘境乃四大宗门之物,在这之前仅允许四大宗门弟子进入,你周家那位修士不过是外人,三十年前又如何能够进来?” 周姓女子只得道:“三十年前,我周家一位长辈自幼便拜入了灵霄谷,自然能进入这幽云涧秘境。” 方平恍然。 此女的话不像是在作伪,再者如今她一身灵力全无,性命捏在自己手中,想来没有诓骗于他。 只是周家那位炼气十二层的修士,在丧魂渊中都被妖兽打成重伤。 以他之能,又如何能进丧魂渊?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周姓女子连忙道:“道友可是担心丧魂渊的凶险?” “不错。”方平微微颔首。 周姓女子开口道:“丧魂渊之中的妖兽固然凶险,但我周家那位修士当年回去后曾研究出一套克制之法。” 方平连忙问道:“何种克制之法?” 周姓女子道:“丧魂渊中实力最厉害的便是梦魂兽,此兽能操控修士的神魂,使其陷入永无止境的幻境中。” 方平颔首。 这梦魂兽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有关记载,乃一阶上品妖兽,但却有着针对神魂的攻击天赋,纵然是炼气大圆满修士也要吃亏。 周姓女子又道:“当年我周家那位修士伙同十几位修士进入丧魂渊,遭到梦魂兽攻击,相互攻击,仅剩下我周家那位修士生还,他回去后不断推演经过,以及参阅典籍,最后发现用梦魂兽的妖核炼制成回梦丹,能够抵御梦魂兽的攻击。” “回梦丹?”方平面带惊讶。 “不错,丹方就在妾身的储物袋中,道友不信可以查看。”周姓女子点头道。 此女的储物袋在之前便被方平缴获了。 因此方平很是轻易的便打开了她的储物袋,果真找到了回梦丹的丹方。 “道友倒是配合。”方平满意道。 周姓女子自嘲:“如今我的性命都捏在手里,不想配合又能怎么样?更何况,道友实力深不可测,纵然是在这秘境中也是少有的高手,我若是想进入丧魂渊,也需要道友这样的伙伴作为助力。” 方平看在此女态度诚恳的份上,承诺道:“道友放心,若是在下最后能成功取到那青虚藤,并且全身而退,必定放你自由。” “希望道友信守承诺吧。” 周姓女子苦涩一笑。 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也只能祈求此人不会食言而肥了。 接下来,方平循着地图之上标记的路线,带着周姓女子朝秘境中心的地段走去。 与此同时,他一边暗自通过特制传音符联系胡仙子,奈何并无结果。 一路上,两人看到了不少惨烈的厮杀,多是强者屠杀弱者的事件,地上随处可见的是修士尸体。 这其中甚至有不少四大宗门弟子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周姓女子吓得脸色发白,有些后悔进入这秘境。 反倒是方平神色自若。 他与宗门弟子不一样,身为散修早就见惯了这些场景。 莫说普通人,纵然是亲父子,亲兄弟之间为了一点利益反目成仇,背后捅刀子都屡见不鲜。 当二人经过一处荒山时,却见两名修士被五名修士逼到了绝地。 五名修士中为首的正是方平此前见过的秦山。 至于那被逼到绝路的两名修士,竟是李二蛋与周静姝。 只不过此刻的二人颇为狼狈,显然是吃了不少亏。 第167章 挚爱手足 无名荒山之上。 李二蛋与周静姝被逼到了绝境,两人身后是光如镜面的崖壁。 而在两人五丈开外,以秦山为首的五位修士,宛若猫戏老鼠般的看着二人。 秦山狞笑着上前一步,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在周静姝紧捂的储物袋上:“周家的小娘皮,还有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乖乖交出火莲果与储物袋,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他身后四人呈扇形围拢,气息锁定二人,修为都在炼气十层之上。 李二蛋与周静姝背靠着一块嶙峋怪石,退无可退。 周静姝俏脸煞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你们妄想!” 她很清楚,纵然是自己二人交出一切东西,眼前这几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李二蛋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他为了护周静姝硬抗对方一击,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火莲果是他们九死一生才在一处火山岩缝中寻得,乃一阶上品灵果,是炼制上品延寿丹之物,不料却引来了秦山这伙豺狼。 眼见自己二人再无退路,李二蛋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大小姐,我拼死拖住他们,你自己想办法逃走!” 周静姝娇躯剧震,猛的看向他,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拼命摇头:“不……” 她脸上满是后悔。 须知李二蛋此次是陪同她一起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替周家搜集火炼果。 一路上,各种危机皆是李二蛋化解,如今为了救她,李二蛋却选择用命来救她。 “就听我的,否则我们谁也逃不掉。”李二蛋苦涩一笑。 他很清楚,临行前,周家交予周静姝一张传送符,只要用法力捏碎,便能将施法者传送至十里之外。 但此符只能传送一人。 听到李二蛋的话,秦山身旁,一位炼气十一层的阴冷修士神情不屑道:“就凭你们二人也想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纯粹是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此人率先发难。 只见他手中一把长鞭化作一道乌黑厉芒,直刺李二蛋心口。 周静姝见状俏脸一变,并未弃李二蛋而去,而是快速祭出一张水幕符。 瞬间,一道如海水般的蓝色光罩便护在李二蛋身前。 轰! 阴冷修士长鞭化作的厉芒顿时重重轰击在蓝色光罩之上。 蓝色光罩剧烈晃动了起来,大量水汽蒸发,似是坚持不了多久。 周静姝见状,俏脸变得煞白无比。 她与李二蛋已没有了多余的手段,只剩下这张水幕符了。 “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阴冷修士见状露出一丝讥讽,连忙收回长鞭,凝聚灵力再次挥鞭而出,疯狂撞击蓝色光罩。 “噗!” 终于,蓝色光罩不堪负重,发出一声轻响,当即爆开,化作无数雨水。 阴冷修士的长鞭撕裂空气,乌芒如毒蛇吐信,直袭李二蛋。 李二蛋心中彻底沉了下去。 难道今日真要死在了这里吗? 那一刻,他脑海中划过无数人的身影,有周家人,有自己的几个妻妾,也有几个子女。 可最让他意难平的却是一道身形消瘦,气质出尘的青年身影。 方平! 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道青碧色剑光,宛若九天垂落的星芒,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激射而来,精准无比地点在那乌黑鞭影的七寸之处。 叮!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那看似凌厉的鞭影如同被戳中了要害的毒蛇,猛地一颤,其上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大半,鞭头更是被沛然巨力撞得倒卷而回。 阴冷修士闷哼一声,感觉手腕剧震,踉跄着倒退一步,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惊骇。 “什么人?!” “敢坏我等好事?!” 与此同时,秦山等人脸色骤变,如临大敌,瞬间散开阵型,法器纷纷亮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方才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二蛋与周静姝身上,因此并未注意到那道青碧色剑光是从哪个方位出现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得李二蛋与周静姝为之一愣。 众人扫视了一番四周,却并未发现出手之人,越发不安了。 念及至此,秦山强压下心中震动,对着四周抱拳沉声道:“敢问是何方道友?我等在此解决一些私人恩怨,还望道友行个方便,莫要插手,事后我等必有厚报!” 他的语气尽显客气。 从此人刚才那一击来看,实力必然不低于自己。 平白无故招惹上此人,怕不是一件幸事。 秦山的话说完,虚空中传来一道淡漠无比的声音:“你们要杀在下的挚爱手足,还让在下不要插手?” 挚爱手足!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秦山等人心头。 李二蛋猛的瞪大眼睛。 这声音,这语气…… 难道是方平? 下一刻。 只见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来人一身朴素的青灰色道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眸子深邃沉静,仿佛蕴藏着寒潭古井,波澜不惊。 正是方平。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秦山五人,最后落在惊魂未定,正难以置信望着他的李二蛋身上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李二蛋目光死死的注视着他,心中涌出巨大狂喜:“一定是方平!” 尽管对方改变了容貌,但他李二蛋的挚爱手足只有一个,那就是方平。 周静姝则是满脸茫然。 李二蛋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挚爱手足? 难道…… 她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身影,美眸不由瞪得大大的。 却见秦山一脸惊讶的看着方平道:“道友,原来是你!” 他身后的人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此人就是之前在秘境之外,他们多次邀请组队的散修,奈何被对方拒绝了。 方平一身炼气十二层的修为显露无疑,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山:“秦道友,你此前邀请我组队,理由是方便在秘境中联手以求自保,可没有说要联手做杀人夺宝之事?” 秦山自知理亏,只得咳嗽道:“这位道友,我想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 他这个五人联盟中,只有他是炼气十二层修为,并且大家看似是盟友,实则各怀鬼胎。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与方平交手,万一负了伤被人捅刀子可就不好了。 更何况,他清晰得记得,眼前这人貌似还有一位女修同伴,对方的修为恐怕也不低。 虽然此刻那位女修并未出现,那谁又能保证她不在附近? 方平佯装恍然的样子,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既然是误会,那就劳驾秦道友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秦山不禁有些犹豫了。 自己五人废了半天劲,眼看好不容易就要弄死李二蛋二人了。 这家伙突然跳出来横插一脚。 若是就这么算了,他们一番心血岂不是打水漂了? 而他身为队伍领头的威信也必然丧失。 仿佛是猜到了秦山的心思,方平语气一沉:“怎么?道友难道还想留下来与在下斗上一场?” 秦山刚欲开口,他身旁的阴冷修士当即厉声道:“秦道友,与此人废话做什么?纵然他是炼气十二层,可不过一个人,我们有五个人,你也是炼气十二层,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不如我们一起出手,将此人斩杀在此,所得收获必然不菲!” 第168章 反向勒索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 其余三位修士皆是露出意动之色,目光贪婪的盯着方平手中的碧海剑。 极品法器! 须知他们用的不过上品法器而已。 看到这一幕,李二蛋心中大急,对着方平出言道:“不用管我,你快走!” 他很清楚,方平纵然是炼气大圆满,可孤身一人,若是对上秦山五人,难免遭遇一场恶斗。 “闭嘴!” 方平没好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随即眯眼看向秦山,语气略显冰冷:“秦道友当真要与在下斗上一场?” 他能看得出来,秦山是这四人的领头,也是最大的阻碍。 秦山面色不自然道:“道友,大家各退一步可好,只要你让你的朋友将火莲果交出来,秦某便带着人离开!” 方平脸色阴沉:“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谈了。” 交出火莲果? 若是照做了,这几人必然以为他好欺负,接着又要让交出储物袋了! 事已至此,秦山也不再多言了,而是厉喝一声:“几位道友,一起出手!” “轰!” 除秦山自己外,四道凌厉攻势已如毒蛇出洞,直接攻向方平。 那阴冷修士手中长鞭乌光再起,宛若一条毒蛇一般先发而至。 左侧一名刀疤脸壮汉祭出一柄鬼头大刀,裹挟腥风劈砍头颅。 右侧一矮小修士甩出三枚黑钉,破空直射下盘。 后方一瘦高修士则掐诀施法,数根尖锐地刺猛地从方平脚下暴突而出。 四人合击,封死闪避空间,狠辣异常。 秦山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算计,身形却悄然后掠数步,作壁上观。 他要借四人试探方平深浅,更想坐收渔利。 “秦山!你他娘的……” 四人瞬间察觉,心中破口大骂,攻势却已收势不及。 面对四面杀机,方平眼中寒芒乍现,竟不闪不避。 “嗡!” 一层凝练如古铜的光泽瞬间覆盖他全身皮肤。 《天妖锻体诀》一阶极品肉身之力悍然爆发。 “铛!叮!噗嗤!” 鬼头大刀狠狠劈在方平肩头,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淡淡白痕。 三枚透骨黑钉撞在方平小腿,竟如中精金,发出脆响后颓然弹开。 脚下暴突的地刺,更是被方平一跺脚便震得寸寸碎裂。 唯有阴冷修士那刁钻的鞭梢,被方平左手如电般精准抓住。 蕴含巨力的鞭身在他掌中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得。 “什么?!” 四人瞳孔剧缩,骇然失声。 硬扛上品法器? 这是什么变态肉身! 就在四人攻势被阻,心神剧震的刹那。 “哼!” 方平冷哼一声,堪比筑基初期的磅礴神识轰然爆发。 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啊!” “噗!” 四人如遭重锤猛击头颅,眼前发黑,神魂刺痛,身形齐齐一滞,灵力运转瞬间紊乱。 那刀疤脸与矮小修士更是直接闷哼吐血,踉跄后退。 赫然是神识冲击。 “筑基期神识?这怎么可能!” 秦山惊得魂飞魄散,脸上的算计瞬间化为骇然。 方平右手碧海剑青芒暴涨,没有丝毫花哨,快若奔雷般直刺那最是阴狠,叫嚣最凶的阴冷修士心口。 正是趁其被神识冲击,心神失守,护体灵光溃散之机。 “不!” 阴冷修士刚从那恐怖的神识冲击中勉强回神,便见一点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嘶吼。 噗嗤! 凝练的青色剑光毫无阻碍地洞穿其心脏,狂暴剑气瞬间炸碎其生机。 尸体带着满脸的惊骇与不甘,轰然倒地。 从四人围攻到阴冷修士毙命,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场中死寂。 剩余三人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方平的目光满是惊骇,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秦山更是亡魂大冒。 而李二蛋与周静姝早已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方平以一己之力独斗四大修士,毫发无损也就罢了,居然还反杀了一人? 眼见方平冰冷的目光扫来,秦山浑身一激灵,当即失声惊骇道:“道友手段通天,且莫再动手,我等甘拜下风!!!” “火炼果我等不要了,这就离去!这就离去!” 说罢,他祭出一柄飞剑,便要离去。 其余三人亦是如此。 方平冰冷出声道:“我有让你们走了吗?” 秦山身形一僵,回过头面色难看的道:“道友难不成非要与我等分个你死我活?” 另外三人两股战战,毫无战意。 还打个毛啊! 对方肉身变态,能硬抗上品法器,又有着堪比筑基期的神识。 再打下去,他们非得团灭不可! 方平冷冷一笑:“你们想打便打,想走便走?把在下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不成?” 秦山神情微变道:“道友到底想要如何?” 方平开门见山道:“留下你们的储物袋,然后滚,算是当做弥补在下的损失!” 此言一出,四人脸色大变。 他们的法器符篆等诸多手段都在储物袋中,若是留下,在这秘境中如何生存? 秦山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道友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不否认你手段惊人,但我们若是要逃,凭你一人也拦不住吧?” 闻言,另外三人露出意动之色。 方平露出一丝讥讽:“是么?若是在下认准秦道友一人,在这秘境中什么也不干,不惜一切代价一心追杀你呢?” “你!” 秦山差点被气死。 他脸色变幻了数下,最终只得咬牙切齿的道:“道友,算你狠!” 说罢,此人一把摘下腰间储物袋重重抛在地上,随后脚下生风,颓然离去。 方平这才抬眼看向剩下三人:“三位道友呢?” 三人彼此对视一番,脸上虽是极为不愿,可修为最高的秦山都妥协了,他们又能如何,只得纷纷解下储物袋,随即狼狈离去。 眼见危机已解,李二蛋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静姝始终悬在胸口的心也落了下去,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香汗打湿。 方平对着不远处道:“周道友,你可以过来了。” 云雾山那位周姓女子闻言,这才缓缓走了出来:“道友好手段,妾身现在无比庆幸不是你的敌人!” 此女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变得越发敬畏了。 刚才方平与秦山等人的斗法都被她看在了眼中。 方平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完全超出了炼气大圆满的认知。 她甚至怀疑,此人是不是一位筑基修士,隐藏了修为来到这秘境中。 可不是说筑基修士无法进入这秘境中么? 第169章 知恩图报 面对此女充满诸多不解的目光,方平淡淡一笑,朝坐在地上的李二蛋走了过去,伸手做拉他的样子:“没被吓尿裤子吧?” “你才被吓尿裤子了。”李二蛋老脸一红,没好气道。 不过他还是抓住方平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周静姝忽然双手抱拳,对着方平郑重鞠了一躬:“感谢前辈出手相救,静姝无以为报,永不相忘!” 看着她一脸郑重的样子,李二蛋大大咧咧道:“大小姐,你跟这家伙客气什么?都是老熟人了。” “不错,周小姐,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就不用如此多礼了。”方平淡淡笑道。 果然是他! 周静姝心头一颤,但还是不敢失了礼数:“救命之恩,静姝感激不尽。” 方平无奈一笑,只得任由他。 他上前将地上的四个储物袋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动手脚后才将其捡了起来。 李二蛋想到刚才的经过,忍不住咂舌道:“啧啧啧,你这家伙每次见面都能吓我一跳,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某个老怪物给夺舍了。” “去你的,你才被夺舍了。”方平笑骂一声,将一个储物袋抛给了他,“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储物袋已经空了吧?这个归你了。” “嘿嘿,难得你这么大方,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二蛋咧嘴笑着将储物袋收下。 周静姝在一旁看着有说有笑的二人,心中惊魂未定,俏脸复杂无比。 谁能想到,当初一位不过炼气三层,名不见经传的小散修,竟成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炼气十二层修为! 极品法器! 肉身硬扛上品法器! 筑基期神识! 随便拎出一样,都不是寻常炼气修士能比。 念及至此,周静姝美眸一黯,有些惋惜当年周家并没有将此人收之麾下,否则的话,周家实力必然上升一个层次。 但她紧接着便释然了。 好在李二蛋与此人情同手足,周家借助李二蛋,倒也能与此人结交。 接下来,方平带着李二蛋与周静姝寻了一处安全之地,让二人打坐调养。 半日后,两人才结束了打坐。 方平看了一眼李二蛋:“你的内伤要紧不?” 李二蛋摇头道:“问题不大,就是强行运功伤了肺腑,等回去了好好补一补就能彻底恢复了。” 方平这才放下心,接着问道:“你们为何会进来寻这火莲果?” 李二蛋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看了看周静姝,毕竟这事关周家机密。 周静姝轻轻咬了咬嘴唇,索性如实道:“我父亲与人交手,损耗了寿元,而火莲果能够炼制上品延寿丹,家族不惜代价暗中搜集了大部分药材,就差火莲果……” 方平闻言,暗暗一惊。 周童海与人斗法损耗了寿元? 不过他很快便明白了。 恐怕周童海损耗的寿元不是一般的多,否则也不会需要上品延寿丹了。 只因上品延寿丹,能够延寿二十年,非二阶炼丹师不可炼制。 而周童海作为白龙湖周家唯一的一位筑基修士,若是他出了问题,周家将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 如此看来,也难怪李二蛋与周静姝会舍生忘死的进入这幽云涧秘境之内。 方平想了想,又问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他这话看似是在问李二蛋,实则是在问周静姝,毕竟两人中是以周静姝为首。 周静姝开口道:“我与李二蛋此次进来是为了寻找火莲果,如今既然找到了,倒是无事了……” 她话锋一转,美目清澈的看向方平:“若是道友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是啊,老方。”李二蛋同样是点了点头,“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也应该知恩图报。” 方平暖心一笑,随即微微摇头:“我另有要事,具体不便多言,这秘境之内的凶险相信你们也看到了,我建议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待到三日后再出去。” 李二蛋微微皱了皱眉,扭头对周静姝道:“大小姐,要不你自己找个安全之地藏起来,我与老方同行,等事情结束再来与你会合如何?” 周静姝不禁有些心动。 她也是第一次参加秘境试炼,进来不过半日,便经历了无数生死,再加上此行目的已经达成,内心属实萌生了退意。 但方平对于她有着两次的救命之恩,自己若是这时候离去,显得未免有些忘恩负义,也会让李二蛋寒了心。 思绪流转间,周静姝缓缓开口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方道友之事自然也是我周家之事,静姝自当尽一份力量。” 眼见二人一脸坚定,方平只得不再劝说,带着二人与云雾山的周姓女子启程。 一路上,方平将自己与周姓女子合作,欲前往丧魂渊寻找青虚藤之事说了出来。 听完后,李二蛋露出恍然之色:“如此说来,此次出去之后,你便要准备筑基了。” 他的神情有些唏嘘。 想当年,他与方平皆是炼气二三层的小散修,龟缩于流云仙城外城,每日各种辛劳不过赚得一两块灵石。 可时间一晃,自己这个好兄弟却要筑基了。 云雾山的周姓女子一言不发。 这方道友炼气期便有着此等手段,若是踏入了筑基期,实力不知道又会有何等恐怖。 周静姝同样沉默不语。 一旦方平筑基成功,将成为令他白龙湖周家仰望的存在,恐怕连身为筑基期的父亲周童海也要敬仰此人三分。 …… 不知过了多久,当方平一行人穿过上百里,即将抵达幽云涧秘境中心位置时。 却在途中见到了秦山四人。 除此之外,还有着诸多修士,有散修,亦是有着四大宗门的弟子。 就连流云真人之徒,与方平有着旧怨的赵锦鹏也在此处。 李二蛋皱了皱眉道:“这些人聚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有宝贝现世?” 方平提醒道:“先观望。” 三人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能感觉出来,此处聚集在这里的人修为都很高,只怕在炼气十二层。 若是一个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方平三人的出现,在场所有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哪怕秦山四人也不例外。 李二蛋三人显得有些紧张。 反倒是方平神色自若。 一位身材肥硕,脸庞白皙,打扮富贵的胖青年哈哈一笑:“终于又来了一位实力不错的道友。” 此人无比热情的朝方平迎了上来,边走边道:“这位道友,可有兴趣与我等联手探宝?” 方平暗中防备着此人,表面上不动声色道:“道友口中的探宝是何意?” 第170章 禁地谋划 对于方平的不解,胖子显得丝毫不意外,而是反问道:“在下清虚门唐源,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方平淡淡道:“散修林凡。” 对此李二蛋三人显得没有丝毫异常,毕竟此前方平便叮嘱过他们。 “原来林道友是散修。”唐源胖乎乎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讶,“林道友如此年轻,竟能以散修的身份修炼到炼气大圆满,当真是不凡。” 他这番话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瞬间令得一旁不少修士暗自皱眉,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忌惮之色,似乎是将他当成了潜在的竞争对手。 就连秦山的面色也有些不自然。 毕竟他刚领教过这个叫林凡的散修的手段,为此还被此人抢了储物袋。 察觉到众人的异常,方平不由面露不悦道:“唐道友还是回答在下的问题吧。” 唐源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貌似为方平惹来了麻烦,打了个哈哈后道:“反正都是公开的秘密了,告诉林道友也无妨。” “道友可知这幽云涧秘境之内存在着一些禁地?” “禁地?”方平目光一凝,“在下此前倒是未曾听说过。” 一些后来的修士闻言,也站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二人。 唐源似乎无比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幽云涧秘境之内除了天材地宝等机缘,还有着禁地传承机缘。” “传闻此处在无数年前是一个远古宗门的山门所在,后来毁于一场大战之中,连同此处也被打碎成为了秘境。” “但这远古宗门的部分传承,也随机散落在了秘境中,诸如丹道传承,功法传承,甚至还有不少尘封的灵器与法宝。”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修士,不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皆是一片哗然,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远古宗门的传承? 要知道,远古时期的修仙条件要比现在好上太多,那时的宗门强者最弱的都是化神真君。 他们留下的传承何等诱人? 哪怕李二蛋与周静姝三人都露出心动之色。 方平细细思索道:“唐道友的意思是,这些宗门的传承都在所谓的禁地中?” “林道友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唐源颇为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正是,这秘境之中一共有三层禁地,每一层禁地皆是有着相应的传承,入口之处就在我等不远处的火山口。” 方平连同众人急忙打量四周,这才发现不远处的确有着一个火山口,不过并不大,仅能容纳一人,此刻正冒着黑烟。 不等众人高兴太多,唐源便泼了他们一盆冷水:“禁地之内机缘固然丰厚,但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就比如第一层禁地名叫丧魂渊,有着诸多妖兽生存,其中甚至有着一种妖兽名叫梦魂兽,此兽擅长神识攻击,能让修士陷入幻境中无法醒来,甚至因为幻觉而发疯攻击其他人,就是寻常炼气大圆满修士进入其中,也要饮恨当场。” 话音落下,果然有不少脸色大变。 炼气大圆满修士也要饮恨当场? 唐源将众人的反应尽数看在眼中后,呵呵笑道:“第一层禁地便如此危险,后面第二层与第三层禁地的危险,相信就不用在下介绍了吧?” “这位道友,你为何如此好心告诉我等这些信息?”一位初到的炼气十二层老者皱眉道。 众人目光闪烁,各有算计。 唐源也不绕圈子,而是如实道:“很简单,因为想要进入禁地获取机缘,仅凭一人之力根本不行,比如有的禁地存在阵法与上古禁制,需要阵法师破阵,有的禁地存在迷雾,需要炼丹师提供化解丹药……” 听完,大家瞬间面露恍然。 方平也放下了些许戒备。 难怪此地聚集了这么多修士,难怪唐源一看到他会如此热情。 唐源抖了抖脸上的肉,笑着说道:“林道友,我等聚集于此,皆是为了寻求盟友,不知道你可愿意加入?” 方平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暗自思忖了起来。 想不到自己要去的丧魂渊,竟然是唐源口中的禁地第一层。 如此说来,纵然找到了青虚藤,又如何将其收入囊中? 他一边思忖,一边暗中打量着在场之人,暗暗心惊。 仅仅炼气十二层的修士,便有着七位之多。 正当他思索之际,不远处合欢宗阵营中,一位黄衫女子站出来对其开口道:“这位道友,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妾身当你的后盾,你何惧之有?” 此女面若桃花,身段婀娜,一颦一笑,引动了不少人的心神。 方平打量对方之际。 此女冲他狡黠的眨了眨眼。 胡仙子! 方平目光一呆,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胡仙子怎么扮成了合欢宗的弟子,而且还混入合欢宗的阵营中了? 细想自己每次见她都有着不一样的面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形势容不得方平多想,他只得点头道:“若是诸位道友不嫌弃,在下自然愿意与诸位结盟。” 既然胡仙子暗示自己答应,那便答应,毕竟此次秘境之行便是为其打下手。 眼见他答应,唐源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了:“林道友果然是爽快人,那唐某便代表其余道友欢迎你的加入了。” “可还有道友愿意加入?” 他的话刚说完,现场便有修士接二连三的站出来表态。 “在下愿意加入!” “还有我!” “我我我……” “……” 正所谓利益动人心,更何况是远古宗门的传承。 为此,冒一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这便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理。 但也有理智的,比如一些不过炼气十层,又身无长技的修士一番纠结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们想得很清楚,自身实力低微,纵然是进入了禁地,难以保命是其次,主要是容易被人当成炮灰,即便侥幸获得了机缘,也是取死之道。 即便如此,现场依旧有三分之的修士选择入禁地,加起来竟然多达二十余位。 方平看了一眼李二蛋三人:“二蛋,要不你们就别进去了。” 李二蛋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但如今机缘在前,我是不可能放弃的,更何况,我更不放心你孤身一人。” 周静姝与云雾山的周姓女子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方平微微皱眉,只得道:“罢了,那便一起进去吧,只是到时候你们务必要听我的。” “我们知道。” 三人郑重点头。 唐源又问了一遍,眼见再无人加入后,便合掌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等二十五位道友一同进去吧。” “等等!” 人群中,一位炼气十层的灰衣男子开口道:“道友还未曾说若是大家获得了机缘,如何分配的规矩,总不能直接出手强抢吧?若是如此,那对我们这些修为不如你们之人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此人问出了不少人心里的疑惑。 唐源笑道:“这位道友问得好,我等此前早就商量过了,大家在进去之前自由组队,寻求盟友,为了公平起见,每队不得有着超过两位炼气大圆满修士。” “进去之后,一切机缘按照团体先到先得的规矩,至于团体之内如何分配,则是你们自行商量,总之,禁止出手明抢,否则便会遭到所有人的围攻!” “这个办法好。” 灰衣男子与一些人神色一喜。 方平却是暗自摇头。 禁止出手明抢? 那是不是可以暗抢啊? 不过规矩毕竟是规矩,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约束力。 唐源道:“接下来,诸位各自寻求盟友吧,还是那句话,每队不得超过两位炼气大圆满修士。” 一时间,现场一片嘈杂,众多散修纷纷将目光盯上四大宗门的弟子,以及一些修为高深的散修。 “这位道友,能否收下我,在下钱书,炼气十层修为……” 一位干瘦老者厚着脸皮走到一位云隐宗炼气十二层弟子面前。 “你可懂阵法?” “不懂!” “可会炼丹?” “那个,不……” 那位云隐宗的弟子顿时鄙夷道:“既然你什么都不会,那姜某要你这样的废物做什么?滚一边去!” 钱书瞬间满脸尴尬,只得悻悻离开。 …… 方平带着李二蛋三人退到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我们需要邀请人进来吗?”李二蛋问道。 “不需要。”方平轻轻摇头。 相比起与陌生人组队,他更加信任李二蛋三人。 与此同时,他暗中注意着秦山与赵锦鹏二人。 秦山身边本就聚集着此前的三位修士,不过又招收了五人,但修为都不高,只有一人是炼气十一层。 此人似乎是秉着多多益善的心态,完全不在乎质量,只要数量。 相反赵锦鹏,则是倨傲多了。 他身旁除了原来就有着两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之外,又收了两个炼气十层的修士,这二人一个是阵法师,一个是炼丹师。 不多时,现场二十余人都各自有了归属。 一共是六支队伍。 还剩下一位脸上有着胎记,相貌颇为丑陋,炼气十层的女修无人愿意收下。 此女接连问了好几人,都吃了闭门羹。 哪怕要求最低的秦山也满是嫌弃的看着她:“滚,修为低也就算了,还长得这么丑!” 胎记女子只得默默低下头。 方平看了一眼合欢宗阵营的黄杉女子一眼,暗自皱眉。 他本以为胡仙子会加入自己这一队,不料她却与合欢宗一位炼气十二层修士组了队。 就在这时,那位无人接收胎记女子一步一步朝方平几人走来,紧紧咬着嘴唇,面带央求的道:“这位道友,你……你们队伍可还缺……缺人?” “抱歉,暂时不缺。”方平淡淡道。 并非他冷漠无情,而是为了自己等人的安全着想。 再说此女修为过低,带着也是拖油瓶,还不如让其留在外面,也算是救她一命。 胎记女子闻言,还算完好的半边脸庞一白,不禁苦苦哀求道:“道友,我求求你,收下我吧。” “我要寻到冰续草去救我师兄,他……他中了火寒之毒,时日无多,唯有冰续草方能化解……” 说着,此女竟然给方平跪下了。 方平神情不悦。 这是道德绑架吗? 周静姝与云雾山的周姓女子虽然有些不忍,但终究是没开口替她求情。 毕竟她们都是方平的拖累,又如何能要求什么。 眼见方平一言不发,胎记女子颤颤巍巍的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只要道友愿意收下我,我便将此物送予道友,并且承诺到了禁地中,绝对不会成为道友的拖累!” 方平下意识看向她手中之物,神色顿时一变,连忙隔空将此物摄取了过来,快速收入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几乎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就连李二蛋三人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更别提远处的众多修士。 “好,在下便收下你了。”方平缓和了一下神色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到了禁地中,道友若是擅自做主,可别怪我见死不救!” “我明白,多谢!”胎记女子面露感激道。 远处的秦山始终暗暗关注着方平。 他见胎记女子背对着自己,好像给了方平什么东西,然后方平就态度大变收下了对方。 秦山不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唐源扫视了一番现场,缓缓开口道:“既然诸位都已分配好,那便不耽误时间了,即刻便进入禁地之中吧。” 众人闻言精神一震,纷纷起身,在唐源的安排之下,有序来到火山口。 俯身一看,下方并无岩浆流动,取而代之的是罡风与黑烟。 即便如此,依旧有人面露退缩之色。 下方真是禁地? 万一是岩浆层,又或者是万丈深渊,就这么下去不会身死了吧? 正当众人纠结之际,却见赵锦鹏对着身后之人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便在身遭掐出一个金光罩,随即纵身跃了下去。 方平见状,目光微微一闪。 此人如此果断,看来是早有准备,或许是知道些什么。 其他人也打消了疑虑,纷纷有样学样的跃入了火山口之中。 方平开口道:“我们也下去吧。” 胎记女子似是迫不及待,第一个跳了进去。 李二蛋不禁有些无语,压低了声音问方平道:“老方,刚才此女给了你什么东西?以至于让你突然改了口。” 第171章 怪异之地 听到李二蛋的话,周静姝与云雾山的周姓女子也面带好奇的看着方平。 方平下意识扫了一眼聚在远处的散修,一副不愿开口的样子。 李二蛋瞬间会意,不再多问。 “我先下,在下面接住你们。” 方平说完,同样掐了一个金光罩护住身体,随即纵身跃入火山口中。 有着金光罩护体,下方的浓烟与罡风倒是奈何不得他。 只是这种悬空的感觉,让人很是没有安全感。 方平不由施展了一个御风术,减缓身体下坠的速度。 约莫数十息之后。 方平猜测恐怕快要到达底部了,担心自己落地后被人偷袭,不禁自储物袋取出碧海剑,又祭出数张护身符护在身体四周。 好在的是,随着他成功落地,并未看到任何人。 眼前是一个巨大岩洞,而他便是从顶部的洞口下来的。 方平走到岩洞之外,映入眼帘的一片昏暗的天空,以及一望无际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般,轻轻闪烁。 方平神识一扫,发现这些光点竟是一株株类似仙人球般的高大发光植物,一根根触手随风摆动,如同重叠交错的鬼影一般。 空气中充斥着一层淡淡的迷雾。 似乎有着隔绝神识的功效,以方平堪比筑基初期,足以覆盖方圆百丈的神识,在此处居然只能覆盖二十丈不到。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 此地实在是太怪异了。 至于此前下来的人,他并未发现。 这时,上方的通道中传来轻微的动静。 方平知道是有人下来了,当即一挥袖袍,在空中凝聚一个无形的灵力气团,以此减缓冲击力。 很快,云雾山周姓女子落了下来。 直到站稳身形,此女脸色依旧苍白无比。 她服用了方平的噬灵丹,体内并无灵力,与凡人无异,刚才都以为自己会被摔死了,好在是最后被方平接住。 没过多久,李二蛋与周静姝相继跳了下来。 三人这才打量着四周。 李二蛋不解的道:“奇怪了,刚才下来的那些人呢?” “我也不清楚,下来之时四周便没有人。”方平摇头道,“先出去看看吧。” 四人走出岩洞,只见迷雾遮挡,黄沙满地,无比荒芜,除了那种密密麻麻会发光的触手植物之外,再无其他植物。 远处时不时发出来一阵狂风,卷得烟尘四起。 好在那种会发光的植物够大,仅仅一株便有着数丈之高,倒是能够遮风避雨。 “这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还会发光?”李二蛋走到一株触手植物面前,好奇打量道。 “小心点。”方平提醒。 虽说这种植物目前看起来并无危险,但也保不准,毕竟世俗界有着不少能够捕捉鸟兽虫鱼的植物,只因它们太会伪装了。 忽然,数枚火球自迷雾中快速射来。 “小心!” 始终警惕着四周的方平率先察觉,当即掐出一个暴风术,将射来的数枚火球打飞出去,火球刚一落到地上,瞬间便熄灭了。 “他娘的,有人偷袭我们?”李二蛋勃然大怒,率先祭出一根巨大狼牙棒。 周静姝也做好了防备的姿势,云雾山的周姓女子下意识往方平身旁靠了靠。 迷雾中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平握紧碧海剑,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等到一道人影靠近,李二蛋一棒子就照着此人砸了过去。 对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慌忙间用法器抵挡,随即退后两步,高声喝道:“自己人,不要冲动!” “谁他妈跟你是自己人!” 李二蛋说着又要招呼上去。 方平适时拉住了他,因为男子身后出现了不少人,正是最先下来的唐源,赵锦鹏等人。 人群中的胎记女子连忙走到方平身后。 唐源也看到了方平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林道友,我等还以为是幕后黑手呢。” “都是一场误会,大家不要乱来。” 方平开口道:“唐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源苦笑道:“林道友你等最后下来,不知道这下面的情况……” 随着他的述说,方平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些人下来后,看到眼前的怪异景象,都暗暗提起了戒备之心。 但总有人脑子缺根弦,非要乱跑,结果离奇失踪了,等被找到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残肢断臂,而附近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仿佛此人是被突然偷袭而亡的。 如此情况,足足发生了四例,始终没看到是什么人动手的。 越是如此,便越是透着怪异。 刚才他们听到这边有动静,还以为是幕后黑手,有人沉不住气率先朝方平四人发动了攻击。 听完后,方平眉头微皱:“唐道友的意思是,此地除了我等之外,还有其他陌生人?” “这也只是我等的猜测而已。”唐源点头道。 方平思索道:“死去的四人储物袋可还在?” “在。”唐源一愣,随即点头道,“这就是令人费解的地方了,那死去的四人有的只剩下残肢断臂,有的只剩下带血的衣角,但储物袋都保存完整,里面的东西也未曾遗失。” 方平也沉默了。 如果是有陌生修士比他们先下来,藏在迷雾中偷袭的话,不至于连储物袋都不要吧? 可若不是修士下的手,那又是什么东西? 一直未曾说话的赵锦鹏开口道:“依在下之见,我等聚集在一起走,都不要乱跑,等到穿过这片迷雾区就好了。” 众人不禁朝他看去。 云隐宗那位炼气十二层的青衣男子皱眉道:“流云仙城的赵道友仿佛是知道什么?” 赵锦鹏皮笑肉不笑道:“韩道友高看我了,在下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地,又如何会知道什么?” “再者,唐道友乃清虚门的弟子,而这幽云涧秘境又是你们四大宗门共同镇守的,你会不知道?” 唐源老脸一红:“我又不是宗门高层,如何会知道这等机密?” 众人见状,目光暗暗闪烁,似乎是在琢磨他这话的可信度。 方平深深看了一眼赵锦鹏一眼。 此人必然是知道什么,但他不愿说出来。 看来得防着他一点。 唐源不禁看向一位青衣青年道:“司空道友,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青衣青年名叫司空宜,炼气十二层修为,是灵霄谷的弟子。 司空宜皱眉摇头道:“唐道友此言差矣,正如赵道友所说,我等都是第一次进入此地,来之前,宗门长辈也未曾有过嘱咐,又如何能知道?” “我等也是。” 其余两大宗门的弟子纷纷摇头。 “去他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连秦山似乎是不喜欢这种感觉,走到一株触手植物面前,一剑劈在上面, 瞬间,植物的一只触手被砍断,流出了类似血液的猩红液体,而植物的本体则是晃动着身体,发出好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众人都有些毛骨悚然了,下意识离得远远的。 一位炼气十层的小老头瞳孔一缩:“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时,那位云雾山的周姓女子开口道:“这种植物名叫鬼罗掌,以天地灵气为食,能够释放阴煞之气,在远古时期,很多宗门都会种植。” 话音落下。 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鬼罗掌? 释放阴煞之气? 李二蛋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点阴间啊,完全没有半点机缘的样子。” 听到周姓女子的话,方平神情微微一冷。 此女竟然认识这鬼罗掌,刚才没人的时候居然不告诉他们。 如今看到人多,又当众讲出来。 这打的什么算盘? 难道是不信任自己,想要拉拢更多的盟友? 周姓女子浑然不觉,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远古时期,诸多宗门为了分割仙凡,都会在山门入口种植鬼罗掌,防止凡人闯入,后来有的宗门为了争斗,便将鬼罗掌偷偷种植到敌对宗门的灵药田之内,致使灵米与灵药死绝。” 众人不禁恍然。 不过不少人再度看向周姓女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莫名的色彩。 比如赵锦鹏,唐源,秦山,司空宜等人。 秦山冷笑一声,出言质疑道:“道友又是如何知道这些机密的?难道你此前进来过?” 他这话目的就是将方平拉下水,让其成为众矢之的,毕竟周姓女子与他是一队的。 周姓女子不由哑口无言。 方平微微眯眼,瞬间洞悉了秦山的心思。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强烈的震感令得所有人几欲站不稳身体。 “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地震了?” “都沉住气,小心被偷袭!”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方平急忙伸手一挥,将李二蛋四人护在自己身后。 震感越来越强烈,到最后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什么,骇然失声道:“不好,地底有东西!” 下一刻。 只见数丈开外的地面忽然炸开,掀起无数碎石与沙尘,一道庞大的黑影破地而出。 黑影有着两层楼之高,挥动着一对巨大的触须,口中发出“嘶嘶”之声。 众人在他眼前,就如蝼蚁一般。 第172章 虎口逃生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的天,原来刚才的地震是这东西弄出来的!” “我不玩了,我想回去……” “……”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巨大蜈蚣,现场瞬间一阵哗然与鸡飞狗跳,所有人脸上都充斥着浓浓的骇然。 唐源脸色一变,顿时一脸严肃的道:“诸位道友都别慌,沉住气,只要我等团结一心,必定能杀了这蜈蚣!” 刚说完话,此人脚下的靴子忽然青色光芒大绽,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朝远处呼啸而去。 此人上一秒还义正言辞的,下一秒竟是丢下了众人,无比干脆的扭头就跑。 众修士见状,气得差点吐血,但根本顾不上骂,逃命第一。 有人试图攻击巨大蜈蚣,奈何法术落在后者身上,与挠痒痒无异,前者随即身死。 “走!” 方平招呼着李二蛋四人,直接朝南面的地方疾驰而去。 奈何此地被迷雾覆盖,寻常炼气修士的神识最多覆盖方圆数丈,这便导致有修士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撞在了触手植物之上。 而等待他的,便是巨大蜈蚣一只巨大而又锋利的触手刺穿身体。 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当场丧命了。 其余人见状,魂都快吓没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避。 但巨大蜈蚣体型过于庞大,仅仅是瞬息间,便追上了一位炼气十一层的黑衣修士。 此人神情大变,当即一拍储物袋,一道黄色刀芒直接斩向巨大蜈蚣身上。 “铛!” 刀芒劈在蜈蚣身上,随着火星四溅,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这怎么可能?!” 黑衣修士惊骇欲绝。 还不等其反应过来,巨大蜈蚣张开巨嘴,一口便将其咬成了两截。 此兽继续转向下一个目标,盯上了方平一行人,随着无数只触脚蠕动,速度奇快,竟瞬间蹿出十数丈。 “我的娘呀!” 李二蛋吓得只恨爹娘没给他多生两条腿。 霎时间,三人便察觉到一股巨力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不要反抗!” 方平用灵力裹挟着三人,出言提醒。 脚下《踏雪无痕》施展开来,身形好似腾挪一般,瞬间便超越了最前方的秦山与赵锦鹏等人。 “此人好快的速度!” 赵锦鹏与秦山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然而巨大蜈蚣已经追了过来,距离二人不过两丈之遥,两人甚至都能感受到蜈蚣喷吐出来的腥臭气息。 关键时候,赵锦鹏直接捏碎一张符篆,整个人便被赤芒包裹。 下一刻,随着虚空波动了数下,此人竟凭空消失了。 “传送符?” 秦山瞪大眼睛,嫉妒得牙痒痒:“他奶奶的,有靠山就是好啊!” 可惜他储物袋都被那位叫林凡的散修抢走了,否则如何能这般狼狈。 与秦山同行的一位炼气十一层女修结结巴巴道:“赵道友,我……我等速度太慢,迟早会被追上,怎……怎么办?” 秦山忽然狰狞一笑:“朱仙子,对不住了。” 朱仙子心头咯噔一下。 不等她反应过来,秦山直接朝她祭出一张困牢符。 瞬间,朱仙子感觉身体仿佛被限制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不!” 此女惨叫一声,被身后追来的巨大蜈蚣一口吞入腹中。 趁着这个间隙,秦山火力全开,与巨大蜈蚣拉开了极大的距离。 前方分神关注这一幕的方平心中一寒。 这秦山当真是心狠手辣。 为了给自己创造逃生的机会,竟如此便牺牲了一位同伴。 眼看巨大蜈蚣吃完了人又要追上来,方平急忙对云雾山的周姓女子道:“道友,若是再不指出一条生路,可别怪在下将你丢了喂蜈蚣!” 自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后,他发现此女一直在隐藏。 周姓女子脸色一变:“道友莫冲动,往最南的方位走,鬼面蜈蚣的视线只有五十丈,超出这段距离,它便无法发现你了。” “姑且信你一次!” 方平一点头,顾不上真元消耗,再次加快了速度。 …… 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穿过无尽的黄沙之地,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湖泊的水是黑色的,仿佛是由墨汁凝聚的。 而岸边,此刻正站着一位胖子。 不是唐源跑得最快的又是何人? “咦?” 本在调养的唐源看到方平竟然带着四人第二批赶到,顿时惊讶不已:“林道友好手段,带着这么多拖油瓶竟只比唐某晚到一刻。” 话虽如此,可他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之色。 方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后,见早已没了鬼面蜈蚣的身影后,才对唐源冷冷道:“比不得道友脚下的极品法器靴子。” “道友还真是识货。” 唐源嘿嘿一笑,低头打量着自己脚下的乌黑靴子,满脸得意。 轻羽靴! 极品法器! 穿上它,若是不顾灵力消耗,纵然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别想轻易追上。 李二蛋颇为鄙夷的道:“死胖子,你还真不是一般的鸡贼啊,明明让大家团结对付那只大蜈蚣,结果自己却穿上极品法器的靴子跑路了!” “道友言重了。”唐源丝毫不在意的咧嘴笑道,“这不叫鸡贼,这叫趋吉避凶,再者我等进入这秘境,本就是各凭手段各安天命,在下可没有义务管他人死活。” 李二蛋依旧鄙夷不已。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灵丹,一口服下,快速炼化了起来。 “一阶上品丹药,回灵丹?” 唐源见状,暗暗一惊:“林道友倒是舍得,直接用回灵丹恢复灵力。” 方平没有理会此人,而是一边恢复着灵力,一边防备着对方。 李二蛋担心唐源起歹心,直接抄起那根狼牙棒,恶狠狠的道:“死胖子,离我们远点,否则老子给你一棒子!” 周静姝与胎记女子也做出为方平护法的准备。 看到这一幕,唐源眼珠子快速转了转,瞬间打消了心思,打了个哈哈道:“几位道友把唐某当成什么人了?在下可是与林道友一见如故,又怎会做出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为证清白,他还特地后退了两三丈。 即便如此,李二蛋三人依旧没有放松戒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终于将回灵丹彻底炼化,体内消耗的灵力得以补满。 唐源见状,暗暗感到可惜。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方平似笑非笑的看着此人道:“多谢唐道友刚才为在下护法。” 唐源有种被看穿心事的感觉,脸庞一红:“林道友客气了,正所谓天下修士皆是一家人,在下所做的都是应该的。” 真尼玛无耻! 李二蛋在心中狂骂。 唐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脸热情的看向方平:“林道友实力非凡,唐某钦佩至极,要不你我二人结盟吧,届时必定在这秘境中所向披靡,独占鳌头。” “咳咳咳……” 说到此处,此人咳嗽了数下,神情无比真诚的道:“林道友若是信不过唐某的人品,我们可以斩鸡头,喝血酒,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第173章 禁地一层 李二蛋冷笑道:“像你这样的人,谁敢跟你结为异姓兄弟?” 他顿了一下,似是讥讽:“结为异姓父子还差不多,你子他父。” 原以为唐源闻言会恼怒万分,不料此人竟是无比欣喜的道:“道友这个提议不错,唐某答应了。” 紧接着。 此人对着方平躬身一拜:“义父在上,孩儿这厢有礼了。” 我靠! 李二蛋眼珠子瞪得都快蹦出来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周静姝三女也是被刷新了三观。 方平深深看了唐源一眼,淡淡道:“唐道友莫要再开玩笑了,须知我等如今身处秘境中,如何生存才是当务之急。” 此人看似低眉顺眼,厚颜无耻,往往才是最难对付的。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无比狼狈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赫然是秦山。 看到方平与唐源等人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秦山脸色阴沉不已。 倒霉啊! 那只巨大蜈蚣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放着其他人不管,就盯着他一人穷追不舍。 若不是有着些许手段,恐怕就连他也葬身兽口了。 看到此人,李二蛋立马出言嘲讽道:“姓秦的,你他娘的还没死呢!” “多谢李道友关心,秦某运气不错,大难不死。”秦山皮笑肉不笑的说完,便走到一旁盘膝打坐恢复了起来。 此人特地与几人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脸上尽是提防之色。 李二蛋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对方平压低了声音道:“此人现在不是全盛时期,要不我们联手把他弄死,也算是少一个威胁?”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秦山听了进去,后者脸色大变:“林道友,切莫冲动,你我相争,若是斗得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某些人。” 唐源躺着也中枪,顿时义愤填膺道:“秦道友,你莫要门缝里看人,在下可不是那种坐收渔利之人。” “呵呵,你蒙鬼呢!”秦山满脸不屑。 方平微微摇头:“秦道友,你尽管调息便是,林某绝不乘人之危。” 秦山暗自松了一口气。 唐源则是有些小失望。 随着时间的流逝,陆陆续续的有散落的修士赶到这边来。 就连胡仙子扮作的合欢宗黄杉女子也在其中。 此女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引得几个修士将其护在中间。 方平嘴角微微抽搐。 你一假丹修士,如此扮猪吃虎合适吗? 似是察觉到了方平的目光,黄衫女子朝他抛了个媚眼。 “唐源,你个混蛋,王八蛋!” “姓唐的,我草拟姥姥!” “……” 一群修士围着唐源各种破口大骂,众人大有群起而攻之的趋势。 实在是此人先前的做法,可谓是犯了众怒。 其中甚至有三大宗门的弟子,比如灵霄谷的司空宜,云隐宗的尉迟宏,以及合欢宗的清涟仙子,三人都是炼气十二层修为。 唐源脸色微微一愣,手中忽然多出一枚银色铁丸,笑眯眯道:“诸位对在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等到看清那枚银色铁丸,众人神情皆是一变,连忙后退得远远的。 剑丸! 常态为金属圆珠,可收纳于体内或随身携带。 战斗时,它能瞬间分裂为数千口飞剑! 虽说以唐源不过炼气期的修为,无法发挥剑丸的最大效果,但随便分裂出几十口飞剑,也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灵霄谷的司空宜脸色难看道:“唐胖子,没想到你家长辈对你还真不错,居然给了剑丸傍身。” 唐源一脸人畜无害的道:“在下生性胆小,若是没有足够的保命手段,也不敢来这秘境犯险啊。” “刚才诸位情绪挺激动的,不知道我们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众人一听这话,差点气吐血。 误会你姥姥! 但谁让人家手里捏着大杀器呢,大家怒归怒,也只能忍住恶气退到一旁,各自家都选择一个位置坐下来调息,谁也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而此刻再无修士赶来。 原本的二十五人,目前只剩下十七人。 唐源再次恢复了此前八面玲珑的面孔,面带悲痛的道:“很不幸的告诉诸位,看来剩下的道友都惨死在了妖兽之口。” “逝者已矣,生者当往前看。” “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何去何从吧。” 众人对其敢怒不敢言,但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云隐宗的尉迟宏冷冷道:“自然是继续往下探索,费了这么多力气,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尉迟道友此言在理!” “赞同,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了。” “……” 其余修士纷纷附和。 唐源顿时笑眯眯的看着云雾山的周姓女子:“我等想要在这秘境中生存,便要问问这位道友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周姓女子。 周姓女子脸色微变。 灵霄谷的司空宜目光不善道:“道友,你必然是知道什么,都这时候了,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周姓女子了解这幽云涧秘境了。 周姓女子脸庞变幻了数下,才深吸一口气道:“诸位可看到我们身后的这条黑色湖泊?从这湖泊中潜入进去,便能到达真正的禁地第一层。” “什么?我们还没到禁地第一层?”秦山脸都绿了。 其余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这都八人了,还没到禁地? 周姓女子沉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诸位道友可信可不信。” 唐源皱眉道:“这黑色湖泊中可有危险?” “貌似没有。”周姓女子摇头。 “什么叫貌似,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秦山咋咋呼呼的道。 李二蛋看他不顺眼,当即挤兑道:“姓秦的,你他娘的吼什么?有没有你自己下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秦山一时语塞:“我!” 唐源只得看向方平:“林道友,此事你怎么看?” 众人不禁朝方平看了过去。 毕竟周姓女子与他是一队,若是方平选择相信周姓女子的话,他们自然也是会相信的。 方平微微皱眉,正要开口之际。 只见远处走来一道一人。 赫然是赵锦鹏。 此人身形颇为狼狈,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的,仿佛是刚经历一场恶斗。 秦山顿时面露不解。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与赵锦鹏被巨大蜈蚣追杀的时候,赵锦鹏捏碎了传送符逃出生天了,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 “哟,这不是流云真人的高徒吗?为何会变得如此狼狈?” 有散修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赵锦鹏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径直跃入了黑色湖泊中,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 “还等什么?赶紧下去啊,别让机缘都让姓赵的一人抢光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下一刻,所有人争先恐后的跳进了黑色湖泊中。 “我们走!” 方平招呼着李二蛋四人跟了过去。 刚一钻入黑色湖泊中,湖水冰凉刺骨,但对于修士而言倒不是什么问题。 奇怪的是,湖面明明是黑色的,可湖中却又清澈无比,视线明朗。 方平四人跟在众人身后,往下游了约莫十几米,终于看到了一个洞口。 “怎么又是洞!” 李二蛋在心中嘀咕不已。 通过狭窄的洞口,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蓝天白云,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鼻而来,接着便是一处断崖。 断崖不过几个立方,众人拥挤在一起。 而断崖对面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亭台楼阁,仙鹤成群,灵气如雾,仿佛将亭台楼阁托举在天穹之上。 如此仙家景象,令得所有人都放下了争斗与戒备之心,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好一派神仙之地景象!” “不愧是远古时期的宗门遗址!” “……” 哪怕唐源与司空宜等四大宗门的弟子也看呆了。 纵然是他们身后的门派,也完全比不上眼前的场景。 “冲啊,机缘都是老子的了,哈哈哈!” “天材地宝,丹药,功法,谁都别跟我抢!” “……” 有修士回过神来后,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欲望,身形一飘,就朝对面的断崖平台飞了过去。 不少人见状,也相继飞了过去,生怕落后他人一步。 就连唐源与司空宜等人也是争先恐后。 李二蛋见方平一动不动,有些急了:“老方,还愣着干啥呢?我们也快过去吧。”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前方的赵锦鹏。 此人刚才是第一个下湖的,然而此刻却刻意放慢了速度,跟在众人后面。 此地,不对劲! 见他不说话,胎记女子再也忍不住了:“林道友,我先过去了。” 说罢,此人也不管方平是否答应,抛下几人便独自离去。 “老方!” 李二蛋催促道。 方平见众人安全抵达对面,才放下心道:“我们走吧,过去后一切都听我的,不要擅自行动。” 第174章 诡异发现 方平抓着周姓女子,百丈悬空,不过十几个呼吸便通过了。 前方的诸多修士,早已进入了各大宫殿之中。 而赵锦鹏的身影已然消失。 方平带着几人加快速度,刚一走进一宫殿,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厮杀声,还伴随着灵力的恐怖波动。 “纯阳果,是老子的了,哈哈哈!” 只见一位蓝衣男子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一枚通体金红,灵气氤氲的果子,脸上尽是狂喜之色。 “轰!” 一道凌厉的刀芒朝此人的双手劈了过来。 “将纯阳果交出来,饶你不死!” 蓝衣男子身前瞬间出现一道蓝色屏障,将刀芒挡下。 “纯阳果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此人双目之中满是猩红之色,与刚才偷袭自己之人悍然交起了手。 “一起出手,将纯阳果夺过来!” 一旁两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彼此对视一眼,一言不合便参与了争斗。 恐怖的灵气波动如沸腾的开水一般,在这石室中剧烈波动了起来。 不远处,李二蛋一脸震惊道:“纯阳果,这可是传闻中能提升根骨的天地灵药啊!” “要不要出手?” 他询问方平。 周静姝也露出意动之色,若是能得到这纯阳果,服用后资质必然提升,未来也将在在修仙一途走得更远。 方平若有所思道:“有点不对劲,别冲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周姓女子此前交给他的地图,发现那标记青虚藤的红色印记竟然在这地图中找不到。 换句话说,眼前的场景与他手中的地图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 方平不禁看向身旁的周姓女子。 此女此刻满脸苍白,似是发现了什么,娇躯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方平道:“周道友……” 周姓女子颤声道:“是它,一定是它!” 它? 方平目光一凝。 难道是周家当年那位修士遇到的梦魂兽? 此兽擅长制造幻境。 也就是说,眼前这一切都是幻境? “快退!”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便带着四人身形暴退。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石室之内爆发一道轰然巨响,好似什么杀阵被激活了一般,竟是将宫殿夷为平地。 再看此前争斗那纯阳果的几人,竟全部死无全尸,唯有储物袋留在废墟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二蛋与周静姝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方平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若是他们反应慢上一拍,恐怕下场也会与那几位修士一样。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想来是那几位修士在争夺纯阳果的时候,激活了什么阵法,导致所有人都死在了阵法之下。 方平沉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擅自触碰任何东西!” 周姓女子自然不说,李二蛋与周静姝一脸庆幸的点了点头。 “那几个储物袋能不能拿走?”李二蛋看了一眼废墟中的储物袋道。 方平也很想拿,但担心还残存着阵法,索性摇了摇头。 李二蛋只得作罢。 方平深吸一口气,带着四人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上,看到了好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其中一位是身穿云隐宗服饰的男子,脖颈处泛着一道红线,双目瞪大,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是临死前经历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可瞬间就身死了。 最后一位则是散修老者,后背插着一把飞剑,直接从胸前洞穿而过,显然是被人从身后偷袭而死。 不过这二人的储物袋却消失了。 如此场景,令得几人的心头都涌出一丝压力。 方平抬头看了天上成群结队飞行的白鹤,再打量着眼前的仙家圣地景象,内心只有一片冰凉。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打斗声。 下一刻。 唐源气息萎靡的自一处宫殿中飞了出来。 而在其身后,还跟着司空宜与尉迟宏等五位修士。 五人将唐源围在了其中。 为首的司空宜面带杀机道:“姓唐的,不想死就交出古宝!” “咳咳咳,老子哪里来的古宝,你们是不是疯了?”唐源咳出鲜血道。 “放屁!” 尉迟宏勃然大怒:“刚才在石室中,我们都亲眼看到你将一面镜子藏了起来,那面镜子正是古籍上记载的昊元镜,唯有元婴真君才有资格使用!” 元婴真君使用的古宝? 几人的眼珠子越发的红了。 唐源脸色难看道:“那他妈是假的,你们都被骗了,老子刚把那面镜子拿到手,它就忽然间化成了空气消失不见了!” 此刻的他内心憋屈至极。 刚才在宫殿中,他无意中得到一面古镜,一眼认出那是古宝,欣喜若狂之下准备将其偷偷收起来。 不料被尉迟宏等人看见了,同样认出古镜的不凡,对其展开抢夺。 他带着古镜各种逃,可古镜却在手中化为了空气。 这下好了,到手的宝物不见了不说,还被人觊觎上了,让他找谁说理去。 听到他的话,秦山冷冷一笑:“化成了空气?你他 娘的蒙谁呢?赶紧交出来,否则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杀气腾腾的几人,唐源神情狠狠一变。 这时,他才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方平四人。 那一刻,唐源如同看到了亲爹一般,热泪盈眶道:“林道友,快快出手助我,这群人疯了,非要杀我!” 此言一出,司空宜五人皆是面带敌意的看向方平等人。 秦山出言威胁道:“姓林的,你可要想清楚是否要多管闲事!” 他们这边炼气十二层便有着三人,若是真的打起来,丝毫不惧方平与唐源的联手。 唐源再度道:“林道友,不要被他吓到了,只要你愿意助我,事后在下欠你一个人情。” 方平不假思索的道:“在下什么都没看见,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告辞!” 说罢,他带着李二蛋三人扭头就走。 司空宜杀意凛然道:“姓唐的,最后再说一次,速速将古宝交出来!” “这是你们逼胖爷的!” 唐源眼睛瞬间就红了,直接激活了那颗剑丸! “不好,快退!” 尉迟宏惊呼一声,身形爆闪。 可惜迟了,随着唐源手中爆发一道恐怖的灵力波动。 顷刻间,数十道刺眼夺目的剑光宛若从天而降,直接覆盖了方圆十丈,将此地化作剑气风暴。 等到尘烟散去,地上只剩下四道狼狈的身影。 驻足在远处围观的方平等人暗暗惊讶。 这都没死? “咳咳咳……” 唐源从地上艰难爬起,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群蠢货,真当老子没有一点脾气?” 司空宜没死,只不过气息同样萎靡至极,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尉迟宏没死,身上的道袍似乎是一件极品防御法器,只是此刻尽数破碎,露出里面的内甲。 秦山也没死,但此人最惨,一条胳膊没了,极为平整的断口处正淌着血迹。 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两人都被剑丸所爆发出来的剑气撕成了粉碎。 三人起身后,没有任何废话,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朝远处激射而去,显然是怕被人乘人之危。 看到这一幕,唐源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只是紧接着,他的神情为之一变。 因为方平居然带着人返回来了。 “林道友难道忍心欺负我一个伤残人士?”唐源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死胖子,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李二蛋幸灾乐祸的道。 他早看这家伙不顺眼了,如今见到这家伙吃瘪,心情那叫一个爽啊。 唐源挤了挤,无比深情的道:“李道友,其实胖爷原先姓李,与你是家门,若是往前推个几百年,说不定我们还是同一个老祖宗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我去你大爷的同根生!” 李二蛋破口大骂。 方平看了看唐源:“唐道友,别装了,在下可不会对你趁人之危的。” 不论是唐源,还是司空宜,尉迟宏。 这几人在四大宗门必然是天才般的人物,出身恐怕也不不凡,身上必然不止一两件保命手段。 从四人能在刚才的剑丸恐怖攻击之下活下来,便能看出些许端倪。 不到万不得已,方平可不愿与他们拼命。 万一杀不死,反而会平白无故为自己树立生死大敌。 听到方平的话,唐源嘿嘿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林道友既然不想趁人之危,为何又去而复返?” “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有点古怪?”方平反问道。 唐源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严肃道:“的确古怪,唐某刚才的确得到了古宝,但又消失了。” 说罢,他又打量着眼前的仙家福地,若有所思道:“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就像是……” 方平没想到此人如此聪明,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便顺着他的话道:“就像是幻境对吧?” 话音一落。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错,正是幻境!” 几人看去,只见赵锦鹏带着不少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其中有刚才离去的尉迟宏,司空宜,秦山。 也有胡仙子扮作的黄杉女子与胎记女子。 唐源眉头一皱,看着方平与赵锦鹏道:“眼前这一切是幻境?这怎么可能?” 赵锦鹏深深看了方平一眼,淡淡开口道:“几位刚才可在这里面获得了机缘?” 唐源下意识看向司空宜三人。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一言不发。 “不用紧张,我可不是觊觎你们的机缘。” 赵锦鹏呵呵一笑:“你们可以看看自己获得的机缘是否还在。” 秦山愣了愣,最先沉不住气,神识往自己此前捡来的储物袋中一扫,顿时脸色大变。 因为他刚才获得的一卷功法居然不见了。 看到他的表情,司空宜与尉迟宏也急忙查看储物袋。 很快,二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赵锦鹏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嘴角泛出一抹弧度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获得的机缘都不见了对吧?” 几人沉默不语。 唐源瞬间明白了,冷笑道:“司空宜,你们现在相信老子刚才的话了吧?老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古宝,亏你们还跟疯了似的追杀我,弄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赵锦鹏又道:“试问机缘若是真实存在,为何会突然间消失不见?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们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瞬间,天地间陡然一黯。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黑,等到重新恢复视线,眼前的景象彻底大变。 刚才的蓝天白云,仙鹤成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昏暗的天空。 而所谓的亭台楼阁与宫殿,也变做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得众人神色微变。 果然是幻境! 赵锦鹏扭头看向方平:“林道友,既然你知道此处是幻境,相信你也知道创造这幻境是什么东西了。” 迎上众人的目光,方平微微颔首道:“据我所知,此处存在一只妖兽,名为梦魂兽,此兽最为擅长神识攻击,善于创造幻境迷惑修士,蒙骗修士之间为了争夺机缘互相攻击。” “什么?梦魂兽?” 秦山不由惊呼一声。 唐源等人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赵锦鹏点头道:“不错,刚才我们的经历都是梦魂兽创造出来的。” “我还可以告诉诸位一个秘密。” 他顿了一下,幽幽道:“梦魂兽不仅可以创造幻境,还能幻化成人!” 嗡! 众人头皮一炸,当即各自后退一步,一脸戒备的打量着彼此。 赵锦鹏继续道:“我等眼前的凄凉景象,依旧是幻境,想要破解它,唯有找出潜藏在我们身边的梦魂兽。” “我靠,我们还在幻境中?”唐源吓得身上的肥肉都抖了抖。 “照赵道友这么说,我们之中必有一人是梦魂兽!”尉迟宏目光森然的打量着所有人。 “可是如何才能找出梦魂兽呢?”司空宜面露不解。 忽然,秦山注视着方平,冷冷开口道:“姓林的几人中必然有一人是梦魂兽!” 话音落下,众人当即离方平四人远远的,脸上满是提防之色。 李二蛋勃然大怒:“姓秦的,你他娘的说什么呢?我看你才是梦魂兽!” 第175章 装得不像 方平目光一沉,冷冷注视着秦山道:“秦道友何出此言?” “你少装蒜了!” 秦山面沉似水道:“我们几人都是中了梦魂兽的诡计,才互相打生打死,唯有你们几人从进来到现在,事事顺利,哪怕面对满山的宝物也无动于衷。” “难不成梦魂兽是你家亲戚啊,这么偏爱你们?”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 众人再度看向方平等人的目光变得阴冷无比。 就连唐源也是离得远远的。 司空宜沉声道:“林道友,你是不是需要给我等一个交代?”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李二蛋怒道,“姓秦的一句话就挑拨了我等,想坐看我们互相厮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如此拙劣的计谋,你们难道看不出来?” “不错。”向来不怎么说话的周静姝也开口道,“诸位道友可不要中了此人的奸计!” 秦山差点喷出一口鲜血:“你们少血口喷人,如今这个局势,我哪有功夫算计你们!” 李二蛋冷冷还击道:“说我们中有梦魂兽?我还说你姓秦的就是梦魂兽呢!” 从始至终,方平没有说话,而是冷眼看着这一幕。 “够了!” 胡仙子假扮的合欢宗黄衫女子突然开口打断了争吵。 她随即看向方平:“林道友,你们一行人中的确有一人是梦魂兽假扮的!” “你!”李二蛋那个气啊。 不料方平点了点头道:“秦道友说得对,我们之中的确有一人是梦魂兽。” 下一刻。 他突然出手,碧海剑刺出,直接刺穿了身旁李二蛋的身体。 整个过程快若闪电。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众人。 谁也没想到方平会对自己人下手。 周静姝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二蛋!”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方平会杀李二蛋。 要知道,两人相识数十年,是真正的生死兄弟啊。 李二蛋缓缓回头,面色平静的看着方平:“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平收回碧海剑,逐字逐句道:“自然是因为你装得不像!” “从进入禁地之中开始,你看似装得很像,但你却低估了我对他的了解。” “二蛋此人行事颇为冲动,不论是我们遭遇的巨大蜈蚣,还是刚才的那些幻境机缘,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沉住气的,必然会出手参与。” “但你假扮的他,担心露馅不敢自己出手,一直在怂恿我出手。” “因为你想拉我下手!” 听完,李二蛋脸上泛出一抹极为怪异的表情,似笑又似哭:“呵呵,我本以为我装得够像了,没想到还是没骗过你。”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随着他的快速变幻,最终化作一只黑色的猴子,类似山魈一样的存在。 这! 众人见状眼皮一阵暴跳。 周静姝紧紧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的李二蛋就是此物假扮的? 那真的李二蛋又去了哪里? 唐源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这便是梦魂兽?” “不错,这就是梦魂兽。”周姓女子缓缓开口,“此兽并不强,只有炼气中期的实力,唯一强的便是会创造幻境蛊惑人心。” 众人恍然。 方平忍不住问道:“那李二蛋本人又去了哪里?” 这梦魂兽不过炼气中期的实力,想来对李二蛋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他的处境,依旧是方平担心的问题。 “我也不清楚。”周姓女子摇了摇头,“不过他想必还在这禁地之中。” “不对啊。” 唐源愣了愣道:“既然如今梦魂兽已死,为何我们眼前的景象还是没变化?难道已经解除了幻境?” “不,我们还在幻境中。”周姓女子介绍道,“梦魂兽虽已死,但死前并未收走幻境。” 说完,她对方平道:“林道友,速速将此兽的妖核取出来。” 方平点了点头,用碧海剑划破梦魂兽的腹部,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黑色晶核的存在。 秦山目光一热,立马呵斥道:“此物是什么?林道友可别想一人吃独食!”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 周姓女子急忙道:“此乃梦魂兽的妖核,可以将其炼制成一阶上品丹药回梦丹,服用后可以解除眼前的幻境。”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秦山皱眉道。 “都这时候了,我骗你又有什么意义?”周姓女子脸色微变。 方平冷哼一声:“若是秦道友能解除我等的幻境,这妖核便送你又如何!” 秦山瞬间哑口无言,脸庞一阵青一阵白:“林道友别动怒,在下也是出于为大家的利益考虑而已。” “你他娘的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了。”唐源没好气的挤兑了他一句,这才道:“我等之中可有炼丹师?”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顾无言。 哪怕司空宜也摇头。 炼丹师……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需要足够的资源与精力。 纵然唐源与司空宜等四大宗门的天骄,也只是会炼制一些低阶丹药,至于一阶上品丹药,那想都不要想。 眼见无人站出来,方平皱了皱眉道:“在下略懂炼丹之术,或许可以试试。” “这么说来,林道友是一阶上品炼丹师了?”唐源眼睛一亮。 方平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即便如此,所有人再度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就连赵锦鹏眼中也闪过一抹忌惮。 这姓林的散修不但手段惊人,竟然还是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 唐源当即笑道:“林道友,那就劳驾你炼制回梦丹了,毕竟此事也关乎你自己。” 事到如今,方平也不好推辞,只得点了点头道:“炼制回梦丹尚且需要一些药材,需要诸位道友凑一凑。” 说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梦魂兽尸体:“对了,这梦魂兽的尸体就当是在下的炼丹酬劳了。” 对此,众人虽然不愿,但也不好阻止。 方平取出周姓女子此前给自己的丹方,将上面的材料一一说了出来。 好在的人多,勉强凑了出来。 方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石屋:“那在下便去炼丹,诸位耐心等待便是,期间若是有人搞小动作,导致在下分神毁了丹药,可就不怪我了。” “林道友放心,你是为大家炼丹,若是有人不怀好意,我唐胖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唐源说完,冷冷看了一眼秦山。 秦山脸色一变:“胖子,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秦山对天发誓,林道友炼丹期间,我绝对不会有任何不轨的念头。” “在下也一样。”司空宜表态道,“谁若是趁林道友炼丹期间搞小动作,我第一个杀他!” “同意!” 尉迟宏与胡仙子假扮的黄衫女子点头。 赵锦鹏淡淡道:“我没意见!” 既然众人都没意见,方平便拿着炼丹材料走进不远处的石室之内。 好在他出门前,带上了炼丹炉,而储物袋中还剩下些许地炎晶,可以代替地火。 周静姝与胎记女子则是守在石室之外,为他护法。 为了不出意外,唐源等人皆是离石室远远的,生怕干扰了方平。 一个时辰之后,方平结束炼丹,走出石室。 唐源第一个迎了上来:“林道友,如何了?” “幸不辱命。”方平微微一笑。 说罢,他一挥手,六粒黑色丹药便朝几人激射而去。 他一共成丹两瓶,每瓶十颗。 几人纷纷接住属于自己那一粒,细细打量,却都不敢第一时间吃下去,而是彼此观望,担心方平在里面动了手脚。 秦山咳嗽着道:“林道友,要不你先替大家尝尝?” “无妨。” 方平当即取出一粒回梦丹服下,眼前的视线陡然一变。 残垣断壁消失不见,眼前的场景变成了黄沙之地,而一旁依旧是那个黑色的湖泊。 看来梦魂兽在他们入水之前便盯上了他们。 众人见状,纷纷将回梦丹服下。 方平又取出两粒交给了周静姝三女。 等到所有人都将回梦丹炼化后,顿时发出惊呼。 “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看来刚才的当真是幻境!” “闹了半天,我们还没进禁地第一层?” “……” 众人神色难看,一时间口吐芬芳了起来。 秦山脸色阴沉道:“不会还是幻境吧?” 不怪他如此多疑,而是刚才的经历属实过于诡异与让人心惊肉跳了。 “不是幻境了!” 赵锦鹏开口道:“进入这黑色湖泊,便能进入禁地第一层了。” 说完,他再次抢先跳入了黑色湖泊中。 看到这一幕,众人也不好再怀疑什么,纷纷跟上。 方平谨慎的看向周姓女子:“道友,湖泊当真通往禁地第一层?会不会还有第二只梦魂兽?” “应当是了。”周姓女子点头,“当年我周家那位修士在遗言中便是如此交代的,至于梦魂兽,想来也没了。” 方平这才带着三女钻入湖泊之中。 湖底之中,一个巨大的泉眼坐落于此。 “是泉眼,而且灵气颇为浓郁,想来是真的禁地入口了!” 尉迟宏惊喜不已。 众人争相钻入泉眼中,身形很快便消失了。 “” 方平刚一进入泉眼,便感觉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第176章 收获连连 在晕眩感消失后,方平的视线为之一亮,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参天古树。 一座座山峰高达千丈,高耸入云,几乎看不到峰顶,山上充斥着各种嶙峋怪石与悬崖峭壁。 浓郁的天地灵气充斥在空气中,哪怕不坐下来采气吐纳,仅仅是寻常的呼吸,都令人精神百倍。 “想不到秘境中竟然还有如此场景。” 方平扫了一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连绵群峰,有些感慨此处秘境是真的大。 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番四周,周静姝与胎记女子以及云雾山的周姓女子等人,皆是消失不见了。 “看来那处泉眼是一个阵法,不同的人通过,被传送到的地点都不一样。” “如今只能希望他们自求多福了。” 方平轻轻摇头,自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地图,看着上面的红色标记,果真找到了对应的方向。 “青虚藤在北面的一处山洞中。” 他牢记地图后,将其收起,辨别一番方位后,脚尖轻点,当即朝此地的北面而去,同时散出神识,笼罩方圆百丈。 此地灵气充裕,不知道隐藏着何等妖兽,因此他并不敢飞行,一旦在空中遭遇袭击,即便是身为修士也会很被动。 而在地面上行走,速度虽然慢了点,但好在相对安全。 地图上记载,这片地方之内分外围,内围,以及核心。 外围的妖兽实力都在炼气期的样子,好在青虚藤所在的位置便处于外围。 方平打定主意,只在外围游荡,坚决不踏入内围区域。 虽说此地只是一处秘境,但实在是太大了,封闭多年,谁也不知道内围与核心是否有更强大的妖兽。 半个时辰之后。 方平忽然停下了脚步,纵身跃入一棵参天古树之上,面带忌惮的看着正前方。 只见前方百丈的距离处,一群体型一丈,浑身赤黄,有着长长獠牙的猪群正在哼哧哼哧的迁徙。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至少也有数百头。 此等妖兽实力不过炼气初期,但皮粗肉糙,极为团结,且性情暴虐,悍不畏死。 一旦激怒了它们,数百头剑猪一拥而上,那造成的冲击力与破坏力难以想象。 “这么多剑猪!” 方平暗自心惊:“就算是筑基修士落入这么多剑猪群之中,也要饮恨当场吧。” “更令人心惊的是,造成他们大规模迁徙的原因。” “此地附近恐怕有更厉害的妖兽。”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便见远处的丛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惊天兽吼之声。 地面随即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下一刻,只见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推倒无数树木暴射而出。 那竟是一只体型三丈的巨猿。 一丈是三米,三丈便是九米。 九米的巨猿,简直堪称庞然大物。 方平瞳孔深深一缩:“一阶极品妖兽推山猿!” 此兽轻松便追上了剑猪群,手掌随意一拍,便拍飞一大片剑猪,就如同扬沙子一般。 那般力道,纵然筑基期修士承受一下,也要筋骨断裂。 方平屏住呼吸,不发出半点动静。 很快,推山猿追击着剑猪群消失在了视线中。 “典籍中记载,推山猿生存之地附近必然有着奇物,我是否要趁推山猿外出的功夫,去它老窝看一看?”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姑且试一试!” “推山猿虽然力大无穷,却是独居妖兽,且速度不够,纵然是被它发现了,我也能逃脱!” 念及至此,方平从树上跃下,沿着推山猿出现时所造成的痕迹一路追寻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 方平沿着痕迹寻到了一个巨型洞穴中,洞穴比推山猿的身体还要大上一倍,只不过地上散落着无数妖兽尸骸。 显然,这些妖兽生前都被推山猿当做了口粮。 让方平惊喜的是,山洞腹部之处,居然有着一口灵泉。 灵泉散出大量白雾,而白雾中,三颗红色果子静静挂在枝头,正散发出极为浓郁的异香。 “纯阳果!” “竟然是纯阳果!” 方平神色一喜,只感觉自己这趟没有白来。 此果有着改善根骨的功效。 若是将其服用了,自己筑基的成功率将会提高一成。 他强压住惊喜,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柳木盒,很是果断的将三枚纯阳果采摘而下,最后又用封灵符封印,防止纯阳果灵性流失。 随着果子被摘下,灵泉中的植株瞬间枯萎。 眼见东西到手,他不再迟疑,直接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此地。 刚走出数里之遥,身后的推山猿洞穴中便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咆哮声。 显然,是那推山猿回到了洞穴中,发现纯阳果被盗走了,故而发怒。 方平越发加快了速度,时不时变换方向,直到逃出数十里之后才停下来。 随意跃上一棵视野还算开阔的参天大树,方平便恢复起了法力。 “都说猿类妖兽智商高,那推山猿果然如此,居然将栖身之所选在如此钟灵毓秀的地方。” “若是让其将三枚纯阳果吞服炼化后,恐怕能进阶二阶妖兽之列了。” “……” 半日后。 一声声恐怖兽吼,震动山岳。 一头体型两丈的黑熊,身上伤痕累累,正对着一位青衣修士发动垂死攻击。 青衣修士手中碧海剑破空飞舞,攻势极快,凌厉的剑气尽数劈在黑熊身上。 而黑熊的脚下,地面塌陷,分布着锋利如刀的地刺,直接是刺穿了它的脚掌。 鲜血染红的土壤。 最终,黑熊因失血过多重重倒在地上,令得地面为之一震。 青衣修士趁势一剑斩下它的脑袋,后者才彻底死去。 “呼……” 方平重重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这头熊妖是真难杀啊,土牢术,地刺术,各种符篆跟不要钱似的砸出去,好在总算将其斩杀了。” 这半日来,他沿着青虚藤的方向前行,一路上,倒是发现了不少灵药,收获颇丰。 不料在采取一种名为雷纹砂的炼器材料时,竟遇上了这头熊妖,此兽同样是一阶极品妖兽,不是一般的难杀。 稍坐片刻,方平便起身将雷纹砂收入储物袋中。 “雷纹砂,二阶下品炼器材料,能够吸取雷霆,并将其储存,乃炼制雷系法器的上等灵材。” “等我筑基后,此物倒是可以用来炼制本命灵器。” 方平说完,又将熊妖的熊心与妖核收走,连带一身熊皮也没有放过。 正所谓熊心豹子胆。 这熊心也是不可多得的炼丹药材。 “青虚藤所在的山洞距离此处还有不到五十里,希望地图没有出错。” 方平打扫了一番战场,随即快速遁去。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他进来已经半日多了。 却未曾看到一个活人。 唐源,赵锦鹏等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此只能解释,这禁地之内太大了。 …… 半个时辰后,方平总算是赶到了青虚藤所在的山洞之外。 因为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生性谨慎的他一番思索后,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人形傀儡。 在傀儡后背之上镶嵌一块灵石,随即以神识操控着傀儡,动作僵硬的走进山洞之内。 而他一缕神识也附在傀儡之上,将山洞之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好在的是,山洞并不大,陈列着无数钟乳石与发光的天然宝石,也并未有任何妖兽生活的痕迹。 而在最深处的石壁之上,生长着四五株淡青色的藤蔓。 在四周发光宝石的照射下,藤蔓光彩照人,灵气氤氲。 “果然是青虚藤!” 山洞之外的方平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后,神情一喜,当即掐断与傀儡之间的联系,步入山洞之内。 来到青虚藤面前,他伸手便要将这五株青虚藤采下。 不料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第177章 分个生死 “嗤!” 伴随着破空声响起,一把蓝色飞刀如闪电一般快速袭向方平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方平贴身穿着的上品防御法器护甲灵光大放,一层坚韧的能量护盾瞬间浮现,硬生生将那致命的一击弹开。 飞刀虽被震偏,附带的巨力仍让方平向前踉跄一步,护甲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上品防御法器!” 方平猛地转身,神色冰寒的锁定刚才出手偷袭自己之人。 不是断了一条胳膊的秦山又是谁? 那一刻,方平心头怒火中烧:“好一个秦道友,倒是差点让你得逞了!” 如若不是他在进来之前穿上了防御护甲,在刚才那一击之下,哪怕肉身强悍,也要受伤。 秦山脸上瞬间闪过偷袭不成的尴尬与不甘。 但此人立马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林道友息怒,方才是在下心急,一时糊涂,这青虚藤乃炼制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在下也急需此物。” “你看,这里足有五株,不如你三我二如何?只要你点头,秦某立刻就走,绝不再纠缠。” 他一边低眉顺眼的说着,一边目光火热的紧盯着石壁上的青虚藤。 方平怒极反笑道:“你偷袭林某在前,现在又向我索要青虚藤,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话音落下。 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炼气十二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山洞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山脸色剧变,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狰狞:“姓林的,我承认你有些手段,但你真以为吃定我了?想分生死?老子奉陪!” 他彻底撕下伪装,眼中凶光毕露。 进入这秘境的炼气修士,何人不想筑基? 他秦山也不例外。 这姓林的家伙敢阻他成道之机,那就分个生死! 下一刻。 那柄此前偷袭未果的蓝色飞刀再度嗡鸣,刀身寒光大盛,化作一道凌厉蓝芒直刺方平面门。 此刀速度比先前更快三分,秦山显然拼尽全力,将炼气十二层的灵力催至极限。 “找死!” 方平杀意沸腾,左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 “嗡!” 一面通体黝黑,刻满古朴纹路的巨盾骤然浮现,正是上品防御法器玄铁重盾。 盾牌迎风涨至门板大小,厚重如山的灵光凝成实质。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滚落。 蓝刀狠撞盾面,爆出刺目光芒,却被巨力反震弹开,灵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三分。 “上品防御盾?” 秦山瞳孔骤缩,心头剧震,眼中赤红一片。 该死! 你一个炼体修士,居然还给自己准备这么多防御法器。 不是说好的散修吗?为何比大宗门的弟子还要富裕! 但他的动作却毫不停滞,左手袖袍猛甩,三道赤红符篆激射而出。 “嗖!嗖!嗖!” 符篆半空自燃,瞬间化作三颗脸盆大的爆裂火蛇,呈品字形封锁方平左右闪避空间,灼热气浪将山洞映得一片赤红。 正是一阶上品符篆火蛇符。 方平面色冷峻,左掌按向玄铁盾,盾面灵光暴涨,悍然迎向火球。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席卷整个山洞。 火球接连撞上巨盾,狂暴火灵肆虐,玄铁盾灵光剧烈波动,但依旧极为坚挺。 气浪裹挟烟尘弥漫洞穴,视线彻底模糊。 烟尘中,秦山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暴跳如雷。 这该死的小子,手段太多了,自己每一次的攻击都能被其化解。 他脸上闪过一抹狠辣,猛的一捶胸膛,一口精血喷在此前偷袭方平的那把蓝色飞刀之上。 蓝色飞刀通体迅速变红,剧烈颤动了起来。 借着烟尘遮挡视线,他用力拍出一张符篆,方平脚下便出现无数藤蔓,死死将其双腿缠住。 与此同时,秦山二次操控飞刀,竟是绕到方平背后,打算背刺他。 “早就防着你!”方平冷哼一声,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但他丝毫不惧,而是全力挣脱腿上的藤蔓,毕竟自己身上穿着防御护甲,区区一件上品法器根本奈何不得他。 “轰!” 飞刀悍然撞击在护甲绽放的灵光之上。 “咔嚓!” 紧接着,方平身上的护甲为之碎裂。 “不好!” 方平神情一变,还未等反应过来,后背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好在并不足以致命。 “滚开!” 他怒喝一声,迅速挣脱藤蔓后,操控碧海剑精准劈在蓝色飞刀之上。 “叮!” 脆响刺耳,蓝色飞刀刀身灵光溃散,哀鸣断为两截。 本命法器被毁,秦山心神巨震,噗的喷出鲜血,脸色瞬间颓然至极。 看到这一幕,方平终于想到了什么。 此人竟然修炼了血祭之术! 所谓血祭之术,便是修士用精血喂养法器,让其发挥最大的功效。 此术虽然能出其不意,但一旦法器被坏,连同法器主人也会跟着心神受损。 难怪那把蓝色飞刀不过上品法器,却能破开他身上的护甲,甚至伤到他。 念头刚一出现,方平根本不给秦山喘息之机,操控碧海剑直接攻向他。 不好! 秦山身形暴退,仓促间祭出一面中品防御法器龟甲小盾格挡,同时捏碎一张金甲符护体。 “铛!” “咔嚓!” 碧海剑斩得龟甲盾裂纹遍布,瞬间粉碎,随即轰然劈在秦山身前的金色巨甲之上。 金甲顿时炸开,而碧海剑也失去了动力。 但强烈的冲击力,震得秦山身体重重倒飞出去,撞在了一根钟乳石之上。 “咳咳咳……” 秦山艰难站起,面色苍白无比,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此人望向方平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这是你逼我的,那就一起死吧!” “哈哈哈!” 就在他准备朝方平扔出黑色珠子的瞬间,忽然感觉后背一寒。 紧接着,伴随着一道金色刀芒闪过,此人握住黑色珠子的胳膊便被金色刀芒斩了下来。 被斩断的胳膊掉在地上,手掌还死死握住那枚黑色珠子。 “啊!!!” 秦山厉声惨叫,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驱使他扭头逃遁。 只见他的身体忽然炸出无数血雾。 血雾弥漫整个山洞,试图以此遮挡方平的视线,随后秦山便化作一道血影朝山洞之外遁去,速度奇快。 此人为了逃命,竟不惜损耗寿元,施展血遁术! 但很快,洞口之处便传来一声巨响。 秦山化作的血影竟被一张青色大网拦住,在地面上显露出他颓然的身影。 “林凡,你何时在洞口布下的网?” 秦山厉声咆哮,响彻山洞。 “自然与你交手的时候暗中布下的,我要杀的人逃不了!” 方平充满杀意的声音传来。 秦山神情大变:“林道友,不要杀我,我身上有筑基丹,可以无偿赠送与你……” 这一刻,他是真的恐惧了。 此前他的储物袋被方平敲诈走,后续他虽然杀了几个修士获得了不少东西。 但谁能想到,在梦魂兽设下的幻境,为了虚假的古宝伙同司空宜三人追杀唐源,不料逼急眼了的唐源直接祭出大杀器剑丸。 虽然他侥幸不死,但胳膊断了一条。 少了一条胳膊很难在秘境中生存的他,第一念头不是寻一处安全之地,等到三日期限截止出去。 而是毅然选择修炼血祭之术,以精血祭刀,打算搏一搏。 此举也实属无奈,因为他深知一旦就这么出去了,此生无望筑基,加上少了一条胳膊,往昔的仇家必然不会放过他。 还不如拼一把,若是谋夺到筑基丹炼制材料,出去后借助筑基丹成功筑基,这一切都是牺牲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在发现方平进入一处山洞后,便选择悄然跟随,趁方平注意力被青虚藤吸引,出手偷袭他。 不料虽然偷袭成功,却未对方平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激怒了方平。 而自己的诸多手段也被方平化解,甚至就连自己最后的逃命手段,也在方平的提前布局中。 这让秦山彻底感到绝望! 第178章 啸月灵狼 听到秦山的求饶,方平露出震惊之色:“你身上当真有筑基丹?” 秦山还以为他信了自己的话,心中一喜:“不错,在下身上的确有着一枚筑基丹,乃是在下此前杀了一位宗门弟子……” “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只见丈许高的锋利地刺,如雨后春笋般突然从地上凸起,瞬间便贯穿了秦山的身体。 “你!” 秦山怨毒的看了方平一眼,身体很是不甘的挣扎了数下,便带着屈辱气绝身亡。 “当真以为我有那么蠢,会给你喘息之机?” 方平脸上呈现冷笑之色。 他上前取下秦山的储物袋,又用碧海剑将其尸体剁成好几块,才散去心头之恨。 回到山洞腹部,他第一时间将石壁之上的青虚藤尽数摘下,这才回到刚才战斗的地方,看着秦山断掉的胳膊手中那枚黑色珠子。 “此物是天雷珠?” 方平微微皱眉,从记忆中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传闻此物诞生于雷暴之地,其中蕴含了大量的雷霆,一旦祭出,方圆十丈之内都会被无尽的雷霆夷为平地。 念及至此,方平内心不由生出一股庆幸。 好在他此前始终防着秦山一手,未等他祭出天雷珠便将他的胳膊砍了下来。 否则的话,自己恐怕已经身死了。 “好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方平弯下腰将天雷珠拾起,快速离开山洞,连现场痕迹都来不及清理,身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因为他感受到不远处有着一道不弱于秦山的气息飞速掠来。 片刻后,一道挺拔的身影来到了山洞之内。 当看到被剁成无数块的尸体,此人面露震惊之色:“这……这是秦山?” “是什么人杀的他?” 赵锦鹏双眼微眯,目光死死的检查着现场的战斗痕迹,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我到底是该叫你林凡呢,还是方平?” “呵呵,想不到当年流云仙城的一只蝼蚁,如今居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你身上必然有着大秘密!” 念及至此,赵锦鹏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 另一边,方平藏身于大树之上,确定四周无人后,这才将所得尽数取了出来。 天雷珠与青虚藤自然不提了。 当他打开秦山的储物袋,脸上不由涌出一丝狂喜。 “这……这是筑基丹?” 看着手中的黄色丹丸,方平有些不敢相信。 想不到秦山临死前没有诓骗他,此人居然真的有筑基丹。 不过他很快便发现了问题:“这筑基丹不对,品质太低了,连下品都算不上,只介于废丹与下品之间。” “难怪秦山明明有着此丹,却还要来到这幽云涧秘境之中,甚至不惜与自己拼命。” “实在是此丹若是用于筑基,成功几率顶多半成。” 话虽如此,可方平脸上的喜色丝毫不减。 眼前的筑基丹对于其他修士来说与鸡肋没什么区别,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珍品。 因为他有神奇香炉,完全能够将此丹提纯为成品筑基丹。 “想不到杀了一个秦山,会获得此丹,倒是不枉我一番力气。” 方平笑着点了点头,将此丹收起,又检查着储物袋中剩下之物。 可惜剩下的都是一些符篆与普通的天材地宝,并无炼制筑基丹的主药。 就连灵石都只有区区数十块。 方平失笑道:“此人也是倒霉,在这秘境中各种算计,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反而把命搭进去了。” 他又打开此前从秦山五人身上敲诈来的储物袋。 当时一共有五个,给了李二蛋一个,还剩下四个。 四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加起来,倒是有着不少好东西,比如一块绿色丝帕,是一件上品法器,看样子是女修之物。 还有一件伞状的上品法器,竟是攻防兼备的罕见法器。 方平猜测,此伞若是激活,上面的二十四根伞骨便会激射而出,敌人猝不及防之下必然要吃大亏。 “这伞状法器定是秦山的,若是他用此物对付我,倒是有些棘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中品法器,以及各种符篆,至于灵石,加起来只有两百多枚。 方平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这秘境之中虽然有着各种机缘,但也伴随着无数风险。 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能在秘境中全身而退,自然不会将所有东西都带进来,而是要留给后人一部分,防止自己身死了,后人断了传承。 方平轻叹一声,不无担忧的道:“也不知道二蛋如今是否安好,还有周小姐三人。” 正当他将所有东西收入自己储物袋中后,胡仙子给他的那枚特制传音符突然亮了。 “方道友,速速来西南角的无名山谷!” 传音符中,胡仙子的语气急切无比。 不待方平开口询问,此女便掐断了联系。 方平不由陷入了沉思中。 从进入这秘境之中,胡仙子终于联系她了。 但从此女的语气来看,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去还是不去? 方平有些纠结。 虽说他事先与胡仙子有着约定,本应信守承诺。 但毕竟事关生死,难免有些迟疑。 “罢了,还是去吧,若是毁约,日后必定被此女记恨上,平白无故为自己树立一个仇敌。” “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危险系数过高,我便及时抽身而退!” 想到这里,他便从树上跃下,朝着西南方向呼啸而去。 …… 此刻的无名山谷中。 厮杀声与兽吼声此起彼伏,仿佛连天地灵气都变得有些狂暴。 只见数道身影正与一头体型庞大的白色巨狼交战在一起。 交战的几人正是胡仙子扮作的合欢宗黄衫女子,还有唐源,尉迟恭,司空宜,以及胎记女子与周静姝六人。 各种法器与符篆,疯狂攻向白色巨狼,但都对此兽无法造成太大的实质性伤害。 白色巨狼浑身毛发雪亮,凶悍至极,面对几人的围攻,显得游刃有余。 司空宜一击不成,反被白色巨狼一个猛烈冲撞,当即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该死的,此地不是外围吗?为何会有二阶妖兽出没?” 眼见白色巨狼要对司空宜下死手,胡仙子与唐源等人连忙各自施展法术死死缠住它。 唐源抖动着脸上的肥肉,欲哭无泪道:“二阶妖兽也就算了,而且还是啸月灵狼,这可是狼族妖兽中的高等级血脉啊,成年的啸月天狼堪比假丹修士!” “胖爷这下亏大了,说不定还要把命留在这里!” “死胖子,你快别废话了,给我拖住他,谁都不要留手!” 尉迟宏神色阴沉如炭,无比烦躁的怒喝一声。 胡仙子扮作的黄衫女子也认同道:“尉迟道友说得不错,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若是消极留手,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周静姝俏脸苍白道:“若是秦山道友与林凡道友,还有流云仙城那位赵道友在场就好了。” 这几人中就她实力最弱,如果不是这些年钻研了阵法,与胎记女子形成合击之术,恐怕早就身死了。 “不错。” 唐源苦着脸道:“若是他们在的话,我们所有人联手,必然能杀了这畜生!” 他哪里知道,秦山已经死在了方平手上。 胡仙子心中微沉:“再坚持一下,或许他们听到此处的动静,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她此次之所以进入这秘境,甚至不惜施展秘法化去假丹修为,只停留在炼气十一层,目的便是为了阴芝果。 可没想到,阴芝果所在的地方居然有着一只二阶妖兽看守。 好在的是,唐源等人所要的机缘也在这片山谷中,才会不遗余力的与她联手对付这狼妖。 如果她是全盛时期,眼前这畜生抬手可杀,但此刻只有炼气十一层,实力不够不说,诸多灵器都无法动用,即便能动用,也会引起唐源等人的觊觎。 为此,她不得不暗中给方平传音,催促其快来帮助自己。 但眼见半天过去了,方平的身影迟迟不出现,胡仙子心中也没把握了。 “这该死的冤家,不会是贪生怕死,所以不顾我二人之间的约定吧?” “又或者是这冤家,此刻就躲在四周,坐看我们与狼妖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 念及至此,胡仙子一边与狼妖周旋着,一边用诱人的美眸打量着四周。 事实上,还真让她猜中了后者。 此刻的方平便藏身在山谷附近的一棵大树上,神识散出,将几人与狼妖争斗的场景看在眼中。 “二阶妖兽!” “这胡仙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能惹事。” 方平有些无语。 这啸月灵狼防御力极强,还能施展天赋法术。 纵然是自己面对上它,也只有跑路的份。 “还是先静观其变再说,如果这几人与妖狼斗得两败俱伤,我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方平眼眸一眯,目光停留在下方那道黄衫倩影之上:“最好是借机将胡仙子杀了,到时候再嫁祸给唐源等人,就说他们是同归于尽。” 至于周家大小姐的生死,则与他无关了。 毕竟他不欠周家的,也与周家没什么瓜葛。 第179章 狂暴二蛋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便察觉到远处有人朝此处赶来。 方平急忙施展敛息术。 随着此人进入自己的视线,他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即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来人赤着上身,只有下半身裹着一片小小的兽皮,只遮住了关键部位。 而其脸上与身上,满是唇印。 这人正是此前失踪的李二蛋。 不过此刻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是炼气十一层。 “这小子怎么这副打扮,跟野人似的,修为还涨了?” 藏在暗处的方平一脸惊讶。 “好家伙,你们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啊。” 李二蛋循着动静,赶到山谷上方,往下一看,瞬间便注意到了几人。 只是当他注意到那啸月灵狼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我去,二阶妖兽!” 人群中的周静姝俏脸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惊喜之色:“李二蛋!” 她本以为李二蛋已经出事了,为此还暗暗惋惜,甚至有些自责与愧疚。 不成想李二蛋没事,还以一副无比奇葩的装扮出现在了这里。 李二蛋也注意到了她,顿时惊呼一声:“大小姐!” 随着他的出现,本已艰难无比的几人神色皆是一喜。 唐源连忙求救道:“李道友,你来得正好,速速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 “不错,李道友,事成之后,我等必有厚报。”尉迟宏也热情道。 尽管李二蛋的修为不如他们,但多一人牵制这啸月灵狼总归是好的。 “死胖子,你们少忽悠老子了!”李二蛋不屑一顾道,“老子就算要帮,也是帮我周家大小姐!” 话音落下。 这家伙竟然光着两个屁股蛋子,纵身就跃了下去,赤手空拳朝啸月灵狼打了过去。 “呔,孽畜,受死!” 啸月灵狼被唐源等人死死牵制住,有心攻击李二蛋却无力,最终让李二蛋骑到了它背上,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往啸月灵狼头上砸去。 他每一拳竟是夹杂着纯粹的肉身之力,拳头之上也会呈现黄色光芒。 疯狂攻击之下,啸月灵狼吃痛无比,长啸一声,极力的晃动着身体,似乎是想将李二蛋从背上甩下来。 但李二蛋一只手正紧紧拽着它的皮肉,任凭它如何使力也无济于事。 这一幕看得唐源等人心中惊讶无比。 要知道,这啸月灵狼一身防御变态无比,纵然是极品法器也伤不了他。 但这位李二蛋怎么赤手空拳反而打伤了它? 此前的他貌似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难道是故意在藏拙,想扮猪吃虎? 就连藏身树上的方平也发现了这点。 他不禁喃喃道:“二蛋这家伙失踪后到底有什么奇遇,不但实力精进了,就连肉身好像也发生了变化。” 趁着李二蛋与啸月灵狼纠缠。 “机会来了!” 几人见状神色一喜,当即各自施展着法术与符篆,不要钱似的往啸月灵狼砸去。 一道风刃险而又险的从李二蛋脖子上擦过,吓得李二蛋脸都绿了:“都他娘的看稳当点,别伤到了我!” 然而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谁弄出来的地刺术,扎到老子屁股了!” “咳咳咳……” 唐源尴尬咳嗽道:“李道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下次看准点。” 李二蛋骂骂咧咧道:“死胖子,老子怀疑你是故意报复我!” 话虽如此,可几人凌厉的攻势却未曾松懈,只是刻意避开了李二蛋。 “嗷!” 啸月灵狼终究寡不敌众,被打得遍体鳞伤,猩红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毛发。 生死危机之前,此兽也彻底被激发出了狼族凶性。 只见它认准几人中实力最弱的周静姝,无视各种攻击,悍然朝她扑了过去。 “大小姐小心!” 李二蛋顿时惊呼一声,死死拽着啸月灵狼的头,似乎是想逼迫它停下。 但此兽狂性大发之下,一个蛮牛冲撞,直接将周静姝顶飞了出去,后者躺在地上口中咳血,再也无法站起身。 原本占据优势的队伍瞬间被击溃,战场局势开始一面倒。 啸月灵狼如同开了窍,再次攻向实力最低的胎记女子。 胎记女子脸色一变,竟无比愚蠢的转头就要跑。 “蠢货,不要跑!”胡仙子怒斥一声。 眨眼间,胎记女子便被啸月灵狼张嘴咬断了一条胳膊。 “啊!” 胎记女子惨叫一声,眼看自己就要葬身狼口,好在的是李二蛋一拳打在了它的眼睛之上。 就这一拳,啸月灵狼左眼眼眶当场爆裂。 “嗷!” 强烈的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发了疯似的朝崖壁之上撞去,显然是将李二蛋撞下来。 “砰!” 伴随一声巨响,李二蛋感觉脑袋一阵晕厥,整个人便被撞了下来,脑门儿之上瞬间肿起一个又大又圆的青包。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啸月灵狼猛的一个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他咬来。 “不好!” 唐源等人脸色一变,有心出手相救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时候,一道碧绿剑光破空而来,从侧面朝啸月灵狼脖颈之处斩去。 生死危机之下,啸月灵狼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身形暴退数步,这才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剑。 “谁来了?” 众人心头都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刻,方平御风而来,在空中一挥手便握住了碧海剑。 “是林道友!” “太好了,有林道友相助,我等定然能够斩杀这畜生!” 唐源等人见状狂喜至极。 胡仙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暗暗道:“没良心的小冤家,每次李二蛋一出现危险就及时出现,此前肯定是藏在周围,想要坐看我们两败俱伤。” 方平身形飘落,冷冽目光锁定啸月灵狼:“诸位道友,一起出手!” “攻它右眼,那是唯一的缺点!” 他本来不愿出手的,但谁让李二蛋这家伙掺和了进来。 唐源闻言,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滞,绿豆小眼精光爆射:“对,听林道友的,攻它右眼!” 他手中那枚银色剑丸嗡鸣震颤,数十道细密如针的凌厉剑气撕裂空气,精准地攒射向啸月灵狼仅存的右眼,逼得它不得不扭头闪避,攻势为之一缓。 “给我锁住!” 尉迟宏大喝一声。 数道粗大的土黄色锁链破土而出,带着沉闷的摩擦声,如巨蟒般缠绕向啸月灵狼的后肢。 啸月灵狼狂怒挣扎,锁链崩裂声刺耳,但终究迟滞了它一瞬。 胡仙子指尖灵光飞旋,一道白色玉带激射而出,并非直取狼眼,而是束缚住了啸月灵狼的头颅。 就是现在! 方平眼中厉色一闪,碧海剑破空而出,并非直刺,而是贴着地面一个诡谲的上撩。 啸月灵狼察觉到危险,想要闪避,奈何脑袋被胡仙子的玉带死死束缚住。 “噗嗤!” 锋锐的剑尖狠狠刺入狼眼,虽未深入便被坚韧的筋肉骨骼卡住,但剧痛让啸月灵狼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仅存的右眼瞬间爆裂,飙血。 “昂!” 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响彻整个山谷。 “退!” 方平收回碧海剑,一声轻喝,身形随即暴退上百丈。 所有人急忙跟着后退。 失去了双眼的啸月灵狼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到处攻击冲撞。 而此举也导致它双眼的伤口撕裂,鲜血越流越多。 不多时,此兽身体因失血过多,身体重重瘫倒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当场暴毙。 “呼!” 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 终究还是将这畜生斩杀了。 方平迅速扫视全场,确认再无威胁,这才快步走到李二蛋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老子的命可硬着呢。” 李二蛋咧嘴一笑,转身朝远处躺在地上的周静姝走了过去。 周静姝受了不轻的伤,但好在并不足以致命,起身后自储物袋中取出数枚丹药吞服后,立马盘膝打坐炼化。 李二蛋这才对着方平挤眉弄眼道:“有衣服没,快给我一套,我感觉屁股都快被吹成风干腊肉了。” 方平哭笑不得,只得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寻常布衣递给了他。 等到他换上后,方平才问道:“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连裤子衣服都不穿,在森林里裸奔?” 第180章 二蛋奇遇 李二蛋摸了一下额头上的青包,疼得一阵呲牙咧嘴。 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后怕的神情,压低声音道:“嗨,别提了,当时我被那鬼面蜈蚣撵得屁滚尿流,回头一看,却没看到你们,最后我慌不择路一头栽进个深坑,直接摔晕了,等醒过来,嘿,你猜怎么着?” 众人一边打坐调息,一边好奇的看着他。 李二蛋心有余悸的比划着:“那是一个又腥又臭的洞里,估计是那大蜈蚣的老窝,老子还以为要被当点心嚼了呢,结果洞里静悄悄的,估计是那畜生没在。我琢磨着赶紧跑吧,刚爬出洞口没多远,就撞上个大块头。” “啥大块头?”方平皱眉道。 “一只白毛巨猿,那家伙,比我们刚才弄死那头狼还要壮实,眼珠子跟铜铃似的。” “这家伙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把老子拍晕了。” 李二蛋拍着大腿说。 “等我再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衣服裤子全给扒了,那只大母猴子,就蹲在旁边瞅着我。” 说到这里,李二蛋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带着几分羞愤。 “那畜生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新媳妇似的,它还把一颗拳头大的紫色果子放在我面前,那果子香得邪乎,我饿得不行,趁它出去打猎,抓起来就吃了。” 他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你还别说,那果子真香,吃了浑身暖烘烘的,力气好像都大了不少。” “我当时就寻思这狗日的母猴子是要逼老子洞房啊,那还能等?连忙趁她不在光着腚溜出来了,跑得我脚底板都快冒烟了,听见这边动静大才摸过来。” 李二蛋说完,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上新换的布裤,嘟囔道:“他娘的,这母猴子也太生猛了,老子清白差点交代在畜生手里,幸亏吃了那紫色果子,不然还真跑不动。” 听完他的话,现场几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之声。 尤其是唐胖子,笑得在地上蹬着腿,脸上的肥肉抖得跟五花肉似的。 哪怕方平与周静姝也差点笑喷。 实在是李二蛋这段“奇遇”有点别致。 掉入鬼面蜈蚣巢穴没死也就罢了,还被一只母猿绑去做压洞老公,差点失身,但也因祸得福的服用了天地灵果,导致实力大涨。 司空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李道友当真是福缘深厚,不知你服用的那紫色果子可还有剩余的?在下愿意与你互换资源。” 其余几人都是不动声色的看着李二蛋。 虽说他们不知道那紫色果子为何物,但从李二蛋的变化来看,明显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果。 若是他们也服用一颗的话,实力必然也会大涨。 方平眉头暗暗一皱。 坏了。 这几个家伙惦记上二蛋了。 好在李二蛋没好气道:“反正老子就吃了一颗,你们若是想要,直接去找那母猴子吧,把她绑起来压榨一番,兴许还有多的。” 司空宜顿时打了个哈哈道:“在下也只是随口一问,李道友不用激动。” 几人目光微微闪烁,也不知道是信了几分。 这时,只见胡仙子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方平道:“多谢林道友刚才出手相助,你的恩情妾身铭记难忘。” 迎上她的目光,方平心头一跳。 这魔女不会是猜到了他刚才就藏在附近,想要坐收渔利吧? 若是如此,岂不是得罪了她? 不等方平开口,胡仙子起身仰头看着二十丈崖壁之上。 在那处有着一个天然形成的平台,云雾升腾,隐隐有着不少灵光。 唐源等人自然也看到了,相继一脸火热的站起身,同时彼此提防着对方。 他们之所以与啸月灵狼打生打死,可不就是为了上面的天材地宝? 胡仙子目光清冷道:“诸位,按照我等事先的约定,妾身只取上方一物,此物名为阴芝草,还望几位道友莫要与我相争。” “严道友放心,唐某是信守承诺之人,自然会按照约定行事。”唐源第一个表态道。 胡仙子扮作的合欢宗女修姓严,名灵素。 “我等也一样。” 司空宜与尉迟宏连忙附和。 几人都不是傻子,从此女刚才与啸月灵狼交手的实力来看,都不弱于他们。 那阴芝草对他们来说并无太大用处,没必要因此与对方交恶。 李二蛋见几人已经开始分配了,完全没有提他与方平,不禁摸着额头上的青包,冷冷道:“我说,我与林道友可都是出了力的,有好东西不能少了我们的份。” “自然,自然。” 几人连连点头。 唐源开口道:“我看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派一人上去替我们采摘吧,最后再分配。” “此法合理。” 司空宜与尉迟宏同意道。 他们都不敢让对方上去采摘,万一此人摘了灵药就跑路怎么办? 胡仙子扭头看向一旁的胎记女子道:“不如便让这位道友上去替我等采摘吧?” 几人略一思索,一致同意。 此人不过炼气十层修为,再合适不过了。 若是她有任何不轨的念头,也很难在几位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封锁下携宝逃走。 胎记女子见状,只得施展御风术,在崖壁之上轻轻纵步,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攀上了平台。 那一刻,众人的神识皆是死死锁定着此女,唯恐她偷偷贪墨了。 好在胎记女子并不愚蠢,期间并未动任何手脚。 等到她将所有灵药采下后,便要下来。 不料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林中大片古树被推倒。 众人一脸惊恐,相继祭出法器。 下一刻。 只见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从远处弹射而来。 黑影由高空往下狠狠坠落,直接是将地面都震出一条裂缝。 等到众人看清楚黑影,只见是一只体型三丈的黑色巨猿。 黑色巨猿双手猛地拍着胸脯,仰天怒吼,露出两瓣狰狞的獠牙。 众人反应过来之后,急忙退到远处。 崖壁平台之上的胎记女子身形顿时一僵,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 “推山猿?” 唐源顿时吓得惊呼一声:“李道友,你夫人来抓你回去了!” “放屁!”李二蛋脸都绿了,“这他娘的是一只公猴子,你看不出来?” 唐源连忙道:“那它应该是你大舅哥!” 第181章 三阶妖兽 面对这突然闯入的推山猿,众人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 谁也没想到,几人联手好不容易才将啸月灵狼斩杀,灵药眼看到手,又横空杀出一只推山猿。 这推山猿虽然只是一阶极品妖兽,但力大无穷,寻常炼气大圆满修士根本不是其对手。 推山猿捶胸怒吼,声浪震得崖壁碎石簌簌滚落。 它铜铃般的巨眼扫过众人,最终死死锁定了平台上的胎记女子,以及她怀中散发浓郁灵气的草药。 “吼!” 随着一声暴吼,推山猿双足猛踏地面,身形再度跃起,竟直奔胎记女子而去。 一时间,胎记女子吓得脸色都白了,一动也不敢动。 胡仙子怒声道:“这畜生开智了,它是为了灵药而来!” “拦住它!” 唐源惊叫,手中剑丸再次亮起银芒,数十道剑气如暴雨般攒射向推山猿面门,试图逼退。 司空宜也咬牙挥出一道凌厉刀芒,斩向其粗壮的手臂。 几人费尽力气即将到手的灵药,如何能便宜了这畜生捡现成。 方平身形疾动,碧海剑化作一道碧绿匹练,直接攻向推山猿。 “畜生,敢跟你李爷爷抢宝贝!” 李二蛋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抡起拳头就朝推山猿砸去。 就在众人全力围攻推山猿,气浪翻腾之际。 突然,只见一道青虹快如闪电的从战场边缘射出,直接避开激斗的核心,精准无比地射向崖壁平台。 “小心!” 方平最先察觉那抹熟悉而阴冷的的灵力波动,厉喝出声。 他认出了那道青虹正是赵锦鹏。 然而,提醒已经晚了。 赵锦鹏落在平台之上后,一掌狠狠落在胎记女子的后背上。 噗! 胎记女子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前扑飞,怀中的灵药包裹脱手飞出。 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从二十丈高的平台上直直坠落。 再看赵锦鹏精准地接住了那散落在地的灵药,脸上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 唐源气得直接开骂:“赵道友,你敢摘我们的桃子?” “多谢诸位道友成全在下。”赵锦鹏似笑非笑道。 “姓赵的,你找死!” “混账东西,速速将灵药交出来!” 尉迟宏和司空宜也是勃然大怒,他们拼死拼活才击杀啸月灵狼,灵药近在眼前却被赵锦鹏横插一手夺走,简直不可容忍。 两人顾不得推山猿的威胁,法器调转,含怒攻向平台上的赵锦鹏。 胡仙子美眸寒光一闪,玉带如灵蛇般卷向赵锦鹏下盘,同时冷冷道:“赵道友,你这等行径,不怕为流云仙城蒙羞吗?” 这便导致只剩下李二蛋与方平面对推山猿。 赵锦鹏面对下方数道含怒而来的攻击,脸上冷笑更甚。 他早有准备,捏碎一张符篆,身体被一层厚实的金光笼罩,瞬间便拦下了几人的攻击。 二阶符篆! 几人又气又怒,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诸位道友,灵药有缘者得之,赵某笑纳了,后会有期!” 赵锦鹏的声音带着得意与嘲讽,几个起落便朝着密林深处遁去,速度奇快无比。 这时,推山猿被方平一剑击退,坚不可摧的胸口出现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流出。 “吼!” 灵药被夺,加上自己又负伤,这畜生彻底被激怒了,当即怒吼一声,开启了不要命的打法,疯狂攻向方平。 “走!” 尉迟宏三人对视一眼,竟是丢下了方平,直接朝赵锦鹏追击而去。 “一群混蛋!” 李二蛋见状气得破口大骂,却顾不上拦他们,而是选择留下来与方平对付推山猿。 胡仙子有心想丢下二人,可终究还是神色复杂的选择留了下来。 “多谢仙子。”方平见状感激道。 “不用谢我。”胡仙子冷哼道,“妾身可不像方道友,不讲信用。” 方平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但人在修仙界,自然是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原则。 若是换做李二蛋,他自然不会失信。 一时间,三人联手,杀意沸腾,打得推山猿怒吼连连。 一炷香的功夫后,推山猿终于被三人联手击杀,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而这时,三道身影去而复返。 竟是唐源三人。 李二蛋冷笑道:“算你们有点良心,知道回来帮我们。” “唐道友,可追回灵药?”胡仙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唐源三人没有说话,而是面带恐惧的看着远处的丛林之中。 方平见状,心中忽然涌出一丝不安的预感。 下一瞬。 只见一头巨大白猿自林中跃出。 白猿看上去与死去的推山猿体型相近,只不过身上关键部位裹着兽皮,眉心有着一道黑色竖眼,看上去狰狞可怖。 而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令得所有人脸色大变。 二阶妖兽! 最令几人恐惧的是,白猿手中正拎着一人,赫然是赵锦鹏。 此刻的赵锦鹏满脸苍白,嘴角带着血迹,如同鸡崽子一般,动弹不得,眼中尽是绝望。 除此之外,在白猿的左肩之上,正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道袍,人首猿身的男子。 男子体型与正常人一般大小,双眸如深渊一般深邃,令人不寒而栗。 在距离众人不到十丈的距离时,白猿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方平身旁的李二蛋,眼神带着记恨与深情,口中发出一声怒吼。 “我去,怎么又是这家伙。” 李二蛋吓得屁股蛋子一凉,有些欲哭无泪。 因为这家伙正是之前绑走他,试图与他洞房的那只母白猿。 “够了,小花。” 白猿肩上的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磁性。 在其安抚之下,白猿竟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胡仙子俏脸大变,清脆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三……三阶妖兽!” 轰! 众人犹如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一般,脑袋轰然炸响。 三阶妖兽! 这可是堪比人类的结丹真人啊。 这秘境之中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存在? 白猿左肩之上,人首猿身的道袍男子目光自所有人身上扫过,众人便有种灵魂都要被剥离之感。 道袍男子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想不到这一次试炼,竟然有这么多人闯入这里,不错不错。” 第182章 神秘青年 尽管道袍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平淡至极,可众人都是不寒而栗。 面对二阶妖兽,他们或许有一战之力。 可面对三阶妖兽,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心理都不敢生出。 哪怕方平,心头也是快速沉了下去,身体一片冰冷。 道袍男子的目光最后落在地上的推山猿尸体上,幽幽一叹:“小黑,你若是听我的话,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吼!” 白猿仰天咆哮,似是因推山猿的身死而愤怒。 若不是道袍男子没有发话,他早已冲上来将眼前的几位修士狠狠撕碎。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明白,这道袍男子与地上死去的推山猿是同族。 念及至此,司空宜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结结巴巴的道:“前……前辈,这推山猿的死与在下无关……” “不错。”尉迟宏也颤着嗓音,伸手一指方平三人道,“前辈,这推山猿是被他们所杀,正所谓冤有仇债有主……” 李二蛋顿时勃然大怒,便要破口大骂。 未曾想道袍男子却是笑着点了点头:“杀得好,杀得好啊。” 嗯? 方平三人还以为听错了。 此妖明明与推山猿是同族,面对同族的身死,竟浑不在意? 念及至此,唐源绿豆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满脸堆笑道:“前辈,晚辈是无意中闯入此处的,惊扰了前辈修行,晚辈这就离去。” “好,你走吧。”道袍男子微微一笑。 唐源闻言一愣,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这话的真假。 一番犹豫后,他一咬牙,灵力尽数灌注到脚下的极品法靴中,身形化作一道青芒便破空而去。 道袍男子视若无睹。 眨眼间,唐源已经遁出百丈之遥。 就在司空宜等人也要离开之际。 却见道袍男子缓缓伸出手,对着远处的唐源隔空一握。 瞬间,无数诡异至极的黑色丝线自其掌心激射而出,眨眼间便追上了唐源。 “不!” 唐源恐惧大吼。 可很快他便被诡异丝线包裹,随着丝线收紧,他的身体也在快速缩小。 短短数秒,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唐源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小人,只有拳头大小。 随着道袍男子右手一招,唐源变成的小人便被其握在了手中,小脸儿之上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众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到了。 强烈的生死危机之下,胡仙子出言道:“分开逃!” 是的,就连身为假丹修士的她也害怕了。 因为这种手段她从未见过。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人当即各自施展秘法,化作无数道灵光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方平与李二蛋也不例外。 面对此等情况,道袍男子浑不在意,腾出另外一只手,无数道诡异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出。 百丈之外。 方平神识锁定后方,感受到一道黑色诡异丝线袭来。 不好! 他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身上的上品防御护甲瞬间激活,在周遭形成一道蓝色护罩。 可这黑色诡异丝线直接无视蓝色护罩,将其整个人束缚住,随后快速分化为无数黑色丝线。 纵然他有诸多手段,也无济于事,很快便与唐源的下场一样,身体化作了一个小人。 随着丝线收缩,眨眼间,他便被道袍男子收入了掌中。 与他一样的,还有李二蛋,司空宜,尉迟宏,以及胡仙子。 就连不远处负伤的周静姝与胎记女子也未能幸免。 所有人皆是化作小人,躺在道袍男子的掌中,动弹不得,四目相对,脸色苍白,惊恐不已。 这种感觉,就如同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掌心一样。 道袍男子如同一个孩子般,脸上露出极为纯真的笑容:“又多出了几个种子,不错,不错,相信三师兄一定会很开心。” 紧接着,几人感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才缓缓恢复意识醒来。 等到他睁开眼睛打量,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山门。 山门仿佛是屹立于云端,大气磅礴,威压盖世。 尤其是山门之上雕刻的三个大字,更是震人心神。 大道宗! 方平心神巨震。 好霸气的名字,竟以所有修士毕生追求的大道为宗门命名。 他将目光从大道宗三个字之上移开,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身处一道长长的阶梯之上。 阶梯由下往上,下方被云雾包裹,看不到尽头。 而在他不远处,有着几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是李二蛋,周静姝,胎记女子,云雾山周姓女子,还有胡仙子与唐源等人。 而那人首猿身的男子,却早已不见。 众人显然都是刚醒过来,茫然的打量着四周,神情既是震撼又是迷茫。 “我们没死?” 唐源仔细回忆着昏迷前的遭遇,眼中满是恐惧。 那人首猿身的男子,手段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竟然能将修士化作小人。 一道声音虚弱的传来:“此处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赫然是赵锦鹏开口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怒火。 “姓赵的,你还没死呢?” 司空宜怒火冲天,下意识一拍储物袋,想要对其出手。 可下一刻,他不由脸色大变。 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打开储物袋了。 不仅如此,就连自己炼气十二层的修为也没了,丹田之处空荡荡,一丝灵力都没有。 “诸……诸位道友,我……我的修为没了……”司空宜恐惧道。 几人一愣,连忙细细感应自身,随后相继神色大变。 “我的也没了!” “怎么会这样?为何我的修为会消失?” “……” 一时间,几人又惊又惧。 方平也不例外。 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修为也没了。 他下意识看了胡仙子与李二蛋等人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惶恐。 “诸位道友别挣扎了。”赵锦鹏冷冷道,“很显然,我们被那位三阶妖修掳到这里来了,并且还被封印了修为。” 此言一出,唐源欲哭无泪:“它到底想做什么?不杀我们,反而封印了我们的修为,把我们扔到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缓缓自眼前的山门之内传来。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一位身穿青衣道袍,手拿酒壶的青年自云雾中缓步而来。 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出尘,宛若剑仙人一般。 “又是三年一次的宗门收徒仪式,时间过得真快啊。” 青年目光一扫众人,仰头喝了一口酒,神情之中满是落寞:“师尊与大师兄他们都走了,宗内只剩下我与四师弟……” “这一次,我一定要为宗门多选几个好苗子,恢复宗门的荣光,相信等师尊他们回来看到了会很开心。” 说完,青年原本落寞和颓废的神情瞬间充满了斗志。 此人目光扫视着方平等人,微微皱眉:“这一次前来参加考核的弟子未免太少了?” “好在资质都不错,五灵根的居然有两个。”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方平与李二蛋身上,眼神充满了欣赏。 似乎在他口中,被誉为伪灵根的五灵根是好资质一样。 司空宜忍不住冷声质问道:“阁下是什么妖人,为何将我们掳来此处?若是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否则我身后的宗门强者杀进来,将你碎尸万段!” “这届的新人都如此不懂礼数吗?” 青年微微皱眉,只是轻轻抬手,隔空一按。 司空宜的身体瞬间化作血雾,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啊!” 如此血腥一幕,令得云雾山的周姓女子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众人都是脸色大变,不敢再出声。 方平瞳孔剧烈一缩,快速想着应对之策。 青年宛若拍死一只苍蝇一般,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反而是对着几人微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大道宗大道峰的弟子洛东流,排行老三,负责此次收徒仪式。” “在这之前,我要考你们一个问题。”他不快不慢的道,“诸位可知修行一途,最重要的是什么?” 现场一阵沉默。 无人敢回答。 眼前这名叫洛东流的青年喜怒无常,精神好像还有点问题。 他们哪里敢乱说话,万一说错了,下场估计和被拍死的司空宜一样。 见几人不说话,洛东流也不在意,而是喝了一口酒,自顾自的道。 “在我看来,修行一途,心性第一。” “唯有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惑,泰山崩于前而不退缩,方才有资格追逐大道,进而重振我大道宗!” 他抬眼看着方平等人:“所以,接下来你等会面临第一重考核,便是心性考核!” “心性考核淘汰者,将被洗去记忆,送下山去。”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专程将他们掳来,封印修为,就为了参加什么考核? 唯有方平目光微微一闪,从洛东流最后一句话中似乎是意识悟到了什么。 这好像不是一件坏事,而是一桩机缘? “考核开始,加油吧,菜鸟们。” 洛东流说完,大手一挥,众人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为之模糊了起来。 第183章 有少年郎 隆庆十七年的青州,大旱。 地皮都裂开了大口子,像一张张渴得起皮的嘴。 村东头那间快要散架的土坯房里,方平蜷在冷冰冰的土炕上。 肚子属实饿得厉害,他从炕边找到一个梆硬的窝窝头,却发现根本咬不动。 听着外间压抑的咳嗽声,一声声,像钝刀子割着他的心。 是他爹方老实,咳了大半夜,那声音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哑,好像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咳咳……大娃子,再……再用点力,编紧些。” “凑不够数,县衙的胥吏明天又要来催丁口捐了。” 方老实的声音断断续续,喘着粗气。 “爹,您别说话了,躺下歇着,我来。” 大兄方安闷闷的声音响起,接着是窸窸窣窣翻动干枯柳条的声音。 昏暗的油灯下,方安佝偻着宽厚却单薄的背脊,粗粝的手指在干硬的柳条间飞快穿梭。 只见他的手指头关节肿得像红萝卜,磨破的地方结了黑痂。 他脚边堆着些编好的粗糙草鞋,这是家里唯一能换几个铜板的东西。 为了凑够那越来越重的丁口捐与火耗银。 方安和爹娘没日没夜地干,腰杆好像就没直起来过。 方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想要去帮忙,可身子动一下就累得慌。 前些日子一场风寒,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差点要了他的命。 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像抽条的柳枝,却带着营养不良的细弱。 他看着油灯下爹娘兄长生满冻疮的手,看着大兄鬓角早生的几根白头发,一股火烧般的决心在胸口荡开。 读书! 只有读书,获得功名,才能摆脱这些吃人的赋税,离开这望不到头的黄土和绝望。 “吱呀。” 这时,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大伯方同川缩着脖子挤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搓着手,看了一眼炕上咳得撕心裂肺的弟弟,又看看油灯下编草鞋的方安,重重叹了口气。 “平哥儿。” 大伯又转头看着方平,声音带着点劝诫:“听大伯一句,那功名路,是那么好走的?咱祖坟上没冒那股青烟。” “你看看你爹这身子骨,唉……” “隔壁村王木匠那儿缺个学徒,管吃住,一年还能给半吊钱,你脑子活络,干脆去学门手艺,好歹是个营生,总比吊死在书袋子上强。” 方平低着头,没吭声,手指把掌心的皮肉掐得更深。 炕上的方老实挣扎着撑起身,蜡黄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大哥,咳咳咳……二娃子,他认字,村头张先生也夸过他是块读书的料,不能……不能断了这念想。” 张先生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在村头开了间小小的私塾,方平常去窗外听,偶尔得先生指点一二。 大伯一瞪眼道:“念想?念想能当饭吃还是能顶税银?人都要饿死了!” “前村刘地主家的管事放出话来,刘地主家的三少爷缺个识字的伴读书童,一月给三百文,还管两顿饭,那不比死啃书本强百倍?咱家还能得笔卖身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刘家三少爷虽然性情暴戾,但终究是个孩子,会变好,平哥儿过去也不算委屈。” “大哥!”方老实猛地提高了声音,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我方老实……咳咳咳,再穷也不卖儿鬻女。” 大伯看着弟弟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再看看油灯下侄子倔强的侧脸,重重叹了口气,跺跺脚道:“行行行,你们爷俩就拧吧,看你们能拧出个啥!” 说完,他转身就走。 冷风又从门缝里溜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乱晃。 方平找出一本书,就这如豆般的灯火之乎者也的读了起来。 没过两天,二姑方翠花也风风火火地来了。 她脸上堆着笑,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拉着方平娘秦氏的手:“嫂子,大喜事,我婆家那头有个远房侄女,叫春桃,模样周正,手脚也勤快。” “虽说这丫头只是庄户人家的闺女,可家里有两亩薄田,壮劳力也多,不那么紧巴。” “我寻思着,跟平哥儿正般配,成了亲,也是个帮衬不是?省得他整日里抱着书本子,不顶吃不顶喝。” 说完,二姑征询道:“要不回头我让男方家来相看相看?” 秦氏脸上有些松动,不过还是迟疑的看向方平。 方平的心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前几日去邻村借书,路过村口,听见几个洗衣的妇人在树下嚼舌根。 “方家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穷得叮当响,爹是痨病鬼,还妄想读书考功名?谁家闺女眼瞎了才嫁过去!” 妇人们那刻薄的嘲笑声,像冰碴子一样扎在方平的心上,至今未消。 “二姑。”方平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现在,不想这些,我要读书,考功名。” 二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多大了?十五六了,不寻思成家立业,抱着那几本破书能当饭吃?” “好的姑娘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人家家里说了,只要你们应下,彩礼意思意思就成,还陪嫁一副新被褥和一头牛呢。” 见方平说不动,她拍着大腿,干脆做起了方平娘亲的工作:“嫂子,你可得劝劝他,过了年就十六了,不小了。” 方平依旧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二姑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挂不住,撇着嘴站起身道:“二姑好心替你照相,既然你不识好歹就算了。” 她气呼呼地转身走了,将门摔得哐当响。 亲戚们的话像寒风,刮得土坯房更冷了。 一月后。 方平缩在炕角,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粗布包袱。 里面裹着仅剩的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还有一张被汗水浸得发黄,又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纸。 那是青州府衙盖了红戳的童生试报名文书。 方平用舌尖小心的舔了舔怀里窝窝头头粗糙冰冷的表面,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霉味冲进鼻腔。 他没咬,又小心地包好,塞回包袱最里层。 这点东西,得留着明天赶三十里黄泥路去县城考童生试,吊命用的。 深夜,破窗外呜咽的风声,爹压抑的咳嗽,腹中的雷鸣,让他难以入睡。 方平闭上眼,把冻得发麻的脚往稻草里缩了缩。 脑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科举一定要成功! 第184章 科举之路 次日,天刚蒙蒙亮。 泛着鱼肚白的东方还没透出暖意。 二月春风似剪刀。 凛冽的寒风顺着土坯墙的缝隙钻进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方平睁开眼,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尽量不惊动旁边刚咳累了睡过去的爹,和蜷缩在另一头,鼾声如雷的大兄方安。 方平轻轻解开怀里那个粗布包袱,再次确认那张盖着鲜红府衙大印的童生试文书安然无恙后,他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将包裹贴身藏进最里层的破旧单衣里,紧贴着皮肤,心中才踏实了不少。 “咳咳……二娃子?”方老实微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咳意。 “爹,您醒了?”方平赶紧俯身过去,“天还早,您再睡会儿。” 方老实叮嘱道:“路上小心……咳咳……甭惦记家里。” “嗯。”方平用力点头,只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爹,您安心养着,等我回来。” 秦氏也醒了,摸索着从炕尾的破柜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几个更小的,同样梆硬的杂粮饼。 她将小布包塞进方平手里,声音带着不舍:“娃啊,带着,路上垫垫。” 方平看着那几个小饼,知道这可能是家里最后一点像样的口粮了。 但没有推辞,而是默默接了过来,塞进怀里,和那个窝窝头放在一起。 他哽咽着道:“娘,放心。” 大兄方安也醒了,沉默地坐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手,用力拍了拍方平单薄的肩膀。 仿佛是在让方平安心考试,自己会在家里照顾二老。 方平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 他最后看了一眼土炕上病弱的父亲,满面愁容的母亲,和沉默坚韧的大兄,转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天色灰蒙蒙的。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扑面而来。 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裸露着干旱龟裂的土地,一片死寂。 三十里通往县城的黄土路,像一条灰黄色的巨蟒,蜿蜒消失在视野尽头,望不到头。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根本挡不住寒风的破旧单衣,将怀里装着文书和干粮的包袱又按了按,确保不会在奔跑中掉落。 然后,他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冰冷坚硬的路。 每一步都踏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硌得脚底生疼。 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根细针,透过单薄的衣物扎进骨头缝里。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只因时间紧迫,路途遥远。 他只能咬紧牙关,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奔跑,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 天色擦黑,方平总算看到了县城那黑黢黢的城墙影子。 城门洞子像巨兽的嘴。 进城费又掏走两个铜板,方平心疼无比。 城里比村里热闹,也更冷,但很是繁华。 方平站在街道上,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第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他心中科考的信念再次变得坚定。 华灯初上,饭馆飘出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像有只手在里头使劲掏。 他缩着脖子,避开那些穿绸裹缎的行人和吆五喝六的衙役,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个破庙。 庙门半塌,神像剥落,四处漏风。 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冻得硬邦邦的。 方平找了个稍微避风的角落蜷进去,把干草往身上堆了堆。 肚子里空得发慌,像有个洞在吸冷气。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娘给的小布包,拿出一个最小的杂粮饼。 饼子又冷又硬,他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含着。 冰得牙疼,一股子土腥气和霉味直冲脑门。 他慢慢用唾沫湿润着,一点点用牙磨。 磨了半天,才咽下去一点点渣滓,喉咙干得发紧。 他不敢多吃,只掰了半个最小的饼子,一点点磨着吃了。 他将剩下的又仔细包好,塞回怀里,紧贴着心口放好。 至于剩下的窝窝头,他更是碰都不敢碰。 夜里冷得刺骨,风从破窗户,破门缝里呜呜灌进来。 干草根本不顶事,方平冻得牙齿打架,浑身哆嗦成一团。 他抱着膝盖,把自己蜷得更紧,脑子里一遍遍过白天看的书。 那些之乎者也像一道道微弱的热流,勉强支撑着他不至于冻僵。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考场门口就挤满了人。 有穿长衫,坐暖轿来的富家公子,有被仆人前呼后拥的少爷。 更多的却是像方平这样,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的穷书生。 衙役们提着水火棍,吆喝着维持秩序,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这些寒酸士子。 轮到方平验明正身时。 那衙役捏着他那张盖了红戳,皱巴巴的文书。 又上下打量他破旧的单衣和冻得通红的双手,随即面无表情道:“青柳村的?进去吧,丙字棚!” 进了考场大门,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考棚,像鸽子笼。 方平好不容易才找到丙字棚,立马钻了进去。 棚子三面透风,顶上的茅草稀稀拉拉,根本挡不住寒气。 棚里就一张窄板当桌子,一个矮凳,一个便桶。 寒气从地面,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号炮一响,封门落锁。 试卷发下来,方平搓了搓僵硬的手指,哈了几口白气,才勉强握住笔。 墨盒里的墨汁都凝了冰碴,笔尖蘸上去,墨汁凝在笔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洇开一大片。 他只好放下笔,把手拢在嘴边使劲哈气。 等到搓热了,再赶紧写几个字。 写不了几个,手指又冻僵了。 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咕噜声在寂静的考棚里格外响。 他掏出怀里剩下的半个杂粮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冰得他直打哆嗦。 但那股粮食的微末暖意,好歹支撑着他继续往下写。 县试为五天,需连考五场。 在这五天之内,吃喝拉撒全在这方寸之地。 冻饿交加,困极了也不敢睡死,怕冻僵了再也醒不过来。 隔壁棚子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还有被差役拖出去的,冻得脱了形的人影。 方平死死咬着牙,脑子里只有爹咳血的画面,娘冻裂的手,大兄佝偻的背。 他把这些年看到的苦难全都化进了文章里,字字都带着血和泪。 …… 终于,方平熬到放榜那天。 县城里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方平个子小,在人堆里被挤得东倒西歪,踮着脚也看不到榜文。 耳朵里嗡嗡的,全是别人的喊声,哭声,笑声。 忽然,人群中一道尖锐无比的声音传了过来:“青柳村,方平!” 第185章 功名不负 “青柳村,方平,甲等第三!” 这道声音虽然不大,甚至不曾引起旁人关注,但在方平耳中却如天籁之音。 方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头顶,周围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县试,他过了。 但县试只不过是童试的第一关罢了。 要想取得秀才资格,还需经历府试与院试。 距离之后的府试还有两月时间。 想到来回一趟并不容易,方平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府城落了脚。 功名要争,肚子更要填。 他褪下那身为应试浆洗得发白的体面长衫,换回更破旧却便于行动的短打。 白日里,他在城南墨香斋寻了个抄书的活计。 蝇头小楷,不过千字一文。 铺子里墨臭混着陈纸味儿,熏得人头晕。 掌柜是出了名的视财如命,经常借机克扣方平的工钱,好在管吃住。 方平偶尔也会接些替人代笔写家书,诉状的私活,能多挣几个铜板。 抄书的空档,他如饥似渴的啃着借来的府试,院试历届考题和经义注解。 晚上回到掌柜给他安排的马棚,就着马灯熟读经卷。 抄书挣的钱,一部分被他托回乡的行商捎回了家中。 每次不过十几个铜板,用油纸包了又包, 他知道这点钱,杯水车薪,顶多让爹抓副便宜草药,让家里多买几升糙米。 但也算是方平为家里分担一些压力。 两月的光阴一晃而逝,方平混迹在众多考生中步入考场。 此刻已经到了农历四月,气候不再像院试那般寒冷了。 但方平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认真填写着答卷。 好在是抄书的活计,让他练出了一手好字。 等到府试放榜那天。 方平挤在人群里,心提到嗓子眼。 “青州府青柳村,方平,位列甲等第七!” “方贤弟,恭喜恭喜啊。” “方贤弟这般学识,看来三月后的院试十拿九稳。” 周围不少相熟的寒门士子,纷纷朝方平投来敬佩的目光。 纵然是一些家境富裕的学子,也隐隐有与方平结交之意。 方平迎着众人善意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惶恐,却还要向他们拱手还礼。 接下来的日子再度归于平静。 方平依旧回到墨香斋继续着抄书的活计。 但好在掌柜知道了他的府试成绩,对他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不但将工钱涨到了百字一文,更是将他安置在后院的柴房里,甚至允许他借阅店里的书。 这让方平再一次感受到身份变化带来的好处,越发孜孜不倦的刻苦攻读着。 三月后,气候已经来到了夏末。 方平原本瘦弱的身子恢复了不少肉色,再次奔赴考场。 院试考场,肃杀威严。 方平深吸一口气,这才踏入那象征身份跃迁的龙门。 虽然已是夏末,可气候却酷热无比。 五日煎熬,暑气蒸腾,考棚如同蒸笼。 半年来的世事磨炼,他的阅历不再局限于表面上的民生艰苦,也不再是自家一己之私。 而是从圣贤微言中,探寻苦难的根源和解法,字里行间是磨砺后的厚重。 放榜日,方平没去挤。 他径直用身上的钱租下一个大通铺,倒头就睡 半年来紧绷着的心在此刻终于松懈。 直到午时,方平才从凉席上睡醒。 腹中传来饥饿感。 忽然,外面的街市之上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一个相熟的,同考的书生冲进铺子,满脸通红,一把拽住方平的胳膊:“方贤弟,哦不,方兄,中了,你高中秀才了,院试第九名,你是秀才公了!” 这一刻,方平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仿佛长途跋涉后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 成了? 他真的……成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回青柳村。 …… 青柳村,晌午,热气沉沉。 方老实蜷在土炕上,咳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像破风箱。 秦氏对着空了大半年的米缸,用瓢刮着缸底最后一点麸皮。 这半年来,方平陆陆续续寄过来数百文钱,不过二老都没花一个字儿,而是攒着准备给方平考不中娶个媳妇。 方安闷头坐在门槛上,用肿胀的手指编着草鞋。 不到二十的他,看起来如同三十岁,给人一种极为稳重之感。 “大娃子他爹,你看看要不要找陈太奶奶去李赖头给二娃子说门亲事?” “我听说李赖头那闺女屁股大,还是个干活的好手,将来一定能生个带把的。” 秦氏边忙活边问道。 方老实瓮声瓮气的道:“先给大娃子说吧,和他同龄的都有娃娃了。” 门槛上的方安老脸一红,露出腼腆之色:“爹,李癞子他根本就看不上我,前些日子,我就在河边和他姑娘说了两句话,他看到后立马把姑娘训了一顿,拉着就走。” 二老一时无言。 突然,村口传来震天的锣响。 不多时。 一群村民们领着两个差役冲进方家的土坯房。 “喜报,贵府老爷方讳平,蒙钦命提督山东学政正堂王大人取中,院试第九名,入泮青州府学,为生员!” 此言如平地惊雷,炸得众多村民们一懵,随即惊呼了出来。 “生员是什么?二娃子生了?” “蠢驴,生员就是秀才,二娃子高中秀才了。” “二娃子成秀才老爷了?方老实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大胆,怎敢直呼秀才公之父名讳?” 村民们瞬间炸了锅,羡慕,惊叹,嫉妒,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多少代了? 青柳村多少年没出过一个正经的秀才了? 怎么就轮到他方老实家了呢? 土坯房里,方老实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蜡黄的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颤颤巍巍的走出家门,望着热闹的庭院,大颗大颗浑浊的老泪,顺着眼眶滚滚而落。 秦氏则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地哭嚎。 “老天爷开眼,菩萨显,祖宗保佑啊,二娃子中了,我儿是秀才老爷了!” 方安则是瞪大了双眼,巨大的惊喜让他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差役刚走,众多村民围着方平一家各种道贺,羡慕已经说麻了。 第一个登门的是村长王有财。 他手上提着两吊钱,一进门就对着炕上的方老实和地上的秦氏连连作揖,腰弯得极低。 “恭喜方老爷,贺喜方老太爷,老太太,平哥儿……不,方秀才公为咱青柳村光宗耀祖了。” “日后村里大小事务,还望秀才公多多指点,多多指点。” 方老实和秦氏手足无措,恍如梦中,只会哆嗦着嘴唇,喃喃重复使不得,使不得。 第二个到的是村西头的刘地主家。 刘地主本人,穿着一身崭新的,闪着光的绸缎长衫,腆着肚子,身后跟着四五个挑着沉甸甸担子的健仆,亲自登门了。 仆人们肩上的扁担都被压得弯弯的。 刘地主脸上堆满了和蔼笑容:“哎呀呀,方老哥,恭喜恭喜啊,天大的喜事,光耀门楣,光耀门楣啊。” “刘某闻讯,特来道贺,些许薄礼,不成敬意,给老哥老嫂压压惊,补补身子。” 他说完,当即挥挥手,仆人们立刻将担子放下,揭开盖子。 好家伙。 一担是颗粒饱满,散发着米香的上好粳米,白得晃眼。 一担是细腻如雪,一看就知是精磨的白面。 还有一担,竟是两只肥硕流油的老母鸡,一只嘎嘎叫的麻鸭,外加一只昂首挺胸,神气活现的大白鹅。 这些东西,在这物质贫瘠青柳村,简直是天降的富贵! 仆人们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搬进方家堂屋。 方老实与妻子秦氏被惊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刘地主恭维道:“老哥老嫂这些年为了供秀才公读书,真是吃了天大的苦了。” “不过往后则是好了,秀才公如今有了功名,月月有官府发的廪米,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还能免丁口税,免徭役,家里的好日子在后头咧。” “往后啊,方秀才公若是回乡省亲,还望务必赏光,常来寒舍坐坐,指点指点犬子功课才好。”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与此前视方平一家为乞丐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 第三个到的是方平的大伯方同川。 “让让,都让让,给我家秀才侄儿贺喜来了。” 只见方同川,穿着一件崭新的褂子,额头冒汗的拖着一板车的东西挤开人群。 板车上,赫然是半扇刚宰杀好,还冒着热气的肥猪。 猪血顺着板车缝隙淌了一路,腥气扑鼻,却带着极大的豪气。 方同川把板车停在方家院门口,抹了把汗,叉着腰,声音响彻半个村子。 “我就说嘛,打小看平哥儿那眼神就不一样。” “透亮,有股子灵气,比村里那些只会撒尿和泥的崽子强百倍,是天生的读书种子。” “这不,你们瞧瞧,瞧瞧,这才几年?他就成了秀才公。” 他拍着胸脯,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这功名有他一份功劳。 院外围观的村民里,有个平日爱说笑的汉子,忍不住调侃道:“同川叔,你这话说得,县试前,你不还说平哥儿不是读书的料,想考功名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祖坟没冒那股青烟吗?” 方同川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恼羞成怒的朝瞪了汉子一眼,嘟囔道:“去去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相反,我心里一直觉着他能行,那孩子打小尿尿都比别人滋得远,我就知道有出息。” 这粗鄙又强词夺理的话,引得人群一阵哄笑,方同川的脸更红了。 但他手上却没停,招呼着儿子赶紧把那半扇沉甸甸的猪肉卸下来,往方家那小小的堂屋里抬。 方老实和秦氏看着那半扇油光水亮,还滴着血的猪肉。 再看看堆满角落的米面,听着满院鸡鸭鹅的聒噪。 还有院外围得水泄不通,眼神复杂的乡亲,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第186章 扶摇直上 三日后。 方平返乡,再次为青柳村这个上百年未曾出过秀才的村落,增添了浓烈的热度。 还不等方平与家人叙旧。 三四个媒婆便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们脸上堆着甜腻的笑,挤开门口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一窝蜂涌到方平面前。 “哎哟哟,我们的秀才公回来啦,瞧瞧这气度,这仪表,真真是文曲星下凡呐。” 王媒婆声音最响,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方平脸上。 “老身手里可攥着好几门顶好的亲事,城西张员外家的嫡女,年方二八,知书达理,陪嫁光良田就有二十亩!还有城南开绸缎庄的刘老爷家……” “去去去,王婆子你那都什么货色。” 李媒婆不甘示弱地挤上前:“秀才公这般人才,那得配官家小姐才不委屈,县丞大人的外甥女,正经的书香门第,模样那叫一个水灵……” 小小的院子瞬间被媒婆七嘴八舌掩盖。 方老实和秦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挤在角落里,脸上充满难以置信的欣喜,全程插不上嘴。 方平被吵得脑仁疼,强忍着不耐,拱手作揖:“各位婶婶好意,方平心领,只是功名初立,还需潜心向学,婚姻大事,日后再说。”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沉稳,竟奇异地压下了满院的喧哗。 媒婆们面面相觑,见他态度坚决,只得讪讪笑着,留下一叠厚厚的庚帖退了出去。 媒婆们刚走,刘地主亲自登门了。 不过这次不再是仆役挑担,而是带着一个背着药箱,须发皆白的老者。 “秀才公,恭喜恭喜。” 刘地主很是慈眉善目:“听闻令尊素有咳疾,刘某特意从城里请来了回春堂的赵老先生,医术高明,定能为老兄解忧。” 那赵老先生也不多话,坐下便为方老实搭脉,开了方子,态度和蔼。 方老实受宠若惊,咳嗽都憋回去了几分。 紧随其后,王有财来了,这次带来了村里几位族老。 王有财搓着手,陪着笑道:“秀才公,方老哥,经族里商议,村东头那片挨着河沿的,最肥的三亩水浇地,以后就归你家了,这是地契,还请勿要推辞。” 将一张盖着红印的契纸塞到方老实颤抖的手中。 那三亩地,是青柳村最好的地,旱涝保收,以往都是村里大户轮流租种的,如今竟白白给了方家。 方老实和秦氏摸着那光滑的契纸,老泪纵横,嘴里只会念叨:“托平哥儿的福……托平哥儿的福啊……” 方家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草鞋不用编了,秦氏也不用刮米缸底了。 方老实在名医的调治下,咳嗽竟真的减轻了许多,蜡黄的脸上有了血色。 更让一家人喜出望外的是,那个曾嫌弃方安,嫌他家有个痨病鬼爹的李赖头,竟然主动托人上门,要把女儿秋兰许给方安。 李赖头搓着手,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方老哥,以前是咱眼皮子浅,没看出方安这孩子的纯良耿直。” “秋兰那丫头,心里头其实一直念着她方安哥的好呢,嫁过来,一准儿勤快孝顺。” 这门婚事当场定下。 二老悬在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下。 方安更是终日露出傻笑。 他的婚事办得简朴却热闹,村里能来的都来了。 看着穿着新衣,羞红了脸的秋兰,以及满面红光,乐个不停的方安,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方平看着大哥憨厚的笑容和新嫂子的勤快劲儿,心头也涌起暖流。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土坯房修葺了,漏风漏雨的地方堵上了,屋里添置了像样的桌椅板凳。 饭桌上不再是稀得照影的糊糊,有了干饭,偶尔还能见点荤腥。 夜晚,油灯也比以前亮堂了些。 一家人围坐,秦氏和秋兰做着针线,方安说着田里的活计,方老实半眯着眼。 其乐融融。 静谧的夜晚,繁星点点。 方平坐在窗前,听着家人的笑语,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 考中秀才的狂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他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父母的身体在好转,家境在改善,大哥娶了媳妇,再也不用为丁口捐,火耗银发愁。 他成了受人尊敬的秀才公,连刘地主都要巴结。 这一切,不正是他当初在破庙里啃着硬饼,冻得瑟瑟发抖时,梦寐以求的吗? 可为何,心底那片地方,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时间过得很快,次年农历三月,方平离家参加科考,成功获得乡试资格。 一直到农历八月,他这才正式拜别父母兄长,以及已有五月身孕的嫂嫂,再次踏上征程。 此次出行,他的心境却与上次赴考截然不同。 行囊里除了书籍笔墨,还多了家人塞的盘缠和干粮。 …… 省城贡院,庄严肃穆。 这一次,他住进了干净的客栈单间,不必再栖身破庙。 三场考罢,他走出贡院,步履沉稳。 放榜之日,贡院前人山人海。 方平站在外围,并未向前拥挤。 当那熟悉的,曾宣告他方平之名的报喜声再次响起,现场炸开了锅。 “青州府青柳村,方平,高中甲等第一名解元。” “解元,是解元公。” “方解元,恭喜方解元。” 人群一片哗然,无数道敬畏与羡慕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方平身上。 此人高中举人,当真跨越了阶层,完全当得起老爷二字了。 而且还是甲等第一,解元! 一省乡试之魁首! 这般荣耀远非秀才可比。 报喜的差役分开人群,满面红光地向他道贺讨赏。 方平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赏钱递过去。 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功名带来的巨大声威。 空虚感似乎被这巨大的荣耀冲击得淡了些,但内心深处却多出了迷茫。 然而他的迷茫挡不住巨大的名利场。 方家实现了真正的腾飞。 方解元与青柳村三个字,传遍整个青州府。 县令亲自坐着轿子上门慰问。 实在是解元二字太过于震撼。 乡试解元之资,谁能保证方平未来不会在未来的会试高中? 其次,无数乡绅,地主,络绎不绝,几乎将方家的门槛踏平了。 送米送钱,送田,更有甚者直接带着工匠上门,为方家重新修建别院。 方平宛若化身局外人,心中古井无波的注视着这一切的一切。 越是往高处爬,他心中越是孤寂,往昔日思夜想的名与利,却给他一种不真实之感。 但好在,家人的生活因他而改变。 隆庆十九年,秋闱将至。 方平赴京参加会试的途中。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道,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呼喝之声,夹杂着女子的惊呼。 方平并非好勇斗狠之徒,本想绕路,不过听到那呼救声凄厉不已。 他心中不忍,还是循着声音上前查看。 只见几名彪形大汉正围攻一辆看似普通却做工精良的马车。 车夫已倒在血泊中,护卫也仅剩两三人勉力支撑。 一名衣着素雅,容貌清丽的少女被护在中间,脸色苍白,眼中却无太多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倔强。 方平虽无武功,但身为举人解元,自有几分胆识和气度。 他心念转动,从行囊中取出几枚在省城买的特制响炮。 这是他备来防野兽或惊马的。 他掏出火折子,迅速将响炮点燃,用力朝那伙歹徒身后的空旷处扔去。 “嘭嘭嘭!” 几声巨响突如其来,在山谷间回荡,惊得人耳膜生疼。 正在围攻的歹徒猝不及防,以为有大批官军或厉害援兵赶到,顿时阵脚大乱,攻势一滞。 仅剩的两名护卫抓住机会,奋力打退敌人,护着那少女迅速退到方平这边。 方平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官兵即将抵达,还不速速退去!” 歹徒们惊疑不定,为首者不敢赌,只得很是不甘的一挥手:“撤!” 一伙人快速离去,危机顿时化解。 那少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对着方平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多谢公子仗义援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目光清澈,打量着方平,见他虽衣着简朴,但气度从容,眉宇间自有书卷清气,绝非寻常路人。 方平连忙还礼:“路见不平,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还是速速离开为是。” 他并未多问对方身份来历,也未索要回报,只是提醒尽快离开险地。 少女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样貌记在心里,再次道谢后,在护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去。 方平只当是行路中一段插曲,护送她们下山后,便继续自己的赶考之路。 十日后。 方平终于来到了天下所有读书人都魂牵梦萦的梁国京城。 诸多同行的学子,深谙人情世故,到处求见贵人,拉拢人脉。 也有人三五成群,聚会游玩,勾栏听曲,好不风流。 但这都不是方平所好,而是将自己关在客栈温书。 有认识他的人打趣:“方兄这人也太闷了,我等十年寒窗,为的不就是这满城风月吗?他居然把自己关在客栈里。” 这一日。 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带着厚礼登门拜访。 此人自称是某位贵人府上的管事,言语间极尽拉拢之意。 暗示只要方平拜入贵人的门下,不仅保他荣华富贵,更是能让他会试无忧,将来前程更是不可限量。 而所赠礼物之丰厚,让人心惊肉跳。 方平见状,心中没有半点喜悦,更多的是凛然。 他深知这是朝中权贵在提前网罗门生,结党营私。 自己虽出身寒微,却读圣贤书,深知为官之道首在立身持正。 念及至此,他面色平静,起身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的道:“在下寒窗苦读,只愿凭真才实学报效朝廷,功名富贵,自有天定,非学生所能妄求,阁下所请,在下万难从命,厚礼不敢受,还请收回。” 管事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拂袖离去。 两日后,会试来临。 会试考场,戒备森严。 方平摒除杂念,心无旁骛,凝神答卷。 他将自己多年所学,对治国安邦的思考,对民生疾苦的体察,尽数融入文章之中,论理精辟,文采斐然。 放榜之日,贡院外再次人山人海。 当黄榜展开,方平二字赫然高悬于会元之位时,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连中两元,这是何等罕见的天纵之才。 一夜之间,方平的名字瞬间传遍京城,成为无数士子倾慕与议论的对象。 就在方平准备迎接殿试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降临了。 数名落第举子联名上告,言之凿凿,指控新科会元方平科场舞弊。 负责监考的主官更是承认,收受方平的贿赂,物证更是毫无漏洞。 这盆污水来得又快又狠,瞬间将方平推向风口浪尖。 负责此案的官员似乎急于结案,不容方平过多辩白,便以嫌疑重大为由,将其革去功名,锁拿入刑部大牢,等候彻查。 第187章 有女清涟 阴暗潮湿的牢房之内,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沉重的镣铐锁住了方平的手脚,冰冷的石床硌得他后背生疼。 从九天之上的会元,到阶下之囚,不过短短数日。 方平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心中却异常冷静。 愤怒有之,冤屈有之,但更多的是看清了功名利禄场的龌龊与险恶。 对于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他出奇的竟没有心生恐惧。 内心反倒是多出了一丝宁静,依旧保持着读书人的气节,默诵诗书打发时间。 这牢狱之灾足足持续了七日。 七日里,狱卒仿佛受到了指使,对其极为苛刻,所给的食物多是如潲水一般的残羹剩饭。 好在的是,并未对其用刑。 一日深夜,牢门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只见一位披着黑色斗篷,身形窈窕的女子缓缓走来。 昏暗的灯光下,方平感觉女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有些熟悉。 随着女子摘下风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忧色的面庞。 赫然是方平此前在山道之上救下的少女。 “方公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女子对着方平试了施了一礼道:“那日我任性微服去探望外祖母,不料泄露行踪引来仇家,公子救命之恩未报,反害你身陷囹圄,我……我心中实在难安。” 说到此处,她眼角带着泪意。 方平略带惊讶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身陷囹圄,与你何干?” 女子缓缓讲述道:“家父乃当朝宰相,与宁王势同水火,小女子回家后曾向父亲提及过你,父亲碍于身份不好见你,便暗中派人关注你,不料被宁王知晓了,而此前派人来拉拢你的便是宁王。” 她眼眸中闪过自责:“现在想来,若不是因为我的话,你又如何会得罪宁王?” 方平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 他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又平静道:“林姑娘言重了,当日在下路见不平,对你施以援手乃人之常情,方某从未后悔,至于身陷囹圄之事,是奸人欲排除异己,与姑娘无关。” 林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公子高义。” “公子放心,家父已知此事,此案疑点重重,物证伪造痕迹明显,构陷之人行事仓促,留下不少马脚。” “家父正在暗中收集证据,联合清流大臣,定会还公子清白。” 她抿了抿红唇,柔声安抚道:“公子只需安心等待,保重身体。这牢狱之灾不会太久,殿试在即,公子才华横溢,三元及第,方是正理!” 她留下一个装有干净衣物,书籍和餐盒,又深深看了方平一眼,然后悄然离去。 方平打开餐盒,只见其中放着一壶温好的酒,一只烧鸡,外加几碟小菜。 “倒是忘了问此女的名字。”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心中依旧荣辱不惊。 …… 三日后,沉重的牢门终于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让方平下意识眯了眯眼。 身上的镣铐尽数被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纸宣告他清白的公文。 那场突然而来的构陷,在当朝宰相沈儒林的运筹与铁证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殆尽,真相大白于天下。 狱外,有人听闻消息欢欣鼓舞,为这位连中两元的才子洗脱冤屈而庆幸。 也有人,如那幕后黑手宁王一党,听闻后自然是脸色铁青,失望与恼怒交织,却又无可奈何。 方平并未理会这些纷扰。 他拖着略显疲惫但依旧挺直的脊梁,回到了下榻的客栈。 一桶温热的水洗去了数日牢狱的晦气与阴冷。 等到他换上干净的青衫,整理完毕,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一名身着素雅,眼神清亮的侍女恭敬的奉上一份请柬。 请柬以撒金朱笺为底,字迹娟秀雅致,上面写着:“文轩阁静候,略备薄酒,聊表谢忱。”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沈”字印记。 “我家小姐有请方公子。”侍女恭声道。 方平心中了然,点头道:“告诉你家小姐,在下会去。” 文轩阁并非喧嚣的酒楼,而是一处临水而建的雅致小筑。 当方平被引到阁内时,只见临窗的位置,一位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少女正凭栏远眺。 此女正是那日山道被他相救,又到牢中探视他之人。 偌大的雅间,竟只有她一人。 听到脚步声,少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清浅而明媚的笑意:“方公子,你来了,快请坐。” “牢狱之苦,清涟每每思之,心中实在难安。” “沈小姐言重了。”方平拱手为礼,从容落座。 他终于知道了此女的名字。 沈清涟,如清水芙蓉,不染尘埃。 “救命之恩未报,反累公子遭此无妄之灾,是清涟思虑不周。” “好在父亲明察秋毫,还了公子清白。” 沈清涟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动作优雅。 方平诚恳道:“沈小姐与相爷恩情,方平铭记于心。” 两人正说话之际,一位身着常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渊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虽然衣着朴素,但那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与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充盈了小小的雅间。 来人正是当朝宰相,沈儒林。 “父亲。”沈清涟连忙起身。 方平亦起身,执晚辈礼道:“学生方平,见过沈相。” 沈儒林微微颔首,目光在方平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方会元,请坐,不必拘礼,此番让你受委屈了。” 方平再次致谢:“奸佞构陷,幸赖相爷明察秋毫,还学生清白,感激不尽。” 沈儒林在主位坐下,示意方平也坐:“些许宵小伎俩,欲坏朝廷选才大典,老夫岂能容他?” “你心性坚韧,不卑不亢,身处囹圄犹能持节自守,很好,这份胆识与定力,非常人能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殿试在即,你乃连中两元之才,三元及第,并非不可期。” “陛下励精图治,尤重实务,近来常忧北疆蛮夷反复,侵扰边民,辎重转运,军略谋断,皆需良策。” “今后你殿前对策,当以社稷为重。” 这番话,看似闲谈,却字字珠玑。 沈儒林没有直接说出题目,但无异于将皇帝的心事和最可能问策的方向,清晰地摆在了方平面前。 聪明人都知道,殿试题目,十有八九便是东征蛮夷之策。 方平瞬间领会了他的深意,不禁起身拱手道:“学生谨记相爷教诲,定当穷尽所学,思虑周详,不负圣恩,亦不负相爷期望。” 沈儒林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又与方平闲谈了几句,随即起身道:“老夫还有些公务,就不多留了,清涟,替为父送送方会元。” “是,父亲。”沈清涟应道。 宰相离去,雅间内又只剩下两人。 气氛似乎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微妙的亲近。 沈清涟送方平走出文轩阁。 门外杨柳依依,微风拂面。 她停下脚步,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与期待,看向方平:“方公子大才,诗词一道想必也是极好的,今日月色甚美,不知清涟可有幸,得公子赠诗一首?”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方平看着眼前这位于己有恩,清丽脱俗的少女。 月光下,她眼眸亮如星辰,带着期盼。 第188章 洞房花烛 方平略一沉吟,趁着月色与佳人,轻声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方平迈出一步,目光深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沈清涟静静地听着。 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句落下时。 她仿佛被诗中那纯净而深挚的情感击中,整个人都怔住了。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沉醉。 她久久无语,只是痴痴的望着方平,脸颊比方才更红。 许久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带着醉意轻叹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好美的意境,方公子,此诗……当真是妙绝人寰。” 她望向方平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感激,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醉与情愫。 方平微微颔首,向她施了一礼,转身融入京城的夜色。 夜色之中,只剩下佳人与明月彼此共情。 沈清涟久久才回过神来,当即唤来下人:“将方公子先前所作的诗词抄写一百份,贴到各大驿馆门前,并且写上方公子名讳。” “此等佳作,不该我一人独享。” …… 方平回到客栈便熄灯睡下,忽然不知道他为沈清涟所作的诗词,便在一夜之间便传遍整个京城,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次日还不到晌午,这首词便如同长了翅膀,先从相府仆役口中流出,接着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京城。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词句太美了,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 它写尽了月色的清辉,写尽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写尽了无法团圆的遗憾,最后却又升腾起一种温暖豁达的祝愿。 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京城彻底炸锅了。 茶馆酒肆里,文人士子们拍案叫绝,激动得面红耳赤。 “神作,此乃千古绝唱啊!” “方会元大才,我等苦读诗书,在他面前简直如同孩童涂鸦!” “先前只道他经义文章做得好,没想到诗词一道,竟也如谪仙临凡!” “快,快抄下来,我要带回去日夜诵读!”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风流的才子们,此刻对方平佩服得五体投地。 争相打听他的住处,削尖了脑袋想要求见一面,哪怕能说上一句话也好。 方平所住的客栈门槛,一大早就差点被前来递帖拜会的各路人马踩烂。 更热闹的是各大青楼。 那些卖艺不卖身,清高孤傲的顶尖才女们,听到这首词后,一个个都痴了。 有人捧着抄录的词句反复吟诵,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有人坐在琴边,试着为这词谱曲,指尖拨动,琴音呜咽,唱到“人有悲欢离合”时,已是泣不成声。 “这才是真正的才情啊……” 一位名动京城的清倌人幽幽叹息,对身边的侍女说:“放出话去,若是方会元肯来我这儿坐坐,哪怕只喝一盏茶,我愿为他抚琴三日,不收分文。 若能得他一首佳作,便是……便是春宵一度,我也心甘情愿。” 此言一出,立时在风月场中传开,引得无数才女纷纷效仿,都以能得方平一首诗为最高荣耀。 一时间,方会元三字成了京城风月场中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连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达官贵人们,也坐不住了。 之前因他连中两元而观望,因他被诬陷入狱而避嫌的,此刻都被这首词震住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有才了,这是足以名垂青史的文采。 这样的人物,未来前途岂可限量? 就算不为了拉拢,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于是,各府精美的请柬,带着示好意味的礼物,如同雪片般飞向方平所在的客栈,管事,门人络绎不绝。 整个京城都在为方会元疯狂,他的名字和他的词,成了所有人谈论的中心。 赞誉之声如同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处在风暴中心的方平,却将客栈的房门关得紧紧的。 外面沸反盈天,敲门声,通报声不断。 里面却是一片寂静。 方平端坐在书桌前,静静抄写着一本道经,仿佛将功名利禄视为空物。 他心中的那片宁静之地,仿佛不是京城,也不是世人追逐的一切。 但具体是哪里,他想不出,也猜不透。 京城喧嚣,赞誉如潮。 方平却愈发觉得心头空落落的。那高处不胜寒之感,日夜萦绕。 这一日,他索性换了常服,独自一人往城郊僻静处行去。 山野萧瑟,游人罕至。 方平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到了一处荒凉山亭。 亭中石凳上,歪坐着一个道士。 这道士身形枯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尤其头顶一块赖疤,甚是显眼。 他倚着亭柱,抱着一只酒葫芦,正自得其乐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对走近的方平恍若未见。 方平见他形容虽不堪,眼神却偶尔清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便上前拱手道:“道长有礼了。” 那赖头道士醉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也不起身:“礼?礼在何处?在你这会元郎的诗词文章里?还是在满城赞誉里?” 方平心中微惊,他并未表明身份,这道士却一语道破。 他按下惊疑,在道士对面石凳坐下,诚恳道:“学生方平,偶游至此,见道长逍遥,心生惑然。 世人皆求功名利禄,小子亦曾孜孜以求,然今日得之,反觉心头空空。敢问道长,何解?” 赖头道士灌了口酒,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嘴,醉醺醺地指着亭外一株枯树。 “你看那树,春生夏长,秋枯冬藏。世人只道它冬时寂寥,可谁又知它根下蓄力,心中藏着一整个春天?”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珠盯着方平。 “会元郎,你心中空空,是因你只得了那枝头的繁华叶,却忘了泥土下的根。 功名富贵,金玉满堂,是那冬树上的枯枝败叶,好看则好看,却非根本。 你的根呢?你的春天藏在何处?” 方平心头剧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这看似疯癫的话语,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心头那层模糊的迷雾。 “根?春天?”他喃喃自语。 过往寒窗苦读,家人期盼,金榜题名,权力旋涡…… 种种景象纷至沓来,却都像水中月镜中花。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赖头道士摇晃着站起身,打着酒嗝道:“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万丈红尘,不过黄粱一梦。 状元郎,你灵台本有光,何苦自蒙尘?莫等白了少年头,方知大道只在白云深处……” 话音未落,他竟似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身形摇晃间,仿佛融入了山间的薄雾,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方平呆立亭中,浑身冰凉。 道士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原本稳固的世俗认知中炸开。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城中,赖头道士那似疯似癫的禅机,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殿试如期而至。 皇帝高坐龙庭,听闻方平乃连中两元之才,又刚洗脱冤屈,诗词名动京城,对他格外关注。 金殿之上,皇帝果然问及北疆边患与治世之道。 方平虽见识缺乏,但才学根底深厚,结合沈相之前的提点,将胸中韬略娓娓道来,条理清晰,见解深刻。 皇帝果然龙颜大悦,当殿朱笔御批,亲点方平为状元。 金殿传胪,方平高中一甲头名,真正实现了连中三元的旷世功业。 满朝文武,无不侧目。 皇帝对他恩宠有加,不仅授翰林院修撰之职,更赐下诸多金银财帛、宅邸奴仆。 一时间,方平风头无两,成为大梁朝最耀眼的新贵。 宰相沈儒林对这位才学,品性,气度皆为上乘的新科状元更是青睐有加。 这日,他设下家宴,郑重邀请方平入府。 席间,沈相谈及方平尚无家室,言语间流露出招婿之意。 沈清涟侍立一旁,闻得父亲话语,顿时霞飞双颊,羞涩地低下头去。 方平看着眼前温婉清丽,才情卓绝的相府千金,又想到她对自己的数次援手与情意,加上念及沈相提携之恩。 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拒绝。 他压下心头那莫名的悸动与赖头道士的偈语,拱手应道:“承蒙相爷厚爱,清涟小姐不弃,学生……愿与小姐结秦晋之好。”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新科状元,连中三元,简在帝心,如今又得宰相青睐,将迎娶相府明珠。 这简直是所有士子梦寐以求的人生巅峰,人人皆道方平真乃天选之子,鸿运齐天,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方平心中却无半分得意与沉醉。 赖头道士那番话语,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 时间一晃而逝,大婚之日。 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喧嚣震天。 方平身着大红喜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周旋于满堂宾客之间,接受着如潮的恭贺。 夜深人静,宾客渐散。 方平在众人艳羡的目光和暧昧的调笑中,步入洞房。 新房之内。 红烛高烧,暖香浮动,一片喜庆的旖旎。 沈清涟身着凤冠霞帔,端坐于锦帐之中,盖头低垂,身姿曼妙,流露出新嫁娘特有的娇羞与期盼。 方平的心跳得厉害,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红烛的光映照着新娘子窈窕的身影,也照亮了他内心的迷茫。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触碰到那绣着鸳鸯戏水的鲜红盖头。 就在指尖即将挑起盖头的瞬间,赖头道士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根下蓄力,心中藏着一整个春天。”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灵台本有光,何苦自蒙尘?莫等白了少年头……” 刹那间,仿佛一道闪电撕裂了重重迷雾。 方平浑身剧震,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终于明白了。 这满室的红烛锦帐,娇妻美眷,功名利禄,世人艳羡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那道士所指的大道,不在金銮殿,不在宰相府,更不在这温柔乡里,而是在那渺渺白云深处,在天地之外,在自性本心之中。 一念至此,方平心中再无半分犹豫与眷恋。 他猛地收回手,霍然起身。 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烛台。 “夫…夫君?” 盖头下的沈清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声音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方平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代表着人间极致美满的新娘。 他目光坚定如铁,穿透了满室的喜庆红光,仿佛看到了云雾缭绕的仙山深处。 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哐当!” 沉重的房门被用力推开。 门外守夜的丫鬟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方平身影融入了门外清冷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洞房内红烛摇曳,以及锦帐中,那依旧顶着盖头,身体僵住,不敢相信发生了何事的沈清涟。 第189章 幻灭梦醒 次日一早。 状元郎大婚之夜弃新妇而去。 这一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遍了整个京城。 昨日还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宰相乘龙快婿。 今日便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鄙夷唾弃的负心狂徒。 宰相府颜面也因此尽失。 沈清涟清丽绝伦的脸庞血色尽褪,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苍白与难以置信的痛楚。 她枯坐洞房,红烛燃尽,泪痕未干,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日渐憔悴,郁郁寡欢。 “竖子安敢如此辱我沈家!” 宰相沈儒林在书房内震怒,摔碎了无数珍宝,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他立刻派出府中精干家将,循着蛛丝马迹追索方平下落。 数日后。 京城远郊,那座曾与赖头道士相遇的荒凉山亭。 方平布衣徒步,正欲深入更远的山野。 不料这时,宰相府的家将如狼似虎般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将他困在亭中。 “姑爷,相爷有令,命你即刻随我等回府,向小姐叩头请罪!”为首家将厉声喝道。 面对森然刀兵,方平面色平静,眼中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他对着京城方向,深深一揖:“请转告相爷与沈小姐,方平鲁莽,愧对厚恩。 然红尘富贵,非我所求,功名情爱,皆是枷锁。 我心已向大道,无意世俗纷扰,此生惟愿追寻白云深处,万望海涵。” 这番言语,在家将听来无异于疯癫推脱和狂妄至极的藐视。 消息传回相府,沈儒林怒极反笑:“好一个大道,好一个无意红尘,既如此不识抬举,辱我门楣至此,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滔天的怒火彻底淹没了他最后一丝惜才之心。 于是,沈儒林动用滔天权柄,罗织罪名。 他寻出方平昔日随手写下的诗句,断章取义,曲解其意。 更是买通死囚,诬告方平曾与之密谋,作下反诗,意图倾覆朝廷。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清风暗指朝廷,乱翻书便是藐视王法,煽动造反。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琼楼玉宇指代皇宫,不胜寒便是诅咒皇室倾颓。 一桩桩铁证被精心炮制,由宰相党羽层层递上。 龙颜果然大怒,御笔朱批:“革去方平状元功名、翰林修撰之职,定为大逆,斩立决!” 听闻判决,沈清涟心如刀绞,强撑病体跪倒在父亲书房外苦苦哀求,涕泪横流。 “父亲,求求你,饶他一命,他非是反贼,他只是……只是疯了心窍啊!” 然而盛怒且颜面尽失的沈儒林杀意已决,背过身去,只冷冷丢下一句。 “此獠不死,相府尊严何在?我沈家威严何存?拖下去!” 深秋,菜市口。 阴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 方平身着肮脏的囚服,头发散乱,戴着沉重的枷锁镣铐,被刽子手粗暴地推搡着押上刑台。 曾经的风光无限,连中三元的荣耀,此刻全成了最大的讽刺。 围观的百姓不明真相,只知他是负心弃义,辱没相府,还敢造反的狂徒。 一时间,烂菜叶、臭鸡蛋,碎石块如同暴雨般砸向他。 “负心汉!” “反贼!” “不得好死!” 污秽沾满了方平的头发和脸颊,腥臭刺鼻。 他踉跄着,却始终挺直着那伤痕累累的脊梁,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近乎解脱的平静笑意。 至死,他眼中亦无半分后悔。 “时辰到,斩!” 监斩官一声令下,鬼头大刀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方平的头颅离开了躯体。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无数破碎的光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最后的念头。 “流云仙城,散修,李二蛋,幽云涧秘境,大道宗……” 诸多光影犹如记忆碎片一般,齐齐涌入脑海。 “原来如此……” “凡尘百年,功名情爱,不过黄粱一梦,幻境一隅……” “这……才是我的道!” 随着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方平瞪大的双眼中,最后残留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大梦初醒般的了然与释然。 菜市口的喧嚣咒骂,权谋构陷,斩首的剧痛,连同那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的浮华一生。 都在头颅落地的瞬间,彻底化作了过眼云烟。 …… 幽云涧禁地,大道宗。 灵气氤氲,仿佛白玉雕刻的长长阶梯之上,方平闷哼一声,骤然惊醒。 视线中,数道熟悉的身影被淡紫色的光幕笼罩。 他们是李二蛋,胡仙子,周静姝,司空宜,赵锦鹏…… 几人的表情有癫狂,有痛苦,有恐惧…… 其中李二蛋的表情最为丰富,有猥琐,有狂喜,有忧愁,有绝望…… 方平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这时,耳旁传来一道欣赏的笑声:“不错,竟是第一个醒来的,心性绝佳!” 循声看去,只见洛东流正坐在大道宗山门之处,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方平面部泛动,目光深邃。 这便是所谓的心性考核吗? 虽是幻境,未免太过于真实了。 在幻境中,他仿佛化身成另外一人,道心蒙尘,一味的按照世俗规律活着。 寒窗苦读十载,金榜题名,名动京城,更是与宰相之女喜结连理,洞房花烛夜…… 若不是那赖头道士的禅语惊醒了他,此刻的他恐怕还深陷幻境中。 只是这赖头道士是何人? 为何要提点他? 方平迷茫,深思。 下一刻,他仿佛抓住了什么,眼中逐渐露出明悟之色。 赖头道士就是他,他就是赖头道士! 即使身陷幻境,即使道心蒙尘,可终究还是觉醒了。 看到方平的反应,洛东流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小家伙,我越来越看好你了,你可以看看你此番的收获。” 收获? 方平不明所以,忍不住将神识释放出去。 瞬间,他面露震惊之色。 因为他的神识增强了,竟是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怎么会这样? 难道与幻境有关? 我在幻境中体悟红尘,尝遍荣辱辛酸,直面生死抉择,所以心境得到了提升,进而增强了神识? 念及至此,他不禁再度朝洛东流躬身一拜,言辞真诚:“多谢前辈赐道之恩!” 第190章 功法如山 自方平之后,胡仙子是第二个醒来的。 此女幽幽一叹,眉目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方平与其认识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姿态。 她在梦境中经历了什么? 方平有些好奇。 洛东流赞许道:“第二个醒来,心性也绝佳。” 胡仙子对着他微微点头,美眸顾盼间,这才发现不远处早已醒来的方平。 “方道友,你是何时醒来的?”胡仙子好奇道。 “他比你先醒来一刻钟。”洛东流抢先道。 胡仙子闻言,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要知道,那幻境真实无比,而且专门针对人性深处的漏洞。 她自认为自己心性足够坚毅,也是在梦境中挣扎了无数次才醒来。 没想到方平居然比自己率先醒来,这岂不是说他的道心比自己还要坚定? 方平微微一笑道:“在下在梦中经历了生死危机,故而侥幸醒了过来。” 胡仙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错,生死危机的确能让人顿悟。 胡仙子醒来后不久,又一人醒来了。 赫然是李二蛋。 这家伙浑身都湿透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好不容易游上岸。 洛东流再度开口道:“第三个醒来,意志上乘。” “呼!” 李二蛋用衣袖擦了擦汗水,惊魂未定的长出一口气:“他娘的,还好是幻境。” 他的幻境堪称一波三折,九曲回肠。 李二蛋瞥见方平早已醒来后,好奇问道:“老方,你都梦到了啥?” 方平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这是能说的吗? 李二蛋见状,也不再追问,而是上前嘿嘿笑道:“我跟你说,我做的梦可刺激了,先是成为了世俗界一个王朝的逍遥王爷,有着十八房妻妾,她们有的吹拉弹唱无所不精,有的是异族风情……” “咳咳咳……”方平急忙咳嗽几声。 李二蛋才注意到洛东流的存在,话音瞬间戛然而止,老脸一红。 胡仙子则是有些鄙夷的看着这家伙。 难怪这小子醒这么早,原来是做了个春梦。 洛东流倒是没说什么。 不多时,唐源,司空宜,赵锦鹏,胎记女子,云雾山的周姓女子五人相继醒来。 周静姝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这让方平感到有些意外,看来这几人中,周静姝的意志是最差的。 几人醒来时,神情与心情各异,显然各自经历了不一样的梦境。 “此次心性考核达标七人,淘汰一人!” “淘汰者,将被清除记忆,出局!” 洛东流面无表情的说完,当即抬手一指周静姝。 后者身体一震,随即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大小姐!”李二蛋神情一变。 但一想到洛东流刚才的话,还是将心放回了肚子。 “恭喜你们通过了我大道宗的第一关考核。” “接下来的第二关考核,我将其称之为专注考核,依旧是心性考核。”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你等能够凭借毅力抵御诱惑尚且不够,还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恒心。” “我入门之时,大师兄曾对我说过,修仙一途,最注重专注,若是做不到心无旁骛,又如何能在大道长河之中走得更远?” 看到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几人心中暗暗叫苦。 考核,又是考核! 鬼愿意参加你的考核啊。 但这种话,几人却不敢说出来,毕竟尉迟宏被一掌拍成血雾的例子摆在那里。 “现在,我宣布,专注考核正式开始。” 说完,洛东流再次一挥袖袍。 几人虽然早有准备,依旧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防止再次出现刚才那种晕眩之感。 等到睁开眼。 方平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藏经阁之内,而身旁还站着唐源等人。 这一次大家没有分开,而是聚在一起的。 众人都被禁锢了修为,连储物袋都打不开,更无法施展法术,故而大家没有彼此防备,而是打量着四周。 整个藏经阁很大,四周摆放着一排排书架,而书架之上则是陈列着密密麻麻的功法秘籍。 《青元剑诀》《先天不漏体》《化自在仙衍法》…… 这…… 这全是高深的功法秘籍啊! 唐源与赵锦鹏等人眼睛都红了。 就在所有人打算上前抢夺之际,洛东流的身影显现在面前。 “此处藏经阁一共有四万三千五百六十一卷功法秘籍,你等可以随意翻阅,此次考核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在五个月之内将它们全部抄录完毕,五个月之后,我会进来检查考核情况。” 洛东流说完,一挥衣袖,众人的眼前便出现了数张桌子板凳,桌上还有笔墨纸砚。 下一刻。 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而他的话,却令得众人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么多功法秘籍,居然任由他们翻阅? 念及至此,除了方平与胡仙子之外,其余的人争相扑向各自面前的书架。 “《四阶丹道注解》,天,这可是能够炼制元婴期丹药的丹道心得啊。” “还有这《玄水镇海诀》,居然是能够修炼到化神期的功法!” “发了,这下发了啊!” “都别抢,功法这么多……” 一时间,众人无不面露癫狂之色,口中哈哈大笑,对着面前的众多功法秘籍视若珍宝。 赵锦鹏更是捧着一本功法满脸通红:“我若是将这功法记下,出去后只需给我百年闭关时间,必能纵横修仙界,超越师尊流云真人!” 李二蛋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拿着一个玉简激动得上蹿下跳:“《白日飞仙经》,修炼者仅需如凡人那般睡大觉,便能增进修为,最终白日飞升……” 方平闻言,也上前拿起一本名为《青木长生功》的功法观阅了起来。 此功法竟能一路修炼到大乘期,且没有任何修行瓶颈,而且修行这本功法的修士,寿元要比普通修士多一倍。 比如普通筑基期修士能活两百五十岁的话,那么修炼了这《青木长生功》,仅仅是筑基期便能活五百岁,这已经相当于结丹真人的寿元了。 方平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这等功法,实在是过于逆天!” 一路修炼到大乘期! 寿元翻倍! 这功法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要发生大地震,估计梁国都要被其他修仙界打烂! 正当他愣神之际,一旁的唐源等人已经捧着各自的功法,疯狂背诵了起来,都想着将功法内容带出去修炼。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贪婪癫狂之色。 胡仙子虽然不如他们夸张,但也站在不远处,默默背诵着一部功法。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方平心中忽然有种不真实之感。 这些功法,不对劲啊! 第191章 我很失望 面对眼前的诸多功法诱惑,方平心中反而冷静了下来。 自从踏入修仙界以来,已有三四十载,从未听过大道宗的存在。 这大道宗若是真有如此多的逆天功法,又怎会龟缩于幽云涧秘境之中。 从洛东流此前怪异的言行举止来看,目的是为了考核他们,好为大道宗招收出色弟子。 也就是说,他们一行人目前都还不是大道宗的弟子,既然如此,洛东流又如何会让他们随意背诵藏经阁之内的功法?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眼前这些令人癫狂的功法秘籍,大概率是假的…… 念及至此,方平脑海中再次响起洛东流的话。 “接下来的第二关考核,我将其称之为专注考核,依旧是心性考核。” “你等能够凭借毅力抵御诱惑尚且不够,还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恒心。” “修仙一途,最注重专注,若是做不到心无旁骛,又如何能在大道长河之中走得更远?” “此次考核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在五个月之内将它们全部抄录完毕,五个月之后,我会进来检查考核情况。” 方平面部泛动,思绪骤然变得豁然开朗。 在场所有人都忘了此次在藏经阁之内的任务。 那便是通过考核。 而通过考核的方式正如洛东流所说,在五个月之内抄录完四万多部功法秘籍。 唐源与赵锦鹏等人皆是被眼前的功法吸引,一心想要将它们全部背诵下来,又谈何抄书? 想要在五个月之内全部抄录完,需要足够的专注力,期间不能被任何外物分心。 这就是洛东流所说的专注。 “是了,就是这样。” 方平喃喃自语:“对方从一开始就把规则说得很清楚了,可笑的是所有人都被功法惦记迷了眼。” 虽然洛东流并未规定考核无法通过,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是像尉迟宏那般被一巴掌拍成血雾?还是像周静姝那般被清除记忆,直接传送出去? 对此,方平并不清楚,也不敢去赌。 但他只知道,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想要活命,唯有遵从对方的规矩行事。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正抓耳挠腮背诵功法的李二蛋,沉声道:“李道友,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李二蛋已然痴迷,对于方平的声音置若罔闻。 方平不禁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其手中的《白日飞仙经》一把夺下。 “老方,你干什么?”李二蛋满脸不解。 “你信我吗?”方平反问道。 “这还用说吗?”李二蛋愣了愣,正色道,“我自然是信你的,比对我那几个妻妾还信。” “那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方平说完,便走到一张桌子面前坐了下来,拿起毛笔,摊开手中的《青木长生诀》慢慢抄写了起来。 看到他这般举止,李二蛋狐疑道:“老方,你干啥呢?这么多功法,你不抓紧时间多记几部下来,真要参加那什么考核?”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无法通过考核,你如何带着这些记忆出去?”方平头也不抬的道。 李二蛋闻言,不由一怔。 “你说得对,我犯傻了。” 他也不再贪恋眼前的众多功法秘籍,而是坐在方平旁边,开始有模有样的抄录了起来。 不远处的胡仙子看到二人的举动,美眸之中闪过一抹思索。 片刻后,随着香风袭来,她也坐在了二人身旁,专心抄录功法秘籍。 对此,唐源,赵锦鹏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心都是多背诵几本功法秘籍,偶尔背到玄奥之处,还要沉思起来。 司空宜更为夸张,直接盘膝而坐,试图修炼一部剑诀,奈何此地并无半点灵气,加上体内修为被封印,可谓是毫无进展。 时间一晃而逝,一月之后。 方平三人已经抄录了一万多部功法秘籍,至于功法秘籍中的内容,三人并没有过多关注。 而代价就是,三人眼睛发红,方平与李二蛋的须发疯长,看上去蓬头垢面的,邋遢无比。 即便是胡仙子,原本清丽绝伦的容貌之上,也泛出些许疲惫色。 这时候,一旁的几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终究是理智占据了贪欲。 看着方平三人专注抄录,唐源绿豆般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罢了,这一月以来,胖爷也背下了不下于五部功法秘籍,日后出去足够修行了。 不可多贪。 他当即有样学样的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开始抄录。 赵锦鹏,司空宜,胎记女子,以及云雾山的周姓女子亦是如此。 只是几人已然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从速度以及专注力上,根本比不过方平三人。 这一日,距离五月的时间所剩无多。 方平最先抄录完四万三千五百六十一卷功法秘籍。 李二蛋与胡仙子则是迟上半日。 唐源等人顿时有些慌了,毕竟他们还差一万多卷才能抄录完。 因此几人越发加快速度抄录着,奈何几人心越是静不下来,抄录的过程中错误便越多。 随着期限截止,洛东流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准时出现在藏经阁中。 此人依旧穿着那身青衫,手中握着一个酒壶,依旧一副微醺的样子。 “第二关考核时间已到。” “让我来检查一下你们的成绩如何。” 他一挥手,几人便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各自面前的纸便齐齐快速翻动了起来。 不多时,洛东流便检查完毕,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此次共有八人参与考核,仅有三人过关,我很失望啊。” 他眼中的失望随即被愤怒掩盖。 “为什么你们无法做到专注?” “我早已说过,没有足够的专注,很难在大道长河之中走得更远!” 看着他这副神情,被淘汰的唐源五人脸色发白,眼神中透露着恐惧。 更令他们惊恐的是,他们发现此前脑海中背诵下来的功法秘籍记忆,竟然在此刻全部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赵锦鹏难以接受的冲洛东流咆哮道:“还我功法!你还我功法!” 要知道,他所记下的那些功法,足以让他一路修炼到飞升仙界。 为此,他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出去后的计划,幻想过要如何报复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师兄师姐,甚至报复师尊流云真人。 可这些幻想,在此刻全部化为梦幻泡影消失了。 这让他如何不癫狂! 第192章 师弟师妹 随着赵锦鹏的疯狂大骂。 众人就看到洛东流头顶浮现出无尽的剑意。 剑意纵横无匹,好似凝聚出的剑之领域,领域中有着电闪雷鸣,有着狂风暴雨。 众人仅仅是隔了五丈之遥,依旧感觉肝胆欲裂。 整个藏经阁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仿佛在下一秒就会被毁灭。 “这姓洛的到底是什么人?” 唐源心中颤颤,面色如纸,同时在心中诅咒赵锦鹏。 “姓赵的这个蠢货,居然敢这么与姓洛的说话,他是想害死大家吗?” 司空宜更是感觉快要窒息了:“此人的修为一定在元婴之上,这大道宗到底是什么鬼!” 看着洛东流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方平眼皮一跳,担心他被激怒后将自己三人也杀了。 他一步踏出,走到洛东流身旁,对着后者真诚一笑:“洛前辈,我能喝口酒吗?” 洛东流头顶的剑域瞬间消失,扭过头好奇的看着方平:“你也懂酒?” “我不懂酒。”方平微微摇头,壮着胆子道,“但我懂前辈,前辈孤身一人守护这大道宗无数岁月,其中寂寞与酸楚常人难以推测,唯有酒与你为伴。” 洛东流顿时怔住了。 众人见状,都不由些佩服方平。 好小子! 居然敢主动跟这疯子要酒喝。 而此时,赵锦鹏也恢复了冷静,想到自己此前的举动。 此人吓得冷汗直冒,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东流脸上露出一丝寂寞之色,喃喃道:“是啊,唯有酒与我为伴。” 他深深看了一眼方平,径直将酒壶扔给了方平:“这便请你喝。” 方平接过酒壶,仰头一饮。 奇怪的是,壶中却并未有任何酒倒出。 “好酒!” 方平擦了擦嘴,将酒壶还给了洛东流。 洛东流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认可之色。 突然,只见赵锦鹏竟是朝山门往下,阶梯的尽头跑了过去。 没错,就是跑。 由于被封印了修为,一身术法与储物袋都被不能使用,只能如常人一般跑。 “逃!一定要逃出去!” “否则此人不会放过我的!” 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赵锦鹏跑得更快了。 他天真的以为,阶梯的尽头就是出口。 看到他的举动,唐源等人都是一脸意动,却无人敢效仿,因为直觉告诉他们,洛东流没那么简单。 果然,只见洛东流微微摇头:“你若是想走,大可告诉我,我送你出去便是,又何必擅自行动呢?” “你这是不将我大道宗放在眼里啊。” 话音落下,只见他将葫芦往空中一抛,葫口对准了赵锦鹏。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葫口中传出,直指赵锦鹏。 “不!” 赵锦鹏脸色狂变,口中连连求饶:“前辈,饶命,饶命啊!” 随着他的身体快速倒退回来,体型也在快速缩小,不多时就化作一个小人被吸入了葫芦中。 只剩下一个储物袋掉落在地。 洛东流仰头饮了一口酒。 那所谓的酒,竟是一缕缕猩红的鲜血。 显然,赵锦鹏被炼化了。 谁也没想到,堂堂流云真人的徒弟就这么死了。 这一幕看得众人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扫过唐源,赵锦鹏等四人,微笑着说道:“虽然你们考核失败,但我大道宗好歹是名门正派,还不至于对你们下死手。” “都去吧。” 他轻轻一拂袖,数道灵光便将四人包裹住,紧接着,四人的身影便消失了。 而现场只剩下方平,李二蛋,胡仙子。 李二蛋与胡仙子有些忐忑。 反倒是方平一脸平静。 看着神态各异的三人,洛东流又喝了一口酒,神情忽然显得有些落寞:“师尊,大师兄,我为宗门选了三个好苗子,你们看到了吗?” 方平立马行了一礼:“见过师兄!” “见……见过师兄。” 李二蛋与胡仙子也后知后觉的道。 “好,好好好!” 洛东流仰天大笑,看着方平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方平微微思索,旋即开口道:“不错。” “但说无妨。”洛东流目光带着勉励之色。 方平缓缓道:“若是师弟没有猜错的话,这大道宗其……其实早就毁灭了,而师兄其……其实不是活人,而是一道残念,准确的说是一道执念。” 洛东流神色平静:“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第一个原因是,外界根本没有大道宗的传闻,而大道宗位于幽云涧秘境之内,后者是远古时期修仙界发生大战后残存的空间碎片,想必此处是当年大道宗的山门所在。” “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原因是,藏经阁之内有着如此多的功法传承,刚才那几位道友使尽浑身解数背诵下,最后却失去了它们的记忆,可见这些都是虚幻的,是师兄的执念投影。” “第三个原因则是,整个大道宗,我只见到师兄一人,并无见到其他人。” 随着方平的话音落下。 李二蛋与胡仙子脸色狂变。 之前他们就觉得这个大道宗过于诡异,这个洛东流过于古怪。 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只是执念所化。 方平说完,随即小心翼翼的看着洛东流,生怕激怒了对方。 不料洛东流自嘲一笑,神情颓丧的道:“你说得很对。” “我大道宗早已灭亡。” “我也早已身死。” 他转身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缅怀道:“我一早便说过化神神君的飞升是一场骗局,但没有人相信,师祖执意飞升走了,掌门也执意飞升走了,最后就连师尊也飞升走了,我大道宗由此引来灭顶之灾……” “师兄师姐为护我,全部身死……” “呵呵……” 听到他的话,几人心中不寒而栗。 化神神君飞升一场骗局? 大道宗出了三位化神神君,依旧被灭了。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要知道,梁国修仙界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大圆满,数千年来,从未出现过化神神君啊。 胡仙子倒吸一口冷气,问道:“师兄,敢问当年是什么人灭了大道宗?” “是什么人我不知道,纵然是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我大道宗上下全部死绝,恐怕就连飞升的所有化神神君也早已陨落。” 洛东流苦笑着摇头,目光打量着三人,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叹。 下一刻,他手中忽然出现三道颜色不一的光团。 “谢谢你等了却了我的执念。” “消散之际,便赐予你等一场造化吧。”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挥手,三道光团分别射向方平三人。 三人下意识想反抗,不过在感受到光团并无威胁后,还是任由其进入了自己的眉心。 与此同时,洛东流豪迈的大笑声响彻三人脑海。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 “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三位师弟师妹,东流去也。” 在三人复杂的目光中,洛东流的身形化作无数星光缓缓消散。 连同眼前的大气磅礴,浩如仙境的大道宗山门也随之消失。 东流师兄,再见! 方平在心中默默轻叹。 此人在大道宗灭亡与自己身死数万年后,残念依旧不散,一心想要振兴大道宗。 行事看似偏执癫狂,却又不失纯真与率直。 这数万年间,或许有不少修士闯入这里,成为了考核的对象,或许没有人能让他满意的。 好在如今,他终于解脱了。 可敬可叹! 第193章 记忆传承 方平逐渐恢复意识。 眼前,是一处青草碧绿之地,一群角鹿正悠闲的在地上啃着草。 除此之外,还有李二蛋与胡仙子。 三人打量了一番四周,继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疑惑。 李二蛋问道:“老方,我们这是回到了秘境之内?” “想来是。” 方平微微颔首。 “看来是姓洛的将我们传送出来的。”李二蛋咂吧着嘴,由衷佩服道,“此人的确是个人物,都死了那么多年还一心想着壮大大道宗。” 方平与胡仙子不由点头赞同。 此次经历,既凶险又让人毕生难忘,好在的是最后安全脱身。 胡仙子整理着脑海中的记忆,俏脸之上闪过一抹狂喜。 紧接着,她一双媚眼便瞟向方平与李二蛋:“方道友,李道友,你们记忆中是不是多出了什么东西?” 方平闻言,这才发现脑海中的确多出了不少记忆。 赫然是一部功法,名为《青木长生诀》,一部剑诀,名为《青莲剑诀》,以及一部名为《偷天换日》的功法。 《青木长生诀》赫然是秦风此前在专注考核中,藏经阁之内看到的那本。 不过这功法并不能直接修炼到大乘期,而是只能修炼到元婴期。 最令方平惊喜的是,这《青木长生诀》是以青木之气温养五脏与根骨,有着延年益寿与提升资质的妙用。 若是方平现在改修《青木长生诀》,将其修炼到炼气大圆满的话,寿元能增加五十年。 至于《青莲剑诀》则是在《青木长生诀》的基础上开创的剑诀,以青木之气为剑,与人对敌时,还能抽取四周植物的青木之气。 而最后一部《偷天换日功》则是一种类似身外化身的功法,大体意思是能够炼制一具身外化身,本体与身外化身之间可随意转换,若是本体受到攻击而死,可瞬间转换到化身存活。 “这……” 方平心中掀起极致的惊涛骇浪。 实在是这《偷天换日功》过于逆天了。 念及至此,方平在心中由衷感激洛东流。 他正愣神间,便听李二蛋惊呼道:“我脑子里好像也多出了一些东西,貌似是传承。” 方平生怕他这个大嘴巴说漏嘴,开口道:“你自己的传承自己知晓便行了,不用让我等知道。” 李二蛋这才面带防备的看了胡仙子一眼。 只因胡仙子此刻易容了,身份是合欢宗的一位黄衫女修,故而他并没有认出来。 看到二人如此防备自己,胡仙子柳眉一挑:“我等也算是共患难过,而且名义上还是大道宗的同门,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不信任我,真是叫人伤心呀。” 说到这里,她一脸哀怨,那般样子下意识的让人怜惜。 方平眼皮一跳,急忙挪开目光道:“二蛋,胡仙子,大道宗之事我等务必要守口如瓶,不能对他人吐露半个字,否则便是取死之道。” “方道友此言在理。”胡仙子正色道。 她如何不知,若是让外界知道自己等人获得了大道宗传承,必然会被擒下逼问,甚至还会被搜魂。 纵然她是三幽魔君之女也不例外。 “不错。” 李二蛋也下意识点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平道:“你……你刚才叫谁来着,胡……胡仙子?” 说完,他猛地看向胡仙子道:“你是胡仙子?” “二蛋道友,好久不见呀。”胡仙子撩着发丝,向他抛了个媚眼。 “我去!” 李二蛋瞬间目瞪口呆。 闹了半天,眼前的黄衫女子竟然就是多年前,他在流云仙城结识的胡仙子。 那个让他曾经念念不忘的寡妇。 李二蛋顿时忍不住出言调戏道:“胡仙子,这么多年了,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眼见他老毛病又犯了,方平立马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胡仙子是三幽魔君之女,你想死的话就尽情调戏吧。” “咳咳咳……” “啥?” 李二蛋一阵剧烈咳嗽,差点被呛死,眼珠子瞪得浑圆:“三幽魔君之女?” 那可是魔道狠人啊,怎么还有个女儿。 “行了,不要贫嘴了。” 方平打断道:“保险起见,我等还是立下心魔誓吧,发誓对大道宗之事守口如瓶。” 他率先立誓道:“我方平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对第四人吐露大道宗之事半个字,否则便让我此生道途断绝,走火入魔而亡。” 胡仙子与李二蛋当即收起笑容,纷纷立下心魔誓。 李二蛋忽然想了起来:“对了,老方,大小姐还有唐胖子他们也参与了大道宗的考核,他们会不会……” “应该不会,他们因为考核失败,被洛师兄抹去了记忆,想来也不记得大道宗的任何事。”方平皱眉道。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试一试他们。”胡仙子提议道。 此女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信号:“若是他们有任何异常的话,我们三人便联手,将他们永远留在这秘境之内。” “仙子此计不错。” 方平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他发现自己腰间多出了一个储物袋。 “这不是赵锦鹏的储物袋吗?”李二蛋皱眉道。 方平面色一怔。 难道是洛东流消失前放到自己身上的? “那我的阴芝草一定在其中,方道友,快打开看看。”胡仙子神色一喜。 方平只得将储物袋打开,发现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不过一株通体黑色,气息阴冷的灵芝赫然在其中。 “这便是阴芝草。”胡仙子惊喜道,“方道友,按照我等事先的约定,此物归我了,你没意见吧?” “自然。”方平颔首道,“不过我也希望仙子能够遵守承诺,为我解决筑基丹问题。” “你放心吧,姑奶奶向来说一不二的。”胡仙子承诺道。 方平也不再纠结,直接将阴芝草交给了她。 而储物袋所剩便是数十块灵石与一些丹药符篆,除去这些,还有半副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这倒是意外之喜。 方平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自己储物袋中,随后挖个坑,将赵锦鹏的储物袋直埋了起来。 如今赵锦鹏已死,他可不敢带着对方的储物袋招摇过市,万一事后让流云仙城以为是他杀了赵锦鹏,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胡仙子终于收获了阴芝草,心中一颗巨石彻底落下,开口道:“为了不让人起疑,我等现在便分道扬镳,纵使遇见了也假装不对付吧。” “不错。” 方平与李二蛋相继点头。 …… 半日后。 方平与李二蛋终于在秘境中见到了周静姝。 此女正被一只一阶上品妖兽追杀,好在方平与李二蛋出手将妖兽击杀救下了她。 “多谢方道友出手相救。” 周静姝惊魂未定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坐下开始恢复灵力。 等她调息结束后,方平看了李二蛋一眼,后者立马会意,便开始试探起了周静姝。 半个时辰后,两人总算是得到了结果。 周静姝果真不记得大道宗考核一事,记忆只停留在几人联手对付推山猿,赵锦鹏抢了东西就跑,以及唐源与司空宜等人前去追击,最后推山猿被方平几人联手斩杀的场景。 据她所说,她当时因为负伤晕了过去,等到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无名山谷中,而方平与李二蛋等人则是不见了。 方平不禁与李二蛋对视了一眼,心中仅剩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看来,周静姝的确被洛东流抹除了大道宗考核的记忆。 甚至,连一行人被人首猿身的道袍男子施展诡异手段擒下的记忆都没有。 这时,数道身影自远处激射而来。 赫然是唐源,司空宜,胡仙子等人。 “原来是林道友。”唐源认出方平后,开门见山道,“几位道友可曾看见赵锦鹏?” “未曾看到。”方平不动声色道,“实不相瞒,我等也在寻找赵道友,毕竟此人抢走了属于我等的机缘。” “我等也是。” 司空宜咬着牙齿道:“姓赵的还挺能藏的,千万别让我找到他,否则我必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方平仔细观察着几人的神色:“或许赵道友知道我等在寻找他,此刻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打算等到试炼结束再出去吧。”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胡仙子,对其神识传音道:“仙子,这几人可试探过了?” “试探过了。”胡仙子传音道,“几人的记忆都只停留在去追击赵锦鹏的时候。” 方平暗自松了一口气。 唐胖子冷声提议道:“林道友,我等分散开来,继续寻找赵锦鹏吧,谁若是先发现了此人,便通知我等。” “姓赵的敢抢胖爷的东西,胖爷第一个饶不了他!” “好。”方平点头。 几人当即化作残影朝不同的方向搜寻而去。 为了不引起周静姝的怀疑,方平便带着李二蛋与此女,假装开始在秘境中搜寻赵锦鹏。 期间,三人看到了云雾山那位周姓女子的尸体。 此女死了。 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想必是被妖兽一击致命的。 李二蛋不无唏嘘的道:“这才是真正的试炼啊,稍有不慎就会身死。” 方平也有些感慨。 不过从此女手中紧握着的一件法器来看,她在死前,不知用了何等方法,居然化解了体内噬灵丹的限制,恢复了灵力。 周静姝脸色发白。 她的修为与对方差不多,进来后若不是有着李二蛋与方平庇护,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人将周姓女子的尸体埋了之后,继续在这秘境之内搜寻着。 期间也发现了不少天材地宝,都被收入储物袋中。 当然,也遭遇了一些散修团体,这些人仗着人多势众打算劫掠方平三人,不过在方平出手强势抹杀一人立威后,其余人顿时吓得四散而逃。 一个时辰后。 三人遇到了此前跟着他们的胎记女子。 不过此女正被两位炼气十层的修士联手夹击,已然身负重伤。 一位相貌猥琐的道人冷笑道:“丑八怪,我等对你并无兴趣,只是让你交出储物袋,你又何必负隅顽抗呢。” “绝不!”胎记女子紧紧咬着嘴唇,苍白的容颜之上满是坚定,“师兄还在等我回去救命,我是不可能将储物袋交给你们的!” “找死!” 另一修士眼中顿时闪过寒光:“等杀了你,你的储物袋依旧是我等的!” “王道友下手轻点,留她一口气,毕竟在下还要采补她呢。”猥琐道人不无心疼道。 “道友倒是挺重口味。” 突然,一道唾弃无比的声音传来:“两个败类,都给老子滚!” 两人急忙循声看去,便见两男一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位王道友脸色一变:“三位道友,此女抢了我等的东西,还望给个面子……” “滚!” 方平祭出碧海剑,属于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尽数爆发而出。 两人瞳孔剧烈一缩,连忙换了副态度:“道友息怒,我等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分散开逃走,显然是怕方平追杀他们。 方平才懒得追杀他们呢,而是走到胎记女子身前皱眉道:“道友,你如何了?” 胎记女子靠在一颗树干之上,苍白的容颜之上泛出一丝红晕:“我……活不了了。” 她颤着手将腰间储物袋解下:“林道友,我能否恳求你一件事。” 方平沉默不语。 胎记女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语气近乎哀求道:“我死后,恳求你将我尸骨火化,连同冰续草一起带出去给我师兄,至于储物袋中的其他东西都归你……” “道友的师兄在何处?”方平轻叹道。 “离……雁山,青……竹坊市……” 胎记女子说完,双目渐渐合上,随着手臂垂下,手中的储物袋也掉落在地。 只是她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李二蛋感慨道:“此女倒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为了她那个患病的师兄,不惜冒着身死的危险来到这秘境之内。” 方平看着胎记女子,轻声道:“道友安息吧,只要不危害到方某自身,方某便成全你的遗愿。” 他弯下腰将此女的储物袋收起,又用火球术将她的尸骨火化,最后收起骨灰。 就在这时,整个秘境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脑海中:“三日期限已到,我等即刻打开阵法,所有修士速速出来!” 第194章 试炼结束 听着天空那道威严的声音,秘境之内的众多修士皆是停下手中动作,随即自发的朝出口通道之处赶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通道屹立在半空中,显然是四大宗门的强者在外面打开了封印阵法。 等方平三人赶到时,就见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显然,这些都是此次秘境试炼的幸存者了,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四大宗门的弟子。 与进来之前的人数相比,此刻幸存的人数不到一半,可见秘境之内的凶险。 灵霄谷的司空宜,清虚门的唐源,以及胡仙子也都到了。 只不过几人正到处打量着人群,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们费了不少功夫,依旧没有发现赵锦鹏的存在。 李二蛋见状,压低声音对方平道:“宗门弟子就是不一样,在秘境中的生存率比散修高多了。” 方平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寻常散修论生存与争斗经验或许要强于宗门弟子,但底子太差了,修炼的基本上都是地摊货功法,用的也是地摊货法器,又如何比得上底蕴深厚的宗门弟子。 随着四大宗门之人率先进入通道,剩余的散修也紧随其后。 但也有不愿离开的散修自作聪明道:“此地灵气如此充裕,资源又比外界多,我等何不就待在这里,等到三年后秘境重新开放?” “这位道友倒是想得天真。”一位年长的修士立马泼了盆冷水,“你且抬头看看上空。”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天空中汇聚着厚厚的乌云,而在云层之中快速酝酿着雷霆,其中散发出的力量令人心悸。 “这幽云涧秘境乃破碎的洞天,本身并不稳定,大部分时间都被罡风与雷暴笼罩,每三年才能稳定三日。” 此人咧嘴一笑:“你若是留在这里,等雷暴凝聚而成,便会对着整个秘境之中的生灵进行无差别攻击,道友有实力能生存到三年后秘境重新开放吗?” 那位散修闻言立马缩了缩脖子,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其余同他有着一样想法的人,也是齐齐打消了念头。 面对如此恐怖的雷暴,别说炼气修士了,纵然是筑基修士也要身死。 方平露出恍然之色:“道友此番言论,倒是为在下解了困惑,难怪这幽云涧秘境三年才开放一次,而且每次开放仅有三天时间。” “在下此前还曾疑惑过,既然此处秘境是四大宗门共同之物,为何不组建弟子,将秘境中的天材地宝全部搜刮干净。” 那人侃侃而谈道:“道友此言差矣,纵然此地常年稳定,可随时出入,四大宗门也不会做出竭泽而渔之事,毕竟修行资源,唯有适度的开采,方能长久不息。” 方平赞同道:“道友所言不错。” 二人正说着的时候,现场大部分修士已经离去了,方平对李二蛋二人点了点头:“走。” …… 秘境之外,巨大山谷之中。 随着四大宗门的带队之人联手打开通道,几人的神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云隐宗的罗云与灵霄谷的李丹阳二人。 毕竟此前他们有过打赌,赌最先出来的弟子是云隐宗还是灵霄谷的,而赌注便是一枚极品血如意与寒玉珊瑚。 不远处,一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青年笑道:“两位道友别争了,万一先出来的是我流云仙城的人呢。” 对此,罗云与李丹阳暗自冷笑,似是不屑。 青年名叫夏侯海,筑基后期修为,乃流云真人的弟子。 随着通道开始晃动。 蓝蝶仙子掩嘴娇笑道:“两位道友可要看清楚,人要出来了哦。” 话音落下。 一袭火红色法衣的司空宜率先自通道之内走了出来。 “哈哈哈!” 李丹阳当即放声狂笑:“第一个出来的是我灵霄谷的弟子,姓罗的,你输了!” 罗云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输了极品血如意倒是其次,主要是丢了自己与云隐宗的面子。 他眉头紧蹙。 不应该啊! 此次云隐宗试炼弟子中负责带队的是尉迟宏。 此人乃双灵根资质,入门不过二十年便踏入炼气大圆满之境,宗门对其比较满意。 司空宜出来后便走到李丹阳面前躬身行礼:“弟子见过李师叔。” “你很不错,下去吧。” 李丹阳抚须一笑,对其很是满意。 等到司空宜退下后,通道再次震动了起来,一道道身影激射而出。 期间,那位流云真人的弟子夏侯海目光死死的盯着通道,看到每次出来的人都不是赵锦鹏,他的目光便会急切一分。 “赵师弟,希望你不要让师尊失望才是啊。” 夏侯海目光流转。 在秘境开放之前,师尊流云真人可是单独接见过赵师弟的,让其在秘境中为他寻上一物。 而此物事关师尊的计划。 为此夏侯海才亲自守在秘境之外,打算接应赵锦鹏。 与他一样忐忑之人,还有林若兰。 此女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显然是无比期待赵锦鹏的出现。 在进去之前,赵锦鹏曾对其承诺过,会为她搜集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然而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始终不见赵锦鹏的身影。 林若兰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赵师兄不会在里面出事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她便连忙摇头。 不会的! 赵师兄不会出事的! 与此同时,远处,一道苍老的身影飘然而来。 正是周家家主周童海,周家唯一的一位筑基修士。 “希望二蛋与静姝不会出事吧。” 周童海苍老的面容之上涌出一丝忧色。 “嗡……” 通道再次颤动了起来。 三道身影先后激射而出。 正是方平与李二蛋以及周静姝。 看到这一幕,周童海紧绷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几欲喜极而泣。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啊。 随着方平三人出来后,通道之内再无他人出来。 云隐宗的长老云隐见状,率先坐不住了,看向身后出来的云隐宗弟子道:“你们尉迟师兄呢?为何至今还没有出来?” “回师叔,我等也不知。”一位云隐宗的修士开口道。 “师叔,尉迟师兄进去后便与我等分开了。”另一位云隐宗的女修如实道。 向来与罗云不对付的李丹阳顿时出言嘲讽道:“姓罗的,看来你云隐宗的好苗子已经死在了里面。” 罗云不由神色一变。 尉迟宏可是一位结丹长老的亲传弟子啊,若是他死在了秘境之内,他罗云难辞其咎。 “清尘前辈,还请尽量再维持一下通道,我云隐宗的弟子尉迟宏并没有出来。” 罗云连忙冲一旁的清尘真人抱拳。 清尘真人微微点头:“老夫只能再维持一刻钟。” “够了。” 罗云面露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冰冷的扫视全场:“在我云隐宗弟子尚未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许离开此地!”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谁没想到云隐宗的人会这么霸道,为了一个弟子,居然强行留下他们。 当即有散修开口质疑道:“前辈,你此等行事未免太霸道了吧?难道贵宗的弟子一天不出来,我等便一天不能离开?” 他这一番言语,立马得到了不少散修的附和。 “哼!” 罗云目光如刀的看向此人,只是冷哼一声。 前者的身体瞬间便化为一滩肉泥散落在地。 罗云沉声道:“我的话可还有人质疑?” 无人敢回应,更无人敢反对,皆是低眉顺眼,不敢与他对视。 见状,人群中的方平与李二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看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尉迟宏是被洛东流拍死的。 怎么可能出来? 看这情形,此人在云隐宗地位不低。 若是罗云执意要追查尉迟宏的死因的话,难保不会将他们牵扯进来。 不仅是罗云,就连夏侯海也坐不住了。 一个飞身,飘到众人头顶。 一股属于筑基期的威压爆发而出。 夏侯海声音低沉无比:“在下夏侯海,乃流云真人之徒,我师弟赵锦鹏此前也进入了秘境之中,至今却未出来,诸位可知道他的消息?” “若是有人能够提供可靠消息,在下奉上一千灵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方平与李二蛋心中的不安越发变得强烈。 第195章 图穷匕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李二蛋下意识看向方平,似是想说什么。 方平暗中冲其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要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因为在两大筑基修士神识的覆盖之下,他们这些修士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观察得一清二楚。 李二蛋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反正尉迟宏与赵锦鹏的死与他们无关。 方平不动声色的看了不远处的胡仙子一眼。 此女混迹在合欢宗的队伍中,一脸淡然,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方平心头不由一动。 或许胡仙子有什么后手也说不定。 他猜得不错,夏侯海与罗云两大筑基修士的神识,此刻正锁定全场,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而在听到夏侯海一千块灵石的丰厚悬赏后,不少进入过秘境的修士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哪怕宗门弟子也有些心动。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见一位黑衣男子缓步而出,对着罗云与夏侯海抱拳行礼道:“罗前辈,夏侯前辈,晚辈或许知道尉迟道友与赵道友的消息。” “嗯?” 罗云与夏侯海恐怖的神识瞬间锁定此人。 不待罗云开口,便见夏侯海将此人隔空摄了过去。 黑衣男子吓得几欲魂飞魄散,骇然失声道:“前辈,手下留情啊,晚辈不过炼气十一层,如何有能力杀了两位道友……” “你实话实说,我自会分辨。”夏侯海冷哼道,“若是消息属实,自然少不了你好处,反之……哼!” 黑衣男子连忙道:“在下在秘境中最后一次见到尉迟道友与赵道友,是在他们进入什么禁地探险之前,在这之后,便不曾见过他们了。” “禁地探险?” 罗云与夏侯海目光皆是一凝。 就连在一旁观望的蓝蝶仙子与清虚真人也是心头一动。 这禁地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四大宗门都是知晓的。 这些年来,四大宗门不止一次派弟子进去过,奈何基本上都死在了那只名为赤金蜈蚣手下。 黑衣男子继续道:“两位前辈,除了赵道友与尉迟道友之外,当时参与禁地探险的,还有灵霄谷的司空道友,清虚门的唐道友以及合欢宗的严道友……” 此言一出,司空宜,唐源等人神情微变。 罗云与夏侯海不不禁朝他们看去。 “你什么意思?难道怀疑尉迟宏与赵锦鹏是我们杀的?”司空宜脸色阴沉道。 “不错,胖爷可与他们无关。”唐源冷哼一声。 夏侯海皱了皱眉,再度看向黑衣男子:“你还知道什么?” 黑衣男子颤颤巍巍的道:“据我所知,司空道友他们从禁地中出来后,便一直在寻找赵道友,似乎是双方有着仇恨。” 话音落下。 全场震动。 唐源脸都绿了:“我草你大爷,你他娘的别乱说话啊。” 罗云目光阴沉的看了他一眼,忌惮清虚真人这位结丹真人在场,不好逼问他,只得调转方向,一股筑基期的威压当即朝司空宜覆盖而去。 可下一刻,就被李丹阳抬手化解了。 李丹阳护在司空宜面前,冷声道:“姓罗的,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罗云怒笑道,“李道友没有听到此人的话吗?你灵霄谷的弟子在秘境中追杀我云隐宗弟子,在下不过是想要搞清楚事情原委罢了,你如此袒护,摆明了心里有鬼!” 说完,他给了夏侯海一个眼神。 夏侯海瞬间会意,立马开口道:“罗道友说得不错,还请李道友给个说法。” “呵呵。” 李丹阳笑了:“你们想要什么说法?仅凭此人一番毫无证据的话,就想欺负我灵霄谷的弟子?” “且不说司空师侄没有杀你们的人,纵然是杀了又如何?” “秘境中本就是各凭手段,各安天命!” “你们能够保证,你们的人在秘境中就没有杀别人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众人暗自点头。 不错! 进了秘境,谁管你是什么人! 宗门弟子能杀散修,就不允许散修反过来杀宗门弟子了? “你!” 罗云与夏侯海勃然大怒,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清虚真人开口了:“行了,还嫌丢脸不够吗?都少说两句。” 结丹真人发话了,罗云与夏侯海也只得强压住怒火。 看着这一幕,方平与李二蛋面无表情,巴不得不将自己二人牵扯进来。 突然,司空宜忽然冷冷道:“一同进入禁地的不止我唐道友,还有几位散修,两位前辈何不擒下他们问问?” 方平与李二蛋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还有散修?” 罗云与夏侯海目光一寒,当即看向司空宜:“都是哪些人?” 司空宜刚要开口,却见清虚真人忽然厉喝一声:“何方鼠辈藏头露尾,速速滚出来!” 众人心头一震,急忙打量着四周。 只见无数飞鸟自林中飞出,一道似是戏谑的声音随即响起:“不愧是清虚真人,这般洞察力让贺某佩服!” 下一刻。 只见一位长发披肩的赤膊男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 此人五官粗犷,右眼是瞎的,浑身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看到此人的瞬间,夏侯海神色大变:“大师……大师兄……” “小海,没想到你还认我这个师兄呢。”赤膊男子面露嘲讽。 “你是流云真人的叛徒贺一峰?”清虚真人目光微沉。 贺一峰! 这三个字一出,现场不少人脸色大变,如见鬼魅。 此人是一个另类,原先是流云真人的大弟子,资质出众,被流云真人寄予厚望,仅仅两百年便修炼至假丹境界。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贺一峰突然叛出流云仙城,与流云真人反目,也成了流云仙城通缉的对象。 流云真人甚至亲自出手擒拿他,但却让他跑了,代价便是瞎了一只眼睛。 而这也让贺一峰彻底名震修仙界。 不过假丹修为,却能在结丹后期真人手中逃脱,这般手段,堪称逆天! 清虚真人沉声道:“贺一峰,今日是我四大宗门历练弟子的日子,你若是不想多生事端的话,就速速离去!” “在下也不想与四大宗门交怨,更不想与清虚真人动手。” 贺一峰咧嘴一笑,笑容森寒至极:“但谁让在下受人所托呢。” “受人所托,你什么意思?”清虚真人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啊!” 突然,一位合欢宗弟子惨叫一声,身子瞬间断为两截。 蓝蝶仙子看着突然出手的胡仙子,怒目道:“严师侄,你干什么?” 胡仙子狡黠一笑:“蓝蝶仙子,我可不是你的严师侄哦!” 下一瞬,她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假丹! 第196章 高阶之战 感受到胡仙子身上属于假丹的气息,蓝蝶仙子惊得连连后退:“你!你不是严师侄!” “你到底是何人?将我严师侄如何了?” 罗云,李丹阳以及清虚真人神色微变,显然是没想到一位假丹修士居然混进他们身旁。 尤其是清虚真人。 因为他这位结丹真人竟没有发现此女的伪装。 “你的严师侄自然是被我给杀了啦。”胡仙子似笑非笑道,“我本来不打算暴露身份的,奈何你们非要耽误我时间,与其被动暴露,还不如主动暴露的好。” “还好我早有准备,让贺一峰前来接应我。” 说完,胡仙子抬眼看向贺一峰,俏脸冰冷:“兑现你的承诺吧!” “自然。” “这清虚老匹夫便交给贺某了,剩下几条杂鱼便交给仙子吧。” 贺一峰微微颔首,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结丹期的威压:“清虚老匹夫,来战!” “竖子猖狂!” 清虚真人气得暴跳如雷,直接祭出法宝便迎向此人。 但他心中却震惊至极。 传闻这贺一峰不是卡在假丹境界多年吗? 如今居然突破到了结丹初期! 蓝蝶仙子高声道:“罗道友,李道友,还有夏侯道友,速速助我,拿下这妖女!” 罗云与李丹阳此刻暂时化解恩怨,齐齐迎向胡仙子。 反倒是夏侯海不进反退,直接扔下手中的黑衣男子,选择跑路了。 “混账!” “散修就是散修,难成大器!” 罗云与李丹阳气得破口大骂。 胡仙子神色平静:“今日姑奶奶便陪你们玩玩儿。” 大战瞬间爆发。 尤其是贺一峰与清虚真人两位结丹真人的交手,更是恐怖无比,仅仅是逸散出来的能量波动,便波及了不少人。 一时间,现场惨叫连连,死伤无数。 “走!” 方平招呼着李二蛋与周静姝,二话不说便驾驭着法器快速逃离。 除了三人之外,其他修士也争相逃离战场,生怕被波及到。 …… 半个时辰之后。 玄元仙城外数十里之外的荒山之上,三道身影缓缓停了下来。 “老方,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李二蛋有些不舍的道。 “好。” 方平点了点头:“你等回去的路上小心。” “你此番应该是要筑基了吧,炼制筑基丹的材料可够?”李二蛋道。 “够了。”方平不假思索道,“你呢?”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就算不够也无妨,我才炼气十一层,暂时用不上。” 李二蛋缓缓摇头:“不论你是否筑基成功,有时间就来白龙湖周家待上几日。” 站在一旁的周静姝同样真诚邀请道:“方道友,我周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好,有时间我自会前来。” 方平微微一笑,转身朝玄元仙城飞去。 李二蛋一直目送他消失后,才回过头对着周静姝意兴阑珊的道:“大小姐,我们走吧。” “二蛋,你觉得方道友能筑基成功吗?”周静姝好奇道。 李二蛋闻言一愣,沉思片刻道:“应该能,以我对老方的了解,他任何事之前都会筹备充分,确定有足够的把握后才尝试,并非轻浮之人。” 周静姝没想到他对方平有着如此信心,微微一怔后,美眸不由看向方平远去的方向。 “下次再见时,方道友便是筑基修士了,纵然是我,也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前辈。” …… 玄元仙城。 方平进城后直接租下一间客栈,一次性付了半月的灵石,开始清点此次秘境之行的收获。 首先便是他最关心的,炼制筑基丹的材料了。 玉髓花,天灵果,紫猴花,雪魄液,以及青虚藤。 五味主药全部齐全! 除此之外,余下的数十味辅药也凑齐了。 其中的雪魄液,是他在赵锦鹏的储物袋中发现的。 见状,方平紧绷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多年筹备,总算是凑齐了,不容易啊。” 除了炼丹材料,还有灵石数百块,以及诸多法器,符篆,丹药。 符篆与丹药可自用,也可出售,但法器却不能轻易示人,只能低调处理。 至于最后一物,则是引起了方平的关注。 那是一个古朴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呈紫金色,通体烙印着各种深奥符文。 方平不敢确信的道:“这是大挪移令?” 此物是胎记女子在进入禁地之前,为了说服方平带上她所给之物。 大挪移令! 乃是上古传送阵的激活令牌。 传闻上古传送阵,能够跨越上万乃至数十万疆域,早已失传。 只是为何胎记女子会拥有这大挪移令? 方平暗暗皱眉。 念及至此,他不禁打开了胎记女子临死前交给自己的储物袋。 储物袋中东西不多,除了一株她用性命换来为师兄治病的冰续草之外,只有数十块灵石,少许低阶丹药符篆,以及一些不算罕见的天地灵药。 “纵然是要兑现对此女的承诺,也要等到我筑基成功之后了。” 方平将储物袋收了起来。 此次秘境之行,收获最对多的便是炼丹材料了。 他粗略核算后,发现如果将这些炼丹材料全部出售,大概能有上万灵石。 “难怪有着太多修士热衷于探险,实在是危机与机遇并存。” 方平不无感慨的道。 要说秘境中最大的收获,便属他脑海中的功法传承了。 《青木长生诀》《青莲剑诀》以及《偷天换日功》。 方平有些好奇的道:“不知二蛋与胡仙子又得到了何等传承。” 《青木长生诀》以青木之气温养五脏与根骨,有着延年益寿与提升资质的妙用,远超方平现在修炼的《古木长春功》,自然是要转修的。 至于《青莲剑诀》与《偷天换日功》属于对敌手段,暂且不急,等日后再修炼。 随着他仔细研究着脑海中的《青木长生诀》,竟是惊喜的发现,若是在筑基之前修炼此功法,竟然能提升两成的筑基几率。 “好逆天的功法,能够延年益寿与资质也就罢了,还能提升筑基几率。” 方平暗自心惊,对洛东流越发感激了。 很快,他便皱起眉头:“既然如此,那我是否现在就转修这《青木长生诀》?” 转修并不容易,首先便是要散去体内的所有灵力,修为跌回炼气一层,也就是所谓的散功重修。 虽说《青木长生诀》能让他快速修回炼气十二层,但终究耗费不少岁月。 可此刻若是不转修的话,日后恐怕更难了。 这就好比建造房子,唯有地基打牢固,随着不停的加盖,方能屹立不倒。 若是马马虎虎应对,日后高度也有限,等到醒悟之际推倒重建,势必会花费更多的成本。 方平面部浮动,不禁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罢了,坐拥此等功法,我若是连散功毅力都没有,谈何在修仙一途走得更远!” “待得筑基丹炼制成功,以及胡仙子答应我的筑基丹到手,便着手散功重修吧。” …… 接下来的半月中,方平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客栈之中,并未外出。 他也并未心急火燎的去寻找郑丹师炼制筑基丹。 幽云涧秘境刚结束,他便高调现身找郑丹师,必然会让人怀疑他在幽云涧秘境得到了什么。 因此等幽云涧秘境的热度降低,才是最佳时机。 而有关幽云涧秘境之外的高阶修士斗法,也传遍了修仙界。 贺一峰打伤清虚门结丹真人。 身为结丹境界的胡仙子独战三大筑基后期,杀一人,重伤二人。 但关键时候,清虚门的一位元婴真君现身,仅仅一击便重创贺一峰与胡仙子,二人逃遁,生死不知。 “元婴真君出手重创贺一峰与胡仙子……” 收到消息的方平惊讶之余,更多的却是不解。 胡仙子如此高调暴露身份,必然考虑进了诸多因素,按理说手段不止如此,又为何没有算到清虚门的元婴真君会出手? “看来其中必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而贺一峰的身份也让方平好奇。 流云真人大弟子,后来叛出流云仙城,与流云真人势不两立! 二人之间到底爆发了何种矛盾?以至于师徒反目成仇。 不过这贺一峰倒是让人佩服。 不过散修身份,居然结丹成功,堪比曾经的流云真人。 也不知道胡仙子付出了何等代价,居然能请动此人出手。 …… 半月之后。 方平恢复了昔日在玄元仙城林丹师的容貌,走出了客栈,直奔郑丹师所在的水月居。 炼制筑基丹的时机到了! 第197章 事不凑巧 水月居。 方平刚一来到门口,童子便认出了他:“可是林丹师?” “不错。”方平问道,“令师可在家?” “在的,晚辈这就去禀报。” 童子说完,便要转身进去。 方平拦住了他,将一瓶低阶丹药塞到其手中:“有劳了。” “林丹师客气了。”童子顿时眉飞色舞,态度越发热情了。 此人进去后不久,方平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道友?” 方平循声看去,来人赫然是何豫中。 此前他长青居的邻居。 只不过此刻的何豫中与此前比起来,苍老了不少,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方平笑着说道:“原来是何道友,多年不见,在下还以为道友离开玄元仙城了呢。” 何豫中笑容苦涩道:“比不得林道友洒脱,何某至今还住在烟云居呢。” 他话锋一转:“林道友此次前来,可是要见郑丹师?” “不错。” 方平微微颔首。 何豫中道:“林道友此次前来,想必是为了筑基丹吧。” 方平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何豫中担心他多想,连忙补充道:“林道友不要多疑,实在是这段时间来托郑丹师炼制筑基丹的修士不在少数,故而在下也是随意猜测而已。” 方平闻言心头微动道:“敢问何道友,为何近日会有这么多人托郑丹师炼制筑基丹?” “道友连这个都不知道?” 何豫中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自然是因为幽云涧秘境试炼了,一些散修自秘境中带出了炼制筑基丹的材料,筑基丹的需求量也自然随之增加了。” “原来如此。”方平恍然,“市面上的筑基丹材料有很多吗?” “那倒没有。” 何豫中摇头道:“筑基丹材料何等珍贵,常人能凑齐一份便是万幸了,要想凑齐一份谈何容易,前来寻找郑丹师的修士大多都是众筹炼丹,顾名思义,便是大家各出相应的炼丹材料,丹成之后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划分。” 说完,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欲言又止:“林道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声自水月居之内传来:“林丹师,让你久等了。” 下一刻,只见满面红光的郑丹师快步走了出来。 相比起方平此前见过他的颓废样子,如今他的气色好上了许多。 “在下突然来访,没有打搅郑丹师吧?”方平笑道。 “你我之间便不说这些了。” 郑丹师有些责怪的瞪了他一眼,随即搂着他的胳膊就要往屋内走去。 方平回头看向何豫中:“何道友可要一起?” 何豫中下意识看了郑丹师一眼,见后者理都不理他,继而尴尬一笑:“不必了,在下还有要事,便不打扰林道友与郑丹师叙旧了。” 说罢,此人扭头便走。 方平隐约察觉到何豫中与郑丹师之间貌似有些微妙,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似是猜到了他心中的疑惑,郑丹师领着方平走进水月居之内,坐下来道:“这何豫中一月前不知与何人争斗,负了不轻的伤,回来后连房租都交不上,郑某看在相识数十年的份上暂且允许他拖欠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何道友又如何得罪郑丹师了?”方平顺着他的话题问道。 郑丹师冷笑一声:“此人竟在玄元仙城干起了丹药二道贩子,售价比郑某还要低上两成,甚至,此人还在暗中诋毁郑某的名声。” 听完后,方平一脸古怪。 这何道友竟能做出这等事? 难道不知夺人生意,坏人名声如同杀人父母吗? 郑丹师以为他不信,语重心长的道:“这等小人,林丹师还是要远离的好,否则保不准被其暗算,若不是此人还拖欠着我上千灵石,我早就把他轰走了。” “郑丹师指点的是,林某心里有数。”方平感激道。 “林丹师此次前来可是为了炼制筑基丹?”郑丹师开门见山道。 “不错。” 方平不假思索的道:“在下与几位信得过的道友凑了一份筑基丹炼制材料,此次前来,便是想劳驾郑丹师请黄前辈为我开炉炼丹。” 他本来不打算如此说的,可在进门之前,何豫中的话点醒了他。 寻常散修能凑上一份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已是万幸了。 他孤身一人,便凑齐所有炼丹材料,难保会引起旁人关注。 即便他与郑丹师交情不浅,也不敢完全推心置腹。 郑丹师轻叹一声:“林丹师来得不是时候,家师黄真人在昨日便受人相邀外出访友了,如今不在玄元仙城,或许要半月后才能赶回来。” 方平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林某便半月后再来吧,只是希望届时郑丹师能第一时间提醒在下。” “这是自然的,毕竟为林丹师炼丹,是郑某早年便承诺过的。”郑丹师正色道。 方平微微颔首,又与他闲聊了一番才起身离开。 为表歉意,郑丹师亲自将他送出水月居。 方平刚与他拱手分别,转身便遇到了何豫中。 此人显然一直在等方平,看到他出来后,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林道友。” “何道友可是有要事?”方平问道,脑海中回想起郑丹师此前的话。 “确有一件难以启齿之事。” 何豫中一脸犹豫:“实不相瞒,何某与郑丹师之间有着些许误会,不知林道友可有闲暇时间,到我府上一叙?” 方平迟疑道:“何道友,恕林某直言,你与郑丹师之间的误会,在下并不想参与……” “我知道。”何豫中点了点头,继而恳求道,“除了郑丹师之外,在下还有一件极为隐秘之事要与林道友相商,此事关乎林道友筑基,林道友若是信得过在下的话……” 事关我筑基? 方平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思绪快速流转,随即点头道:“那便叨扰何道友了。” …… 烟云居。 何豫中站在门口朝方平示意:“林道友,请。” 方平抬脚率先走了进去。 目光一扫,整个烟云居之内的场景便尽收眼底。 这烟云居他不是第一次来了,此前也与何豫中,姜仙子,以及沈三元在此聚会过。 如今再次前来,姜仙子不知所踪,沈三元死在了他手中。 倒是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何豫中招呼着方平坐在石凳上后,便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酒葫芦:“林道友,此乃何某在一处灵气充裕的峡谷中发现的猴儿酒,乃百年猿猴采集天地灵物所酿,对修为有着增进之效。”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两个石碗,分别倒上,热情邀请道:“林道友尝尝味道如何。” 方平端起一碗猴儿酒,忽然似笑非笑道:“何道友,在下若是喝了这酒,恐怕便会失去护身能力,沦为鱼肉任你宰割吧?” 此言一出,何豫中神色大变。 第198章 道高一丈 何豫中脸上的慌张瞬息闪过,恼羞成怒道:“林……林道友,你此言何意?何某好心邀请你到府上来喝酒,你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方平双眼微眯,笑容渐冷: “大家都是聪明人,何道友又何必在林某面前装蒜?” “还是叫出藏在你府上的另外一位道友吧,否则仅凭你一人的话,可奈何不得在下!” 话音落下。 寂静的庭院之内,骤然响起一道阴冷的笑声: “好一个林丹师,看来我等都小瞧了你!” “唰!” 一位黑袍男子如同鬼魅一般自屋内走出。 在此人出现的瞬间,整个水月居便被一阵青黑的阵法光芒所笼罩。 “此乃一阶极品阵法阴鬼遮云阵,能够隔绝一切动静,不论发生何等声响,外界都无人能听见。” 黑袍男子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苍老脸庞,脸庞之上布满了毒斑,看上去狰狞可怖。 对于此人的出现,方平一点也不意外,而是面露讥讽道:“想不到堂堂玄元仙城的吴家,修炼魔功也就罢了,也干此等见不得人之事。” 他的神识原本是筑基初期,在幽云涧禁地中接受洛东流幻境考核后,便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因此在进入这水月居之内,他便察觉到了黑袍男子的存在。 除此之外,黑袍男子身上的气息也让他有些熟悉,赫然是从沈三元储物袋中搜出的《玄阴种魔大法》。 听到方平的话,吴志忠脸色大变的看着他,面带无穷杀意:“你……你竟知道我的身份?” 方平直接无视了此人,抬眼看向何豫中道: “何道友,你我曾经也算是相识一场,在下没有想到你会沦落至此,真是可悲可叹!” 何豫中脸色一变,似是恼羞成怒:“那又如何?我等修士说到底终究是与天争命,只要能达成目的,莫说与魔修为伍,纵然是化身成魔又如何?” 吴志忠阴恻恻一笑:“何道友,何必与此人多费口舌,你我联手,势必能将其擒下。” “此人储物袋中必然有你需要的筑基丹炼制材料,我等事后五五分,然后分道扬镳,互不侵犯!” “好!” 何豫中重重点头,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冰冷至极:“林道友,若是你不想吃苦头的话,最好是束手就擒,兴许我会念在过往情分之上,给你一个痛快!” “束手就擒?”方平嘴角泛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凭你们?” “找死!” 吴志忠枯爪一翻,一道腥臭扑鼻的惨绿鬼爪撕裂空气,直取方平面门。 爪影未至,刺骨的阴寒已扑面而至。 方平眼皮都懒得抬,五指微张,掌心一点赤红火苗倏然炸开。 轰! 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术,仅仅是炼气期最基础的火球术。 只是这火球,在《九转凝元诀》精纯到极致的火灵力灌注下,炽白刺目,迎风暴涨,化作一团灼热熔流。 滋滋滋! 鬼爪撞上火球,如滚汤泼雪。 绿气魔光疯狂消融,发出刺耳哀鸣。 火球去势不减,狠狠撞在吴志忠仓促祭起的一面骨盾上。 嘭! 巨响如闷雷! 骨盾灵光狂闪,盾面竟被烧灼出暗红印记。 吴志忠如遭重锤,蹬蹬蹬连退数步,气血翻涌,脸上毒斑都扭曲了几分。 “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眼中满是骇然。 一个基础火球术,怎会有如此如此霸道威能? 何豫更是脸色大变,他再无半点犹豫,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只见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碧绿利刃呈品字形,撕裂空气朝方平呼啸而去! 这是他用精血祭炼的压箱底法器——三元夺灵刃,三枚利刃都是极品法器。 利刃瞬息即至,方平却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他竟不闪不避!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碧绿利刃结结实实斩在方平胸膛,肩头。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方平挺拔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被击中的青衫裂开三道口子,露出其下泛着淡金光泽的皮肤。 三道浅浅白痕在皮肤上一闪而没,连皮都未曾擦破。 “一阶极品肉身?” 何豫中不由惊骇万分。 方平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欺近何豫中身前。 仅仅是简单的一拳打出。 筋骨齐鸣,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沉闷爆鸣。 何豫中护体灵光脆如薄纸般碎裂,胸口护心镜法宝更是瞬间布满蛛网裂纹。 “哇!” 他瞬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之上。 整个人蜷缩在地,只感觉胸骨塌陷,内脏移位,眼中惊骇欲绝。 “轮到你了。”方平冰冷的目光转向吴志忠,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玄阴种魔!万鬼噬心!” 吴志忠亡魂大冒,厉啸掐诀。 他周身毛孔猛地喷出浓郁如墨的黑气,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在黑气中沉浮,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兽影,带着刺骨的怨毒与阴寒,咆哮着扑向方平。 此乃《玄阴种魔大法》的搏命禁术,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威力骇人,代价巨大。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方平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道火球激射而出,好似手握加特林,横扫一切。 轰隆! 庞大的黑色兽影由内而外猛烈炸开。 吴志忠顿时如遭重击,七窍中黑血狂喷。 方平的身影瞬息而至,一拳轰向此人。 咔嚓! 吴志忠的胸膛瞬间塌陷,后背衣衫炸开。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瘫软在地,双目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惶恐:“我……我是吴家核心弟子,你若杀我,玄元吴家不会放过你!” “聒噪。” 方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芒瞬间洞穿吴志忠眉心。 后者的惶恐凝固,随即彻底黯淡下去,再无一丝生机。 方平看都没看他的尸体,而是将目光转向墙角的何豫中。 何豫中目睹吴志忠被一拳打残,又被一指灭杀的整个过程,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他自知绝无生还的可能,当即惨然一笑: “林道友,是我何豫中利欲熏心,咎由自取导致,在下无话可说,只求你能给我一个痛快!” 说完,他闭上眼,做出一副等死的样子。 然而方平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汗毛倒立的玩味:“给你痛快?在下何时说过要杀你了?” 何豫中猛的睁开眼,看着方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第199章 种生死符 面对何豫中的质问,方平并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他面前。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冰冷道:“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也浪费了沈三元留下的好东西。” “沈道友也……也是你杀的?”何豫中声音发颤道。 沈三元此前失踪他是知道的,他没想到竟与方平有关。 方平不再言语,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张。 一缕缕精纯,却带着阴寒气息的灵力自他掌心溢出。 赫然是他丹田处的《先天魔功》魔核散发而出。 “魔气?” 何豫中脸色狂变,望向方平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骇然。 只见幽蓝色的微光在方平掌心汇聚。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连飘散的尘埃都被冻结。 片刻间,一枚指甲盖大小,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幽蓝冰晶符咒,便悬浮在方平掌心之上。 这正是《玄阴种魔大法》中记载的禁制——玄阴生死符。 “不,不要,林道友……” 何豫中彻底崩溃了。 他虽不知那具体是什么,但那符咒上传来的纯粹恶意与掌控生死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无边的恐惧,比死亡更甚。 他下意识想逃跑,却发现方平体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精神威慑,将他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方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口中低喝一声:“去!” 随着指尖一弹,那枚幽蓝冰晶如同活物般,化作一道阴冷的流光,无视了何豫中微弱的护体灵光,瞬间没入其眉心。 “啊!” 何豫中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无数条细密的,如同冰裂般的幽蓝色纹路,以眉心为中心,迅速蔓延至整个身体。 这些纹路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黑色。 剧烈的痛苦席卷了他的神魂与肉身,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在体内穿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烙印在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如同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只要意志的主人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生不如死,甚至魂飞魄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 当幽蓝色的冰裂纹路如同退潮般缓缓隐去,何豫中恢复了正常。 此刻的他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双目一片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方平为其下了什么禁制。 这禁制能够掌控他的生死。 方平静静看着他,感受着识海中那枚与何豫中眉心印记隐隐相连的,同样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主符。 一股清晰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方平再度看向满脸死灰的何豫中,声音淡漠无比:“何道友,此乃玄阴生死符,从今往后,你的性命皆在我一念之间,你生或死,皆由我心,背叛或违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你应该能感受到。” 何豫中浑身一颤,那深入骨髓的冰冷掌控感,让他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挣扎着起身,以额触地,重重地磕了下去:“何豫中……遵命,绝不敢有丝毫异心,求主人……开恩!” 方平看着脚下卑微如尘的身影,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寒的算计。 留何豫中一命,比杀了他更有用。 此人是玄元仙城的地头蛇,熟悉散修圈子,更与郑丹师有旧怨。 他贪生怕死又有些小聪明,如今生死符在身,便是安插在此地一个绝佳的耳目和工具。 无论是探听消息,还是处理一些不便自己出面的事务,都大有可为。 不得不说,这玄阴生死符的确霸道,竟能强行在他人身上种下。 当然,这也与他与何豫中二者之间实力悬殊太大有关系。 若是让他给一个筑基修士种生死符,那纯粹是找死。 看着一脸木然的何豫中,方平缓和着语气道:“何道友也不用如此颓丧,只要你忠心于我,在下也不会对你过于苛责,更不会让你动不动就替我去死。” “相反,在下日后若是筑基成功,也未尝不能帮助你筑基。” 此言一出,何豫中原本绝望的双目中涌出一丝希冀:“林道友,哦不,主人此言当真?” 方平微微颔首道:“自然,毕竟如今你的性命都在我掌控间,我也没有必要诓骗你。” “多谢主人,豫中必定为主人赴汤蹈火!” 何豫中再度拜倒在地。 方平点了点头,看着狼藉的庭院道:“今后在外面,你我依旧以道友相称吧,切不可让人生疑。” “对了,处理一下庭院。” 说罢,方平便走进了原本属于何豫中的房间之中。 何豫中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收拾着庭院,包括吴志忠的尸体也被其烧得一干二净。 一炷香的功夫后,何豫中将一个储物袋,恭敬递给了方平:“主人,这是吴志忠的储物袋。” 方平随手接过,神识一扫,便将里面的东西尽收眼底。 灵石之类的不被他看在眼里,真正让他动心的是一枚阵牌,与一卷名为《阴鬼阵道》的玉简。 后者记载了三门阵法,比如此前吴志忠用来困住方平的阴鬼遮云阵,便是三门阵法之一。 另外两本阵法分别叫《尸山血骨阵》与《玉石俱焚阵》。 布此阵需要造下太大的杀孽,不被方平所喜,故而他并未研究。 将阵牌激活后,方平直接收取了烟云居中的阴鬼遮云阵。 方平叫来何豫中,沉思片刻道:“除了吴志忠之外,可还有其他吴家修士认识你?” 吴志忠虽死,但却是一个隐患,必须想到一个完美的化解办法,否则他有可能进入吴家的视线。 昔日被吴家筑基修士追杀的场面,方平可不想再经历了。 “回主人,没有了。”何豫中躬身而立,神情谦卑,“其实这吴志忠严格意义上来说,都算不上吴家子弟,而是早年被吴家逐出家族的一个弃子。” “那此人临死前曾说,他是吴家核心弟子,岂不是在吓唬我?”方平皱眉。 “不错。” 吴志忠点头。 方平沉吟道:“那此人又是如何找上的你?你们二人之间此前在密谋什么?” 第200章 见吴丹师 面对方平的疑问,何豫中毫不隐瞒道:“回主人,豫中在半年前便接触到了吴志忠,当时是此人主动联系我的,并将沈三元也投靠吴家一事说了出来。” “此人诓骗我,扬言若是我表现得够好,吴家能为我解决筑基丹问题。” “在这之前,豫中本打算参加幽云涧秘境试炼寻求筑基机缘的,但又担心秘境之内过于凶险,故而一番衡量后便答应了与此人合作。” 方平闻言,微微点头。 何豫中又道:“而他与我合作之事,便是秘密诱捕一些有天赋与潜力的落单散修,此人曾承诺,只要诱捕的修士数量达到九十九之数,便向吴家为我申请一枚筑基丹,还可以提供灵气充裕的筑基洞府。” 方平暗暗暗道心惊:“这吴家还真的狠啊,需要诱捕九十九位修士,才奖励一枚筑基丹。” 前世的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是啊。”何豫中苦涩一笑,“这半年来,我与此人合作诱捕了十几位低阶修士,一月前,联手诱捕一位炼气大圆满女修士时,对方身上疑似有着秘宝,我二人被打伤,侥幸才逃脱成功。” 方平恍然,总算是明白了为何此前郑丹师说,何豫中与人争斗负伤而归,连租金都付不起的原因。 他嗤笑着说道:“然后你便遇到了我,你觉得我只是一个炼丹师,常年封闭不出,又不爱与人结怨,必然不擅长争斗,故而将目标对准了我,想要诱捕我?” 此言一出,何豫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豫中有眼无珠,冲撞了主人。” “起来吧,此事已经过去了。” 方平淡淡道:“日后若是有其他吴家人暗中接触你,你可先答应下来,再与我商谈细节。” 何豫中起身恭敬道:“是!” 方平让其出去,便开始了打坐调息。 之后的日子他几乎都是待在何豫中的烟云居,至于何豫中拖欠郑丹师的灵石,方平则是让后者去补缴了。 半月后,方平收到了郑丹师发来的传音符,后者语气急切的说其师尊黄真人回来了,让方平尽快过去。 方平当即结束闭关,带着何豫中直奔水月居。 “咦,何道友也需要炼丹?”郑丹师一看到何豫中,面露惊讶。 “郑丹师高看何某了。”何豫中自嘲一笑,“在下不过是来沾沾喜气,一睹筑基丹罢了。” 郑丹师哦了一声,带着方平便前往黄真人的住所。 黄真人的住所,在玄元仙城核心范围的一处幽寂山间小院,名为丹青苑。 虽是山间小院,但此地灵气极为浓郁,是建立在一处二阶灵脉之上的,且阵法密布,寻常炼气修士若是乱闯,顷刻间便会身死。 丹青苑门前。 此刻早已汇聚了数道身影,有男有女。 这些人皆是来寻求黄真人炼丹的修士。 当众人目睹郑丹师带着一位青年修士走来,纷纷向郑丹师打招呼,极为热情。 郑丹师似是无比享受这种,淡然点头回应后便带着方平插队走进了丹青苑。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几人神色如常,心中却是无比不忿。 他们为了等黄真人炼丹,有的等了半年,有的等了两年。 结果倒好,郑丹师居然带着人明目张胆的插队。 但不忿归不忿,大家都不敢说出来。 感受到身后略微冰冷的一道道目光,方平对身旁的郑丹师道:“在下这样插队是不是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郑丹师眯了眯眼,浑不在意的道,“炼丹的是郑某师尊,他的话便是规矩。” “再者,要说排队的话,郑某数年前便答应了要求师尊为你炼丹,林丹师还要排在他们前面。” 方平笑着点了点头:“劳驾郑丹师为在下之事操心了。”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一直结交郑丹师的好处了。 否则的话,自己纵然是凑够了炼制筑基丹的材料,恐怕还要像门外那些人一般老老实实排队。 说话间,郑丹师领着方平来到了一座炼丹殿的偏殿。 此处应该是用来接待外人的。 方平坐下后,郑丹师便独自去请黄真人。 不多时,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而来。 此人身上散发着筑基修士的气息。 而郑丹师毕恭毕敬的跟在他身后。 “吴丹师!” 方平立马起身行礼。 郑丹师介绍道:“师尊,这便是弟子此前为您提及过的林丹师,林丹师与弟子相交数十载,关系莫逆。” 吴丹师对着方平微微点头:“取出你的炼丹材料,让老朽核对一下。” 方平当即自储物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炼丹材料。 吴丹师神识一扫,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些材料的灵性与年份都不错,看来你是下了功夫的。” 炼丹之人最忌讳材料品质参差不齐,如此等于是给自己增加失败的风险,进而有损自己的名声。 方平道:“这要感谢另外两位道友的付出,否则仅凭晚辈一人是无法凑齐的。” “丑话说在前头。”吴丹师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老朽炼制筑基丹的成丹率在三颗,这还是发挥好的时候,若是发挥差,则是只有两颗,甚至一颗。” 方平心头微沉。 仅有三成? 那这成丹率属实低了。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一旁的郑丹师连忙道:“林丹师有所不知,修仙界所有炼丹师炼制筑基丹的成丹率都不高,这与炼丹师的水平无关,貌似是与天地压制有关。” “天地压制?”方平面露不解。 吴丹师接过话头道:“炼气修士服用筑基丹,能够增加筑基成功率,若是筑基丹成丹率过高的话,那筑基丹又岂会在修仙界如此稀缺?筑基修士岂不是烂大街了?” “我等诸多炼丹师曾一起研究过,发现类似筑基丹这种能够助修士跨越大境界的丹药,成丹率通常都不高,想来是来自天地无形的压制。” “莫说是老朽,你纵然是去请动一位三阶炼丹师出手炼制筑基丹,他的成丹率也不会高上太多。” 方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辛秘,不禁将信将疑。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不动声色的道:“感谢吴丹师指点,不过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吴丹师之后能将废丹交予晚辈。” “你要废丹作甚?”吴丹师眉头一皱。 方平道:“只因这炼丹材料乃晚辈与另外两位道友合力所筹备的,若是最后成丹太少,在下也不好向他们解释,还是将废丹一并带回去,如此才有说服力。” 真实的情况是,他能用神奇香炉将废丹提纯,因此这废丹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吴丹师一番思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郑丹师后,索性松口道:“罢了,便依你之言,届时老朽将废丹一并交给你吧。” “多谢吴丹师。” 方平松了一口气,立马将腰间储物袋解下:“此乃炼丹酬劳,还望吴丹师莫要嫌弃。” 吴丹师将储物袋接过,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有着两千块灵石,不由缓和了神色。 “老朽炼丹要七日的功夫,你可自行离去,或是在此等等待。” 丢下这句话,吴丹师便拿着灵石与炼丹材料徐徐离开了。 郑丹师笑着问道:“林丹师,你是要与郑某一起离去,还是在此等候?” 方平摇头道:“林某还是在此等候吧,倒不是不放心吴丹师,而是十数年准备,心情难免紧张。” “哈哈哈。”郑丹师不由失笑,“理解,此乃人之常情,那郑某七日后再来接你。” “此番有劳郑丹师了,事后林某不会忘记你的。”方平神色真诚道。 “举手之劳罢了。” 郑丹师面上极为洒脱,心中却是无比受用。 “那林道友便在此处耐心等待,期间切不可随意乱闯,当心触发了阵法,或是惊扰了我师尊炼丹。” 交代了一番,郑丹师便匆匆离去。 方平的心也跟着期待了起来。 筑基丹! 终于要成了! 第201章 筑基丹成 在方平忐忑的期待中,这七日过得比以往七个月还要长。 好在的是,这七日并未发生任何意外。 这一日,整个丹青苑之内传来一阵淡淡的丹香,闻之让人神清气爽。 显然是吴丹师炼丹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方平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郑丹师来了。 七日不见,他的气色越发的好了,仿佛年轻上了十岁一般。 对此方平也不能猜到。 必然是最近炼丹修士增多,使得郑丹师的地位水涨船高。 此人贪财好利,又在乎面子,能被人奉承与吹捧,自然是身心愉悦。 方平笑着说道:“郑丹师精神更胜以往,想必是这七日里有好事发生。” “哈哈。”郑丹师哈哈一笑,低声道,“林丹师当真是慧眼无双,郑某近日心境提升,修为也随之精进,踏入了筑基中期。” “郑丹师不过百岁便迈入筑基中期,看来金丹大道指日可待。”方平惊讶道。 “金丹大道?郑某可是不敢想。” 郑丹师哭笑不得道:“实不相瞒,郑某已经一百五十岁了,寻常筑基修士,最多能活三百岁,郑某此生怕是结丹无望。” 他的语气虽低沉,但神情丝毫不颓废,而是感激的看向方平:“林丹师当真是郑某的福星,你未曾回玄元仙城之前,郑某门庭冷落,然而自从你回来后,郑某的好运一日比一日旺盛。” “这不过是郑丹师吉星相伴罢了,在下可不敢居功。”方平谦虚道。 两人正谈论间,吴丹师快步而来。 “师尊,如何了?”郑丹师率先问道。 吴丹师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摊开手掌,三枚丹药赫然暴露在了空气中。 其中两枚丹药通体呈紫色,色泽晶莹,而另外一颗则是颜色较淡,布满裂痕。 吴丹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老朽发挥得尚可,成丹三枚,一枚上品筑基丹,一枚中品筑基丹,以及一枚下品筑基丹。” 方平心中一喜,连忙行礼道:“多谢吴丹师!” “废丹同样有三枚,便一并交给你吧。” 吴丹师说完,便将三枚成品筑基丹与三枚废丹交给了方平。 方平再度致谢,心中的狂喜差点就要溢了出来。 算上三枚废丹,他一共有六颗筑基丹。 吴丹师似乎不太注重这些虚礼,摆手道:“不用如此多礼,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老朽有些累了,便让青元带着你离去吧。” 眼看他下了逐客令,方平当即跟着郑丹师离开了。 途中,郑丹师传音道:“林丹师,师尊为你炼制出上品筑基丹之事,还望保密,切不可泄露出去。” “为何?”方平问道。 “林丹师有所不知,筑基丹的品质不同,筑基成功率也自然不同。” “比如下品筑基丹,成功率仅有一成,中品筑基丹是两成,上品筑基丹是三成。” 郑丹师通过神识传音,耐心解释道。 方平恍然。 郑丹师又道:“而筑基也是分品阶的,分别是下品道基,中品道基,上品道基以及极品道基。” “若是修士资质低劣,服用下品筑基丹,筑基成功率仅有一成,理论上,十人尝试筑基的话,仅有一人能筑基成功。” “因此中品筑基丹与上品筑基丹就无比宝贵了,为了多出一到两成的成功率,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铤而走险。” “所以若是让旁人知道你身怀上品筑基丹,莫说是散修,纵然是宗门的天才弟子,恐怕也会对你心生觊觎,甚至在这玄元仙城之中对你出手!” 郑丹师语重心长的嘱咐着:“也就是你遇到了我师尊,若是找的其他炼丹师为你炼丹,这上品筑基丹必然会被对方昧下。” 方平闻言,停下脚步对着郑丹师躬身一拜:“多谢郑丹师提醒!” 当然,纵然郑丹师不提醒,他也不会高调宣扬自己的筑基丹。 不过郑丹师能好心提醒他,也证明自己没有结交错人。 郑丹师真诚一笑:“不用客气,林丹师以诚待我,郑某便会以诚回你。” 换作以前,他必然不会有如此好心。 但经历了一些事后,让他看透了人情冷暖。 而眼前的散修林凡,是在他郑青元陷入人生低谷时期,未曾对他有着疏远与落井下石之人,值得结交。 方平忍不住问道:“敢问郑道友,若是服用极品筑基丹,筑基时的成功率有多少?” 他这一声道友,让郑丹师意识到方平对自己产生了真正的认可之心。 郑丹师哭笑着传音道:“林道友当真是敢想,难道你不知以现在的丹道体系,任何人都无法炼制出极品筑基丹?” “还有这种说法?”方平不解。 “自然。”郑丹师神色严肃道,“师尊曾对我说过,极品筑基丹只存在于远古时期,那时天地灵气浓郁,丹道昌盛,炼丹之法数不胜数,也出过太多惊才绝艳的炼丹大师。” “但自从远古那一战之后,世界崩坏,灵气衰竭,诸多传承也随之湮灭,留下的丹道体系中,没有能够炼制出极品筑基丹的法门,纵然是三阶炼丹师,乃至四阶炼丹师也无法炼制出极品筑基丹。” 看着他一脸认真,不像是作伪的样子,方平陷入了沉默之中。 想不到当世居然没有人能够炼制出极品筑基丹。 郑丹师又道:“若是真有极品筑基丹的话,筑基成功率保守在五成,甚至更多,而所筑就的道基恐怕也在上品之上,不是我等能够想象的了。” 方平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微微颤动。 有着神奇香炉的提纯功效,他能将吴丹师炼出的那枚上品筑基丹,提纯为极品筑基丹。 届时若是服用极品筑基丹…… 两人边走边通过神识传音交流,转眼便走出了丹青苑。 而此刻聚集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众多修士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一位打扮妖娆,颇有姿色的女子捏着嗓子道:“敢问郑丹师,吴真人此刻是否有空……” “抱歉,家师刚炼完丹,需要休息数日,诸位到时再来。”郑丹师淡淡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方平身上。 显然,吴丹师是为此人炼了丹药。 念及至此,那妖娆女子不禁目光如水的看向方平:“敢问这位道友可有多余的筑基丹,妾身愿意出高价买下。” 其余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双目之内的火热已然说明了一切。 方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抱歉,在下并无多余的筑基丹。” 此刻,他不能流露出半点迟疑,否则只会给自己惹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道友……”妖娆女子明显不死心。 方平不再搭理此女,与郑丹师快速离去。 即便如此,他依旧通过神识感受到,身后尾随着几道隐晦的气息。 方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锋芒。 果然! 郑丹师提醒得没错,事关筑基丹,总有铤而走险之人。 若不是忌惮这是在玄元仙城之内,且有郑丹师相随,恐怕会有人忍不住对他出手吧? 第202章 解渴就行 身为筑基中期修为的郑丹师,自是感应到身后的情况,对方平道:“林道友,先去我府上坐坐。” “那便叨扰郑道友了。” 方平也不推辞,径直跟随着他进入了水月居。 那隐藏在暗中的人见状眉头微皱,心知事不可成,只得不甘离去。 方平在水月居之内足足待了三日,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郑丹师叮嘱道:“林道友,郑某建议你,就在这玄元仙城之内筑基,待得筑基成功后,再出城。” “林某明白。” 方平说完,一拍储物袋,数十块中品灵石落在了郑丹师面前:“这点心意,算是在下的心意,还请郑道友务必收下。” “哈哈,那郑某便却之不恭了。” 郑丹师乐滋滋的将灵石收下:“等林道友筑基成功了,再来郑某府上饮茶。” 方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水月居。 他动用神识扫视了一番四周,确定无人蹲守自己后,这才以极快的速度朝客栈而去。 一炷香后,他开了一间客房住下。 这客房便是此前他与胡仙子见面的地方。 如今距离幽云涧秘境试炼结束已有一月,胡仙子承诺的筑基丹还未送来。 而她此前给自己的特制传音符,又无法联系上她。 方平只得在这里等待。 “再等上一月,若是胡仙子依旧不派人为我送来筑基丹,便说明她爽约了。” 方平低声说了一句,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虽说他手中相当于有了六颗筑基丹,比寻常修士都富裕。 但没有人会嫌弃筑基丹多,能多上一枚,便多出一分希望。 方平虽然没有筑基的经验,但此前也听说有修士连续服用了数枚筑基丹,都失败了。 为了以防万一,胡仙子答应的筑基丹依旧无比珍贵。 当然,在等待的期间,方平也没有闲下来,而是为自己的筑基制定着计划。 《九转凝元诀》若是修炼到第九转,能够增加一成筑基几率。 《青木长生诀》修炼到炼气大圆满,也能增加一成筑基几率。 当然,在修炼《青木长生诀》之前,需要将他如今《青木长春功》的修为散去。 如此,便有两成几率了。 再加上用神奇香炉将那枚上品筑基丹,提纯为极品筑基丹,筑基成功率在七成以上。 七成的筑基成功率,这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在修仙界掀起惊涛骇浪。 实在是这般几率太高了。 三成几率都会有无数人铤而走险,五成几率就属于筑基可期,七成的话…… “此前我还在世俗界时,那位烽国御灵宗的结丹真人严长老,也曾对我说过与郑丹师此前一样的话,筑基后的道基也分品阶……” “下品道基,中品道基,上品道基,极品道基!” 方平目光闪烁,面部浮动。 “下品道基者,道基驳杂,法力虚浮,潜力耗尽,此生结丹无望,能够修炼到筑基中期都是侥幸……” “中品道基者,道基稍稳,法力尚可,有极其渺茫的希望冲击结丹。” “上品道基者,道基稳固,法力精纯,潜力深厚,唯有此等道基,才能有着最够的希望稳定金丹大道。” “极品道基者,凤毛麟角,万中无一,此等筑基,道基无暇,法力浩瀚如渊,结丹之路一马平川,甚至有那么一丝触摸结婴的希望。” 想到这里,方平眼中闪过一抹火热:“我的目标不仅仅是单纯的筑基,还要为筑基之后的金丹大道做铺垫,如此的话,筑基品阶势必不能低于上品道基。” 人便是如此,欲望永远无法被满足。 回首数十年前,他还是修为不过炼气三层的底层散修,对于此生能够筑基便已经是最大的愿望了,哪里敢奢求什么金丹大道。 但屁股决定脑袋,在能力可触的范围内,既然有更好的选择,没有人会退而求其次。 “严长老还说过,欲求上品道基,所需根基,灵力,神识,三者缺一不可。” “根基与灵力可通过《九转凝元诀》与《青木长生诀》弥补。” 方平嘴角泛出一抹笑意:“至于神识,我不过炼气大圆满,神识却已然踏入了筑基中期,想必足矣了。” “如此一来,我此次筑基想来能够成就上品道基了。” 他眉头微微一皱:“至于最后的极品道基,却是不敢想。” 打定主意后,他不再纠结,而是参悟起了脑海中的《青木长生诀》,为散功重修做起了准备。 虽说此次散功重修,只要数年时间,便能让重新修回炼气大圆满。 但方平终究有点不舍。 时间飞逝,二十日之后。 胡仙子送方平的那枚特制传音符终于有了动静。 “你在何处?”胡仙子的声音似是有些急切。 “老地方。”方平说完,又问道,“仙子没事吧?” 然而胡仙子并未回复,便掐断了联系。 半日后,敲门声响起。 方平神识一扫,感应到门外那道熟悉的气息后,便打开阵法,将门外之人放了进来。 胡仙子依旧是多年前那副妩媚中年女修打扮,只不过此刻身上的气息极为不稳,俏脸也有些苍白。 方平关上门与阵法后,不解的问道:“仙子,你这是?” 胡仙子没有回答方平的问题,而是反手迅速布下几道隔绝禁制,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做完这一切,她才猛地转过身。 她原本苍白带着些许虚弱的俏脸,此刻却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那双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媚眼,此刻更是水光潋滟,直勾勾地盯着方平,里面仿佛燃烧着两簇小火苗。 方平见状,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只见胡仙子深吸一口气,不容置疑的道:“脱衣服!” 方平:“什……什么?” 胡仙子的脸颊更红了。 她有些羞恼的瞪了方平一眼:“我让你脱衣服,现在,立刻,马上!” 那眼神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急切和窘迫。 方平这次听清楚了,身体顿时一个激灵,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仙……仙子,有话好好说,我等万事好商量!”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绝色佳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水猛兽。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惊恐模样,胡仙子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羞愤直冲头顶,体内的混乱气息更是如同脱缰野马般奔腾冲撞。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点可怜的矜持了,直接破罐子破摔的低吼道:“商量个屁,少废话,脱,与……与我双修,这是疗伤,事后我不会亏待你!” “双……双修?!” 方平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堂堂魔君之女,此刻居然红着脸吼着要和他双修,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这胡仙子是被人夺舍了还是吃错药了? 他连忙好言相劝道:“仙子,使不得啊,在下卖艺不卖身的,炉鼎是万万不敢做的!” “谁要你做炉鼎了?是疗伤,迫不得已的疗伤!” 胡仙子又羞又气,体内翻涌的气息让她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看着方平那副抵死不从,仿佛要被玷污清白的贞烈模样,她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 “我数三声!” 她逐渐失去了耐心,眼神一厉,属于假丹修士的威压猛的压向方平。 “三……二……” 方平是真的慌了:“仙子,强扭的瓜不甜啊!” 这要是被对方采补了,那他就完了。 “甜不甜的不重要,解渴就行!” 胡仙子美目中闪过一丝羞怒,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玉手闪电般掐诀。 下一刻,方平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全身,灵力被彻底禁锢,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仙子,你不能这样……” 方平惊恐的抗议着。 可很快,他的抗议声便戛然而止。 只见胡仙子脸上那层中年女修的伪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刹那间,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足以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琼鼻樱唇。 每一处都精致到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件宽大的法袍也似乎无法再束缚那傲人的身姿。 曲线毕露,玲珑浮凸。 随着她因气息混乱而略显急促的呼吸,那诱人的身材也跟着微微起伏,散发出惊心动魄的魅力。 这……这才是胡仙子真实的容貌与身材吗? 方平不由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一直清醒的话,他还以为是九天仙女下凡了呢。 第203章 百年期限 看着眼睛瞪得溜圆的方平。 胡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有羞愤,有无奈,也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几欲爆体而亡的本能,一步步来到方平身前。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手,轻轻一推。 “噗通!” 被禁制定住的方平,像个僵硬的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的向后倒在了房间内唯一的那张床榻之上。 方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无情撕碎,又看着胡仙子褪去自己的衣衫,露出吹弹可破的肌肤。 然后被欺身而上…… “不要……” …… 两天一夜之后。 床榻之上,方平面色发白,一脸虚弱的看着身旁的赤身女子:“仙子,这都二十几次了,可以放过我了吧?” 此刻的他别说体内被种下了禁制,纵然是没有禁制,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因为他一身的修为被榨干了。 “可不能再来了。” “否则我真要被你榨干了。” 方平欲哭无泪。 突然,他注意到床单之上,有着一处沾染了些许殷红的血迹。 “这……” 方平不由瞪大眼睛,一个令人震惊的念头在脑海中涌现。 就在他愣神间,一旁道冷漠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再来一次就差不多了。” 不等方平反应过来,再度被强行欺身而上。 一个时辰之后。 方平直接昏迷了过去。 在其身旁,经过两天一夜的滋润,胡仙子原本苍白的玉容明显红润了不少,体内此前狂暴的气息也稳定了下来。 “这小子的纯阳居然如此精纯,竟然如此之快便化解了我体内的功法隐患。” 胡仙子喃喃自语,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中,除了冰冷之外,还有一丝惊讶与感激。 “被我采补,你也不亏,我乃变异冰灵根,体内的先天元阴为你提升了根基,日后你筑基将会增加至少两成的成功率。” 只是一想到此子之前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她心中不由泛出一丝羞恼与怒意。 “若不是我此前在幽云涧秘境之外,被灵元子这位元婴后期老怪物一击重伤,加上修炼的功法出了问题,这等好事岂会便宜了你。” 说话间,胡仙子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后怕。 爹说得不错,元婴后期修士果然深不可测,纵然她有着爹给的古宝混天镜护身,依旧险些死在对方一击之下。 这时,胡仙子注意到了床单之上的那一抹殷红。 她贝齿轻咬,脸上露出难得的红晕与羞怒。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便要趁方平昏迷间,一掌将其劈死。 “别怪我,就算我此次放过你,但让我爹知道我元阴已失,他也势必不会放过你!” “与其让你被我爹的三幽魔焰烧成灰烬,还不如我一掌劈死你,给你个痛快!” 但手掌刚到半空,胡仙子又顿住了。 犹豫,不舍,迷惘,愧疚等一系列情绪在其玉容之上相继呈现。 “罢了。” “哼!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还是日后看着你被我爹用三幽魔焰烧成灰烬吧。” 一声冷哼后,胡仙子起身重新穿上衣服,容貌清冷,不复此前方平熟悉的形象与气质。 “方平,我真名叫向纤雪。” “我给你百年的时间,百年后你若是无法结丹,我自会来杀你!” 在桌上刻下一行秀气小篆后,此女自储物袋中取出数瓶丹药放在桌上,最后深深看了方平一眼,随即悄然离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才悠悠转醒。 下意识一看,枕侧早已没了胡仙子的身影。 而他体内的禁制也解开了,身体恢复了动弹能力。 方平先是摸了摸身体,又摸了摸脸,确定自己没有被吸成人干后,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打量着屋内,目光最后落在了一旁的桌上。 他的注意力率先被桌上的一行小篆吸引。 “方平,我真名叫向纤雪。” “我给你百年的时间,百年后你若是无法结丹,我自会来杀你!” 方平神色一怔,在心里轻声念了一句:“向纤雪……” 他刚惊喜于此女没有杀自己。 只是等他看完最后一句话后,神情不由一白,有种吐血的冲动。 百年之内让我结丹? 胡仙子,哦不,向仙子,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即便他如今对于筑基有着充足的把握,可也不敢保证今后能问鼎金丹大道,更别提还是在百年之内结丹。 再者,受害者明明是我吧? 气愤归气愤,方平也无可奈何。 好在的是向仙子并没有立刻杀了他,而是给了他百年时间。 念及至此,方平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在了桌上的数瓶丹药之上。 其中一瓶赫然是筑基丹。 他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三枚丹色极佳的筑基丹,皆是上品。 而另外数瓶则是筑基期修士用于提升修为的丹药。 “还好,不算白嫖。” 方平见状,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些许。 只是再次想到向仙子,他的心中忽然有种复杂的情绪。 终究是有过肌肤之亲。 但双方差距太大了,一个是魔君之女,天赋惊人,一个是散修,两者之间判若云泥。 “就当是一场春梦吧。” 摇了摇头后,方平将脑海中仅存的一丝杂念摒弃掉。 感受到体内空荡荡的丹田,他无奈道:“修为都被吸光了,但好在我此前本就有散功重修的打算。” 借着这客栈之内的天地灵气,方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毅然摒弃了此前一直主修的功法《青木长春功》,转修《青木长生诀》。 三日后,方平的修为重新修回了炼气二层。 “三日修回到炼气二层,速度不算慢,若是灵气再浓郁一些,或许只需两三年便能重新修回炼气大圆满了。” “修为虽然不复从前,但好在肉身之强依旧不弱于炼气后期修士,不至于被人一巴掌就拍死。” “灵力勉强能打开储物袋。” “接下来便是租赁一个洞府,潜心修回大圆满,最后再尝试筑基了。” 他检查了一番储物袋,发现东西没少后,将桌上的丹药尽数收下,又将那张写着字的桌子收入储物袋中。 打开阵法,走到楼下退了房间。 由于那张桌子被他收走了,客栈要求他赔五十块灵石。 对此方平倒是不怎么在意,直接选择照价赔偿。 离开客栈之后,方平改变容貌与体型,直奔玄元仙城的灵山阁而去。 灵山阁。 玄元仙城两大家族之一的郑家产业。 经营范围便是出售与租赁洞府,甚至连灵脉都能租赁,当然,前提是有足够多的灵石。 此刻的灵山阁门口处,炼气七层的马老六搬了根凳子坐着算账。 “再给东家干上两年,我马老六也能在这玄元仙城买下一间独居室了。” “届时就能向天工阁程大锤的孙女小文求亲,小文若是嫁过来,我们再生个一儿半女,等孩子大了,可以将攒的灵石用来供他学门手艺,日子也算是不错。” 马老六掰着手指,乐得直咧嘴,满心期待今后几十年的日子。 这时,一道筑基中期的威压迎面而来。 马老六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连忙起身迎向门外的男子:“前……前辈。” 乖乖,筑基修士。 好大的杀气,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这东家也不在,我马老六如何招架得住啊。 方平扮作的相貌普通男子问道:“贵阁可还有多余的洞府出租?” “前辈可是要租赁洞府?”马老六大脑瞬间一呆,随即反应了过来,面露狂喜的道,“有……有有有!” “前辈请……请进!” 马老六都快乐疯了,如同伺候亲爹似的将方平迎了进去。 筑基修士租赁洞府,这价钱可不低啊。 这桩买卖若是做成了,他马老六最起码能提成上百块灵石,相当于给东家干半年了。 方平跟着此人走进了灵山阁,发现店内摆放着诸多类似前世售楼处的沙盘,沙盘之中标记着各种地形与建筑。 “不知前辈想要租赁何……何种洞府?”马老六结结巴巴的道。 “你这杂役好生奇怪,难道不是你主动向在下介绍你们的洞府吗?”方平笑着说道。 “也是哦。” 马老六一拍脑门儿,连忙无比热情的为其介绍了起来。 “前辈,我们灵山阁的洞府分四个等级,分别是天地玄黄。” “其中黄级洞府是给炼气修士所用的,建立在一阶上品灵脉之上,租金十块灵石一天。” “玄级洞府是给筑基修士所用的,建立在二阶下品灵脉之上,租金三十块灵石一天。” “地级洞府是给筑基后期修士所用的,建立在二阶上品灵脉之上,租金五十块灵石一天。” “天级洞府是给结丹真人所用的,建立在三阶灵脉之上,租金一百块灵石一天。” 方平闻言,心中一惊。 要知道,他此前向郑丹师租赁的长青居,也是建立在一阶上品灵脉之上,一月的租金也不过数十块灵石。 这洞府居然一天就要十块灵石?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马老六立马唾沫横飞的解释了起来:“前辈有所不知,这洞府与别院不一样,所有洞府都是建立在三阶防护大阵之上的,纵然是结丹真人出手也无法撼动和干扰,实乃修行以及突破的最佳场所……” “其次,别院都是建立在灵气相对薄弱的地方,有时会因为灵脉波动而导致灵气不稳,而洞府则不一样了,是建立在灵脉核心位置,灵气相对稳定……” 听到这话,方平缓缓点头,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这么贵了。 这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储物袋中还有一万多块灵石,恐怕只能租赁玄级洞府。 毕竟玄级洞府一天就要三十块,一年就要差不多一万块了。 而自己如今散功重修,至少需要两年,也就是两万块灵石…… 念及至此,饶是心性沉稳的他也忍不住暗暗骂娘了。 他娘的,这搞房地产的就是赚钱啊。 尤其是在烽国与梁国修仙界大战愈演愈烈的环境下,房价更是贵得离谱。 “不知前辈打算租赁何种洞府?”马老六小心翼翼的问道。 方平咬着牙齿道:“玄级!” 马老六心中一喜:“敢问前辈要租赁多久?” “先租赁一年吧。” “好嘞。” 马老六一张脸瞬间乐成了菊花:“前辈请随晚辈移步。” 租赁一年,他能提成九百多块灵石。 这相当于他给东家干上四五年了。 他带着方平来到一处沙盘前,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将令牌往沙盘之中一扔。 随着光芒一闪,沙盘中顿时亮起了大大小小十数道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处洞府。 马老六介绍道:“前辈,发光的这些洞府便代表无人租赁,前辈可任意挑选,价格都是一样的。” 方平神识一扫,将每个洞府所在的地理位置,周边环境尽收眼底。 最终,他挑选了一座还算居中,但周围又没有邻居的洞府:“就它了。” 他一拍储物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万零八百块灵石。 灵石被扔到地上,眨眼之间就堆得跟山一样。 这钱,花得方平极为心疼,只是一瞬间,他就一贫如洗了。 好在储物袋中有着不少炼丹材料,后续可以变卖了回回血。 “好嘞,前辈请稍等。” 马老六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随后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禁制在沙盘中的令牌之上,令牌再度绽放光芒。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林凡。” 马老六点了点头,在令牌中刻录方平的身份信息后,才将那枚令牌交给了方平。 “前辈在此令牌中滴上一滴血便可以了,目的是让这令牌录下您的气息,我灵山阁的阵法与洞府只认令牌与气息,否则便会遭到阵法攻击。” 方平对此见怪不怪,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入了令牌中。 马老六提醒道:“前辈务必要收好令牌,不可弄丢了,补办可是需要五百块灵石。” 方平:“……” 强忍住将此人一巴掌拍死的冲动,他拿着令牌,根据感应到的位置朝自己挑选的洞府赶去。 第204章 筑基成功 根据洞府禁制令牌指引,方平来到了灵秀山。 放眼望去,一片灵气氤氲的峰峦如春笋般林立,浓郁的灵气自地底涌出。 山峦不高,也不大,看着与前世的百越一样,但风景更为秀丽。 方平穿过云雾,最终落在了一座并不突出的山峰之上。 整座山峰从远处看着并不大,但落地后,方平发现与前世的足球场差不多大小,峰内灵植青翠,生机盎然。 感受到来自地脉中天地灵气,方平暗暗点头:“果真是建立在二阶下品灵脉之上的。” 此峰名为小孤峰,就如同孤独的人一般,屹立在这群山之中格格不入。 方平大手一挥,在洞府门前的石牌之上刻下长青居三个字。 随后他手持令牌,轻易打开了洞府的阵法走了进去。 整个洞府分四个区域,练功殿,炼丹殿,会客殿,以及灵兽殿。 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阵法防护,唯有手持令牌才可来往与探查。 “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方平再一次感受到有钱带来的好处。 他并不急于立刻开始修行,而是走出洞府,在小孤峰周围闲逛了一番,权当欣赏美景。 等到心境平稳后,才正式关闭洞府,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年光阴弹指而逝。 这一年之内,长青居洞府方圆一些修士得知新搬来了一位邻居,都对这位邻居的身份有些好奇。 但当大家看到小孤峰的洞府常年紧闭后,众人都意识到洞府之主是一位苦修之士,便打消了结交之心。 这一日,小孤峰俨然化为冰天雪地,无数草木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洞府之内。 方平提前结束了闭关。 此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较此前全盛时期还要浑厚不少。 “不到一年,我便从炼气两层重新修回了炼气十二层,重回大圆满之境。” 感受着体内与昔日截然不同的长青之气,方平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这《青木长生诀》果然厉害,难怪洛东流会将它传授给自己。 就是不知道筑基后,修行速度也能否像这么快。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自己都被逗笑了。 哪有那般容易。 自己重修之所以如此之快,不过是有着对境界足够的领悟罢了,就好比沿着来时的路重新走过一次罢了,速度自然比之前快。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能力增强了。 这是根基上的提升。 对此,方平疑惑道:“难道与向仙子双修后有关?” “这么说来,自己与她双修,看似是修为被吸光了,实则是占了便宜。” 再次想起向仙子,方平眼神不由微微一黯。 对此女,他倒是谈不上什么感情,更何况对方的身份过于复杂,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之人。 但毕竟是第一个与自己有着肌肤之亲的女人,心中更多的却是复杂。 方平摇了摇头,将杂念摒弃掉,面露思索道:“距离洞府一年租期还剩不到半个月,灵石已然耗光了,看来要抽空外出一趟搞钱。” 他用三日时间稳固了修为,这才正式出关,走出洞府。 …… 玄元仙城,烟云居。 方平负手立于何豫中身前,静静听着他汇报着自己闭关一年来,修仙界所发生的大事。 第一件大事无比劲爆。 流云真人于半年前结婴成功,成为近千年来,第一个由散修身份问鼎元婴真君之人。 流云真人不顾身份强闯烽国修仙界,以一己之力灭杀三大修仙家族,斩三位结丹大圆满修士,算是报了当年自己负伤之仇。 烽国御灵宗一位成名百年的元婴初期长老对流云真人出手,双方交手不过百招,御灵宗这位元婴初期长老被斩断一条手臂,落荒而逃,而流云真人从容回归。 经此一战,流云真人之名彻底震动烽国修仙界,成为了所有散修心目中的神话。 流云仙城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散修的修行圣地。 第二件大事则是与玄元仙城有关。 玄元仙城吴家老祖一月前宣布闭关,准备结婴,似乎是被流云真人刺激到了。 而失去了此人的坐镇,吴家不复此前的张扬与霸道,开始收缩产业,与之作为竞争对手的郑家趁势崛起。 但所有人都知道,郑家打的算盘无非是笃定吴家老祖无法结婴成功罢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与流云真人一样。 第三件大事则是,流云真人号召梁国所有散修,成立散修联盟。 但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有人猜测疑似梁国四大宗门暗中出手压制。 听完这三件大事后,方平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流云真人不但结婴成功了,战力更是力压成名百年的元婴真君。 这等人物,的确称得上是千年难遇,天资横溢。 而吴家老祖突然宣布闭关结婴,背后恐怕与魔门有关。 念及至此,方平皱了皱眉,心中涌出一丝不安。 若是让吴家老祖结婴成功,必然会成为梁国修仙界的一颗重磅定时炸弹。 毕竟此人若是在关键时候突然背刺,造成的伤害不是一般的恐怖。 但不安归不安,他一介小人物无法左右。 至于流云真人想要成立散修联盟,却不了了之一事,疑似四大宗门暗中压制这个理由倒也充分。 毕竟梁国修仙界终究还是以散修居多,数量远超四大宗门弟子总和。 若真让流云真人整合了所有散修,四大宗门的危机也来了。 换做方平是四大宗门的高层,也不会坐看一个偌大的威胁崛起。 方平摇头:“这混乱的修仙界啊。” 他当即将身上所有见不得光的法器交给了何豫中,让其暗中快速脱手。 两日后,方平来到了流云仙城,将储物袋中对自己用处不大的炼丹材料尽数脱手。 当然,为了不引起旁人怀疑,他每次交易的量都不大,也不停更换身份。 五日后。 方平重回玄元仙城,从何豫中手中接过三千多块灵石,加上自己手中的一万五千块灵石,再次来到灵山阁,续租了一年。 又是眨眼间,他手中的灵石还剩下四五千,再一次肉痛。 如今他修为已经重回炼气大圆满,且功法已然转修成《青木长生诀》,为了增强筑基成功率,他又花了五月的时光,将《九转凝元诀》一口气修炼到了第九转。 洞府之内。 方平取出神奇香炉,将三枚筑基丹废丹尽数提纯为下品筑基丹。 那枚唯一的下品筑基丹与中品筑基丹,同样各自提升了一个品质。 至于吴丹师连出的那枚上品筑基丹,以及胡仙子送他的三枚上品筑基丹,则是在最后被提纯极品筑基丹。 看着眼前飘浮的九枚丹药,方平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四枚极品筑基丹,一枚上品筑基丹,一枚中品筑基丹,三枚下品筑基丹。” “此番筑基想来没什么悬念了。” 他低声盘算道:“此次筑基,我的目标是成就上品道基,因此下品筑基丹与中品筑基丹用不上,以防降低道基品质。” “那么就只用服用上品筑基丹与极品筑基丹了。” 方平看了一眼眼前五枚品质达标的筑基丹,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精气神。 十日后。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与心境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不再迟疑,率先将那枚上品筑基丹服下。 修仙四十载。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方平至今已然五十五岁,终于在即将步入花甲的年纪,开始了期待已久的筑基! 半个时辰之后。 上品筑基丹彻底被方平炼化,无数液态般的灵力融入丹田之内。 洞府之外,小孤峰的天地灵气骤然波动了起来,灵气化作云雾汇聚在小孤峰上空,缓缓形成一道直径数十丈的灵气旋涡。 “快看,那是何种天象?” “有人在冲击筑基!” “看样子是小孤峰之上的那位道友。” “不知道此人最终能够成就何等道基。” “看这灵气旋涡大小,此人恐怕是想要寻求上品道基。” “……” 整个灵秀山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峰落,每一天都会有修士来这里租一洞府闭关修行,亦或者是寻求突破。 因此当小孤峰上空盘旋的天象愈演愈烈后,很快便引起了不少修士的关注。 众多修士纷纷走出洞府,抬眸看向小孤峰的方向。 有人羡慕,有人自嘲,有人嫉妒,也有人面带期许…… 尽管大家的态度不一,但无人敢前往小孤峰。 若是因此导致对方突破失败,那便是结下了真正的死仇,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为自己增添一位生死仇敌! 这般动静足足持续了数日才有了变化。 那小孤峰上空本该化为彩霞的旋涡,竟然化为无数灵雨散落而下。 “这是突破失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此人野心倒是不小,寻常修士能够成就下品道基已是不易,此人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寻求上品道基!” “上品道基,唯有宗门的天才弟子方有那么一丝希望成就,我等散修还是算了吧。” “……” 目睹这一幕的众多修士相继摇头,有惋惜,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只是很快,小孤峰四周的天地灵气再次化作云雾汇聚在上空,而且这一次所化作的旋涡比之前还要大。 “又开始了?” “看来此人不止一枚筑基丹。” 众人见状,神色皆是一惊。 就在大家万分期待之际,那小孤峰上空的灵气旋涡再度化作灵雨洒落。 “又失败了?” “正常,筑基哪有那么容易,能够一两次便成功的,已经是幸运儿了。” “此人应该没有筑基丹了吧?” “……” 当大家议论之际,小孤峰上空再次盘旋起灵气旋涡。 “我勒个老天爷,又来?” “他娘的,此人到底有多少筑基丹?” “浪费啊,这若是给我一枚,早就筑基成功了。” “陈道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不知道你是五灵根?别说给你一枚筑基丹,纵然是给你十枚,也别想筑基成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人这次能够筑基成功吗?” “……” 再次目睹这一幕的众人眼珠子都红了。 须知寻常炼气修士能有一枚筑基丹,已经是极为不易了,此人居然有三枚之多? 万众瞩目之下,小孤峰上空的灵气旋涡终于化作一片金灿灿的云霞,缓缓散去。 “成功了!” “这位道友成就上品道基,属实我等楷模啊!” “如此人物,我等应该好生结交!” “正是……” 洞府之内,一股属于筑基期的威压笼罩四周。 与之对应的,还有一股厚重连绵,生机勃勃的青木法力。 青木法力所过之处,草木凭空生长,就连石壁之上也凭空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花。 “苦修四十载,终于在今日筑就上品道基!” 整个洞府之内响彻方平难掩的笑声。 此刻的方平一袭白衣,容貌俊美,气质出尘,看着如同一位翩翩少年。 谁能想到他已有五十五岁? 回想起自己尝试筑基的经历,当真是挫折连连。 筑基的过程是体内灵力气化为雾,盘旋在丹田上空,最后再液化回到丹田,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法力。 唯有将灵力转化为法力,才算真正踏入筑基期。 但就是这一步,却让方平接连失败了两次。 当他服下上品筑基丹时,体内的灵力并没有液化,反而是化为一股暖流为他改善了体质。 也就是所谓的易筋伐髓。 身体之内排出了诸多黑色杂质。 第二次服下一枚极品筑基丹,依旧是易筋伐髓的功效,使得体内最后一丝杂质排出。 如此,直到服下第二枚极品筑基丹,体内所有灵力才开始液化,完成了法力的转变,境界也从炼气大圆满踏入了筑基初期。 感受着丹田处浩瀚如海的法力海,方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今我不仅修为踏入了筑基初期,就连神识也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此前他的神识便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如今随着修为跃升,神识也随之再上一层,迈入筑基后期。 这意味着,假丹之下,无人能够看穿他的底细。 而此刻,洞府之外传来一道异常和善的声音:“小竹峰秦诚恭喜道友筑基成功,从此寿元再增两甲子,天高海阔任遨游。” 第205章 丹药分配 感受到此人的善意,方平畅快的笑声随即传了出去:“还请秦道友稍等数日,待在下稳固境界后再出来一叙。” “道友请便,秦某不急。” 秦城爽朗一笑。 五日后,方平彻底稳固境界。 他打开洞府阵法,只见小孤峰之外此刻云集了数位修士。 这些人都是筑基修为,其中甚至不乏筑基后期的修士。 几人都是见到方平筑基成功,加上成就的是上品道基,前途无量,特地前来恭贺的。 其中便有此前那位名叫秦城的修士。 “让诸位道友久等了。” 方平微微一笑,亲自将几人迎进洞府之中。 此刻的他将容貌易成了青年模样,让人看起来不至于太妖孽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依旧引得几人惊讶连连,称赞不已。 双方彼此自我介绍之后,关系不由拉近了不少。 方平面带歉意的道:“抱歉,在下此前未曾准备招待几位道友的瓜果灵酒,倒是怠慢诸位了。” “林道友无需如此客气,我等带了便行了。” 那名叫秦城的修士端的是面容俊朗,器宇轩昂。 说话间,此人自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蓝色葫芦,随着塞子拔掉,顿时间,一股极为诱人的酒香扑鼻而来。 “秦道友,这难道是猴儿酒?”一位身穿青衣道袍,面带酒糟鼻的老者眼睛一亮。 “不错。” 秦城傲然一笑:“两年前秦某外出历练,途经一处险地,此地被一群猿猴霸占,常有猿群下山劫掠妇孺,凡人对其无能为力,在下看不过眼,便提剑将这等畜生灭了,那为首的猿王倒是修成了气候,成了二阶妖兽,好在被秦某所杀,最后意外发现了这猴儿酒。” “秦道友大义。”方平由衷赞叹道。 秦城也不含糊,直接取出数个琉璃碗,分别为众人倒上。 那酒糟鼻老者最先迫不及待的端起尝了一口,顿时露出陶醉的神色:“实乃人间仙酿啊,今日老朽倒是沾了林道友的光,须知这猴儿酒可是灵猴采集上百种天地灵果酿制而成,历时五年也才仅能酿出一坛。” 一位手拿折扇,风度翩翩的中年修士打趣道:“段道友此言不错,要知道秦道友对此酒可是极为宝贵着呢,在下此前多次厚着脸皮讨要,都吃了闭门羹。” “去去去。”秦城没好气的瞪了此人一眼,“聂道友,秦某这猴儿酒就属你喝得最多,秦某就是存货再多,也经不住你三天两头的讨要。” 众人闻言不由放声大笑。 眼见几人都喝了这酒,方平也不再有什么心理负担,端起面前的猴儿酒尝了一口。 此酒的确不错,哪怕是对他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也有着些许精进效果。 最后一位气质雍容,落落大方的女修嫣然一笑道:“美酒既有,如何能少得了灵果呢。” 她素手轻抬,众人面前便多出了十数种灵气氤氲的天地灵果。 秦城惊讶道:“宁仙子好手笔,此等灵果随便一份,放到外面恐怕也要数十块灵石吧?” 宁仙子嗔怪的道:“不过是些许上不得台面的普通瓜果罢了,秦道友便莫要取笑霓裳了。” 几人借着猴儿酒与面前的灵果,相互攀谈,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方平也对几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认识。 首当其冲的是秦城,筑基初期修为,疑似主修剑法,来历神秘。 酒糟鼻老者名段吾,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乃筑基后期。 但此人已年过两百岁,自知潜力耗尽,终日饮酒买醉,也算是自得其乐。 那手执折扇,头戴儒巾的中年修士名为聂修文,筑基中期修为,与秦城关系莫逆。 至于最后的雍容女修,名宁霓裳,筑基中期修为,是玄元仙城之外一处灵谷之主,终日养蜂种灵植,最为潇洒。 几人从天亮饮到天黑,才逐渐散去。 方平面带醉意的将几人送出洞府,目送他们离去后,顿时收起醉意,面露思索之色。 总体来说,这几人这次前来都带着善意,抱着结交之心。 言语间也在试探方平筑就的是否为上品道基,更是试探方平的身份。 对此,方平并没有隐瞒,而是将自己散修林凡的身份如实说了出来,相信几人回去后会暗中核实。 方平浑不在意,须知他散修林凡的身份,可是在玄元仙城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奠定的。 当然,他不排斥与陌生修士结交,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至于这个朋友有几分真几分假,那便不重要了。 次日正午。 方平正式离开了小孤峰,前往灵山阁退掉了洞府。 当他再次出现在水月居门口时。 郑丹师率先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不对,神色随即一惊:“林道友,你成功筑基了?” “不错,借郑道友之福,在下侥幸踏入了筑基期。”方平微微一笑。 “林道友就不要抬举在下了。” 郑丹师哭笑不得道:“你能成就筑基期,是你自己的本事,与郑某无关。” “不过林道友能够成就筑基期,终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走走走,进去与我不醉不归!” 又喝酒? 方平无奈,但拗不过此人的热情,只得跟着他走进水月居,又是从天亮饮到天黑。 酒宴之上。 郑丹师喝得面红耳赤,醉眼朦胧的道:“林道友,你既有迈入筑基期,可有想过寻一位贴心道侣?” “我夫人那娘家在这玄元仙城,也算不上小门小户,同样有结丹期真人坐镇,族内更是不缺天资不错,又年轻貌美的女子。” “你若是有这个心思,老哥我回头就让夫人替你说一门亲事。” 方平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脑海中不由再次浮现出向仙子曼妙的身影。 若是换做与向仙子那两天一夜之前,面对郑丹师的好意,他或许会心动分毫。 但此刻却是不可能。 方平不禁笑道:“恐怕要让郑老哥失望了,在下曾发过宏愿,不证金丹大道不破身。” “哎……” 郑丹师见他道心坚定,不由轻叹一声:“如此也好,你比老哥哥年轻,又筑就上品道基,金丹大道倒是有那么一丝希望,可老哥哥我就不同了。” “我这一生太难了。” “一百五十年前,我还曾是个路边乞丐,就因为目睹两位修仙者争斗身亡,自此意识到修仙者的存在。” “当时我鼓起勇气捡了那两个修仙者的储物袋,回想他们争斗时说的什么玄元仙城,不顾艰难险阻来到了此处。” “可我的满腔热情,却被无情的现实狠狠一击,我参与宗门选拔弟子时被检测出四灵根,从此与仙门无缘。” 郑丹师说到此处,已是双目含泪:“我沿街乞讨,被人当狗踹,当人当过街老鼠嫌弃时,都不曾绝望过,然而当那高高在上的仙门宣布我不合格时,我是真的绝望了……” “后来我一狠心,来到这玄元仙城从一丹坊杂役做起,倒尿壶,给人洗脚,甚至被克扣灵石,我都忍了,如此苦熬二三十年,终于在四十岁之时遇到了我师尊吴真人。” “他老人家见我踏实肯干,又任劳任怨,便收我为记名童子,让我在他的炼丹房打杂。” 郑丹师自嘲一笑:“自那一刻起,我的命运从此改变,往昔欺负我的人全部换了一副嘴脸……” “或许林老弟觉得老哥哥我贪财重利,道心不纯。” “可老哥哥我如此多的经历,让我很难不贪财重利,让我很难做到一心向道。” “毕竟当乞丐的时候,我只想吃饱饭,有片瓦遮风挡雨,有一张草席睡觉。” “即便修仙了,我要的也不多,只想获得尊重。” 方平静静听着,心中对他曾经的遭遇感到惊讶与同情。 自己与他比起来,倒是要好得多,即便早年在流云仙城卖废丹,也不至于给人倒尿壶,给人洗脚的地步。 正如郑丹师所说,他有着如此的一段经历,所追求的不再是什么长生久视了。 若是长生了,一样要给天上的仙人倒尿壶和洗脚,他宁愿不修仙。 念及至此,方平由衷道:“郑老哥让林某佩服。” 说完,他发现郑丹师已然瘫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此人对方平倒也是信任,不怕方平趁他酒醉将他谋害了。 方平无语一笑,起身唤来童子伺候他休息,便离开了水月居。 烟云居之内。 方平刚一进门,正在打坐的何豫中立马迎了出来。 在感受到方平身上毫不掩饰的筑基期法力波动后,何豫中脸上闪过一抹震惊,连忙躬身拜倒:“豫中恭喜主人筑基成功,长生有望!” 方平微微颔首,示意他起来,随即问道:“何道友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回主人,豫中的伤已经全部痊愈了。”何豫中恭敬立于一旁,如实道。 方平思索一番,忽然道:“若是给你一枚筑基丹,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筑基成功?” 此言一出,何豫中身体剧烈颤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强忍住惊喜,深吸一口气道:“回主人,若是有一枚筑基丹的话,豫中有四成的把握!” 四成么? 方平目光一闪。 这个把握倒是不低了。 他手中一共有九枚筑基丹。 为了筑基,消耗了一枚上品筑基丹以及两枚极品筑基丹。 如今手中还剩下两枚极品筑基丹,一枚中品筑基丹,三枚下品筑基丹。 这些丹药对他已然无用了。 如何分配倒是个问题。 其中两枚极品筑基丹可以给李二蛋。 对于这位与自己相识数十载,有着多次过命交情的挚友,方平是不会吝啬的。 他不但要让李二蛋筑基成功,还希望后者的道基品质不能低于中品。 至于剩下的中品筑基丹与下品筑基丹。 何豫中倒是合适的人选。 此人体内被自己种下玄阴生死符,唯有他这位施法者才能解除,不存在需要考虑他的忠心问题。 纵然此人踏入了筑基期,依旧背叛不了他,相反还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方平缓缓开口道:“那你便筑基吧,我给你两枚。” 何豫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豫中跪谢主人大恩……” 方平吩咐道:“不过你不能在玄元仙城筑基,这样,你去流云仙城吧,筑基后再回来。” 他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何豫中在玄元仙城算老人了,接触的修士多是三教九流,突然筑基,容易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不如选择一陌生之地,等到筑基成功后再回来。 何豫中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千恩万谢的道:“豫中遵命!” 方平不再废话,直接扔给了他两枚下品筑基丹,冷冷道:“这两枚筑基丹的价值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望你筑基成功,日后为我将成本补回来!” “豫中必定为主人死而后已!”何豫中重重磕头。 “记住,不论身处何地,低调是王道,若是你为我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那我便解决你这个麻烦的源头!” “我能造就你,也能毁了你!” 方平神色淡漠,再度嘱咐道。 何豫中牢记于心,小心翼翼的收起两枚筑基丹后,拜别方平便悄然离开了玄元仙城。 而他的烟云居,自然成了方平的住所。 深夜时分,皓月当空。 方平负手立于庭院中,抬头看着皎洁夜空,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路做着打算。 如今既已筑基成功。 需要回一趟世俗界梁国京城林府一趟。 小灰与玄冰龟还在那里等着自己。 还有苏采薇以及大兄他们一家。 “也不知道大兄他们如何了?” 方平喃喃自语。 此次他重回修仙界已有两年。 不过有身为二阶妖兽的小灰保护,相信他们不会有什么事。 除此之外,那就是去一趟白龙湖周家,为李二蛋筑基做准备。 两年前,李二蛋与周静姝不顾危险也要参与幽云涧秘境试炼,便是因为白龙湖周家家主周童海寿元无多。 也不知李二蛋与周静姝带回去的炼丹材料,是否助周童海成功延寿。 若是延寿失败的话,周家的境地岌岌可危。 方平皱了皱眉道:“罢了,还是先打探一下白龙湖周家的处境,再做决定吧。” 虽说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了,但若是周家处境不妙的话,他反而不愿意去周家,省得牵扯进修仙家族之间的生死争斗之中。 他能做的,就是保李二蛋安全。 第206章 霸道剑诀 数日后。 方平找到郑丹师,谈及自己打算租赁道场之事。 如今他成了筑基修士,日常修炼需要在二阶灵脉之上,故而好的道场还是很有必要的。 像灵山阁这种洞府,不论是售价还是租金都太贵,仅能用作突破场所,想要久住却是不可能的。 听到方平的来意,郑丹师皱眉道:“林道友倒是给郑某出了一个难题。” “筑基修士的道场,往往都是建立在二阶灵脉之上,但好的道场价格昂贵不说,且基本上都有主了。” “便宜的道场倒是也有,不过位置都比较偏远,有的甚至与烽国边境接壤,极其危险。” 郑丹师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这样如何,郑某回头为你打听一番,看看是否有人道场即将到期。” “那便有劳郑道友了。”方平笑着道。 “不必客气。” 郑丹师摆了摆手:“在这之前,林道友便先住到此前的长青居吧,这座别院郑某前些日子收回来了,租金可给可不给。” …… 长青居门口。 方平重返故地,神色有些古怪。 自己之前为了参与幽云涧秘境试炼,将其退掉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走进长青居,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据郑丹师说,这座别院自从他退掉后,便未曾租出去过。 如此倒是省了不少事。 而随着他的回归,接下来半月里,陆陆续续有着不少修士前来拜访方平。 他们中有方平此前的客户,也有一些奔着他林丹师之名,以及筑基修士身份而专程来拜访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势力派人前来向方平抛出橄榄枝。 诸如吴家与郑家之人,希望邀请方平成为他们的客卿,毕竟一位上品道基的筑基修士,未来用前途无量来形容也不为过。 也有玄元仙城附近的一些修仙家族,打算聘请其为家族供奉,待遇丰厚。 对此,方平笑着一一婉拒。 这些人想让他当打手,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给多少钱都不行! 他修炼了几十年,好不容易熬到筑基期,还没享受享受呢。 令他疑惑的是,为何这么多人都知道了自己筑基的消息。 很快,他便从郑丹师口中获悉了具体原因。 原来是灵山阁那位杂役马老六,此人得知他筑基后,为了拉拢业务,就差拿个大喇叭站在门口宣传,灵山阁的洞府造就一位上品道基修士的新闻了。 这导致,灵山阁的洞府一时间变得火爆无比,一些准备筑基的炼气修士,不惜砸锅卖铁,也要租一间洞府住上个一月半载。 这其中要属方平筑基的小孤峰最为抢手,据说一些筑基修士为了争抢差点大打出手。 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方平筑就的上品道基。 其次,方平的身份也逐渐被暴露了出来。 此前小有名气的一阶上品炼丹师林丹师,玄元仙城老人,与郑丹师相交莫逆,性情温和,与人为善…… 短短半月来,林丹师的名字彻底在玄元仙城闻名。 得知原因的方平错愕无比,也惊叹于马老六这个杂役弟子的头脑,就跟前世的媒体狗仔一样,疯狂炒作流量。 好在的是,林凡也只是方平的一个伪装身份,纵然高调了一点,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影响,大不了换个马甲继续肝。 而这些拜访的修士并非空手而来,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礼物。 …… 没过多久,有关方平的热度渐渐冷却了下来。 毕竟修仙界永远不缺惊人眼球的消息,以及各种趣闻异事。 而方平得以空闲下来,开始正视自己筑基之后的修行。 “如今我虽空有筑基修为,实则缺乏相应的护身与对敌手段。” “因此,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对此,方平心中也有了大概规划。 第一,无非是武器上的提升,极品法器在炼气阶段是一大依仗,但若是放到筑基期,却是不够用了,得换上灵器。 比如他手中的碧海剑就是极品法器,如今也到了退隐的地步。 而灵器的获取途径无非两条,一是去炼器店买,二是个人收集炼器材料,请炼器师炼制。 前者最省心,但很难选到与自己完美契合的灵器,后者费时费力,但相当于私人订制,契合度高。 当然,还有第三条途径,那便是杀人夺宝。 向来主打稳健的方平自然不会考虑。 第二,提升肉身境界。 方平的肉身卡在一阶极品多年,若是能将其提升到二阶,仅凭肉身便能与寻常筑基修士抗衡。 但这《天妖锻体诀》炼体术过于冷门,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如今有些不太合适他了。 方平暗暗打定主意:“看来得灵寻一门炼体术。” 第三,修炼洛东流传承的《青莲剑诀》。 “综合三者,目前来看,还是第三点最为实际。” 念及至此,方平开始参悟着《青莲剑诀》与《偷天换日功》 …… 一月之后。 长青居之内。 方平结束闭关,眉头紧蹙。 历时一个月的参悟,他发现《青莲剑诀》与《偷天换日功》的修炼条件极其苛刻。 比如这《青莲剑诀》,共分十八重,前五重为基础,一旦修炼到第六重可凝聚出三道青莲剑气,每一道剑气都可以随意改变方向。 后续每突破一重,都可以多凝聚上一道青莲剑气。 若是修炼到第十八重,届时十五道青莲剑气纵横方圆百丈,无物不摧,无坚不破。 最重要的是,这青莲剑气看似是木属性功法,实则极为霸道凌厉。 然而难处在于前五重只是基础,并不能凝聚出青莲剑气。 其次,修炼过程中还需要服用大量的二阶灵草——剑意草。 此草只能生吞,吞入腹中时五脏剧痛,如刀割剑捅,痛苦无比。 “洛师兄啊洛师兄,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方平苦涩一笑。 这哪是修炼剑诀啊,分明是玩命。 但洛东流能将这《青莲剑诀》传承于他,明显是看出他道心坚毅,最适合修炼不过了。 由此可见,洛东流有着独特的识人之能。 一想到大成的《青莲剑诀》能够凝聚十五道青莲剑气,宛若剑仙下凡的绝世威能。 方平狠狠一咬牙:“罢了,只要炼不死,就往死里炼!” 第207章 苦修剑诀 相比起《青莲剑诀》的变态修炼条件。 《偷天换日功》则是容易修炼了不少,但过程比前者更麻烦,分为偷天与换日。 偷天:修炼者以自身一部分精血,与一些特殊材料炼制出一具分身,这具分身有着自己独有的外貌,修为。 除了与本尊共用一个神魂之外,基本上可以视作一个单独的人。 换日:在炼制分身的时候,若是用刚死去的修士尸骨作为主材,那么分身炼成后可以继承该修士生前的一部分修为,神识,乃至记忆。 值得一提的是,分身并不会受到该修士的任何影响,更不会存在已经死去的人借尸还魂一说。 偷天与换日叠加起来的效果便是,本尊与分身之间能够随意切换。 比如他日方平本尊遇到了生死危机,被人灭杀,那么分身便会继承他的一切,包括神魂与思维。 相当于,方平换了具身体重生了,他还是那个他。 而麻烦之处就在于炼制分身的材料太多,而且最差都要二阶中品及以上的材料。 其中一些材料,方平甚至从未听说过,比较冷门,搜集困难。 “此功法堪称保命神功,而且还有障眼法效果,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罢了,只能尽量想办法搜集材料。” 方平最后明确了目标。 …… 次日,方平为李二蛋寄了一封信过去。 他在信中首先表明自己已经筑基成功了,长则一年,短则半载便会前往白龙湖去看望他。 剩下的内容无非是询问李二蛋的修炼情况,以及周家的近况。 走出长青居,方平直接来到了玄元仙城最大的灵药轩。 掌柜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面色黝黑的汉子,见到方平后,连忙迎了上来:“原来是林丹师。” 此人名叫郑乾,乃郑丹师的同族。 数日前,此人曾去长青居拜访过方平,话里话外间,想要替身后的郑家招揽方平为炼丹客卿。 不过却被方平拒绝了。 方平微微笑道:“郑道友,敢问贵店可有剑意草?” “林丹师要此物作甚?”郑乾一愣,惊讶道,“据我所知,此物并不能用来炼丹,通常被用于炼制飞剑。” 方平颔首道:“在下便是打算用来炼制飞剑。” 他自然不会告诉郑乾,因为自己修炼剑诀,需要吞服大量的剑意草。 若真如此,郑乾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本店倒是有,不过所剩不多了,还请林丹师稍等。” 郑乾说完,便转身去取剑意草。 不多时,他提着一个铁盒子走了出来,当众将铁盒子打开:“林丹师,剑意草全在这里了,你看看够不够。” 铁盒子不过枕头大小,里面丛刻装着一缕缕如头发丝一般的黑色灵草。 “够了。”方平不禁点头,“多少钱?” 郑乾笑道:“此草按斤卖,这里约莫两斤的样子,林丹师给个二百灵石吧。” 方平暗自长出一口气。 还好是按斤卖。 若是按根卖的话,他光是修炼一个剑诀恐怕要破产。 付过灵石后,他将铁盒子收入储物袋中便走出了灵药轩。 随后,他又在各大坊市与店铺中走了一遭,倒是让他搜集到了三种炼制分身的材料,分别是沙虫晶,玄星石以及紫铜精。 仅仅是这三样便花了他将近一千块灵石。 “二阶材料是真的贵啊。” 方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炼制分身还需十数种材料,若是全部搜集齐,不得上万灵石? 但一想到分身炼制出来的好处,他也就释然了。 在这之后的数日里,他易容成各种身份,出入各种地下拍卖会,黑市。 再次搜集到了两种炼制分身的材料。 眼见再无所获,方平再度闭关,开始修炼《青莲剑诀》。 他盘膝而坐,望着面前铁盒子中的剑意草,一番纠结后,毅然伸手抓起一株剑意草。 此草刚一入手,手心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在其神识之下,剑意草之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锋利倒刺。 徒手抓都有不适感,更何况吞入腹中? 但方平既然下了决定,岂会因此退缩。 只见他一咬牙,便张口将剑意草吞了进去,强忍住口舌的不适感,将其硬生生咽了下去。 很快,五脏刺痛,如刀割剑捅。 方平闷哼一声,连忙闭目收神,开始根据《青莲剑诀》的基础心法,运转法力将体内剑意草炼化。 仅仅一株剑意草,他足足用了将近半日才将其炼化完,腹中依旧伴随着隐隐的刺痛。 他不禁感慨:“这《青莲剑诀》霸道归霸道,但的确不是一般的难修炼。” …… 三月后。 密室之中。 方平终于将一铁盒子的剑意草全部炼化完毕。 好在功夫不负苦心人,他总算是迈入了《青莲剑诀》的第六重。 前五重只是基础,算是在体内积攒青莲剑气,仅需吞服剑意草便能达到。 此刻的他面容略显憔悴,那是长时间承受剑意草肆虐五脏六腑留下的痕迹。 但他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锐利如出鞘之剑。 随着《青莲剑诀》第六重心法在体内圆满运转。 丹田气海深处,那浩瀚如海的法力开始剧烈翻涌,凝聚与压缩。 嗡! 丹田内,三点青翠欲滴的光芒骤然亮起。 这光芒初始微弱,如同新生的莲子,随即迅速壮大,拉伸与凝实。 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意透体而出,整个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无形的剑气切割,发出细微的嘶鸣。 最终,三缕半尺长短,凝练无比的剑气稳稳悬浮于丹田法力海之上。 这三道剑气形如缩小了无数倍的青色莲花瓣,边缘流转着清冷的光晕,通体呈半透明的青色琉璃质感,看似轻盈灵动,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破坏力。 这正是《青莲剑诀》第六重境界的标志,凝聚三道青莲剑气。 “成了!”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疲惫尽去。 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内那三道剑气的存在,它们仿佛是自己肢体的延伸,心意所至,剑锋所指。 “这便试试它们的威力。” 推开密室石门,方平径直来到长青居的庭院之中。 第208章 剑断江河 庭院不算太大,但足够施展。 方平并指为剑,心念一动,对着庭院角落,一块用来装饰的,足有半人高的坚硬青岗石隔空斩去。 一朵青莲瞬间浮现,随即化为一道青色剑气一闪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微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的裂帛之音。 只见那块半人高的坚硬青岗石,顿时应声从中裂开。 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世间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割,甚至没有一丝石屑崩飞。 “好厉害的剑气!” 饶是方平早有心理准备,在亲眼目睹这青莲剑气的威力后,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再来!” 他心中豪气顿生,指尖再点。 这一次,他选择了庭院中央一株碗口粗,年份不低的铁线灵木。 此木异常坚硬,寻常的法器都难以损伤,顶多留下一道印子。 咻!咻! 随着两朵青莲浮现,而后化作两道青色剑光同时呼啸而出。 咔嚓! 那铁线灵木坚韧的树干,在两道剑气的交叉掠过下,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砰! 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 方平收回剑气,三道青色流光瞬间没入他体内,回归丹田。 “这《青莲剑诀》果然霸道,也算是不枉我三月苦修。” “这剑气放出去还能收回来,等同于在丹田内祭养了三柄飞剑!”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要知道,这只是他单纯的调动体内的剑气,所造成的效果。 若是配合飞剑以及《青莲剑诀》中对应的青莲剑法,届时剑招变化莫测,剑气神出鬼没,可谓是所向披靡。 方平的目光也随之变得火热了起来。 “若是修炼到十八重,届时岂不是相当于在丹田内祭养了十五柄飞剑?” 但幻想归幻想,他还是知道十八重岂是那般容易修炼上去的。 他之所以能在短短三月内修炼到第六重,只因前五重只是基础。 根据脑海中的传承,想要从第六重修炼到第七重,最少需要上百斤剑意草。 念及至此,方平感觉腹部再次隐隐作痛了起来。 仅仅两斤剑意草,都让他痛苦不堪了三个月。 上百斤简直不敢想象…… “好在仅仅是第六重,威力在目前来看已经足够用了。” “更何况我还尚未修炼对应的青莲剑法。” 方平只得打消继续修炼《青莲剑诀》的念头。 对于剑修而言,需要修行剑诀与剑法,如果说剑诀是内功心法,一切之源的话,那么剑诀便是剑招的变幻与走向。 洛东流在传承方平之际,《青莲剑诀》有着与之对应的青莲剑法。 青莲剑法并不复杂,一共分为九式,前三式为基础,后六式为绝招与杀招,只不过后六式需要剑诀突破到七层才能修炼。 而前三式为青莲一现,青莲化气,剑气如莲。 仅仅是参悟了数日,方平便掌握了前三式剑法的精髓。 …… 玄元仙城百里外,一处无名河谷。 月华如练,湍急河水裹着碎银奔涌。 方平独立河心礁石,衣袂猎猎。 随着他将神识扫过四野,确认无人窥伺后,当即祭出碧海剑。 剑锋斜指水面,丹田微震。 一缕青芒自指尖跃出,化作半尺青莲虚影悬于剑尖。 青莲一现! 方平眸中精芒乍现,碧海剑轻描淡写使出第一式。 嗤! 青莲骤散为剑气,薄如蝉翼却撕裂夜幕。 十丈外凸起的黝黑礁石无声断作两截,切面光滑如镜,坠河时溅起的水珠尚未落下,第二式已起。 青莲化气! 剑挽逆轮,三道青琉璃剑影自丹田鱼贯而出,绕身游走如活物。 方平旋腕振剑,三道剑气骤然拧成螺旋青虹,所过处气流嘶鸣如裂帛。 轰隆! 岸边三人合抱的古木拦腰炸开,木屑未扬便被剑气绞作齑粉,断裂树干倒坠河面,惊起丈高白浪。 剑气如莲! 第三式使出,方平并指抹过剑脊,三道青虹倏然归位,在剑锋凝成一朵含苞青莲。 随着剑势下劈,青莲瓣瓣绽开,每绽一瓣便分出一道十丈剑影! “开!” 一道清喝声中,三道巨刃般的青芒呈品字形斩落河心。 嘶啦! 河水如巨幕被利剪裁开,百丈河道刹那裸露。 河床淤泥在剑气蒸腾下腾起刺目白雾,鱼虾僵直坠落。 断流竟持续三息,待剑气散尽,上下游河水轰然对撞,炸起雷鸣般的巨响。 方平收剑静立不动,三道青莲剑气重回丹田盘旋,然而他四周的草叶却尽数粉碎,化作青粉簌簌飘散。 “青莲剑诀前三式仅仅施展了一次,便消耗我两成法力……” 感受到丹田处传来的异样,方平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看来这青莲剑法不能轻易使用,一旦暴露,便要以雷霆手段击杀对手,不给对方消耗我的机会!”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 五日后。 方平收到了李二蛋的回信。 他在信中先是说了一些恭喜方平筑基成功的话,随后郁闷的提及自己依旧停留在炼气十一层,迟迟无法迈入大圆满之境。 除此之外,白龙湖的周家情况说不上差,也说不上太好。 自从周童海与人争斗负伤,寿元大减,周家的敌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彼此小摩擦不断,时而有死伤出现。 在李二蛋与周静姝从幽云涧秘境中寻回炼制寿元丹的材料之后,周童海这位周家仅有的筑基修士,付出不小的代价让一位三阶炼丹师为其炼制了寿元丹,得以延寿十五年。 周家的敌对势力收到风声后,便选择了隐忍,不再挑衅周家以及借机生事。 似乎是对方打着熬死周童海的打算,毕竟十五年对于修士而言,弹指而逝。 而周家也知道对方的打算,开始整合资源,打算趁周童海身死之前,不惜代价再造一位筑基期修士。 最佳的人选疑似有三人,其中两人分别是周静姝与李二蛋,不过两人距离炼气大圆满恐怕还有数年的时间。 最后,李二蛋嘱咐方平尽量先稳固境界了,有空闲再去白龙湖周家,他不急。 看完信后,方平先是露出会心的笑容,随后眉头紧锁。 周童海这位周家唯一的顶梁柱要不行了,从时间线推算来看,他顶多还有十三年的寿元。 一旦他倒下,周家就完了,必然会被周边的其他势力瓜分蚕食。 也难怪周家要开始不计代价,重新培养筑基修士了。 “虽说二蛋在周家的培养名单之中,但希望并不大。” 方平微微摇头。 李二蛋无论对周家再怎么忠诚,终究是外姓人,让一位外人成为周家最强,完全不符合周家的利益,且还有一定的反噬风险。 周童海以及周家高层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如此说来,这个筑基培养名单大概率是周家为了收拢二蛋的忠心,故意弄出来的。 从信中李二蛋的语气来看,他或许也知道这一点,但他的态度是浑不在意,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周家能全心全意信任自己。 “还好我为二蛋准备了两枚极品筑基丹,不需要他看人脸色。” 方平淡淡一笑。 不过李二蛋的修为目前还停留在炼气十一层,倒不用考虑筑基的问题。 而周家未来十年,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和风险。 方平倒是不急着去白龙湖周家,而是打定主意道:“那便回世俗界梁国京城林府吧,大兄和小灰他们还等着我呢。” …… 两日后。 就在方平准备离开玄元仙城,返回世俗梁国京城林府之际。 何豫中归来了! 第209章 丹药变现 长青居。 此刻的何豫中身上已然散发出筑基初期的修为。 而他原本略显苍老的面容,也年轻了十数岁,看起来与中年男子并无区别。 扑通的一声,何豫中重重跪倒在方平面前,颤声道:“豫中已突破筑基,多谢主人再造之恩!”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他心中此刻的激动。 他何豫中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修为原本停留在炼气大圆满更是长达十多年。 为了所谓的筑基丹,他几经挣扎浮沉,数次在生死边缘惊险捡回一条命。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获得筑基丹。 可方平却一次性给了两颗,圆他筑基梦,寿元再增两百年。 这是巨大的恩赐。 这一刻,何豫中心中因为此前方平为他种下禁制的怨念,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哪怕方平现在让他去死,他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两枚筑基丹便让你筑基成功了?”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筑就的是何等道基?” “回主人,是下品道基。”何豫中如实道。 “难怪了。” 方平露出恍然之色:“恭喜何道友成就筑基,望你我今后携手共进,互相扶持。” 何豫中能够筑基成功,终究是一件好事。 刚好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由此人去办再合适不过了。 念及至此,方平让其起身后吩咐道:“我即将离开玄元仙城,在我回来之前,何道友需要为我办几件事。” 他缓缓将搜集剑意草,以及炼制分身的剩余材料之事一一嘱咐清楚。 “希望我回来之时,你不会让我失望。” “主人放心,豫中必定竭尽全力,为您搜集这些东西。”何豫中郑重点头。 方平微微颔首。 两日后。 方平又在玄元仙城中采购了一番,身上的数千灵石消耗得不剩多少了。 “看来得将我手中多出的两枚筑基丹变现了。” 他目光一闪,前往水月居向郑丹师道别后,便驾驭着一架飞梭离开了玄元仙城。 此次目的地是世俗梁国京城林府。 不过在这之前,他驾驭着飞梭朝反方向飞去,直奔流云仙城。 因为他打算将手中多出的两枚下品筑基丹变现了,换一些灵石,否则仅仅是日常修炼都困难。 之所以不在玄元仙城出手,是因为玄元仙城由修仙家族掌控,且人员不如流云仙城复杂,容易暴露身份。 进入流云仙城后,方平的第一感官便是人太多了。 修士数量最起码暴增了三倍。 由此能够看出,自从流云真人踏入元婴期之后,造成的影响何其恐怖,几乎让流云仙城成了所有散修心目中的散修圣地。 变现筑基丹的途径无非三种。 一者,直接售卖给丹药店,但此举过于张扬,身份很难隐藏,且会被丹药店杀价。 二者,在大型拍卖会中寄售,价格高低全看修士竞价的最后结果。 三者,便是在黑市交易中的脱手,不过此举等于是将自己置身于群狼之中,风险最高。 方平一番衡量之后,心中逐渐有数。 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在流云仙城之中闲逛了起来,暗中熟悉情况。 比如暗中搜集炼制分身的材料,以及寻找适合自己的炼体术。 三日后,方平探听到流云仙城即将举行一场大型拍卖会,时间便定在五日之后。 此次拍卖会是由流云仙城官方举行,有着流云真人这位元婴真君背书,还算靠谱。 方平决定参加。 在拍卖会即将举行的前一日,他改变容貌与体型,来到了拍卖会的寄售场所。 这是一座九层古塔,通体缠绕着阵法之力,顶部还刻着“流云”二字。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炼气后期的女修。 “这位道友……” 女修刚一开口,便察觉到方平身上传来一丝淡淡的威压,神色一变,连忙恭敬改口道,“这位前辈,可是要寄售拍卖品?” “不错。” 方平扮作的黑衣老者缓缓点头。 “请问前辈要寄售何物?”女修问道。 方平神识扫视四周,见无人探查后,声音沙哑道:“筑基丹。” 女修心脏一跳,连忙道:“前辈寄售之物价值不凡,前辈稍等,晚辈需要禀报执事大人。” 方平点了点头。 女修当即拿出一枚通讯符,对着此符打出几道法诀,嘴唇微动。 不多时,一道筑基中期的神识自楼上扫射而下。 这神识重点在方平身上循环了一番,似是没有探查出什么,便又快速收了回去。 下一刻,只见一位身穿流云服饰,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那刚才的女修见状,对着此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中年男子对着方平拱了拱手:“让道友久等了,在下程青,乃此处的执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姓王。”方平神色淡然的道。 “原来是王道友。”程青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敢问道友要寄售多少筑基丹,又是何等品质?” 方平没有与此人废话,直接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粒下品筑基丹。 “下品筑基丹一枚。”程青点了点头,“道友打算以多少底价寄售?” “一万。”方平惜字如金道。 程青不禁皱了皱眉,下品筑基丹寄售价一万起步,属实有点高了。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将那枚下品筑基丹用一个特制的木盒封存,又取出一块令牌,在其之上烙印下寄售物品信息,随后将木牌递给了方平。 “此乃寄售凭证,拍卖会结束后,道友可持有此物来领取灵石,亦或是寄售物。” “对了,忘了告诉道友,我流云拍卖行,将会对寄售物收取十个点的手续费。” 方平闻言,暗暗皱眉。 十个点是手续费,一万灵石就要抽走一千块灵石。 这不是一般的高。 但一想到流云拍卖会的正规后,他也就释然了。 “好,明日拍卖会结束,王某再来。” 方平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不料在其转身的那一刻,刚好看到两位女子自外面走来。 为首的女子一袭紫罗长裙,气质出尘,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威压更是令方平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此女最少在筑基后期。 方平瞳孔微缩,不过在看到对方身后的白衣女子后,他微微失神。 竟然是林若兰。 他并未表露出什么,很快便走出了古塔,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一系列过程发生得很快,从表面上看,方平仿佛与两女擦肩而过,并未有任何的异常。 可那紫罗长裙女子却是望着他远去的方向,面露思索之色。 她身后的林若兰不解道:“怎么了,云师姐?” “刚才那人有点怪。” 那位云师姐美眸中闪过一道异色。 林若兰不由一怔。 要知道云师姐是师尊流云真人最疼爱的弟子,性格向来淡漠,喜怒不显于形,其修为更是达到了假丹之境。 如今却对一位擦肩而过的修士产生了心境波动? 这时,那程青也注意到两女,连忙迎了上来,神情恭敬无比:“见过大小姐与四小姐。” 流云真人一共有八位弟子,四男四女,流云一脉的修士都称呼他们为少爷与小姐。 大弟子贺一峰早年叛出师门,二弟子因突破走火入魔而亡。 如今最大的弟子,便是眼前辈分排第三的云嫣然了。 云嫣然目光深邃的道:“程执事,刚才与我等擦肩而过的是何人?” 第210章 不合规矩 程青闻言一愣,随即如实道:“回大小姐,刚才那人是一位筑基初期修士,自称姓王,来此是为了寄售筑基丹。” “筑基丹?” 林若兰不由惊呼一声,眼中露出心动之色。 云嫣然蹙眉道:“众所周知,市面上筑基丹极为稀少,纵然出现,也会瞬间被人买下,此人倒是舍得将筑基丹出售。” 程青点头道:“大小姐此言不错,至少在程某这里,已经有十数年未曾遇到过筑基丹了。” “那人法力绵长,竟堪比筑基后期,除了师尊之外,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云嫣然目光闪烁道。 林若兰欲言又止,双目中带着哀求之色:“师姐……” 云嫣然秀眉一拧:“若兰师妹,我早说过,你修为太杂乱了,加上吞服丹药过多,导致根基不稳,纵然现在给你筑基丹,你筑基的希望也是渺茫。” 对于此女,她有些不喜。 据说早年只是流云仙城一低阶散修,后来被师弟赵锦鹏看上,加上赵师弟在师尊耳边碎碎念,才让师尊破例收她为记名弟子,由此扶摇直上。 但此女资质平庸也就罢了,还不务实,终日只知道靠丹药提升修为。 这些年来,师弟赵锦鹏到处为她求取资源,导致自身修为缓慢,更是死在了幽云涧秘境之中。 若不是赵师弟进入秘境之前,曾单独找到她,拜托她照顾此女的话,她何至于会搭理此女。 林若兰又何尝不知道云嫣然不喜欢自己,但事关自己,还是硬着头皮道: “师姐,可是师妹等不了了,师妹今年已经五十余岁了,还停留在炼气十二层,迟迟无法筑基……” “此前师姐让我精心打磨境界二十年,二十年后再为我寻求筑基丹,这……这太长了……” 一想到,自己还要停留在炼气大圆满二十年,她就不寒而栗。 到那时候,她都七老八十了,纵然踏入了筑基期,能逆转寿元十余岁,可看起来依旧与五六十的没区别。 这样的结果,她无法接受。 她只想现在就筑基,然后逆转十余岁的寿元,再配上驻颜之术,让自己看起来与二十余岁的女子并无区别。 “在你眼里,自身外表容貌便当真有那么重要?”云嫣然语气渐冷。 “对于女子而言,容貌自然重要。”林若兰鼓起勇气,看了看她,“师姐不到四十便筑基,如今不过一百岁便迈入了假丹之境,此刻看起来与芳华少女并无区别,自然体会不了师妹此刻的心情……” 其实她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对于女子而言,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容貌与外表永远是第一杀器。 否则的话,数十年前,不过二八芳龄的她又如何会被赵锦鹏看上? 如今赵锦鹏已死,她在修仙界也失去了唯一的依靠,若是再不注意自己的容貌,等到年老色衰,将再无半点优势。 云嫣然听得目光冰寒,知道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只得怒笑道:“我之所以让你再打磨境界二十年,是想增加你筑基的成功率,不料你竟不知好歹。” “罢了,你要筑基丹是吧?” 她悠然转过身,看向一旁的程青:“将那王姓修士的筑基丹给我。” 程青脸色顿时一变:“大小姐,这不符合规矩啊,此丹是那人拍卖之物,你若是拿去了,让在下如何面对那人?届时也会影响我们拍卖会的声誉。” “我买下行了吧?”云嫣然秀眉一蹙。 “真不合规矩。”程青苦笑道,“这是拍卖品,大小姐若是真需要,可以在明日参与竞拍,大不了程某不收大小姐的手续费。”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明日的拍卖会上,此人或许会出现,大小姐大可私下联系此人,与其交易,如此一来,倒是省下了竞拍的流程,价格也会低上不少。” “好,明日我再来。” 云嫣然点了点头,不再为难他,冷冷看了一眼林若兰便拂袖离去。 林若兰紧咬嘴唇,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深知自己只是五灵根,一无惊世奇遇,二无过硬背景,很难在修仙界立足。 唯有在云嫣然看不上的外表与容貌之上下功夫,才有出头的机会。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对云嫣然产生了一丝恨意。 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总是高高在上,对不如你们之人评头论足。 但你们是否有想过,若是有选择的话,我何至于此? …… 流云仙城的客栈之内。 方平故意绕了几圈,多次更换体型与容貌,最终才走进眼前的客栈开了一间房。 关上门后,他不由回想刚才遇到林若兰两女的场景。 “那为首的紫罗长裙女子,必然是流云真人的弟子,而且在流云真人心目中的地位只怕不低。” “算上林若兰,流云真人仅有四名女弟子。” 很快,方平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难道她就是流云真人的三弟子云嫣然?” 传闻此女是流云真人早年从死人堆中救出来的。 当时流云真人询问此女姓甚名谁,此女便伸手一指流云真人身上道袍的流云图案,神色坚定道:“仙师救我一命,那我从今往后便随仙师道袍姓云,为仙师驱云推雾,以报大恩。” 彼时的她不过七八岁,衣衫褴褛,但神情却没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恐惧,更多是是坚毅与不屈。 流云真人顿时开怀大笑:“好,好一个随我姓云,小小年纪,便知恩图报,心性甚坚,既随我姓云。” “你既随我姓云,那便唤你嫣然吧,愿你往后余生,纵然历经风雨,亦能笑靥如花,岁月嫣然。” 自此,云嫣然便跟随流云真人。 更令流云真人惊喜的是,此女竟是双灵根资质,仅次于天灵根,于是对其越发喜爱,悉心培养。 不过数十年,此女便从一介凡人成长为假丹修为的天之骄子。 或许这传闻中有夸大之处,但方平从刚才与此女一个照面的感受来看,她的确是天才。 方平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只是林若兰为何与此女在一起?” 据他所知,林若兰在流云真人一脉并不受欢迎,最大的依仗便是赵锦鹏了。 只不过赵锦鹏此前死在了洛东流手中…… 如此一想,方平便明白了。 看来林若兰是重新攀附上了云嫣然。 对此,方平也不知道如何评价,毕竟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 林若兰曾经弃他而去,也并未让他有任何怨气或是不满,如今更何况他已经踏入了筑基期,就更不会在乎这段过往了。 “希望明日的拍卖会,不会出现意外吧。” 摇了摇头,方平便盘膝而坐,双目合上,很快进入了入定状态。 一夜无语。 次日。 方平再度扮作王姓老者的容貌,来到了流云仙城的拍卖会现场。 他刚一进入拍卖塔,便见昨日接待他的女修迎了上来:“王前辈,还请留步。” “何事?”方平微微皱眉。 “前辈不要误会,是程执事有事要与前辈相商。”女修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通讯符联系程青。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程青匆匆赶来。 “让王道友久等了。”程青率先自责一声,便将方平请到了拍卖会塔二楼的一间静室之内。 方平心生警惕:“程道友这是作甚?” “王道友不必紧张。” 程青安抚了一句,开门见山道:“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位道友看上了你的筑基丹,让程某代其询问道友,是否愿意出售?” 第211章 以势压人 有人看上了我的筑基丹? 方平目光一凝,皱眉道:“敢问程道友,既然有人看上了在下的筑基丹,那让其在拍卖会之上竞拍不就行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程青仿佛猜到了他会这么问,笑着道:“道友何必明知故问?若是在拍卖会上竞拍,纵然是获得了筑基丹,恐怕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所以……” “所以对方才让程道友联系我,想以低成本拿下在下的筑基丹?”方平冷笑出声。 程青打了个哈哈,意思不言而喻。 方平眯了眯眼道:“程道友又如何觉得在下会亏本出售?难不成是将在下当成了傻子?” 若是换做以前,他或许不敢如此硬气。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已经踏入筑基期,若非结丹真人出手,想要让他就烦还是不容易的。 我打不过你,可以跑。 程青也听出了方平的不悦,脸色微微一变:“道友息怒,在下也只是传达信息而已,可不会插手你等的交易。” “不过那位道友是真心想与王道友交易,王道友不妨给个价格,在下也好回复对方。” 方平沉思片刻道:“低于两万灵石,在下不卖。” “什么?两万灵石?” 程青不由一惊。 这个价格很高了,纵然那枚筑基丹放到拍卖会之上竞拍,上限也就是这个价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笑容:“王道友稍安勿躁,在下这就去与那位道友沟通,看其意向如何。” 他拱手便退出了静室。 方平独坐室内,神识悄然外放,警惕的留意着四周动静。 流云仙城的水,比他预想的要深。 他心中冷笑,对方想绕过拍卖会压价,这算盘倒是打得响。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随着静室门被推开,程青侧身引路,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紫罗长裙女子,流云真人的三弟子云嫣然。 她身后的,依旧是林若兰。 云嫣然步履从容,一身修为虽未刻意释放,但那属于假丹修士的淡淡灵压依旧让方平心头微凛。 她目光平静的落在方平身上,开门见山道:“王道友,我便开门见山了,希望道友将那枚筑基丹卖于我。” “方才程执事想必已将老夫的报价转达了。”方平扮作的黑衣老者声音沙哑,不卑不亢。 云嫣然秀眉微蹙,直言道:“两万灵石?价格太高,我此刻身上所携带的灵石有限,道友可否通融一二?一万五千块灵石如何?” “太低了,在下的底线是一万九,不能再少了。”方平皱眉道。 听到这话,云嫣然秀眉一蹙,正欲开口。 一旁的林若兰却是按捺不住了。 她见云师姐亲自出面,此人竟还如此不识抬举,心中不由涌出一丝怒火,语带骄横地插嘴道: “这位道友,你可要看清楚,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这可是流云真人座下最得意的三弟子云嫣然师姐!” “在流云仙城,师姐看中的东西,道友也该识趣些,给个方便才是!” 她语气略带威胁,仿佛搬出云嫣然的名头,方平就该感恩戴德地双手奉上筑基丹,而且价格还得再砍一半。 此言一出,程青脸色微变,暗道此女竟如此说话,这不是给流云真人抹黑吗? 方平不怒反笑的看着此女道:“哦?所以,你们是要强买强卖?” 林若兰还想再说什么之际。 云嫣然脸色瞬间冰寒,厉声呵斥:“住口。” 林若兰脸色一白,连忙闭上了嘴。 云嫣然此刻对她已是反感到了极点,若非顾及对赵锦鹏的承诺,真想一掌将这不知死活,只会狐假虎威的蠢货扇出去。 她强压下心头怒火,瞥向方平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王道友见谅,此女口不择言,绝非我意,我方才所言,实乃真心,一万五千灵石,是我此刻力所能及之数。” 不等方平开口,云嫣然又道:“还望道友给个薄面,就当是嫣然交道友这个朋友。” 这最后一句,既是示好,也隐含着淡淡的威胁,仿佛是在说与她为友,总好过为敌。 程青在一旁打圆场道:“王道友,一万五千灵石这个价格,虽略低于道友预期,但也绝对公道,大小姐愿以诚相交,道友不妨考虑一二?” 方平心中冷笑连连。 朋友? 这分明是裹着糖衣的威胁。 一万五千灵石,远低于他预估的拍卖成交价,更别提他最初的两万报价。 但要是拒绝,虽说这三人大概率不会对他出手,可一旦今日之事传出去,流云真人一脉的弟子势必会觉得丢了面子,对他心怀怨恨,进而徒增不少麻烦。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方平只得轻叹一声道:“罢了,一万五便一万五,就当老夫今日与云道友结个善缘。” “多谢王道友。” 云嫣然微微一笑,直接从储物戒中,清点出一万五千块灵石:“劳烦道友清点一番。” 方平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将灵石收起。 他将那枚代表寄售物的木牌递给程青,转身便走。 “师姐,你对那人也太客气了。”林若兰见方平走远,立刻不满的抱怨起来,脸上全是不甘。 “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老东西,给他几千灵石打发走便是了,何须一万五?白白便宜了他……” 她心疼那些灵石,仿佛那是她自己的。 “住口。” 云嫣然目光冰冷的看向她。 “林若兰,你给我听清楚。” “筑基丹已经为你拿到,我对赵师弟的承诺,算是做到了,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看也不看林若兰,从程青手中接过装有筑基丹的木盒,如同丢弃垃圾一般,随手扔向对方。 林若兰手忙脚乱的接住,还没等她再说什么,云嫣然已拂袖而去。 她捧着木盒,怔怔愣在原地,脸色时而涨红,时而惨白,心中那丝获得筑基丹的欣喜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程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摇了摇头。 这林若兰鼠目寸光,连云师姐都敢得罪,更是彻底寒了云师姐的心。 没了后者的庇护,以她的修为和心性,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又能走多远? 第212章 韩绝陌路 离开拍卖塔之后,方平连客栈都不回去,径直离开了流云仙城。 此举并倒不是怕云嫣然报复他,而是筑基丹既然已经脱手,属实没有留在流云仙城的必要了。 况且,这几日里,他在城中暗中采购了所需之物,而根据拍卖会提前放出来的拍卖物品风声,也并未有他需要之物。 话又说回来了,这筑基丹最终以一万五千块灵石卖给云嫣然,倒也谈不上吃亏。 毕竟只是下品筑基丹,纵使放在拍卖会上进行竞拍,价格也不会高上太多,且还要扣除手续费。 出了流云仙城,方平驾驭着飞梭,每飞行数十里便会更换方向,同时将神识锁定身后,确认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还好我寄售的只是下品筑基丹,若是换做极品筑基丹的话,今日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方平一边飞行,一边暗自回想起刚才的场景。 “那云嫣然乃假丹修士,岂会看上区区一枚下品筑基丹,多半是是为了林若兰筑基准备。” “只可惜林若兰全身气息不稳,明显是纯靠丹药堆上去的修为,又是五灵根资质,仅凭一枚下品筑基丹想要筑基难于登天。” “待我再次返回流云仙城,便可验证一下。” 方平只是略微思索,便将此事的原委猜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云嫣然对其说话客客气气的,但隐隐充斥着一丝软威胁。 对此,他浑不在意。 他还不至于因为此事,失心疯到去记恨上一位未来的结丹真人。 纵然云嫣然结丹失败,也不是他方平能够记恨的,毕竟在其身后站着流云真人这位元婴真君。 方平顶多将此事藏在心里,当做自己努力修行的动力。 连续更换了数次方向,确定无人跟踪自己后,方平才放下心,朝梁国京城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为了不过多损耗法力,他放低了速度,但也不是炼气期能比的。 不到半日,方平便抵达了世俗界。 以往每次来回,他都是一心赶路,而此次,因为踏入了筑基期,心境略有不同。 途中倒是有着闲暇,欣赏万千山河壮阔与秀丽的风景。 当他飞经一处巨湖上空时,忽然放慢了速度,俯瞰下方的一艘货船。 货船之上,喊杀声不绝,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个凡人武者,悍不畏死的缠住三位修士。 “誓死保护主公!” “妖道,休要伤我主公!” “杀!” “……” 面对众多武者的围攻,三位修士浑不在意,随意抬手间便有一人死去。 一时间,鲜血横流,残肢断臂落入水中。 尽管这三人不过炼气大圆满,但也不是区区凡人能够抵挡的。 当三人解决完所有武者后,成品字型朝船舱之内走去。 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提着一把飞剑呼啸而出,与三人战至一起。 “砰!” 几个呼吸间,黑衣女子被其中一人的铁环法器打伤,身体倒飞出去,险些掉入水中。 黑衣女子擦去嘴角血迹,刚要起身再战,白玉脖颈处便横上了一把利刃。 眼看黑衣女子即将香消玉殒,一道沙哑的声音自船舱之内传出:“你们放开她。” 下一刻,只见一位身披貂裘大衣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 中年男子面容消瘦,脸色惨白,每走一步便会咳嗽数声。 三位修士中领头的光头男子嗜血一笑:“韩帅,你总算是出现了。” “韩大哥。”黑衣女子俏脸一变。 “咳咳咳……” 中年男子剧烈咳嗽着:“你们的目标是我,放了青萝,韩某任由你们处置。” 三人中的矮小修士不屑道:“姓韩的,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们讨价还价?” 中年男子抬眼,目光如鹰隼一般看着他:“韩某的确算不上什么东西,但却要劳驾三位仙师联手追杀,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三人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不由感到恼羞成怒。 这姓韩的凡人的确是个人物。 不过大宗师修为,却不惜服用抽髓丸,强行以精血提升战力,最后竟能以凡人武者之躯斩杀修仙者。 在这之前,就有一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被此人近身,一刀劈为两半。 因此,三人面对他可不敢大意,更不敢给他近身的机会。 中年男子声音冰寒道:“我再说一次,立刻放了她!” “想要我们放了此女也不是不可以。”领头的光头修士收缩着瞳孔道,“除非你当着我的面自废修为!” “韩大哥,不要!” 黑衣女子俏脸一变,顾不得身上的伤势道:“你就是自废了修为,他们依旧不会放过我们的。” “青萝不怕死,此生能认识你,足矣。” 说到此处,黑衣女子泪水横流,苍白的容颜之上尽是决绝。 她的话刚说完,脸上便挨了一耳光:“贱人,少啰嗦。” “不要动她,咳咳咳……” 中年男子声如惊雷,随即便咳嗽着道:“好,我自废修为。” 话音落下。 只见他缓缓抬起双拳,悍然捶向自己的丹田气海处。 刹那间,一阵激烈的泄气之声响起。 中年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无比,身体也随之无力的瘫坐在甲板之上。 “韩大哥。” 黑衣女子见状,不由失声大哭,声音心疼而又绝望。 “我已自废修为,你……你们可以放了她了。”中年男子目光平静道。 “哈哈哈。” 光头修士顿时放声大笑,笑声充斥着无尽的嘲讽:“韩绝啊韩绝,不得不说,你的确是个人物,明知我等大概率不会信守承诺,依旧毅然自废了修为。” “你们无耻。”黑衣女子潸然泪下。 “看在你这么痛快的份儿上,今日我等就给你们一个痛快,让你们到九泉之下做一对亡命鸳鸯。” 光头修士的话说完,便朝身旁的矮小修士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会意,一步一步朝瘫坐在地上的韩绝走去。 韩绝自废修为前,此人不敢靠近他七步之内。 然而此刻,此人却是有恃无恐。 “韩大哥,不……不要。”黑衣女子痛哭不已。 韩绝却是神色平静,由内到外散发出一丝从容,以及对生死的无惧。 矮小修士见状,冷哼一声道:“姓韩的,到了阴曹地府,记得报道爷名号,道爷吴大头是也。” 话音落下,此人提着手中的鬼头大刀,便对着韩绝的脖颈砍了下去。 韩绝依旧无惧,而是最后看了一眼黑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青萝,我先走一步了。” 就在那鬼头大刀即将落在他脖颈之处时,一道青色气流破空而来。 “铛!” 只听一声巨响,鬼头大刀便被重重弹开,连同矮小修士也被震退了数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得三名修士大惊失色。 光头修士怒喝一声:“何方宵小,藏头露尾的,滚出来!” “是么?” 伴随着一道淡淡的声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扩散而来。 三名修士瞬间脸色大变:“筑……筑基修士?” 第213章 抬手灭杀 听到三名修士的惊呼声。 韩绝与柳青萝皆是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两人都知道筑基修士意味着什么?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位容貌儒雅,身穿青衣道袍的青年修士从天而降,轻轻落在了甲板之上。 而青年身上的筑基威压越发浓烈了,压迫得三名修士身形控制不住的弯了下去,如同背负着一座山岳。 光头修士强压住心中惊骇,连忙躬身抱拳道:“敢问前……前辈是何方神圣?” 他浑然没有注意到的是,柳青萝在看清青年的瞬间,原本绝望的容颜为之一呆,旋即被无尽的狂喜所取代。 方平并未理会光头修士,而是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的韩绝,轻声道:“韩绝。” 韩绝身体一颤,呆呆看着他,过往经历悉数在眼前呈现。 这位经到死都不曾皱一下眉的汉子,在此刻眼圈一红,嘴唇微颤道:“林大哥。” 临死前,他最想见到的便是眼前的青年了。 当年,是他救下了自己兄妹二人,随后数年又让其在战火纷飞的梁国之中举事起义,如此才有今日让无数梁国百姓爱戴的韩帅…… 听到韩绝竟称呼眼前这位筑基修士为大哥,光头修士三人的神色猛地一变。 下一刻。 三人化作三道颜色不一的光芒,便朝远处飞速遁去。 只是片刻后,他们分别被一道蓝色光幕弹了回来,定睛一看,那竟是一道阵法,阵法将以货船方圆百丈的空间尽数封锁。 “前辈,饶……饶命啊。” 光头修士率先跪倒在地,惊恐失声道:“我等并不知道此人与你有故,否则就是借我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他。” “前辈,我等是烽国鬼灵门的修士,你若是杀我们……”身材矮小的修士战战兢兢的威胁道。 方平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抬手间,便将三人瞬息抹杀,顺带将他们的储物袋收下。 以他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要杀三名炼气期修士不费吹灰之力。 这便是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差距。 他既然决定要插手韩绝之事,势必会做出万全准备。 比如,为了防止这三名修士侥幸逃脱,为自己引来强敌,他便事先在周围布下了阵法。 又比如,他根本不与三人废话,防止他们拖延时间,等待援手赶来。 柳青萝恢复动弹之力后,重重跪倒在方平面前,重重磕着甲板:“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 “既是故人,便无需如此客气,起来吧。” 方平抬手轻轻一挥,柳青萝便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自己站了起来。 等到他转过身,韩绝张了张嘴:“林大哥……” 他有好多话要与方平说。 “此地不宜久留,换个地方再叙旧。” 方平打断了他的话,袖袍一挥,两道法力便裹住二人随自己飞入空中。 随着十数个密集的火球落入货船之上,整艘货船便化作滔天大火,化为灰烬洒落于湖水之中。 …… 半日后。 位于梁国与烽国交接处的一个山道之上,四周人迹罕至,也并无毒虫猛兽。 方平放下韩绝与柳青萝,神识释放出去,将方圆十数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柳青萝知道韩绝有很多话要与方平说,便退到了远处,暗中警戒着四周。 韩绝怔怔看着他,眼眶微热:“林大哥,韩绝本以为无缘再见到你了,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能遇到你们。”方平幽幽一叹。 自从上次他夜探军营见过对方以后,便以为是此生最后一见。 但当目睹二人被追杀后,他还是无法做到旁观,选择了出手。 “咳咳咳……” 韩绝剧烈咳嗽着,原本准备的诸多话语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又服用抽髓丸了?”方平见状皱眉。 上次一见,他便叮嘱韩绝不得再服用抽髓丸,否则必然会因损耗过多寿元而死。 “无碍,不过是此前为了杀一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不得已之下服用了一些,咳咳咳……” “好在我的牺牲是值得的,成功斩杀了那人。” 韩绝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咳嗽,欣然一笑。 杀了一位炼气大圆满修士? 方平暗暗惊讶。 这小子倒是厉害,不过凡人武者,却能搏杀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虽是借助抽髓丸爆发潜力,但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方平叹息道:“你此刻寿元还剩不到两年,好在的是你已经自废了修为,无法再服用抽髓丸了。” “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韩绝闻言,不由自嘲一笑道:“没有,我此前的夙愿是带领我梁国甲士,守住京城这最后一道屏障,奈何皇帝忌惮我,担心我趁机谋反,便派人刺杀我,甚至不惜出动一位皇室供奉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方平皱眉。 这梁国皇室的操作,当真是令人寒心。 若无韩绝的坚持,恐怕梁国京城早被烽国攻陷了。 如此功臣,得到的不是恩赏,而是忌惮与谋害。 韩绝继续道:“眼见依旧无法杀我,皇帝便连下十八道金牌,逼我带兵过河去收复失地,不料刚好闯进烽国大军提前布置的陷阱……” 说到此处,他脸庞不由抽搐了一下:“我二十万儿郎,被活生生烧死,事后我才知道,是梁国与烽国达成协议,目的便是为了杀我。” “林大哥,那可是二十万士兵啊,他们有血有肉,有父母妻儿。” “他们的夙愿是堂堂正正的死在战场上,可最终却是死在自己人的阴谋诡计之下……” 这一刻,韩绝双眼通红,泣不成声。 “即便如此,他们却不怪我,而是拼死护我杀出重围,可惜烽国出动三位修仙者一路追杀我们……” 听完后,方平沉默不语。 人人皆道修仙界残酷无比,世俗界何尝不是如此? 为了名利,身份,地位,争得头破血流,而为了守住自己的权势,更是不惜葬送数十万人…… 这也就是方平踏入世俗界后,明明是修仙者,却从不参与世俗王朝任何事务,甚至不愿过于张扬高调的原因。 片刻后,方平问道:“如今梁国京城局势如何?” “一如既往。”韩绝面带讥讽道,“烽国明明有实力攻入京城,却止步不前,梁国皇室依旧歌舞升平。” “我到现在才明白,这场梁国之战,波及上亿百姓,不过是两国的仙师在博弈罢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不会在乎凡人的生死,在他们眼里,凡人与路边一条狗并无区别。” “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 方平无言以对。 严格来说,他也是韩绝口中这种人。 他能做的就是护住大兄一家,至于其他百姓的生死,他不想管,也没有能力管。 他岔开话题问道:“你妹妹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韩绝微微颔首,“小蛮在拜入烽国宗门御灵宗后,为我寄过书信,甚至不止一次让我去烽国投奔他,但被我拒绝了。” “为何?”方平不解道。 小蛮是被结丹真人严长老带走的,即便在御灵宗的地位恐怕也不低。 韩绝若是去投奔她,此生虽无法修仙,但却能保证晚年富贵。 韩绝苦笑道:“我看到了太多梁国百姓和士兵的身死,而他们的死便是烽国那些仙师一手造成的,如今让我去投奔这些刽子手,我做不到,也不愿做。” “只要知道小蛮平安无事,我便知足了。” 方平知道劝不过他,毕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坚持。 他只得道:“那你便找个无人认识你的地方,安享晚年吧,其他杂事便不要操心了,这个世界,非你我能改变的。” “是啊,非你我能改变的。”韩绝认同的道。 方平想了下,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瓶丹药放在了他面前:“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你我各自郑重吧。” 说罢,他卷起一道风便升空而去。 韩绝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林大哥,韩绝此生不后悔与你相识。” 他知道,这一次之后,二人将天人永隔了。 柳青萝也对着方平的背影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方平自然是将二人的举止收入眼底,在心中幽幽一叹,身形随即消失在天际。 …… 一日后。 梁国京城,高墙之下。 诸多衣着不凡之人,排成长龙,挨个接受盘问,逐一进城。 每人进城之前,都会掏出无比厚重的银两给守城士兵。 方平隐匿去修为,跟在队伍后面。 轮到他时,为首的甲胄男子冷冷道:“姓甚名谁,此去投奔何人?” “林默,逃难而来,进城投奔亲戚……” 方平将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同时将一锭金锭塞入对方手中。 此人当众拿起金锭用牙齿咬了咬,确定是真的后,神色一喜,对方平瞬间热情了不少:“进去进去。” “多谢官爷。” 方平道了一声谢,跟着前面的人走入了京城中。 他暗自摇了摇头。 守城士兵,保京畿平安,责任重于泰山,如今却明目张胆的接受贿赂,说明这个王朝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岂能不亡? 纵然不被烽国所灭,也会被自己种下的恶果所灭。 看来这梁国京城也不是久居之地。 第214章 回归林府 一炷香的功夫后,一座幽静宁和的府邸映入眼帘,牌匾之上,林府二字格外醒目。 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方平如同游子归乡,一种久违的舒适感涌上心头。 他并未将神识释放出去,而是打算低调进府。 但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筑基气息,却是惊动了府内一个小家伙。 “嗖……” 只见一道银黄虚影如闪电般,自府内破空而来,似是想对方平发起攻击。 但很快,银黄虚影便硬生生停下了身影,落在地面上,显露出一只银黄色妖鼠的外表。 赫然是小灰。 看到主人熟悉的面孔,以及它身上亲切的气息。 “吱吱吱……” 小灰在原地激动得上蹿下跳的,围着方平疯狂转着圈,速度奇快,常人用肉眼根本难以捕捉。 感受到小家伙的喜悦,方平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片刻后,看着不知疲倦的小灰,方平笑道:“好了,停下来吧。” 小灰身形连忙停下,随即纵身一跃,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长长的触须在他头上嗅个不停。 “你这家伙,我不在的日子里,没有惹是生非吧?”方平摸着它柔顺的毛发道。 三年不见,这小家伙一身气息越发内敛了,显然彻底稳固在了二阶下品妖兽之列。 小灰连忙摇头,双爪并用,仿佛是在向方平诉说着这三年来的事。 “咻!” 这时,一道倩影呼啸而来。 在距离方平不到十丈之遥时,倩影的主人忽然停下脚步。 “林……林大哥!” 苏彩衣怔怔看着面前的男子,清丽的容颜之上涌出无尽的欢喜,眼眶随之一热。 下一刻。 此女重重扑入方平怀中,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喜极而泣道:“林大哥,彩衣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呢。” 感受到胸前的柔软,方平内心不由变得火热。 三年不见,这丫头越发成熟了,身材出落得淋漓尽致。 这一世的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未经人事的少年,自然懂得了男女之情。 他用手轻轻拍着苏彩衣的后背笑道:“担心我不要你了?” “才不呢。”苏彩衣闹了个大红脸,抬起头嗔怒道。 自从方平三年离去后,她没有一日不想着他的,既担心他遇到危险,又担心他真的不会回来了。 自从爹身死后,她早已将方平当成了自己的全部,若是此生不能看到他,自己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好在有着小灰与玄冰龟陪伴,她总算熬了过来。 “走吧,进去说。” 方平轻笑一声。 苏彩衣这才红着脸从他怀中离开。 二人一兽走进府内。 方平这才散出神识一扫,瞬间便将整个林府的情况尽收眼底。 一切都没有变,还保持着最初的原样。 尤其是曾经他所在的房间之外,那棵腊梅,枝干依旧如初,显然经常被修剪。 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郎朗的读书声。 一群孩童,正坐在一间书屋之内,口诵诗书,朗朗上口。 大的十岁出头,小的不过七八岁。 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时不时从孩童们身旁经过,时而轻抚胡须,一脸欣慰。 方平的两个侄孙,方孝文与方孝武赫然在其中。 他不禁对苏彩衣道:“府中怎会有私塾了?” 苏彩衣道:“林大哥走后不久,老先生心肠软,便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时间一长,便请来了一位老夫子,在府内多余的房间内开设私塾,教导他们读书识字……” “为了节省开支,他便将一些下人辞掉了,不过还是给了他们不少安家费。” 说完,她脸蛋一热:“而彩衣,平日里则是负责教导他们练武,强健体魄。” 方平微微皱眉,不再多问。 既然大兄愿意当这个善人,那便由他去吧,不过是一些孤儿,倒不存在什么风险。 他忽然道:“对了,为何不见我大兄他们?” “老先生闲不住,于是两年前在山上买下一块地,之后便搬到了那里去,终日忙于农事,说是要多种点粮食来养这些孩子。” “林大哥的侄儿夫妻二人,担心他手脚不便,也跟着搬过去帮忙。” 苏彩衣耐心为方平解释着。 方平有些错愕。 想不到大兄竟如此率性,放着福不享,宁愿去山里种地。 不过这也让他放心了不少,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三年里,大家都相安无事。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苏彩衣无奈道:“我也曾劝过老先生,说是府里的钱有多的,足够所有人支出了,但老先生说他经历过大起大落,幼年吃过苦,中年也享过福,可最后才发现,一切的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真正能给他心灵安慰的反而是土地。” “他还说,人生于世,因土而兴,死后亦是长眠地下,因土而终。” 方平不由点了点头。 大兄虽不是修仙者,但终究是活了五十多岁的人,看待世事的角度自然不一样。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进了方平此前所住的房间。 房间内一尘不染,家具摆放整齐,显然是经常被人打扫。 等到他坐下后,苏彩衣连忙为他沏茶,很快递过来一杯清茶:“林大哥,需要我让那帮孩子和夫子过来见见你吗?” “他们有今日的生活,说到底,都要感谢林大哥你。” “不用了。”方平摇头道,“他们真正要感谢的是你和我大兄他们,而我对他们来说不过一个陌生人罢了。” 苏彩衣点了点头,又道:“那你饿不饿?彩衣去给你弄吃的,彩衣这几年学了针线活与厨艺。” 看着她期待的目光,方平虽不忍心拒绝,便笑着道:“好,你去随意弄些吃的吧,不用太复杂了。” “好,那你等等我。” 苏彩衣当即满心欢喜的去忙活了起来。 方平起身,指尖拂过桌面,感受着久违的居所气息。 小灰蹲在他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鬓角,吱吱低语,仿佛在诉说这三年的守护与想念。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混合着食物香气与烟火气的温暖味道飘了进来。 苏彩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热气腾腾的菜肴。 一碟清蒸鳜鱼,一盘酱牛肉,一碗熬得浓稠香糯的白米粥,还有一小碟腌渍得恰到好处的酱瓜。 “林大哥,你快尝尝。”苏彩衣满脸期待的道。 方平心中微暖。修仙之人虽可辟谷,但烟火气最能抚慰人心。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小块鳜鱼腹肉。 鱼肉入口,鲜,嫩,滑。 “味道怎么样?”苏彩衣有些紧张的道。 方平由衷笑道:“味道很好,很久没有尝过了。” “那就好,以后彩衣天天给你做。”苏彩衣顿时欢喜道。 她知道自己在别的地方上帮不上方平,因此便刻苦学了庖厨与女红针线。 为此不知道多少次被油烫伤,被针刺破手指。 吃过东西后,方平笑吟吟的道:“彩衣,带我去你爹的坟前看看吧。” 苏温。 这位伺候了他数年的老人,也算他在这个世间为数不多有着感情之人了。 自己外出三年,此次回来理应去他坟前看望。 第215章 化形妖修 苏温死后就被火化,埋在了距离京城不远处的一座山上。 山路蜿蜒向上,鸟鸣清脆。 不多时,方平便跟随苏彩衣在半山腰一处背靠青松,面朝林府的向阳坡地上,看到了一座修葺得十分整洁的坟茔。 坟前立着一块青石墓碑,上面刻着。 先考苏公讳温之墓 孝女苏彩衣泣立 坟头没有一丝杂草,显然是苏彩衣经常过来精心打理。 墓碑前,还摆放着一些新鲜的水果和一小碟精致的点心,香炉里残留着未燃尽的香灰。 看到父亲的坟茔,苏彩衣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她快步走到坟前,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爹,林大哥回来看您了……” 方平上了一炷香,便对着苏温的坟茕拱了拱手。 后者不仅仅是他曾经的忠仆,更是他名义上的丈人。 不论如何,都当得起自己为他上一炷香。 …… 晚间,沉寂了三年之久的林府再次热闹了起来。 方安,方宗业夫妇二人,得知方平归府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赶了回来。 随同而来的,还有一头体重达到五百斤的肥猪。 这猪乃方安饲养,常年在山中散养,经常奔跑,故而肉质较好,肥瘦相间。 方安招呼着方宗业,将肥猪宰杀后,便让仅剩的三个下人开始打理。 不多时,一顿丰盛的杀猪宴便开始了。 诸多小孩子闲不住,匆匆吃过饭后便在庭院中玩起了秀才遇上兵的游戏。 对此,大人们倒也觉得甚好,耳边少了嘈杂。 家宴之上。 除了方平与方安一家人,还有苏彩衣之外,那位教书的老夫子也在现场。 对于方平的出现,老夫子显得并不意外,毕竟此前他就不止一次听苏彩衣,以及方安等人提及过。 “二娃子,大兄敬你一杯。” 方安举起一杯酒,朝方平示意了一番,便仰头一饮而尽。 酒也是方安酿的,度数并不高。 方平看着三年未见的大兄,发现他虽然比之前越发的老了,但整个人的精神头很好,再活上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 或许正如苏彩衣所说,这几年在山上务农,让他身体与心境保持得很好。 方平不善言辞,笑着与其对饮了一杯。 但能感觉到大兄很开心。 接下来又是方宗业夫妻二人,以及苏彩衣连番向他敬酒。 “小叔,这几年来,爹一直念叨你。”方宗业双眼微红,似是激动,“每次他老人家都说我可能活不过今年冬天了,你小叔回来了吗?见不到他最后一眼,我死了也不甘心啊……” 不过青年的他,此刻看起来比方平这位长辈还要苍老。 “孽子,你说这些作甚……”方安没好气训斥,随即扭过头去,暗暗擦了擦眼睛。 方平微微一笑,心中划出阵阵暖流。 这便是亲人,自己不论走到何处,总有人会自己牵肠挂肚。 酒至半酣,方平主动端起一杯酒,走到那位老夫子面前:“老先生,方某也敬你一杯,感谢你为我等人教育那群孩子。” “使不得使不得,东家太折煞我了。”老夫子连忙摆手,但举止并不慌乱的与他对饮一杯。 通过刚才的谈话,方平也知道了这老夫子是大兄两年前救回来的。 此人姓黄,真名无人知道,大家都叫他黄老。 那是一个冰天雪地的夜晚,居住在山上的方安听到屋外忽然响起一道晴天霹雳,担心有野兽下山来祸害牲畜,连夜举着油灯出去查看。 野兽并未看到,倒是看到一位老人瘫倒在雪地里,昏迷不醒,身子还是热的。 方安不忍其冻死在风雪之中,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其拖回屋内,烧火烧水为其暖身子,总算是将其救活了回来。 而老夫子为感谢方安,自此便在林府住下,因其文采斐然,方安便让此人开设学堂,教育幼童读书识字。 这一顿家宴,大家都喝得很尽兴。 纵然是方安也喝得满脸通红,走路不稳,最终在方宗业的搀扶之下回房休息去了。 黄老喝得不算多,倒是能独自一人回去。 最后,屋内仅剩下苏彩衣与方平。 “林……林大哥。” 醉了的苏彩衣紧紧抱着方平的胳膊,清丽温婉的容颜之上真情流露:“彩衣好……好想你,彩衣在这世上就剩你……最后一个亲人了……” “夫……夫君……” 看着此女的醉态,方平第一次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情意。 他在心里幽幽一叹,将此女抱回房间,让其躺下,随后为她盖上了被子。 只是当他走出房间,带上门后,原本平静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下一刻。 他径直走向黄老居住的厢房。 来到门前,方平深吸一口气道:“黄老,在下能否进来一叙?” “东家请进。”黄老苍老的声音传来。 方平这才推门而入。 房内,黄老并未歇息,正坐在桌旁,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翻阅书卷。 昏黄的光线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格外苍老。 方平反手关上门,一挥袖袍,一道无形的禁制便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内外声响与探查。 黄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放下书卷,温声道:“东家深夜造访,可是有事吩咐老夫?” 方平并未回答,而是目光如电的锁定在此人身上:“道友乃何方神圣?为何要装成凡人,混入我林府?” 说话间,他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黄老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放下手中书卷,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道友真是好眼力,看来老朽这点微末道行,终究瞒不过道友法眼。” 这一刻,此人的声音不再刻意苍老,而是透出一种历经岁月的沙哑与疲惫。 他抬起枯瘦的手,捻了捻颌下稀疏的胡须,坦然道:“不错,老朽并非凡人,乃是一只于深山中修行了数百年的黄鼠狼,姓黄名术,道友唤我黄术便可。” 方平瞳孔微缩,依旧不敢放松对此人的戒备:“黄道友,你既是妖修,又如何能化成人形?据我所知,妖兽化形,非元婴大妖不可为。” 第216章 黄术来历 “道友好见识。” 黄术微微颔首道:“寻常妖兽,的确需凝结妖丹,成功度过化形雷劫,如此方能蜕去妖身化为人形,老朽资质愚钝,本无此机缘。” “只因老朽尚在灵智懵懂,修为低微之时,于山间觅食,误打误撞,吞服了一株极其罕见的化形草。” “此草神异非常,老朽吞服之后,虽未能获得元婴大妖之力,却意外地提前化成了人形,且灵智大开,自此踏上了妖修之路。” “可惜,这化形草之效,终究是取巧,非大道正途,老朽虽有人形,根基却远不如正统化形大妖稳固,修行之路更是艰难坎坷。” “原来如此。”方平面露恍然。 这解释倒也与古籍中记载的某些天地奇珍相符。 他又皱眉道:“敢问道友混入我林府,意欲何为?” 此妖的修为类似筑基后期的人类修士,但从其气息来看,应该是有伤在身。 这也是方平能与对方谈判的底细。 若对方真是元婴期的化形大妖,方平纵然识破了他的身份,也不敢当面拆穿。 黄术深吸一口气道:“道友可还记得你兄长方安方才的话?” “两年前的一个夜间,天地响起惊雷,你大兄以为野兽下山,不放心豢养的牲畜,于是半夜起床查探,在雪地中发现了老朽……” 方平点了点头,猜测道:“难道那惊雷……” “不错。” 黄术沉声道:“那夜的惊雷,并非寻常天象,而是老朽强行冲击三阶妖修引来的天劫,奈何老朽根基终究有瑕,又因那化形草之故,天劫威力远超预估。” “最终功败垂成,妖丹未成,反而身受重创,妖元溃散,几乎濒死,幸得方安心善,风雪夜中不惧严寒,将老朽拖回屋内,以凡火暖身,救回一命,此乃救命大恩!” “老朽虽为妖类,却也知恩图报,伤重濒死之际被他所救,此恩如同再造,待老朽稍稍恢复一丝元气,能行动自如后,便拖着这副残躯下山寻来,只为报恩。” “老朽并无歹意,只想守护在他身边,保他们一家平安顺遂,了此恩情,不沾人间因果。” 此人语气恳切,目光坦然。 方平闻言,眼中的寒意虽未尽褪,却已不如先前那般锐利逼人。 若此妖没有撒谎,那他的际遇也算是有惊无险。 妖修与人修不同。 妖修天生寿元漫长,哪怕普通妖兽,活个数百年再正常不过了。 而人类修士,强如结丹真人,也才能活数百岁。 但有得必有失,妖修尽管寿元漫长,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混沌懵懂的状态。 若无机缘开启灵智,只能做一些最简单的吞吐月华等修行方式,到死都无法正式踏上修行,且一生还要面对天敌与人类的猎杀。 除此之外,妖修在冲击三阶妖兽,凝结妖丹之际,会引来天劫,成则从此褪去大半兽身,灵智如人,败则神形俱灭,从此不复存在。 而人类修士,在结丹之际并不会有天劫降临,唯有在碎丹成婴之时,会面对天劫。 由此可见,妖修其实比人修还要艰难。 方平目光微微闪烁道:“我观道友对我人类的礼仪,文化颇为了解,道友可是专门研究过?” “研究谈不上。” 黄术哈哈笑道:“实乃老朽当年化形之后,看起来与人类无异,便经常下山前往人类聚集之地,时间一长,便习惯了人类的生活。” “老朽之所以颇懂诗书,是因早年结交了一位老秀才,此人屡试不第,心灰意冷之下便寄身于一茶楼当说书人,每日靠些打赏勉强度日。” “而老朽也是那时迷恋起听书,一来二去,便与那老秀才成了友人,老朽每次下山,也会采一些草药送与此人。” 说到此处,他扶了扶须道:“如此之下,老朽自然对诗词还算了解,为此,老朽不止一次化名参加过梁国的科举。” “可惜……” 此妖露出失望的神色:“可惜梁国吏治腐败,功名全被世家子弟垄断,寒门学子纵然是饱读诗书,也投身无门,老朽也是屡次不第,时间一长,老朽也失望了,一气之下干脆隐于山中潜心修行……” 方平不由恍然。 他又与此妖聊到了下半夜,才告辞离去。 回到房内,方平面露思索之色。 从对这黄术的试探来看,此人的确不像凶残暴戾的妖修,相反,更像是一位大儒,在诗词文采方面,连方平都要望其项背。 “看来此人接近我林府,并无不轨之心。” 暗自点了点头后,方平也不禁感慨大兄一家的机缘,竟能获得一位化形妖修暗中保护。 这黄术最后还好心提醒方平,梁国京城马上就要乱了,届时必然是个是非之地,让方平带着大兄一家尽早离去。 对此,方平颇为认同:“此人的看法倒是与我不谋而合。” 这梁国皇室背后虽说有修仙宗门当靠山,但底层老百姓若是真被逼到了绝路,也会奋起反抗。 届时,修仙宗门的人也不敢大肆屠杀,而下场便是梁国改朝换代。 好在大兄一家如今对荣华富贵与功名利禄并无野心,否则的话倒是不好办了。 一夜无眠。 次日,方安私下找到方平:“二娃子,你与彩衣的婚事当年因苏温之死而耽搁,如今彩衣守孝期已过,你看是否要挑个黄道吉日,将你们二人的婚事落实下来?” 方平闻言,不由一怔。 若不是大兄提及的话,此事他倒是想不起来。 但如何选择,却又让他犯了难。 他不得不承认,多年的相处,自己对苏彩衣自然有着超过常人的感情。 但苏彩衣无法修行,寿元有限,两人之间若是结合,数十年后难免伤悲。 若是放任其离去,又有负苏温生前的嘱托,再者,以苏彩衣的性子,必然不会舍得离去。 念及至此,方平蹙了蹙眉道:“大兄,此事还需再征求一下彩衣的意见。” “彩衣对你的感情自是没得说,我们都看在了眼里。”方安笑道。 方平坚持道:“还是问一问吧。” 第217章 喜结连理 与大兄分开后,方平独自走向苏彩衣的院落。 庭院中,苏彩衣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针线,正在为方平缝制一件衣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为她清丽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到脚步声,苏彩衣抬起头来,见是方平,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林大哥。” 她早已知道方平真名,但还是习惯性的将其当做林默,也习惯性的称呼其为林大哥。 “彩衣。” 方平走到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大兄方才与我提及婚事,想问问你的想法。” 不等苏彩衣开口,他又道:“我的身份你也清楚,我注定不可能如凡人那般做到一个夫君的责任……” 苏彩衣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一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方平。 “林大哥,彩衣愿意嫁给你。” “纵然只能做妾室,彩衣也心甘情愿。” 她的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说着,她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却并未躲避方平的目光,反而更加直接地表露着自己的心意。 “这些年来,彩衣心中只有林大哥一人,父亲临终前将彩衣托付给你,彩衣便发誓此生非你不嫁。”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方平的手掌:“彩衣知道,林大哥是修仙之人,寿元悠长,而彩衣不过是凡人,最多也就数十年光阴。” “但彩衣不后悔。”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却带着笑意:“能与林大哥相守数十载,便是彩衣此生最大的幸福。纵然人生短暂,也胜过孤独终老。” 方平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微微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苏彩衣闻言,再也忍不住,扑进方平怀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片刻后,方平将此事告知了大兄方安。 “哈哈哈。”方安闻言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欣慰:“我就知道彩衣那丫头对你情深意重,好,好啊,为兄这就去挑个黄道吉日。” 他兴冲冲的找来黄老,两人翻看黄历,最终定下七日后为成亲之日。 “大兄,一切从简便好,不必大操大办。”方平叮嘱道。 毕竟他的身份敏感,虽是身处世俗界,但也不可过于张扬,省得徒增麻烦。 “放心,为兄晓得。”方安笑着应下,转身便去张罗起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林府。 “方大哥要娶彩衣姐姐了?” “真的吗?太好了。” 孩子们欢呼雀跃,成群结队的围着苏彩衣,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由于方平的身份只有几人知道,故而大家见他年轻,都称呼他为方大哥。 对此,方平并不在意。 “彩衣姐姐,你成亲会有喜糖吗?” “我要吃花生糖。” “我要桂花酥。” “……” 苏彩衣被孩子们围着,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都有,都有,到时候姐姐给你们准备好多好多。” 这些孩子与苏彩衣相处了两三年,早已将她当成了最亲近的大姐姐。 如今听说她要嫁人,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替她高兴。 接下来的几日里,苏彩衣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方平身边。 两人一起在庭院中散步,一起品茶赏月,一起谈论着未来的生活。 那些往日里羞于启齿的情话,如今也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方平难得放下修行,全心全意地陪伴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女人的女子。 他发现,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成亲之日终于来临。 林府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周边相识的四邻还是陆续前来道贺。 “方老弟,恭喜恭喜。” “听说令弟要成亲,特来送上薄礼。” “……” 这些邻里都是方安入住林府后结交的朋友,虽然不知道方平的真实身份,但也都听说过方安有个弟弟。 如今得知他要成亲,自然要来凑个热闹。 方安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宾客,林府上下一片喜庆。 新郎的房间内,侄儿方宗业正在为方平穿戴新郎服。 “小叔,这衣襟要这样系。” 方宗业一边帮忙整理,一边笑着叮嘱:“待会儿接新娘子的时候,记得要扶着点,别让嫂子摔着了。还有拜堂的时候,动作要慢一些,不要太急……” 方平听着侄儿的叮嘱,心中竟然生出几分紧张来。 他涉足修仙界数十年,面对强敌时也能从容不迫,可此刻面对这人生大事,却有些手足无措。 “小叔,您别紧张。”方宗业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笑着安慰道,“成亲是喜事,放轻松些。” 方平苦笑着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妥当后,在孩子们的簇拥下,方平走向苏彩衣的闺房。 房门打开,方宗业的妻子搀扶着戴着红盖头的苏彩衣缓缓走了出来。 大红的嫁衣上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红盖头上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透过薄薄的红纱,隐约可见苏彩衣姣好的面容。 嫁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儿家的娇羞与柔美。 方平看着眼前的新娘,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在众人的簇拥下,两人来到了大堂。 由于方平与苏彩衣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身为长兄的方安便端坐在高堂之上,代替父母见证这场婚礼。 黄老站在一旁,笑容满面地主持着仪式。 “一拜天地!” 方平与苏彩衣并肩而立,向着天地行礼。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向坐在高堂之上的方安深深一拜。 方安看着眼前的弟弟,眼眶不禁湿润了。 父母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弟弟。 如今能看到他成家立业,他们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夫妻对拜!” 方平与苏彩衣相对而立,郑重地向彼此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方平牵着苏彩衣的手,走向了新房。 孩子们兴奋地跟在后面,围在门口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去去去,都散了。”黄老笑着将孩子们赶走,“新郎新娘要休息了,你们这些小家伙别在这儿捣乱。” 孩子们这才一哄而散。 …… 新房内,红烛高照,喜字贴满了墙壁。 方平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苏彩衣身边,伸手挑起了她的红盖头。 红纱落下的瞬间,露出了苏彩衣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 此刻的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既紧张又羞涩,却又带着几分期待。 她抬起头,看着方平,轻声唤道:“夫君……” 这一声“夫君”,温情似水,让方平心中一荡。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彩衣,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 苏彩衣眼中泛起泪光,却带着笑意:“彩衣知道。” 方平俯身,轻轻吹灭了红烛。 黑暗中,两人的身影渐渐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窗外,明月高悬,洒下一片清辉。 这一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218章 观河真人 春宵苦短日高起。 次日清晨,方平率先从沉睡中醒来。 晨曦透过窗户洒落在床榻上,为新房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他微微低下头,便见苏彩衣正依偎在自己怀中,一双清澈的眸子痴痴地凝视着他。 那原本清丽绝伦的容颜,经过一夜的滋润,此刻面若桃花,娇艳欲滴。 只是眉宇间似是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痛楚,让人怜惜不已。 看到方平醒来,苏彩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有些羞涩的轻声唤道:“林大哥……” 方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还叫林大哥呢?” 苏彩衣脸蛋瞬间闪过飞霞,声音细若蚊蝇:“夫君……” 这一声娇羞的呼唤,配合着她此刻娇艳欲滴的模样,让方平心中一荡,念从心起。 苏彩衣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又羞又怕,连忙摇头道:“夫君,饶了我吧……” 话还没说完,便被被子盖了上去。 方平抬手设下一道结界,隔绝了房内的声音。 “夫君,还请怜惜……” …… 直到日上三竿,在苏彩衣的苦苦哀求声中,方平这才心满意足的结束。 苏彩衣如逃似的起身,慌忙穿上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浅粉色的薄纱外衫,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绸带。 她的发髻有些凌乱,几缕青丝垂落在香肩上,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夫君,我去为你打水洗脸。” 苏彩衣整理好衣裙,低声说道,却不敢抬头看方平。 方平摇头轻笑:“彩衣,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苏彩衣却坚持道:“没事的,夫君稍等。” 说完,她便快步走了出去。 待她离开后,方平目光落在床单之上,只见那里绽放着一道鲜艳的血梅,证明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随手一挥,将床单收起,换上新的。 随即盘膝而坐,开始打坐调息。 片刻之后,方平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发现体内的法力竟然精进了一丝,这点精进虽然微小,却胜过他独自打坐数月之功。 “难道与昨晚有关?” 方平暗自思索:“难怪修仙界有着双修之说,的确妙用无穷。”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只见苏彩衣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夫君,请洗漱。”她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轻声说道。 方平起身走过去,开口道:“彩衣,这种事你便不用做了吧。” 苏彩衣幸福地一笑,眼中满是温柔:“没事的,夫君,能够伺候你,是彩衣的福分。” 她上前为方平洗脸,动作温柔细致,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洗漱完毕后,苏彩衣又取出一套青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暗纹祥云,衣摆处点缀着银线勾勒的山水图案。 她小心翼翼地为方平穿上,系好腰带,整理衣襟,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情。 方平任由她伺候着,心中暗暗感慨:“三年来,这丫头的变化的确挺大的。” 当初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女,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的女子。 穿戴整齐后,方平身着青衫,腰系玉带,整个人显得儒雅清俊,气质超凡脱俗,宛如谪仙临凡。 两人携手走出房间,发现院中众人都已起来。 方安和方宗业正在院中说话,见到方平和苏彩衣出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二娃子,起来了?”方安笑着打招呼。 方宗业更是笑嘻嘻地向苏彩衣行礼道:“叔婶早。” 苏彩衣听到这个称呼,脸上顿时飞起红霞,娇羞得不好意思抬头。 方安看着弟弟和弟媳,眼中满是欣慰:“二娃子,能看到你成亲,大兄就是死也无憾了。” “大兄,说什么丧气话呢。”方平连忙道。 方宗业也附和道:“是啊,父亲,您还要看着小叔开枝散叶,抱上侄孙呢。” 方安摇头一笑,不再多言。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一月之后。 方平与苏彩衣总算适应了成亲之后的生活。 苏彩衣越发光彩照人,那份清丽中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温婉动人的气质。 这一日,方平独自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握着一只蓝色的小乌龟,正是当年拍卖兽卵孵化出来的玄冰龟。 这小家伙通体呈现淡蓝色,龟壳上有着冰晶般的纹路,看起来颇为神异。 玄冰龟对方平极为亲昵,在他掌心中缓缓爬动,不时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指。 方平却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年过去,这玄冰龟依旧停留在一阶上品,距离突破二阶妖兽遥遥无期。 “难怪修士都不爱养龟。” 方平暗自摇头:“实在是龟类妖兽成长太慢了,动辄要上百年,一龟传三代,人走龟还在,这话果然不假。” 虽然玄冰龟的资质不错,但这成长速度实在让人着急。 就在方平思索着是否要给玄冰龟寻找些灵药催化时,方宗业快步走了过来。 他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之色。 方平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有话直说。” 方宗业这才开口道:“小叔,刚才有人上门,说是有一位仙师看上了咱们林府,想要出钱将其买下。” 方平眉头一皱:“仙师?什么人?” “听那人说,好像是钦天监的,叫什么观河真人,专门为皇室服务的。”方宗业答道,“那人态度倒是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势在必得。”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钦天监,那是梁国皇室专门设立的机构,专门供养一些修仙者,为皇室占卜吉凶,布置阵法,炼制法器等。 这些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凡俗界却有着极大的权势。 这观河真人名字里有个真人,不知道是否是结丹真人。 若非结丹真人,而是一位装神骗鬼的术士的话,他可就不客气了。 “我知道了。”方平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先用话打发上门之人,待我探查清楚情况再说。” “是,小叔。”方宗业应声退下。 方平将玄冰龟放回灵兽袋中,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这个时候有人看上林府,只怕并非巧合。 第219章 小型灵脉 夜幕降临,残月高挂。 林府新房之内,方平与苏彩衣彼此缠绵后,后者最终依偎在方平怀中进入梦乡。 方平轻轻挪动苏彩衣,抽出身后施展内视术,查看丹田处的法力。 虽然有着精进,却不过头发丝大小,远不如此前的精进。 “看来这种方式并不长久。” 方平暗自思索。 这一月以来,他与苏彩衣如胶似漆,沉浸闺房之乐,还对修行有益,倒是有些食髓知味。 只是这种对修行的益处,效果越来越微弱。 问题便出在只是单纯的肉体交流。 “不知凡人女子能否修炼双修功法,倒是可以抽空请教一番黄老。” 方平心中划过这般念头。 若是苏彩衣能够修炼双修功法,与他进行真正的阴阳调和,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苏彩衣,都将有大大的好处。 前者修为精进,神识增长,后者借着反哺之力改善体质,延年益寿。 这时,方平突然看向府外的方向,咦了一声。 他神识感知到,林府外有数道陌生的气息正在徘徊,虽然对方极力收敛,但仍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些人……方平暗自思索,神识悄然探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府外的动静。 三名修士站在林府外的巷口,窃窃私语,似是在商议着什么。 为首者修为约在练气九层,另外两人则是练气七层左右。 师兄,你确定这宅院下方有灵脉?其中一名年轻修士压低声音道。 为首之人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罗盘,望向林府的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我很确定。” 师尊的风水罗盘不会有错。 只是这宅院主人身份不明,我们还需谨慎行事,明日我等便以购买宅院的名义再次前来试探,若对方只是凡人,那便好办了。 若对方是修士呢? 哼,这梁国京城,除了师尊,还有谁敢与我等为敌? 更何况,师尊已经禀报了皇室,此地灵脉归皇室所有,任何人敢阻拦,便是与皇室为敌。 三人说完,便转身离去,浑然不知自己等人的一切举动都被人看在眼中。 方平收回神识,面色微沉。 灵脉? 他入住林府这么久,竟不知府邸下方还有灵脉存在。 这三人口中的师尊,难道便是宗业口中所说的观河真人? 确定那三人不曾返回后,他悄然起身,独自来到林府后院。 他盘膝坐下,神识向地下探去。 果然,在地下约三十丈深处,他的神识被一道微弱的阵法之力所抵挡。 换做未曾筑基之时,他或许会束手无策,但此刻却轻易便通过了阵法之力。 阵法下方,有着一条细小的灵脉正缓缓流淌着灵气。 这灵脉并不算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阶中品灵脉。 此灵脉对筑基修士而言几乎没什么用处,但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宝地。 果真有着灵脉,难怪观河真人会盯上这里。 方平面部泛动:“只是这观河真人为何会对一小型残缺灵脉上心?” 念及至此,方平神念一动。 下一瞬,小灰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方平吩咐道:“你下去查探一下此处灵脉,回来将细节尽数告知我。” 他神识只能下潜到地底三十丈的范围,不明情况之下,亲自下去不安全。 小灰乃土系妖鼠,在遁术上有着天然的优势,让它下去探查,再合适不过了。 小灰点了点头,轻易便钻入地底中,快速往下遁去。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方平见小灰迟迟不上来,心中难免一沉。 虽说有着灵宠契约,他能感受到此兽并无危险。 但能耽误如此长的时间,或许下面出了什么意外。 终于,随着地面泥土破开,一道银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赫然是小灰。 只不过此刻的它浑身布满了冰霜,冷得直哆嗦。 它上前张嘴一吐,一个储物袋便落到了方平手中,随后对着方平一阵比手画脚,时而指了指地下。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下方发现了修士遗骸,以及这个储物袋?”方平道。 小灰连连点头。 方平微微皱眉,随即打开了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不多,大多已毁坏,只剩下些许阵法材料,几本低阶功法,以及一枚玉简。 好在玉简并未损坏。 方平将其贴在眉心之处,便将玉简之内的信息尽数洞悉。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玉简,面露恍然与思索之色。 这枚玉简乃一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所留,此人乃林府此前的主人,同时还是一位低阶阵法师,奈何资质不够,加上寿元无多,心灰意冷之下,便来到这世俗界,打算悄然坐化。 随后此人便在此处发现了这小型灵脉。 此处灵脉虽小,却不普通,因为它是罕见的冰灵脉。 所谓冰灵脉,是一种罕见的变异灵脉,蕴含冰属性灵气,能降低周围温度,形成极寒环境。 就与地底之下存在火山一样。 为防止消息泄露,此人便布下阵法封锁。 此人不甘天命轮回,一番研究之下,竟让其研究出一种在不服用筑基丹的前提下,便能提高筑基成功率的方法。 此法名为《夺灵筑基法》。 大体意思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能够通过炼化灵脉,借助灵脉之力,强行冲击筑基玄关,进而逆天改命。 奈何此人过于理想,加上所修炼的功法是土属性,与冰灵脉无法完美契合。 最终破境失败,身死道消。 玉简中,此人还交代,若是他日有修士发现了他的尸骨,还请求将他的储物袋送还幽州蓟城的刘家。 而这林府也因此人的死,长期荒废,最终落入了方平之手。 此人留下的阵法也因时间一长,渐渐衰弱了下来。 “此人倒是个人才。” 方平面露古怪之色:“生死危机之下,倒是让他发明了另类的筑基法,可惜最后依旧逆天改命失败了。” 不过从此人的遗骸,以及阵法之力衰减的速度来看。 此人死后到现在,最少有五十载了。 “可惜这冰灵脉太小了,无法产出灵石,又与我所修的功法冲突,对我用处不大。” “倒是可以让玄冰龟下去,借着冰灵脉成长。” 就在方平思索之际,黄老苍老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方小友,老朽方才察觉到有修士在府外窥探。黄老面色凝重道。 我也发现了。方平点了点头,对方似乎是冲着府邸下方的冰灵脉而来。 冰灵脉?黄老一愣,随即神识向地下探去,片刻后恍然道,原来如此,老朽在此隐居数年,竟不知脚下还有这等宝物。 他语气淡然,浑然没有动心的意思。 毕竟他身为妖修,对灵脉与灵石的需求不大。 妖修成长主要是看血脉传承,不像人类修士那般会对外物过于依赖。 这灵冰脉应是近期才复苏的。方平缓缓道,只是此前被阵法遮掩。 黄老点头道:“此等阵法并不高级,布下此阵的修士必然不高。” “想必是此人发现了它的存在,不甘让外人发现,便布下了阵法将其隐藏了起来。” 方平皱眉道:“一条小小的冰灵脉,竟牵扯出两拨人,倒是有些棘手。” 方小友放心,关键时候,老朽定不会让他们伤害到林府众人。黄老郑重道。 方平好奇道:“黄老如今是何等修为?” 虽说在他筑基后期的神识之下,能够看出黄老是筑基后期,但也不确定此妖的真实底细。 “相当于你等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吧。”黄老自嘲道,“老朽此前相当于假丹境界,奈何渡劫失败,导致修为跌落,好在根基损伤不大,不过想要恢复到全盛时期的话,至少需要上百年光阴。” 方平微微颔首。 以黄老筑基后期的妖修修为,除非是结丹真人出手,否则也很难奈何到他。 不过方平也知道,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目前还不知道观河真人的底细,只能静观其变。 他在心中暗道: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220章 商议对策 打定主意后,方平便对小灰道:“小灰,你将玄冰龟带下去看看,若是不行,迅速上来。” 小灰点了点头,当即带着玄冰龟再次遁入地下。 片刻之后,方平便感知到玄冰龟传来的意念。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雀跃,仿佛久旱逢甘霖。 “果然如此。”方平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这冰灵脉对玄冰龟大有裨益,只要能在此修炼,突破二阶指日可待。 接下来的数日,方平多次与玄冰龟沟通。 这小家伙虽然灵智未全开,却本能的向方平传达着某种讯息。 经过反复确认,方平终于明白过来,在这冰灵脉深处,疑似存在着冰灵髓这等天材地宝。 冰灵髓乃是冰属性灵脉孕育数百上千年方能形成的精华,对冰属性妖兽和修士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若是玄冰龟能够吸收冰灵髓,完全有希望踏入一阶极品妖兽之列,甚至冲击二阶妖兽。 只是玄冰龟传来的意念中透露,想要完全炼化冰灵髓供其突破,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么……”方平沉吟片刻,随即让玄冰龟重新回到冰灵脉中安心修炼。 随后,他找上黄老,将情况详细告知。 “道友的意思是,要拖延一个月?” 黄老捋着胡须,略一思索便道:“那观河真人没有亲自前来抢夺,想来也有所忌惮,或是自持身份,不会轻易撕破脸皮,只要应付得当,或许能拖延一些时日。” “如此最好,只是这段时间,恐怕还需黄老相助一二。”方平点头道。 “道友放心。”黄老笑道,“只要这观河真人修为不是太强,或是没有恐怖的背景,老朽自然能出一份力。” 方平微微颔首道:“如此便多谢黄老了。” 他并不奢望黄老为自己拼命,只要能在关键时候略尽绵薄之力就行了。 数日之后,林府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这次来的人更多,除了观河真人的三名弟子外,还有几名身着锦衣的皇室侍卫,气势汹汹。 为首老者名叫陈修,正是当夜暗中在林府之外窥探的领头。 方平坐在后院,神识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当即向方安传音道:“大兄,这些人便交由你应付,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方安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走向府门。 “诸位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 “不知诸位此来,有何贵干?” 方安拱手作揖,面带笑容。 陈修拱手道,态度倒还算客气,“这位老丈,在下奉师命前来,想要购买贵府,价钱方面好商量,绝不会让老丈吃亏。” 方安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诸位的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这宅院乃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朽实在不忍割舍。” “老丈,此事关系重大。”其中一名官员沉声道,“观河真人深受陛下器重,我等此刻能与你好言相商,已是格外开恩。” “我等愿意出三千两黄金购买。”陈修强忍住不快道。 “三千两黄金?” 方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仙师能看上鄙府,是老朽的福分,只是这林府乃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承载着家族的记忆,实在不便出售。” “你……”陈修面色一沉。 方安却不慌不忙,继续道:“不过诸位既然有心,老朽也不好驳了仙师的面子,不如这样,容老朽回去与家人商议一些时日,届时再给诸位答复,如何?” 陈修身旁一名皇室侍卫冷声道:“你可知拒绝皇室意味着什么?” “这位大人说笑了。”方安依旧笑容满面,“老朽岂敢拒绝皇室?只是这等大事,总要与家人商议一番,也好让家人有个心理准备。” “还请诸位宽限一些时日,老朽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方安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重,又为方平争取时间。 陈修皱了皱眉,虽然心中不悦,却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他冷哼一声:“好,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是还不识抬举,休怪我等不客气!” “多谢仙师宽宏。”方安再次作揖。 待众人离去后,方安返回后院,面露忧色道:“二娃子,这些人来势汹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方平将冰灵脉和玄冰龟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方安听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方安眼中顿时闪过精光:“这可是难得的机缘,既然遇到了,岂有不取之理?” “二娃子,你放心,你不方便露面,这些事便交由大兄我。” 方平点了点头,思绪快速飞转了起来。 他再次找到黄老,商议对策。 “道友,依老朽之见,这观河真人恐怕不会有多少耐心。” “此人既然盯上了这里,定然不会轻易放手,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黄老沉声道。 方平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黄老的意思是?” “不如道友亮出筑基修士的身份,试探一下这观河真人的底细。” “若对方真是结丹真人,只能说明这冰灵脉与道友无缘,还是拱手相让的好。” 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若对方只是徒有虚名,老朽与你的妖鼠暗中隐藏,真要撕破脸皮,我等便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方平连连点头,对方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另一边,钦天监,监正府邸之内。 陈修快步走进内堂,向盘坐在蒲团上的老者躬身行礼道:“师尊,那林府主人不肯卖。” 观河真人缓缓睁开双眼。 此人约莫六十来岁的样子,身着一袭水蓝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如潭。 “林府的主人,你可确定是何人?”观河真人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威严。 陈修冷笑一声:“师尊放心,弟子已经探查清楚,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糟老头子而已。弟子吹口气都能灭了他。” “糟老头子?”观河真人眉头微皱。 他修道两百载,见过太多诡诈之事,深知不可小觑任何人。 更何况,那冰灵脉被阵法封禁,显然非同寻常。 若真是普通凡人居住的宅院,又怎会有如此布置? “不行,此事还需谨慎。”观河真人沉吟片刻,站起身来,“我要亲自去看看。” “师尊要亲自出马?”陈修一愣。 “不错。” 观河真人目光深邃:“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你们随我走一趟,切记不可声张。” “是,师尊。” …… 当天夜里,观河真人便带着三名弟子,悄然向林府方向而去。 他们一路收敛气息,生怕惊动旁人。 待来到林府门前,观河真人正要探出神识查探,却听得府内传来一道淡然的声音。 “道友降临,林府蓬荜生辉,还请进来一叙。”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修等三名弟子面色骤变,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筑基修士?” 观河真人瞳孔一缩,心中警惕提升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在下观河,叨扰了。” 话音落下,林府大门无风自开。 第221章 互相试探 观河真人见状,目光微微闪烁,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向林府内部探查而去。 瞬间,整座府邸的布局在他神识之下一览无余。 正院、偏院、花园、假山,每一处角落都被仔细扫过。他能感知到府内众人的气息,皆是些毫无修为的凡人。 唯独方平所在的那间房间,被一层若隐若现的阵法阻挡,神识竟无法透入分毫。 观河真人心中微沉。 能布下这等隔绝神识的阵法,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修士。 确定府内除了那间房间外并无其他危险后,观河真人这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随我进去。” 陈修等三名弟子紧随其后,师徒四人踏入林府。 府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当他们来到方平房间门口时,房门忽然自动打开,一道身影从内走了出来。 观河真人瞳孔不由一缩。 眼前之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俊朗,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玉腰带。 虽然修为只是筑基初期,但其气质沉稳内敛,眉宇间透着一股淡然从容,双眸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其深浅。 如此气度,必然不凡。 观河真人不禁向方平拱手作揖,态度客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在下观河,乃梁国皇室钦天监监正。” “深夜叨扰道友清修,还望见谅。” 与此同时,他神识暗中探查,确认对方确实只是筑基初期修为后,心中略微放松了些。 哼!筑基初期,还不足为惧。 方平同样还礼,面带微笑道:“在下林默,见过观河道友,道友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还请入内一叙。” 说话间,他神识同样暗中探出,在触及观河真人修为时,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筑基后期。 不是结丹真人就好。 观河真人神识再次扫过屋内,确认没有埋伏后,转身对三名弟子道:“你们在外等候,不得乱跑。” “是,师尊。” 陈修等人恭敬应声。 观河真人这才跨步走进房间。 “砰!” 房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方平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便将整个房间笼罩,形成了一道隔音结界。 “道友请坐。” 房间内陈设简单,除了两个蒲团外,只有一张书案和几个书架。 书架上摆放着一些文人典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透着股清雅之气。 观河真人也不客气,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便笑着开口。 “想不到我梁国京城这偏僻之地,竟隐居着林道友这般人物。” “若是早些知道,观河也好早日登门拜访,也免得今日这般冒昧了。” 方平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笑着说道:“道友客气了,在下平日修炼,甚少与外界往来,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观河真人也不饮茶,目光随意在方平脸上一扫,话锋一转。 “林道友如此年轻便成就筑基,着实令人钦佩,不知道友师承何处?出自哪家宗门?” 他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暗含试探。 在他看来,能在这个年纪筑基的,必然出身不凡,多半是某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 方平自然听出了对方话中含义,心中冷笑。 此人是想套他的底细,看看他背后是否有强大的宗门撑腰。 若是散修,恐怕就没这般客气了。 他不答反问道:“道友过誉了,在下倒是好奇,观河道友修为高深,又身居梁国钦天监监正之职,想必也是出身名门大派吧?” 观河真人眉头微皱。 这林默明显在回避自己的问题,如此行径,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对方必有来历。 他沉吟片刻,也不再藏着掖着,坦然道:“观河不才,出身清虚门,十年前奉宗门之命坐镇梁国皇室,代为处理一些修仙界与世俗之间的事务。” “原来是清虚门的道友。”方平恍然点头。 清虚门乃梁国四大修仙宗门之一,此前在幽云涧秘境试炼中的唐源,便是出自清虚门。 观河真人见方平神色如常,似乎对清虚门并不畏惧,心中愈发认定对方来头不小。 他沉吟一番后,直入主题道:“林道友,恕在下冒昧,敢问道友为何会来这世俗界,甚至在此处置办府邸?” 他此番便是想试探方平,来到这京城的目的,又是否知道林府地底之下有着冰灵脉。 方平心中一动,面上却自嘲道:“实不相瞒,在下也不想居住在这世俗界,奈何红尘难断,之所以选择在此置办府邸,不过是觉得此地偏僻幽静罢了。” 观河真人暗中注视着他,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可方平神色自然,眼中的疑惑不似作伪,让他一时也拿不准对方是真不知还是装傻。 他试探道:“既然如此,那观河便直言了,在下与林道友一样,喜欢清净,这林府在京城中地处偏僻,再适合清修不过了。” “其次,在下略懂星象地理之道,推演之下,发现这林府所处位置与在下命理相合,若能在此修炼,或许对在下修行有所增益。” 他顿了顿,诚恳道:“还望道友能将此府割爱于我,代价方面好商量,观河绝不会让道友吃亏。” 方平心中冷笑。 什么命理相合,不过是想独占冰灵脉罢了。 若不是顾忌不清楚他的底细,此人恐怕早就撕破脸皮强抢了,哪还会如此客气。 “这……” 方平露出为难之色,沉吟片刻道:“既是道友所爱,在下也愿成人之美,奈何我府内人口众多,相信道友也看到了,若是一时间出售,如何安置他们是个问题。” 观河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立刻道:“道友放心,在下愿意为你等另寻安身之地,无论是宅院还是银两,观河都会妥善安排,绝不会让这些人流落街头。” 方平露出意动之色,却又有些犹豫:“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要一些时间处置后事,与府内众人商议……” “需要多久?”观河真人追问道。 “不会超过一月。”方平缓缓道。 一月? 观河真人心中顿时不悦。 时间拖得越久,这冰灵脉就越容易暴露。 若是传出去,引来其他修士觊觎,那就麻烦了。 可看对方那副这已经是底线的表情,若是逼得太紧,只怕会弄巧成拙。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也罢,观河便给道友一月时间。” 说罢,他站起身来,拱手道:“那观河便先告辞了,一月之后,还望道友给观河一个答复。” “定不负道友所托。” 方平点了点头,亲自送观河真人出门。 房门打开,陈修等三名弟子立刻迎了上来。 方平一路将师徒四人送到府门外,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府。 …… 钦天监,监正府邸。 观河真人刚一回到住处,陈修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尊,那人如何?” 观河真人在蒲团上坐下,皱眉道:“那小子只是筑基初期修为,但无比年轻,面对为师时淡定从容,丝毫不惧。” “不像散修,更像是宗门弟子。” 陈修一愣:“宗门弟子?那我们……” “我会立即派人前往修仙界,打探此人身份来历。” “这段时间,你们不许胡来,一切等查明此人底细再说。” 观河真人沉声道。 “是,师尊。”陈修等人应声。 观河真人目光闪烁,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若此人真是宗门弟子,那我便开门见山,许他些许好处,将那冰灵脉交易过来。” “可若不是……”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别怪我将其擒下,施展搜魂之术,看看他到底有何秘密了!” 第222章 初至海外 念及至此,观河真人再次吩咐道:“陈修,你即刻派人暗中盯紧林府,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向我汇报。” “是,师尊。”陈修恭敬应声。 “记住,切不可打草惊蛇,只需远远监视即可。” “弟子明白。” …… 林府之内。 方安一家此刻都已陷入熟睡,丝毫不知就在刚才,一位筑基后期的仙师降临府邸,与方平进行了一番惊险的暗中较量。 方平回到房间,刚坐下不久,一道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黄老。 黄老缓缓开口道:“方道友,如今看来,这观河真人仅是筑基后期,倒是验证了你我此前的想法。” 方平点了点头:“不错,此人唯一的优势,便是出自清虚门,且是宗门委派到此的。” 他心中暗自盘算。 自己如今虽是筑基初期,与观河真人相差了两个小境界,但己方有着堪比筑基初期的小灰,以及堪比筑基后期的黄老。 若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对上这观河,倒也不是没有胜算。 黄老目光微闪,直言道:“道友打算拖延一个月的时间,好让你的灵宠突破?” “不错。”方平并不隐瞒,“能不与这观河交手,还是不交手的好,毕竟双方还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黄老洞悉人心,摇头一笑:“依老朽之见,此人之所以忌惮你,多半是因为暂时不清楚你的底细,此刻他或许已经派人前往修仙界查探你了,道友恐怕拖不了一月之久。” 方平如何不明白其中道理。 可事已至此,让他乖乖交出冰灵脉是不可能的。 面对到嘴的机缘,若是选择退让,而失去争夺之心,今后谈何长生大道。 他不禁沉声道:“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吧,在这期间,我等也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道友打算如何做?”黄老问道。 方平思索片刻,缓缓道:“我打算先将大兄他们悄然转移出去,如此一来,一旦在下与此人交起手来,也不会处处受到掣肘。” 黄老抚着胡须一笑:“老朽也是这么想的。” 次日一早。 方平便将大兄方安叫到了房间,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了他。 “什么?你要我们离开京城?”方安神色一变,“那你怎么办?” “大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方平笑着宽慰道:“若是情况不对,我可随时抽身而退。” 方安眉头紧皱,沉默良久。 他知道,自己等凡人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了方平,反而会成为拖累。 可让他就这样抛下弟弟独自离去,他又于心不忍。 “大兄,此事不容拖延。” 方平见状,语气凝重了几分:“那观河真人已经盯上了林府,若是他查明我的底细,恐怕很快就会撕破脸皮,届时若是战斗波及府内,后果不堪设想。” 方安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只得点了点头:“也罢,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待方安离开后,方平又找到了黄老:“黄老,我打算外出为大兄他们寻找合适的栖身之地,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劳烦你暂时镇守林府。” “道友放心,老朽会看好这里。”黄老点头应下。 …… 当天夜里,在与苏彩衣一番缠绵后,方平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她, 苏彩衣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其中利害,只得含泪答应了下来。 万般不舍之下,二人又是一番缠绵,直到苏彩衣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方平这才走出房间,来到庭院,唤出小灰。 小灰早已突破为二阶妖兽,堪比人类筑基初期实力,对地遁之术运用得愈发纯熟。 方平道:“小灰,带我潜入地底,我们出城。” 小灰点了点头,张嘴一吐,一道银黄色光晕陡然变大,包裹住方平。 下一刻,一人一兽便沉入地底,消失无踪。 为了不暴露行踪,方平特意让小灰通过地遁的方式离开京城。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京城外人迹罕至的荒山之上。 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方平与小灰从地底中钻了出来。 方平抬头望向天际,心中思忖起来。 大兄他们的栖身之地,最好是在世俗界,且没有战乱危机。 梁国东面是烽国,如今两国正在交战,自然不能去。 北面是迷雾妖林,连接十万大山,妖兽横行,更加不适合凡人居住。 西面是修仙界,那里虽然繁华,但对凡人而言太过危险。 唯有南面,连接着无尽海域,有不少凡人聚居之地。 念及至此,方平目光一闪,当即祭出飞梭,朝南面破空而去。 …… 五日后。 无尽海域之上,一座名为天枢岛的岛屿连接着梁国与海域。 一位相貌粗犷的中年男子缓缓降落在岛屿边缘的码头上。 此人正是易容后的方平。 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浑身散发着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看起来颇有几分散修的气质。 看着眼前与内陆截然不同的地理布局,方平惊讶道:“这便是海外吗?” 对于海外,他知道的也少,此前并未来过,只知道叫碎星海。 传言此地在上古时期原本是一片汪洋大海,后来天穹之上有破裂的星辰坠落,砸出了无数岛屿,才造就了如今的海域格局,因此得名碎星海。 碎星海无边无际,靠近梁国地界的,一共有七大岛屿,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还有大大小小无数小型岛屿散落其间。 而眼前这天枢岛便是碎星海七大岛屿之一,地域广阔,纵横上万里,堪比梁国一州之大,居住人口数千万。 方平在岛上走了一日,对此地有了初步了解。 这天枢岛上没有宗门坐镇,只有修仙家族与散修。 其中散修极为复杂,大多是无数年间流落海外的修士后人,也有被修仙界通缉的,亦或是魔修,鱼龙混杂,倒也自成一派。 不过正因如此,此地反而少有大规模冲突,倒是适合凡人生存。 方平正走在街道上,忽然察觉到有人跟了上来。 他神识一扫,发现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青色布衣,面容清秀,眼睛灵动,看起来颇为机灵。 她快步追上方平,笑嘻嘻地问道:“这位前辈,看您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天枢岛?” 方平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这少女虽有几分修为,但也不过炼气三层,在修仙界实属微末。 方平看着此女皱了皱眉道:“有何事?” 少女目光机灵,从怀中掏出几张破旧的地图:“前辈,晚辈这里有天枢岛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各处坊市,修仙家族驻地,以及周边岛屿的介绍……” “多少灵石?”方平直接打断了她。 少女一愣,随即笑容灿烂的道:“前辈爽快,一张地图,只需五块下品灵石,亦或者是一颗灵鱼珠。” 第223章 天元商会 听到少女的话,方平心中一动,开口询问道:“这灵鱼珠是何物?” 少女连忙介绍道:“前辈有所不知,灵鱼珠是我们海外的特产,是渔民自海底灵鱼蚌中取出的。” “此珠蕴含充沛的灵力,可被修士直接吸收,效果与灵石等同,也可用于炼丹。一颗相当于五块下品灵石。” “可有整个海外的地图?”方平恍然点头。 “看来前辈当真是第一次来我们海外。” 少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您有所不知,海外无边无际,纵然是元婴真君穷极一生也无法穿过,因此又如何会有完整的海外地图?” 方平皱眉,心中暗道这海外竟如此辽阔。 少女见状,又补充道:“据晚辈所知,海外分南海与北海,南海便是前辈现在所处的天枢岛等七座大型岛屿群,以及诸多小型岛屿。南海连通梁国,烽国边境,至于北海,则是在天的另一边,彼此靠近,但并不连接,只因中间是海族的地盘。” 方平眼中流露出恍然之色,又问道:“那可有南海的地图?” 少女摇了摇头:“前辈,这种地图唯有那些修仙家族,亦或者是高阶修士才有,晚辈不过底层修士,自一出生连天枢岛都未曾离开过,又如何会有?前辈不妨去……” 方平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道:“好吧,那你的地图卖我一份。” 随后他支付六块灵石,少女欢喜不已,没想到仅仅是回答了几个问题,便多赚了一块灵石,连连道谢。 方平接过地图,又用五块下品灵石与对方换了一个灵鱼珠,径直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他找到一家客栈,以十五块灵石一晚的价格住下。 房间内,方平取出灵鱼珠仔细打量。 此珠通体呈蓝色,不过鸽蛋大小,内里蕴含充沛灵力,确实可以直接被吸收,相当于五块下品灵石。 “这海外与内陆的确不一样。”方平感慨一声,收起灵鱼珠,打开地图查探天枢岛的情况。 地图显示,天枢岛并非是一座完整的岛屿,而是由五座中型岛屿以及周边上百座小型岛屿群组成。 这些岛屿基本上被四大势力把控,分别是魏,许,柳三大家族,以及天元商会。 而方平目前所处的中型岛屿,名为临川岛,由四大势力共同掌控。 方平放下地图,皱起眉头。 实在是这地图仅限于天枢岛也就罢了,还不够详细。 至于四大势力的底蕴如何,地图之上并未标注。 他面部微微浮动:“看来想要知道天枢岛的具体情况,需要暗中打听,不能过于张扬。” …… 两日后,客栈之内。 经过两日的打听,方平总算是了解了天枢岛的情况。 四大势力明面上都有着金丹真人坐镇,至于是否存在元婴真君,有待确认。 四大势力占据资源丰富的岛屿,而凡人则是被安置在靠近海域的诸多礁石岛之上,生存条件恶劣,且时不时还要面临海暴风险。 凡人唯一的生存方式有限,要么出海捕鱼。 比如那灵鱼珠,便是渔民在海底百米之下捕捞而获,过程凶险万分。 要么便是替岛上的仙师做一些培育灵草,豢养灵宠等脏活累活。 方平暗自思索:“这里的凡人地位貌似比梁国百姓还低,但好处便是没有大规模战事,最大的危险不是人与修士,而是海暴。” 而修士想在天枢岛上生存,唯有加入势力,毕竟修行资源都被他们瓜分了,没有别的途径。 若是想要离开天枢岛,前往其他岛屿,也只有通过四大势力的传送阵才能前往。 四大势力之中,三大家族实力相当,唯一的天元商会相对较弱。 但天元商会不一样的点在于,南海七岛都有它的产业,并不仅仅局限于单一哪座岛屿。 从其他修士的言语来看,天元商会口碑还算不错,没有修仙家族那般排斥外人与思维固化。 念及至此,方平喃喃自语道:“从目前这些情况来看,要想为大兄他们在海外选一处合适的栖身之地,唯有我自己先获得合适的身份。” “如此一来,只有加入四大势力一条路了。” 他目光沉凝,心中反复思索。 从他掌握的信息来看,四大势力收人的条件都不一样。 其中三大家族较为严格,需要由三大家族核心之人推荐,且需要签订卖身契,卖身年限起步三十年。 而天元商会则是不一样,可以自荐,虽说也要签立卖身契,但只有十年,时间一到,去留随意。 既然要加入势力,天元商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 次日。 方平各方打探天元商会的口碑,确定无误后,才前往天元商会在这临川岛之上的分会办事处。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复式建筑,门前立着两根高达三丈的青铜柱,柱身雕刻着翻腾的海浪与祥云,透着一股大气磅礴之感。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天元商会”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笔走龙蛇。 方平刚一踏入,便被一位炼气修士接待。 “这位道友,不知有何贵干?”那炼气修士热情的问道。 方平直言道:“在下想要加入天元商会。” 炼气修士一愣,连忙询问道:“敢问道友修为?” 方平身上气息微微一放,炼气修士顿时面色一变,连忙改口道:“原来是前辈,前辈稍等,晚辈这就去联系执事!” 不多时,一位筑基初期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精明,看到方平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在下江正浩,乃天元商会在此处的执事,见过道友。”他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敢问道友可是要加入我天元商会?” “不错。”方平点头,“那敢问加入天元商会可有什么限制?” “道友放心。”江正浩满脸堆笑道,“我天元商会并未有过多限制,加入后只需效力十年,十年内完成商会安排的定量任务便够了。若是提前完成,可以提前解除契约。” 方平又道:“任务是自己挑选还是指派?” “自然是自己挑选。”江正浩连忙道。 方平这才放心,点头道:“那在下便加入吧。” 江正浩大喜,立刻带着方平来到一面宝镜面前。 这宝镜高约一人,通体呈青铜色,镜面光滑如水,隐隐泛着淡青色的灵光。 镜框雕刻着繁复的符文,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的力量。 就在方平打量之际,镜面忽然泛起涟漪,从里面传来一道女子般温婉细腻的声音:“修士,请报上姓名与来历。” 方平闻言一惊。 第224章 兑换洞府 江志浩见方平盯着那面古镜,神色略显警惕,便笑着解释道:“道友无需紧张,此乃天元宝镜,乃我天元商会的宝物,作用便是为修士录入身份信息,检测修士是否是间谍,以及进行任务发布、贡献兑换。” 方平点了点头,暗自猜测这天元宝镜大概率是元婴真君炼制的灵宝。 能够检测修士来历,必然不是凡品。 宝镜再次重复刚才的话:“修士,请报上姓名与来历。” 方平深吸一口气,将提前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散修方平,来自梁国修仙界。” 镜面闪过一道道光华,如同水波荡漾。 片刻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经检测,散修方平,来历正常,并非间谍,允许加入。” 方平心中一松,看来这宝镜虽然神奇,但也只能检测自己是否说谎,并不能洞察一切。 很快,一张泛着灵光的灵契自宝镜中飞了出来,悬停在方平面前。 “请道友核验契约,无误后请签立。” 方平接过契约,神识一扫,便将契约内容尽收眼底。 果真与江正浩所言的一般无二。 为天元商会效力十年,期间不得背叛,不得泄露商会机密,不得私自接取与商会利益冲突的任务。 他咬破指尖,在上面按下手印。 契约被宝镜收了回去,再次飞出一块青色令牌,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天元”二字,背面则是一串编号。 江正浩接过令牌递给方平,笑着说道:“方道友,这便是你在我天元商会的身份令牌了,切记要保管好,日后领取任务与兑换贡献点,都要持有此物。” 方平点头,将令牌收了过来。 宝镜再次开口:“欢迎修士方平加入,筑基初期修为,奖励五百点贡献值,执事江正浩,奖励两百点贡献值。” 听到这话,方平神色愕然,不禁看向江正浩。 江正浩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道:“方道友有所不知,在下若是推荐修士加入我天元商会,同样会有返点。” 方平无语。 敢情这家伙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难怪如此热情。 江正浩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方平是主动来加入的。 他又咳嗽了一声道:“罢了,江某与方道友一见如故,可分你一百点贡献点。” 说罢,他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与方平的令牌碰了一下。 方平神识一扫自己的身份令牌,发现里面一共有六百点贡献点。 他不由拱手道:“多谢江道友。” “哈哈,小事一桩。”江正浩摆了摆手,将方平带了出去。 走出房间,方平询问道:“江道友,这贡献值究竟有何用?” “商会奖励修士贡献值,贡献值可以用来换取一切修行所需的物资,比如灵石,丹药,功法,奴仆,甚至洞府。道友换取之时,需前往天元岛之上的总部。”江正浩为其介绍道。 “那贡献值如何获得?”方平恍然,又问。 江正浩道:“我正要与方道友说此事,贡献值的获得途径三有两种,一是完成商会发布的任务,根据悬赏的贡献值多少而获得,二是与商会修士之间交易,可以用贡献点代替灵石交易,三则是推荐修士加入我天元商会获得返点,就比如在下刚才将贡献点转移给你一般。” 方平点头,心中对这天元商会的运作方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还请江道友带在下前往天元岛,见识一番。” “哈哈,正有此意。”江正浩点头一笑,带着方平来到办事处内部的一处传送阵。 他以令牌激活阵法,一道白光闪过,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随着眼前景象一变,方平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巨大的岛屿之上。 此岛占地极广,方圆足有数百里。 岛上灵气浓郁,远超世俗界,甚至比梁国修仙界的许多地方都要强上几分。 岛屿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腰处建有无数宫殿楼阁,皆是用灵材建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山脚下则是一座座坊市,不时有修士经过,热闹非凡。 “方道友,这便是天元岛了。” 江正浩介绍道:“岛上常驻修士约有三千余人,皆是我天元商会成员,那座山峰名为天元峰,是商会总部所在。” 方平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不时有路过的修士纷纷驻足向江正浩打招呼。 “江执事,许久不见了。” “江道友,今日怎有空回岛?” 江正浩一一回应,待得知方平是新加入的修士后,不少人向方平点头致敬。 “方道友,欢迎加入天元商会。” “道友年纪轻轻便有筑基修为,前途无量啊。” 方平拱手还礼,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些人虽然客气,但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打量和试探。 江正浩带着方平穿过坊市,来到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前。 阁楼匾额上写着“贡献堂”三个大字。 “方道友,日后你领取任务的地方便在这里。”江正浩介绍道,“贡献兑换也在这里,至于想要换什么,全凭道友个人想法。” 方平拱手道谢。 江正浩取出一枚传讯符,递给方平:“这是在下的传讯符,日后道友若有事,可随时联系在下,在下便先告辞了。” “多谢江道友。” 目送江正浩离去,方平这才转身走进贡献堂。 堂内宽敞明亮,正中央摆放着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不断闪烁着各种任务信息。 两侧则是一排排柜台,有杂役弟子在接待前来办事的修士。 方平来到最近的一处柜台前。 柜台后是一名炼气七层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 见方平走来,她立刻恭敬起身,行礼道:“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要领取任务,还是兑换贡献点?” “兑换贡献点。”方平淡淡道。 “是,前辈请稍候。” 少女随即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给方平:“前辈请查看所需兑换的东西。”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发现玉简里陈列着诸多资源,与江正浩说得差不多。 从灵石,丹药,功法,到奴仆,洞府都有,应有尽有。 甚至连筑基丹都能兑换,不过需要两千贡献点。 而一点贡献点能够兑换十块下品灵石。 如此说来,自己刚加入就获得六百点贡献点,相当于六千块下品灵石了。 但一想到自己要卖身十年,也就释然了。 一番权衡之后,方平选择兑换一处二阶洞府半月使用期。 “前辈,二阶洞府半月使用期,需要五百点贡献值。”少女提醒道。 “确认兑换。” “是。” 少女接过方平的身份令牌,在一块玉盘上轻轻一点,玉盘顿时亮起灵光。 片刻后,她将令牌还给方平,又取出一块禁制令牌:“前辈,这是洞府的禁制令牌,洞府位于灵礁岛三十七号,凭此令牌可进入。” 方平接过令牌,神识一扫自己的身份令牌,发现贡献点已变成一百。 五百点贡献值瞬间没了,不是一般的肉疼。 不过一想到等于白送的后,他心中则是好受了一些。 第225章 领取任务 离开贡献堂后,方平按照指引,御剑向灵礁岛飞去。 不过片刻功夫,眼前便出现了一座方圆数十里的岛屿。 此岛虽不算大,但灵气之浓郁,却让方平心中一惊。 只见岛屿四周海雾缭绕,灵气如潮水般涌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 这种浓度,几乎不亚于梁国修仙界那些一流宗门的修炼之地。 “此处想必是建立在一处二阶中品灵脉之上。” “天元商会果然财大气粗,仅仅是给修士临时闭关的洞府,便选在如此宝地。” 方平暗暗心惊。 他按照禁制令牌的指引,很快便找到了三十七号洞府。 洞府位于岛屿西侧的一处山腰,外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光幕。 方平将禁制令牌贴近光幕,灵光一闪,光幕便自动开启了一道门户。 踏入其中,方平发现洞府内部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精巧。 主室约有十丈方圆,地面铺着青石板,中央摆放着一个蒲团。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将整个洞府照得通透明亮。 最让方平满意的是,洞府正中央有一处聚灵阵,能够将周围灵气汇聚于此,使得洞府内的灵气浓度比外界还要高出三成。 “不愧是花了五百点贡献值换来的。”方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当即在蒲团之上盘膝坐下,开始闭关修炼。 有了如此浓郁的灵气相助,方平体内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 到了第七日,方平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虽然只是短短数日,但他体内的法力却精进了不少。 “若是能在此处长期修炼,恐怕筑基中期指日可待。” “只可惜这洞府租金太贵,仅仅半月就要五百点贡献值,实在耗费不起。” “出来有些时日了,得尽快为大兄他们寻到合适的栖身之地。” 他只得结束闭关,起身走出洞府,再次来到了天元岛。 这一次,方平直奔贡献堂而去。 堂内依旧热闹非凡,不少修士正在光幕前挑选着任务。 方平走到光幕前,神识一扫,顿时被上面密密麻麻的任务信息所吸引。 【护送商队前往青鲸岛,为期七日,要求炼气后期修为,奖励五十点贡献值】 【协助炼丹师采集灵药,为期三日,要求熟悉灵药习性,奖励八十点贡献值】 【为出海狩猎队担当护法,为期一月,要求最低筑基初期修为,奖励五百点贡献值】 【前往碧波海域斩杀二阶中品妖兽碧鳞蛟,要求筑基中期修为,奖励八百点贡献值】 【探索无名海域,绘制海图,为期三月,要求筑基后期修为,奖励一千点贡献值】 方平看了一番,眉头微皱。 容易的任务奖励太少,而奖励丰厚的任务又充满了危险性。 像那个斩杀碧鳞蛟的任务,虽然只要求筑基中期修为,但二阶中品妖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稍有不慎便可能殒命。 至于探索无名海域的任务,更是九死一生。 海域深处危机四伏,不仅有强大的海兽,还有突如其来的海暴,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直到此刻,方平才明白他此前花费五百贡献点,兑换半个月洞府修行,是有多奢侈。 简直是太败家了! 正当他犹豫之际,一条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 【担任灵岩岛镇岛使,为期三年,奖励一千点贡献值,最低要求筑基初期修为】 “镇岛使?”方平眼睛一亮。 这个任务的奖励不算低,而且要求也不高,只需要筑基初期修为。 最重要的是,为期三年,相对稳定,不像那些出海狩猎或是探索海域的任务,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转身来到柜台前,对那位炼气七层的少女道:“这位道友,在下想要了解一下灵岩岛镇岛使这个任务的详细情况。” 少女连忙起身行礼:“前辈稍候,晚辈这就为您查询。” 此女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道:“前辈,灵岩岛位于天枢群岛最北部,毗邻海域。此岛方圆百里,因雨水充沛,光照充足,盛产灵果龙须果,岛上有凡人数万,负责照料果树。” “不过……” 少女顿了顿,继续道:“此岛时而有海兽骚扰,也会遭受海暴侵袭,镇岛使的职责便是守护此岛不受影响,原本此岛是有筑基修士镇守的,奈何那位罗前辈面临突破的契机,距离三年期限还剩一月,只能寻求其他修士接替他的任务。” 方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镇守一座岛屿,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而且有三年时间,足够他稳固修为。 “若是要安置大兄他们的话,这灵岩岛或许可以。”他在心中暗道。 他思索片刻,便做出了决定:“在下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好,前辈稍候。”少女恭敬的接过方平的身份令牌,在玉盘上操作起来。 不多时,她将令牌还给方平,正要说话,手中的传讯符忽然亮起灵光。 她神识一扫,随即对方平道:“前辈,灵岩岛原镇岛使此刻正在来与您交接任务的途中,还请稍等。” 方平点了点头,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位皮肤黝黑的筑基老者匆匆走进贡献堂。 此人约莫五十余岁,身材精瘦,身着一袭灰色布袍,看起来极为朴素。 他脸上布满了风霜之色,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几分精明。 老者环顾四周,朗声问道:“敢问是哪位道友接下了在下的任务?” 方平起身拱手道:“在下方平,见过道友。” 老者看到方平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他拱手还礼道:“原来是方道友,在下罗封,见过道友。” 两人在一旁的茶室坐下,杂役弟子很快便送上了灵茶。 罗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方道友年纪轻轻便有筑基修为,前途无量啊,在下这次实在是有些惭愧,若非面临突破的契机,也不会如此匆忙的转让任务。” “罗道友客气了,对于你我修士而言,突破要紧,在下能够理解。”方平摆了摆手。 罗封叹了口气,继续道:“灵岩岛虽然地处偏远,但灵气尚可,岛上凡人也算淳朴,每年只需向商会缴纳五十枚龙须果即可,其余收成道友可自行处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每隔数月便会有海兽上岸骚扰,不过大多是一阶海兽,极少数情况之下会出现二阶初期的,以道友的修为应付起来不难。” “至于海暴……”罗封顿了顿,“每年夏季会有一到两次,届时道友需要开启岛上的防护大阵,护住岛屿。” 方平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罗封神色有些尴尬:“在下面临突破,长则七八年,少则三五年,这期间恐怕无法返回灵岩岛,作为补偿,在下愿意转给道友一百点贡献值。” 方平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罗道友。” 罗封摆了摆手,取出一块青铜令牌,递给那位杂役弟子:“劳烦道友将此岛主令录入方道友的信息。” 杂役弟子接过令牌,在玉盘上操作片刻,又将方平的身份令牌放在一旁。 两块令牌同时亮起灵光,片刻后,杂役弟子将岛主令交给方平:“前辈,已经录入完毕。” 方平接过令牌,神识一扫,发现自己的身份信息已经被录入其中。 罗封起身道:“方道友,在下这就带你前往灵岩岛。” …… 很快,两人来到天元岛的传送阵处,罗封以令牌激活阵法,一道白光闪过,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随着眼前景象一变,方平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岛屿之上。 此岛比天元岛要小得多,但也有方圆百里。 岛屿靠近海域,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可以看到一片片果树林,树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实,正是龙须果。 而岛上建有不少茅屋和石屋,炊烟袅袅,显然有不少凡人在此居住。 罗封取出一块传讯符,注入法力。 不过片刻,便有一位黑脸汉子匆匆赶来。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一看到方平和罗封,立刻跪倒在地,恭敬磕头道:“小人田有德,见过二位仙师!” 罗封淡淡道:“起来吧。” 田有德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直视两位仙师。 罗封指着方平,神色淡漠道:“田有德,这位是方仙师,以后便由他代替我镇守灵岩岛,尔等不得消极怠慢,否则定斩不饶!”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方仙师在上,小人田有德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怠慢!”田有德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磕头。 “下去吧。”罗封挥了挥手。 田有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退了下去。 待此人走远,罗封这才看向方平,神色缓和了几分:“方道友,你手中的岛主令能够操控这岛上的防护大阵,切不可遗失。” “再者,这灵岩岛每年需要向商会缴纳五十枚龙须果,若是少了,可是要被扣除贡献点的。” 方平闻言,郑重点头:“多谢罗道友提醒,在下记下了。” 罗封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比如岛上的灵脉位置,防护大阵的操控方法、以及与周边岛屿的联系方式等等。 “在下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便不多留了。”罗封拱手道,“日后若有机会,在下突破成功后,定当登门拜访。” 方平拱手相送。 罗封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方平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座偌大的岛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散修,在梁国修仙界挣扎求存。 如今却成为了镇守一岛,掌控数万凡人生死的仙师。 第226章 凡人心思 罗封走后,方平便按照对方所言,寻到了镇岛使的住处。 此处位于灵岩岛的最高峰之上,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洞府。 山峰虽不算高耸入云,却也有百余丈之高。 峰顶视野开阔,能将整个灵岩岛的景致尽收眼底。 远处碧波万顷,海天一色,近处则是岛上的灵田,屋舍,码头,一切都在脚下,倒也颇有几分居高临下之感。 方平踏入洞府,神识扫过四周,发现此处灵气尚可,约莫相当于一阶中品灵脉的水准。 洞府内部倒是简陋得很。 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蒲团之外,再无其他摆设,墙壁上连装饰都没有, 由此可见,那罗封也是一位苦修之士,并不在意身外之物。 方平微微点头,倒也不嫌弃。 他本就不是讲究之人,只要能安心修炼便好。 紧接着,他便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梳理着体内的法力。 约莫两个时辰后,洞府外传来田有德恭敬的声音:“方仙师,在下田有德,特来拜见仙师。” 方平神识一扫,便将洞府外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田有德恭敬立于洞府之外,在其身后跟着三位黑脸青年,以及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三位青年面色黝黑,皮肤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劳作之人。 三人正抬着一口约莫三尺见方的大箱子,箱子似乎颇为沉重,三人抬得极为费力,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那少女则站在一旁,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身材纤细却带着几分青涩的丰腴,尚未完全褪去少女的稚气。 此刻的她低着头,双手紧张的绞着衣角,似是有些惶恐不安。 方平微微皱眉,挥手打开了洞府的禁制:“进来吧。” 田有德连忙带着几人走了进来。 一进洞府,几人便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方平。 那三位青壮年更是将箱子放下后,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田有德上前几步,满脸堆笑的行礼道:“方仙师,在下代表灵岩岛上的所有百姓,感谢仙师能够前来镇守此岛,这是我等的一点小心意,还请仙师笑纳。” 说罢,他又有些尴尬的补充道:“岛上除了需要上交的灵果之外,并无什么特产,这些东西虽不贵重,却是我等的一片心意。” 方平神识一扫,便将箱子中的东西一览无余。 除了几百块下品灵石之外,还有一些炼器材料,诸如海铁,瑚玉,贝壳精华之类的。 但都不算贵重,最多也就值个百来块灵石。 看着几人惶恐不安的样子,方平微微一笑,温和道:“田管事,你等不必如此,在下与你等一样,都是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再者,在下也不是苛刻之人,你等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便行了。” 田有德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连连称是:“方仙师仁慈,是我等的福分,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仙师所托!” 方平点了点头,随即道:“你让他们先出去吧,我有些事要问你。” 田有德一愣,随即恭敬道:“是。” 他身后之人连忙行礼,退出了洞府。 待得洞府中只剩下方平和田有德二人,田有德更显惶恐,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平沉吟片刻,开口问道:“田管事,我在担任镇岛使期间,能否离开此岛?” 田有德一愣,随即连忙道:“自然是可以的。罗仙师此前也离开过,不过不能离开太久了。若是海暴或者海兽来袭,我等凡人无力抵抗,还需仙师坐镇才行。” “那我能否带外人上岛?”方平恍然,又问道。 “只要仙师带的人来历清白,自然可以,不过若是人数太多,恐怕岛上的资源会有些不够。”田有德想了想道。 方平点头:“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田有德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退出了洞府。 待得此人离去,方平面露思索之色。 他之所以如此问,便是想知道能否将大兄他们带过来。 如今看来,倒是可行的,只是不知大兄他们是否愿意离开梁国,来到这海外之地。 “看来得回去一趟了。”方平喃喃自语,“不过在这之前,得视察一番灵岩岛的阵法,防止有阵法漏洞出现。” 就在他准备起身之时,洞府外再次传来声音。 这次却是一道怯生生的少女声音:“仙……仙师……” 方平挥手打开阵法,淡淡道:“何事?” 只见那黝黑少女站在洞府外,面露羞涩与忐忑之色,低着头,细若蚊声道:“舅……舅舅让我来伺候仙师……” 方平眉头一皱,冷声道:“不需要,回去告诉田管事,以后不用如此。” 少女闻言,脸上既是失望又是庆幸,连忙行礼道:“是……” 说罢,她便匆匆离去。 方平摇了摇头。 对于田有德的想法他大概能猜到,镇守使作为一方岛屿权力最高的存在,对麾下百姓有着生杀予夺大权。 此人担心他方平日后不好伺候,故而各种讨好,甚至不惜把外甥女献出来,兴许这个外甥女都还存在水分。 方平对此虽然无法接受,但也能够理解。 梁国修仙界是仙凡有别,故而凡人感受不到高高在上的仙师威严,顶多是敬畏与羡慕。 而在这海外诸岛,凡人则是在仙师治下生存,难免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方平仔细视察了灵岩岛上的阵法。 此岛的阵法倒也不算复杂,只是几座一阶上品防御大阵和预警阵法。 方平逐一检查,发现并无什么漏洞,倒也放下心来。 他可不想,自己外出的这段时间内,出现什么意外。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一个细节,岛上的人大多人皮肤都比较黑,若非长相是黄种人,他还以为自己这是来到了前世的刚果大草原呢。 看来是此地日照过于火辣了,加上凡人不善保养,故而显得比较黑。 视察完毕后,他回到洞府,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 片刻之后,江正浩的声音便从传讯符中传来:“方道友,不知有何吩咐?” 方平开口道:“江道友言重了,当不得吩咐二字,在下想问一下,我在担任镇岛使期间,能否离开灵岩岛?” “自然可以。” 江正浩笑道:“不过道友需注意,若是离开太久,导致岛上出现意外,商会会追究责任的。” “那我能否带外人上岛?”方平又道。 “只要来历清白,自然可以。不过道友需向商会报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江正浩道。 方平点了点头:“多谢江道友解惑。” “哈哈,小事一桩。”江正浩笑道,“道友若是无事,在下便先去忙了。” “好。” 传讯符的灵光很快黯淡了下去。 方平彻底放下心来,收起传讯符,面露思索之色。 既然如此,那便先回梁国一趟,将大兄他们的事安排妥当,再回来坐镇此岛不迟。 想到这里,方平不再犹豫,起身离开洞府,准备离开海外,返回梁国京城。 第227章 购买灵舟 次日一早,方平便通过传送阵来到临川岛。 岛上依旧繁华,来往修士络绎不绝。 方平轻车熟路的来到商会驻地,向守门的修士表明来意后,便被引入内堂。 不过片刻,江正浩便匆匆赶来,见到方平,脸上露出笑容:“方道友,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方平拱手道:“江道友,在下此番前来,是想劳驾道友帮个忙。” “道友但说无妨。”江正浩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平也不客气,直言道:“在下打算带一些外人上岛居住,还需劳烦道友为在下报备一番。” 江正浩闻言,倒也不意外,笑道:“此事简单,只需登记在册便可,不知道友打算带多少人?” “约莫二十人左右。”方平沉吟道。 “二十人?那倒是不多,只要不超过三十人便好,若是超过的话,在下也为难,还需向上禀报,程序颇为繁琐。”江正浩明显松了一口气。 说罢,他便取出一枚玉简,开始为方平登记。 方平见状,心中一动,取出岛主令牌,注入法力,道:“江道友为在下奔波,这点心意还请笑纳。” 话音刚落,江正浩便感觉到自己的令牌一震。 他神识探查之下,发现自己的贡献点竟然多了一百点,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哈哈,方道友客气了,客气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登记完毕后,江正浩又叮嘱道:“方道友,待你带人回来后,切记要来此处登记信息,否则被巡查使发现,可是要扣除贡献点的。” “多谢江道友提醒,在下记下了。”方平郑重点头。 “如此便好。”江正浩笑道,“道友若无他事,在下便不多留了。” 方平拱手告辞,离开了临川岛。 离开临川岛后,方平便径直朝梁国京城的方向飞去。 这一路上,他日夜兼程,几乎未曾停歇。 …… 四日后。 梁国京城,林府。 苏彩衣正坐在庭院中,手中拿着针线,却是心不在焉,绣了半天也没绣出个样子来。 她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夫君外出已有半月了,也不知何时回来……夫君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说到这里,苏彩衣面露忧色,眼中泛起一丝雾气:“只怪彩衣不能修行,帮不到夫君……” 就在这时,她面前不远处的地面突然一震。 苏彩衣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便见一道人影从地下浮现而出。 她先是一惊,随即看清来人面容,顿时面露欣喜之色,惊呼一声:“夫君!” 说罢,她便飞奔过去,一把扑进了方平怀中。 这道人影正是从海外归来的方平。 方平将苏彩衣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彩衣莫怕,我回来了。”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彩衣好担心你……”苏彩衣紧紧抱着方平,眼泪夺眶而出。 二人温存片刻,方平这才松开苏彩衣,柔声道:“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苏彩衣乖巧的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这才退下。 待得苏彩衣离去,方平面色一凝,神识一扫,便朝黄老所在的院落走去。 黄老正在院中抚琴,见到方平,连忙停下手中动作,起身相迎:“道友回来了?” 方平拱手道:“让黄道友久等了。” “哈哈,道友言重了。”黄老笑道,“请坐。” 二人落座后,方平便开门见山道:“黄道友,在下外出这半月,观河真人可有异动?” 黄老微微一笑:“观河真人倒是不曾有异动,只不过他的弟子一直在府外窥伺,似是监视我等。” 方平心中稍稍放松。 只要观河真人没有动手,便说明对方还在顾忌什么。 “道友。”黄老开口道,“你可曾为方老先生等人寻到栖身之地?” 方平点了点头,将自己在海外的经历详细说了出来。 黄老听完,陷入沉思,良久才开口道:“老朽并未去过海外,若真如道友所说,那这灵岩岛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栖身之地。”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方安老先生不一定愿意前往,毕竟故土难离。” “大兄那边我会好言相劝。”方平眉头微皱。 二人又聊了几句,方平这才起身告辞。 他径直前往方安所在的厢房。 此时正值午后,方安正在屋中教那群孩子农桑之事。 见到方平到来,他连忙起身道:“二娃子,你回来了?” 方平点了点头:“大兄,在下有事要与你商议。” 见他神色郑重,方安连忙让那群孩子先出去。 待得屋中只剩下二人,他这才开口道:“二娃子,可是找到栖身之地了?” 方平点头,将海外之事详细告知于他。 听完,方安先是诧异,随后叹了口气,道:“二娃子,为兄愿意去。” 方平倒是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方安会犹豫一番,毕竟故土难离,海外之地又是人生地不熟,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 方安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道:“二娃子你冒着风险四处颠沛为我等寻找栖身之地,为兄又如何有资格挑剔?” “更何况,我梁国风雨飘摇,战事不断,根本无处可去,与其在此处苟延残喘,不如随你前往海外,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顿了一下,面露犹豫之色,小心翼翼的道:“只是,为兄希望走的时候,能带着那帮孩子。” “大兄,有这等必要吗?我等是逃命,带着这些孩子只能是拖累。”方平眉头一皱。 “我既然收养了他们,就有义务对他们负责,再者,这群孩子中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四五岁,若是不管他们,他们又能去哪里?”方安苦笑道。 方平沉默。 这群孩子有十多人的样子,虽说他有权限带他们前往灵岩岛,但人多了,颇为麻烦。 更何况,这些孩子都是凡人,一旦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他也难以照应。 方安见他不说话,不由叹了口气:“二娃子,你若是困难便不带吧。为兄到时候大不了多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自谋生路。” “我且考虑一番。”方平只得道。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开始盘算起来。 距离自己与观河真人的一月之期还有十天,在这期间,倒是可以多准备一番。 再者,若是要带上那群孩子,也需要购买能够载人的灵舟。 看来有必要回一趟修仙界。 想到这里,方平不再犹豫。 他起身走出房间,找到黄老,表明自己还要外出一趟,十日之内必定返回的想法。 黄老虽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随后,方平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苏彩衣唤了进来。 “彩衣,为夫还要外出一趟,约莫七八日便会回来。”方平温声道。 苏彩衣不禁面露担忧之色:“夫君,你才刚回来,又要走吗?” 方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为夫此行是为了给你们寻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彩衣莫要担心,为夫很快便会回来。” 苏彩衣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方平的决定,只得乖巧地点了点头:“彩衣知道了,夫君路上小心。” 方平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借助小灰的土遁之力离开林府,朝玄元仙城的方向飞去。 …… 两日后。 玄元仙城。 水月居之内,热闹无比。 何豫中因突破到筑基期,不少旧友前来拜访,好不热闹。 他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心中却颇为无奈。 这些人大多是墙头草,见他突破筑基,便纷纷前来攀附,着实让他有些厌烦。 就在这时,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诸位道友,在下突然想起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失陪了。”何豫中拱手道。 众人闻言,不好多说什么,纷纷告辞离去。 待得众人走远,何豫中这才悄然来到长青居门口。 阵法缓缓打开,何豫中走了进去。 庭院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何豫中见到这道身影,心中一喜,当即屈膝跪下:“豫中拜见主人!” “起来吧。”方平转过身来,淡淡道。 何豫中这才站起身来,恭敬的站在一旁。 方平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颔首:“看来你已经稳固了筑基期的修为,感受如何?” 何豫中苦笑道:“主人谬赞了,属下最初的确是激动,但到现在却是颇为头疼与惶恐。” “哦?”方平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何豫中叹了口气:“头疼的是,因修为的提升导致地位得到提高,认不认识的修士都会前来拜访,着实麻烦。惶恐的是,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三百,若是大限一到,依旧无法突破,将会是何等的悚然与无力……” “你能由激动到惶恐,说明你并非得意忘形之人,这倒是难得。”方平微微颔首道。 “主人过奖了。”何豫中汗颜道。 “对了,我让你搜集的材料如何了?”方平摆了摆手。 何豫中连忙道:“回主人,属下已经搜集到了两种。” 说罢,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恭敬地递给方平。 方平接过玉盒,神识一扫,顿时面露满意之色:“不错。” 他收起玉盒,忽然开口道:“豫中,我打算带你前往海外,你可愿意?” 何豫中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再度跪倒在地:“没有主人,就没有今日的豫中。不论主人去何处,豫中都将誓死追随!” 方平满意一笑,伸手将他扶起:“好,你且准备一下,两日后我们便动身。” “是!”何豫中郑重点头。 方平又叮嘱了几句,何豫中这才恭敬退下。 待得何豫中离去,方平也随即离开了长青居。 他通过各种易容与改变身形的手段,来到了玄器阁。 玄器阁是玄元仙城中颇有名气的法器店铺,专门售卖各种法器和灵器。 方平进入店铺后,便有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在下李成,不知需要些什么?”那修士拱手道。 方平淡淡道:“在下想购买一艘灵舟。” 李成眼睛瞬间一亮:“道友好眼光,我玄器阁的灵舟在整个玄元仙城都是有口皆碑的。” 说罢,他便开始为方平介绍起来:“我阁的灵舟分为二阶下,中,上三种品阶。” “其中二阶下品名为破浪舟,可载五十人,售价七千灵石。此舟布置了御空阵法,只需镶嵌灵石便可驱动,无需耗费修士法力。” “二阶中品名为乘风舟,同样可载五十人,但速度更快,防御更强,售价两万灵石。” “二阶上品名为凌云舟,可载一百人,速度与防御都是上乘,售价三万灵石。” 方平听完,心中暗暗心惊。 这灵舟的价格着实不菲,即便是最便宜的破浪舟,也要七千灵石。 不过他也不愿多方打听引起他人注意,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六千两百块灵石成交。 片刻后,李成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过来。 “道友请看。” 方平打开木盒,便见里面放着一艘不过巴掌大小的灵舟,通体呈青色,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除了灵舟之外,盒中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想来便是控制灵舟的令牌了。 方平神识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被动手脚后,这才点了点头:“就它了。” “多谢道友惠顾。”李成满脸笑容道。 方平付过灵石后,便将灵舟和令牌收入储物袋中,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日,他又在玄元仙城低调采购了些许物资,诸如灵丹药,符箓之类的。 在这期间,他还去水月居拜访了一番郑丹师,直言自己要外出寻找炼丹材料,三五年之内可能不会回来,顺便将长青居退掉。 郑丹师虽有些不舍,却也没有挽留,只是嘱咐他小心行事。 …… 两日后,玄元仙城之外。 何豫中低调出城,很快便在城外数十里处见到了方平。 “主人。”何豫中恭敬行礼。 方平点了点头:“走吧。”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便化作两道遁光,朝梁国京城的方向飞去。 第228章 守株待兔 两日后,方平与何豫中抵达梁国京城。 二人先后通过小灰施展土遁之术,悄无声息的进入林府。 何豫中刚一现身,便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扫来。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运转法力准备应对。 黄老从厢房中呼啸而出,面色凝重,就要出手。 他还以为是观河真人沉不住气了,提前发难。 就在此时,方平的身影也随之浮现,连忙开口道:“黄道友莫要紧张,这位是在下在修仙界的一位好友,何豫中何道友。” 黄老这才松了口气,拱手道:“原来是何道友,老朽失礼了。” 何豫中连忙拱手回礼:“黄道友客气了。” 在外人面前,方平与何豫中自然是以道友相称。 “若是加上何道友,我等对付观河真人又多了一份胜算。”黄老随即面露喜色。 “在下也是这么想的,如今距离与观河真人的一月之约,还有四日。”方平笑着点头。 黄老微微颔首:“这几日老朽会加倍小心,绝不让那观河真人钻了空子。” “有劳黄道友了。”方平拱手道。 当天夜里,方平独自找到方安所在的厢房。 此时方安正在灯下翻阅农书,见到方平到来,连忙起身相迎:“二娃子,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大兄,我决定连夜让小灰带着你们离开京城,寻一处安全之地暂时隐藏下来。”方平压低声音道。 方安闻言一怔,随即便明白了方平的用意。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二娃子,那些孩子如何处置?” 看着他眼中的不舍与担忧,方平叹了口气道:“既然大兄舍不得抛弃他们,那便带上吧。” “为兄代替那些孩子多谢二娃子。”方安面露感激之色,深深作揖。 “大兄下去安排吧,物资尽量少带,只带五日干粮就够了。到了地方,我自会让人送补给过去。”方平摆了摆手道。 “好,为兄这就去准备。”方安点头离去。 半夜子时,方安将众多孩子聚集在庭院中。 孩子们事先被嘱咐过,虽然心中紧张,却都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黄老与何豫中则是分别守在林府的两个角落,放出神识,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防止被人窥探。 方安对方平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方平会意,连忙心念一动,召唤小灰现身。 伴随着一道银黄色光芒闪过,小灰出现在庭院中,孩子们被吓得一阵骚动,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差点哭出声来。 苏彩衣连忙上前,温声安慰道:“不要怕,这是仙兽,是来帮助我们的。” 孩子们见苏彩衣并不害怕,这才稍稍安定下来,但仍然畏惧的看着小灰。 “小灰,你一次性能带走多少个孩子?”方平对小灰道。 “三个。”小灰摇了摇尾巴,传达心念。 方平看了一眼孩群,心中暗自盘算。 这里有十四个孩子,再加上大兄,苏彩衣以及其他人,一共二十人,最少需要来回七次。 他不禁有些心疼的对小灰道:“辛苦你了,等回到了海外,我为你炼制上好的丹药。” 小灰点了点头,显然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它当即开始通过土遁之术运人。 第一个被运走的是苏彩衣,孩子们都听她的话,她先过去方便招呼安抚那些孩子。 至于安置他们的地点。 方平从修仙界回来的路上,已与何豫中商议过,就在距离梁国京城二十里之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 那里地势险要,人迹罕至,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地。 小灰往返一趟需要一个时辰。 连续六次后,已经是次日晌午。 而小灰也累得精疲力尽,身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方平心疼的拍了拍它的脑袋:“辛苦了,最后一次了。” 小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将方安与一个孩子运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方平与黄老以及何豫中二人彼此对视。 “如今只剩下我等三人了,纵然观河真人此刻翻脸,我等也没有压力了。”黄老捋须开口道。 “能拖一天是一天,我等继续保持现状吧。接下来便要辛苦两位道友了。”方平点头微笑,说道。 “方道友言重了。”二人拱手道。 待得二人退下后,方平独自来到后院,试图联系地底中的玄冰龟。 玄冰龟虽有回复,但极为微弱,显然正处突破的关键时刻。 …… 与此同时,林府之外的树林中。 观河真人的弟子陈修带着三人正在暗中窥探。 这已经是他们监视林府的第二十多日了。 其中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忍不住抱怨道:“陈师兄,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们在这里守了快一个月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陈师兄,师尊乃筑基后期修士,为何不直接杀入林府,宰了那小子,何必多此一举?” 陈修面色一沉,呵斥道:“师尊行事,岂是你等能够揣测的?都给我闭嘴,专心监视!” 两人连忙闭嘴,不敢再多言。 然而这时,陈修却眯了眯眼,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你等有没有发现不对劲?”他沉声道。 “哪里不对劲?”一人下意识问道。 陈修盯着林府,眯眼道:“太静了,往日里林府中每天都会有那些孩子读书的声音,为何今日到现在却消失了?” 一人不在意地道:“可能那群孩子今日休课吧?” “不对!” 陈修摇头:“纵然是休课,玩耍时也会有声音传出吧?这么多孩子,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站起身来:“不对,你等在这里看着,我回去禀报师尊,切不可轻举妄动!” “是!”二人点头应道。 陈修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遁光朝钦天监的方向飞去。 …… 钦天监,监正府中。 观河真人正在打坐调息。 陈修匆匆进来,拱手道:“师尊!” 观河真人睁开眼,皱眉道:“何事如此慌张?”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从窗外飞入。 观河真人神识一扫,面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师尊,可是查到了那林默的身份?”陈修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个狡猾的小子,竟瞒了老朽如此之久!”观河真人冷笑出声。 迎上陈修疑惑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道:“我托人查过了,修仙界四大宗门之内,并无叫林默的筑基修士,此人故弄玄虚,害我浪费了不少人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根本不叫林默!” “师尊,此人会不会是修仙家族之人?”陈修闻言一惊。 观河真人冷笑:“纵然是修仙家族之人又如何?只要不是四大宗门之人,为师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话音一顿,猛然看向陈修:“你刚才说什么?林府不对劲?” 陈修点头,将自己的发现详细说了出来。 观河真人听完,怒笑连连:“好好好,看来此人也意识到自己会穿帮,所以转移了里面的凡人。如此说来,什么一月之期都是骗我的!” 陈修大怒:“请师尊下令,弟子现在就攻入林府中,宰了那小子!” 观河真人却冷静了下来,摆手道:“不急,等,等到晚上,为师亲自杀入林府。” “你立刻去皇宫一趟,要求城防营今晚实行宵禁,配合为师行动,再调一千弓弩营待命,给我将林府围得水泄不通!” “是!”陈修闻言退下。 …… 夜幕降临。 梁国京城忽然变得平静无比。 所有百姓被勒令不得出门,不得喧哗,违者杀无赦。 百姓们以为是京城中混入了奸细,纷纷大门紧闭,不敢外出。 有家中小孩子哭泣的,更是紧紧捂着孩子的嘴,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夜色之中,一千装备精良的士兵无声无息地赶往林府,将整个林府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弓弩营校尉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他开口询问身旁的陈修:“陈仙师,我等是否现在就攻进去?” 陈修摇头:“一切听我师尊指挥。” 校尉心中虽是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自己手下这一千精兵,要对付一个修仙者易如反掌。 千箭齐发,就是神仙下凡也要被射成刺猬。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破空之声。 观河真人御空而来,身影缓缓降落。 众多士兵心中震撼,眼中都露出敬畏之色,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修仙者飞行。 观河真人落在地上,看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士兵,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对陈修道:“为师先进去,你等在此听我号令。” “是!”众人齐声应道。 观河真人当即走到林府门口,运转法力,声音传遍整个林府:“林道友,老夫观河,请求一见。” 话音刚落,房门便自动打开。 方平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观河道友请进。” 观河真人神识全力扫过整个林府,确定没有埋伏,阵法与陷阱后,才缓步走了进去。 却见方平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似是早就在等候自己。 月光下,对方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观河真人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微笑着拱手道:“林道友,夜深了还未歇息?” 不待方平开口,此人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不经意般问道:“为何林府如此安静?此前的那些人,都去了何处?” 看到此人装模作样,方平淡淡道:“这些人都被在下安置到他处了,毕竟这林府马上就是观河道友的了。” 观河真人暗自冷笑,却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一丝不安之感。 下一刻,府外传来阵阵惨叫。 观河真人神识一扫,当即看到一只通体银黄色,体型庞大的妖鼠忽然从地底蹿出,所过之处,无数弓弩营士兵惨叫身死。 为首的校尉神色大变,厉声下令:“放箭,给我放箭!” 一时间,下雨般的箭矢朝小灰射去,却无法对其造成半点伤害,反倒是纷纷弹开,发出叮当脆响。 “二阶妖兽?”观河真人大惊失色道。 他当即冷冷看向方平:“林道友,你这是作甚?老夫只是想要买下你的府邸而已。” 方平神色淡漠道:“观河道友何必多此一问?你的目标难道不是府邸之下的冰灵脉?” 观河真人瞳孔一缩,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杀意。 “既然道友主动撕破脸,老夫也懒得与你唱戏了,一句话,束手就擒,让出冰灵脉,老夫可饶你不死!” 第229章 激烈之战 听到观河真人的话,方平摇头失笑:“观河道友好大的口气,难道你以为当真吃定了在下不成?” 观河真人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嘴上却冷笑道:“就凭你区区筑基初期修为?” 话音刚落,一旁传来一道鬼魅般的声音。 “若是再加上我呢?” 何豫中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与方平形成夹击之势,两人一左一右将观河真人围在中间。 观河真人皱眉,环视二人,却再度发笑:“两位筑基初期修士?又能奈我何?老夫乃筑基后期,今日便让你等领教一下筑基初期与筑基后期的差距!” 此言一出。 只见观他手中灵光一闪,一杆通体银白,雕刻着云纹的拂尘便出现在手中。 拂尘散发出灵器气息。 与此同时,他身上又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那是他的防御灵器——金罡护心镜所形成的护罩。 此镜乃二阶下品灵器,防御力极为惊人。 观河真人率先发难,拂尘一挥,数道银白色白芒呼啸而出,撕裂空气,直取方平与何豫中。 方平不敢怠慢,手中碧海剑挥动,青色剑光暴涨,迎上那白芒。 “铛铛铛!” 剑尘相交,火光四溅。 方平只觉手臂一震,虎口发麻,心中暗惊对方的实力。 筑基后期的修为果然非同小可,单是这一击之力,就不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能够抵御的。 何豫中也不敢大意,双手掐诀,一道道冰锥凭空凝结,如雨点般射向观河真人。 “雕虫小技!” 观河真人冷哼一声,身上的金色护罩光芒大盛,将那些冰锥尽数弹开。 他拂尘一震,身形如电,瞬间冲向方平。 拂尘横扫,带起呼啸的破空声。 方平不退反进,碧海剑斜劈而下。 剑身上青光流转,隐隐可见莲花虚影浮现。 这正是《青莲剑诀》的玄妙之处,将法力凝聚成莲花形态,攻击力倍增。 “当!”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方平被震退数步,只感觉气血翻涌。 但他趁机施展身法,围绕观河真人游走,寻找破绽。 何豫中见状,立刻配合方平的攻势,袖中飞出数张符篆,正是二阶下品符篆雷火符。 “轰轰轰!” 雷光火焰交织,在庭院中炸开。 观河真人被迫停下追击,拂尘舞成一圈银光,将雷火挡在身外。 “难道只有你们有符篆?” 他冷冷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符篆,轻轻一抛。 那些符篆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道水幕,将余波尽数消解。 “金刚符!” 观河真人再次抛出一张金色符篆,符篆炸开,他身上的金色护罩变得更加凝实,防御力再次提升。 方平见状眉头一皱,这观河真人不愧是筑基后期修士,手段层出不穷。 无论是灵器还是符篆,都远超他们的预料。 “何道友,施展全力!”方平传音道。 何豫中点头,双手掐诀,周身法力涌动,当即施展二阶下品法术地牢术。 刹那间,无数锋利如刀的荆棘在观河真人身遭显现。 观河真人行动稍稍迟缓,拂尘上银光大盛,向四周横扫,将荆棘利刺崩碎。 就在这时,方平抓住机会,施展《青莲剑法》第一式——青莲一现。 碧海剑剑身上青光凝聚,快速凝成一朵青莲虚影。 青莲绽放的瞬间,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激射而出。 观河真人瞳孔不由一缩,因为他从这剑气中感受到了威胁。 他急忙抽回拂尘横挡,却被那剑气震得后退两步。 “好厉害的剑法!”观河真人心中暗惊。 这小子的剑法竟如此霸道,那剑气中蕴含的威力,竟不弱于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方平没有停手,趁势施展第二式——青莲化气。 这一式更加玄妙,碧海剑化作青色流光,剑身若隐若现,仿佛彻底化作了剑气。 方平的攻击速度陡然提升,一剑接一剑,密不透风。 观河真人应对得有些吃力,拂尘连连挥舞,勉强挡住攻势。 但他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法力深厚。 他不屑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二阶上品符篆——定身符。 符篆炸开,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方平。 方平只觉身体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差距,让观河真人抓住了机会,拂尘如毒蛇般刺出,直取方平咽喉。 “小心!” 何豫中大喝,一道冰墙凭空凝结,挡在方平身前。 “咔嚓!” 拂尘刺穿冰墙,余势不减,方平险险避过要害,但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连忙后退。 与此同时,伤口处传来剧痛,但他顾不得疗伤,立刻运转法力稳住伤势。 观河真人得势不饶人,正要追击,却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 他神识一扫,脸色大变。 原来府外围攻的那些士兵,此刻已是死伤过半。 那只银黄色的巨大妖鼠正在人群中肆虐,那些士兵的弓箭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自己的弟子陈修等人,被此兽轻轻一拍便筋骨尽断,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该死!”观河真人怒骂一声。 下一刻,小灰已经解决了外面的威胁,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庭院。 “吼!” 小灰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身躯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它虽然只是二阶下品妖兽,但战力却不容小觑。 观河真人拂尘一扫,银色白芒当即朝小灰斩去。 小灰毫不畏惧,四爪抓地,猛然扑上。 “砰!” 白芒与小灰的利爪相撞,小灰被震飞数丈,落地后踉跄几步,口中溢出鲜血,身上毛发炸开,鲜血溢出。 但它依旧悍不畏死,稳住身形后再次扑了上去。 它的攻击虽然不能突破观河真人的防御,但却牵制住了对方的部分精力。 方平见状不敢迟疑,急忙深吸一口气,快速施展《青莲剑法》的第三式——剑气如莲。 只见他体内法力疯狂涌动,碧海剑上青光大盛。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三道碧海剑气也被引动,顺着经脉涌入碧海剑中。 “去!” 方平一剑斩出,三道青色剑气呼啸而出,在空中化作三朵青莲,交织旋转,朝观河真人笼罩而去。 观河真人脸色瞬间大变,他从这三道剑气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金罡护体!” 他疯狂催动金罡护心镜,金色护罩的光芒暴涨到极致。 “轰!” 三道剑气轰击在护罩上,金色护罩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 观河真人虽早有准备,依旧被轰得后退十数步,双臂发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好好!”观河真人怒极反笑,“竟能伤到老夫,你们确实有些本事,但也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符篆,正是二阶攻击符篆。 这些符篆他本来舍不得用,但此刻却顾不得心疼了。 数张符篆同时炸开,雷光,火焰,风刃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风暴,将整个庭院笼罩。 方平三人仓皇躲避,却还是被余波扫中。 何豫中本就受了伤,此刻更是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小灰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皮毛被烧焦大片,惨叫着倒在地上。 方平情况稍好,但也是气血翻涌,体内法力消耗大半。 观河真人见状哈哈大笑:“就凭你们,也想与老夫为敌?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正要乘胜追击,彻底解决三人,却突然心中一寒,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不好!” 那一刻,他想也不想,身形猛然暴退。 但已经晚了,一道黄色的光芒从侧面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噗嗤!” 黄老的利爪直接撕裂了他的护罩,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若非观河真人反应够快,这一击足以将他开膛破肚。 “二阶上品妖修!”观河真人惊骇交加。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从何处而来了。 对方根本不是只有两个筑基初期,还隐藏着一个堪比筑基后期的妖修。 黄老现出身形,冷冷道:“观河真人,你的死期到了。” 观河真人脸色铁青,他虽然是筑基后期,但此刻受了重伤,又被四人围攻,胜算渺茫。 下一刻,他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朝府外飞去。 此地不宜久留,只要能逃出生天,日后再找机会报仇不迟! 然而就在他即将飞出林府的瞬间,前方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幕。 “轰!” 观河真人一头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来。 “阵法!” 观河真人脸色大变,没想到方平等人竟然还在府外布置了阵法。 这是一座一阶极品阵法。 若是他全盛时期,自然能轻松破开。 但此刻他身负重伤,体内法力已不足五成,想要破阵需要时间。 这也是方平等人的计策,若是黄老一早便现身的话,观河真人必然不战而逃,仅凭他们根本留不下此人。 而京城中,是否还有其他筑基修士尚未可知,一旦让观河真人逃出去,后患无穷。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方平三人追了出来:“观河道友,你跑不了。” 黄老更是直接堵住了观河真人的退路。 观河真人环视四周,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连忙示弱道:“等等,方道友,老夫知错了,只要你放我离去,老夫发誓永不与你为敌,如何?” 方平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看着他。 观河真人脸色微变道:“方道友,老夫愿意拿出所有家当作为赔偿,还请高抬贵手。” “杀了他。”方平淡淡道,没有丝毫犹豫。 他很清楚,放虎归山必有后患。 以观河真人的性格,若是今日放他离去,日后必定会报复。 与其留下这个祸患,不如今日彻底解决。 “动手!” 三人同时出手,各种法术,法器朝观河真人轰去。 观河真人拼命抵挡,但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回天。 “噗!” 一道剑气划过,在他腰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紧接着何豫中的冰锥射入他的肩膀,黄老的利爪撕裂了他的后背。 观河真人鲜血狂喷,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老夫乃清虚门长老,你们若杀了老夫,清虚门绝不会放过你们!” 方平闻言冷笑:“清虚门?若是放你回去,清虚门才当真不会放过我们。” 听到这话,观河真人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今日必死无疑,脸上露出疯狂之色,疯狂催动体内所有法力。 “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死吧!” “不好,他要自爆!”黄老脸色大变,“快退!” 第230章 善后之策 看着满脸疯狂的观河真人,再加上听到黄老的厉声提醒。 方平与何豫中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同时催动身法朝后暴退。 黄老更是一挥手,一道黑色屏障挡在三人身前。 下一刻,观河真人轰然炸开。 轰隆!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道恐怖的冲击波以观河真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一阶极品阵法在这股威力下,宛如纸糊般瞬间崩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整个林府地动山摇,房屋倒塌,假山碎裂,庭院中的古树被连根拔起。 方圆数十丈之内,所有建筑都在这股自爆之威下化为废墟。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狂暴的灵力波动如同狂风般席卷四周,就连林府外围幸存的上百位弓弩营士兵,全部粉身碎骨,无一幸存。 足足过去了半晌,这般动静才渐渐平息。 待得烟尘散去,这才显露出方平三人的身影。 三人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 “好险!” 何豫中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若非黄道友提醒得及时,我等怕是要遭重创了。” 方平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林府,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他上前几步,在废墟中仔细搜寻,最终找到了观河真人自爆后的残留物。 可惜的是,那储物袋已经彻底毁坏,里面的物品尽数化为飞灰。 就连那灵器拂尘与护甲,也只剩下几块碎片,失去了所有灵性。 “可惜了。” 方平暗自叹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身家,想必价值不菲,如今却尽数化为乌有。 “这观河真人不愧是筑基后期修士。” 何豫中走上前来,面色凝重道:“好在有黄道友在关键时候对其发动致命一击,否则仅凭我与林道友,根本无法与其抗衡。” 方平点头,转身对黄老拱手道:“此番多谢黄老了。” 他心中清楚,若是一开始就让黄老现身,观河真人必然会有所防备,反倒不好对付。 除非黄老拼命,但对方与自己非亲非故,能出手帮衬一二就已是幸事。 黄老摆了摆手,微笑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二位道友,这观河真人虽然已死,可我等的危机却没有解除。”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梁国皇室必然会被惊动,也不知这观河真人是否还有同门在此,我等最好是尽快离去。” 他话锋一转,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方平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闭目凝神,试图沟通地底之下的玄冰龟。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玄冰龟都没有半点回应。 方平眉头不禁一皱。 何豫中忽然开口道:“我倒是有一计,或许能拖延些时间,不过却要劳驾黄老委屈一些了。” 方平与黄老同时看向他。 何豫中缓缓道:“外人并不知道都有哪些人与观河真人交手,更不知道我等之间的秘密。” “依在下之见,黄老不妨显露出妖修身份,一路打杀出城,造成一副黄老与观河真人交手后逃走的迹象。” “如此一来,便可将观河真人之死栽赃到黄老身上,为我等争取时间。” 黄老闻言,略一思忖,点头道:“如此也行,反正这观河真人之死与老朽也脱不了干系,不妨将事情做全。” 方平心中感激,再次拱手道:“如此便劳烦黄老了,此番恩情,方某铭记于心。” 三人又商量了一番细节,黄老便准备动身。 另一边,城防营统领接到探子禀报,说林府方向传来惊天动静,当即带着三千精锐朝林府浩荡而去。 队伍中还有两位炼气期修士,都是梁国皇室供奉。 一行人刚抵达林府门口,便见林府大半都已化为废墟。 众人还未来得及细看,只见一道黑气突然自林府之内冲出。 黑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狼影,仰天长啸。 “大胆!” 两位修士见状,厉喝一声,同时催动法器朝狼影攻去。 然而狼影不闪不避,抬爪一挥,便将两件法器打飞。 随即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二人面前,又是两爪拍出。 两位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拍中胸口,当场吐血倒飞。 “二阶妖修?” 二人骇然失色,眼中满是惊恐。 狼影哈哈大笑,声音震动四方:“观河老儿已死,尔等速速退去,否则杀无赦!” 话音落下,狼影化作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在梁国京城上空呼啸而过,朝城外飞去。 所过之处,不少人惊呼连连,神色惊恐至极,以为是妖魔作乱。 许久之后,城防营统领面色煞白,但还是硬着头皮带人走进林府。 废墟之中,方平已经撤去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他站在庭院中,神色惶恐,像极了一个被吓坏的凡人。 “你是何人?”城防营统领沉声问道。 方平连忙拱手道:“回禀大人,在下乃是这林府之主林默,刚才不知为何,突然有一位仙师与一只妖兽在府中斗法,那场面当真是天崩地裂,在下躲在地窖中才捡回一条命。” 他说着,还指了指废墟深处:“后来那位仙师似乎不敌,竟自爆身亡,妖兽这才逃走。” 两位修士忍着伤势,进入府中仔细勘察。 片刻后,二人面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的确有打斗痕迹,而且……” 其中一人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这里残留的灵力波动,正是观河前辈的。” 另一人眯了眯眼,沉声道:“想不到梁国京城居然混入了妖修,观河前辈为除妖以身殉道,此举大义,此事需尽快上报宗门。” 二人说完,便丢下方平这个凡人,匆匆离去。 城防营统领又询问了一番方平,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后,也带着人马离开了。 目送这些人离开后,方平脸上的惶恐之色瞬间消失,恢复了平静。 “我等猜测得不错。” 他喃喃自语:“观河真人之事,这些人并不知情,不过此事拖不了多久,届时必然会有高阶修士降临调查,还需尽快离去才好。” 他随即看向地底之下,眉头紧锁:“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也管不了你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无尽的寒气自地底之下逸散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迅速结冰,甚至连废墟中的碎石都被冻得咔咔作响。 方平神色一喜:“这是突破了?” 第231章 灵宠突破 冰层越积越厚,转眼间便将整个废墟覆盖,宛如隆冬时节的冰封湖面。 方平急忙飘到空中,面色凝重的看着地面。 只见那冰层仍在不断蔓延,甚至连周围的残垣断壁都被冻结其中。 不久之后,冰面开始剧烈震动,随即出现无数道裂纹。 咔嚓咔嚓的脆响声中,那厚达数尺的冰层骤然碎裂,化作漫天冰屑。 然而这些冰屑并未落地,而是化为丝丝缕缕的寒气,重新钻回地底。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自地底冲天而起。 待得光芒散去,地面之上显露出一只蓝色龟类妖兽。 这妖兽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龟甲之上刻画着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 无数寒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钻入其体内,每钻入一缕,那龟甲上的纹路便明亮几分。 正是玄冰龟。 随着光芒不断闪烁,玄冰龟的体型迅速缩小,眨眼间便化为巴掌大小,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兴奋。 方平从空中落到地面上,将其拿起放在掌心。 玄冰龟对其亲昵不已,小脑袋在他掌心蹭来蹭去,发出细微的鸣叫声。 通过此兽传来的意念,方平获悉它已经突破到了一阶极品妖兽之列。 那原本积蓄不足的修为,在吞噬了大量冰灵脉灵气后,终于水到渠成地跨过了瓶颈。 方平略微失望道:“终究没能突破到二阶么?” 不过他随即便释然了。 龟类妖兽本就成长极慢,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到一阶极品,已是天大的机缘。 若是换作寻常龟类妖兽,恐怕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达到这般境界。 只听轰的一声,地面瞬间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显然此处的冰灵脉已经被玄冰龟吞噬殆尽,彻底毁了。 方平也不心疼,反正这灵脉本就不是他的,能让玄冰龟突破,已是物尽其用。 他将玄冰龟收入灵宠袋,转身朝何豫中与小灰道:“走!”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快速离去。 …… 一个时辰之后,梁国京城之外百里处的一个山洞之中。 十几个孩子紧紧挨在一起,借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洞口处,苏彩衣与方安等人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不时朝外张望。 苏彩衣终于忍不住,看向黄老道:“黄老,夫君这么久还不回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方安心头也担忧不已,但他深知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黄老却摇了摇头道:“放心吧,观河真人已死,以方道友的能耐,不会出事的。” 他不由想到此前方平与观河真人斗法之际,施展出来的那套剑法。 那剑法凌厉霸道,剑意惊人,明显有着惊人的传承。 这时,黄老忽然一笑:“方道友他们来了。”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出现在洞口之处,正是方平与何豫中。 “夫君!”苏彩衣俏脸一喜,快步上前。 方安等人也露出喜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黄老询问道:“方道友,你的灵宠可突破了?” 方平点头,随即面色一肃,对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连夜离开吧。” 黄老深以为然道:“不错,观河真人之死必然会惊动清虚门,相信此刻已经有高阶修士在赶往京城的路上,我等不能在此久留。” 方平微微颔首,让所有人走出山洞。 待众人站定,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破浪舟。 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不过巴掌大小的破浪舟迎风渐涨,在空中化作一艘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巨舟。 舟身通体呈青色,雕刻着精美的波浪纹路,船头处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蛟龙雕像,栩栩如生。 整艘巨舟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手段,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孩子们更是眼睛都瞪直了,嘴巴张得老大。 “好厉害!”一个孩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方平微微一笑:“诸位,请上舟吧。” 众人相继登上破浪舟,舟身纹丝不动,显然承重能力极强。 待所有人站稳,方平当即驾驭着破浪舟朝海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巨舟破空而行,速度奇快,转眼间便飞出数里之外。 方平转头对何豫中道:“何道友,你抓紧时间恢复,中途可能需要你来接替我。” 连续催动破浪舟飞行,对法力消耗极大。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最多只能支撑半日。 何豫中点头,随即盘膝坐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快速吸收了起来。 一夜很快便过去。 破晓时分,梁国京城。 一道褐袍身影自天边疾驰而来,须臾间便降临在林府废墟之上。 这是一个身材清瘦的老者,鹤发童颜,双眼微眯,眼中闪烁着精芒,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很快,两道身影快速赶来,赫然是昨日被黄老打伤的两位炼气修士。 二人看到褐袍老者,连忙上前行礼,恭声道:“拜见南风真人!” 南风真人。 清虚门结丹长老。 南风真人没有理会二人,神识放出,仔细勘察着现场。 片刻后,他神情阴沉似水:“除了观河这个废物之外,有三名妖修的气息,还有两名修士,修为应该在筑基初期,看来,观河是死于这二修三妖之手。”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两名修士,声音冰冷:“你等可确定,那狼影会口吐人言?” 两名修士连忙跪倒,诚惶诚恐道:“回前辈的话,千真万确,那狼影的确会口吐人言,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前辈若是不信,可以询问他们。” 南风真人闻言,不由皱起眉头:“难道是元婴期化形妖修?而那两名修士是他的妖奴?” 念及至此,他心中一凛。 若梁国世俗界当真出现元婴期化形妖修的话,此事他不能往下追查了。 “罢了。” 南风真人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此事我不能再往下追查了,否则我也要死,还是随意应付一下,将情况禀报宗门吧,至于宗门如何处置,那便不是我能管的了。” 打定主意,南风真人挥了挥手,冷声道:“你等退下,此事本真人自有定夺。” “是!” 两名修士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第232章 重回海外 七日后,一艘灵舟穿过厚厚的云层,距离海外不到半日路程。 何豫中全力催动破浪舟,舟上众人经过数日的适应,也不再感到恐惧。 只是那些孩子们有些晕船,一个个脸色苍白,无精打采地靠在舟身边缘。 苏彩衣与方平站立在舟尾之处,沿途阅尽世间美景。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宛如雪白的棉絮铺满天际。 远处有数座海岛若隐若现,在云雾中时而显露,时而隐没。 偶尔可见几只海鸟展翅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云海之上,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 苏彩衣美眸中满是惊叹,轻声开口道:“夫君,这种情景彩衣只有做梦才见到过。” 方平微微一笑:“那今日我也算是替你圆梦了。” 苏彩衣美眸温润,看着方平的侧脸,沉默片刻后问道:“夫君,今后我们还能回来吗?” 方平沉声道:“若是梁国与烽国之战平息,倒是有回来的机会,不过那恐怕要等很久了。” 苏彩衣点点头,神色中透露出一丝不舍。她 想起了林府的那座小院,想起了京城的繁华街市,还有亡父的坟冢。 虽然那里有危险,但终究是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但尽管不舍,她还是明白,梁国境内不适合生活。 这时候,方安从舟头走了过来,询问道:“二娃子,我等还有多久到?” 方平盘算一番道:“大约还有半日,不过小半日后,我等便要下来步行了,灵舟的目标太大了,容易引起他人觊觎。” 方安点头,又回到那些孩子身边,轻声安抚他们。 方平忽然转身看向一旁盘膝打坐的黄老,开口道:“黄老,恐怕你暂时还不能以真身在海外行走,因为在下并不知道妖修能否在海外立足,也不知晓天元商会能否接受妖修。” “无妨,老朽进入方道友的灵宠袋便行了,届时道友可对外宣称老朽是你的灵宠。”黄老睁开眼睛,抚须一笑。 “如此岂不是委屈了黄老?”方平微微一惊。 黄老哈哈一笑:“无妨,这是老朽该做的,方安老先生救我一命,我既承诺要庇护他到百年之后,便会做到。” 一旁的方安听到两人的话,看向黄老的目光既是惶恐,又是感激。 此前在山洞中,他便知晓了黄老的身份。 最初他感到些许的惶恐,没想到自己眼中的老夫子竟是妖兽。 但在后来知晓其中缘由后,她只觉得自己当不得黄老如此报答,毕竟那晚自己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念及至此,方安起身对着黄老郑重一拜:“黄老,小老头不胜感激。” 黄老摆了摆手,笑而不语。 一日后,海外临川岛之上。 一群凡人孩童在几位大人的前后簇拥之下缓缓登上岛。 一路上,引来不少注意的目光。 只是当他们察觉到这群人之中有着两位筑基修士后,脸色齐齐一变,纷纷收回神识,不敢冲撞。 这群人正是方平等人。 他与何豫中一前一后护着一行人。 至于黄老,小灰,玄冰龟则是被收入了灵宠袋之中。 苏彩衣打量着四周,只见码头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那些修士们或是御剑飞行,或是驾驭法器,来去自如。 码头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售卖灵药的,有贩卖法器的,还有出售各种奇珍异宝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比梁国京城的集市还要热闹十倍。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里的建筑都透着一股仙气。 那些楼阁亭台都是用不知名的灵石建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街道两旁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散发出阵阵清香。 苏彩衣顿时惊讶不已,忍不住开口道:“夫君,这便是海外修仙界吗?当真如人间仙境一般。” 方安等人也是满脸拘谨,眼神中透着好奇与忐忑。 在来之前,他们还以为海外条件恶劣,生存困难,如今看来却是想多了。 方平为他们介绍道:“我为你等找的岛屿不在此处,那里气候还行,也没有这么多修仙者,凡人居多,很适合居住。” 众人闻言,这才彻底放宽心。 方平径直带着他们来到天元商会办事处,对天元商会杂役弟子开口道:“烦请通禀一声,就说在下求见江道友。” 杂役弟子认出了方平,连忙前去禀报。 不多时,江正浩满脸热情地迎了出来。 当看到如此多孩童后微微一惊,随即哭笑不得地对方平道:“方道友,你这是将孤儿院搬过来了吗?” 方平叹了口气道:“家兄仁慈,这些孩童都是他这些年来收留的,因战祸,只得来到海外避祸。” “原来如此。” 江正浩恍然,随即发现了何豫中的存在,面露疑惑道:“这位道友是?” “此乃何道友,乃是在下在修仙界的好友。听闻江道友急公好义的名声后,打算让江道友引荐其加入天元商会。”方平为其介绍道。 “何豫中见过江道友。”何豫中冲其拱手道。 江正浩愕然,随后满脸堆笑,对方平越发客气与热情了。 他如何不明白,方平这是在给自己释放善意。 毕竟引荐一名修士加入天元商会,可是能获得不少贡献值呢。 “方道友客气了,快快里面请!”江正浩当即带着众人进去。 开始为他们登记身份信息,随后又引荐何豫中加入了天元商会,正如方平此前经历的一般。 二人走出来后,得知何豫中只得了四百点贡献点,而江正浩因引荐有功,获得两百点贡献值。 方平不解道:“江道友,为何何道友得到的贡献点奖励与在下不一样?” 江正浩开口解释道:“这是天元宝镜根据每位修士的实力,潜力来评估的,每位修士都不一样。” 话虽如此,但方平当初能获得六百点贡献值,还是让他暗自惊讶不已。 这也是他愿意与方平结交的原因,毕竟对方的潜力不低,日后说不得自己有求于他。 方平恍然,自己是上品道基,何豫中是下品道基,或许这便是最大的差距。 随后江正浩将数十块木牌交给方平,开口道:“方道友,这些都是他们的身份凭证,日后若被盘问时拿出来验明正身便行了。” 方平接过木牌,拱手道谢:“多谢江道友。” “方道友客气了。”江正浩笑道:“对了,你这是要回灵岩岛?” “正是。” “那正好,我带你们去传送阵。” 通过办事处的传送阵,方平一一将方安等人传送到了灵岩岛之上。 半个时辰之后,灵岩岛。 方安,方宗业夫妇,苏彩衣,以及十四个孩子,全部抵达灵岩岛。 方平笑着为他们介绍道:“大兄,彩衣,这便是我为你们寻找的栖身之地了,此处名为灵岩岛,有着数万凡人居住。” 众人看着眼前的岛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 远处青山连绵,云雾缭绕,还有一望无际的碧波大海,宛若一面巨大的镜子。 近处则是成片的农田,田间种满了各种作物,长势喜人。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里的灵气比梁国京城浓郁了数倍。 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岛上建筑错落有致,有青砖黑瓦的民居,也有雕梁画栋的楼阁。 最引人注目的是,岛上随处可见一种奇特的果树,树上结满了金黄色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接受之后,方平唤来田有德,询问道:“田管事,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岛上可有异常?” 田有德恭敬回应道:“回禀镇岛使大人,一切安好,并无异常。” 方平点了点头,让其为方安等人安排住处。 田有德闻言,当即无比热情地领着他们离去。 待众人走远,方平随即自灵宠袋之中放出黄老,小灰与玄冰龟。 黄老打量整个岛屿,抚须一笑:“此岛不错,方道友倒是挑了个好地方,灵气比梁国世俗界强,气候宜人,确实适合凡人居住。” 方平笑了笑,随即看向小灰与玄冰龟,沉声吩咐道:“你们两个听好了,在岛上不得胡来,不得伤及凡人,更不能损坏岛上的龙须果果树,没有我的允许,更不能离开此岛与私自出海,可明白了?” 两兽连连点头。 方平又对何豫中道:“何道友,你自己寻一处山峰开辟洞府吧,相信江道友已经为你介绍了贡献值的兑换方法,你若是有需要的,可前往天元岛兑换。” 何豫中点了点头,便朝附近的一座山峰飞去。 黄老也笑道:“老朽且去岛上转转,看看此岛的凡人是何等生活。”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很快,仅剩方平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碧波大海,面部微微浮动。 等到大兄他们安顿下来,我便让何豫中接替我镇岛使的职责,然后前往白龙湖周家见李二蛋。 第233章 三月闭关 三月之后,灵岩岛。 洞府之内,随着方平手中又一块灵石化为齑粉。 蓦然间,他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再度凝练了些许,整个人看上去,较此前更为深不可测。 方平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筑基二层了。” 自从此前带着大兄他们来到此岛定居下后,他便选择了闭关。 这三个月来,他不断总结着与观河真人那一战,一遍遍观摩推演战斗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再配合上向仙子赠予的丹药,终于踏入了筑基二层。 筑基境界,共分九层。 前三层为初期,中三层为中期,后三层为后期。 方平面带思索,运转体内法力,细细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虽是筑基二层,但从与观河真人一战来看,他此刻的法力纯度不弱于寻常筑基中期修士。 也就是说,若是遇到筑基中期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方平心中略感欣慰。 上品道基的优势,在修炼之中愈发显现出来。 …… 数日后,方平走出洞府。 他神识一扫,便将此岛的情况尽收眼底。 岛上北部临山的一面,此刻种植下了不少灵稻幼苗。 一片片嫩绿的稻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那些稻苗虽然还很幼小,但长势喜人,叶片青翠欲滴,根茎粗壮有力。 让方平惊讶的是,小灰家伙此刻正在灵田中忙碌着。 它银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小小的身影在稻田间窜来窜去,时不时叼起一只肥硕的虫子,咔嚓咔嚓几口便吞了下去,然后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灵稻田旁边,便是一些药田,里面种植着种类不一的低阶灵草幼苗。 有清心草、凝气草、止血草等等,虽然都只是幼苗,但在灵气滋养下,已经初具规模。 更让方平惊愕的是,玄冰龟此刻已经变大了体型,足有磨盘大小。 它趴在药田边缘,仰起头颅,口中喷出一道道细密的水雾。 那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同细雨般洒落在药田之上,均匀地滋润着每一株灵草幼苗。 玄冰龟的动作极为认真,每一片药田都不曾遗漏。 看到这一幕幕,方平惊愕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闭关这三个月,岛上竟发生了如此变化。 小灰和玄冰龟这两个家伙,居然老老实实地在帮忙种田? 这时,一道倩影无视各种悬崖峭壁,呼啸而来,显露出一道玲珑身影。 赫然是苏彩衣。 她一袭淡青色长裙,三千青丝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丽,眼眸明亮。 看到方平出关,苏彩衣美眸中满是惊喜,莲步轻移,径直扑入方平怀中。 “夫君!” 方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道:“我闭关这么久,你不怨我吧?” 苏彩衣抬起头,美眸温柔地看着方平,轻声道:“夫君说的哪里话,修炼乃是大事,彩衣怎会怨你?只是这三个月不见夫君,彩衣心中甚是想念。” 方平心中一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让你担心了。” 苏彩衣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靠在方平怀中,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二人一番温存后,方平才问道:“我闭关期间,岛上可发生了什么事?” 苏彩衣当即眉飞色舞的说道:“夫君,自从您闭关这三个月以来,大兄他们完全适应了岛上的生活。” “何前辈用他的贡献值兑换了不少灵稻与灵草的种子,加上黄老先生的相助,在这岛上开垦出了不少灵田。” “如今灵稻与灵药都长成幼苗了,相信再过大半年时光,便能成熟。” 方平点了点头:“很好,想不到大兄竟将他种田的本事发挥到了灵稻与灵草之上。” “黄老先生在岛上开了一个私塾,田管事让不少人家的孩子都去听课。黄老先生每日教授他们识字读书,讲解做人的道理,大家都很感激黄老先生。”苏彩衣继续说着。 “黄老的喜好便是教书育人,完全不像一个妖修。”方平微微一笑。 苏彩衣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对了,夫君,宗业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儿,当时您在闭关,我们都没有打扰你。” 方平神色微喜:“我方家又多了一个血脉?” “正是。”苏彩衣笑道,“那孩子生得白白胖胖,很是可爱。” 方平当即带着苏彩衣来到岛上方宗业的家。 那是一座青砖黑瓦的院落,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中还种着几株果树,此刻正开着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方宗业正在院中劈柴,看到方平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斧头,快步上前拜见:“见过小叔!” “不必多礼。”方平摆了摆手,笑道,“宗业,听说你又添了个儿子?” 方宗业憨厚的笑了笑:“是的,是个男孩儿,多亏了田管事请了不少经验丰富的产婆帮忙接生。” 这时,方宗业的妻子从屋中抱着襁褓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方平自她手中接过三个月大的襁褓,只见襁褓中的婴儿正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几分方家人的模样。 “叫什么名字?”方平询问道。 方宗业笑着说道:“叫方孝天,是黄老先生取的。黄老先生说,孝者,敬也。天者,至高也,愿这孩子日后能孝敬父母,心怀敬畏,志存高远。” 方平低声道:“孝文,孝武,孝天……很好。” 他一挥袖袍,一瓶丹药出现在手中,对方宗业道:“我也没什么能送的,这瓶丹药能够改善筋骨,强身健体,算是我的心意。你每隔十日给孩子服用一粒,直至用完。” 方宗业接过丹药,感激不已:“多谢二叔!” 方平摆了摆手,将孩子还给方宗业的妻子,随即离去。 他带着苏彩衣来到灵稻田之中,远远便看到一个身影正弯着腰在田间除草。 那人头戴斗笠,身穿粗布短褐,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腿,脚上沾满了泥土。 若不是方平神识早已锁定,恐怕还真认不出这便是自己的大兄方安。 此刻的方安,与寻常老农民并无二致。 “大兄。”方平开口道。 方安直起身子,看到方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二娃子,你出关了?” 他连忙走出灵稻田,在一旁的水沟中洗了洗手,然后快步走到方平身边。 “大兄,这三个月来可习惯?”方平打量着他询问道。 “习惯,很是喜欢这里。” 方安爽朗地笑道:“这岛上灵气充足,种出来的灵稻长势比世俗界的稻子好太多了。而且岛上的人都很淳朴,大家互相帮衬,日子过得很是安稳。” 他顿了顿,神色中透着几分满足:“二娃子,大兄这辈子,从未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有地可种,有饭可吃,家人平安,夫复何求?” 方平心中一暖,正要开口,突然,整个灵岩岛剧烈一震。 只听下方的田有德敲着锣,扯着大嗓门道:“海暴来了,海暴来了,所有人速速回家,关好门窗!” 第234章 海暴来袭 方平目光一凝,立刻升空而起,极目远眺。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 远处海面之上,一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灵岩岛席卷而来。 那黑线越来越近,方平这才看清,那竟是一道高达上百丈的巨浪。 巨浪遮天蔽日,宛若一道黑色的天幕压了下来。 浪头翻卷着白色的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又似万千雷霆在咆哮。 海水翻涌间,掀起的水雾在空中弥漫,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狂风呼啸而过,将岛上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无数枝叶被卷入空中。 更可怕的是,那巨浪之中蕴含着恐怖的天地之威,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海暴!” 方平神色一凛。 此前他接任此岛镇岛使之时,那罗封便与他提及过。 没想到如今果真爆发了。 几乎同一时间,黄老与何豫中的身影从各自所在之处飞掠而来。 “这便是海暴吗?好强的天地之威。”黄老面色凝重道。 何豫中沉声道:“这海暴来势凶猛,恐怕是从深海之中席卷而来,威力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岛上的所有凡人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方安抬头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巨浪,整个人呆立当场,脸色煞白无比。 苏彩衣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不住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 方宗业夫妇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惊恐的看着远处的巨浪,孩子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整个岛上的凡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磕头祈祷,祈求神灵庇佑。 田有德作为岛上的管事,此刻也是面如土色。 但他还是强撑着镇定,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有仙师大人在此,定能保我们平安!” 然而他的声音在巨浪的轰鸣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方平神识一扫,将岛上众人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当即传音给田有德:“田管事,速速安抚岛上百姓,让他们回到屋中,不要外出,在下这便去应对这海暴。” 田有德听到方平的传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热泪盈眶:“多谢仙师大人!” 他连忙组织人手,挨家挨户安抚百姓,让他们回到屋中躲避。 方平身形一闪,飞至半空之中。 他伸手一挥,一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令牌出现在手中,正是岛主令。 岛主令通体青色,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符文。 方平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涌动,源源不断地渡入岛主令之中。 他如今身为灵岩岛镇岛使,有义务庇护此岛安全。 若是让海暴毁了此岛,他也难辞其咎,势必会被天元商会追责。 嗡! 岛主令发出一声轻鸣,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整个灵岩岛都震动起来。 岛屿四周,无数光点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呈半球形,将整个灵岩岛笼罩其中。 这便是灵岩岛的防护大阵,一阶极品防护阵法,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组成的。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轰隆隆! 几乎在防护大阵升起的瞬间,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浪便狠狠地撞击在光幕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光幕剧烈震颤,无数涟漪在光幕表面扩散开来。 方平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略显苍白。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海暴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还不够!” 方平咬牙,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将筑基二层的修为发挥到极致。 磅礴的法力通过岛主令,源源不断地注入防护大阵之中。 光幕的光芒愈发耀眼,符文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然而海暴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道道巨浪接连不断地撞击在光幕之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震颤不已。 有些地方的光幕甚至出现了裂纹,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方平额头渗出汗珠,依旧咬着牙,不断的将法力注入阵法之中。 “方道友,我来助你!” 黄老见状,当即飞至方平身旁,伸手按在方平肩头,将自己的法力渡入方平体内。 何豫中也飞了过来,同样将法力渡给方平。 有了两人的相助,方平压力大减。 防护大阵的光芒再次稳定下来,那些出现裂纹的地方也迅速修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后,那遮天蔽日的巨浪终于开始减弱。 方平抓住这个机会,体内法力疯狂涌动,通过岛主令将防护大阵的威力催发到极致。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从光幕之上爆发而出。 轰! 那道巨浪被这股反震之力击中,瞬间崩溃,化为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无数海水在空中翻涌,遮天蔽日。 随后,这些海水化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整个灵岩岛都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然而这雨水却被防护大阵挡在外面,没有一滴落入岛上。 方平这才撤去防护大阵,任由雨水落下。 雨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芳香,混合着海水的咸味。 危机,终于化解了。 方平收起岛主令,身形微微晃动,脸色有些苍白。 这一战,他几乎耗尽了体内的法力。 黄老与何豫中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多谢两位道友相助。”方平拱手道谢。 “方道友客气了。”黄老摆了摆手,“我等既然居住在此岛,自当守护此岛安危。” 何豫中也点了点头:“方道友说的哪里话。” 这时,岛上的百姓们纷纷从屋中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空中的方平,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是仙师大人,仙师大人救了我们!” “多谢仙师大人!” “……”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着空中的方平顶礼膜拜。 在他们眼中,方平与神仙无异。 田有德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多谢镇岛使大人救命之恩!” 不远处,苏彩衣呆呆地看着空中的方平,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虽然知道方平是修仙者,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方平出手。 那种以一己之力对抗煌煌天威的手段,简直与神仙无异。 方安同样震撼不已,他看着空中的二弟,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二娃子还只是一个青涩少年。 如今,二娃子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能够以一己之力守护一岛百姓。 方宗业夫妇抱着孩子,眼中满是敬畏与骄傲。 那是他们的小叔,是方家的骄傲。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何为修仙者。 修仙者,能够以一己之力与煌煌天威抗衡,能够守护数万凡人平安。 这便是修仙者的力量! 第235章 灵材下落 眼见这场海暴彻底消散,方平才放下心来。 他当即传音给田有德:“田管事,你即刻组织人员进行善后处理,务必不能影响灵岩岛今后的发展。” 田有德闻言,连忙恭敬应下:“仙师大人放心,小人定当安排好这一切。” 方平点了点头,对何豫中以及黄老道:“两位道友,在下先行告退,回洞府恢复法力。” “方道友请便。”黄老拱手道。 何豫中也笑着说道:“何某也要回去恢复一番。” 回到洞府之后。 方平径直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暗自感慨。 “这天元商会果然不凡,布下的不过一阶防护大阵,竟能抵御如此恐怖的海暴。” “若非有此阵护持,单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保全灵岩岛。” 两日后,方平体内法力尽数恢复。 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此番进阶到筑基二层,想要再上一层需要不少时间了,倒也不急,不如趁此机会,增加些许保命手段。” 念及至此,他不禁想到了那门偷天换日功。 这门功法颇为神妙,若能炼成,无疑能大大增加生存几率。 他目光一闪,当即将已经凑到的炼制分身的材料,自储物袋中尽数取了出来。 一时间,洞府石桌之上摆满了各色材料。 赤炎精铁,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这是二阶下品炼器材料,能够承载火属性灵力。 青木藤,手臂粗细,长约三尺,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二阶中品炼器材料…… 玄冰晶石,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森寒的气息,二阶中品炼器材料…… 星辰铁片,每片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这是二阶上品炼器材料…… …… 方平神识一扫,微微皱眉:“大部分都凑齐了,尚缺一种名为火珊石的材料。” 他翻阅脑海中关于偷天换日功的记载,火珊石乃是炼制分身的核心材料之一,能够增强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 若无此物,便无法炼制分身。 “看来得去天元岛一趟,看看那里是否有火珊石。” “只是我如今贡献点仅剩一百了……” 他不禁有些头疼。 三日后,方平出关,重新走出洞府。 神识一扫,只见灵岩岛此前被海暴波及到的区域尽数被修复。 那些被狂风吹倒的树木已经扶正,断裂的枝干也被清理干净。 田间的灵稻虽有些许损伤,但并不严重,已经重新焕发生机。 他不禁点头,对田有德的办事能力颇为满意。 来到灵岩岛传送阵处,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方平出现在天元岛的传送阵之中。 他走出传送阵,径直来到了贡献堂。 一名炼气七层的杂役弟子见到方平到来,连忙恭敬行礼:“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方平开门见山道:“在下想询问,贡献堂可有火珊石?” 杂役弟子闻言,连忙翻阅起手中的玉简查询。 片刻后,此人摇头道:“回前辈,贡献堂目前没有火珊石库存。” 方平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不料那杂役弟子话锋一转:“不过前辈可悬赏此物,或许其他前辈拥有,只要前辈出得起贡献点,自然会有人送上门来。” “还能用贡献点悬赏?”方平目光一亮。 “是的。”杂役弟子笑着说道,“前辈只需说明所需物品以及愿意支付的贡献点,在下便会将消息传遍整个天元商会,届时若有人拥有此物,自会前来交易。” 方平想到自己仅剩的一百点贡献点,第一次感受到贡献点的重要性。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修士除了用贡献点兑换灵石之外,能否用灵石兑换贡献点?” “自然是可以的,十块下品灵石兑换一点贡献点。除了灵石之外,前辈还可出售丹药、功法,与其他修士用贡献点交易。”杂役弟子回复道。 方平恍然。 他略一思忖,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万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之上。 “这是一万块下品灵石,全部兑换成贡献点。” 那杂役弟子见到那堆积如山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他连忙清点数量,确认无误后,恭敬道:“前辈,一万块下品灵石可兑换一千贡献点,在下这就为前辈办理。” 方平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阵肉疼。 换了这一万灵石之后,他储物袋中所剩灵石也不多了。 不过为了炼制分身,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片刻后,兑换完成。 方平取出身份令牌查看,只见令牌之内当即显示总共贡献点一千一百点。 他对杂役弟子说道:“在下悬赏两百点贡献点求购火珊石,劳烦你将消息传出去。” “是,前辈稍候。”杂役弟子连忙取出一块传音玉简,将方平的悬赏信息传了出去。 很快,他便得到了回复。 杂役弟子惊喜道:“前辈,有一位道友刚才传来讯息,扬言他知道火珊石的下落,不过需要与前辈面谈。” 方平眉头一挑:“好,让他来天元岛吧,在下就在此处等候他。” “是。”杂役弟子照做。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身影匆匆赶到贡献堂。 那是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穿一袭青色长袍,相貌颇为坚毅。 青年走进贡献堂,目光在大堂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方平身上。 他能感受到方平身上散发出的筑基期气息,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晚辈石坚,见过前辈。” 方平打量着这名叫石坚的青年,点了点头:“你便是那位知道火珊石下落之人?” 他神识一扫,便将此人的修为尽收眼底。 赫然是炼气大圆满。 “正是晚辈。”石坚恭敬道。 “那便说说吧,火珊石在何处?”方平道。 石坚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暗中用神识传音道:“前辈,晚辈确实知道火珊石的下落,不过晚辈不要前辈悬赏的贡献点,晚辈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希望前辈带上晚辈一同前往。” “为何?”方平皱眉传音。 石坚苦涩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实不相瞒,晚辈的红颜知己即将嫁人,晚辈急需筑基丹,若是能筑基成功,便能将其抢回来。” “那火珊石所在的位置,还生长着一种名为幻灵草的灵草,此草能够增加炼丹师的成丹率,极为珍贵。” “晚辈如今已经凑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半,就能与一位二阶炼丹师兑换一枚筑基丹。” 此人顿了一下,目光坚定的看着方平:“所以,前辈,只要你同意晚辈随行,承诺将幻灵草分我一半,并且立下心魔誓,事成之后绝不加害于晚辈,晚辈便说出火珊石的消息。” 方平不禁暗自无语。 修炼就是为了抢女人? 这是什么狗血桥段? 不过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此人的顾虑。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若是单独前往那种有珍贵灵草生长的地方,十有八九会遇到危险。 而若是有筑基修士同行,不仅安全性大增,还能分得一半幻灵草。 对于此人而言,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方平沉吟片刻,最终传音道:“可以,不过你要先说出火珊石所在的位置,以及是否存在危险,若是在下觉得可行,便答应你的要求。” 石坚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具体位置,请恕晚辈不能说,至于危险……” “那处地方周围的海域栖息着不少海兽,都是一阶妖兽,以前辈筑基修为,应当不难对付。” “晚辈可立下心魔誓,证明我所说的绝无半点虚假。” 方平听完,没有说话,而是暗自分析着此人这番话的真实性。 石坚不禁满脸紧张的看着他,似乎是生怕他拒绝,如此一来,自己想要兑换到筑基丹遥遥无期。 片刻后,方平当即传音道:“好,在下答应你的要求。” 石坚顿时面露狂喜道:“好,还请前辈立下心魔誓。” 说罢,此人率先起誓:“在下石坚,在此立誓,若我对前辈所言的火珊石消息有半点虚假,让我大道断绝,死后永不超生!” 方平皱了皱眉,只得跟着起誓道:“在下方平,在此立誓,若石坚道友没有不轨之心,在下便答应他的条件,事成之后绝不伤害石坚道友,若违此誓,心魔反噬,永世不得寸进。” 石坚不由对他信任了不少,说道:“前辈,那我们两日后在此集合动身,晚辈需要回去准备一番。” 望着此人离去的背影,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此人虽然只是炼气大圆满修为,但修仙界险恶,自己也要防备此人是否另有图谋。 两日的时间,足够他做些准备了。 第236章 下品灵器 回到灵岩岛洞府密室。 方平第一时间拿出一枚传讯符,注入一缕法力。 传讯符顿时散发出淡淡的灵光,方平开口道:“江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传讯符微微一颤,传来江正浩的声音。 “方道友客气了,有何事尽管直言。” 方平开门见山道:“在下想请道友帮忙调查一人,此人名叫石坚,炼气大圆满修为,乃我天元商会弟子。” “石坚?”江正浩略显疑惑,“方道友与此人有何过节?” “并非过节。” 方平解释道:“在下与此人有一桩交易,不过此人身份来历不明,在下想确认一番,以免遭人算计。” 江正浩闻言,当即笑道:“原来如此,此事简单,给在下一日时间,定当查明此人底细。” “那便多谢江道友了。”方平拱手道。 收起传讯符,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虽然这石坚立下了心魔誓,但修仙界险恶,小心驶得万年船。 若能提前知晓此人底细,也好做些防备。 念及至此,他起身走出洞府,开始为两日后的海域之行做准备。 “此番前往海域寻找火珊石,难免会遇到海兽袭击,碧海剑虽是极品法器,但终究威力有限,不如趁此机会,将其更换成下品灵器。” 方平暗自盘算着。 他如今有一千一百点贡献点,兑换一柄下品灵器飞剑绰绰有余。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方平神识一扫,很快便在灵岩岛东侧的灵田附近,感应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他身形一动,片刻后,便来到一片灵田上空。 只见小灰正趴在田埂上,两只前爪按着一只肥硕的灵虫,正准备张嘴吞下。 而在不远处,玄冰龟正慢悠悠地爬行着,似乎也在寻找食物。 “小灰,玄冰龟,过来。”方平道。 小灰听到方平的声音,连忙松开爪子,任由那只灵虫逃走。 它抖了抖身上的灰毛,化作一道残影飞到方平身边。 “吱吱吱!” 小灰围着方平转了几圈,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玄冰龟也缓缓爬了过来,抬起头看着方平,眼中露出亲昵之色。 方平看着这一鼠一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两个,这三个月在岛上待得如何?” 小灰当即挥舞着前爪,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它在岛上待了三个月,每日除了捉虫就是捉虫,早就憋坏了。 方平忍俊不禁道:“好了,别抱怨了,我要出海一趟,你们两个随我同行吧。” 小灰顿时兴奋得跳了起来,吱吱叫个不停。 玄冰龟倒是显得淡定多了,毕竟它天生不爱动,更愿意躺着晒太阳。 方平看着它,忽然心中一动。 如今它已经突破到了一阶极品妖兽,不知道是否有觉醒天赋法术。 “你可有天赋法术?”方平问道。 玄冰龟点了点头,缓缓张开嘴巴,吐出一道淡蓝色的寒气。 这寒气一出现,整个洞府的温度骤然下降。 寒气在空中凝结成一片片冰晶,缓缓飘落。 “这是……寒冰天赋?”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他当即取出一柄飞剑,注入法力后向着那团寒气激射而去。 原本疾如闪电的飞剑,一接触到寒气,竟如同蜗牛爬行一般缓慢。 方平瞬间明白了这天赋技能的妙用。 “冰封之息。” 这天赋技能虽然攻击力不强,但却能大幅度延缓敌人的速度。 一旦被这寒气笼罩,修士的行动速度至少会减缓三成。 若是炼气期修士,甚至可能被直接冻结在原地。 若是在战斗中施展出来,必然能够起到奇效。 半日后。 方平再度来到天元岛。 贡献堂内,依旧是那名炼气七层的杂役弟子值守。 那名杂役弟子见到方平再次到来,连忙恭敬行礼:“见过前辈。“ “在下想兑换一柄下品灵器飞剑。“方平开门见山道。 杂役弟子闻言,连忙取出一块玉简查询起来。 片刻后,他恭敬道:“回前辈,贡献堂目前有八柄下品灵器飞剑可供兑换。“ “前辈请稍候,在下这就为您取来。” 杂役弟子说完,转身走进贡献堂后方的库房。 片刻后,他托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之上,摆放着八柄飞剑。 “前辈,这是贡献堂目前库存的八柄下品灵器飞剑,您可以挑选。” 方平仔细打量着这八柄飞剑。 “第一柄名为赤焰剑,通体赤红,蕴含火系灵力,威力刚猛,需要八百贡献点。“ “第二柄名为青锋剑,剑身青色,剑气凌厉,速度极快,需要八百五十贡献点。“ “第三柄名为寒霜剑,剑身如冰,蕴含冰系灵力,攻击附带冰冻效果,需要九百贡献点。“ 方平眉头微皱,这三柄飞剑虽然不错,但似乎都不太适合他。 第六柄飞剑通体碧绿,剑身修长,约有三尺长短,散发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此剑名为青莲剑,乃是用二阶上品炼器材料青木精华炼制而成,擅长木系攻击,兑换此剑同样需要八百贡献点。” “就它了。” 方平当即做出决定。 青莲剑配青莲剑诀,宛若天成。 “前辈好眼光。”杂役弟子笑着说道。 方平取出身份令牌,扣除八百贡献点。 杂役弟子将青莲剑递给方平,恭敬道:“前辈,此剑已经抹去了原主人的神识烙印,您可以直接炼化。” 方平接过青莲剑,神识一扫,便感受到这柄剑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此剑收入储物袋中。 “多谢。” 说完,方平转身离开贡献堂,他回到了灵岩岛。 刚踏出传送阵,他便感到一股躁动的气息从海面传来。 他神识一扫,顿时脸色微变。 “海兽来袭?” 只见在灵岩岛周围的海域中,密密麻麻的海兽正朝着岛屿游来。 这些海兽大多是一阶妖兽,数量足有上百只。 为首的几只海兽,赫然是一阶上品妖兽,实力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方平身形一动,瞬间来到海岸边。 此时,岛上的凡人已经被田有德组织起来,躲进了防护大阵之内。 何豫中与黄老两人也已经赶到海岸边,正严阵以待。 “方道友,你来得正好。” 黄老连忙道:“是否要打开阵法,让我等出去将它们清除了。” 方平道:“两位道友在阵中便行了,在下独自一人出去看看。” 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试试新得到的青莲剑威力如何。 说罢,他便飞出了阵法,一拍储物袋,青莲剑当即飞出。 他法力一催,青莲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去!” 方平一指点出,青莲剑化作一道蓝光,朝着海兽群飞去。 剑光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 下一刻,青莲剑冲入海兽群中。 刹那间,青莲剑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青莲剑光,在海兽群中纵横穿梭。 “噗噗噗!” 一只只海兽被剑光洞穿,鲜血染红了海水。 那些一阶中品的海兽,在青莲剑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纷纷毙命。 就连那几只一阶上品的海兽,也在剑光之下受了重伤。 何豫中与黄老见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强的威力!”何豫中惊叹道。 黄老也点头道:“方道友这剑法配合上灵器,威力提升了不少。” 不过片刻功夫,上百只海兽便死伤大半。 剩下的海兽见势不妙,纷纷转身逃窜。 方平见状,并未追击。 他一招手,青莲剑化作一道蓝光飞回,悬浮在他身前。 剑身之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依旧泛着幽幽蓝光。 “不错。”方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下品灵器,配合上青莲剑诀,威力远不是碧海剑能比的。 若是再对上那观河真人,后者必然不会那般轻松。 海面上,海兽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使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方平当即吩咐下方的田有德:“田管事,即刻组织人手清理海兽尸体,妖核与身材的材料交上来,剩下的血肉则是分给岛上凡人。” “是,仙师大人。”田有德连忙恭敬应道。 方平又转头看向何豫中与黄老:“两位道友,随我回洞府一叙。” “好。”二人点头应道。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向着方平的洞府飞去。 洞府之内。 方平看向何豫中与黄老:“两位道友,在下有事要离岛一趟,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们看顾灵岩岛了。” “方道友要出海?”黄老惊讶问道。 “是的,在下要去寻找一些炼器材料。”方平微微颔首。 何豫中闻言,连忙说道:“方道友,可需要在下随行?多一个人也多一分照应。” 方平摇了摇头:“不必了,在下此行目标明确,一人前往即可。” 见他态度坚决,两人也不再多言。 …… 次日清晨。 方平正在洞府中打坐,忽然感到储物袋中的传讯符传来一阵波动。 他取出传讯符,将一丝法力渡入其中。 “方道友,在下已经查清了石坚的底细。” 江正浩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出。 “此人确实是天元商会修士,三年前还只是炼气后期修为,不过三年前,此人曾失踪过半年,归来后修为便暴涨至炼气大圆满。” “据此人对外的说辞,他在海中获得了一处遗迹,吞服了天地灵药,这才修为大进。” “至于其他方面,此人倒是没有什么劣迹,也没有与人结仇的记录。” “另外,在下还打听到,此人确实有一位红颜知己,名叫柳如烟,乃是一名家族女修。不过此女已经被许配给了一位即将坐化的筑基修士,婚期就在一个月后。” 方平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石坚的情况与他所说的基本相符,看来此人并没有说谎。 不过那段失踪的半年,倒是颇为蹊跷。 “三年前失踪半年,归来后修为暴涨至炼气大圆满……” “当真是吞服了天地灵药吗?” 方平双眼微眯,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修仙界中,天地灵药虽然珍贵,但也不是没有。 若是运气好,确实有可能在遗迹中得到。 但方平总觉得,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如今他有小灰和玄冰龟相助,再加上新得的青莲剑,就算遇到危险,也有自保之力。 “罢了,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方平暗自盘算着。 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方平出现在天元岛,小灰与玄冰龟已被他收入了灵宠袋之中。 贡献堂外,石坚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方平到来,石坚连忙上前行礼:“前辈,晚辈已经准备妥当。” 方平打量着石坚,只见此人精气神更胜以前,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那便走吧。”方平淡淡道。 石坚点了点头,在前方带路。 两人来到传送阵处,石坚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守阵的修士。 “前往外海。” 守阵修士接过令牌查验,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两位请进。” 方平与石坚踏入传送阵中。 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个呼吸间,二人便出现在了一座荒凉的小岛上。 这座小岛只有方圆数里,岛上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 唯有一座传送阵,孤零零地矗立在岛屿中央。 “前辈,这里便是外海了。” 石坚恭敬道:“我们还需要再往深海方向飞行五日,才能到达火珊石所在的海域。” 方平点了点头,神识一扫四周。 只见周围的海域一望无际,海浪翻滚,散发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内海要稀薄许多。 “走吧。” 方平说完,率先御剑飞起。 石坚连忙跟上。 两人化作两道遁光,朝着深海方向飞去。 第237章 黑水玄蛇 五日后。 距离灵岩岛上万里之外的无尽海域之上。 一头体长丈许的碧鳞银鲨正在海面上翻腾跃动,掀起层层巨浪。 此兽通体碧绿,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额头生有一根尖锐的独角。 赫然是一阶极品海兽。 碧鳞银鲨发出尖锐的啸声,猛地跃出水面,朝着破浪舟撞击而来。 那独角之上凝聚着浓郁的水灵力,空气中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方平站在破浪舟之上,面色平静,右手一抬,一道青光从他袖中飞出。 正是青莲剑。 青莲剑在空中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速度快得惊人。 方平并未施展青莲剑诀,只是催动最基础的御剑之术。 即便如此,青莲剑依旧势如破竹,直取碧鳞银鲨的咽喉。 “噗嗤!” 青莲剑精准的刺入碧鳞银鲨的要害,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海域。 对方不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挣扎了几下,随即重重地坠入海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海面上浮起大片血污,那碧鳞银鲨的尸体随着海浪起伏,已然没了生息。 方平招手收回青莲剑,神色淡然。 这一路行来,类似的战斗已经发生过十数次,他早已习以为常。 破浪舟缓缓靠近那头海兽的尸体。 石坚连忙从舟上跃下,落在那碧鳞银鲨的尸体之上。 他取出一柄短刀,熟练的剖开海兽的头颅,从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妖核。 石坚跃回破浪舟上,双手恭敬地将妖核奉上,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前辈,这是这头碧鳞银鲨的妖核。” “前辈的实力当真惊人,这一路而来,已经斩杀了十数头一阶极品海兽,而且每次都是一击毙命,晚辈佩服至极。” 方平接过妖核,随手收入储物袋中:“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目光随即看向石坚。 “还有多久能到火珊石所在的位置?” 石坚连忙回道:“回前辈,按照如今的速度,大约还需小半日便可抵达。” 方平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路而来,两人遭遇了不少海兽的攻击。 好在都是一阶极品海兽,以他筑基二层的修为,对付起来并不费力。 但越是深入海域,海兽的数量便越多,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禁沉声道:“石道友,这一路而来,海兽的数量越来越多,若是继续向前,恐怕会惊动二阶海兽,到那时,便不是这般轻松了。” 石坚仿佛早就料到方平会有此担忧,连忙解释道:“前辈放心,晚辈既然敢带前辈前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那处海域虽然靠近深海,但恰好处于几头二阶海兽的领地交界处。” “那几头二阶海兽彼此互相忌惮,谁也不敢轻易踏入对方的领地,因此那片区域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晚辈之前曾数次前往那片海域探查,虽然也遇到过一些一阶海兽,但从未见过二阶海兽的踪迹。” 方平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此人所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修仙界中,妖兽之间的领地之争极为常见,尤其是那些实力相当的妖兽,往往会形成微妙的平衡。 而在这种平衡之下,领地交界处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他只得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继续前行,不过你要记住,若是遇到二阶海兽,立刻撤退,否则可别怪在下不救你。” “是,前辈。”石坚连忙恭敬道。 方平深吸一口气,再度催动法力,破浪舟再次破开海浪,朝着更深处的海域驶去。 海面上波涛汹涌,海风呼啸。 破浪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痕,速度极快。 约莫半日后。 前方的海域渐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方平神识一扫,只觉这片海域的灵气极为紊乱,海底暗流汹涌,礁石林立。 那种灵气紊乱的感觉,确实像是有特殊矿藏或灵植生长的征兆。 “前辈,就是这里了。” 石坚指着前方那片暗红色的海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方平催动破浪舟缓缓靠近。 越是接近,那种灵气紊乱的感觉便越发明显。 海底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似乎是暗流冲击礁石所发出的声音。 “前辈,火珊石和幻灵草就在下方的洞穴之中。” “那处洞穴被巨大的珊瑚礁环绕,洞口幽深黑暗,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进入。晚辈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此地。” 石坚伸手指着海面下方道。 方平神识向下探去,果然在海底发现了一处被巨大珊瑚礁环绕的洞穴入口。 洞穴入口约有数丈宽,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周围的珊瑚礁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与这片海域的颜色相互映照。 他缓缓开口道:“你在前面带路。” 石坚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方平的意思。 他苦笑一声,却也不敢反驳,只得恭敬道:“是,前辈。” 两人各自取出一颗避水珠。 这避水珠乃是低阶法器,能够在修士周身形成一个薄薄的水膜,隔绝海水的侵袭。 虽然只是低阶法器,但对于在海底活动已经足够了。 方平催动避水珠,顿时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在他周身浮现。 石坚也催动了避水珠,随即率先跃入海中。 方平紧随其后。 海水冰凉刺骨,但有避水珠护持,倒也不觉难受。 两人在海底缓缓下沉,朝着那处洞穴入口游去。 周围的珊瑚礁千奇百怪,有的如同利剑般耸立,有的如同巨兽般匍匐。 那些珊瑚礁上附着着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低阶海兽在礁石间游弋。 不过这些低阶海兽,在感受到方平身上散发出的筑基期气息后,纷纷惊恐的逃窜而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洞穴入口。 洞穴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石坚取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洞穴内部。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约有十数丈高,数十丈宽。洞壁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矿石,其中不乏一些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低阶矿石。 石坚在前面带路,方平紧随其后。 两人在洞穴中前行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前辈,就是这里了!”石坚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方平神识一扫,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在这片开阔空间的中央,散落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石块。 这些石块通体呈现出火红色,表面有着如同珊瑚般的纹路,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正是他此行寻找的火珊石。 而在火珊石旁边,生长着十数株约莫半尺高的灵草。 这些灵草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透明,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正是石坚所说的幻灵草。 石坚连忙游到那片火珊石旁边,小心翼翼的拾起一枚,眼中满是喜色。 方平也来到他身边,弯腰拾起一枚火珊石。 这火珊石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团火焰。 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浓郁的火灵力。 方平神识探入其中,顿时感受到一股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在其中流转。 “果然是火珊石。”他心中一喜。 有了这些火珊石,他便能炼制偷天换日功所需的分身了。 届时,他的保命手段将大大增强。 不过,就在他激动之余,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疑虑。 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了。 石坚所说的一阶海兽确实存在,但数量并不多。 而这处洞穴中,竟然没有任何海兽守护。 要知道,无论是火珊石还是幻灵草,都是极为珍贵的资源,按理说应该会有强大的海兽守护才对。 方平目光一扫,忽然注意到脚下的海底淤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他心念一动,伸手拨开淤泥。 下一刻,一件残破的法器碎片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裂开来的。 碎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证明这件法器的主人修为不低。 方平心中疑虑大增。 这处洞穴中竟然有修士陨落过。 而且从这法器碎片残留的灵力波动来看,那名修士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期! 他刚要提醒:“石道友……” 忽然,异变陡生。 只见海水蓦然剧烈震动了起来,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洞穴深处猛然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黑影足有十数丈长,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一双灯笼般大小的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血盆大口中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 二阶中品海兽——黑水玄蛇。 方平瞳孔骤然一缩。 这黑水玄蛇显然是在此守候多时,就等着有修士前来采集火珊石和幻灵草。 那些一路上遇到的一阶海兽,恐怕都是被这黑水玄蛇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前来的修士,让他们以为这里只有一阶海兽。 而那名陨落的筑基修士,恐怕就是死在这黑水玄蛇的偷袭之下。 “不好!” 电光火石间,方平来不及思索,身形猛然后退。 然而黑水玄蛇却不给他逃走的机会,张开血盆大口。 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柱从它口中喷出,直奔方平而来。 那水柱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染成了黑色。 方平面色一变,连忙催动法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水灵力护盾。 “轰!” 黑色水柱撞击在护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方平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而去,重重撞在洞壁之上。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仅仅一击,他便受了不轻的伤。 二阶中品海兽的实力,果然恐怖。 而此时,那黑水玄蛇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石坚。 石坚面色煞白,身体在海水中瑟瑟发抖。 他只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二阶中品海兽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黑水玄蛇猩红的眼睛盯着石坚,仿佛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下一刻,只见它再度张开血盆大口,朝石坚一口吞去。 石坚脸色顿时一白,不由发出绝望的求救:“前辈救我。”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救,还是不救? 第238章 灵宠显威 千钧一发之际,方平终究还是动了。 他身形一闪,青光骤现,一柄通体呈青蓝色,散发着灵动气息的飞剑破水而出。 正是青莲剑。 “斩!” 方平厉喝一声,青莲剑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直刺黑水玄蛇庞大的身躯。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在海水中回荡。 青莲剑在黑水玄蛇的獠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随即被震飞开去。 黑水玄蛇吃痛,猛然扭头,那即将吞下石坚的血盆大口硬生生停了下来。 方平面色一沉,这黑水玄蛇的防御果然惊人。 石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向后逃窜,脸色煞白如纸。 方平沉声喝道:“石道友,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协助在下!” “是……是,前辈!”石坚颤声应道,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他此刻已被吓破了胆,双手不住颤抖,根本无法凝聚法力。 好不容易催动一道水箭术,却因为法力不稳,那水箭歪歪扭扭地射出。 连黑水玄蛇的身体都没碰到,便消散在海水之中。 方平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暗骂此人废物。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此人了,因为那黑水玄蛇已经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黑水玄蛇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平,口中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猛然一扭,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根钢鞭般抽向方平。 青莲剑法,第一式——青莲一现! 随着方平心念一动,青莲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洞穿海水,直刺黑水玄蛇的七寸要害。 剑光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海水竟被生生劈开,形成一道真空地带。 黑水玄蛇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 巨大的身躯猛然一扭,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青莲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海水中灵活的转了个弯,依旧刺向它的要害。 “嗤!” 剑光刺在黑水玄蛇的鳞片之上,这一次终于刺破了它的防御。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在海水中散开,染红了周围的海域。 黑水玄蛇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更加粗大的黑色水柱从口中喷出,直奔方平而来。 这一次的黑色水柱,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之力。 方平面色一沉,连忙催动青莲剑回防。 黑色水柱来势汹汹,青莲剑虽然斩散了大半,但仍有小部分落在方平身上。 “滋滋滋……” 避水珠形成的护罩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那腐蚀之力透过护罩,落在方平的衣袍之上。 方平只觉一阵剧痛传来,衣袍瞬间被腐蚀出数个破洞,皮肤也被灼伤了一小块。 “好强的腐蚀之力。” 他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伤痛,双手再次掐诀。 青莲剑法,第二式——青莲化气! 青莲剑剑身之上,青光更盛。 下一刻,那青莲剑竟然在海水中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如同青莲花瓣般在海水中飞舞。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密密麻麻的斩向黑水玄蛇。 黑水玄蛇想要躲避,然而那些剑气数量太多,根本避无可避。 “嗤嗤嗤!” 无数道剑气斩在黑水玄蛇身上,在它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虽然每一道剑气造成的伤害都不大,但积少成多,黑水玄蛇身上很快便布满了伤痕,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 黑水玄蛇彻底暴怒了。 “吼!” 它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疯狂翻滚,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将周围的珊瑚礁砸得粉碎。 而此时,石坚正好站在黑水玄蛇尾巴横扫的路径上。 “不好!” 石坚面色大变,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砰!” 黑水玄蛇的尾巴重重地抽在他身上。 此人顿时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洞壁之上。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身上的避水珠光芒黯淡,显然已经受了重伤,再无战力。 方平见状,心中大为失望。 他本指望此人能在一旁牵制黑水玄蛇,为他创造机会。 没想到对方如此不堪一击,仅仅一个照面便被打成重伤。 如今只能靠他自己了。 方平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 青莲剑法,第三式——剑气如莲! 随着方平目光一狠,那些飞舞在海水中的剑气,竟然开始相互融合。 转眼间,一朵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青莲,在海水中缓缓绽放。 那青莲花瓣晶莹剔透,每一片花瓣都是由剑气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去!” 方平手指一点。 只见那朵青莲猛然旋转起来,化作一道青色旋涡,狠狠撞向黑水玄蛇。 黑水玄蛇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力,猩红的眼睛中竟然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它张开血盆大口,将体内所有妖力凝聚,喷出一道前所未有粗大的黑色水柱。 “轰!” 青色莲花与黑色水柱在海水中剧烈碰撞。 恐怖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周围的珊瑚礁纷纷崩碎,就连洞穴的岩壁都出现了裂痕。 海水剧烈翻滚,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数息之后,能量波动终于平息。 黑色水柱已经被青色莲花撕碎,而青色莲花虽然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向着黑水玄蛇斩去。 “嗤!” 青色莲花斩在黑水玄蛇身上,在它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肉。 “吼吼吼!” 黑水玄蛇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疯狂挣扎。 方平此时也不好受,色苍白,气息萎靡。 连续毫无保留的施展青莲剑法,他体内的法力已经消耗大半。 而且刚才那一击对撞,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噗!” 方平只感觉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那黑水玄蛇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是二阶中品妖兽,生命力极为顽强。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方平,眼中满是凶狠与杀意。 方平心中一沉。 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再与这黑水玄蛇抗衡了。 他当即一咬牙,猛地一拍灵宠袋。 瞬间,一道灵光从中飞出。 灵光落地,显露出玄冰龟巴掌大小的身躯。 “小家伙,今日就看你的了!”方平沉声道。 玄冰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身体骤然开始膨胀。 眨眼间,它的体型便暴涨到数丈大小,厚重的龟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黑水玄蛇见又来了一个对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一阶极品妖兽,在它眼中不过是蝼蚁罢了。 它再度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色水柱喷射而出,直奔玄冰龟而去。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玄冰龟将头和四肢缩进龟壳之中,那厚重的龟壳上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轰!” 黑色水柱轰击在龟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玄冰龟的身躯只是微微一震,龟壳竟然完好无损。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龟类妖兽的防御果然名不虚传。 趁此机会,他再度催动青莲剑,朝着黑水玄蛇的眼睛刺去。 黑水玄蛇连忙偏头躲避,青莲剑擦着它的头颅飞过,在它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一人一宠配合之下,竟然将黑水玄蛇压制住了。 接下来便是一场惨烈的鏖战。 黑水玄蛇虽然实力强悍,但面对防御惊人的玄冰龟和方平的青莲剑法,一时间也无法占到上风。 它的攻击大多被玄冰龟挡下,而方平则趁机不断用青莲剑在它身上留下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方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内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 玄冰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它的龟壳上出现了数道裂痕,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反观黑水玄蛇,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依然凶威不减。 “不能再拖下去了!”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厉声道:“小家伙,助我!”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法力全部调动起来。 玄冰龟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发出一声长鸣。 它猛然张开嘴,一股极寒的冰雾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覆盖方圆五丈的范围。 猝不及防之下,黑水玄蛇的头部被冰雾笼罩,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起来,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它的鳞片上凝结。 就是现在。 方平身形一跃,踩着玄冰龟的龟壳借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黑水玄蛇的头部。 青莲剑在他手中绽放出耀眼的青光,剑身上凝聚着他所有的法力。 “给我死!” 那一瞬,青莲剑狠狠刺入黑水玄蛇的头颅。 “噗嗤!” 青莲剑直接洞穿了黑水玄蛇的脑袋,剑气在它脑中肆虐,彻底粉碎了它的生机。 “吼!” 黑水玄蛇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 它猛然甩动头颅,将方平狠狠甩了下来。 “噗!” 方平重重摔在海底,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黑水玄蛇濒死之际,眼中闪过疯狂,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方平呼啸而去。 可很快,它的身体便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掀起漫天泥沙。 二阶中品海兽,黑水玄蛇死! 方平见状,坐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体内的法力已经完全耗尽,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 玄冰龟的身体恢复到原来的大小,游到方平身边,用脑袋轻轻拱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仔细一看,它的龟壳上有数道裂痕,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方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家伙,此次多亏了你。”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原本重伤昏死过去的石坚,此刻竟然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势仿佛从未存在过,脸上也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此人站在五丈开外,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平,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前辈当真是手段不凡啊。” “不过筑基二层的修为,竟能斩杀二阶中品妖兽,当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瞬间,方平心中一沉。 第239章 笑到最后 若说刚才的石坚,只是一个性格怯懦,宛若愣头青般的年轻人。 那么此刻方平眼前的石坚,则变得深藏不露,颇有一种老奸巨猾之感。 看着此人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气质,方平沉声道:“阁下恐怕不是石坚吧?” “前辈此话何意?”石坚脸上依旧洋溢着玩味的笑容,“在下可听不懂你的话。” 方平冷哼道:“你以火珊石的消息,引诱我来此,目的便是为了借我之手对付黑水玄蛇吧?如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 石坚闻言,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哈哈笑道:“道友不光实力惊人,心思更是细腻如发。” “不错,老夫的确不是石坚。” 他阴冷一笑,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欣赏一件无比满意的作品。 “准确的说,原来的石坚已经被老夫夺舍了。” 方平脸色微变,思绪快速转动了起来,随后目光一凝。 “我查过石坚的底细,此人曾于五年前失踪过半年,再次出现时,修为由炼气后期暴涨至炼气大圆满。”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道友难道是在他失踪的时候夺舍的?” “你竟查过我?”石坚有些意外。 “自然。” 方平冷声道:“在下行事向来谨慎,不可能仅凭道友一言便对你完全信任,自然会调查你的底细,看看你是否值得信任。”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只是我没想到自己如此谨慎,最终还是着了你的道。” 此前他堪比筑基后期的神识曾查探过此人修为,确定是炼气大圆满无疑。 再加上此人是天元商会修士,入会之时必然会被那天元宝镜检测,根本不可能瞒过修为。 因此,方平对此人的戒备心小了不少,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被人夺舍了。 “哈哈哈!” 石坚不由放声大笑,对于方平的反应感到很是快意。 方平试图挪动身体,只是动了一下,便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石坚见状,暗自上前一步。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强装镇定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希望道友能为我解惑。” “你问。”石坚道。 “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引我来此与黑水玄蛇一战?”方平道。 石坚目光一闪,似想想到了什么,嘴角泛出一抹嘲讽:“纵然告诉你又如何?” “你既查过这石坚的底细,想必知道此人有一红颜知己,名叫柳如烟,即将嫁给一位筑基修士的消息吧?” “不错。”方平点了点头,神色陡然一变,目光死死盯着他,“难道阁下便是那位筑基修士?” “道友果然聪慧过人。” 石坚再次上前一步,面容之上闪过唏嘘。 “想老朽乃双灵根修仙天才,筑就的道基更是上等道基,奈何早年急于求成,最终走火入魔,导致寿元大减。” “我不甘啊,我本有希望成为金丹真人的……” 说到此处,他的神情充满了暴戾,不甘,狰狞。 “于是,这十年来,我游历各地,终于在这深海之下,发现了一处修士遗址。” “这修士生前乃假丹境界,同样寿元不足,却钻研出一种神通,竟能将神魂一分为二,寄生到妖兽身上,与其共生!” “此等神通,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方平闻言,不由打量着四周,好奇那修士遗址在何处。 “我费尽诸多手段,耗费五年心血,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位假丹修士的遗迹,结果却发现……” 石坚又近前一步,抬眼看向一旁的黑水玄蛇尸体。 “那假丹修士的遗迹竟在这头畜生的腹中,原来它竟是那假丹修士生前豢养的灵宠,那人临死前居然让畜生吞了他。” “我与这畜生相斗,被打成重伤,虽然侥幸逃了回去,寿元却剩下不到一年。” 他满脸愤怒:“刚好,这海外天枢岛一小型修仙家族,为了窃取老朽的传承,派一名叫柳如烟的女子接近老朽。” “姓石的小子对这柳如烟痴迷不已,所以老朽便将柳如烟炼化成傀儡,再利用其将石坚引诱到僻静之处,将其夺舍!” 听完后,方平倒吸一口冷气道:“道友好深的心机,只可惜那石坚用情至深,最终却死在情字之上。” 石坚冷哼一声道:“我等修士,所求不过是与天同寿罢了,只要能活下去,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此刻他距离方平不足三丈之遥。 “老朽说了这么多,道友可以去死了!” 此人顿时露出狰狞之色。 他之所以说这么多,便是想要看看方平是否还有还击能力。 然而随着他步步紧逼,方平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方平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不,是阁下去死才对。” 话音落下。 石坚只感觉后背一凉。 不等其反应过来,一只银黄色的利爪便洞穿了他的身体。 仅仅一击,便断绝了他的生机。 石坚艰难转过身去,就见偷袭自己的是一只半人高的银黄色巨鼠。 此兽浑身上下散发着二阶妖兽的气息。 “二……二阶妖兽……” 石坚缓缓转过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平:“你……你……” 方平缓缓站起身,除了身上的伤是真的之外,哪里还有半点萎靡的样子。 “是不是很震惊,在下不但有一只一阶极品灵宠,还有一只二阶灵宠?” “是不是很好奇,在下是何时将此兽隐藏在周围的?” 石坚没有说话,但不甘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实话告诉你,自我与你从内海出发后,此兽便一直暗中跟在我等身后。” “我这番准备,便是为了防着你!” “不得不承认,你很老奸巨猾,但在下也不傻。” 方平冷冷一笑:“在调查你底细的时候,你消失半年的经历便引起了我的怀疑。” “其次,你不过炼气大圆满修为,却跑到这万里之外的海域,更是让人怀疑。” “第三,我等一路过来,并未看到一只二阶海兽,如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在这之前有高阶修士来过,将它们尽数斩杀了。” “所以,即便是在黑水玄蛇出来之后,在下依旧没有召唤这只灵宠来助战,更是假意受伤来迷惑你。” “你!” 石坚身体剧烈一颤,歇斯底里的怒吼了起来,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砰! 此人身体重重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小灰张开大嘴,欲要将他一口吞下。 方平急忙制止道:“留下他的尸体,我有大用。” 小灰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用嘴叼着此人的储物袋来到方平身旁。 方平接过储物袋后,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下一刻,他手中多出了一张海图,以及一片兽骨。 海图无比齐全,包含了海外七岛的详细信息,就连一些外人未曾探索过的海域,也被标记上了。 想来,夺舍这石坚的筑基修士这些年当真走遍了海外。 至于兽骨之上,则是刻着一条路线。 方平只是看了一眼,便发现这路线正是自己二人走过的,而路线的尽头便是这里。 他不禁朝黑水玄蛇的尸体走了过去。 手中寒芒一闪,以青莲剑切开此兽的腹部,果真在其中发现了一口石棺。 石棺之上刻着阵法,只是此刻黯淡无光。 即便如此,方平依旧没有轻易打开棺盖,而是将石棺收入储物袋中。 他再取出黑水玄蛇的妖核,以及身上有价值的蛇胆,筋骨与蛇皮。 最后再收起石坚的尸体。 “走!” 方平一挥袖袍,将小灰与受伤的玄冰龟收入灵宠袋中,快速逃离此地。 这二阶海兽的血肉乃致命毒药,必然会吸引不少实力强大的海兽前来。 他猜得不错,在他离开后不久,数道气息恐怖的海兽气息嗅着血腥味,来到了这片海域。 不多时,海水如同被煮沸一般,剧烈动荡不已,还夹杂着各种实力强大的海兽争斗之声。 第240章 分身炼成 数日后。 一座无名岛屿之上。 此岛不大,方圆只有数十里,岛上并无任何植物,有的只是光秃秃的火山岩,以及不少求偶的海鸟。 正值初春,海鸟们也到了交配的季节,纷纷聚集在此岛之上互相一展歌喉,亦或是如同耍杂技一般,在雌鸟面前极尽卖弄。 一时间,整座岛屿之上尽是鸟雀求偶之声。 岛屿深处,一处人工开辟出来的洞府之内。 方平坐在竹制药桶中,随着药气蒸腾,他体内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着。 等到那桶药液化为清水,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数日前他离开火珊石所在的海域后,并未即刻往回赶,而是根据石坚那张海图之上选了一个坐标,进而来到了这座无名小岛之上。 借助一路上顺手采摘的灵药,他用了数日,才将外伤恢复得差不多,体内的法力也得以补满。 不得不说,那张海图的确很全,就连海域之上哪里有二阶妖兽分布,都有着标记。 而他所在的无名小岛,地处偏僻,周围海兽较少,还算安全。 长出一口气之后,方平自灵宠袋中放出了小灰与玄冰龟。 小灰刚一出现便要往外跑。 “只可在此岛活动,不得惹是生非。” 方平叮嘱了一句,才将目光看向面前的玄冰龟。 此兽之前为他挡下黑水玄蛇数次攻击,导致龟壳破裂,元气大伤,神色萎靡。 虽说方平数日前给它服下了疗伤的丹药,但效果不佳,也只是恢复了些许外伤。 想到之前与黑水玄蛇的交战过程,方平再度看向玄冰龟的眼神闪过一丝感激:“小家伙,此前多亏了你。”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黑水玄蛇的妖核。 原本气息萎靡的玄冰龟见状,缓缓爬到他脚下,传达出渴望的神色。 “嗖!” 小灰也自外面飞奔而来,落到他肩膀上,一副无比急切的样子。 妖兽最快的突破方式,便是吞服妖核。 更何况,此刻方平手中的乃是一只二阶中品海兽的妖核,诱惑力可想而知。 “此物在天元商会贡献堂中好像有人悬赏六百贡献点。” “价值相当于六千枚下品灵石。”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迟疑,最终还是摇头道:“罢了,钱财终是身外之物,再者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屈指一弹,那枚妖核便落到了玄冰龟面前。 “吱吱吱……” 小灰见状顿时急了,一阵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 “休要聒噪!” 方平面色一凝:“此物你纵然吞下,也无法突破,对你用处不大,不如让给玄冰龟,它如今元气大伤,正好用来恢复元气。” 小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最后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枚妖核,化作一道残影飞出了洞府。 “这毕竟是二阶中品海兽的妖核,我并不知道你能否承受住其中的能量,你自己决定是否要将其吞下。” 方平静静看着脚下的玄冰龟,皱眉道:“若是你不要,待我回去为你寻到专门疗伤的兽丹。” 玄冰龟摇了摇头,张口便将那枚妖核吞下,随即将脑袋与四肢尽数收入龟壳之中,仿佛陷入了龟息的状态之中。 显然,它要想炼化这妖核,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方平只得将其收入灵宠袋中。 他目光一闪,自言自语道:“接下来便是炼制分身了。” 随着袖袍一挥,炼制分身所需的所有材料,尽数出现在他面前。 其中还包括石坚的尸体。 方平检查了一番,发现他的致命伤是小灰从背后偷袭,洞穿了他的胸膛。 但好在的是,并未伤及到心脏与肺腑。 《偷天换日功》分偷天与换日。 单纯的偷天,炼制出来的分身仅仅是一具傀儡,并不能达到本体与分身之间随意切换的效果。 而想要炼制出兼具偷天换日的分身,则是需要一具刚死去的修士尸体。 这便是他之前让小灰不要吞食石坚尸体的原因。 方平当即盘膝坐好,梳理着脑海中《偷天换日功》分身的炼制之法。 “这偷天换日分身的炼制手法,看似是炼器,但又有所不同,竟与炼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发明这门功法的人,当真是个奇才。” 他摇了摇头,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五日后。 “第一步,以三昧真火熔炼材料,使其成为液态……” 方平状态调整到了巅峰状态,当即以筑基法力催生三昧真火,开始逐一炼化眼前的材料。 这些材料都是二阶品质,各自有着不一样的特性,有的质地比较坚硬,而有的又无比脆弱,稍有不慎便会炼为灰烬。 因此他不敢大意,全程聚精会神,生怕错了一步。 三日后,他终于将所有材料尽数炼化为液态,期间炼废了不少火珊石,好在此前他搜集了多的份量。 第二步取出自己一滴心头血,滴入石坚尸体的心脏之处。 再以其为核心,控制所有液态材料,将其凝聚在石坚尸体之内。 方平深吸一口气,当即抬手捶向胸口,随后张口一吐,一滴鲜红无比的血液落入掌中。 与此同时,他的神色也变得极为萎靡。 十日之后。 洞府之内。 方平面前多出了一具初具人形的分身,一股生机自其体内若隐若现。 分身虽有脸,却没有口鼻眼耳眉等五官,仿佛一张白纸。 而方平也在冥冥中与他有了一丝奇妙的感应。 此刻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方平并没有马上进行下一步,而是用了两日来恢复法力与心神。 两日之后,他开始在心神的控制之下,为分身捏脸。 只是捏成什么样的,方平却犹豫了。 捏得太帅了,引人注目。 捏得太丑了,平白遭人厌恶。 那就大众脸吧。 他暗自摇了摇头,开始捏脸。 很快,一张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面容便出现在了他眼前,属于放到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那种。 只是此刻看起来表情有些呆滞。 方平盯着他看了看,确定没有出现眼睛一大一小,或是耳朵不对称的情况后才满意一笑。 就剩最后一步了。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斩神! 本体斩去一缕神念,再将这缕神念融入分身之中。 但斩神过程痛苦无比。 都到了这一步,方平明知痛苦,却也不会放弃。 他面色一狠,当即施展着《偷天换日功》中的斩神方法,毅然斩去了自己一缕神念。 “啊!”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在神念被斩掉的瞬间,他依旧忍不住惨叫出声。 惨叫声穿过洞府,传遍整个岛屿,宛若厉鬼咆哮。 岛上那正在求偶的海鸟群,吓得纷纷振翅离去。 本在玩耍的小灰听到动静,立刻闪身来到洞府,却见自家主人蜷缩在地,面容扭曲,痛苦无比。 它正要靠前,便被方平制止:“我……我没事,你先出去,为我护法。” 小灰点了点头,离开洞府。 方平顾不得识海深处传来的剧痛,强撑着坐起身,面色苍白的将斩下的神念打入分身之中。 自此,分身终于炼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总算好受了些许。 他缓缓看向面前的分身。 分身也在看着他,表情呆滞:“见过本尊。” 两种视角在他本体脑海中呈现,既有本体的视角,也有分身的视角。 仿佛他既是本体,又是分身。 而他也可以切断与分身的视角,让其根据自我本能行事。 这种感觉很奇妙。 方平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套道袍为分身穿上,随后操控着他站,走,跑,卧,笑,苦,喜,恨,哀…… 他操控着分身对自己的本体行了一礼:“见过道友。” 方平不由露出笑容:“从今往后,你就叫陈凡。” 分身林凡笑着点了点头。 方平这才发现分身的修为只有炼气八层,脑海中只有一些石坚的功法记忆,比如一部名叫《壬水沧浪决》的地摊功法。 至于那夺舍石坚的筑基修士记忆,则是毫无半点。 他不禁皱眉道:“难道是因为被夺舍过的原因?” 眼见想不明白,他只得作罢。 不过如此也好,记忆越少,隐患便越小,等于一个独立的个体。 让分身在一旁打坐吐纳。 方平便开始思索,回到内海后,如何解释石坚之死,以及分身的来历。 这倒是个头疼的问题。 第241章 收获不菲 虽说他与石坚前往海外之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但若最终只有他一人回去,倒是不好应付。 好在据此前查到的消息来看,这石坚只是一介散修,并无家族依附。 方平思忖道:“如此说来,便只有遭遇海兽,石坚不慎身死这个理由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口从黑水玄蛇腹中取出的石棺之上。 当即自储物袋中将其取出,站得远远的,隔空以法力将棺盖缓缓打开。 石棺盖掀开的瞬间,方平神色一凛,法力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陷阱。 然而并无异常发生。 棺中静静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是一名身穿黑衣的枯瘦老者。 此人面容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纵然已成尸身,依旧透着几分阴森之气。 其身上的黑衣虽经岁月侵蚀,却依旧完整,隐约可见衣袍之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纹路。 最诡异的是,这老者的肉身竟保存得如此完好,仿佛刚死去不久。 然而,老者的肉身刚一接触到空气,便如同风化了千年一般,快速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眨眼之间,那具尸体便彻底消散,只剩下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静静躺在棺中。 方平见状心中一动,小心翼翼的以法力将储物戒摄入手中。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禁制后,才滴血炼化。 神识探入其中,储物戒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只有数丈方圆。 其中的东西也不多,除了数百块中品灵石之外,便只有一张兽皮地图。 方平将地图取出,展开细看。 这地图由不知名的妖兽皮制作而成,质地坚韧,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地图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诸多地点,然而上面的文字他却一个都不认识。 那些文字笔画诡异,看着有点像是巫文。 方平眉头微皱,回想起此前在典籍中看到的记载。 这个世间除了正统修仙之外,还有诸多旁门左道。 比如这巫道,便是其中一种。 巫道修行者不需要灵根,而是通过血脉传承,以祭祀沟通天地,借助图腾之力修行。 只是巫道早已没落,如今罕有传承留存。 而地图上的走势,也是方平此前未曾见过的。 那些山川河流的位置,与他所知的内陆与海外地形完全不符。 方平皱眉,暗道:“难道是其他修行界?” 他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储物戒,确认再无别的东西了,不禁有些失望。 那夺舍石坚的筑基老者拼了命也要找到此人的传承,此人死前曾说石棺修士生前研究出一种能将神魂一分为二,寄生到妖兽身上,与妖兽共生,解决寿元不足的问题。 如此玄妙的功法,却只留下这么一张看不懂的地图? 最终,方平将目光落在那张兽皮地图之上,心中暗道:“看来此人的传承与这张神秘地图有关。” 他将地图收好,又将那口石棺以三昧真火彻底销毁,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方平才开始调整状态,准备返回内海。 …… 半月之后。 内海荒岛传送阵之处。 两道身影自海面之上架着剑光先后而来,落在地面之上。 正是方平与分身陈凡。 二人各自交了数十块灵石,随后传送离去。 临川岛传送阵。 一阵空间波动过后,方平带着分身陈凡走了出来。 刚出传送阵,便遇到了江正浩。 江正浩正准备前往贡献堂,见到方平顿时一愣,惊讶道:“方道友,你不是与人结伴出海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平面露疲惫之色,叹息道:“在下刚从海外回来。我等遭遇了二阶中品海兽黑水玄蛇,石坚道友不幸身死,在下也受了不轻的伤,好不容易才逃得性命。” “黑水玄蛇?” 江正浩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讶:“那方道友运气属实不好,此兽纵然在下遇到了也颇为棘手,能从其口中逃生,方道友当真了得。” 至于石坚之死,他浑不在意,只是随口慰问了两句。 毕竟散修之间,本就是各凭本事,生死有命。 江正浩的目光很快便落在方平身旁的陈凡身上,好奇道:“这位道友是?” 方平为其介绍道:“这是陈凡道友,在下在海外救下的一位炼气修士。” “此人乃散修,机缘巧合之下相识,如今准备加入我天元商会,劳驾江道友引荐一下,在下必有重谢。” 一听又有好处,江正浩顿时乐意至极。 他笑呵呵道:“方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陈道友,随我来吧。” 当即带着陈凡去办理入会流程。 不多时,二人回来。 陈凡主动对方平抱拳,恭敬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不敢相忘,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方平颔首,温和道:“陈道友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既已入会,日后当努力修行,我们就此别过。” “晚辈告退。” 陈凡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方平又与江正浩闲聊了一番,才告辞离开。 他径直来到天元岛贡献堂。 “在下要上交材料。” 方平对值守的杂役弟子说道,随即取出黑水玄蛇的蛇皮、蛇胆以及蛇骨。 这些材料一出现,立刻引起不少修士关注。 “这是……二阶中品海兽的材料?” “这蛇皮之上的纹路,莫非是黑水玄蛇?” “好家伙,此人竟然能猎杀黑水玄蛇!” 有人认出这是二阶中品海兽的材料,纷纷侧目。 一名筑基修士走上前来,好奇询问道:“道友,这黑水玄蛇可是你斩杀的?” 方平点头,随即面露苦涩:“为了对付此兽,在下一同伴身死,在下也是侥幸斩杀的,若非运气好,恐怕在下也难逃一劫。” 众多修士闻言对其称赞不已。 “道友当真了得!” “能斩杀二阶中品海兽,道友实力不凡啊。” “日后若有机会,还望道友多多指教。” 众人的态度也越发热情了几分。 毕竟能独自斩杀二阶中品海兽的筑基修士,实力必然不弱。 这样的人物,值得结交。 贡献堂杂役弟子经过仔细核对,恭敬道:“前辈,黑水玄蛇的蛇皮价值四百贡献点,蛇胆价值三百贡献点,蛇骨价值两百贡献点,共计九百贡献点。” “好。” 方平点头,将材料交给对方。 不多时,他的身份令牌中的贡献点便从三百点变成了一千二百点。 方平看着令牌中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次出海,他获得中品灵石数百块,外加九百点贡献值,折合一万多下品灵石。 若是将那枚妖核上交,恐怕更多。 对付那黑水玄蛇虽然惊险,但的确是暴利。 忽然,他对杂役弟子开口道:“在下想要发布悬赏,求购一门炼体法门。” 杂役弟子连忙取出玉简记录,询问道:“前辈可有具体要求?” 方平沉思片刻,缓缓道:“要求入门容易,修行条件并不苛刻的,最好是适合筑基修士修炼的炼体法门。” “好的,前辈。” 杂役弟子认真记下,随后道:“晚辈会将您的需求登记在贡献堂,若有消息,晚辈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有劳了。” 方平点头,转身离开贡献堂。 此番海外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也颇为丰厚。 除了灵石收获之外,不仅炼成了分身,还得到了那张神秘的兽皮地图。 只是那地图之上的秘密,还需要慢慢研究。 第242章 分身安顿 灵岩岛。 方平刚一踏入洞府,还未来得及歇息。 感应到他气息的何豫中与黄老,当即飞身前来拜访。 对于二人,方平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大体上将自己在海外的经历说了出来。 当然,有关石坚被夺舍,自己拿他的肉身炼制分身,以及那位疑似巫道修士之事他并未说出来。 纵然如此,二人依旧惊讶不已。 黄老由衷称赞道:“方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方平谦虚一笑:“黄老过誉了,在下也是侥幸而已。” 又闲聊了一番,二人才离去。 方平当即选择了闭关。 …… 数日后,方平伤势彻底恢复,这才走出洞府。 灵岩岛上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景象。 他先是去了趟苏彩衣的住处。 “夫君。” 苏彩衣见到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回来了。” “嗯。”方平点头,温和的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苏彩衣摇头:“夫君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彩衣应该做的。” 她为方平沏了一壶灵茶,两人坐在石桌旁闲聊。 “夫君此番出海,可还顺利?”苏彩衣问道。 方平将茶盏端起,轻抿一口:“遇到了些凶险,不过总算有惊无险。” 他没有细说,苏彩衣也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偶尔说上几句话,气氛倒也安宁。 阳光透过灵木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平看着眼前温婉恬静的女子,心中难得生出几分安宁。 半日后,方平去见了大兄方安,后者直接在灵田旁边盖了个茅草屋,一副要住到来年灵稻收割的样子。 这让方平颇为无语。 不过看到他能有着自己的精神寄托,终究是一件好事。 …… 天元岛。 陈凡站在天元商会的任务堂外,神色平静的打量着周围。 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炼气期修士,偶尔也能见到几位筑基修士。 贡献堂内,一排排玉简悬浮在半空,上面记载着各种任务信息。 陈凡目光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几个适合自己的任务。 “照看灵药园,时限三年,奖励三百贡献点。” “护送商队,需炼气后期修为,奖励五十贡献点。” “采集灵材,需前往外海,奖励视材料而定。” 陈凡沉思片刻,最终将目光落在那个照看灵药园的任务上。 三年时间虽长,但胜在稳妥,而且三百贡献点的奖励也算丰厚。 他走到值守的杂役弟子面前,出示身份令牌:“在下想接取照看灵药园的任务。” 杂役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识扫过令牌,确认无误后道。 “此任务需前往天灵岛,为筑基后期的云霞前辈照看灵药园,为期三年。” “期间不得擅离职守,不得私自动用灵药,若有灵药损毁,需照价赔偿,道友可愿意?” “在下愿意。”陈凡点头道。 不多时,登记完毕。 杂役弟子将一枚玉简递给陈凡:道友,这是灵药园的位置以及注意事项,你可以直接前往,云霞前辈此刻正在灵药园中,你去了之后,她会为您详细讲解。 多谢。陈凡接过玉简,转身离去。 按照玉简中的指引,他来到天灵岛北部的一处山谷。 山谷中灵气浓郁,种植着各种灵药,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除此之外,还盖着一庭院。 陈凡迈步走入院中,只见一位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拿着一枚铜镜整理妆容。 “见过云霞真人。”陈凡抱拳行礼。 在修仙界,唯有金丹修士才有资格被称之为真人。 但不妨碍修士称呼修为比自己强的筑基修士为真人。 这也算是人情世故。 云霞仙子打量了陈凡几眼,点头道:“炼气八层,倒也还算过得去,你既然接了这个任务,便要尽心尽力,我这灵药园中的灵药,每一株都价值不菲,若有损毁,你可赔不起。” “晚辈明白。”陈凡恭敬道。 “嗯。”云霞仙子满意的点头,“跟我来,我带你熟悉一下灵药园。” 陈凡跟着她来到后院,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灵田铺展开来,其中种植着各色灵药。 有的散发着淡淡荧光,有的氤氲着浓郁灵气…… “这片灵田共分为九块,每块灵田种植的灵药不同,需要的照料方式也不同。” 云霞仙子一边走一边讲解:“这第一块种的是凝露草,需要每日清晨浇灌露水。” 陈凡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这第二块是火灵芝,需要以火属性灵气滋养……” “这第三块是冰心莲,需要保持低温……” 云霞仙子足足讲解了一个时辰,才将九块灵田的照料方式全部说完。 “你可都记住了?” “晚辈记住了。”陈凡答道。 “那好,从今日起,这灵药园便交给你了。”云霞仙子点了点头。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凡。 “我要外出一趟,这里面记录着详细的照料方法,你若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查看。” “晚辈明白。”陈凡接过玉简。 “去吧。”云霞仙子挥挥手,“灵药园旁有间小屋,你便住在那里。” 陈凡行礼告退。 他来到灵药园旁的小屋,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蒲团。 陈凡在石床上坐下,神识扫过那枚玉简,将其中的内容仔细记下。 随后他起身来到灵药园中,开始熟悉各种灵药。 凝露草,叶片翠绿,每日清晨会凝结露珠。 火灵芝,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热气。 冰心莲,花瓣晶莹,触之冰凉。 陈凡一株株仔细查看,将每种灵药的特征牢记于心。 前期主打低调,先安顿下来,这是本尊的意思。 他在这灵药园中,便是要安心照料灵药,不惹是非,不引人注目。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修士而言,不过是闭关一次的时间罢了。 随着云霞仙子离开山谷,陈凡也随之开始了他的灵药照料工作。 偶尔也会有其他修士路过,见到陈凡在灵药园中忙碌,大多只是瞥一眼便离开了。 一个照看灵药园的炼气期修士,实在不值得关注。 陈凡也乐得如此。 他白天照料灵药,晚上便在小屋中修炼。 虽然这具分身的修为只有炼气八层,但好在根基扎实,修炼起来倒也不算困难。 只是那些功法记忆中,只有一部名叫《壬水沧浪决》的地摊功法,修炼速度实在缓慢。 不过陈凡并不着急,反正距离筑基还早。 …… 时光流转,转眼便是一月过去。 灵岩岛。 方平正在洞府中炼制丹药,忽然感到怀中传讯符一阵震动。 他停下手中动作,取出传讯符。 神识探入其中,一道声音传来:“方前辈,您要的炼体功法有消息了,不知前辈可有空?” 此人正是贡献堂的那位杂役弟子。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终于有消息了。 他当即回复:“在下这就过去。” 第243章 炼体功法 收起传讯符后,方平当即起身,通过传送阵来到天元岛。 贡献堂内依旧人来人往,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或交接任务,或兑换物品。 方平刚一踏入大堂,那位杂役弟子便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熟络:“方前辈,您来了。” “嗯。”方平点头,“你说有炼体功法的消息了?” “正是。”杂役弟子连忙道,“有位前辈听闻您求购炼体功法,特意前来,此刻正在偏堂等候。” “劳驾带我去见他。” 杂役弟子在前引路,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偏堂。 堂内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身着青色道袍,气息沉稳厚重,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 此人国字脸,浓眉大眼,颇有几分威严之相。 见到方平进来,那修士主动抱拳道:“阁下便是那位斩杀黑水玄蛇的方道友吧?久仰大名,在下齐山。” “齐道友客气了。”方平回礼,“不过是侥幸而已,当不得久仰二字。” 齐山爽朗一笑:“方道友过谦了,能独自斩杀二阶中品海兽,实力自然不凡。” 二人一番熟络。 此人才直入正题:“听闻方道友求购炼体功法,在下刚好有一门,不知能否令方道友满意?”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愿闻其详。” 齐山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平:“此功法名为《金刚炼体诀》,乃是在下早年所得。此功法共分六层,修炼至大成,肉身可比拟上品灵器。”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这炼体术只有三分之一,显然这是对方出于谨慎所为。 片刻后,方平眉头暗暗一皱。 这《金刚炼体诀》虽然品阶不低,但修炼条件颇为苛刻。 需要每日以雷击之法淬炼肉身,虽说只需灵雷,但灵雷也让人痛不欲生,稍有不慎就会肉身崩溃。 如此一来,修炼起来极为困难,进展也必然缓慢。 更重要的是,此功法只能修炼到筑基期,对他日后的帮助有限。 方平将玉简还给齐山,客气道:“此功法确实不错,不知齐道友如何出售?” 齐山伸出五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道:“五百贡献点。” 方平闻言,心中一沉。 五百贡献点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五千块下品灵石。 以这《金刚炼体诀》的品阶来看,价格未免太高了些。 况且此功法的修炼条件如此苛刻,对他而言并不合适。 方平沉吟片刻,摇头道:“抱歉,在下恐怕无缘此功法了。” 齐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无妨,修行之事讲究机缘,既然方道友觉得不合适,那便算了。” 方平再次抱拳,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陆陆续续有修士找上门来,欲向他出售炼体功法。 有的要价太高,动辄七八百贡献点。 有的修炼条件更为苛刻,需要浸泡在毒液中淬体,稍有不慎便会毙命。 还有的功法虽然入门容易,但进阶极慢,修炼数十年也未必能有所成就。 方平一一查看,却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 …… 这一日,他再次来到贡献堂,准备看看是否有新的消息。 刚踏入大堂,便见一位炼气中期的少女,怯生生的走了过来。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只是那双眼睛有些黯淡,似乎经历过不少苦难。 “这位前辈,晚辈听闻您在求购炼体功法?”少女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紧张。 方平打量了她一眼,点头道:“不错,姑娘也有炼体功法?” 少女咬了咬嘴唇道:“晚辈祖上曾出过一位筑基修士,留下了一部炼体功法,只是后来那位先祖无法迈入结丹之境,大限来临而坐化,家族也随之衰落。” 说到这里,此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如今家族中只剩晚辈一人,那功法也无人修炼,与其留着遭人觊觎,不如换些资源,以求重振家族。” 方平心中微动道:“不知姑娘那功法叫什么名字?” “星辰炼体术。” 少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平:“这是功法的上半部,前辈可以先看看。”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星辰炼体术》果然不凡! 功法记载极为详细,共分六层,可修炼至结丹期。 修炼方式是吸收一种名为星辰石的二阶材料,利用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强化肉身。 修炼条件虽然不算苛刻,但进展较为缓慢,需要日积月累,水磨工夫。 然而一旦炼成,肉身强度惊人。 功法中记载,若能修炼至第四层,仅凭肉身便能抗衡法宝! 方平越看越是心动。 这功法正合他意! 他将玉简还给少女,问道:“姑娘打算如何出售?” 少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咬着嘴唇道:“晚辈……晚辈希望前辈能收我为弟子,这功法便拱手相让。” 方平闻言一怔,随即皱眉。 收徒? 他向来自由惯了,从未想过收徒之事。 更何况,收徒意味着责任,日后还要为其谋划前程,实在太过麻烦。 “抱歉。”方平摇头,“在下向来独来独往,不考虑收徒。”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终于咬牙道:“那……那晚辈退一步,只求前辈能给晚辈一枚筑基丹。” 方平略一思索。 一枚筑基丹换取这《星辰炼体术》,倒也不算亏。 况且他储物袋中刚好还剩一枚下品筑基丹,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拿来换取功法。 “可以。”方平点头,“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在下需要半月时间准备,半月后,我们再行交易。” 少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连忙点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两人互留了传讯符,各自离去。 回到灵岩岛后,方平独自坐在洞府中,仔细思索这笔交易。 那少女看上去不像是有诈,而且炼气中期的修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更重要的是,这《星辰炼体术》确实难得,错过了恐怕再难找到如此合适的功法。 他刚好还剩一枚下品筑基丹,用来交易再合适不过。 确认没有风险后,方平便安心等待。 第244章 炼体初成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方平再次来到了天元岛,在贡献堂的一间密室中见到了那位少女。 “前辈。”少女见到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嗯。”方平点头,取出一份契约,“为了双方安全,我们还是签立契约为好。” 少女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在契约上留下神识印记,随后各自取出交易之物。 方平将那枚下品筑基丹递给少女,少女则将记录着《星辰炼体术》完整版的玉简交给方平。 交易完成,两人各自离去。 方平第一时间便在贡献堂,花费五百贡献点兑换了大量星辰石。 这星辰石呈淡蓝色,晶莹剔透,其中隐隐有星光流转,煞是好看。 回到灵岩岛洞府密室。 方平取出那枚记录着《星辰炼体术》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功法共分六层。 第一层为星辰入体,需吸收星辰石中的星辰之力,让其融入血肉之中,初步强化肉身。 第二层为星光淬骨,以星辰之力淬炼骨骼,使其坚韧如铁。 第三层为星河凝脉,以星辰之力拓宽经脉,增强法力流转速度。 第四层为星辰护体,在体表形成一层星光护罩,可抗法宝攻击。 后面两层更为玄妙,但以方平目前的修为,暂时还看不太懂。 他将玉简收起,深吸一口气。 修炼《星辰炼体术》,首先要散去之前修炼《天妖锻体诀》所积累的肉身之力,否则两种功法相冲,反而会损伤根基。 方平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驱散体内的妖力。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足足耗费了一月时间,他才将原来的肉身之力彻底散去。 随后,他取出一枚星辰石,按照功法记载的方式开始吸收其中的星辰之力。 星辰石在手中缓缓发光,一缕缕淡蓝色的光芒从石头中飘出,顺着方平的手臂钻入体内。 星辰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最终融入血肉之中。 方平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肌肉骨骼都在缓缓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一枚星辰石耗尽,方平又取出第二枚。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转眼间,两年时间过去。 洞府密室之内,方平盘膝而坐,手中握着最后一枚星辰石。 随着星辰之力被完全吸收,那枚星辰石化为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方平赤裸的上身当即绽放出一缕缕淡淡的星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璀璨而神秘。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星辰炼体术》第一层,终于炼成了! 速度还算快,这也和他有着大量星辰石的原因。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需要三五年才能炼成第一层。 方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取出一柄上品法器,对着自己的手臂轻轻一划。 “嗤!” 法器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方平不禁面露满意之色,喃喃自语道:“不错,肉身强度提升了数倍,若是遇到偷袭,也能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虽然肉身强度大幅下降,但他并不在意。 《星辰炼体术》一旦练成,效果远胜《天妖锻体诀》。 他收起法器,忽然想到一事。 “距离我担任灵岩岛镇岛使快三年了,看来得让何豫中接替我,然后回到梁国修仙界,去见见李二蛋了。” 打定主意,他当即出关。 走出密室,神识扫过整座洞府,确认一切无恙后,便取出传讯符联系何豫中。 不多时,何豫中便赶了过来。 “主人,您找我?”何豫中抱拳道。 “嗯。”方平点头,开门见山道,“何道友,我有意卸任镇岛使一职,想请你接替。” 何豫中一怔:“主人,您这是……” “我需要回梁国一趟,处理些私事。”方平解释道,“灵岩岛这边还需要有人镇守,何道友实力不弱,又为人可靠,由你接任最为合适。” 何豫中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主人信得过豫中,那我便接下这担子。” 他顿了顿,郑重道:“主人放心,在下必定会照顾好您的亲人。” “多谢。”方平拱手,“若是有应付不了的事,可多多询问我大兄以及黄老二人的意见。” 何豫中急忙应下。 数日后,方平带着何豫中前往天元岛贡献堂,当众办理任务交接。 贡献堂内,不少修士见到这一幕,纷纷侧目。 那位值守的杂役弟子恭敬地为两人办理手续,将方平的镇岛使令牌收回,又发给何豫中一枚新的令牌。 “何前辈,从今日起,灵岩岛便由您镇守了。”杂役弟子恭敬道。 “嗯。”何豫中点头,收起令牌。 两人回到灵岩岛,方平当即叫来了苏彩衣和方安。 洞府大堂内,三人相对而坐。 “彩衣,大兄。”方平缓缓开口,“我准备离开一段时间,回梁国修仙界一趟。” 苏彩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夫君要去多久?”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方平温声道。 方安也是面露担忧:“二娃子,你这一去可有危险?” “不会。”方平摇头,“只是去见个朋友,处理些事情,不会有什么危险。” 见两人依旧有些不舍,方平继续道:“灵岩岛这边我已经托付给何道友,他会照顾好你们,而且黄老也在,你们不必担心。” 方安和苏彩衣对视一眼,终于点头。 “既然是正事,那你便去吧。”方安叹了口气,“只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方平点头。 忽然,方安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笑容:“对了,二娃子,孝天这孩子两岁半了,前些日子黄老为其检测过,发现这孩子拥有灵根!” 方平闻言一怔:“哦?是何种灵根?” “四灵根。”方安道。 方平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变得郑重起来:“大兄,你在灵岩岛也生活了快三年,相信对于修仙界之事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 “孝天这孩子拥有灵根不一定是好事,今后待其长大了,如何选择还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方安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修士之间争斗太过厉害,若是这孩子性格懦弱,不堪大用,那便对其隐瞒他拥有灵根之事,让他安稳做个凡人比什么都好。” “大兄明白就好。”方平松了口气。 方安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夜幕降临,灵岩岛上空繁星点点。 海风轻拂,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息。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银铺就。 岛上的灵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海鸟的鸣叫,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方平独自一人,沿着岛上的小径缓缓前行。 不多时,他来到苏彩衣的住处。 那是一座精致的木屋,坐落在一片灵木之间。 木屋周围种着几株灵花,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将整个院子映照得如梦似幻。 屋内透出温暖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 方平推门而入,只见苏彩衣正站在窗前,静静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苏彩衣转过身来,见到是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夫君。” “在想什么?”方平走到她身边。 苏彩衣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舍不得夫君离开。” 方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我知道,但修行之路本就如此,聚少离多,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彩衣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方平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内室。 苏彩衣惊呼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微红。 烛光摇曳,帷幔轻垂。 屋外月色如水,屋内春意盎然。 一夜缠绵,尽在不言中。 …… 三日后。 方平找到了黄老。 这位二阶上品的妖修此刻正在岛上的一处山崖上,盘膝吐纳,吸收天地灵气。 感应到方平的气息,黄老睁开眼睛,笑道:“方道友,你找老夫?” “黄老。”方平抱拳,“在下准备离开一段时间,大兄一家还要劳烦黄老照看。” 黄老闻言,爽朗一笑:“方道友放心,老夫既然承诺过要守护方家到方老先生身死,自然不会食言。” “多谢黄老。”方平郑重行礼。 “无妨。”黄老摆摆手,“当年若非方安救命之恩,老夫早已身死,如今为他做些事,也是应该的。” 方平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洞府,他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这才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临行前,方平最后看了一眼灵岩岛。 这座他生活了近三年的小岛,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另一个家。 随后他身形一闪,通过传送阵离开了灵岩岛。 第245章 抵达周家 随着白光一闪,方平从灵岩岛传送到了天元岛。 他径直前往贡献堂,将这三年来积攒的贡献点尽数兑换为灵石。 加上储物袋中原本就有的中品灵石,如今他手中的灵石加起来多达两万块之多。 方平满意的收起储物袋,随后闭目凝神,感应起分身陈凡的位置。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双目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分身陈凡依旧在天灵岛看守灵药园,一切正常。 方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分身陈凡如今不过炼气八层修为,实在太低了,他不打算将其带上。 不如让其继续待在海外,也能暗中关注大兄他们一家。 若是后者有事,方平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离开临川岛后,方平取出青莲剑,纵身一跃,便驾驭着剑光直奔梁国修仙界的白龙湖周家而去。 青莲剑乃是下品灵器,虽说对法力的消耗比法器要大得多,但速度也快了数倍不止。 方平也不急于赶路,而是每飞行一段距离,便停下来恢复法力。 纵然如此,八日之后,他已经进入了白龙湖周边的修仙家族地界。 方平在空中神识一扫,便将下方一个修仙家族的大部分情况尽收眼底。 唯有被二阶阵法覆盖的区域,他无法探查。 殊不知,正是他这一举动,瞬间便引来了一道筑基期的神识。 “何方宵小窥探我黄枫徐家!”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下一刻,只见一位筑基老者自下方呼啸而来。 那老者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如电。 他脚踏一柄青铜古剑,剑身萦绕着淡淡的青光,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来到方平面前,周身法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四层。 方平看清对方后,当即抱拳行礼:“抱歉,在下初次经过贵宝地,一时兴起,未曾想到竟惊扰了道友。” 老者颇为忌惮的打量着方平,对方同样是筑基修士,他不敢轻易得罪。 “老夫黄枫徐家老祖徐正乾,敢问道友是何人?” “散修方平,欲前往白龙湖周家。”方平淡淡道。 此言一出,徐正乾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敢问道友与周家是何等关系?” 方平眉头微皱,心中猜测,此人不会与周家有仇吧? 但他依旧神色平静道:“在下与周家毫无瓜葛,只是去寻一位故友而已,道友莫要误会了。” 徐正乾脸色变化个不停,显然不太确信他这番话的真假。 但他还是开门见山道:“道友,实不相瞒,我黄枫徐家与白龙湖周家是死敌,道友不在外面逍遥快活,又何必来此地插手我两家恩怨?” “只要道友此刻愿意离去,我黄枫徐家愿奉上一点薄礼。” 方平皱了皱眉,面露不悦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无意插手道友两家的恩怨。” 虽说对方修为比他高,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若是对方以此对他出手,他不介意与其斗上一斗。 “哦?”徐正乾眯起眼睛,“敢问道友准备在周家待多久?”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一载。”方平直言道。 徐正乾将信将疑,沉吟片刻,还是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方平:“这是一点薄礼,还请道友笑纳。” 方平接过后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竟有两百块中品灵石,不禁暗暗惊讶于此人的阔绰。 “道友,希望你遵守诺言,不插手我两家的恩怨。”徐正乾再次诚恳道。 方平微微颔首:“放心,我自然不会插手,但若是在下在周家的期间内,徐家进攻周家的话,在下有必要出手保我那位故友安全。” 徐正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还是点头应下:“好,道友在周家一日,我徐家便一日不进攻。” 方平拱手告辞,驾驭着青莲剑离去。 在其走后不久,一位中年男子驾驭着一柄黑色飞剑来到老者身旁。 那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威严,身穿紫色锦袍,腰间悬挂着一块玉佩。 中年男子乃徐家家主徐文渊。 “老祖,您乃筑基中期,为何不留下此人?”徐文渊不解道。 刚才老祖与那位筑基修士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老祖不应该放方平离去,一旦方平与周家联手对付徐家,后果难以想象。 “混账!” 徐正乾厉声训斥道:“你当老夫是结丹真人?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说留就留?” “就算将此人留下了,你知道对方在修仙界中是否有同阶亲朋挚友?若是留不下,岂不是平白无故为我徐家再树立一位死敌?” 徐文渊脸色微变,连忙诚恳认错:“是孙儿考虑不周。” 徐正乾叹了口气:“你身为徐家家主,行事一定要考虑成熟。” “孙儿谨记。”徐文渊应声道。 徐正乾看着方平离去的方向,双目之内闪过一丝寒意:“此人最好识相,否则我徐家也不是好惹的。” 另一边,方平一边赶路,一边暗自思索刚才的经历。 看来周家与徐家的恩怨不浅,自己这次前去,恐怕会遇到些麻烦。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李二蛋,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这次他收回了神识,省得徒增麻烦。 …… 半日后,他终于抵达白龙湖周家地界。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波光粼粼的巨大湖泊映入眼帘。 白龙湖方圆数百里,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时而有灵鱼跃起,激起阵阵涟漪。 湖中心有一座巨大的岛屿,岛上建筑林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岛屿四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赫然是二阶阵法的防护。 岛上最高处,矗立着一座五层高的青石塔楼。 塔顶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周”字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塔楼周围是一片片青瓦白墙的建筑群,其中不乏三层,四层的楼阁。 这些建筑依山势而建,层次分明,颇为壮观。 岛屿东侧是一片灵药园,种植着各种灵药灵草,在阳光之下散发着五颜六色。 西侧则是一片演武场,可见不少弟子在其中修炼术法。 这一幕看得方平暗自点头。 从这些来看,这周家的底蕴倒是不比徐家差。 此番他既然是来拜访周家的,自然要正大光明,不用像第一次来一样遮遮掩掩。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将神识释放了出去。 与此同时,阵法之内,周家议事厅。 诸多周家高层齐聚一堂,气氛无比死寂。 人群之中,一位面容温婉的女子端坐在主位上。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带。 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碧玉簪挽起,露出雪白的颈项。 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虽然面带忧色,却难掩其出尘的气质。 女子正是周家大小姐周静姝,炼气十二层修为。 周家老祖闭关后,便由她主持家族事务。 一位炼气十一层的外姓长老皱眉询问道:“大小姐,徐家又派修士劫掠我周家在青田的灵作物,这一次劫掠,让我周家最少损失了两千灵石,您看如何是好?” 另一位周家核心修士同样愤怒无比道:“自从老祖闭关后,徐家虽然没有进攻我们,但这几年来,一直各种骚扰劫掠我们,简直欺人太甚!” “是啊,大小姐,我们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 “徐家欺人太甚!” 听着众人的争吵,周静姝大为头疼道:“诸位都稍安勿躁。” 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后。 只见周静姝深吸一口气:“情况我比你们还清楚,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不宜和徐家撕破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闻言都是重重叹了口气。 周家老祖闭关已有三四年,不问外事。 而徐家老祖徐正乾却是筑基四层修为,实力远胜周家。 若是真的撕破脸,周家必败无疑。 这时,下方一位黝黑青年突然开口:“大小姐,依我看,不妨让我去守青田吧,徐家的人敢来劫掠,我一定让他们都把命留下!” 青年约莫三十五六岁,皮肤黝黑,身材精壮,五官粗犷却透着几分英气。 他身穿一袭灰色劲装,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法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十一层。 说着,黝黑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杀气腾腾。 周静姝看向他,无奈劝道:“二蛋,你别冲动,徐家的人要是被你杀了,徐家势必借口发难,到时候我们损失更大。”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次,你还是把时间用在修炼上吧。只要踏入炼气大圆满,我便向老祖申请,尽力促成你筑基。” 听到她的话,李二蛋倍感窝火道:“老子就是受不了徐家那群鸟人的气,再者,我修炼上遇到了瓶颈,未来数年恐怕都很难突破。” 周静姝叹了口气,正要再劝。 突然,一道雷霆般的苍老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何方道友降临我周家!” 众人先是一呆,随即面露惊喜。 “是老祖?老祖出关了?” 周静姝倒吸一口冷气:“不好,有筑基修士降临我周家!” 李二蛋下意识脱口而出:“该不会是徐家那个老鬼吧?难道他要灭我周家?” 众人脸色大变,连忙冲出议事厅。 第246章 周家轰动 周家之外。 就在方平的神识扫过周家上空的瞬间。 远处一座岛屿之上,一道苍老的身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枯槁,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般布满褶皱。 老者身穿一袭灰白色道袍,整个人看上去暮气沉沉,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周家老祖周童海,筑基三层修为,寿元不足十载。 周童海眼中寒芒一闪,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何方道友降临我周家!” 下一刻,他脚踏一柄青铜飞剑,化作一道遁光呼啸而来。 虽然身躯苍老,但他的速度却丝毫不慢,眨眼间便来到了方平百丈之外。 看到眼前的陌生修士,周童海如临大敌道:“不知道友是何方神圣?为何突然造访我周家?” 说话间,他周身法力涌动,随时准备出手,神情快速变幻个不停。 此人年纪轻轻,身上的法力波动却不弱,难道是徐家请来的外援? 徐老鬼当真是一点都等不及了,想要在老夫坐化之前,联合外援灭我周家? 念及至此,周童海心中冰冷至极,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疯狂。 若真被逼到绝路,为了周家,他唯有死战了! 与此同时,下方的李二蛋,周静姝等周家众人也纷纷冲出议事厅。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阵法之外的上空,立着一位青袍青年。 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一袭青色长袍随风飘动,脚下踏着一柄泛着青光的飞剑,周身气息内敛,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而自家老祖正与对方对立,气氛显得无比紧张。 看到那青袍青年的瞬间,人群中的李二蛋与周静姝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老方?”李二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静姝同样震惊不已,那张温婉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竟然真的筑基成功了? 空中。 听到周童海的质问声,方平淡淡一笑,朝对方抱拳行礼:“周道友不用紧张,在下方平,此番前来周家并无恶意,只为见一位故友。” 他声音平和,神态从容。 周童海不由皱起眉头。 方平?这个名字为何有些耳熟?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忆,却一时想不起来。 但他依旧不敢大意的问道:“道友的故友在我周家?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李二蛋兴奋的声音。 “老祖,他找的是我!” 下一刻,李二蛋祭出一柄飞剑,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光飞出阵法,朝二人飞去。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方平身旁。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老方,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筑基成功的!” 当年幽云涧秘境试炼结束之后。 李二蛋便与方平约定,不论他是否筑基成功,都要来白龙湖周家看望自己。 不曾想仅仅数年过去,自己这位好友便筑基成功了,也履行了当初的承诺前来看望自己。 这让他如何不激动万分? 方平面带笑意的看着李二蛋,微微点头道:“几年不见,你小子倒是比之前瘦了,也更黑了。” 李二蛋难得矫情一回的咧嘴笑道:“我天天盼你就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能不瘦吗?” 周静姝也御剑而来。 她驾驭着一柄蓝色飞剑,身姿曼妙,裙裾飘飘,宛如仙子下凡。 来到周童海身旁后,周静姝恭敬道:“父亲,这位就是李二蛋在流云仙城时的好友,方平方前辈。”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尊敬,同时也有几分复杂。 想当年她曾想为周家招揽方平,主要是想安李二蛋的心,为此不惜将堂妹介绍给方平,不料却被他婉拒。 那时的她,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悦,觉得方平颇为不识抬举。 可幽云涧秘境一行,方平炼气大圆满的实力与手段着实让她震惊不已。 即便如此,她也不觉得方平一介散修能够筑基成功。 毕竟筑基难于登天,以周家的体量至今也无法轻易造就筑基修士。 然而数年后的今天,方平筑基成功,身份地位已然不同。 一时间,周静姝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周童海闻言,浑浊的双眼中不由闪过一道精光。 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满是震撼:“方小友,原来是你,你竟筑基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那个在周家做客的炼气中期散修,周家曾想将其招揽,许以优厚待遇,不成想被此人婉言拒绝了。 自此之后,周童海便将此子渐渐忘了。 毕竟一个底层散修,在他这个筑基修士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没想到当年的一个底层散修,如今竟成了与自己一样的筑基修士! 念及至此,周童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方平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方平笑着点头,语气谦逊道:“侥幸而已,让周道友见笑了。” 他的神态从容自若,不卑不亢。 周静姝连忙恭敬的向方平行礼,微微欠身道:“静姝拜见方前辈。” 她的态度比之当年,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年她不过将方平当做普通散修,如今却要以晚辈之礼相待。 方平微微一笑,摆手道:“周小姐不必如此,我等以道友相称便是了。” 确定方平对周家没有威胁后,周童海脸上的戒备之色尽去,当即哈哈大笑道:“方道友能来我周家,实乃周家之幸,还请道友下去一叙。” 说着,他当即打开阵法,那层笼罩在岛屿上空的青色光罩裂开一道口子。 他亲自在前引路,那热情的态度,与方才的戒备形成鲜明对比。 方平点头答应,驾驭着青莲剑缓缓降落。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两人一前一后落到地面之上。 周童海全程带路,以最高的礼遇对待方平,甚至亲自为方平介绍周家的建筑布局,言谈举止间满是热情与客套。 李二蛋紧紧跟在二人身后,那张黝黑的脸上始终挂着兴奋的笑容。 周静姝同样紧随其后后,美眸中依旧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直到一行人远去,剩下的周家炼气修士才开始议论了起来。 “天呐,那位方前辈看上去如此年轻,竟已是筑基修士!” “你们看到没有,老祖对他的态度何其热情!” “我刚才听说他是李二蛋的好友,啧啧,此人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有一位筑基修士做朋友,以后谁还敢欺负他?” “我真是羡慕死了,要是我也能认识一位筑基修士就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惊呼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那些与李二蛋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修士,此刻更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有一位筑基修士的朋友,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那可是能左右一个家族命运的存在啊! 而那些曾经与李二蛋有过冲突的修士,一个两个皆是脸色大变,神情惨白。 第247章 立族之本 周童海引领着方平飞行于白龙湖上空,李二蛋与周静姝紧随其后。 方平低头打量着下方的白龙湖。 只见此湖呈狭长之状,蜿蜒曲折,绵延十数里。 湖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灵气如月华般氤氲其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从高空俯瞰而去,整个白龙湖当真如同一头沉睡于此的白龙。 龙首高昂,龙身蜿蜒,龙尾摆动,栩栩如生。 湖面上时不时有灵鱼跃出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而湖岸边生长着各种灵草灵木,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方平暗暗点头,这白龙湖物产丰富,确实是一处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 这已是他第二次来到周家。 上一次还不过炼气中期修为。 虽借着李二蛋的关系,他当时在周家获得礼遇,但还从未像今日这般俯瞰过白龙湖。 时隔二十多年,如今他作为筑基修士重新降临周家,不论待遇与心境都有着不一样的感受。 当年的他,不过是一介底层散修,连周家的阵法都无法自由出入。 而如今,他已是与周家老祖平起平坐的筑基修士,周家上下无不以礼相待。 这种身份地位的转变,让方平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修仙界终究是以实力为尊,唯有自身强大,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 他正思索间,前方的周童海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唏嘘:“方道友,这白龙湖是我周家的立族之本。” “三百年前,周家祖先侥幸拜入修仙宗门,但因资质不够,止步于筑基期之下。” “那位先祖索性放弃了修行的念头离开宗门,机缘巧合之下在此处发现了这白龙湖。” “彼时的白龙湖不过是一汪灵潭,方圆不足百丈,那位先祖后来创立家族。” “随着后代繁衍,直至周家出现第一位筑基修士,才将这灵潭改造为如今的白龙湖。” 周童海顿了顿,眼中满是沧桑之色:“三百年来,无数修仙家族觊觎白龙湖,而我周家经历无数生死荣辱,总算守下了先祖留下的基业。” 言语间,他眼中满是唏嘘,似是想起了周家这些年来的艰辛。 李二蛋与周静姝闻言惊讶不已,想不到白龙湖的来历如此不易。 尤其是李二蛋,虽在周家多年,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段历史。 “从周道友的话来看,周家能成长到今天这规模,属实不易。”方平开口道。 周童海沧桑一笑,点了点头。 “世人都言散修不容易,实际上,宗门之下皆为蝼蚁,我等修仙家族更不容易。” “散修孑然一身,打不过大可撒腿就跑。但我等修仙家族拖家带口,还有着诸多带不走的灵产,试问如何逃?” “那便唯有用命为后人守护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与悲凉。 方平微微点头,没有表态。 他虽能理解周童海的苦衷,但作为散修出身的他,也深知散修的不易。 散修看似自由,实则处处受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但不论如何不容易,都是各自的选择罢了,没有人强迫。 很快,一行人降落在白龙湖中心的一座小岛之上。 这座小岛不大,方圆不过六七里。 岛上灵气浓郁至极,远胜外界数倍不止。 植被茂盛,奇花异草随处可见,一株株灵木灵气氤氲,枝繁叶茂。 岛屿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铺着青石板,整洁干净。 周童海为方平介绍道:“方道友,此岛为白龙岛,是我周家唯一的二阶灵脉所在,也是老朽平时的闭关之地。” 方平恍然:“难怪此地的灵气比外界要浓郁。” 他暗暗点头,这二阶灵脉的灵气浓度,确实远胜一阶灵脉。 在此修行,速度至少能快上数倍。 李二蛋与周静姝则是无比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他们虽为周家核心,却也是第一次踏上此岛。 非筑基修士不可踏上此岛,这是周家铁律。 今天他们也算是沾了方平的光。 李二蛋更是兴奋得东张西望,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新奇之色。 岛上有着一座复古宅院。 宅院占地不大,却显得古朴雅致。 青砖黑瓦,飞檐翘角,院墙上爬满了青藤,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院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武雄壮,栩栩如生。 而院内则是种着几株灵树,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周童海抬手,邀请方平进去:“方道友,请。” 方平点头,迈步而入。 李二蛋则是与周静姝在外等候。 二人站在院门外,李二蛋忍不住小声道:“大小姐,你说老祖会不会邀请老方做周家的供奉?” 周静姝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轻声道:“很有可能,老祖寿元无多,周家急需一位筑基修士坐镇。” 李二蛋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起来,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周静姝看了看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一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宅院之内。 方平与周童海相对而坐。 房间布置简朴,一桌两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古朴的香炉,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显得颇为清雅。 周童海亲自为方平沏茶。 只见他从一个精致的玉盒中取出一小撮茶叶,放入茶壶之中,随后注入灵泉水,片刻后便有阵阵清香飘散而出。 “方道友,请品此茶。”周童海将茶杯推到方平面前。 方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入口,顿时一股清凉之意涌遍全身,体内的法力似乎都变得活跃了几分。 他不禁面露惊讶道:“此茶是二阶灵茶?” 周童海点头一笑:“不错,此茶乃二阶中品乌龙灵茶,采自白龙湖中的一株乌龙灵茶母树。” “那株母树已有四百年树龄,年产量不过二两,价值数千灵石,有着稳固修为的功效。” 方平不由笑道:“如此说来,在下刚才那一口最少喝了数十块灵石。” 周童海闻言大笑:“哈哈,方道友倒也有趣,你既喜欢此茶,何不在我周家长住?如此一来,便能每日都品到此茶了。” 方平心头微动。 这是在招揽自己么? 他笑了笑,也不接这话题,转而问道:“周道友这些年闭关,可有突破?” 周童海摇头叹息:“惭愧,老朽资质有限,困在筑基三层已有数十年,恐怕此生无望突破了。” 二人又聊了一些修炼心得。 方平虽是新晋筑基,但对修炼的理解却颇为独到,让周童海频频点头。 一番论道交流之后,周童海忽然开口,声音变得沉重:“方道友,实不相瞒,老朽寿元无多了,最多还能活六年。” 方平皱眉。 初见周童海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但他还是问道:“周道友没有寻找延寿之物?” 周童海摇头苦笑:“找了,也服用了,但市面上的延寿之物,能延寿十年八年便是逆天之举了。” “其次,延寿之物每多服用一次,效果便会减半,老朽纵然现在服用延寿丹,效果也会从原来的五年减为一年。” “延寿丹价值不菲,老朽没必要为了多苟活一年而再度耗费资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些年来,周家为了我延寿,耗费不少资源,导致族内过得紧巴巴的。” “否则老朽早就助李二蛋早日筑基了。”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周童海的处境。 寿元将尽,这是每个修士都要面对的问题。 他不怕死,怕的是自己死了之后,周家的处境会很难过。 见方平不说话,周童海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方道友,老朽想邀请你做我周家的供奉,不知道友可愿意?” 不等方平开口,他又道:“道友若是同意,老朽便搬出白龙岛,将这白龙湖的二阶灵脉让与你修行。” “乌龙灵茶归你所有。” “除此之外,周家未来十年的资源你可拿走一半,直至我周家重新诞生筑基修士为止。” 方平心中暗暗一惊。 这周童海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为了招揽自己,居然愿意让出周家一半的资源! 第248章 兄弟情深 方平在来周家之前,有想过周童海会招揽自己,也会给出足够的诚意。 但没想到诚意如此厚重,这让他提前准备的婉拒之词一时无法说出口。 一时间,他沉吟不语。 周家有白龙岛的二阶灵脉,他若是能在这里修行的话,修炼速度势必会加快很多。 其次周家在十年之内,每年能为他上供一半的资源。 多的不说,几万灵石相信有,等于是周家倾半族之力来供养他。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拿了这么多好处,自然要出力。 日后周家若是遇到无法承受的压力,便会落到他身上。 比如那黄枫徐家,如是两族交战,他势必会对上徐家老祖。 虽说后者的修为刚踏入筑基中期,方平自信有能力与其斗上一斗,但谁能知道黄枫徐家身后没有靠山? 念及至此,方平目光微微闪烁,很快便有了决断。 周童海见他沉默不语,也不催促,而是给他权衡的时间。 片刻之后,方平对着周童海微微笑道:“承蒙周道友看得上,不过在下道行浅薄,再加上不喜被约束,所以恐怕要让周道友失望了。” 周童海不由幽幽一叹。 他想过此人会拒绝,但没想到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最起码也要考虑数日吧? 只要此人一旦犹豫,自己就有很大的把握说服他。 可惜…… 即便如此,周童海依旧不死心道:“方道友,你看这样可好,你成为我周家供奉之后,老朽不强迫你为我周家出力厮杀,你只需坐镇周家,以此震慑宵小,直至老朽坐化后,我周家诞生出新的筑基修士为止。” 他顿了一下,又道:“方道友若是答应,老朽可承诺,集全族之力,助李二蛋筑基。” 方平微微惊讶,暗道这周童海当真是老奸巨猾。 此人见他不愿意,又采取迂回之术。 让他仅仅是坐镇不出手。 但这根本不可能。 在他看来,坐镇与出手并无区别。 那黄枫徐家的老祖依旧会视他为死敌,届时他必然会被拖下水。 其次,周童海最精明的点在于,他知晓方平与李二蛋的关系,故而以帮助李二蛋筑基为条件,想与方平做交易。 方平心中暗笑,若是他储物袋中没有为李二蛋准备的筑基丹的话,说不定还真会为了李二蛋,而答应对方的条件。 因此他再度摇头道:“抱歉,请恕在下还是无法答应周道友。” 周童海闻言无奈一笑,也为周家的未来担忧了起来。 数年之后自己必然会坐化,而周家目前的修士之中,没有出现能够筑基的后辈,届时黄枫徐家若是攻来…… 忽然,方平开口道:“在下虽无法答应周道友成为周家供奉,但在下可在周家居住一年。” 周童海身体一震,随即起身对着方平鞠了一躬,感激道:“老朽代我周家谢过道友了,方道友放心,我周家不会亏待了你。” 他很清楚,方平此举,已经算是变相帮助周家了,也是看在李二蛋的面子上。 而在此人居住周家这一年之内,他周童海便能利用残躯,离开周家,为周家的未来规划。 方平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与此同时,屋外。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李二蛋见身旁的周静姝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周静姝深吸一口气道:“二蛋,你说方前辈能答应我父亲的邀请,成为我周家供奉吗?” “应该不会。”李二蛋沉默片刻道。 周静姝心头一颤,询问道:“为什么?” 李二蛋道:“我对老方太了解了,他不会被任何事,任何外物约束住的,否则当年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早就加入周家了,更何况如今成了筑基修士。” 周静姝俏脸有些苍白,咬着嘴唇道:“二蛋,你能不能劝劝方前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二蛋打断了:“大小姐,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很抱歉,我不能。” 周静姝面露不解。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道:“老方是我的兄弟,朋友,我不会左右他做任何选择的。” “更何况,周家目前的形势很不好,外有黄枫徐家,丹霞陈家这两头恶虎觊觎,内有你父亲寿元不足。” “说句不好听的,周家的福祸只在旦夕之间。” “而老方一旦和周家捆绑在一起,势必会被拖入泥沼。” “届时运气差的话身死道消,运气好的话顶多获得你周家人的感激罢了,除此之外,又能得到什么?” 周静姝脸色再度一白,没有血色,反问道:“你不也是我周家的人吗?” 李二蛋自嘲一笑:“我是周家的人没错,我享受周家的资源栽培,连娶的女人都是你们周家的,我理应为周家拼命,哪怕死了我也不后悔。” “但老方不同啊,他没有承受过你周家半点恩惠,你凭什么要求他替你们卖命?” “或许你们会觉得我和老方关系深厚,如果我开口的话,他或许会考虑一下。” “但我又凭什么要求老方那样做?他拿我当兄弟,我拿他当工具?那我李二蛋还配做人吗?” 周静姝脸色惨白一片,颤声问道:“如果……我周家倾尽资源全力助你筑基呢?” 李二蛋顿时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周静姝,半晌才道:“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静姝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咬牙道:“你若能筑基,周家便多了一分希望,我周家愿意倾尽资源助你筑基,但前提是,你要去劝说方前辈留下来。” 李二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大小姐,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老方。” 周静姝身体一颤。 李二蛋黝黑的脸上满是苦涩:“你们周家待我不薄,我也一直感恩于心。” “但你这样做,是把我当成了什么?用我去算计老方?”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李二蛋就是那种为了自己筑基,可以出卖兄弟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大小姐,我知道周家现在处境艰难,但有些事情,不能做。” “老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兄弟,我可以为周家拼命,可以为周家而死,但我绝不会利用他!” 周静姝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了头,声音哽咽道:“对不起,是我糊涂了……” 李二蛋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打开。 方平与周童海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周童海深深看了一眼李二蛋,神情复杂不已。 李二蛋见状心中一动,难道老方答应了? 方平看向李二蛋,笑道:“二蛋,接下来一年,我会在周家暂住。” 刚才在屋内,李二蛋的那番话都被他与周童海听进去了。 周童海的心情如何,方平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还是暖暖的。 在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修仙界,他方平能有这样一位挚友,夫复何求? 听到他的话,李二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暂住一年,这既给了周家面子,又不至于被束缚。 老方果然还是老方,做事滴水不漏。 而自己也能与他多相处一段时间。 周静姝则是美眸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虽然方平没有答应成为周家供奉,但能在周家暂住一年,也足以震慑那些宵小了。 至少在这一年之内,黄枫徐家绝不敢轻举妄动。 “方道友,既然你答应暂住一年,那这白龙岛便交由你使用。老朽这就搬出去,免得打扰道友清修。”周童海笑道。 “周道友不必如此,在下暂住而已,岂能鸠占鹊巢?”方平摆手道。 “方道友不必推辞,老朽在此闭关多年,也该换个地方了,况且这白龙岛的灵气浓郁,正适合道友修炼。”周童海摇头。 见方平还要推辞,他再次道:“再者说,道友在此修炼,也能更好地震慑宵小,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难而退。”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方平只得点头道。 周童海大喜:“好好好,老朽这就让人收拾一下。” 说罢,他看向周静姝:“静姝,你去安排一下,将岛上收拾干净,务必让方道友住得舒适。” “是,父亲。”周静姝连忙应道。 她看向方平,美眸中满是感激之色:“方前辈,静姝代周家上下谢过前辈了。” “周姑娘不必多礼,在下与二蛋是朋友,暂住一年而已,算不得什么。”方平摆手道。 李二蛋闻言,心中一暖。 他知道,方平这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答应暂住周家。 否则以方平的性格,绝不会轻易被束缚。 想到这里,李二蛋心中既感动,又有些愧疚。 感动的是方平对自己的情谊,愧疚的是自己却无法为他做些什么。 方平似乎看出了李二蛋的心思,怕他有心理压力,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蛋,你我兄弟,不必多想。” 李二蛋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那些孩子。” 第249章 妻妾成群 方平跟着李二蛋沿着湖畔小径,一路向东而行。 约莫盏茶功夫,两人便来到了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前。 这座庄园占地极广,名为碧水山庄。 庄门由青石砌成,庄园四周环绕着青砖高墙,墙头生满了青苔,显得古朴而厚重。 踏入庄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方平神识微微一扫,便察觉到这座庄园竟是建立在一阶上品灵脉之上的。 虽比不得白龙岛的二阶灵脉,但在周家这样的筑基家族中,能将这等灵脉赏赐给外姓修士,已是极大的恩遇了。 他微微点头,心道看来周家处事还算公道,对李二蛋确实不薄。 庄中下人无数,皆是凡人,此刻见到主人归来,纷纷躬身行礼。 “老爷回来了!” “参见老爷!” 李二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随后扭头对方平道:“老方,虽然你我现在已经辟谷了,但我觉得纵然是当了神仙,也要吃喝。” “这是一种扎根于我们这些底层人物灵魂深处的印记。” 他说这话时,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纯真。 方平笑着点头:“都行,你看着来。” 他明白李二蛋的意思。 修仙者虽能辟谷,但那种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感觉,却是单纯的修炼无法替代的。 尤其是对他们这些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修士而言,吃喝不仅是生理需求,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李二蛋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管事道:“去准备晚宴,要最好的酒菜,另外,去通知几位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就说我有贵客到访。” “是,老爷。”管事躬身退下。 李二蛋领着方平进了主殿,两人在厅中落座。 不多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随后便见一群妇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位女子,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岁不等。 她们皆是修士,虽修为不高,大多在炼气三层到炼气七层之间。 但举止端庄,气质不俗。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妇人,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 应是李二蛋的续弦正妻。 其余几位或清秀,或沉稳,或温婉,各有千秋。 而在她们身后,还跟着六个孩子。 最大的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身材颀长,眉眼间颇有几分李二蛋的影子,只是更多了几分斯文之气。 最小的是个六岁左右的女娃娃,梳着两个小辫子,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灵动可爱。 女子们看到李二蛋,纷纷行礼:“夫君。” 大点的孩子也规规矩矩的行礼:“爹。” 那个最小的女娃娃却不管不顾,迈着小短腿就向李二蛋奔了过来,嘴里甜甜地喊着:“爹爹!” 李二蛋连忙蹲下身,将她一把抱起,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都过来。” 李二蛋抱着小女儿,对众人招了招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平,我的结拜兄弟。” “方前辈如今已是筑基修士,今后会在周家暂住一年。” 此言一出,几位妻妾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周家降临一位筑基修士,老祖亲自出门迎接的消息早已传开,整个周家上下无不为之振奋。 而这位筑基修士,竟然还是她们夫君李二蛋的兄弟。 这让她们如何不激动? 几位妻妾连忙上前,面带敬畏的向方平行礼:“妾身见过方前辈。” 孩子们也有样学样,齐声道:“见过方伯伯。” “不必叫前辈,叫我一声方大哥就行了。”方平连忙摆手道。 他说话时温和有礼,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方大哥。”几位妻妾闻言,连忙改口。 几女心中暗暗想道,夫君这位兄弟温润如玉,有君子之风,难怪能修炼到筑基境界。 孩子们也跟着改口,奶声奶气地叫道:“方伯伯。” “叫什么伯伯?叫干爹!”李二蛋却没好气道。 孩子们愣了一下,随即齐声改口:“干爹。” 李二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方平说道:“老方,这些孩子一生下来,我就让他们认你做干爹了,虽然你不在身边,但我时常跟他们提起你。” 方平无奈一笑,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几位妻妾见状,知趣的行了一礼,纷纷退下。 只有那六个孩子留了下来,在李二蛋的示意下,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李二蛋抱着最小的女娃娃,一一为方平介绍:“这是老大,叫李孝狗,今年十五岁了。” 一位少年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礼:“孩儿见过干爹。” 方平点了点头,打量着他。 眉清目秀,神色沉稳,虽然年纪不大,但举止间已有几分成熟稳重之态,显然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是老二,李孝猴,今年十三岁。” 李孝猴是个机灵的少年,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 他嘿嘿一笑,也上前行礼:“干爹好。” “这是老三,李笑兰,今年十一岁。” 李笑兰是个清秀的小姑娘,生得眉目如画,性子却有些腼腆,行礼时脸都红了。 “这是老四,李孝天,今年九岁。” 李孝天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行礼时中规中矩,一板一眼。 “这是老五,李笑薇,今年六岁。” 李二蛋说着,在怀中小女儿的脸上又亲了一口。 李笑薇眨着一双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道:“干爹,你比我爹爹好看多了。” 方平看着这些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那个和自己在流云仙城苦苦挣扎,不过炼气三层修为的稚嫩少年,如今已经有了这么多孩子。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看到他的样子,李二蛋笑道:“怎么了?羡慕了?” “你这家伙生孩子的能力倒是强,但取名属实不行。”方平无语道。 “这有什么?农民取名都喜欢取贱名,因为贱名好养活。”李二蛋浑不在意道。 “我一共有八房妻妾与七个孩子。” “正妻生下长子李孝牛后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如今这位续弦的夫人,是周家旁支的女子,对我这些孩子倒也不错。” 方平问道:“还有两个孩子呢?” “长子李孝牛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四灵根,炼气五层修为,已经娶妻生子。” “数日前他去坊市替我处理事情去了,相信此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李二蛋道。 他顿了顿,看向怀中的李笑薇,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至于另外一个孩子,和笑薇一样大,和笑薇是龙凤胎,也就是这孩子的哥哥,名字还是你给他取的,叫李寻道。” 方平恍然,也想起了自己当年在玄元仙城时,为这个孩子取名之事。 那时候李二蛋的刚纳的妾刚怀有身孕,李二蛋便让他为腹中孩子取名。 李二蛋忽然满脸自豪道:“寻道那孩子,在半年前检测出双灵根,震动了整个周家。” 方平面露震惊:“双灵根?” “不错。” 李二蛋重重点头:“随后不久,一位高人降临周家,说是看中了寻道的资质,要收他为弟子,将他接走了。” “接走寻道那人的身份和修为你知道吗?”方平心中一动。 “那人不肯告诉我们名讳,只说寻道与他有师徒之缘。至于修为,我看不出来,但老祖说此人很强,最少也是结丹真人。” “此人当时给了我一些丹药,也给了周家不少好处,然后便带着寻道走了。” 李二蛋回忆道。 方平沉思片刻,缓缓道:“此人应该不是魔修,或者别有用心之人,否则大可直接灭了周家,强行掳走寻道,不至于还给好处。”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二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那人临走时说,等寻道筑基了,会让他回来见我们。” 很快,晚宴准备好了。 李二蛋将孩子们打发离开,关上门,与方平就着一桌山珍海味饮酒。 桌上摆着的虽然都是一些家常饭菜,味道却是极好。 李二蛋很激动,喝得很开心,话语间皆是怀念当年和方平在流云仙城的日子。 “老方,你还记得吗?当年咱们俩在流云仙城,为了赚几块灵石,什么活都干过。” “那时候你炼气三层,我才炼气二层,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多赚点灵石买丹药。” “有一次,咱们接了个任务,出城去收废丹,结果被一群散修盯上了,咱俩的小命差点都交代在那了。” “关键时候,还是你机灵,用了个障眼法,才让咱们逃出生天。” 李二蛋越说越兴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方平也笑着回忆道:“那时候确实苦,但也充实,每天都在为活着而奔波,反倒没什么烦恼。” 两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了不少。 酒至半酣,方平忽然问道:“二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李二蛋摇了摇头。 “你不想筑基了?”方平又问。 李二蛋咧嘴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筑基哪有那么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家作为白龙湖周边的修仙家族,传承三百年,也不能轻易造就一位筑基修士,可见其中难处。” “这不仅仅是资源的问题,还与修士的资质与年龄有关。” “资质越差,年龄越大,筑基的希望便越是渺茫。” “我今年都五十四了,资质又是五灵根,加上一群女人孩子的,各种杂事缠身,估计此生是无法筑基了。” 说到这里,李二蛋语气中满是无奈,却没有半点不甘与抱怨的语气。 因为这种生活是他自己选择的,他甘之如饴。 方平微微一笑,神识悄然散开,笼罩方圆百丈。 在他筑基后期的神识之下,无人能窃听他们的谈话。 下一刻,他淡淡开口道:“谁说你不行了?” 李二蛋一愣。 方平语出惊人道:“若是我告诉你,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筑基丹呢?” 第250章 二蛋震惊 听到方平的话。 李二蛋一愣,随即面露震惊之色,猛的站起身来:“你还有多余的筑基丹?”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迎上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方平微微颔首,右手缓缓伸出。 两枚圆润饱满,散发着浓郁灵光的丹药赫然出现在掌中。 李二蛋凑近看去,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呆住了:“上……上品筑基丹?” 方平摇了摇头,淡淡道:“非也,是极品筑基丹。” “什么?” 李二蛋惊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屁股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却顾不得疼痛,满脸骇然的盯着方平手中的丹药:“极……极品筑基丹?” 要知道,这可是筑基丹中的极品啊! 修仙界向来只有它的各种传闻。 却从未听说过谁真正炼制出来过,哪怕四大宗门也不行。 忽然,李二蛋脸色一变,猛的从地上弹起,一脸戒备地盯着方平,身上法力涌动,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阁下是什么老怪物?竟敢夺舍我兄弟?” 看着他那副随时要跟自己拼命的样子,方平愕然,随即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我说二蛋,你这脑子能不能转快点?我要是被夺舍了,才不舍得给你极品筑基丹呢。” “你全身上下原本最值钱的两个腰子,都被你折腾虚了,老怪物惦记你什么?” 这话说得粗俗直白,却正是方平曾经的风格。 李二蛋闻言一愣,见他神情不像是作伪,又仔细辨认了一番。 从语气到神态,从眼神到气质,确实都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方平。 他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拍着胸口道:“我说老方,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话说,你这极品筑基丹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 “要知道,寻常修士能得到下品筑基丹,都是极为不容易的事啊!” 此刻的他满脸凝重。 生怕方平这筑基丹来历有问题,进而为他惹来杀身之祸。 方平摇了摇头,将两粒筑基丹收起:“如何搞来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有我当你的后盾就好了。” 迎上他那双殷切的目光,李二蛋心头一暖,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由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好,算你小子有良心,没让老子白为你牵肠挂肚这么多年,老子那几个孩子都没这种待遇!” “滚一边去。”方平没好气的笑骂一句。 随后他面色严肃了起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十二层,稳固后寻求筑基,此外,我为你准备筑基丹之事,你切莫说出去。” “肯定的,我又不傻。” 李二蛋连连点头:“仅仅下品筑基丹都能让无数人打生打死了,更何况是极品筑基丹?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咱俩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方平微微颔首,满意的端起酒碗。 兄弟二人又聊了许多往事,一直到深夜,方平才告辞离去。 李二蛋亲自相送,一路将他送出碧波山庄。 二人刚走到山庄门口,就看到一道倩影静静等候在那里。 月光下,那女子身姿玲珑,容貌清丽。 正是周静姝。 她一袭青色长裙,长发用玉簪挽起,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然保持着端庄的仪态。 只是岁月的痕迹已悄然爬上眼角,往日的芳华已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韵味。 看到二人,周静姝连忙迎上前来,恭敬行礼道:“方前辈,白龙岛已经收拾好了,您可以随时入住。” 方平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周道友呢?” 周静姝闻言神色一黯,左顾右盼,欲言又止。 方平见状,抬手设下一道隔音结界,将三人笼罩其中:“你可以说了。” 周静姝这才面露悲色,眼眶微红道:“父亲在日落之前便已悄然离开周家了,不过对外依旧宣称是闭关。” 方平眉头一皱,旋即明白了周童海的用意。 此人是筑基三层修为,奈何寿元仅剩数年。 自己若是没有前来周家,他大概率会闭关至死,为周家拖延数年时间,让外界以为周家依然有筑基修士坐镇。 而自己来了之后,答应坐镇周家一年,此人便暂时没了后顾之忧,趁着最后的时光外出为周家的未来谋划去了。 念及至此,方平轻叹一声:“周道友心怀族人,奔波劳碌,实在是不易。” 周静姝眼眶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 一盏茶的功夫后,三人御空而起,来到白龙岛。 周静姝将方平送到宅院门口,就要告辞离去。 “周小姐留步。”方平忽然开口。 周静姝转身,疑惑的看着他。 “周家目前是否准备培养筑基修士?”方平问道。 “是的,家族已经选出了三个人选,准备在一月之内尝试筑基。”周静姝道。 “二蛋在其中吗?”方平又问道。 周静姝下意识看了一眼李二蛋,随即苦涩的摇了摇头。 “没有。” “二蛋虽然修为已达炼气十一层,但他是五灵根资质,加上年龄已经过了五十,纵然服用筑基丹,筑基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说到这里,她不由看向李二蛋,语气中一丝愧疚。 “二蛋,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周家贡献不小,但真的很抱歉,我……” 李二蛋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大小姐,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 “老祖大限将至,周家急需一位扛鼎人物,自然是优先考虑潜力不错的,否则便是浪费筑基丹。” 周静姝顿时松了一口气,面露感激之色:“谢谢你能够理解。” 她又对方平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她远去的遁影,李二蛋叹了口气。 “怎么?”方平问道。 李二蛋挠了挠头,有些感慨的道:“大小姐曾经也是周家的绝色,当时老方你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出头,正值芳华。” “那时候大小姐为了招揽你,介绍了不少周家年轻女子给你,我嘴上没说,却觉得只有大小姐与你是天作之合。” “可惜你小子不上道,一副把所有女人都当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的样子。” 他摇头叹息:“如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小姐也迈入了五十之龄,若是她能筑基的话倒还好,寿元再增三百载,还能保持容颜……” 方平摇了摇头道:“周小姐恐怕很难筑基。” “为何?”李二蛋不解。 方平道:“我观她虽是三灵根资质,修为也到了炼气大圆满,但根基不稳,五脏之气亏空过多,是典型的操劳过度,这种状态下强行筑基,很难成功。” 李二蛋闻言又叹了口气:“老祖受伤闭关后,族中大小事都由大小姐亲手负责,能不操劳吗?唉……” 方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能答应坐镇周家一年,也算是给了周家莫大的面子。 至于其他之事,他爱莫能助。 只要能让李二蛋成功筑基,让自己这位相识数十年的兄弟,能够与自己一直在修行之路上走下去,便足够了。 不多时,李二蛋也告辞离去。 方平独自走进阁楼,神识扫过整座白龙岛,发现这里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岛下灵脉乃二阶,隐隐有中品的趋势,灵气浓度比他此前筑基的地方高出不少。 他径直走进原本属于周童海的修炼密室。 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 一月之后。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彩。 这一个月的闭关,他的法力再次精进了一丝。 虽然距离筑基三层还很遥远,但也算是有所收获。 “不愧是二阶灵脉。” 他不由感慨道:“若是我能在此打坐十年,必然能踏入筑基三层。” 正想着,他忽然察觉到屋外有人。 神识一扫,发现是周静姝来访,身后还跟着两名中年修士,修为都在炼气大圆满。 方平挥手撤去阵法禁制,淡淡道:“进来吧。” 周静姝推门而入,身后两名中年修士恭恭敬敬的跟着。 三人对方平行礼,齐声道:“见过方前辈。” 方平打量着那两名中年修士,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男的国字脸,气质沉稳。 女的容貌清秀,眼神坚毅。 两人身上的气息都很稳固,显然是在炼气大圆满停留多年了。 方平略微思忖,便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开口问道:“便是你们三人准备筑基?” 第251章 尝试筑基 周静姝恭声道:“回前辈,我周家这些年凑到了三枚下品筑基丹,我等三人即将闭关准备筑基,希望前辈能够为我们护法。” “我身后这二人分别是族弟周文轩,以及族妹周婉清。” 周文轩和周婉清,再次对着方平行了一礼。 方平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我觉得你们还是等周道友回来再筑基吧。”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周静姝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前辈,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方平心中暗道,这三人资质平平,加上准备的只是下品筑基丹,筑基成功的希望恐怕不到三成。 若是全部失败,等周童海回来,说不定会以为是自己暗中动了手脚,导致三人筑基失败。 到那时,自己出力不讨好。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能明说,只能找个借口。 迎上三人不解的目光,方平淡淡道:“我近日要修炼一门法术,到了紧要关头,担心会影响到你们突破。” 三人恍然。 周静姝连忙道:“原来如此,是晚辈唐突了,不知前辈何时能够修炼完毕?”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方平随口道。 “那晚辈等人便再等一月。”周静姝恭声道。 三人又寒暄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离开白龙岛后,周文轩忍不住低声道:“大小姐,方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早不修炼法术,晚不修炼,偏偏在我们准备筑基的时候修炼?” 周婉清也附和道:“难道是方前辈觉得我周家没有给李二蛋筑基的机会,所以对我们心生不满?” “住口!”周静姝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休要胡言乱语,诋毁方前辈!” 两人被她的气势所慑,连忙闭上了嘴巴。 周静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方前辈若是有那种想法,早就向老祖提出让我周家分配李二蛋一枚筑基丹了,又何至于动这些小心思?” “你们要记住,方前辈是筑基期修士,以他的修为和身份,根本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 “若是让方前辈听到你们这些话,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顿时冷汗直冒,连忙道:“大小姐教训得是。” 周静姝这才点了点头,带着两人离去。 白龙岛上。 方平的神识锁定着三人,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点头,心道:“这周静姝倒是个聪明人,如此一来,倒是让我省心不少。” 他再度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炼。 …… 半月之后。 方平正在打坐,忽然感应到一道气息降临周家。 这道气息他很熟悉,正是周童海。 只是这气息却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受伤了?”方平心中一惊,神识立刻扫了过去。 只见周童海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一回到周家,便直接遁入自己的洞府,开始闭关疗伤。 整个周家的人都没有发现老祖归来,更不知道他已经身受重伤。 方平收回神识,眉头紧皱:“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伤得如此之重?” 他沉思片刻,也没有贸然前去探查,而是继续打坐修炼。 五日后。 周童海从闭关中出来,登上白龙岛求见方平。 “方道友,老朽有事相商。”洞府外传来周童海沙哑的声音。 方平睁开眼睛,淡淡道:“周道友请进。” 石门开启,周童海缓缓走了进来。 方平看到他的模样,心中一惊。 短短月余不见,周童海竟然又苍老了许多,满头白发中已经没有一根黑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更让方平心惊的是,周童海身上充斥着浓郁的死气,寿元更是从原来的数年骤降到最多一年。 “周道友,你这是……”方平沉声道。 周童海咳嗽几声,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方平。 “方道友,这是老朽为李二蛋准备的筑基丹。” 方平接过玉瓶,神识一扫,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枚下品筑基丹。 他抬头看向周童海,沉声道:“周道友,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周童海又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淡淡道:“实不相瞒,老朽去抢了一个坊市。” “什么?”方平瞳孔一缩。 周童海继续道:“那坊市中有不少好东西,老朽将赃物全部兑换后,为李二蛋买下了这枚筑基丹。” 方平闻言,心中为此人的疯狂举动感到震惊。 那些坊市的背后都是大型修仙家族,不乏结丹真人坐镇。 周童海此举,也不怕给周家引来灭顶之灾!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周童海又咳嗽出一口鲜血,虚弱道:“方道友放心,在下精通一门换型术,结丹之下无人能看穿我的底细。” “那坊市老朽盯了一个月,确认并无结丹真人坐镇才出手。” “而且那坊市距离我白龙湖周家有着上万里之遥,且老朽劫掠之时用了别人的身份,绝不会查到我周家头上。” 方平听完,心中对此人的谨慎暗暗点头。 能够活到现在,周童海自然不是鲁莽之人。 “只是道友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方平问道。 “老朽寿元无多,必须行非常之事,若是出了意外,老朽也甘愿赴死,绝不牵连我周家。” 周童海摇了摇头,苦笑道:“方道友,老朽如今已为李二蛋换来了筑基丹,可以让他尽快提升修为了,届时尝试筑基。” “放心,此丹来历清白,不会有任何风险。” 方平沉默片刻,拱手道:“周道友如此用心,方某代二蛋谢过了。” “李二蛋为我周家出生入死多年,筑基丹本该有他一份,奈何此前我周家仅有三枚,故而筑基人选中没有他。”周童海摆了摆手道。 “可是道友的寿元所剩不多了,你这样拼命,值得吗?”方平皱眉道。 周童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 “无妨,多活几年又如何?能用我这残躯为周家争取些许生机,便值得了。” “老朽这一生,都是周家成全的,自当为周家奉献,只要周家能够延续下去,老朽死而无憾。” 方平听完,心中百感交集。 “对了,方道友。”周童海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事发生?” “此前周小姐前来寻我,说是想要筑基,但道友不在,在下不敢擅自做主,故而让她等道友回来再说。”方平道。 周童海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便劳烦方道友了。” 他沉思片刻,又道:“接下来,老朽便为他们护法,等他们筑基结束,老朽便再离开周家,去抢另一个坊市。” 方平闻言,心中再度震惊。 筑基修士不可怕,可怕的是晚年的筑基修士。 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做起事来自然无所顾忌。 现在估计就是让周童海去杀结丹真人,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周童海又交代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方平看着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储物袋中自己准备的两枚极品筑基丹,面露思索。 “有着这一枚筑基丹,李二蛋筑基的理由就来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 三日后。 周童海带着周静姝三人来到白龙岛。 “方道友,接下来便要劳烦你了。”周童海拱手道。 “周道友放心,我会暗中关注他们的情况。”方平点头道。 周静姝三人在白龙岛上各自开辟出一个临时洞府,随后便开始闭关。 显然是要借助此地的二阶灵脉开始冲击筑基。 白龙岛的灵脉虽然只是二阶下品,但同时容纳三人筑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为了不影响到三人,方平主动提出搬离白龙岛。 “方道友如此体谅,老朽感激不尽。”周童海拱手道。 “周道友客气了,这是应该的。”方平摆了摆手。 两人退出白龙岛,在岛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岛上暂时安顿下来。 虽然离开了白龙岛,但以两人的修为,神识依然能够笼罩整座岛屿,随时关注着岛上的情况。 …… 第一日。 三人开始炼化筑基丹,岛上灵气开始波动,但并不剧烈。 第三日。 周静姝的洞府传来一阵灵气波动,显然是开始冲击筑基瓶颈了。 方平神识扫过,微微摇头。 这周静姝虽然是三人中资质最好的,但根基不够扎实,此番筑基恐怕凶多吉少。 第五日。 周明轩的洞府也开始传来灵气波动。 第七日。 周婉清也开始冲击筑基。 三人几乎是同时进入了筑基的关键时刻,整个白龙岛的灵气都被抽取一空,形成了三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方平与周童海站在岛外,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周童海的脸上满是紧张之色,双拳紧握,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三人若是能有一人筑基成功,周家便能多一份传承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十日。 周明轩的洞府传来一声闷响,随即灵气旋涡开始消散。 周童海脸色一变,神识探入洞府,片刻后叹了口气。 失败了。 第十二日。 周婉清的洞府也传来异响,灵气旋涡消散。 又失败了。 如今只剩下周静姝还在苦苦支撑。 第十五日。 周静姝的洞府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周童海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那座洞府。 周家的希望,寄托于静姝一人身上了。 就在这时,方平忽然脸色一变,猛的看向周家阵法之外。 “有人来了!” 周童海也感应到了,脸色骤然一沉:“是徐家的人,道友在此坐镇,老朽出去!” 说罢,此人面露疯狂的飞身而去。 与此同时。 周家阵法之外。 数十道身影悄然潜伏在暗处。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阴鸷,修为已然达到了炼气大圆满。 正是徐家家主徐文渊。 此人感受到白龙岛上天地灵气的剧烈波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我果然没有猜错,周老鬼开始让周家之人筑基了。” “可惜,失败了两人,还有一人在苦苦坚持,想来就是那位周家大小姐了。” 在他身旁,一位徐家核心修士低声道:“家主,万万不可让她筑基成功,否则我徐家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徐文渊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周家和徐家世代为敌,双方争斗已经持续了数十年。 眼看周童海大限将至,徐家只需要按兵不动,拖死他,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整个周家。 如今周家若是再多出一位筑基修士,徐家的处境将会变得极为艰难。 他连忙拿出一枚传音符,注入法力后沉声道:“老祖,时机到了!” 第252章 筑基失败 徐文渊的话音刚一落下,一道身影从阵法内呼啸而出。 正是周童海。 他神识一扫,便发现了隐匿的徐家众人。 不好! 是周老鬼! 徐家修士脸色大变。 周童海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道:“徐文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徐文渊心中大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拱手道:“周前辈误会了,我等这次来只是想与周家做一笔交易。” “交易?”周童海冷笑一声,“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不成?” 徐文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周童海却已经看穿了他的计策。 此人分明是想来破坏静姝筑基。 看来周家内部有内鬼走漏了消息! 而徐文渊此刻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徐家老祖到来。 念及至此,周童海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道青色剑光呼啸而出,直奔徐文渊而去。 “不好!” 徐文渊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那道剑光威力惊人,一击之下便将盾牌击碎,余势不减地斩向徐家众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数位徐家炼气修士当场被斩杀,鲜血洒满长空。 徐文渊面露骇然之色,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周童海竟然会如此果断的出手,而且实力还如此恐怖! 此人之前明明一直跟缩头乌龟似的,任凭这几年徐家各种挑衅,他都不敢出来,甚至约束周家修士不还击。 怎么如今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小辈,去死吧!” 周童海冷哼一声,一记大手便朝徐文渊拍去。 徐文渊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不由面露绝望。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此人只是抬手一挥,便将周童海的攻击挡了下来。 来人正是徐家老祖徐正乾,一位筑基四层的修士。 徐正乾看了一眼周童海,瞳孔骤然一缩。 此人不仅寿元所剩无几,而且满脸疯狂,显然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那一刻,他心中一惊,连忙出言缓和道:“周道友,别冲动!我徐家并无攻打你周家之意,此次只是误会!” “误会?”周童海冷笑一声,“徐老鬼,你当老夫是傻子不成?” 说罢,他再次出手,一道道剑光呼啸而出,直奔徐正乾而去。 徐正乾不敢硬接,连忙施展身法躲避。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周童海不顾一切的疯狂进攻,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威力。 徐正乾虽然修为更高,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却也束手束脚,不敢硬拼。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方圆数里的灵气都被搅乱。 听到外面的战斗声,周家阵法之内的众多炼气期修士终于察觉了过来,尽数飞射而出。 他们刚一出来,就看到自家老祖与徐家老祖交手的场景。 “是徐家的人!” “杀光他们!” “保护老祖!” 周家修士人多势众,立刻对徐家剩下的修士出手。 徐文渊脸色苍白,连忙指挥徐家修士应战。 然而徐家人数本就不多,又被周童海斩杀了数位,如今面对周家众人的围攻,根本无力抵抗。 一时间,各种打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空中。 周童海越战越勇,不顾一切的对徐正乾发动攻击。 徐正乾越打越心惊,他发现周童海的寿元正在飞速流逝,显然是在燃烧寿元战斗。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位姓方的筑基修士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若是此人趁机出手偷袭,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他连忙出言道:“周道友,你当真要与在下拼个死活不成?” “别忘了,此刻你周家之内还有一人在筑基。” “若是激怒了老夫,我便攻击你周家阵法,虽然短时间内很难破开,但造成的动静,足以让你女儿筑基失败!” 周童海闻言,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声道:“留下一点东西,你们可以走了。” 徐正乾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勃然大怒道:“周童海,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 周童海冷笑一声:“你们前来窥探我周家,老夫不杀你们已是仁慈,如今只是让你们留下一点东西,难道过分吗?” 徐正乾深知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若是再激怒对方,让他抱着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心,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二阶灵材,隔空丢给了周童海。 “走!” 说罢,他带着徐文渊等人化作遁光,一走了之。 周家修士见状,纷纷要上前阻止。 “都回来!”周童海沉声道。 众人这才停下脚步,颇为不甘的目送徐家众人离去。 周家阵法之外。 方平时刻关注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这徐正乾倒是老奸巨猾。” 他神识扫过周童海,发现此人的寿元再度暴减,如今恐怕连半年都撑不住了。 “徐正乾察觉到周童海寿元所剩无几后,直接不敢与他交手了,担心此人临死前拉自己当垫背。” 方平暗暗感慨:“这就是晚年筑基修士的可怕之处。不敢想象,那些晚年的结丹修士,乃至晚年的元婴修士,又该有多可怕。” 周童海目送徐家众人离去后,这才转身看向周家修士。 他指着一位炼气后期的老者,沉声道:“子祥,你带队守在外面,防止徐家之人杀回来。” 那老者正是周静姝的族叔周子祥,连忙应声道:“是,老祖。” 周童海又看向其他修士,挥手道:“其他人都退下,不得打扰静姝筑基!” 众人应声而退。 周童海这才转身,飞回白龙岛外的小岛。 方平看到他回来,收回神识,出言赞叹道:“周道友当真是老而弥坚,在下不如也。” “道友谬赞了,老朽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周童海苦笑一声道。 说罢,他抬头看向周静姝闭关的洞府上空。 只见那里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已经到了筑基的最后一步。 “道友,你觉得静姝能够筑基成功吗?”周童海忐忑不安的问道。 “实不相瞒,周小姐根基太浅了,筑基希望不高。”方平微微皱眉,沉声道。 周童海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得轻叹一声:“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吧。” 两人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白龙岛上传来一声闷响。 周静姝洞府上空的灵气旋涡开始消散,天地灵气逐渐恢复平静。 周童海身体剧烈一颤,神识探入洞府,片刻后,他脸上的血色尽失,神情落寞无比。 失败了。 三人筑基, 全部失败,无一人成功。 周家数年谋划,在此刻化为梦幻泡影。 方平想要出言安慰他,周童海却摆了摆手,苦笑道:“方道友无需安慰我,老朽还扛得住。” 不多时。 周静姝三人从洞府中走出,神色苍白而又愧疚,不敢直视周童海。 “父亲,我……”周静姝紧咬贝齿,声音颤抖道。 “不怪你,是为父太心急了,要怪,只能怪天不全我周家。”周童海摇头道。 他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退下。 周静姝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越发愧疚了,随即躬身行礼,退出了白龙岛。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周童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良久,他转身看向方平,沉声道:“道友,能否借一步详谈?” 方平目光一闪,点头道:“自然可以。” 两人当即进入白龙岛的洞府。 与此同时。 黄枫徐家之内。 徐文渊面对徐正乾,神色自责无比:“老祖,此次我徐家折损数位修士,还让您损失了二阶灵材,都是我的过错。” “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等没有发现周童海的寿元竟然损伤到了那种地步。”徐正乾摇了摇头。 “周老鬼此前不是还有数年的寿元吗?为何刚才我见他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徐文渊不解道。 徐正乾皱眉思索片刻,缓缓道:“其中定然有我们不知道的事,不过都不重要了,如今看来,周童海活不过一年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一年时间,我们还等得起,刚好那位姓方的修士此前也对我承诺,只在周家居住一年。” “不错。” 徐文渊点了点头,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老祖,周家还有一人有筑基的潜力。” 徐正乾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何人?” 徐文渊冷笑道:“自然是那位李二蛋,此人虽说资质差,但我想那位姓方的筑基修士必然会帮助他筑基。” “届时他若是筑基成功,即便周童海死去,我们想要吃下周家也不容易。” “我倒是忘了此子。”徐正乾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那李二蛋据说目前还停留在炼气十一层,想要突破到炼气大圆满,至少需要一年。” “一年后,周童海已经死去了,就算那小子筑基成功了,老夫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我们也要准备一下。” 他沉思片刻道:“你立即吩咐我徐家在周家之内的人,让他盯紧李二蛋,一旦此子有筑基的打算,我们便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筑基!” 徐文渊点头应下:“是,老祖。” 第253章 二蛋突破 白龙岛洞府之内。 方平与周童海相对而坐。 二人各怀心事,彼此保持着沉默。 周童海沉默良久,才叹息道:“方道友,老朽周家三位最有潜力的修士,如今筑基尽数失败。” “文轩和婉清的失败在我预料之内,只是可惜静姝资质最好,却因根基不稳而失败。”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周道友,这便是我等修士最无奈之处,更是与天争命的残酷。”方平道。 “是啊。” 周童海苦涩一笑,静静看向方平道:“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李二蛋了,老朽在此向道友承诺,必定会全力帮助李二蛋筑基。” “方某代二蛋向道友道谢,二蛋能有今日,离不开周家的栽培,相信他自然也会竭尽全力。”方平拱手道: 周童海摆了摆手,犹豫片刻,开口道:“方道友,老朽还有一事相商。” “周道友请讲。” “老朽想将静姝嫁给李二蛋。”周童海语出惊人道。 方平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周童海深吸一口气道:“道友不用惊讶,这是老朽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老夫寿元仅剩半年,我若死去,周家二十年之内将再无任何希望,能守着祖宗基业就不错了。” 方平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想法。 周童海顿了顿,又道:“届时若是李二蛋筑基成功,老夫担心他会与周家生出矛盾。” “周道友是信不过二蛋的为人?”方平微微皱眉。 “道友误会了。” 周童海摇头道:“老夫并非信不过二蛋,而是我周家人口众多,各自都有着不同的想法,李二蛋若是筑基成功,随着时间一长,难免会与他们的利益冲突。” “因此,将静姝嫁给李二蛋是我深思熟虑之举,一者,安李二蛋之心,二者,也算是平衡李二蛋与我周家的关系。” 方平面露恍然。 不得不说,此人很聪明,居然算到了自己死后周家面临的困境。 如此直率也好,倒是省得他与其斗心机。 一番思忖后,方平道:“道友这个提议我不能做主,需要问二蛋的意见。” 周童海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想征求方平的意见。 毕竟对方与李二蛋关系莫逆,若是方平不同意,此事便难以成行。 周童海又道:“除此之外,我希望李二蛋与静姝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姓周。” 方平不置可否的点头道:“此事我会向二蛋转述。” “如此,便多谢道友了。”周童海拱手道。 两人又交谈几句,周童海这才告辞离去。 夜幕降临。 一道倩影出现在周童海的闭关洞府外。 “父亲,女儿求见。”周静姝轻声道。 “进来吧。” 石门开启,周静姝缓步走了进去。 洞府内,周童海正盘坐在蒲团上,看到女儿进来,当即挥手示意她坐下。 “父亲,都是女儿无用,让您失望了。”周静姝跪在地上,眼眶泛红。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周童海叹了口气。 周静姝双眼模糊:“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周童海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筑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失败乃是常理,你能坚持到最后,已经很不错了。” 周静姝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周童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静姝,为父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父亲请讲。”周静姝擦了擦眼泪。 “为父想将你嫁给李二蛋。”周童海直言道。 周静姝娇躯一颤,抬起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她虽已五十岁,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岁月的风霜,看起来与三十岁的女子并无区别。 此刻听到父亲的话,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外。 “父亲,这……” 周童海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愧疚:“静姝,为父知道这样做委屈你了。” “但我周家眼下的处境你也清楚,为父寿元无多,若是李二蛋筑基成功,他与周家之间必然需要一个纽带。” 瞬间,周静姝便明白了他的用心。 沉默片刻后,她最终点了点头道:“女儿明白,女儿愿意。” “静姝……”周童海声音有些哽咽,“为父是不是太自私了?” 周静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父亲,女儿并不委屈,李二蛋并不差,若是他今后筑基成功,倒是显得女儿高攀他了。” “其次,以他和那位方前辈的关系,女儿若是能嫁给他,今后周家也会或多或少的得到方前辈一些照拂。” 周童海听完,眼眶泛红:“静姝,你比为父更适合掌管周家,可惜,你是女儿身,又筑基失败了。” “父亲,您……您还能活多久?”周静姝艰难开口道。 “顶多半年。”周童海叹息道。 听到这话,周静姝娇躯一颤,声音都有些颤抖:“只有这么短了吗?要不女儿再为您寻一些延寿之物……” “不必了,纵然有,也只能延寿一年,毫无意义。”周童海摇头苦笑。 “父亲!”周静姝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周童海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傻孩子,生老病死乃是常理,为父这一生,也算是活得够本了,你要坚强一些,今后周家还需要你来支撑。” 周静姝哭了许久,这才渐渐止住。 …… 一月之后。 碧波山庄。 一道气息冲天而起,整个山庄的灵气都开始剧烈波动。 片刻后,气息渐渐平复。 李二蛋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 炼气大圆满!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法力,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修行三十余载。 终于在此刻踏入了炼气大圆满之境。 若不是方平那一晚与他详谈,助他重拾道心,或许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踏入炼气大圆满之境。 届时,他纵然有心筑基,恐怕也只能遗憾放弃。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方平的淡淡笑声:“二蛋,恭喜你突破到炼气大圆满。” 李二蛋连忙出门迎接。 只见方平站在洞府外,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老方,我总算是没有让你失望。”李二蛋忍不住咧嘴一笑。 方平微微笑道:“不错,这才是我当初认识的李二蛋。” 眼前这位他最放心不下的挚友,在此刻终究圆满了,如今只剩下筑基了。 说话间,方平打量着李二蛋。 气息沉稳,道心圆满,气色极佳,显然这一月的闭关让他不仅在修为上,在心态上更是有着突破。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远处天边飞来两道遁光。 正是周童海和周静姝。 周童海落在地上,哈哈笑道:“二蛋,恭喜你突破到炼气大圆满!” 李二蛋连忙拱手:“多谢老祖。” 他目光扫过周静姝,只见对方神色复杂,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周童海看了一眼方平,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周童海这才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二蛋,老夫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老祖请讲。” “老朽想将静姝嫁给你。”周童海直言道。 李二蛋闻言一愣,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周静姝,只见对方垂着眼帘,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老祖,这……” 李二蛋回过神来后,思绪快速飞转间,便猜到了二人的用意。 他不禁苦笑道:“老祖,您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我李二蛋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忘了周家的恩惠,更不会做出对不起周家之事。” 周童海心中暗暗感动,但还是笑道:“老夫此举也还有一层意思,静姝也有五十了,虽说对于我等修士而言,五十与凡人的三十并无区别,但终究不可能一直孤身一人,终究要找个伴侣。” “而你与静姝相识三十年,多次一起出生入死,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李二蛋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看向周静姝,轻声问道:“大小姐,你的意思呢?” 周静姝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李二蛋,神态自然而又温润。 “若是李道友不嫌弃,静姝愿意。” 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老方,你的意见呢?”李二蛋只得看向方平。 “你别问我,问你自己。”方平笑道。 李二蛋思忖一番后,当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老祖,既然如此,那我愿意迎娶大小姐。” 周童海闻言大喜:“好,那五日后你等便完成结道之礼吧!” 第254章 内乱隐患 周童海又交代几句后,便带着周静姝离去,只剩下方平与李二蛋站在原地。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日,有关李二蛋即将在五日后,迎娶大小姐周静姝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周家。 一时间,周家上下一片哗然。 “什么?老祖要将大小姐许配给李二蛋?” “这怎么可能?李二蛋固然优秀,但终究是外姓修士啊!” “老祖这是何意?难道是要将周家交给外人不成?” “……” 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在周家无数角落上演。 周家议事堂内,数十位周家高层齐聚一堂。 为首的是几位炼气后期的长老,都是周家的核心人物。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沉声道:“诸位,此事万万不可!” 他是周家大房的族老,名叫周元正,修为炼气九层。 “不错,李二蛋只是外姓修士,怎能娶我周家大小姐?” “若是让他娶了大小姐,日后等到老祖坐化,我周家岂不是要落入外人之手?” “祖宗基业,岂能成为他人嫁衣?” 众人纷纷附和,脸上满是不忿之色。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纷纷出言劝诫了起来。 “诸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老祖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 “不错,李二蛋这些年为周家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娶大小姐,也算是门当户对。” “更何况,如今周家年轻一辈中,有谁能比得上李二蛋?大小姐筑基失败,若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道侣,日后如何服众?” 支持的声音虽然也有,但明显不如反对的声音大。 最终,以周元正为首的十几位族老决定前去求见老祖,恳请他收回成命。 …… 周童海的洞府外。 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洞府门口。 为首的正是周元正。 “老祖,请收回成命!” 周元正颤巍巍地叩首,声音苍老而悲凉。 “我周家立族三百年,是无数先辈用鲜血换取的今日基业,怎可如此便宜了外人?” “是啊老祖,我周家从未有过将大小姐嫁给外姓修士的先例。” “他李二蛋狼子野心,不过我周家一个赘婿罢了,他所生子嗣,我周家都未要求他将其改姓为周呢,如今他居然敢觊觎我周家大小姐!” “老祖,我等恳请您三思啊!” 众人纷纷开口,有人更是痛哭流涕,威胁要一头撞死在洞府之外。 洞府之内。 周童海盘坐在蒲团上,面色阴沉如水。 “一群蠢货!” “若是老夫还能再活十年八年,或者是你们中有人争气,能成为筑基修士,老夫岂会如此选择?” “如今周家年轻一辈中,唯有李二蛋最有筑基潜力,老夫将静姝许配给他,是为了周家的未来!” “可这些蠢货,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却看不到周家的危机!” 周童海越想越怒,猛地一拍蒲团,怒喝道:“滚!”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灵气波动自洞府之内呼啸而出。 化作一道狂风,将跪在洞府外的十几人掀飞出去。 “砰砰砰!” 众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周童海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惊雷:“我意已决,再有反对者,杀!” 一个杀字,杀气腾腾,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众人脸色大变,哪里还敢多言,连忙爬起来,灰溜溜地离去。 碧波山庄。 李二蛋屏退下人,单独与方平详谈。 “老方你会不会怪我?”李二蛋有些忐忑的问道。 “怪你什么?”方平笑道。 “怪我同意迎娶大小姐。”李二蛋苦笑道。 方平摇了摇头,淡淡道:“不会,我说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李二蛋闻言,松了口气,随后沉声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之所以答应老祖,并非是贪图什么,而是有我自己的考虑。” “说来听听。”方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李二蛋缓缓道:“其一,我李二蛋能有今日,全赖周家栽培,如今老祖将大小姐许配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岂能辜负?” “其二,我与周家相处数十年,早已有了割舍不掉的感情。”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我感到亲切,我不想看到周家在老祖坐化后陷入混乱。”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二蛋顿了顿,沉声道:“如今周家年轻一辈中,唯有我最有筑基潜力,若是我不娶大小姐,日后老祖坐化,大小姐根本压不住一些野心家,如此一来势必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内乱。” “因此,唯有我迎娶大小姐,才能在老祖坐化后,稳定周家。” 方平听完,微微摇头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周家人会记恨你,觉得你想夺周家的产业?也会引起内乱。” “我当然想过。” 李二蛋正色道:“但我行得端做得正,何须在意他人看法,至于内乱,相信老祖会有应对之策。” 方平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道:“等你们结道之礼结束后,便开始稳固境界吧,周童海寿元无多了,你尽量在他坐化之前筑基,否则恐怕会多出不少变故。” 李二蛋脸色微变,当即深吸一口气道:“好,我明白了。” 方平起身离开碧波山庄,准备回到白龙岛的洞府。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一番思索后,改变方向,径直朝着周童海的洞府飞去。 片刻后,方平降落在周童海的洞府门口。 “周道友,方某有事相商。” 洞府内传来周童海的声音:“方道友请进。” 阵法开启,方平走了进去。 周童海正盘坐在蒲团上,看到方平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方道友,不知有何事?” 方平也不客套,直截了当道:“方某想请周道友为我在周家搜集一些星辰石,当然,在下绝不占周家便宜,用灵石收购。” 周童海闻言,也不追问他的用途,而是爽快的点头。 “此事简单,老夫会吩咐下去,至于灵石则是免了吧,道友能答应在我周家居住一年,已经是帮了我周家很大的忙了。” 方平也不与他在这种事上推辞,拱手道:“那就多谢周道友了。” 随后,他转身离去。 …… 另一边,黄枫徐家之内。 一座恢宏的洞府坐落在徐家祖地的最深处,四周布满了各种阵法禁制,显得森严无比。 洞府门口,徐文渊匆匆赶来,站在洞府门口躬身行礼,声音急切:“老祖,文渊有要事禀报!” 片刻后,洞府内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进来。” 阵法开启,徐文渊快步走了进去。 洞府内,徐正乾盘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何事如此慌张?”徐正乾睁开眼睛,淡淡道。 徐文渊躬身道:“老祖,我们安插在周家内部的人传来消息,周老鬼把女儿嫁给了李二蛋,将在五日后举行结道之礼,且并未邀请任何外人。” 徐正乾闻言,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寓意。 他冷笑一声道:“周老鬼这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开始安排后事了。” “他倒也聪明,知道如今周家最有筑基潜力的人是那位叫李二蛋的小子,所以事先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老祖明察秋毫,这周老鬼简直是老奸巨猾。早不将女儿许配给李二蛋,偏偏选择在这种时候。”徐文渊瞬间恍然。 他顿了顿,请示道:“老祖,我们是否要阻止?” “为何要阻止?”徐正乾呵呵一笑。 徐文渊一愣。 徐正乾沉声道:“一个外人娶了周家大小姐,是祸非福,你觉得周家高层会甘心?愿意让一个外人爬到他们头上?” 徐文渊瞬间恍然大悟,点头道:“自然不会,周家一共有几十房,直系子弟加起来上千人,绝对是不可能接受这一切的。” “不错。” 徐正乾颔首道:“这是取祸之道,看着吧,周家距离内乱不远了。” 徐文渊不由面露期待:“周家若是陷入内乱,就是我们徐家的机会了!” …… 五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周家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在周童海的命令之下,所有周家之人必须到场配合,不得反对。 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周童海甚至处死了几个在周家威望不低的族老。 鲜血的震慑,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言。 周家祖地的广场上,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摆放着各种灵花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台下,除了有任务在身的修士之外,数百位周家修士齐聚一堂。 有人面露喜色,显然是支持这门婚事的。 但更多的人则是面无表情,眼中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不满,愤怒,嫉妒以及担忧…… 但在周童海的威慑之下,所有人都不敢表露出来。 高台的最上方,摆放着两张椅子。 方平与周童海并肩而坐,俯瞰着下方的众人。 “时辰到,新人入场!” 随着一声高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广场入口。 只见李二蛋身穿一袭大红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紫金冠,整个人显得沉稳内敛。 他面容黝黑,双目如星,周身萦绕着一股浑厚的灵气波动。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在他身旁,周静姝同样身穿大红色的长裙,头戴凤冠,面容精致,气质出尘。 虽然刚刚筑基失败,但她的气色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反而因为这次失败,让她的心境更加沉稳。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走上高台。 李二蛋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娶周家大小姐为妻。 周静姝同样心情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筑基成功,成为周家的支柱。 但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重击。 如今嫁给李二蛋,虽然有些无奈,但她并不排斥。 两人相识近三十年,彼此知根知底,若能携手共度余生,也算是不负此生。 “一拜天地!” 随着主持之人的高喝,李二蛋与周静姝转身,朝着天地行礼。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朝着方平与周童海行礼。 周童海面露欣慰之色,方平则是微微点头。 “夫妻对拜!” 李二蛋与周静姝相对而立,深深地鞠了一躬。 “礼成!” 随着主持之人的高喝,整个广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童海站起身来,朗声道:“从今日起,李二蛋在我周家的地位仅次于老夫,诸位当以礼相待!” “是!” 众人齐声应道,但声音中却透着一丝勉强。 方平坐在一旁,神识扫过在场所有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暗摇头。 这场婚礼,表面上看起来喜庆无比,但实际上却暗流涌动。 周家的内乱,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爆发。 第255章 周家蛀虫 三天后。 李二蛋低调进入了闭关状态。 白龙岛之上,感受到这一幕的方平暗暗点头。 “二蛋果然没有被这些外物冲昏头脑。” 他也回到白龙岛洞府,盘膝坐下,拿出周家为他凑的星辰石。 这些星辰石约莫五斤重,通体泛着淡淡的星光,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 方平开始炼化吸收,随着星辰炼体术运转,肉身之力日益增长。 …… 两月之后。 一道青虹从天而降,落在白龙岛之上。 方平睁开眼睛,神识一扫,发现是周童海。 他打开石门,淡淡道:“周道友请进。” 周童海走入洞府,释放神识形成结界,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方道友。” 周童海沉声道:“李二蛋已经稳固了修为,依老朽之见,是时候考虑筑基了。” 方平点了点头:“周道友所言不错,不过在这之前,周道友需要除虫。” “方道友此话何意?”周童海眉头一皱。 “上次你周家三人筑基时,黄枫徐家的人出现得如此及时,说明你周家内部有蛀虫。”方平淡淡道。 周童海眸光大盛,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方道友所言不错,老朽早就怀疑过。” 两人商量了一阵,定下了计策。 一炷香的功夫后。 方平走出洞府,径直飞出白龙岛,来到碧波山庄。 “老方!” 李二蛋见到方平,连忙迎了上来。 经过两个月的境界稳固,李二蛋的气息较之前凝实多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更加沉稳。 方平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你此刻的确差不多该筑基了。” 二蛋的资质虽不如周静姝,但胜在根基扎实,毕竟这些年他为周家无数次出生入死,远不是周静姝能比的。 加上此前他在幽云涧秘境中吞服过纯阳果,无形中增加了他的筑基几率。 李二蛋却有些紧张,低声问道:“老方,你说我会不会失败?” 实在是周静姝三人的失败影响到了他,三人竟无一成功。 方平神色严肃,沉声道:“未战先胆怯,这可不符合你李二蛋的性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句话,你会成功,一定会成功。” “修仙界必定多出一位名叫李二蛋的筑基真人。” “你是独特的存在,你是这个修仙世界的宠儿。” “今后还会多出一个叫李二蛋的结丹真人,甚至元婴真君,届时你我携手,共执长生!” 李二蛋受到激励,神色不禁变得振奋,重重点头:“对,我一定会成功!” 两人窃窃私语一番,方平这才离去。 当天,周家之内便传出消息。 闭关两月的李二蛋准备在第二日开始筑基,筑基地点就在白龙岛之上,届时那位方前辈会为他护法。 消息传出,周家震动。 “什么?李二蛋要筑基了?” “这么快?他才炼气大圆满多久?” “哼,还不是仗着娶了大小姐,老祖才给他这个机会。” “要我说,他一个外姓修士,凭什么能得到筑基丹?” “小声点,别让老祖听到。” “我倒是希望他能成功,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周家的人了,他若筑基成功,周家今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动摇。” “说得也是,周家如今就剩老祖一个筑基修士,若是李二蛋能成功,周家也算多了一份保障。” 有嫉妒,有咒骂,有恶毒,但更多的是期盼。 第二日。 李二蛋来到白龙岛之上,朝早已等候的方平与周童海行礼。 “老方,老祖。” 方平对其点了点头:“进去吧。”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入白龙岛洞府之内。 石门缓缓关闭,阵法随之开启,将整座洞府笼罩其中。 周童海看向方平,低声道:“道友,那我等就依计而行。” 方平点头:“自当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冷意。 与此同时,周家绿野山庄。 这里是周家外姓修士聚集之地,平日里少有周家直系子弟前来。 此刻,不少周家外姓修士聚集在一起,都是炼气修士。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名叫周元修,在周家外姓修士中颇有威望。 “诸位。”周元修环顾四周,沉声道,“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李二蛋今日要在白龙岛筑基。” “听说了,又如何?”有人不解道。 周元修冷笑一声:“李二蛋不过是个外姓修士,凭什么能得到筑基丹?凭什么能娶大小姐?凭什么能得到老祖的青睐?” “就因为他修为高?就因为他运气好?” “我等在周家辛苦数十年,到头来却连一枚筑基丹都分不到,这公平吗?”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周族老说得对,这不公平!” “李二蛋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凭什么他能筑基,我们就不能?” 周元修见众人情绪被调动起来,继续道:“所以,老夫决定,今日要破坏李二蛋的筑基!”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惊。 “破坏筑基?这……” “周族老,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有人质疑道:“白龙岛之上有那位方前辈守护,我等修为低下,如何破坏?” 周元修冷笑一声:“若是老夫已经暗中联系了黄枫徐家呢?” 众人震惊,纷纷色变。 “什么?徐家?” “周族老,你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徐家与我周家世代为敌,你怎么能联系他们?” 周元修再度道:“诸位不要怀疑老夫对周家的忠心,老夫这只是驱虎吞狼之策,徐家的人根本无法攻进我周家阵法,但造成的动静足以影响到李二蛋筑基。” “到时候,李二蛋筑基失败,老祖必然震怒,会将怒火发泄到徐家身上,而我等只需要在暗中推波助澜,便能让周家与徐家两败俱伤。” “届时,我等外姓修士便有机会上位!”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虽然觉得此计有些冒险,但想到李二蛋即将筑基,心中的嫉妒和不甘还是占了上风。 “好,老夫愿意支持周族老!” “我也愿意!” “李二蛋筑基,我等永无出头之日,不如放手一搏!” 众人纷纷表态,面露狠色。 周元修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好!那我等便……”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轰!” 整个绿野山庄的阵法瞬间被破开。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正是周童海,身后跟着几位周家族老。 “老……老祖?” 众人顿时胆寒,脸色煞白。 周元修更是恐惧到了极点,但还是强装镇定,拱手道:“老祖,您怎么来了?” “你们刚才说的话,老夫都听到了。”周童海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老祖,元修只是一时糊涂,对周家绝无二心!”周元修心中一沉,连忙辩解道。 “糊涂?”周童海冷笑一声,“你暗中联系徐家,准备破坏李二蛋筑基,这叫糊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周元修,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周元修脸色大变:“老祖,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童海冷哼一声,“你本名徐元修,是徐家一百多年前安插在我周家内部的细作!” “这些年来,你隐藏得很好,老夫也一直没有动你,但今日,你竟然敢破坏李二蛋筑基,老夫岂能容你?”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周族老竟然是徐家的人?” “难怪他要联系徐家,原来是内奸!” “我们差点被他骗了!” 周元修见身份暴露,索性不再伪装,面露狰狞之色:“哼,周老鬼,就算让你现在知道了又能如何?你寿元无多,周家迟早是我徐家的囊中之物!” “是吗?”周童海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轰!” 一道恐怖的法力轰然落下,直接将周元修轰成血雾。 其余几个跟随周元修的外姓修士也被周家族老当场格杀。 鲜血洒满了绿野山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周童海环顾四周,冷冷道:“今日之事,便是对尔等的警告,谁敢背叛周家,此人便是下场!” “是,老祖!” 众人连忙跪地,不敢有丝毫异议。 “从现在开始,你等都不得离开,徐元修等人之死更是要保密!” 周童海又叮嘱了一番,当即囚禁了几位族老,随后悄然离去。 第256章 徐陈联手 一盏茶的时间后。 白龙岛上,方平正在打坐,忽然感应到周童海归来。 他睁开眼睛,神识扫过,发现周童海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腥气。 “方道友。”周童海落在岛上,对方平拱手道,“蛀虫已经清除。” 方平点了点头:“消息未曾泄露吧?” “不曾。”周童海摇头,“在下已经囚禁了知情之人,直到李二蛋出关再放了他们。” 方平闻言,忍不住道:“周道友当真是杀伐果断,连自己人都舍得囚禁。”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周童海冷哼一声,“李二蛋如今是我周家唯一的希望,谁若是敢毁了他,照杀不误!” 方平点头,开口道:“蛀虫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黄枫徐家,很快他们就会来攻打周家。周道友做好准备了吗?” 周童海沉默片刻,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然:“老朽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转身看向方平,深深一拜:“只是希望老朽死后,方道友能够按照约定,在我周家住满一年。” “若是方道友有资源,还请照拂一下我周家后人,为我周家培养一位筑基修士。如此,老夫也死而无憾了。” 说完,他对着方平抱拳,九十度深鞠一躬。 方平看着眼前这位垂暮的筑基修士,心中生出一丝感慨。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周童海为了家族传承,不惜燃烧最后的生命,这份决心和勇气,着实令人敬佩。 “道友放心,在下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方平沉声道。 周童海这才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另一边。 黄枫徐家。 演武场上,上百位徐家核心修士整齐列队,个个身披法袍,腰悬法器,气息凌厉。 炼气后期修士三十余人,炼气中期修士五十余人,其余皆是炼气初期。 整个演武场上一片肃杀之气,所有人都是无声无息地看着老祖洞府的方向。 洞府之内。 徐正乾与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 此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儒雅,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阴柔之气。 正是青竹陈家新晋筑基修士——陈承。 “陈道友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徐正乾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周童海时日无多,若是让那李二蛋筑基成功,我等又不知道要熬到何时才能瓜分周家了。” 陈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徐伯父确定周童海寿元无多了?” “老夫可以肯定。”徐正乾点头,“一月多前,此人便只剩下半年的寿元,如今恐怕只剩四月了。” 陈承皱眉:“那方姓筑基修士是否会相助周家?” 徐正乾思索片刻,冷笑道:“就算此人相助又如何?老夫观他刚晋升不久,一介散修,顶多是下品道基,而陈道友你乃中品道基,比他先筑基十数载,难道还怕此人?” 见陈承还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又道:“白龙湖周家,你青竹陈家,我黄枫徐家相邻,这些年来虽有争斗,但局势还算平衡,如今周家这头卧虎即将倒下,你我若是不趁机而上,只会便宜了外人!” “到时候若是让其他势力插手,你我可就连汤都喝不到了!” 陈承面色变幻不停,显然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徐伯父,我陈家可以出手,但事成之后,白龙湖需归我陈家。” “什么?!”徐正乾脸色一变。 白龙湖乃是周家的立族之本,其中有二阶灵脉,正是他徐家觊觎已久的宝地。 如今陈承一开口就要白龙湖,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陈道友,你这是趁火打劫?”徐正乾沉声道。 “徐伯父此言差矣。”陈承不慌不忙,“周童海虽然寿元无多,但毕竟还是筑基三层修士。若是让他拼死反扑,徐家怕是要损失惨重。” “我陈家出手,正是为了分担徐家的压力。如此说来,要一座白龙湖也不过分吧?” 徐正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陈承说得没错,若是没有陈家相助,单凭徐家想要吃下周家,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白龙湖可以给你,但不能全给。”徐正乾沉声道。 “那徐伯父的意思是?” “白龙湖一分为二,你我各取一半。” “这不行。”陈承摇头,“白龙湖的灵脉只有一条,一分为二之后,灵气必然大减,对你我双方都不利。” 徐正乾眯起眼睛:“那你想怎样?” “不如这样。”陈承伸出一根手指,“白龙湖有三分之二归我陈家,但我陈家愿意让出两座矿场,以及麾下三分之一的领地与十数万治下百姓给徐家。如何?” 徐正乾沉思片刻。 那两座矿场他也是知道的,虽然储量不大,但也能为徐家带来不少收益。 至于那三分之一的领地和十数万百姓,更是能极大地增强徐家的实力。 如此算来,倒也不算太亏。 “好!”徐正乾一拍桌子,“就按陈道友所说!”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取出一张契约,开始书写条款。 片刻后,两份契约写好,各自签字画押,以法力封印。 “徐伯父,合作愉快。”陈承站起身来,拱手道。 “合作愉快。”徐正乾也站了起来,只是目光微微闪烁。 两人内心深处都知道这份合作根本不长久,但眼下吞并周家才是当务之急。 石门大开,随着两人并肩走出洞府。 演武场上,上百位徐家修士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徐正乾扫视众人,运转法力,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诸位族人听着!” “周家气数已尽,周童海命不久矣!” “今日,便是我徐家灭掉周家之时!” “事成之后,老夫承诺,所有参战族人,都将获得丰厚的奖励!” “炼气期修士,每人可得灵石千块,丹药数瓶!” “若是立下大功,更有机会获得筑基丹的名额!”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精神亢奋。 “老祖威武!” “愿为徐家效死!” “战!战!战!” 呼声震天,杀气冲霄。 徐正乾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霎时间,上百道遁光冲天而起,如同一支利剑,直刺周家方向。 徐正乾与陈承两位筑基修士压阵,气势如虹。 另一边。 方平悄然离开周家,来到一处周家与徐家接壤之地。 此地是一片荒山,山势险峻,怪石嶙峋,人迹罕至。 方平选了一处隐蔽的山崖,施展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 他盘膝坐下,遥望徐家方向,目光冰冷一片。 “徐家……” 他喃喃自语:“我本不欲插手你与周家的恩怨,但如今二蛋即将筑基,你等若是敢阻止他,便是触犯了我的逆鳞。” 第257章 想战便战 这一刻,方平心中也涌出了杀意。 李二蛋是他在修仙界唯一的生死兄弟,如今好不容易走到筑基这一步。 前进一步,便是寿元再增将近三百载,实力提升,不再是底层的蝼蚁。 而若是失败,此生再无筑基希望,顶多百年后便会坐化。 方平如何能容忍他失败。 虽说他答应徐家老祖徐正乾,不会相助周家与徐家为敌,但区区一个外人如何有自家兄弟重要。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彻底隐去,天地间归于平静。 一个时辰后。 周家领地边缘,紫芒山。 这座山峰高达百丈,山顶建有一座石亭,是周家领地的门户。 山脚处还有一座小型阵法,由十数位炼气修士轮流镇守,目的就是防止外人闯入。 此刻,几位镇守的周家外姓炼气修士正聚在一起闲聊。 “王道友,你等听说了吗?李二蛋正在闭关,准备冲击筑基。”一位脸上有疤的中年修士低声道。 “早就听说了。” 另一位年轻修士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羡慕和嫉妒:“李二蛋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一枚筑基丹?我梁宏在周家效力这么多年,连筑基丹的影子都没见过。” “就是就是,凭什么他能筑基?” “嘘,小声点,别让老祖听到了。”疤脸修士连忙制止,“李二蛋深得老祖器重,身后还有那位方前辈做靠山,咱们可惹不起。” “我就是说说而已……”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修士忽然脸色一变,指着远处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际尽头出现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紫芒山呼啸而来。 “这……这是……”疤脸修士脸色煞白,颤声道,“是徐家的人!” “敌袭!” 众人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快!快敲钟!通知族内!”另一位修士慌忙道。 一位瘦小的修士刚要冲向山顶的石亭去敲响警钟,突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噗嗤!” 剑光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鲜血飞溅。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瘦小修士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气息全无。 徐正乾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眼神冰冷如刀:“一个都别想逃。” 一位周家修士满脸恐惧的道:“徐老祖,别……别杀我们,我们愿意归降……” 话音未落,数道剑光飞出,将他们尽数斩杀。 “不要耽误,尽快赶到周家!”徐正乾厉声喝道。 “是!” 上百位徐家修士以及数十位陈家修士重重点头,如同蝗虫过境般掠过紫芒山,朝着白龙湖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徐陈两家修士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白龙湖对面,停在周家防护大阵之外。 徐正乾与陈承并肩而立,站在最前方。 两人抬头望向白龙湖上空,只见那里灵气翻涌,形成一片片七彩灵云,不断盘旋凝聚。 这正是有人正在筑基的征兆。 “必然是那位李二蛋。” 徐正乾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显然此子已经到了关键时期,陈道友,出手吧!” 陈承微微颔首,二人各自祭出一件下品灵器。 徐正乾祭出的是一柄三尺长剑,剑身泛着青光,正是他的本命法器青云剑。 陈承祭出的则是一面铜镜,镜面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有雷光闪烁。 两人正要催动灵器轰击周家防护大阵时,突然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阵法之内呼啸而出。 来人正是周童海。 他落在大阵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修士,目光最终锁定在徐正乾身上。 “徐正乾,你这是何意?” 徐正乾冷笑一声:“周老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等自然是来灭了你周家的,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劝你周家放弃抵抗,兴许我会考虑为你们周家留点血脉。” 这一刻,他的心境与上一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他孤身一人,面对大限将至的周童海,不敢与对方硬拼,担心被重创。 但此刻有陈承这位青竹陈家的新晋筑基相助,两大筑基期联手,就不信还对付不了周童海这位将死之人。 周童海面容抽搐,忽然转头看向陈承,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 “陈贤侄,我周家自问与你陈家为善,从未生过争端,为何你也要来灭我周家?” 陈承微微一笑,温和的语气中却透着残酷。 “周伯父此言差矣,我等修仙,不就是为了争夺资源吗?” “你周家占据白龙湖此等灵地,却没有能力守护,何不交给我们?这也算是有自知之明嘛。” 此人的语气看似温和,却毫不掩饰心中的贪婪。 “哈哈哈哈!” 周童海闻言,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笑得他咳嗽不止,嘴角溢出鲜血。 “好!好!好一个自知之明!” 周童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你等欺老夫大限将至,联手欲灭我周家,可惜,我周家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要战,那便战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声音如雷般响彻天地:“我周家男儿何在?” “老祖,我等在!” 那一刻,一阵整齐有力,震耳欲聋的齐喝声从周家阵法之内传出。 “咚!咚!咚……” 随着这齐喝声,上百只大鼓被同时敲响,声音震动苍穹,让人骇然。 下一刻,只见数十道身影破空而出。 这些人清一色都是周家核心修士,炼气大圆满仅有三人,炼气后期修士仅有十数人。 虽然人数不及徐家,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视死如归的战意。 他们整齐地站在周童海身后,形成一道人墙。 看到这一幕,徐正乾与陈承脸色微变。 徐正乾眯起眼睛,冷笑道:“周老鬼,原来你们早有准备。”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之感。 周童海又咳嗽出一口鲜血,擦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徐老鬼,上次我周家三人筑基,你便带人来破坏,这一次李二蛋筑基,我若是再不准备一下,岂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徐正乾冷声道:“周童海,如今我徐陈两家联手,你觉得仅凭你们这点人数,能够挡住我们?” 陈承也眯起眼,目光死死的注视着周童海。 “哈哈哈哈!” 周童海闻言悲凉大笑:“我等修仙便是与天争命,连天都敢斗,更何况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我周家儿郎可在?” “老祖,我等在!” “老祖,我等在!” “老祖,我等在!” 在场所有周家修士,皆是声嘶力竭的高声回应。 周童海气沉丹田,白发挥舞:“有人要灭夺你等的栖身之地,你等应当如何做?” “战!战!战!” “有人要抢你资源,杀你妻儿,你等又当如何做?” “杀!杀!杀!” “护我周家!护我周家!” 数十位周家修士用出所有力气,奋力高喝,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烁着玉石俱焚般的疯狂表情。 这一幕,令得徐陈两家修士为之动容。 徐正乾的脸色更是为之一变,心道这周童海当真是个人物,短短几句话,便将这群炼气修士洗脑得仿佛他们也大限将至一样。 他当即满脸杀意沸腾的扭过头,对陈承喝道:“陈贤侄,万万不可再拖了,出手吧,灭周家便在今日!” 陈承眼中浮现出阴冷之色,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第258章 火中取栗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 天地间便被一道道恐怖的杀意覆盖。 徐陈两家上百位修士齐齐怒吼,如同潮水般朝着周家防护大阵外的周家修士涌去。 “杀啊!” “灭周家!” 刹那间,各色遁光纵横交错,漫天都是法器的光芒。 徐正乾冷哼一声,手中青云剑化作一道三丈剑芒,直刺周童海。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周老鬼,可敢与我换个地方一战?” 徐正乾厉声喝道。 他心知肚明,若在此处交手,必然会波及下方的炼气修士。 然而周童海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见他苍老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俯冲而下,直接杀入徐陈两家的炼气修士群中。 “啊!” “不好,是周家老祖!” “快逃!” 周童海抬手便是一掌,磅礴的法力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轰然拍下。 “轰隆!” 一声巨响,七八位徐家炼气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拍成了血雾。 他身形一闪,又是一道剑光斩出。 “噗嗤,噗嗤!” 两位陈家炼气后期修士的身体被拦腰斩断,鲜血与内脏洒落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周童海所过之处,徐陈两家修士纷纷惨叫,根本无人能挡。 炼气修士在筑基修士面前,当真如同蝼蚁一般。 短短数息之间,便有十数人死在他手中。 “老祖威武!” “杀啊!” “护我周家!” 周家数十位修士见状士气大振,一个个嘶吼着冲入战场。 一位周家炼气后期修士祭出一柄飞剑,剑光闪烁间洞穿了两位徐家修士的胸膛。 另一位周家修士则施展火球术,铺天盖地的火球如同流星雨般砸向敌人。 “去!” “斩!” 各种法器与法术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有人祭出飞剑法器,剑光纵横。 有人施展寒冰术法,寒芒闪烁。 还有人操控藤蔓法器,如同毒蛇般缠绕敌人。 “啊啊啊啊……” 鲜血不断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徐正乾和陈承见周童海如此不要脸,直接对炼气晚辈下手,顿时勃然大怒。 “周童海,你好歹也是筑基修士,竟如此不要脸!” 徐正乾怒吼一声,手中青云剑化作一道剑光,直接斩向周童海。 陈承也冷声道:“堂堂筑基修士,竟对炼气晚辈出手,你周家也配称修仙世家?” 他手中铜镜灵光大盛,一道道蓝芒凝聚成雷蛇,呼啸着朝周童海轰去。 两位筑基修士联手,威势惊人。 剑光与雷蛇封锁了周童海所有退路,眼看就要将他重创。 “哈哈哈哈!” 周童海却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你们以多欺少就要脸了吗?一群无耻之辈,还好意思说我!”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大地瞬间龟裂。 磅礴的土系法力从地底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土墙,挡住了剑光与雷蛇的攻击。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土墙被轰碎。 但周童海已经趁机脱身。 他身形闪烁,再度扑向徐陈两家的炼气修士。 又是数人惨死在他手中。 徐正乾与陈承脸色铁青,只得联手围攻,不让周童海再屠杀炼气修士。 三位筑基修士在空中激战,法力波动席卷四方,下方的炼气修士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 战场陷入了混乱。 …… 与此同时,紫芒山之上。 方平的身影悄然显现。 他站在山巅,遥望远处的天空。 只见白龙湖方向,天空被一层淡淡的血色覆盖,隐隐有法力波动传来,显然大战已经爆发。 “看来已经开始了。” 方平目光闪烁,低声自语:“令我没想到的是,徐家还将陈家拉入了阵营,只是如此一来,周家的压力就会大上很多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周童海的大限也近了……” 想到那位白发苍苍却依然为家族而战的老人,方平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修仙界向来残酷,弱肉强食乃是常态。 但周童海这份为家族死战到最后一刻的决心,还是让他有些动容。 他一声一叹,抬手一拍腰间灵宠袋。 一道银黄色的身影窜了出来,正是小灰。 它落在方平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腿,尾巴摇得飞快。 方平摸了摸它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化,原本温和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幻。 骨骼噼啪作响,身躯拔高,肌肉虬结。 片刻后,一位浑身煞气滔天,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原地。 此人目光如刀,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气息,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魔头。 “走,我们的战场在另外一边。”方平低沉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人一兽化作两道遁光,朝着黄枫徐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黄枫徐家。 这是一片占地数十里的庞大建筑群。 楼阁林立,飞檐翘角,古朴大气。 青石铺就的道路纵横交错,两旁种植各种树,枝繁叶茂。 正中央是一座七层高塔,塔顶有阵法光芒闪烁,显然是某种监控阵法。 此刻,整个徐家都被一道巨大的土黄色光罩笼罩。 光罩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正是徐家的二阶中品防护大阵。 这座大阵可抵抗筑基后期修士持续攻击半个时辰,是徐家最重要的防御手段。 方平带着小灰出现在徐家上空,看着眼前的防护大阵,微微皱眉。 “徐正乾倒是谨慎,竟然将阵法开启了。” 他冷笑一声:“不过也对,毕竟是倾巢而出,若是老巢被端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略一思索,便带着小灰调转方向,朝徐家的东南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方平手中多出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位置,正是徐家所有矿产,灵药园等分布图。 这些资源点散布在徐家领地各处,距离家族核心区域较远,那座二阶防护大阵根本护不到。 “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方平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数十里之外。 一座依山而建的灵药园静静坐落在山坳之中。 这座药园占地约有十亩,被一道简易的一阶阵法护住。 园内灵气氤氲,种植着各种灵药。 有三尺高的朱果树,树上挂着拳头大小的赤红灵果。 有一人高的青竹,竹叶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清香。 还有成片的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药园深处,还有几块特殊的灵田,种植着更加珍贵的灵药,如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紫灵草、金髓花等。 此刻,十数位身穿粗布衣衫的杂役弟子正在园中忙碌。 他们大多只有炼气初期修为。 有的手持小铲给灵药施肥,有的施展法诀引来灵雨浇灌,还有的在清理杂草,个个汗流浃背。 药园一角。 一位红发老者懒洋洋地躺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壶灵酒,悠哉悠哉地喝着。 “你们都给老夫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 红发老者呵斥一声:“那块紫灵草的灵田,必须在今日申时之前完成浇灌,若是耽误了,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钱丹师!” 几位杂役弟子连忙赔笑回应,加快了手中动作。 钱丹师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灵酒。 一位年轻的杂役弟子擦着汗水,心中却是狂骂。 姓钱的不就是一个一阶上品炼丹师么? 仗着会炼丹就趾高气昂的! 等老子有一天也成了一阶上品炼丹师,有你好受的!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药园外传来。 “啊!” “什么人?” 两位守在药园门口的徐家炼气中期修士脸色大变,刚要祭出法器,便见一道黑影闪过。 “嗤!” 一道凝实的法力指劲洞穿了其中一人的眉心,鲜血混合着脑浆迸射而出。 另一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两具尸体软软倒地。 只见一位浑身缠绕着黑色煞气的粗犷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只银黄色的巨兽,目光冰冷。 正是方平与小灰。 “何方宵小,竟敢犯我徐家!” 药园内,一位炼气后期的徐家修士厉喝一声,祭出一柄飞剑朝方平斩去。 方平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挥。 “砰!” 磅礴的法力如同巨锤般砸在那位修士身上,直接将他轰成了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其余几位徐家修士脸色煞白,但想到若是灵药园被毁,等老祖和家主回来他们也得死,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拼了!” “护住灵药园!” 可惜,他们在方平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方平抬手便是数道指劲射出,每一道指劲都精准地洞穿了一位修士的要害。 眨眼间,药园内所有徐家修士尽数毙命。 十数位杂役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 “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啊!” “小的只是杂役弟子,与徐家没有任何关系,求前辈不要杀我!” “前辈,小的愿意归顺,愿意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方平瞥了他们一眼,冷冷道:“谁是管事的?”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药园角落。 一位年轻的杂役弟子结结巴巴地指着空无一人的太师椅,道:“是……是钱丹师……” 方平神识一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笑道:“原来躲在地底,倒是机灵。” 他朝小灰吩咐道:“去,把地底的那只老鼠给我抓出来。” “嗷呜!” 小灰兴奋地叫了一声,四爪猛地刨地。 “轰隆隆!” 泥土飞溅,眨眼间便刨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与此同时,方平纵身跃入灵药田中,开始大肆收割各种灵药。 “这株紫灵草不错,年份足有五十年,收了!” “金髓花,正好缺这味药材,收了!” “青木竹,虽然年份不够,但也聊胜于无,收了!” 方平毫不客气地将一株株灵药连根拔起,收入储物袋中。 他动作极快,眨眼间便横扫了大半个药园。 那些珍贵的紫灵草、金髓花等筑基期所需的灵药,更是一株不剩。 直到收完,方平手中的储物袋已经换了五个,全都塞得满满当当。 “轰!” 这时,小灰从地底叼出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正是那位红发老者钱丹师。 钱丹师只有炼气十层修为,此刻被小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满脸都是恐惧。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钱丹师浑身颤抖,涕泗横流:“晚辈只是一个小小的一阶炼丹师,从未得罪过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 “晚辈愿意献上所有家当,只求前辈饶我不死!” 方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我听说,徐家还有几处更加珍贵的灵药园。” “带我去徐家最值钱的药材灵田,我便饶你不死。” 钱丹师闻言,脸色一片煞白。 第259章 大肆洗劫 钱丹师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前辈,那……那是徐家的核心灵田,晚辈不敢啊。” “嗯?”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晚辈带路,晚辈这就带路!” 钱丹师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一处更加隐秘的山谷之中。 “前辈,就是这里了。” 钱丹师满脸谄媚的指着前方道:“这片灵田种植的都是二阶下品灵药,其中还有几株二阶中品的,是徐家最珍贵的药园。” “前辈好眼光啊,这些灵药每一株都价值不菲,若是炼成丹药,更是价值连城。” “前辈神威盖世,这些灵药落在前辈手中,才算是物尽其用。” “徐家那些蠢货,根本配不上这些宝贝。” 钱丹师一路上各种吹捧,生怕方平一个不高兴,就要了他的命。 方平心满意足的从灵药园中走出,手中又多了几个储物袋。 这一趟收获之大,远超他的预期。 “前辈……” 钱丹师小心翼翼的看着方平,满脸惶恐:“晚辈已经带前辈找到了最好的灵田,不知前辈可否……” “可以,我放了你。”方平淡淡道。 “什么?” 钱丹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看着方平。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此人竟然真的要放过他? “还不走?”方平挑了挑眉。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钱丹师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永世不忘!” 他刚要转身离去,忽然又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敢问可愿留下名讳?日后晚辈也好……也好为前辈立个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方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本座……裘千尺。” 他负手而立,傲然道:“告诉徐家,本座看得上他们的灵药田,是他们的福分。” “是是是,前辈说得对。” 钱丹师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暗暗记下了裘千尺这个名字。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眼前一黑。 方平随手一点,一道法力击中他的后脑,钱丹师两眼一翻,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调转方向,朝着徐家的矿场呼啸而去。 …… 与此同时。 周家阵法之外。 大战还在继续,战况之惨烈,超乎想象。 “杀!” “护我周家!” 周家修士已经损伤过半,仅剩不到三十人,但每一个人眼中都燃烧着视死如归的战意。 他们背靠着防护大阵,被徐陈两家一百多位修士团团围住。 鲜血染红了白龙湖畔的土地,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徐家的,有陈家的,更多的是周家的。 “啊!” 一位周家修士被三位徐家修士围攻,身中数剑,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老五!” 另一位周家修士目眦欲裂,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却被一道剑光洞穿了胸膛。 “轰隆隆——” 远处,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三道身影正在半空中激烈交战。 周童海浑身浴血,白发染成了红色,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他的对手是徐正乾与陈承两位筑基修士。 徐正乾催动着青云剑,剑光如虹,密密麻麻地朝周童海斩去。 陈承则祭出那面铜镜,镜面射出一道道蓝光,封锁周童海的退路。 “周老鬼,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陈承哈哈大笑:“识相的话,就自废修为,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噗!” 周童海又咳出一口鲜血,面容愈发苍老,身上的气息时强时弱,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想要老夫的命?那就来拿吧!” 只见他厉喝一声,体内残存的法力疯狂燃烧,竟是要拼个玉石俱焚。 “找死!” 徐正乾冷哼一声,青云剑光芒大盛。 “轰!” 剑光与周童海的法力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惊天的轰鸣。 陈承趁机催动铜镜,一道粗大的蓝光轰向周童海。 周童海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又喷出一口鲜血。 “老祖!” 下方的周家修士齐声惊呼,无不绝望。 就在这时,陈承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白龙岛上空。 那里原本翻涌的灵云已经完全消散,天空恢复了平静。 这意味着那名叫李二蛋的修士筑基失败了。 “哈哈哈哈!” 陈承放声大笑:“周老鬼,你周家那位李二蛋筑基失败了,你也黔驴技穷了,今日你周家必灭无疑!” 此言一出,周家修士个个面如死灰。 徐家与陈家修士则是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徐正乾却是皱眉不语。 虽然周童海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但那位姓方的筑基修士自始至终都未曾露过面,更没有半点动静。 太平静了。 这种感觉让他隐隐不安。 “咳……咳咳……” 周童海又咳嗽出几口鲜血,脸上的皮肤干瘪下去,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徐正乾!” 周童海沙哑着声音道:“今日我们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迎上他的笑容,徐正乾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老东西都快死了,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 突然,下方的徐文渊腰间的传讯符剧烈震动起来。 徐文渊脸色一变,连忙将神识渡入其中。 下一刻,一道修士急切的声音响起。 “不……不好了,家主,老祖!” “有筑基修士犯我徐家,劫掠了不少灵药田,此刻正前往那几座矿场!” “什么?” 徐文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半空中的徐正乾也听到了这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 “筑基修士?” 徐家修士也骚动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惶之色。 他们在前线打生打死的,后脚就有筑基修士去抄他们老家? 还打个毛线啊! 徐正乾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看向周童海,目眦欲裂:“周老鬼,你让姓方的修士去我徐家劫掠?” “咳咳……” 周童海咳嗽着,虚弱的道:“你少血口喷人,方道友此刻正在我周家之内庇护李二蛋筑基,何时去你徐家劫掠了……” “你还敢狡辩!” 徐正乾气得暴跳如雷:“除了那小子,还能有谁?” 下方,徐文渊焦急地传音道:“老祖,我们必须回去增援,那些灵药田与矿场都是我徐家数百年的心血,不能被抢光了!” 徐正乾不禁面露犹豫。 一旁的陈承脸色微变,生怕他真的要放弃,连忙出言相劝:“徐伯父且慢,就算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再说几座灵药园与矿场而已,虽然损失不小,但等到拿下周家,完全可以补回来。” “周家可是有一整座白龙湖,还有数不清的产业。” “若是现在放弃,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损失更大。” 陈承说得恳切,眼中却闪过一丝焦急。 他可是答应了家族要拿下周家一半的产业,若是徐正乾现在撤退,他陈家什么都得不到。 徐正乾面色快速变幻,额头青筋暴起。 理智告诉他,陈承说得没错。 现在回去确实来不及了,而且周童海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周家必定覆灭。 到时候,周家的一切都是他徐家的! 那些灵药和矿石,很快就能补回来! “好!” 他当即咬牙切齿道:“陈贤侄说得不错,杀周老鬼,灭周家要紧!” “至于那姓方的小子,等老夫灭了周家,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而此时此刻。 徐家某座矿场。 “轰隆隆!” 方平大步走入矿场,所过之处,守卫的徐家修士纷纷毙命。 这座矿场开采的是下品灵石,虽然品质一般,但胜在数量众多。 不少矿工被吓得缩作一团,瑟瑟发抖,生怕被方平格杀了。 “小灰。” 方平淡淡道:“把他们都赶进去挖矿。” “吼!” 小灰兴奋的怒吼一声,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条数丈高的巨鼠,朝着矿场深处掠去。 “啊!” “妖兽,是二阶妖兽!” 守在矿脉的数十位低阶炼气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想要逃跑,有的则瘫软在地。 “都给我老实点。” 方平冷喝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响:“拿起灵镐,给本座挖,谁敢偷懒,就喂了本座的灵宠!” 话音刚落,小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一位想要逃跑的修士吞了下去。 “咕咚!” 众人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是是是,前辈息怒,我们挖,我们这就挖!”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拿起灵镐,疯狂地朝矿脉挖去。 “速度快一点。” 方平冷冷道:“谁挖得慢,就是那个下场。” 他指了指小灰,小灰很是配合的打了个饱嗝。 众人吓得面无人色,手上的动作快了三分。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矿脉便被挖得千疮百孔。 方平收起十几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 他一拍小灰,一人一兽化作遁光,朝着徐家的驻地呼啸而去。 片刻后。 徐家核心区域之外。 方平带着小灰出现在阵法之外,宛若倒扣的碗一般的土黄色光罩。 “小灰,给我狠狠的攻击阵法。”方平吩咐道。 “吱吱……” 小灰体型瞬间变大,化作十丈高的巨鼠,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击在二阶防护阵法上。 “轰!” 整个阵法剧烈震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方平也不闲着,祭出青莲剑,一道道剑光斩向阵法。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驻守在徐家的修士纷纷被惊动,冲出来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只十丈长的巨鼠正疯狂地攻击着阵法,而在巨鼠旁边,还站着一位周身萦绕黑气的筑基修士。 “敌袭,敌袭!” “快,快敲钟!”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响起,整个徐家驻地顿时乱成一团。 十余位徐家修士闻讯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个个面如土色。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隔着阵法厉声呵斥:“阁下是何方宵小,竟敢犯我徐家?” 此人正是徐家驻守的长老之一,名叫徐元封,炼气大圆满修为。 方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催动青莲剑攻击阵法。 “轰!” 阵法光芒又暗淡了几分。 阵法之内的所有徐家修士吓得面如土色。 徐元封脸色铁青,转头看着他们道:“都怕什么?就凭他们,一时难以破开我徐家的二阶防护阵法!” “快,给老祖和家主传讯!” 一位徐家修士颤抖着拿出传讯符,将法力渡入其中。 他心里清楚,家主和老祖把大多数精锐都带走了,剩下的这些人根本不是筑基修士的对手。 万一外面的一人一兽真的攻进来的话,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260章 强弩之末 周家,白龙湖畔。 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周家修士只剩下十数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徐陈两家近百名修士将他们团团围住,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半空中。 周童海浑身浴血,衣衫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脸上的皮肤干瘪,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棵腐朽的老树。 徐正乾与陈承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困住。 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体内的法力几近枯竭,寿元已尽,此刻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在战斗。 “噗!” 周童海又咳出一口鲜血,身上的气息愈发萎靡。 下方,仅剩的十数位周家修士见状,个个面露绝望之色。 “老祖……” “我们周家,难道真的要亡了吗?”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悲怆。 “周老鬼,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陈承哈哈大笑,眼中满是得意:“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让你多活一时半会儿!” 徐正乾冷笑道:“周童海,你也算是一代人杰,何必做这无谓的挣扎?只要你下令让周家投降,再打开阵法让我等进去,老夫可以放你周家一条生路。” “呸。” 周童海啐了一口血痰:“想让老夫屈服?做梦。” “冥顽不灵!” 陈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徐正乾:“徐伯父,你我加大力度,周老鬼要死了。” 徐正乾心中同样一喜。 他已经在暗暗盘算,等夺下周家后,要如何瓜分这些产业了。 两人一边加大攻势,一边出言讥讽。 “周老鬼,你也有今天?” “你周家经营数百年的基业,马上就要姓徐了!” “哈哈哈哈,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就在这时,周童海忽然停止了闪躲,任由两人的攻击落在身上。 “轰!” 剑光与蓝光同时击中他的身体,将他轰得倒飞出去。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只见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粒黑色丹药,毫不犹豫的吞服而下。 “嗡!”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周童海干瘪的身体开始膨胀,苍老的面容变得红润,衰弱的气息快速攀升。 筑基三层…… 筑基四层…… 筑基五层! “这……这是……”徐正乾脸色大变,瞳孔骤然收缩,“燃血丹?” 陈承也吓得面无人色:“疯了,周老鬼,你真的是疯了!” 燃血丹,乃是一种禁忌丹药。 服用后可以燃烧精血,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实力。 但代价极为惨重,那便是精血燃尽,必死无疑。 周童海本就寿元将尽,如今又服用燃血丹,这是真的要拼命了。 “哈哈哈哈!” 周童海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怆:“想灭我周家?哪有那么容易!” “今日,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陈承面前。 “不好!” 陈承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铜镜抵挡。 “轰!” 周童海一掌拍在铜镜上,恐怖的法力爆发,直接将陈承连人带镜轰飞出去。 “噗!” 陈承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徐正乾见状,不敢再有保留,催动全部法力,青云剑光芒大盛。 “周童海,你既然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这一次,周童海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丝毫不顾自身防御。 徐正乾虽然修为更高,但面对这种疯狂的攻势,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突然,下方传来徐文渊慌乱的声音。 “老祖,不好了,真不好了!” 徐正乾分神看去,只见徐文渊脸色煞白,手中拿着传讯符,浑身颤抖。 “何事惊慌?” “刚……刚才族内传来消息。” 徐文渊结结巴巴的道:“一位筑基修士与一只二阶妖兽,此刻正在攻击我徐家的二阶阵法!” “什么?!” 徐正乾脸色大变:“还有二阶妖兽?” “千……千真万确,老祖!”徐文渊急道,“族内长老说,那妖兽有十丈之高,攻击极为猛烈,阵法已经岌岌可危了。” “快撤吧,老祖。” “再拖下去,周家还没被灭,我徐家先被灭了!” 徐正乾神色阴沉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如此之事。 不仅有一位筑基修士,还有二阶妖兽?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周家请来的援手? 念及至此,他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周童海,厉喝一声:“撤!” “徐伯父,万万不可。” 陈承脸色微变,连忙喊道:“周童海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他必死无疑,到时候周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放屁!” 徐正乾怒喝道:“陈贤侄,你若是不甘心,那就由你留下来灭了周家吧。” “老夫的家族正被人攻击,哪还有心思在这里耗着?” 他冷哼一声,带着所有徐家修士匆忙离去。 陈承脸色难看无比。 他看了一眼满脸疯狂的周童海,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撤退的徐家修士,心中权衡利弊。 不撤又能如何? 鬼知道周童海还有没有其他手段? 要是被他重伤了,徐老鬼转头也会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陈承一咬牙:“撤!” 他带着陈家修士快速离去。 很快,徐陈两家的修士走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周家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 “我们赢了。” “老祖威武。” 众人劫后余生,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半空中。 周童海身上的气息快速衰弱下去。 燃血丹的药效过去了。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的从高空坠落。 “老祖!” 一道身影自阵法中冲出,将周童海稳稳接住。 正是李二蛋。 李二蛋黝黑的脸庞布满焦急,眼眶通红道:“老祖,您……您怎么样?” “咳咳……” 周童海虚弱的咳嗽着,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风烛残年的老者。 此刻的他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感受不到半点生机。 但他看着李二蛋,却慨然一笑:“二蛋,不要悲伤……这一战,老夫就算是死,也值了……” “父亲!” 周静姝也纵身而来,泪流不止。 她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粒疗伤丹药,颤抖着喂给周童海服下。 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她心如刀割。 丹药入口,周童海体内恢复了一丝生机。 他强撑住最后一口气,虚弱地道:“静姝,让大家都回到阵法之内,谨防徐陈两家杀个回马枪。” “是,父亲。” 周静姝强忍住悲痛,立刻传达指令。 周童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看向徐家的方向,喃喃道:“方道友……老夫已经尽全力了……希望你能安全归来。” 李二蛋搀扶着周童海,同样担忧不已。 “老方,你一定不能出事。” “否则我李二蛋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徐家阵法之外。 “轰轰轰!” 方平与小灰还在疯狂攻击阵法。 此刻那土黄色的光罩已经变得极为黯淡,仿佛随时会破碎一般。 阵法之内的众多徐家修士胆战心惊,面如土色。 “怎么办?家主和老祖怎么还不回来?” “传讯了吗?” “早就传讯了,可……可他们还没到啊!” “这阵法要撑不住了!” 众人惊慌失措,不少人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逃跑了。 徐元封也是满头大汗,心中焦急万分。 他虽然嘴上说着阵法坚固,但心里清楚,这阵法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就要破了。 方平忽然喝令小灰停下了攻击。 “小灰,停。” “吱吱?” 小灰疑惑地看着方平,不明白为什么要停下。 方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终于赶回来了吗?” 他招呼着小灰,身形一闪,快速离去。 与此同时,一道震怒无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哪里走!” 徐正乾率先赶到,看到那个虬髯大汉正要离去,顿时怒不可遏。 但当他的神识扫过对方时,整个人身形一顿。 “筑基后期?!” 那一刻,徐正乾为之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平。 他再看向方平身旁的小灰,瞳孔更是骤然收缩。 “二阶妖兽?” 徐正乾连忙停下身形,与方平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摆出防备之状。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犯我徐家?” 方平化作的虬髯大汉咧嘴一笑,周身黑气翻涌,煞气冲天。 “本座裘千尺。” 他声音低沉沙哑,宛如来自九幽地狱:“听闻你徐家有不少好东西,路过顺手取走了一些。” 那浓郁的煞气,那诡异的气息,让徐正乾心中一沉。 魔修! 此人绝对是魔修! 徐正乾心中又惊又怒。 魔修最是难缠,行事诡异莫测,手段凶残无比,报复心还强。 更要命的是,对方还是筑基后期修为,比他还高出一个小境界。 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得罪。 念及至此,徐正乾暗骂一声倒霉,态度瞬间变得极为客气。 “原来是裘前辈。” “前辈能看上我徐家的东西,是我徐家之福,不知前辈可还满意?” 方平冷笑一声:“未曾。” 徐正乾心中一沉,额头冷汗直冒。 只听方平淡淡道:“本座这灵宠,尚缺一些天地灵药滋养,不知徐老祖能否替本座喂养一下?” 话音刚落,小灰很是配合地露出狰狞之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的吼声。 第261章 寿终坐化 看到小灰的狰狞模样。 徐正乾脸色大变,连忙拱手道:“前辈稍等,晚辈这就派人去收集天地灵药。” 说罢,他转身朝着徐家驻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家族库房里的天地灵药全部拿出来,给这位前辈!” 阵法之内的徐家修士们面面相觑,虽然心疼无比,但也不敢违背老祖的命令。 不多时。 一个储物袋被扔了出来,飞向方平。 方平抬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 储物袋里装着数十株灵药,虽然大多是二阶下品,但也有几株二阶中品,其中甚至还有一株二阶上品的血玉芝。 方平露出满意之色,将储物袋收入怀中。 他看向徐正乾,淡淡道:“看在你这小辈态度还算不错的份儿上,本座此次便放过你徐家了。” 徐正乾暗自松了一口气,连连赔笑:“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方平不再多言,招呼着小灰化作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一直到一人一兽彻底消失在天际。 徐正乾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脸色铁青,露出肉疼之色。 “老祖!” 徐元封等人从阵法中走出,个个面带愧色。 徐正乾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道:“走,去灵药田看看。”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行人来到徐家的几座灵药田。 当那片被洗劫后的荒凉景象映入眼帘时,徐正乾只感觉眼前一黑。 原本郁郁葱葱、灵气氤氲的灵药田,此刻一片狼藉。 土地被翻得坑坑洼洼,无数灵药被连根拔起,就连灵土都被刮走了一层。 空荡荡的药田中,只剩下零星几株品质低劣的灵草,在风中摇曳,显得无比凄凉。 “噗!” 徐正乾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老祖!” 众多徐家修士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搀扶。 徐正乾摆了摆手,稳住身形。 他望着眼前的荒凉景象,咬牙切齿,怨毒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裘千尺,你不讲武德啊!” “堂堂筑基后期修士,跑来劫掠我徐家一个小小修仙家族!” 他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无论他如何愤怒,都无济于事。 徐家数十年积累的灵药田,就这样被洗劫一空。 …… 两日后。 方平终于赶回了周家。 自从离开徐家后,他便故意朝流云仙城的方向飞去。 沿途将筑基后期的神识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肆无忌惮的扫过一个又一个修仙家族。 遇到那些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小型修仙家族,方平便以魔修裘千尺的身份,登门强借一些灵石,灵药。 那些筑基初期以及中期的修士,在感受到他筑基后期的恐怖神识后,无不面如土色,老老实实的奉上储物袋。 短短两日,方平便敲诈了五六个小型修仙家族,收获颇丰。 白龙岛上。 李二蛋远远地看到一道遁光落下,顿时松了一口气,惊喜不已的迎了上来。 “老方!” 方平收起遁光,问道:“周家的情况如何了?” 李二蛋面露悲色:“周家在那一战中损失惨重,修士死伤过半,周老祖为了护住周家,精血耗尽,寿元将近……” 他将周家的惨状一一道来。 方平听完后,暗自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他径直朝着周童海的洞府飞去。 周童海仿佛早已等着他到来,主动打开阵法:“方道友请进。” 方平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只见周童海盘坐在蒲团之上,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皮肤干瘪如树皮,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双眼深陷,眼窝发黑,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方平心中一惊。 短短数日不见,周童海竟然已经衰败到这种地步。 “方……道友。” 周童海艰难睁开眼睛,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声音沙哑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此次……一行,收获如何?” 方平走上前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将大体经过交代了出来,隐去了小灰是二阶妖兽,以及自己用筑基后期神识震慑徐正乾的细节。 只说自己伪装成魔修,洗劫了徐家的灵药田与矿场。 即便如此。 周童海听完后依旧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解恨。 “哈哈哈……不愧是方道友,老夫……自愧弗如啊!”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方平摇头道:“周道友以老迈之躯力敌两大筑基修士,足以让在下敬佩了。” 周童海摆了摆手,笑容渐渐收起。 方平话锋一转,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周道友,你……” 周童海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苦笑着摇头。 “我寿元已尽,生机尽绝,此刻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方平默然。 周童海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方道友,我若死后,还请你暂时为我保密,就对外说……你为我寻到了延寿丹与疗伤丹药,正在闭关。” 方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友的想法我明白,你是担心死讯立刻传出后,会让徐陈两家卷土重来。” 周童海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越来越弱:“老夫累了,方道友……去休息吧。” 方平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不多时。 李二蛋与周静姝先后被召入周童海的洞府之中。 夜间。 白龙岛之上,月光如水。 方平站在自己的洞府外,若有所思地望向周童海所在的洞府方向。 那道气息如在风中摇摆的微弱火光,越来越弱,到最后直接熄灭了。 他轻轻一叹。 一代修仙家族的筑基老祖,就这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周童海用他仅剩的生命守住了周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此举可敬。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朝着周童海洞府的方向郑重鞠了一躬。 “周道友,一路走好。”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次日清晨。 白龙岛上。 周静姝面色凝重的召集了周家所有修士。 众人聚集在广场上,个个面带忧色。 周静姝朗声道:“老祖在那一战中精血耗尽,伤势极重。但好在方前辈及时为老祖寻来了延寿丹与疗伤圣药,老祖已经服下丹药,此刻正在闭关疗伤,洞府已经封死,任何人不得打扰!” 此言一出,众人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方平从洞府中走出。 周静姝连忙上前,恭敬道:“方前辈,多亏您为老祖寻来延寿丹与疗伤圣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方平摆了摆手:“周道友吉人自有天相,此次闭关疗伤,少则数月,多则一年,想必能恢复如初。” 周家众人听到这话,个个露出喜色。 “太好了!” “老祖没事就好!” “多亏了方前辈!” 一位周家长老激动道:“有老祖在,我周家就不会倒。” “是啊,徐陈两家想要覆灭我周家,做梦!” “等老祖出关,定要让他们好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沉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 五日后。 白龙岛之上。 李二蛋站在方平面前,面露悲色。 他已经从周静姝口中得知了周童海坐化的消息。 “老方……” 李二蛋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周道友用他的生命守住了周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成功筑基,接过守护周家的重任。”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二蛋,你知道徐陈两家进攻周家时,看到的筑基天象是怎么回事吗?”方平忽然问道。 “不知。”李二蛋摇头。 他当时在闭关,周家不许他参战,故而对外面的情况不清楚。 方平淡淡道:“那是我将那枚下品筑基丹给了一位周家修士,让他闭关服用,造成的假象,这才让徐陈两家以为是你筑基失败了。” 李二蛋瞳孔一缩,恍然大悟。 方平继续道:“现在,该轮到你真正筑基了。” 李二蛋神色郑重,重重点头。 他转身走进洞府之内,盘膝坐下,开始闭关。 方平守在洞府外,为他护法。 另一边。 黄枫徐家。 一座恢弘的大殿之中。 徐正乾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徐文渊恭敬站在下方,手中拿着几枚传讯符。 “老祖,关于那位裘千尺的身份,属下已经派人四处打探。”徐文渊禀报道。 “查到了什么?”徐正乾抬起头问道。 徐文渊摇头:“老祖,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听说过裘千尺这个名字。” “不过……” 他话锋一转:“属下查到,他离开我徐家后,一路上劫掠了不少修仙家族。” “哦?”徐正乾皱眉。 “有一个修仙家族的筑基修士不愿妥协,被此人一击打成重伤,至今未愈。”徐文渊继续道。 徐正乾闻言,瞳孔一缩。 一击打成重伤? 这等实力,恐怕至少也是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可能是筑基大圆满! 他暗自庆幸当日自己所做出的选择,否则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看来这魔修与周家并无关系。”徐正乾沉声道,“此人也不是周家那位方姓修士。” 徐文渊点头:“晚辈也是这样认为的,那位方姓修士虽然是筑基初期,但此人是筑基后期,两者修为相差甚远。” 就在这时,徐文渊腰间的传讯符剧烈震动起来。 他连忙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 徐文渊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抬起头看向徐正乾。 “老祖,周童海……还没死。” “什么?”徐正乾猛地站起身来,惊呼道,“不可能,他生机尽绝,精血耗尽,怎么可能还没死?” 徐文渊沉声道:“据说是那位姓方的修士为他寻来了延寿丹与疗伤丹药,周童海已经服下丹药,此刻正在闭关疗伤。” 徐正乾面色变幻个不停。 延寿丹?疗伤丹药? 这种级别的丹药,何等珍贵?那位姓方的修士竟然能轻易弄到手? “我觉得这是疑兵之计。”徐正乾冷静下来,缓缓道,“周童海大概率是死了。” “老祖,我等要再联合陈家灭周家吗?”徐文渊目光一冷,当即道。 徐正乾摇头,沉声道:“不,万一周童海真的没死怎么办?” “更何况,陈承那个野心勃勃的东西,此刻我徐家再找他合作,他必然会狮子大开口。” 徐文渊皱眉:“那我们就这样放过周家?” 徐正乾冷笑一声:“先静观其变吧,同时,派人试探一下周家,看看周童海是真的在闭关,还是已经死了。” 第262章 以一敌二 数日之后。 周家白龙岛上空,突然间风云变幻。 只见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一片片五彩斑斓的云霞,绚烂夺目,宛如天女散花一般。 这些彩云以白龙岛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都躁动起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朝着白龙岛汇聚而来。 “这是……筑基异象?” “有人在筑基!” “快看,是白龙岛的方向。” 周家驻地内,几乎所有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看向天空。 “是谁在筑基?” “难道是李二蛋?” “他此前不是筑基失败了吗?” “管他呢,若是李二蛋真能筑基成功,我周家就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周家都沸腾了起来。 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跑到周静姝面前,恭敬问道:“大小姐,敢问是何人在筑基?” 周静姝黛眉微蹙,冷喝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她环顾四周,看着围拢过来的周家修士,沉声宣布。 “从现在起,不许任何人私下讨论此事,更不许踏上白龙岛半步,有违者,族规处置!” “是!” 众人齐声应道,但眼中的兴奋之色却难以掩饰。 周静姝转过身,看向白龙岛上空的彩云,纤纤玉指紧紧扣在一起,指节都微微发白。 “二蛋……”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希望你不会失败,我周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白龙岛之上。 方平盘膝而坐,抬头看着李二蛋洞府上空的彩云。 只见那彩云虽然绚烂,但却凝聚不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去一般。 “唉……” 方平眉头微皱,心中暗道:“看来二蛋遇到了我当初的问题,五行灵根筑基太难了,纵然有着极品筑基丹相助……” 他的话还没想完,天空中的彩云突然一阵剧烈波动。 “轰隆隆!” 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从洞府内传来,随后彩云快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方平叹了口气,脸上却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洞府之内。 李二蛋盘膝而坐,脸色难看至极,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失败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颓丧。 此刻的他整个丹田内的法力乱作一团。 经脉也隐隐作痛,显然是刚才筑基失败时受了不轻的内伤。 “我果然太废物了。” 李二蛋不禁自嘲一笑。 方平给他的是极品筑基丹,却依旧失败了。 但下一刻,他猛的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我不能放弃!” 他想起了方平那鼓励的眼神,想起了周童海临终前的嘱托。 “老祖说过,我是周家的希望,老方也说了,第一次失败不要紧。”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开始反思刚才筑基失败的缘由。 “是了,我的五行灵根虽然驳杂,但并非不能筑基。” “刚才是因为丹田内的五行法力没有平衡好,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相互冲突,导致筑基失败。” “若是能将五行之力调和,让它们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重新浮现出希望的光芒。 念及至此,他当即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极品筑基丹。 看着这枚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丹药,眼神无比坚定。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老方,我不会辜负你的苦心的!” 他将丹药放入口中,开始炼化。 片刻后,白龙岛上空的天地灵气再度波动起来。 这一次,灵气汇聚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猛烈。 天空中的彩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白龙湖。 “又……又开始了?” “这是第二次筑基?” “天哪,他居然还有第二枚筑基丹?” 周家驻地内,修士们再次沸腾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与羡慕之色。 两枚筑基丹? 这待遇,简直要让人羡慕死。 周静姝看着天空,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与此同时,黄枫徐家。 “什么?周家又有人筑基?” 徐正乾听到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徐文渊也是一脸不明所以:“老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正乾脸庞抽搐,咬牙切齿道:“好个狡猾的周家,居然玩了我们一手!” “此刻筑基的必然是那位李二蛋!” 徐文渊闻言,不解道:“老祖,那当日我们攻打周家时,筑基失败的又是何人?” “此乃障眼法!” 徐正乾暴跳如雷,一拍桌案:“那是周家使出的障眼法,周老鬼自知将死,所以用此引诱我们出手,想将我们重创!” “什么?”徐文渊脸色大变,怒骂道,“周童海这个老匹夫,简直阴险至极!” 就在这时,一位徐家修士匆匆跑进大厅,躬身道:“启禀老祖、家主,陈家的陈承前辈求见。” “陈承?”徐正乾眼神一闪。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遁光飞出徐家阵法之外。 陈承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徐正乾,立刻开门见山道:“徐伯父想必也知道了,周家有人在筑基。” “而且……” 陈承脸色阴沉:“此人已经失败了一次,现在开始第二次筑基。” 徐正乾脸色同样难看:“如此说来,李二蛋必然有两枚筑基丹,成功率将会大大提高。” “徐伯父。” 陈承冷冷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联手吧,万万不可让李二蛋筑基成功,否则等周家缓过气来,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徐正乾皱眉沉思。 片刻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好,不过此次就我们两人过去吧,正好试探一下周童海是否还活着。” “可以。”陈承点头。 两人化作两道遁光,朝周家的方向呼啸而去。 徐家驻地内,徐文渊看着老祖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不安。 “来人。”他沉声喝道。 “家主。”十数位炼气后期修士齐齐上前。 “随我前往周家,为老祖助阵。” “是!” 一行人紧随其后,朝周家飞去。 紫芒山外。 徐正乾与陈承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来到了紫芒山外围。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修士,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静静地站在半空中,单手背负,仿佛早就等着他们。 正是方平。 徐正乾瞳孔一缩,沉声道:“方道友?你这是何意?” 方平淡淡一笑,反问道:“在下倒想问问,二位道友这是何意?” 徐正乾哑口无言。 陈承却是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姓方的,你与周家毫无瓜葛,我们不愿与你交手,识相的话就滚开!” “呵……” 方平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位是要去破坏李二蛋筑基吧?” “今日有我在,你等还是回去吧。” “方道友。”徐正乾皱眉道,“别忘了,你此前答应我的条件,不会插手周家与我徐家的恩怨。” “我是答应了。” 方平冷笑道:“所以前些日子,徐道友二人进攻周家,我都未曾出手。” “但今日却不一样。” “你们要对付的,是在下的生死兄弟。”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生死兄弟?”陈承冷笑,“姓方的,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李二蛋不过是周家一个外姓修士罢了,与你何干?” 方平淡淡道:“我与二蛋自幼相识,情同手足。他若有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陈承彻底失去耐性,对徐正乾道:“徐伯父,跟他废话什么?我们两人联手,不信拿不下他!” 徐正乾犹豫片刻,最终点头道:“也好,正好向方道友的讨教一下。” 话音刚落,陈承便率先出手。 他祭出那面铜镜,镜面光芒大盛,一道道蓝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方平。 徐正乾也不甘示弱,青云剑化作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朝方平斩去。 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然而,面对两人的围攻,方平却是从容不迫。 “轰轰轰!” 所有攻势刚一靠近他,便被各种防御法术挡下,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徐正乾与陈承看到这一幕,心中皆是一惊。 此人施法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殊不知,方平修炼了青木长生诀与九转凝元诀,再加上筑就的是上等道基。 虽然只有筑基二层修为,但法力之凝练,却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优势在此刻显露无疑。 “破!” 方平祭出青莲剑,将徐正乾的剑光与陈承的蓝光尽数弹开。 紧接着,他伸手一指,青莲剑化作一道青光,朝着陈承激射而去。 “不好。” 陈承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铜镜抵挡。 然而,青莲剑的威力何其强大? “咔嚓。” 一声脆响,铜镜上浮现出一道裂痕。 陈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陈贤侄!” 徐正乾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催动青云剑,想要救援。 然而,方平却是冷笑一声,青莲剑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化作数道剑气,宛若莲花绽放一般,朝着徐正乾狠狠斩去。 徐正乾瞳孔骤然收缩,连忙催动青云剑抵挡。 “叮叮当当!”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徐正乾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后方赶来的徐文渊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一刻,他们无不是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老祖与陈前辈联手,居然奈何不了姓方的修士? 这怎么可能?! 看到陈承受伤,徐正乾心中的忌惮愈发浓烈。 他深吸一口气,退得远远的,沉声道:“方道友好手段!” 方平收回青莲剑,淡淡道:“两位道友,还要继续吗?” 第263章 不负众望 听到方平的话。 徐正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是筑基四层修为,陈承是筑基二层修为,两人联手,连筑基三层的周童海都被逼得吃燃血丹。 却未能在此子手中讨得了好? 深吸一口气后,徐正乾满脸忌惮地看着方平:“方道友好手段,你到底是什么人?寻常散修不可能像你这般!” 陈承脸色微白,目光死死的注视着方平。 此子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凶险万分。 看来今日之事不可为了。 方平淡淡道:“我是什么人不要紧,要紧的是两位道友确定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徐正乾脸色快速变幻。 片刻后,他最终冷哼一声道:“也罢,今日就看在方道友的面子上,放李二蛋一马。” “还希望道友遵守承诺,一年期满离开周家。” 说罢,他带着徐文渊等人化作遁光,朝徐家方向飞去。 陈承只得很是不甘的看了方平一眼,连忙遁去,不敢多做停留。 方平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朝白龙岛方向飞去。 白龙岛之上。 一位周家炼气大圆满修士悄然登上岛屿。 此人看着李二蛋闭关的洞府,眼中满是嫉妒之色。 “凭什么?” 他咬牙切齿道:“你姓李的不但娶了大小姐,还得到了两枚筑基丹,老祖真是太偏心了!” “我刘洪拜入周家比你早,立下的功劳比你多,如今八十几岁了,依旧没有筑基机会!” “但凡给我一枚,我早就筑基成功,成为人人敬仰的筑基前辈了!” 说着,他便要抬手攻击洞府的阵法。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身后一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刘洪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银黄色妖鼠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那妖鼠体型足有半人高,浑身银黄色的毛发泛着幽幽的光泽。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散发出凶残的气息。 “二……二阶妖兽!” 刘洪吓得魂不附体,话刚说完,便被小灰一口吞下。 “咔嚓咔嚓。” 嘎巴嚼碎的声音响起,小灰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重新遁入湖中。 不多时,一道青虹掠来。 方平的身形显露在白龙岛上。 小灰从湖水中冒出头来,对着方平比手画脚,将刚才发生之事传达给他。 方平目光微沉,冷哼一声:“果然有人贼心不死,还好我事先留你在这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二阶下品灵药,扔给小灰:“赏你的。” 小灰志得意满的叼起灵药,重新回到湖水中。 方平这才抬头看向白龙岛上空。 只见天空中的云霞逐渐凝聚成型,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白龙湖。 他面露喜色:“应该要成功了。” 不多时,天上的云霞化作灵雨洒落。 很快,一股淡淡的威压自李二蛋闭关的洞府之内传出。 那是筑基修士特有的威压! 方平面露欣喜之色:“成功了。” 李二蛋激动的声音自洞府之内传来:“老方,我成了!” 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方平微微笑道:“先稳固境界,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嗯。” 李二蛋回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兴奋。 方平长出一口气,为他感到高兴。 修仙数十载,这家伙终于也踏入了筑基之境。 当年还在流云仙城卖废丹,不过炼气三层的两个底层散修,如今也得偿所愿。 而他之所以如此帮助李二蛋,一是为了相识之情,二是回报李二蛋当年的赠药之情。 那时的李二蛋,侥幸获得了一株炼制筑基丹的灵草,毫不犹豫的选择送给方平,而不是留着自己用。 此等情意,值得他方平如此回报。 再者,修仙太孤独了,若是没有一个可靠的伙伴携手同行,互相鼓励,很难坚持下去。 另一边,周家祖祠上空。 时刻关注这一幕的周静姝见到灵雨洒落,时刻紧绷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她喃喃自语,激动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父亲,您看到了吗?李二蛋筑基成功了,我周家的危机算是化解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身召集所有周家修士。 十日之后。 白龙岛之上,李二蛋闭关的洞府大开。 下一刻,只见李二蛋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整个人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筑基修士特有的气息。 看到等候在外的方平,李二蛋连忙上前,激动道:“老方,多谢了,若非你,我李二蛋岂能有今日?” “踏入筑基之后,我才知道这筑基与炼气,简直天差地别!” 方平微微一笑,问道:“你筑的是何等道基?” “上品道基!”李二蛋毫不隐瞒,如实道。 方平欣慰的点了点头,但随即脸色一正,叮嘱道:“记住,不可对外泄露自己的道基品质。” 李二蛋郑重地点头:“我知道,对外我就说是下品道基。” “嗯。” 方平道:“走吧,周家的人应该等不及了。” 两人化作两道遁光,朝白龙湖畔飞去。 刚一飞到白龙湖畔,便见数十位周家炼气修士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两人,周静姝深吸一口气,率先单膝跪地,恭声道:“我等拜见李老祖!” 她身后的所有周家修士同样跪倒在地,异口同声道:“我等拜见李老祖!” 数十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李二蛋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些人中,有比他年长数十岁的长辈,有曾经的同辈,甚至还有周家的嫡系子弟。 如今,他们全都跪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地喊着老祖。 这一刻,李二蛋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当年刚拜入周家时,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轻蔑,有不屑,有嘲讽。 而如今,这些眼神全都变成了敬畏与尊重。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改变!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请起。” 众人这才起身,但依旧恭敬地站在原地,不敢造次。 周静姝上前,眼眶微红,轻声道:“二蛋,恭喜你。” 第264章 徐家反应 白龙湖畔。 迎上所有周家人的目光。 李二蛋忽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诸位,二蛋本是一介散修,幸得周家看重,从此拜入周家门下。” “这些年来,承蒙周家不弃,将我当作自己人看待,周家待我如亲人,给我修炼资源,给我栖身之所,更给了我一个家。” “今日我能够筑基成功,也有周家的一份力量。” “因此,李某在此承诺!” 他顿了一下,神情肃然道:“自今日起,我李二蛋绝不背叛周家,绝不做出任何对周家不利之事。” “日后族内大小事,都以大小姐的意见为重,我绝对不过多干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周家众人为之动容。 他们都做好了今后活在李二蛋的威严之下,甚至周家有可能被改为李家的准备。 没想到李二蛋却是说出这一番话,算是打消了他们心中的忧虑。 几位周家族老激动落泪,颤声道:“老祖高义,我周家有老祖在,必能重回巅峰!” 周静姝更是感动无比,上前握住李二蛋的手,哽咽道:“二蛋,周家绝不负你,你对周家的恩情,周家世代铭记!” 方平站在一旁暗暗点头。 李二蛋既然一心要留在周家,那唯有与周家同心同德,方能长久。 不过这世间之事,若是没有血缘关系作为纽带,恐怕很难有完美的结局。 接下来几日,周家大肆庆祝李二蛋晋升筑基。 同时,周静姝亲自下令,向周边家族势力发出邀请函。 其中,也包括黄枫徐家与青竹陈家。 而庆典时间定在三日之后。 另一边,黄枫徐家。 议事大厅之内。 徐正乾与徐文渊得知李二蛋筑基成功的消息,皆是面色一变。 “什么?李二蛋竟真的筑基成功了?” 徐文渊满脸震惊,随后很是不甘道:“这周家还真是气数未尽啊。” “都怪姓方的修士,若不是他阻拦我与陈承,李二蛋根本不可能筑基成功。”徐正乾冷哼一声。 徐文渊脸色阴沉,忧心忡忡道:“老祖,如今算上李二蛋,周家一共有三位筑基修士了。” “若是他们报复我徐家,该如何是好?” 徐正乾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位徐家炼气修士快步走了进来。 “家主,老祖,周家派人前来送上邀请函,邀请我徐家在三日后去参加周家新晋筑基的庆典。” 徐文渊闻言,不禁冷笑一声:“他们这是打算向我们炫耀吗?” “你回去告诉送信之人,就说我徐家不去!” 那修士恭声应下,就要离开。 “慢着!” 徐正乾忽然叫住了他。 那修士一愣,连忙停下脚步。 徐正乾沉声道:“告诉送信之人,就说三日后我徐家一定携厚礼到场。” “是,老祖。”那修士点头离去。 “老祖,这是何意?”徐文渊面露不解道。 徐正乾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文渊,你修炼天赋不错,可惜人情世故还不够。” 徐文渊更加不解。 “老夫问你,我等之前为何要联手陈承攻打周家?”徐正乾缓缓道。 “自然是为了灭掉周家。”徐文渊想都不想的道。 徐正乾失望摇头:“周家我徐家一直就想灭,陈承也想灭,为何非要拖到那一刻才动手?” 徐文渊陷入沉思。 “自然是因为周童海寿元将尽,我们担心周家出现新的筑基修士完成权力交替,才冒险一试。” “可惜我们失败了,周家出了一个李二蛋。” “此子虽然是刚晋升筑基,实力不强,但总算能护住周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我黄枫徐家,青竹陈家,白龙湖周家在此三足鼎立数十年。” “原本是周家最强,但周童海大概率死了,而我徐家又被那裘千尺劫掠不少资源。” “如今反倒是青竹陈家最强了,毕竟陈家有两位筑基修士。” “换做你是陈家家主与陈家老祖,难道就不想灭了我徐家与周家?” 徐文渊恍然大悟道:“老祖说得对。” “就算陈家不能吃下我们两家,但完全可以灭掉其中一家。” “因此,我徐家需要与周家化干戈为玉帛,暗中联手抵抗陈家。” 听到徐正乾的话,徐文渊皱眉道:“若是周家不同意呢?毕竟此前我们杀了他们不少人。” “不会!”徐正乾冷笑一声道,“周家一定会同意。”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他们必须与我徐家联手。” 徐文渊恍然大悟,顿时羞愧道:“老祖,文渊想得的确不够远。” 徐正乾语重心长的教育道:“凡事多思考,不要感情用事。” “否则他日我坐化后,你如何带领我徐家走上巅峰?” 徐文渊郑重点头:“文渊谨记老祖教诲。” 白龙岛之上。 方平与李二蛋并肩而立,欣赏着白龙湖的景色。 只见湖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金光。 远处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湖中偶有灵鱼跃出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岛上灵气氤氲,各种灵草灵木生长茂盛,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赞叹道:“老方,虽然我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我还是第一次注意到白龙湖的美景。” 方平笑道:“自然,你之前不过炼气修为,来这里见周童海,心中难免紧张惶恐,哪有心情欣赏美景。” “如今踏入筑基期,心情也随之转变了。” 李二蛋点头:“你说得对。” 他看着远方,感慨道:“筑基期尚且如此,不知元婴真君俯瞰这苍茫世间,又是何等心境?” “那就努力,修炼到元婴真君再体验一下吧。”方平笑道。 “能筑基就已经超出我的目标了,元婴真君是不敢想的。”李二蛋吓得连连摇头。 方平正色道:“一步一步来吧,只要在修行路上不松懈,纵然他日坐化也不会后悔。” 李二蛋闻言,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二人听到湖畔之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将神识释放出去。 只见白龙湖畔,十数个周家修士聚在一起,神色愤愤不平的看着面前拦住他们的周静姝。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名为周文昌,是周家的族老。 “大小姐,你让开!” 周文昌怒声道:“我等今天必须找李老祖要个说法!” 周静姝站在他们面前,面容清冷:“诸位族老,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如此?” 周文昌冷哼一声:“好好说?静姝,你可知李老祖做了什么?” “他竟然向徐家与陈家发出邀请函,邀请他们来参加自己的筑基庆典!” “这两家之前联手围攻我周家,害死了我周家数十位族人!” “如今李老祖刚刚筑基就邀请他们来,这是何意?是要向他们示弱吗?” 其他几位族老也纷纷开口。 “我周家十三叔就是死在徐家手里!” “我侄儿也是被陈家修士杀害的!” “这血海深仇,岂能就这样算了?” 看着眼前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众人,周静姝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诸位族老,二蛋邀请他们,自有用意。” “如今我周家虽然有了二蛋,但实力依旧不如陈家,若是贸然与他们为敌,只会让我周家陷入更大的危机。” 周文昌怒道:“那也不能向他们示弱,我周家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 “说得不错,必须让李二蛋收回成命!” “大小姐,你让开!” 其他族老附和不已。 周静姝咬了咬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两道遁光从白龙岛之上飞来。 正是方平与李二蛋。 第265章 死不足惜 看到李二蛋,以周文昌为首的周家人脸色一变。 可很快,他们又挺直了腰板,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讨个说法。 李二蛋落在众人面前,明知故问道:“出了什么事?” “没事,是周五叔他们与我闹了点不愉快。”周静姝连忙道。 她话语间轻描淡写,显然是打算压下此事,防止李二蛋生气。 然而她的话刚说完,周文昌顿时就忍不住了。 “李二蛋!” 周文昌上前一步,沉声道:“老夫有件事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今天希望你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说法!” 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名讳,李二蛋皱了皱眉:“周五叔但说无妨。” 周文昌越发有恃无恐了,当即质问道:“老夫问你,你邀请徐家和陈家参加自己的筑基庆典,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为了周家。”李二蛋神色凝重道,“周家如今元气大伤,当务之急是求稳,不宜再起干戈。” “我之所以我邀请徐家与陈家,一是向他们展示周家有了新的筑基修士,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其次,也是趁机试探徐家与陈家的态度,最好是能够达成暂时的和解。” 周文昌听完冷笑道:“放屁,徐陈两家之前联手杀了我们周家那么多人,我们现在邀请他们过来,让所有周家人如何想?让那些死去的修士亲属又怎么想?” “周五叔说得对!” “我儿子就是死在徐家手里,现在还要我笑脸相迎?做不到!” “李二蛋,你必须收回成命!” “对,马上收回成命,否则我等绝不答应!” 其他族老纷纷附和,一个个群情激奋。 李二蛋沉声道:“周五叔,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逝者已矣,我们不能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只有暂时忘记仇恨,他日才不会重蹈覆辙。” 周文昌冷冷一笑:“你又不姓周,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周家,但在我看来,却是为了自己。” 李二蛋神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文昌冷哼道:“你之所以邀请徐家与陈家,无非是想借助我周家当自己谈判的筹码。” 他顿了一下,言辞变得越发尖锐。 “甚至,你想趁机卖了我周家!” 此言一出,周静姝脸色大变道:“周文昌,你疯了吗?怎么可以这么对二蛋说话?” “让他继续往下说。”李二蛋神色微变道。 周文昌却越发激动了:“老夫说得难道不对吗?你李二蛋本是一介散修,若不是我周家收留你,给你资源,给你栖身之所,你能有今日?” “如今你刚刚筑基,就迫不及待地要做主周家的事务,还要与仇敌和解,你安的什么心?” “周五叔说得对,李二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李二蛋,枉费我周家在你身上付出了这么多,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报答我们?” 其余几位族老义愤填膺的对着李二蛋指责了起来。 方平站在一旁暗自摇头。 这就是修仙家族的可悲之处。 “够了!” 忽然,李二蛋厉喝一声。 他这一声带着筑基威压,如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心神俱颤。 在场的炼气修士无不脸色煞白,身体颤抖。 李二蛋静静看着周文昌,神情不悦道:“周文昌,你大胆,别以为你是周家族老,我就不敢动你。” 周文昌身体一颤,但随即咬牙道:“我是周家族老,你若敢动我,周家上下绝不会放过你!” “李二蛋,你不过是个外姓修士而已,凭什么对我周家之事指手画脚?你以为筑基了就能为所欲为吗?” “我周家宁可没有你这个筑基修士,也绝不能让你把周家卖了!” 听到这话,李二蛋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下一刻,只见他抬手一挥。 随着一道灵芒闪过。 周文昌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灵芒洞穿了眉心。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身体僵硬的倒了下去。 鲜血从他的眉心流出,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周文昌,死! 其余周家人脸色煞白,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周静姝也瞪大了眼眶,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二蛋:“二蛋,你……” 李二蛋收回手,神色冷漠的扫视众人:“我李二蛋可以对天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家,绝无半点私心!” “周文昌以下犯上,挑衅于我,死不足惜!” 他顿了一下,声音冰寒无比:“尔等,可有意见?” 众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摇头。 “不……我等不敢。” “李老祖息怒,李老祖息怒啊。” “我……我等再也不敢了……” 李二蛋这才收起威压,淡淡道:“还有,从今往后改变你们对我的称呼。”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我等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李二蛋看向周静姝:“大小姐,你没有意见吧?” 周静姝面容发白,看着地上周文昌的尸体,深吸一口气道:“回李老祖,静姝没有意见。” 李二蛋道:“既然没有的话,那就带着他们离开吧。” “是。” 周静姝应了一声,连忙带着众人离去。 直到他们消失后,李二蛋才收起威严的神情,无奈一笑:“老方,你看到了吧?我一番苦心,居然被这么误解。”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方平道。 李二蛋看向他,面露不解。 方平摇头道:“很简单,因为你不姓周,无论你为周家付出多少,在有些人的眼里,你依旧是外人。” 李二蛋身体僵住,沉默不语。 方平继续道:“其次,在周家大部分人看来,你能有今日这一切,全是周家赐予的。” “你与他们的地位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就不要指望他们能从内心有多么尊重你。” 李二蛋神色微变道:“你说得不错,那我应该怎么做?” 方平道:“很简单,你要么暂时庇护周家,算是偿还周家的恩情,等到周家出现新的筑基修士,你就与周家划清界限。” “要么你就只能以刚才那种强硬的姿态掌控周家,背负各种骂名,甘愿被所有人误解,用你自己的方式报答周家。” “但这很容易遭到反噬,一旦周家翻身,你的下场不会太好。”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二蛋:“你打算怎么选择?” 李二蛋面色变换个不停,随后没好气道:“废话,我又不是傻子,我肯定选第一个。” 经历了今天的事,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周童海还在世的时候,有他压着,无人敢不服。 但如今周童海不在了,这群人就变得肆无忌惮了。 长此下去,他李二蛋与周家的矛盾恐怕会愈演愈烈。 除非让他这个筑基期修士,像个孙子一样,天天看周家人的脸色,随便一个周家人心情不好了,都能指着他的鼻子骂上两句。 可他李二蛋又如何能够做到,毕竟周童海还在世的时候,他也没当过孙子。 方平欣慰点头:“不错,你总算没让我失望。” 李二蛋轻叹一声:“那就按你说的办,等到周家出现自己的筑基修士,我李二蛋就离开吧。” 第266章 筑基庆典 三日后。 周家筑基庆典正式开始。 放眼望去,周家族地张灯结彩,处处悬挂着红绸彩带,灵气氤氲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灵草灵木,郁郁青葱。 而在周家主殿前的广场之上。 则是摆放着数十张檀木灵桌,每张桌上都摆放着精致的灵果灵茶。 广场中央竖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牌位,上面摆放着历代周家筑基老祖的灵位。 整个庆典现场既喜庆又庄严,处处彰显着修仙家族的底蕴。 辰时刚过,便有修仙家族陆续前来。 “赤峰张家恭贺周家李老祖筑基成功,特献二阶灵材五斤,二阶丹药三瓶!” “岭北赵家恭贺周家,献上阶法器一件,灵石千块!” “紫云孙家恭贺周家,献上二阶符箓十张,灵酒三坛!” 一个个修仙家族的代表鱼贯而入,纷纷报上贺礼。 周静姝一袭青色长裙,发髻高挽,面带笑容地站在广场入口处。 作为周家大小姐,也是李二蛋的妻子,她今日负责接待所有来宾。 这种事身为周家老祖的李二蛋,自然不会出面,毕竟筑基老祖当有威严。 “多谢张家主的厚礼,请上座。” “赵家主远道而来,静姝感激不尽。” “孙家主客气了,快请里面坐。” 她神态从容,言辞得体,将每一位来宾都安排妥当。 虽然她心中还在为三日前的事情隐隐不安,但表面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就在此时,一道无比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庆典现场。 “黄枫徐家家主徐文渊携厚礼前来祝贺!” “献上二阶灵材十斤,二阶丹药十瓶,二阶符箓二十张,灵石五千块!” 那一刻,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朝入口之处看去。 也有不少人下意识朝周家人看去。 只见周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些族人甚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毕竟就在一月前,徐家还联合陈家围攻周家,害死了周家数十位族人。 如今仇人登门,周家人如何能够心平气和? 但无人敢说什么。 毕竟三日前周文昌的下场便是例子,谁若敢反对徐陈两家到场祝贺,便是死! 周静姝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满脸热情的迎了上去。 “徐家主大驾光临,我周家蓬荜生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中听不出半点勉强。 徐文渊身着玄色长袍,看到周静姝的态度,心中微微一松,连忙道:“周小姐客气了,李老祖筑基,乃是修仙界的盛事,徐某岂敢不来?这些薄礼还请周小姐笑纳。” “徐家主言重了,快请里面坐。”周静姝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文渊点点头,带着几位徐家修士走进了广场。 双方表现得就像此前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在场的宾客看到这一幕,心中各有所思。 就在徐文渊刚刚落座之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青竹陈家携厚礼前来祝贺,献二阶灵材五斤,二阶丹药五瓶,灵石一千块!” 在场嘉宾再度一愣。 陈家的贺礼,竟然只有徐家的一半? 下一刻,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正是青竹陈家家主的亲弟弟陈烈,修为在炼气后期。 周静姝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快步迎了上去,依旧热情道:“陈家能派人前来,静姝感激不尽,陈管事请上座。” 陈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语气冷淡道:“周小姐客气了,我家老祖让我向周家带一句话。” “陈管事请说。”周静姝温声道。 “我家老祖说,周家今后应当谨记教训,切勿再行不义之事。”陈烈声音淡漠道。 此言一出,现场无数周家人纷纷勃然大怒。 这陈家的人当真是无耻。 明明是他们联合徐家欺负周家,如今却站在道德制高点反过来数落他们的不是。 士可忍孰不可忍! 有周家修士只感觉脑子一热,下意识就想冲出来训斥。 不料周静姝一个冷漠的眼神瞬间将他逼了回去。 周静姝收起眼中寒芒,还是强撑着笑容道:“陈管事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落座。” 有心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今白龙湖周家、黄枫徐家、青竹陈家三家强弱易位。 以青竹陈家最强,毕竟有两位筑基老祖坐镇。 其次是黄枫徐家,虽然只有一位筑基老祖,但底蕴深厚。 最后才是白龙湖周家,虽然有了李二蛋这位新晋筑基修士,但元气大伤,实力最弱。 徐家派出家主亲自前来祝贺,还送上如此厚礼,显然是想要拉拢周家。 而陈家却只派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还带着如此轻薄的贺礼,摆明了是在打周家的脸。 今后三家不知道又要如何打生打死了。 徐文渊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一喜。 陈家如此态度,证明自己这一趟没白来,有希望与周家结成同盟,共同对抗陈家! 很快,众人纷纷落座。 灵桌上摆满了各种灵食灵酒。 有灵鱼灵虾,有灵果灵蔬,还有用一阶妖兽肉烹制的佳肴。 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令人食指大动。 桌上的灵酒更是不凡,是用灵米酿制而成,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众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交谈着修仙界的趣闻轶事。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灵气涌动。 一道青色遁光从白龙岛上飞来,速度不快不慢,却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遁光落在广场中央,灵光散去,露出一位年轻男子的身影。 正是李二蛋。 他一袭青色长衫,面容黝黑,但双目却深邃无比。 虽然刚刚筑基不久,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 筑基修士的威压若隐若现,让在场所有炼气修士都感到心头一震。 “好强的气息!” “不愧是筑基修士,这份气度果然不凡!” “听闻李老祖不过五灵根资质,却能筑基成功,当真是天纵之才!” 不少宾客惊叹出声,都被李二蛋的气势所慑。 下方的徐文渊暗自心惊,此子刚刚筑基,便有着如此气度,日后恐怕不凡。 还是老祖慧眼过人,早早让自己前来示好。 远在白龙岛之上的方平,用神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哭笑不得。 “二蛋这家伙筑基了,比自己还能装逼。” …… 李二蛋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宾客,神色淡然。 “多谢诸位道友前来参加李某的筑基庆典,今后望我等世代修好,互不侵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徐文渊连忙起身,面露敬畏道:“李老祖言重了,我等敬仰周家许久,自然要极力修好。” 众人不由在心里暗骂此人当真是厚颜无耻。 敬仰周家许久? 我看你是敬仰周家的灵脉资源已久吧?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但其他人还是连忙七嘴八舌的表达出善意。 至于这善意有几分真,几分假则是不得而知了。 李二蛋微微点头,随后转身化作一道遁光,飞回了白龙岛。 从头至尾,不过盏茶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心中暗道:筑基修士果然不同凡响,只是露个面便离去,端的是高人风范。 很快,这场庆典在觥筹交错中结束。 宾客相继散去,带着各自的心思离开了周家。 唯独徐文渊留了下来。 周静姝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转身准备回主殿,却发现徐文渊还站在广场上,不禁蹙眉道:“徐家主,庆典已经结束,不知您还有何事?” 徐文渊面色严肃的抱拳道:“周小姐,徐某能不能见见李老祖?” 第267章 合作条件 听到徐文渊的话。 周静姝微微一怔,下意识就要拒绝。 双方本就是死敌,今日能邀请他来已经是底线了。 其次,若是让见到了李二蛋,周家人势必又要怀疑李二蛋与徐家暗通款曲了。 不料就在这时,她耳中忽然响起了李二蛋的声音:“让他来白龙岛见我。” 周静姝心中一震,虽然对李二蛋的决定很是不解。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对徐文渊道:“徐家主,李老祖邀请你去白龙岛。” 徐文渊神色一喜:“还请周小姐带路。” 周静姝点了点头,当即带着他朝白龙湖飞去。 两人御空而行,很快便来到了白龙湖上空。 高空中,徐文渊打量着下方的白龙湖。 只见湖面波光粼粼,灵气氤氲,隐约可见湖底有灵光闪烁。 整个白龙湖方圆数十里,湖水清澈见底,湖中灵鱼游弋,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寻常之地。 徐文渊心中暗暗惊讶,难怪老祖一直对这白龙湖心动不已。 这等灵脉,确实让人眼红。 他不敢往下想了,担心自己的想法被李二蛋探听到。 很快,二人降落在白龙岛上。 周静姝带着徐文渊进入洞府。 洞内。 李二蛋与方平相对而坐,正在品茶。 徐文渊不敢四处张望,连忙上前朝二人行礼:“徐文渊见过李老祖,见过方前辈。” 方平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李二蛋放下茶杯,淡淡道:“徐家主请坐。” 周静姝正要出去,李二蛋却道:“静姝,你也留下。” “好。”周静姝应了一声,站在一旁。 只是她眼中的疑惑越发浓郁了。 她本以为李二蛋要与徐文渊聊什么秘密,自己不方便旁听,没想到李二蛋直接让她留了下来。 李二蛋这才看向徐文渊,明知故问道:“徐家主留下来,想必是有事相商吧?” 两位筑基修士的目光同时落在徐文渊身上。 徐文渊心中压力倍增,额头隐隐渗出冷汗。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恭敬道:“不敢隐瞒两位前辈,徐某此来,是奉我家老祖徐正乾之命,来与周家和解。” 李二蛋看了方平一眼。 两人脸上都是古井无波,显然早有预料。 “和解?” 李二蛋冷笑一声,身上隐隐散发出一丝威压。 “上一次,你徐家联手陈家,害死我周家不少人,我周家老祖更是因此重伤闭关,双方早已结下死仇,你想要如何和解?” 说话间,他身上散发出一丝淡淡的筑基威压。 威压刚一落到徐文渊身上,便让他冷汗直冒,脸色微变。 “李老祖息怒。” “我徐家在这之前本就与周家敌对,我等针对周家不也是正常之举?” “但此一时彼一时,周童海前辈重伤闭关,周家元气大伤,我徐家还是不愿看到周家落寞的,因此希望能与周家修复关系,共同抵御陈家。” 听到这话,周静姝冷哼一声道:“你徐家还真是霸道啊,想打就打,想和就和?拿我周家当成什么了?” 李二蛋虽然没有说话,但冷冽的目光已经表明了态度。 徐文渊知道此刻与他们争论这些没有意义,只得道:“那不知周小姐与李老祖希望我徐家如何做?” 周静姝下意识看向李二蛋。 她隐隐好像猜到了李二蛋的用意,故而不敢擅自开口。 李二蛋呵呵一笑:“自然是赔偿了,你徐家杀我周家这么多人,只有赔偿才能化解死者家属的仇恨,否则纵然是我,也压不住他们。” 徐文渊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开门见山道:“不知道李老祖需要我徐家如何赔偿?” 李二蛋缓缓道:“很简单,按人头赔偿,炼气初期修士,一人一千灵石,炼气中期修士,一人两千灵石,至于炼气后期修士,一人五千灵石。” 此言一出,周静姝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李二蛋会开出如此恐怖的条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之前是周家打赢了徐家呢。 徐文渊更是脸色大变道:“李老祖,你这个要求太苛刻了,请恕我徐家无法答应!” 要知道,那一战徐家杀了周家数十人,其中不乏炼气中后期修士。 按照李二蛋的标准,至少要赔偿十几万灵石! 这对徐家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数字。 李二蛋神情不怒自威道:“多吗?你可知我周家为了培养他们,又花出多少资源?” “从他们刚入门开始,功法、丹药、法器,哪一样不需要灵石?” “如今他们死了,我周家不仅损失了这些资源,还失去了未来的栋梁。” “你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瞬间,洞府之内的气氛陡然冷却了下来,仿佛连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徐文渊心中暗暗叫苦,却不敢答应。 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他根本做不了主。 他只得深吸一口气道:“这个条件需要我回去禀报老祖,询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李二蛋点了点头:“可以,那就说说第二个条件……” 话还未说完,徐文渊便无奈道:“还有第二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只是赔偿,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其次,我周家难道就不想看看徐家的合作诚意?”李二蛋冷哼一声。 徐文渊无法反驳,只得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如何才叫有诚意?” 这时,一旁的方平忽然开口道:“徐家的诚意则是,需要与周家联手,斩杀陈家一位筑基修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除了李二蛋之外的两人皆是脸色大变,面露骇然。 徐文渊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方前辈,您说什么?” 方平淡淡一笑:“你难道不觉得陈家有两位筑基修士,过于多了吗?” “要知道你徐家和周家可仅有一位筑基修士,今后势必是陈家最强。” “你猜陈家会不会伺机对徐家与周家下手?” 徐文渊沉默不语,面色变幻个不停。 不得不说,方平的话的确是说到了他的心里。 方平继续道:“要想这种平衡不被打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李二蛋与你徐家老祖联手,杀掉一位陈家的筑基修士。” “如此一来,三家各有一位筑基修士,才能真正形成制衡。” “否则,你徐家迟早会成为陈家的下一个目标。” 第268章 引蛇出洞 一个时辰之后。 徐文渊离开周家,化作一道遁光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白龙岛洞府之内。 李二蛋与方平相对而坐在蒲团之上,周静姝则是立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 “老方,你说徐家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李二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看向方平。 周静姝竖起了耳朵,心中属实惊讶。 她实在是刚才李二蛋给徐文渊开出的和解条件太高了。 那可是十几万灵石的赔偿,甚至还要联手斩杀陈家筑基修士。 在她看来,随便一个条件,徐家都不可能答应。 “除了灵石赔偿之外,第二个条件,我想徐家一定会答应。”方平淡淡一笑。 李二蛋颇为认同的道:“与我想的一样,徐家老祖势必也不会坐视陈家做大,如今我主动提出来,相信他会心动的。” 他顿了顿,又问道:“至于灵石赔偿,你觉得徐家能给出多少?” “约莫三分之一吧。”方平思索片刻道。 全给是不可能的,周家之前还被他化名裘千尺劫掠了一番。 李二蛋闻言,不禁满意一笑,微微颔首:“那也有数万灵石了,足够了。”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周静姝,神色柔和道:“大小姐,若是徐家当真赔偿周家数万灵石,这灵石便交由你处置吧,可拿去购买筑基丹。” 听到他的话,周静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二蛋,我……我代表周家谢谢你。” 说完,她对着李二蛋深深行了一礼。 此刻的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激又自责。 李二蛋为周家做了这么多,不仅筑基成功稳住局面,还想方设法从徐家敲诈灵石,甚至连筑基丹的事都为她考虑周全。 可周家那些人呢?却还在背地里议论纷纷,说什么李二蛋是外人,说什么他掌管周家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这里,周静姝越发愧疚,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周静姝何德何能,能得李二蛋如此相待?周家人又有什么资格怀疑他的用心? 李二蛋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道:“无妨,只要你理解我便足矣。” 周静姝越发愧疚了,低着头不敢抬起。 数日后。 徐文渊再次拜访周家。 白龙岛上,方平与李二蛋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来了。”方平淡淡道。 “嗯,看来徐家老祖已经做出决定了。”李二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这一次由李二蛋独自出面接待。 两人在周家议事大殿内密谈,仅仅半个时辰的时间,徐文渊便悄然离去。 李二蛋回到白龙岛,方平这才从暗处显露出身形。 “老方,真让你猜中了!” 李二蛋不无佩服地看着方平道:“徐家两个条件都答应了!” 方平微微一笑:“说说具体情况。” 李二蛋在蒲团上坐下,神色有些兴奋:“第一个条件,徐家答应赔偿六万灵石,分三年付清,至于第二个条件……”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徐正乾这个老鬼比较狡猾,他居然要我周家充当诱饵,诱骗陈家的陈承出来,你怎么看?” 方平摇头笑道:“正常,徐老鬼也怕你暗联陈家杀他,虽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他活了这么久,自然会考虑进去。” 李二蛋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什么都要防着一手。” “你又有什么打算?”方平问道。 李二蛋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自然是答应了,陈家必须死一位筑基,否则周家很难有生存的空间。” 方平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需要我出手吗?” 李二蛋摇头,神色郑重道:“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本身就已经亏欠你不少了。” “再者,此次是我们三个修仙家族的私人恩怨,你一个外人不适合插手进来。”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二蛋这才离去。 洞府内重归寂静。 方平独自盘坐在蒲团上,面部泛动,目光闪烁了起来。 “等此事一过,是时候离开周家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随即取出星辰石,开始炼化与吸收。 …… 一月之后。 周家忽然传出消息——周家在外围一处荒山中,意外发现了一处灵脉。 这处灵脉虽然不大,但灵气浓度极高,初步判断至少是二阶中品灵脉,能够开采出少量的中品灵石。 这个消息一出,周家内部为之沸腾不已。 周家议事大殿内,周家核心修士齐聚一堂。 “此事千真万确?”一位周家族老激动地问道。 负责探查的修士恭敬道:“回禀族老,弟子亲眼所见,那处灵脉灵气氤氲,确实不凡。” 说着,他自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块中品灵石。 “好好好,这是我周家的机缘啊!” “天佑我周家啊!” 众人纷纷激动不已。 唯有李二蛋面色凝重,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严格保密,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将此事外传,违者格杀勿论!”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李二蛋又道:“另外,调集周家精锐,暗中封锁那处灵脉周围二十里范围,不许任何外人靠近。” “遵命!” 会议散去后,李二蛋独自留在大殿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戏,已经开始了。 周家虽然下令封口,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周家有一位外姓核心修士,名叫吴长青,炼气十二层修为,在周家待了二十余年。 他自认为天赋不错,本以为能得到周家重点培养,却因为外姓身份,始终无法获得筑基丹。 如今周家老祖重伤闭关,周家大权落入李二蛋这个外人手中,更让他心中不满。 这一日,吴长青在周家后山巡逻时,无意中听到两位周家子弟议论那处灵脉的事。 “你说那处灵脉真有中品灵石?” “千真万确,我听我爹说,李老祖已经派人严密封锁了,说不定过几年,咱们周家又能出一位筑基修士。” “好好好,我周家看来要崛起了!” 吴长青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中品灵石? 这远不是下品灵石能够比的啊。 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周家既然不给他机会,那他就自己去争取。 当天夜里,吴长青悄悄收拾细软,趁着夜色离开了周家。 第二天一早,周家发现吴长青失踪,立刻派人追查。 周静姝得知消息后,面色大变,连忙来到白龙岛禀报李二蛋。 “不好了,吴长青昨夜叛逃了!” 李二蛋闻言,面色一沉,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立刻派人追杀,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周家地界!” “是!” 周静姝领命而去。 很快,周家数十位修士分头追查吴长青的下落。 与此同时。 吴长青正拼命朝着青竹陈家的地盘逃窜。 他知道,一旦被周家追上,必死无疑。 唯有逃到陈家地盘,才有一线生机。 而在他身后,周家追兵越来越近。 “吴长青,你这个叛徒,还不束手就擒!” 吴长青咬牙,拼命催动法力,御剑疾飞。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队陈家修士:“前方何人?竟敢擅闯我陈家地界!” 吴长青大喜过望,连忙喊道:“我是周家修士吴长青,有重要情报要禀报陈家老祖,请诸位道友救我一命……” 陈家修士对视一眼,为首之人沉声道:“拿下!” 几道法术轰出,吴长青瞬间被制住。 周家追兵赶到,看到吴长青已经被陈家人拿下,只得悻悻而归。 …… 青竹陈家。 吴长青被带到陈家家主陈文博面前。 陈文博是一位炼气大圆满修士,四十余岁,面容威严。 “你说你有重要情报?”陈文博冷冷道。 吴长青连忙跪下,声音颤抖道:“家主饶命,小人确实有重要情报,周家在外围发现了一处二阶中品灵脉……” 陈文博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小人愿以性命担保!”吴长青磕头如捣蒜的道。 陈文博沉吟片刻,忽然起身:“你随我来。” 两人一路来到陈家禁地。 禁地深处,一座洞府内,陈家筑基修士陈承正在闭关。 陈文博在洞府外恭敬道:“陈承叔,文博有要事禀报。” 片刻后,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陈承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刚毅,双目如鹰隼般锐利。 “何事?” 陈文博连忙将吴长青的话复述一遍。 陈承目光落在吴长青身上,冷冷道:“你说周家发现了二阶中品灵脉?” “是……是的。”吴长青战战兢兢。 “详细与我说来。” 吴长青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告知。 陈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一个外姓修士,如何得知此等机密?” “小人是无意中听到周家子弟议论,这才知晓的。”吴长青连忙道。 “无意中听到?”陈承冷笑一声。 他抬手对着吴长青隔空一摄,便将此人吸了过来,单手按在他头上。 搜魂术! 吴长青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整个人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陈承面前闪过。 片刻后,陈承收回手指,面露思索。 吴长青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口中流着涎水。 神魂受损,已经成了傻子。 陈承抬手一道剑气,将其斩杀。 “陈承叔,如何?”陈文博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陈承沉声道。 陈文博大喜:“那我们……” “不急。”陈承打断他的话,“此事蹊跷,需从长计议,你随我来。” 两人进入陈家更深处的秘境。 秘境之中,灵气浓郁,一座洞府矗立在灵泉之畔。 “老祖,陈承求见。” “进来。” 洞府内,一位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正是陈家老祖陈太康,筑基三层修为。 陈承将吴长青的事详细禀报。 听完后,陈太康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消息可靠吗?” “我已对那人搜魂,目前看起来不像是假的。”陈承恭敬道。 陈太康皱眉,沉吟片刻道:“继续查,同时暗中观察徐家的动静。” 陈承恍然大悟:“老祖的意思是,徐家若是没有动静,说明这个消息多半是假的?” “不错。” 陈太康点头:“徐家与周家的仇恨最深,若是周家的传闻是真的,最应该着急的是徐家。若徐家无动于衷,那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周家放出来的烟雾弹。” “我明白了。” 陈承点头离去,找来陈家家主陈文博,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他。 陈文博应下,立刻派人暗中监视徐家的动向。 …… 白龙岛。 李二蛋再次前来拜访方平。 “老方,我与徐正乾已经商量好了,即将对陈家下手。”李二蛋神色凝重道。 方平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你一定要小心,陈承虽然只是筑基二层,但此人气息内敛,显然修炼的功法不凡。” “徐正乾虽然是筑基三层,但你们二人联手,也未必能稳赢。” 方平神色凝重的嘱咐着。 他与陈承交过手,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实力,恐怕不比徐正乾低多少。 “我明白。”李二蛋点头。 方平想了下,又道:“若是打不过,一定要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如今刚刚筑基,日后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切不可逞一时之勇。” 李二蛋嘿嘿一笑:“你放心吧,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愣头青了。该怂的时候,我比谁都怂。” 方平这才点了点头。 李二蛋又道:“等此事了结,你是不是要离开周家了?” 方平一怔,随即苦笑道:“你都看出来了?” “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了解你?”李二蛋叹了口气,“也罢,你本就不该被周家这滩浑水困住,等我解决了陈家的事,你便走吧。” “嗯。”方平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李二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 数日后。 徐家忽然袭击周家一处矿场。 矿场内,十几位周家修士猝不及防,当场死伤数人。 消息传回周家,整个周家顿时炸开了锅。 “徐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老祖,我们不能忍了,必须反击!” “呵呵,李老祖还说要与徐家和解,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有和解的意思。” “……” 周家议事大殿内,群情激愤,所有人都请求找徐家报仇。 李二蛋面色铁青,怒喝一声:“够了!” 他身上散发出筑基修士的威压,瞬间压制住所有人。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李二蛋沉声道:“徐家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所准备,我们若是贸然反击,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一位周家族老怒道。 李二蛋冷冷道:“我自有安排,传令下去,将周家外围的所有修士全部调回,全部驻守在那处新发现的灵脉!”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李老祖,这……” “这是命令!” 李二蛋不容置疑道。 众人虽然不满,但在李二蛋的威压下,只能照办。 会议散去后,周家修士们纷纷议论纷纷。 “李二蛋这是什么意思?徐家都欺负到头上了,他却龟缩不出?” “依我看,他就是个外人,根本不在乎周家的死活。” “哼,我看他是怕死,不敢跟徐家硬碰硬!” 更有几位周家族老,扛着棺材来到周家历代先祖的灵位前,放声大哭。 “列祖列宗啊,周家落到今日这般田地,都是因为引狼入室啊!” “那李二蛋是个白眼狼,周家待他不薄,他却只顾着自己的小命,不管周家死活!” “老祖宗在上,请您显灵,让那李二蛋遭报应吧。” 哭声传遍整个周家,让人闻之心酸。 周静姝得知后,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知道这些都是演戏,只能强忍着没有发作。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了青竹陈家。 陈家议事大殿内。 陈承听完手下的汇报,面露思索:“看来周家的确是发现了那处资源。” “陈承叔,要不要……”陈文博在一旁道。 “不急,我先去禀报老祖。”陈承摆手道。 他再次来到陈家秘境,将最新情况告知陈太康。 陈太康沉吟片刻道:“继续静观其变,徐家既然已经动手,必然还有后招,我们再等等,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老祖英明。” …… 三日后。 徐家再次袭击周家另一处灵药园。 这一次,李二蛋早有准备,亲自坐镇灵药园。 当徐家修士杀到时,李二蛋骤然现身,一剑斩杀数人。 “徐家,你们欺人太甚!” 李二蛋怒吼一声,身上筑基一层的修为全面爆发。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李道友,何必动怒?” 一道遁光从天而降,正是徐家老祖徐正乾。 “徐正乾!”李二蛋咬牙切齿。 “李道友,你只是周家外姓人,如今周家势微,你何不加入我徐家,周家给你的承诺,我徐家翻倍如何?”徐正乾笑眯眯道。 “我李二蛋深受周家栽培,岂会当叛徒?”李二蛋怒极反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他一剑斩出。 徐正乾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李二蛋虽然只是筑基一层,但战力却不弱,与徐正乾斗得难解难分。 与此同时,周家内部忽然大乱。 有徐家的暗探混入周家,开始挑拨周家人,更有人暗中破坏周家的防护阵法。 轰! 伴随着一阵惊天巨响,周家的二阶防护阵法由内到外被打开。 “快,趁现在,攻入周家!” “灭了周家!” 徐家大军杀入周家,双方展开激战。 李二蛋与徐正乾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两人从灵药园一路打到周家阵法之外。 数十回合后,两人皆是负伤。 李二蛋嘴角溢出鲜血,气息有些紊乱。 徐正乾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多处受伤,脸色苍白。 轰! 一声巨响,李二蛋被徐正乾一掌击中,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徐正乾也不好受,胸口被李二蛋一剑刺中,鲜血淋漓。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狂笑。 “哈哈哈,李二蛋,徐正乾,你们两个蠢货,当真是天助我也,两败俱伤,正好让我坐收渔翁之利!” 一道蓝色遁光从天而降,正是陈家筑基修士陈承。 他看着两人,眼中满是得意。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李二蛋和徐正乾忽然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冷笑。 陈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中计了!” 第269章 惊天杀局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承不假思索,转身便逃。 嘭! 突然,他的身体重重撞在一层淡青色的光幕之上,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了回来。 这是一座一阶上品阵法——困灵阵。 阵法光幕泛起层层涟漪,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完全封锁。 青色光幕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陈承我儿,哪里逃!” 李二蛋冷笑一声,身形如电,提剑杀向陈承。 他手中长剑青光大盛,剑身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符文,剑尖直指陈承咽喉。 “缚!” 徐正乾在一旁低喝一声,双手掐诀。 他身前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法阵虚影。 法阵之中射出数十道青色藤蔓,每一根藤蔓都有手臂粗细,表面布满倒刺,散发着浓郁的木灵气。 这是二阶下品术法——缚灵术。 藤蔓如灵蛇般缠向陈承,速度快若闪电。 “该死!” 陈承脸色大变,眼看李二蛋的剑芒已经到了面前,他连忙催动法力。 瞬间,只见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宝镜从他怀中飞出,瞬间涨大至丈许,挡在身前。 宝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铛! 李二蛋的剑芒轰击在宝镜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宝镜剧烈震颤,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那些青色藤蔓也缠了上来,将陈承死死困住。 陈承又惊又怒,体内法力狂涌,藤蔓被他生生挣断。 他抽身退开数丈,连忙开口道:“李道友,徐道友,你们这是作甚?在下只是过来劝架的。” “劝架?” 李二蛋鄙夷一笑:“姓陈的,你少在这里装蒜了,我与徐道友为了引你出来,可是煞费苦心啊。” 徐正乾也冷笑出声:“不错,陈道友,今日不论你来的目的是什么,都难逃一死!” “混账……” 陈承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再度出手。 李二蛋抬手打出一张二阶下品符篆,符篆在空中化作一道火龙,张牙舞爪扑向陈承。 徐正乾则祭出一柄飞剑,飞剑化作流光,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陈承连忙催动宝镜,银白色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轰! 火龙撞在光罩之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叮! 飞剑斩在光罩之上,溅起无数火花。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继续!” 李二蛋低喝一声,再次打出数张符篆。 冰箭、雷霆、风刃…… 各种术法轰击在光罩之上,让宝镜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徐正乾也不停手,飞剑如狂风骤雨般斩向陈承。 陈承的宝镜开始变弱,隐隐有崩溃的样子。 “两位,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 陈承见状脸色大变,当即出言求饶,“只要你们今日愿意放过我,条件随便提。” “李道友,切莫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了。”徐正乾冷笑道,“他扛不住了,我等继续。” “正该如此。” 李二蛋点头,手中法诀一变。 他身前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火焰法阵。 法阵之中凝聚出一颗巨大的火球,火球表面跳动着青色的火焰,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这是二阶中品术法——青炎术。 轰! 火球轰向陈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徐正乾也不甘示弱,当即催动体内法力,长剑之上凝聚出一道丈许长的剑芒。 “斩!” 剑芒呼啸而出,与火球一前一后袭向陈承。 “该死!” 陈承怒吼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油纸伞。 油纸伞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伞面之上绘着一轮烈日图案,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李道友当心!” 徐正乾脸色一变,出言提醒:“这是陈家的烈阳伞,中品灵器。” 同一时间,远在白龙岛之上的方平,正通过神识观察着战场。 见到那柄烈阳伞的瞬间,他脸色微微一变,暗道:“陈家的底蕴的确不弱,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中品灵器。” 烈阳伞在空中旋转起来,伞面之上的烈日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射出无数道金色光线。 每一道光线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出一道道焦痕。 轰轰轰! 光线与火球,剑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狂暴的灵力波动向四周扩散,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李二蛋和徐正乾首当其冲,被光线扫中。 咔嚓! 两人身上的护甲同时碎裂。 徐正乾闷哼一声,胸口被光线擦过,衣袍破碎,露出一道焦黑的伤口,鲜血直流。 然而李二蛋却是另一番景象。 “嗡!” 只见他体外忽然散发出一道璀璨的金色护罩。 金色护罩表面浮现出无数梵文,每一个梵文都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金色护罩如同实质,将他牢牢护住。 那些金色光线轰击在护罩之上,竟然无法穿透分毫。 “这……这是什么防御功法?” 徐正乾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陈承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自己的烈阳伞可是中品攻击灵器啊,居然被李二蛋体外的金色护罩拦下了。 白龙岛之上,方平见状也是面露惊讶。 “这是什么防御功法?” “是二蛋在幽云涧秘境中获得的?” …… “小辈,我就不信伤不到你……” 陈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转而将目标对准李二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李二蛋刚筑基不久,在他看来是最弱的。 只要击溃了李二蛋,纵然是徐正乾也奈何不了他了。 陈承催动烈阳伞,无数道金色光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全部轰向李二蛋。 他就不信打破那金色护罩。 轰轰轰! 金色光线疯狂轰击在护罩之上,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李二蛋咬牙坚持,体内法力如流水般消耗。 就在这时,徐正乾再度出手:“陈承,你的对手可不止一个!” 他一掌拍出,掌心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掌印虚影,掌印之上雷光闪烁,直奔陈承后心而去。 陈承不得不分心应对,催动宝镜挡向掌印。 轰! 掌印轰击在宝镜之上,宝镜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咔嚓! 终于,在又一次攻击之下,宝镜彻底碎裂。 “噗!” 陈承口吐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不……不可能……” 下一刻,他双目中闪过一抹疯狂,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燃血丹!” 李二蛋与徐正乾脸色大变,身形急忙暴退。 轰! 丹药入腹,陈承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的双眼变得血红,身上散发出暴虐的气息,修为竟然从筑基二层提升到了筑基三层。 “今日,你们都要死!” 陈承怒吼一声,双手掐诀。 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虚影高达数丈,通体赤红,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这是陈家绝学——赤炎真身。 虚影与陈承重合,他的战力瞬间暴涨。 轰! 陈承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道火龙,咆哮着扑向李二蛋和徐正乾。 两人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李二蛋举剑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徐正乾祭出飞剑,却被火龙一口轰碎。 “不好,他的实力提升太多了。” 徐正乾沉声道:“李道友,边打边退,拖死他。” 燃血丹虽然能短时间提升实力,但副作用极大,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 陈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没有给两人拖延的机会,疯狂追着李二蛋打。 他能看出来,李二蛋那金色护罩虽然防御惊人,但维持起来必然消耗极大。 只要打破护罩,李二蛋必死无疑! “徐老鬼!” 李二蛋一边躲避,一边怒吼:“我坚持不了多久,你再不尽全力,让此人逃了你就知道了。” 他体内法力消耗极快,金色护罩已经开始变得暗淡。 徐正乾脸色微变,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咬了咬牙。 “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毫不犹豫捏碎。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 轰! 徐正乾的气息再次暴涨,竟然从筑基三层提升到了筑基三层巅峰! “陈承,受死!” 他双手掐诀,身前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法阵。 “玄水降!” 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无数水汽凝聚,化作倾盆大雨。 雨水之中蕴含着浓郁的灵力,每一滴都重如千钧,铺天盖地地砸向陈承。 “这是玉符?” “该死,徐老鬼,你为了杀我,竟然将你徐家上代老祖留下的玉符都祭出来了!” 陈承面露骇然,咆哮连连。 与此同时,李二蛋也拼尽全力,将体内所有法力灌注到长剑之中。 长剑之上,剑芒暴涨至数丈,如同一道擎天巨剑。 “斩!” 两人同时出手。 陈承脸色大变,急忙催动烈阳伞,想要挡下这一击。 然而,烈阳伞虽然是中品灵器,但在两人的全力一击之下,也开始不支。 咔嚓! 伞面之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不……” 陈承惊恐的吼叫着,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他的身体瞬间被撕裂,鲜血飞溅。 一位筑基修士,就此陨落。 第270章 金刚伏魔 周家阵法之内。 不论是周家修士,还是徐家修士。 早已不知何时停下了争斗,面露骇然的看着外面的景象。 似这种筑基修士之间的交手,除了上一次周童海以一敌二之外,也就今日有这种盛况了。 相比起上一次,今日则是显得激烈多了。 李二蛋与徐正乾两人联手,手段频出,方才好不容易斩杀了陈承。 场面之恐怖,让所有炼气修士都发自内心的产生恐惧。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相继飞射而出,各自走到李二蛋与徐正乾面前。 此刻的二人脸色苍白,显然是刚才那一番交手损耗过大。 “二蛋,你怎么样了?”周静姝满脸关切的道。 “没事,就是损耗有点大。” 李二蛋摇了摇头,强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 与此同时,徐正乾也缓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同一时间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那里除了有陈承的储物戒之外,还有烈阳伞的碎片。 似乎是察觉到了双方的意图。 这一刻,周家修士与徐家修士纷纷对峙了起来,气氛再度变得剑拔弩张。 徐正乾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看着李二蛋道:“李道友,此战老夫出力最多,连我徐家的上代老祖的玉符都用了,因此陈承的东西归老夫所有,你没意见吧?” 他的心都在滴血。 那枚玉符是徐家上代老祖所留,而上代老祖是假丹修为,一共留下三枚玉符,将自己的术法神通都封印在里面,每用一枚,便少一枚。 李二蛋皱了皱眉:“徐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战难道我就没有出力?别忘了,若不是我顶在前面吸引陈承的火力,你想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姓李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位徐家修士怒喝道,“别忘了,现在我等就在你周家之内,激怒了我们,连你周家一块儿灭了!” 此言一出,周家人脸色大变,纷纷祭出了各自的法器,严阵以待。 气氛瞬间变得冷冽了起来。 双方本就势同水火,此次不过是为了对付陈承,暂时联手罢了。 如今陈承已死,联盟关系自然就不存在了。 李二蛋眯眼看向那位徐家修士,冷冷一笑:“那你们就试试吧,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力灭掉周家!” 那人还想说什么之际,徐正乾当即训斥一声:“住口!” 他再度看向李二蛋,沉声道:“李道友,这样可好,陈承破碎的烈阳伞碎片给你,储物戒归我。” “不行!” 李二蛋依旧反对:“那什么伞都破了,剩下一堆破铜烂铁,我拿来又有什么用?” 徐正乾的神色不由沉了下来。 正如他所说,此次为了杀陈承,他出力最大。 但若是与李二蛋起冲突,那位姓方的修士恐怕不会坐视不管。 罢了。 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这样,一人一半吧。” “可以。”李二蛋点头。 公平起见,两人指派一位周家炼气八层的修士,上前拿起陈承的储物戒指,将其炼化后,开始了分赃。 与此同时,白龙岛之上。 目睹陈承身死后,方平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若是徐正乾刚才不祭出玉符的话,为了李二蛋,他只能出手。 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徐正乾祭出的玉符,让他也忌惮不已。 他只得摇了摇头:“果然,这些修仙家族的底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不到生死之际,没有人会将最后的底牌亮出来。 令他好奇的是,李二蛋刚才体外的金色护照,还带着梵文,明显不是凡品。 不多时,李二蛋落到了白龙岛之上。 方平打开阵法,让其进来,才问道:“徐家的人回去了?” “他们当然不想走,但兴许是顾忌到你的存在,也只能离开。”李二蛋冷笑一声,将徐正乾的那点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随着陈承的身死,周家,徐家,陈家又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平衡,虽然依旧强弱之分,但差距不会太大。 “此战你有感受吗?”方平颔首道。 李二蛋若有所思,继而苦涩一笑:“筑基修士之间的斗法,远不是炼气修士能比的,稍有不慎就容易给对手抓到反制的机会,除非双方实力悬殊过大。” “不错。”方平点了点头,“此战之后,你尽量不要与人交手了,否则底牌暴露太多,容易被针对。” “你说得对。”李二蛋不无认同的道。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方平接过后神识一扫,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两门功法。 分别叫做《金刚伏魔功》与《伏魔棍法》。 前者为锻体术,后者为对敌手段。 “这是大道宗的传承?”方平惊讶道。 “对,洛师兄给的,我也是最近才炼成第一层,至于棍法,还没有入门。” 李二蛋点了点头:“你应该也得到了吧?” “我的与你不一样。”方平将自己功法的特点大体说了出来。 听完后,李二蛋啧啧称奇道:“这位洛师兄真是个奇才,居然针对我们二人的特点,给了相应的功法,看来胡仙子得到的也不差。” 对此,方平很是认同。 他性格谨慎,不爱与人交手,故而洛东流给了他主修功法《青木长生诀》与《青莲剑诀》。 而李二蛋脾气火爆,耐不住寂寞,所以给了他《金刚伏魔功》与《伏魔棍法》。 这两门功法都极为不凡,可惜是杀伐之道,讲究以战养战,不适合方平修炼。 念及至此,方平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这两门功法有点类似佛门的?” 虽说梁国修仙界并无佛门传承,但典籍中却是存在。 佛门功法最喜欢以伏魔,自在,大悲冠名。 “我也觉得有点像。”李二蛋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咧嘴一笑,“管他呢,厉害就行了,只要能让我修炼成仙,就算是让我剃度出家,当个秃驴,也不错。” 方平忍俊不禁道:“那你的名号就得叫二蛋沙弥,二蛋菩萨,二蛋佛祖了。” 李二蛋顿时满脸黑线。 他顿了一下,忽然伤感道:“老方,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第271章 乘风归去 迎上李二蛋不舍的目光,方平笑道:“最多一个月吧。” 如今周家之事已经安定了下来,李二蛋也成功筑基了,他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李二蛋重重点头道:“好,走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送你。” 等他离开后,方平继续取出星辰石,炼化了起来。 而周家也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关于陈承之死,徐家与周家对外的言辞一致统一,直言陈承得知周家与徐家争斗后,现身劝架。 结果刚好被一位路过的魔修杀了,这魔修名为裘千尺。 传闻这个裘千尺行事霸道,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杀人。 裘千尺临走前,曾说出之所以要杀陈承,是因为看陈承不顺眼。 消息一出,整个南华山脉的众多修行势力一片哗然。 为了让逻辑更说得过去,徐家老祖徐正乾更是亲自现身。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裘千尺对徐家的所作所为。 讲述徐家灵药园被裘千尺劫掠,一处矿场被此人挖得千疮百孔。 再加上一些被裘千尺沿途勒索过的修仙家族,纷纷站出来大吐口水。 因此不少修行势力只需随意一查,便相信了几分。 一时间,有关魔修裘千尺的传闻传遍整个南华山脉。 有人说裘千尺其实是某个沉睡已久,刚苏醒过来的元婴真君,魔道巨擘。 也有人说裘千尺有三头六臂,最喜欢吃人,一顿要吃三个。 但却有少数修行势力心知肚明。 裘千尺这个魔修或许真的存在。 但青竹陈家的筑基修士陈承绝对不是被他所杀的。 人家裘千尺没有理由只杀陈承,偏偏放过周家老祖李二蛋与徐家老祖徐正乾。 这摆明了是徐家与周家联手做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杀陈承。 不过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无人站出来指责什么。 青竹陈家。 秘境洞府之内。 陈家家主陈文博满脸悲痛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老祖,二叔就是被徐家与周家所杀的,还请老祖为二叔报仇啊!” 洞内沉默了片刻,最后传出一道苍老的叹息。 “是我之过,怨不得徐家与陈家。” “文博,将此事当做没发生吧,今后与徐家和周家修好。” 陈文博难以置信:“老祖!” “人都已经死了,此刻愤怒并无半点意义。” “老夫修行到了紧要关头,若是让我结丹成功,周家徐家之类的蝼蚁,抬手即灭。” “你可懂?” 陈文博闻言,只得擦去眼泪道:“是,老祖!” …… 一月飞逝。 白龙岛,洞府之内。 方平盘膝而坐,赤裸的上身泛起淡淡星芒,宛若星河中的繁星在闪耀。 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蜕变,仿佛是骨骼都星辰化了。 “嘎嘣……” 随着他手中最后一枚星辰石化为齑粉,方平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星辰炼体术》第二层终于成功了!” 第二层为星光淬骨,以星辰之力淬炼骨骼,使其坚韧如铁。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他没想到仅仅隔了不到一年,自己便从【星辰炼体术】的第一层突破到了第二层。 “砰砰!” 他将双臂交叉碰撞,顿时发出一阵巨石撞击之声,如同陨石相撞所发出的,只是声音与动静并无那般恐怖。 “如今我的肉身之力,终于重回了一阶极品。” “可惜,依旧不能硬抗灵器,除非踏入第三层。” 方平不禁摇头,但他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只要有着进步便够了。 “是时候离开了。”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最后看了一眼白龙湖,随后落到了周家广场之上。 神识一扫,便将大部分人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是方平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裘千尺是化神神君? 裘千尺是女的?有三千只眼? 裘千尺不男不女,可阴可阳? 此刻不少周家人的,都在议论裘千尺的传闻。 方平也才知道,徐家与周家将陈承之死都推到了他头上。 不对,是推到了裘千尺头上。 毕竟裘千尺与他可没半点关系。 感受到方平的神识,李二蛋迅速赶来。 在其身后,陆陆续续跟着周静姝等周家核心之人。 就连李二蛋的长子李孝牛与次子李孝狗,两人已经成年,眉宇间与李二蛋有着几分相似。 显然,李二蛋事先有过通知,所以特地赶来为他送行。 “老方,要走了吗?”李二蛋眼眶湿润,很是不舍。 方平微微一笑:“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们后会有期。” 李二蛋强忍住不舍,开口道:“孝牛,孝狗,快给干爹磕头。” 李孝牛与李孝狗纷纷上前一步,重重便跪倒在了方平面前。 “干爹,白龙湖就是您的家,以后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长子李孝牛如今也有二十四岁,性格最是沉稳,只是修为却停留在炼气五层。 “干爹,听说您没后,以后我想给您养老。” 性格最为活泼的此子李孝狗一开口就是经典。 方平脸色微微一黑。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是骂人。 气得李二蛋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孽障,怎么说话的?你应该祝你干爹仙道长青,长生不死。” “是是是。” 李孝狗疼得直咧嘴。 周静姝上前面露真挚道:“方前辈,感谢您这段居住在周家,为我等化解了不少危机。” “周小姐客气了,在下可什么都没做。”方平淡淡笑道。 周静姝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他:“方前辈,我周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里面有些许灵石,算是我等的一片心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方平刚要拒绝。 李二蛋便开口道:“老方,你就收下吧,周家拿你当朋友,所以不需要客套。” 方平只得点了点头,将那个储物袋收下:“如此便感谢周小姐了。”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储物袋中的灵石怕是李二蛋给的。 但李二蛋让周静姝给,不过是想让方平记住周家的好。 “周小姐,二蛋的为人我很了解,他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望你周家今后与他齐心协力,荣辱与共。” 方平深深看了周静姝一眼,便对着李二蛋点了点头,身形飘然而上,朝周家之外呼啸而去。 李二蛋急忙带着人,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目送方平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后。 李二蛋眼眶一热,声音变得哽咽。 “老方,保重!” “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争取追上你的脚步,今后与你在修仙界重逢!” 第272章 灵龟突破 离别周家之后,方平一路向西而去。 半月里,他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各大坊市,低调抛售自黄枫徐家劫掠的灵药。 一阶灵药占大部分。 即便如此,量依旧很大,为此他辗转各个能交易的地方,坊市,黑市,甚至拍卖会。 尽管他做得极为隐秘,但终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关注。 后果便是他接连数次遭到了劫杀。 只是当方平易容成裘千尺的形象后,便不再有任何顾虑了,胆敢惦记他的,一律死得不能再死。 这也导致,裘千尺魔修的名号,再次在修仙界传开。 由于是流窜性质的作案,导致不少人防不胜防。 这一日,玄元仙城。 方平将手里的灵药处理了一大半部分,心中暗自盘算。 不能再出售了。 否则容易引起结丹真人的关注。 这段时间里,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没有五十,也有二三十了。 其中甚至不乏筑基中期的修士。 虽说如今的他对上筑基后期修士,有着自保之力,但如是对上假丹修士,疑惑结丹真人就不行了。 若是让裘千尺的身份曝光,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念及至此,方平低调回到玄元仙城的客栈之中。 他先是打开了周家送的储物袋,里面赫然装着一万块下品灵石。 “二蛋这小子出手倒是挺阔绰的,只是希望不会让你陷入麻烦吧。” 方平微微皱眉道。 李二蛋目前周家之内的地位比较窘迫,明面上是周家老祖,可惜是一个外人,很难获得周家人的彻底信任,随便做错一件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周童海还在世的时候,自然不会存在这些问题,可惜他死了。 因此方平临走前,那番话看似是对周静姝说的,实则是说给周家所有人听。 “希望他们能够听得进去吧,否则终有一日,势必会与李二蛋形同陌路。” 摇了摇头之后,方平这才检查着储物戒中,自己这段时间低调售卖灵药的收获。 灵石共计三万六千两百块。 算是周家送的,以及他在徐家矿场中劫掠的,以及自己原本拥有的。 现如今,他一共有着八万四千多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目着实吓了他一跳。 恐怕就是结丹真人,也没有这么多的身家吧? “难怪修士喜欢杀人夺宝,实在是强抢比自己辛苦挣要容易上不少。” “但风险也太大了。” 方平不禁在心中警告自己,似是劫掠徐家这种行为仅有一次,下不为例。 正当他准备继续清点收获之际,腰间的灵宠袋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他神识探入其中,神色微变。 是玄冰龟。 这小家伙要突破了? 自从在海外,玄冰龟吞服了二阶中品海兽黑水玄蛇的妖核后,便进入了长眠之中。 距今将近一年时间,它终于有了动静。 方平不再迟疑,当即起身,收拾好东西,低调离开了客栈。 玄元仙城作为一座中型仙城,规模极大,城中修士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方平混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很快便出了城门。 他御剑飞行,一路向西北方向而去。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方平来到了一处荒山野岭。 这里山峦起伏,林木葱郁,人迹罕至。 方平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修士活动的痕迹后,才降落在一处山谷之中。 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地势隐蔽。 谷中长满了杂草灌木,中央有一块平坦的空地,正适合作为突破之所。 他挥手布下一座简易的隐匿阵法,随后打开灵宠袋,将小灰与玄冰龟一同放了出来。 小灰一出来,便警觉地四下张望,鼻子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放松下来。 而玄冰龟则蜷缩在地上,浑身气息剧烈波动不已。 只见它龟壳之上,隐隐有寒气溢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股强大的妖气从它体内散发而出,时而狂暴,时而平和,起伏不定。 玄冰龟紧闭着双眼,四肢缩在壳中,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着。 它的龟壳表面,原本碧绿色的纹路逐渐变得深邃,隐隐有冰蓝色的光芒流转。 “吱吱!” 小灰察觉到玄冰龟的异常,立刻跃到方平身边,眼中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无妨,它这是要突破了。” 方平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口道:“你跟我一起为它护法。” 小灰点了点头,站在他身旁,警惕的盯着四周。 随后,一人一兽退到了百丈之外,静静观察着玄冰龟的突破。 玄冰龟的气息越来越强,它缓缓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龟鸣。 紧接着,它的龟壳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这些纹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在龟壳表面游走。 嗡!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玄冰龟体内爆发而出。 它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郁,方圆数丈之内,地面上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细小的冰晶。 方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玄冰龟的变化。 只见它的体型开始缓缓增长,原本巴掌大小的身躯,逐渐膨胀至脸盆大小。 它的龟壳变得更加厚重,表面的纹路也愈发清晰,隐隐透出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玄冰龟周身的灵力波动终于平稳了下来。 它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灵动的光芒,随即发出一声欢快的龟鸣。 下一刻,它猛然睁开双眼。 轰! 一股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玄冰龟的气息彻底稳定在了二阶下品。 方平见状,脸上露出喜色,带着小灰快步上前。 此时的玄冰龟,体型已经长到了脸盆大小,足足比之前大了数倍。 它的龟壳呈现深邃的碧绿色,表面光滑如镜,冰蓝色的纹路遍布其上。 最令方平惊讶的是,在龟壳的中央位置,竟然隐隐浮现出数道细密的雷纹。 这些雷纹呈银白色,如同闪电一般,与冰蓝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显得极为神异。 “雷纹?” 方平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玄冰龟明明是冰属性的妖兽,怎么会出现雷属性的纹路? 难道是此前孵化它的时候,用了二阶极品妖兽雷纹龟的血髓灵液,培育的缘故? 他沉吟片刻,对玄冰龟道:“小家伙,施展一下你的天赋神通看看。” 第273章 鬼灵之谋 听到方平的话,玄冰龟轻轻点了点头,通过意念传达,让方平与小灰退开。 一人一兽连忙退到二十丈之外。 只见玄冰龟张开嘴,一道碧蓝色的寒流喷薄而出。 这股寒流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地面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寒流化作数道冰锥,悬浮在半空之中。 每一根冰锥都有手臂粗细,表面寒气萦绕,散发着凛冽的杀机。 就在方平以为这便是玄冰龟的全部天赋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龟壳上的银白色雷纹忽然闪烁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 很快,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冰锥表面,竟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银白色电弧。 电弧与寒气交织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冰与雷在此刻完美融合。 那些缠绕着雷电的冰锥呼啸而出,轰然砸向百丈外的一块巨石。 轰隆! 巨石瞬间被击得粉碎,碎石飞溅之处。 不仅被冻结成冰,更有细密的电弧在冰块表面游走,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方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旁的小灰更是惊得吱吱直叫,显然,它也被玄冰龟这冰雷双属性的天赋神通震撼到了。 “好好好!” 方平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喜。 这玄冰龟不仅突破到了二阶下品,更是同时掌握了冰,雷两种属性的神通,虽然威力尚且不算强大,但胜在出其不意。 若是他今后与人对敌,有着此兽相助,将会增加不少胜算。 就在这时,方平感应到远处有两道强大的气息正朝这边快速接近。 “有人来了。” 他目光一晃,当即挥手将玄冰龟与小灰收入灵宠袋中。 随后施展敛息术,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收敛至无。 眨眼间,两道遁光破空而来,在山谷上方盘旋一圈后,缓缓降落。 这是两名男修。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目深陷,透着几分阴鸷之气。 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另一人是个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穿着同样款式的灰色道袍。 只是修为稍弱,仅有筑基初期。 两人一落地,那名老者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四周。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山谷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玄冰龟方才施展神通的位置。 “师兄,这里……” 中年男子皱眉道,他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残存的异样波动。 老者蹲下身,伸手触摸着地面上还未完全融化的冰霜,又看了看那块被击碎的巨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二阶妖兽的气息?”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手指在冰霜上轻轻一抹,又嗅了嗅,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不仅如此,这妖力波动中还夹杂着雷属性的气息,倒是少见。”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师兄,此处距离玄元仙城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为何会出现二阶妖兽?难道妖兽森林的那几位也想要参与两国修仙界之战了?”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应该不是,据师祖说,妖兽森林与我等有着约定,百年之内不可下山,如今还有数十年呢。” “依我看,必然是有修士的灵宠在此突破,亦或者是某个流浪的小妖进阶了。” “原来如此。” 中年男子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不论为何,希望不会影响我等的计划,我鬼灵门策划了数十年,可不容吴家有失。” “嗯。”老者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四周,“走,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刚落,两人便化作两道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约莫半个时辰后,那两道遁光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老者落地后,神识再次仔细探查着山谷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地下数丈之处都没有放过。 中年男子有些不解:“师兄,你这是……” “小心驶得万年船。”老者沉声道,“方才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又回来查看一番。” 他的神识如同细密的网,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可惜搜寻了一刻钟,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老者不禁皱眉道。 中年男子笑了起来:“师兄,你就是太谨慎了。” “此地怎么可能有人?除非对方的修为在你我之上,但玄元仙城筑基后期的修士,我等早已统计造册过了,一个不落。” “若真有筑基后期的修士在此,早就被我们发现了。” 老者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也罢,或许真是我多虑了,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两人再度化作遁光离去,这一次是真的走远了。 又过了半刻钟,山谷中的空气忽然微微波动,方平的身形缓缓显露出来。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鬼灵门……” 方平喃喃自语,心中一阵波澜。 这二人是烽国鬼灵门之人? 从他们刚才的话来看,鬼灵门貌似与玄元仙城的吴家有关系。 难道吴家是鬼灵门安插在梁国的钉子?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吴家可是玄元仙城三大家族之一,在城中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若是被烽国鬼灵门渗透,那玄元仙城岂不是危在旦夕? 更让方平心惊的是那中年男子最后说的话。 玄元仙城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们早已统计造册过了,一个不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鬼灵门对玄元仙城的高阶修士了如指掌。 一旦两国修仙界开战,这些筑基后期的修士必然是被斩首的首要目标。 人家连你的修为,住址,大体信息都知道,要杀你不是易如反掌? 方平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身形一晃,朝着与那两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方平重新回到了玄元仙城。 当他来到城门口时,却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修士,都围在一块告示前议论纷纷。 方平心中一动,挤入人群之中。 那告示是三大家族联名发出的,内容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话语委婉客气,但核心意思却很明确。 为了方便管理,要求玄元仙城所有未登记造册的修士尽快录下身份信息,包括姓名,修为,住址等。 告示最后还特别注明,超过三日未录信息的修士,将会被驱逐出城。 “这三大家族总算做了件好事。” 一名炼气期的散修赞同道:“之前城中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乱得很,现在有了登记造册,以后出了事也好查。” “就是就是。” 另一人附和道:“我听说最近城外出现了不少魔修,专门劫杀落单的修士,有了这身份登记,那些魔修想混进城来可就难了。” “三大家族这是为我等着想啊,这信息必须得录。” “对对对,我待会儿就去登记。” 围观的修士大多表示赞同,纷纷称赞三大家族此举英明。 殊不知,方平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身份信息,绝对录不得! 刚才在山谷中,那两个鬼灵门的修士明确说了,玄元仙城筑基后期的修士已经被他们统计造册过了。 现在三大家族又联名要求所有修士登记信息,这其中若说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一旦梁国与烽国修仙界开战,高阶修士必然是被斩首的首要目标。 人家连你的修为,住址,大体信息都知道,要杀你不是易如反掌? “这玄元仙城,不能再待了。” 瞬间,方平就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他悄然退出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后,他当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出城的时候,守卫还在向过往修士宣传登记造册的事情,不少修士都在询问具体如何登记。 方平低着头,快步穿过城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彻底离开玄元仙城,飞出数十里之外,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繁华的仙城。 “郑丹师……” 方平叹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去拜访一下郑丹师,毕竟对方与他关系尚可。 但如今看来,玄元仙城已经成了是非之地,他若再留下来,怕是有祸事降临。 第274章 落单肥羊 两日后,流云仙城。 方平扮做江正浩的样子,来到了流云仙城。 既然玄元仙城待不下去了,对于他这个散修而言,只有流云仙城适合居住。 进城之前,方平在城门口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并未有要求修士录信息的告示后,才安心进城。 他并未高调行事,对外显露的修为不过炼气十层,暗中打探流云仙城近几年来所发生之事。 最让他惊讶的事为,在三年前,林若兰筑基失败了。 这位在数十年前,与他相处过几年的女子,后来被流云真人弟子赵锦鹏看上,毅然选择与方平分道扬镳。 事后,借着赵锦鹏的帮助,她的修为也在数十年里从炼气两层,踏入炼气大圆满。 四年前,方平前往海外之际,曾来流云仙城卖过筑基丹。 而那枚筑基丹最后落入林若兰之手。 当时方平便猜测此女会筑基失败,没想到果真应验了。 通过他听到的消息来看,此女貌似不仅仅是筑基失败那么简单,甚至疑似与流云真人一脉发生了冲突,随后便销声匿迹了。 数年过去了,依旧没有她的消息。 也有传言她是因筑基失败,导致寿元大损,坐化了。 还有传言,此女无颜继续待在流云仙城,故而另寻出路去了。 方平暗暗不解:“难道她是被流云真人一脉杀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流云真人收徒不多,但从未有过杀徒的传闻,而且他的弟子总共就那么几个。 虽说赵锦鹏死在了幽云涧秘境中,致使林若兰失去了依靠,但还不至于为自己惹来祸事。 念及至此,他不禁道:“看来,或许如传闻中那般,林若兰离开了流云仙城。” 他之所以对此女如此上心,倒不是有什么想法。 曾经好歹相识过一场,尽管最后各自分道扬镳了,但他难免不关注。 摇了摇头,方平不再纠结,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他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不过巴掌大小的紫色古朴令牌。 大挪移令! 此乃在幽云涧秘境中,那位胎记女子赠送于他的。 此女不过炼气十层修为,毅然深入幽云涧秘境,只为她的师兄采冰续草治火寒之毒。 可惜,最后身死。 此女临死前,曾祈求方平将她的储物袋带出去,交由她的师兄。 方平当时曾承诺,在不危害自身,有着自保之力的前提下,会完成她的遗愿。 只是随着他筑基成功后,接连发生之事打乱了他的规划。 如今万事皆毕,倒是可以考虑此事了。 方平清楚的记得,此女临死前,交代的地址是离雁山,青竹坊市。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信息。 “道友,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你只给我一个地址,倒真是让我难办啊。” 方平有些无奈。 他不禁取出梁国地图,发现这离雁山,竟是位于妖兽森林南部,与烽国接壤。 “竟是位于梁国与烽国的交界地。” 方平微微皱眉。 如今梁国修仙界与烽国修仙界随时会发生大战,交界地必然不稳定。 自己这一次去,也不知道是否会遇到危险。 但他毕竟承诺了胎记女子。 一番思忖之后,方平最终轻叹一声:“罢了,既然答应了,便兑现吧,毕竟只是送东西。” 他如今是筑基二层修为,神识强度是筑基后期,法力精纯强度不弱于筑基中期,又兼修炼体术。 还有小灰与玄冰龟这两只二阶下品妖兽。 纵然是遇到假丹修士,也未必没有自保之力。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准备一些手段。 数日后。 方平辗转于流云仙城各大坊市,拍卖会。 提升筑基期修为的丹药凝元丹,买! 上品防御灵器东华钟,可硬抗筑基后期攻击半个时辰,买! 爆炎符,二阶中品符篆,激活后可同时召唤四道火龙对敌,买! 足足半月,他才将心满意足的回到客栈。 好在的是,流云仙城比较大,修士也多,故而他这番谨慎的举动,并未引起旁人关注。 为此,他足足花费了四万多灵石,储物戒中还剩不到四万灵石。 “准备妥当了,这下纵然是对上假丹修士,我也不惧了。” 方平清点着收获,直接将那口上品灵器东华钟炼化,此钟便融入了他体内。 …… 两日后,方平离开流云仙城,先是在方圆百里之内盘旋一番,确定没有留下尾巴后,才朝离雁山的方向呼啸而去。 离雁山不大,但位于梁国与烽国交界地,距离流云仙城数万里。 纵使方平身为筑基修士,飞行也需要半月的时间。 一路上,方平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越是接近边界,修仙界就越混乱。 果不其然,他不时能看到下方有战斗的痕迹,甚至还遇到过几次修士厮杀的场面。 对此,方平都没有理会,径直飞过。 这一日,方平终于临近离雁山地界。 远远望去,前方连绵的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势并不高峻,却透着几分荒凉萧瑟之意。 就在这时,方平神识中突然捕捉到数道气息正朝他靠近。 他神识一扫,不由露出冷笑之色。 这几人的修为在他神识探查下一览无余。 一名筑基初期,三名炼气大圆满。 这四人显然是盯上了他这个落单的肥羊。 方平速度不快不慢,径直朝地面呼啸而去,神色故意做出几分仓惶之态,似是慌不择路的逃跑。 片刻后,他落在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之上,四周怪石嶙峋,荒草丛生,足有一人之高,倒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瞬间,四道身影破空而来,分别从四个方向将他围在中央。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黑脸男子,面相凶恶,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身上散发出筑基初期的修为波动,腰间悬着一柄黑色长刀。 另外三人中,两男一女,皆是炼气大圆满修为。 其中一名瘦削男子手持飞剑,另一名矮胖男子则拿着一根狼牙棒。 那名女修容貌普通,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模样的法器。 四人将方平围住后,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容,显然是经常干这种勾当的老手。 方平面露慌色,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四位道友这是何意?何故拦住在下去路?” 黑脸男子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炼气大圆满的猎物,面露冷笑:“小子,乖乖交出你的储物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第275章 势力划分 听到黑脸修士的话,方平顿时面露惧色,声音颤抖道:“你……你们是劫修?” 说话间,他神识悄然释放开来,方圆十数里之内的情况瞬间尽收掌握。 确认附近再无其他修士后,他心中顿时有了底,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惊慌失措的模样。 黑脸男子哈哈大笑道:“你猜得不错,那规矩想必你是知道的。” 这小子一看就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估计是哪个修仙家族里出来历练的。 在这离雁山居然明目张胆的飞行,还真是找死啊。 方平试探道:“敢问几位道友来自何方势力?在下乃是……” 一位炼气修士打断他的话,大笑道:“小子,还想套我们的底细?告诉你也无妨,我等都是散修,专门在这离雁山地界讨生活。” “小子,你运气不好,遇到了我们。这离雁山可不太平,像你这样落单的肥羊,我们见一个杀一个!”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动手。” 黑脸男子点头,正要出手。 却见方平脸上的惧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讥讽的冷笑。 “散修?很好。”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可以放心了。” 四人闻言一愣,随即便感觉到不对劲。 下一刻,只见方平身上猛然爆发出筑基期的修为波动。 轰! 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四人脸色骤变,面露骇然之色。 “筑……筑基期!” 一人惊呼出声,神情慌张不已。 黑脸男子也是心中一惊,但他毕竟是筑基修士,很快便稳住心神。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方平的修为,发现只是筑基二层,神情再度恢复了淡然。 “慌什么!” “这小子不过筑基二层,我可是筑基三层,我们四人联手,要杀他易如反掌!” 他目光阴冷地扫视着三名同伴:“若是让他逃走了,我等接下来都不会好过!此人既然敢独自来离雁山,身上必然肥得流油,杀了他,我们都能分到好处!” 听到这话,三名炼气修士眼中的惊慌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是啊,大哥说得对,咱们人多。” “不错,一个筑基二层而已,有大哥在,我们怕什么!” “杀了他!” 四人再次摆开阵势,眼中杀意凛然。 方平看着这一幕,不由戏谑一笑:“仗着人多是吧?我也叫两个伙计陪你们玩玩。” 话音刚落,他一拍腰间的灵宠袋。 嗖嗖! 两道光芒闪过,小灰与玄冰龟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场中。 小灰浑身银黄色毛发,体型不大,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中却透着凶残的光芒。 它一出现,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二阶下品妖兽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玄冰龟则显得沉稳许多,庞大的龟壳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气。 同样是二阶下品妖兽的修为,但那股沉稳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二……二阶妖兽?” 那一刻,黑脸男子瞳孔骤然收缩,惊呼出声:“还……还两只?”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 能够拥有两只二阶妖兽作为灵宠的修士,岂是他们这些散修能够招惹的? 该死的! 此地怎么会出现这种猛人! 他在心中狂骂不已。 “逃!” 没有任何思考,黑脸男子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朝远处疾驰而去。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一阵妖风便闪电般追了上来。 小灰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闪烁间便拦在了黑脸男子面前。 只见它尖锐的利爪猛然探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瞬间便将黑脸男子周身退路封死。 “啊!” 黑脸男子惊呼一声,仓促间就要丢出法术。 咔嚓! 此人再度一阵惨叫,他的胳膊便被小灰一口咬断。 下一刻,小灰锋利的爪子已经抵在他的脖颈处。 黑脸男子瞬间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清楚的感受到,只要小灰稍微用力,他的脑袋就会搬家! 另一边,剩下的三名炼气大圆满修士则被玄冰龟盯上了。 “一起上!”瘦削男子咬牙道,率先催动飞剑斩向玄冰龟。 矮胖男子也挥舞着狼牙棒砸了过去,那名女修则催动佛珠法器,化作数颗光球轰向玄冰龟。 三人各种符篆与法器层出不穷,一时间灵光四射,轰鸣声不绝于耳。 然而,这些攻击落在玄冰龟身上,却只是激起一圈圈蓝色的灵光涟漪,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怎……怎么可能!” “这防御也太强了!” 就在三人惊慌失措之际,却见玄冰龟突然张开大口。 一股恐怖的蓝色的冰霜喷涌而出,瞬间将三人笼罩其中。 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冰霜冻成了三座冰雕,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咔嚓咔嚓! 冰雕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随即轰然崩溃,化作无数冰晶碎片散落一地。 三名炼气大圆满修士,就这样化作了冰渣,倒是储物袋保存完好的落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被小灰擒住的黑脸男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直打哆嗦,裤裆处竟然渗出了水渍。 “饶……饶命,前辈饶命啊。” “前辈,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饶晚辈一命。” 方平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此人,淡淡道:“接下来我问,你答,明白吗?” “明白明白。”黑脸男子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前辈问什么,晚辈就答什么,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方平对小灰示意了一下,后者便拎着黑脸男子,跟随他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方平进入山洞后,先是检查了一番。 确定没有危险,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阵盘。 这是一套隐匿阵法,虽然只是一阶上品,但用来隐匿气息已经足够了。 布置好阵法后,方平转过身,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黑脸男子身上。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回……回前辈的话。” 黑脸男子战战兢兢道:“小的叫张虎,原本是烽国一个小家族的旁系子弟,后来家族没落,小的便成了散修,在这离雁山讨生活已经有十几年了。” “离雁山?”方平眼神一动,“说说这离雁山有何等势力?” 张虎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答道:“前辈有所不知,这离雁山分南北两部分,南边在梁国修仙界,有两大修仙家族坐镇,分别是杨家与孙家。” “这两家可有结丹真人坐镇?”方平问道。 “有的。”张虎连忙点头,“杨家的家主杨青云真人,乃是结丹中期修为。孙家的家主孙烈真人,也是结丹中期,两家在离雁山南部经营了数百年,势力根深蒂固。” 方平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北边……” 张虎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北边在烽国修仙界,是三大宗门的地盘,分别叫离火门,阴煞帮,还有血刀会。” “这三大门派也有结丹真人坐镇?” “是的,三个势力都有结丹真人,不过晚辈听说,这三位真人的修为都不算太高,应该也就是结丹初期。” 方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虎见他没有说话,继续道:“原本南北双方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管理各自的地盘。” “但自从梁国与烽国开战后,北边的三大势力便经常过境洗劫南边的修士和坊市。” “杨家和孙家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方平挑了挑眉。 “当然不是。”张虎摇头道,“两边势力大大小小斗了数十回,互有胜负,但始终没有分出个高低。” “听说是因为双方的结丹真人都有顾忌,不敢轻易动用全力,怕被对方抓住机会。” 方平恍然,这倒是符合修仙界的规矩。 结丹真人之间的战斗,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不会爆发全面冲突。 “青竹坊市在哪里?”他再次问道。 张虎一愣,随即答道:“在离雁山中部,刚好处于两国交界地。”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这坊市是何方势力创建的,竟把地址选在如此一个两战之地?” 南边是两大修仙家族,北边是三大修行势力,而且还势同水火,周围的势力都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吧? 居然会有人在夹缝中开坊市,正常修士哪一个敢去? “前辈有所不知。” 张虎连忙解释道:“传闻青竹坊市的背景是一位结丹后期的大真人,又名青玄真人,正因如此,两边的势力都不敢得罪他,更不敢进犯青竹坊市。” “结丹后期?” 方平心中一动。 在修仙界,结丹后期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了。 难怪南北双方势力都不敢招惹青竹坊市。 他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胎记女子的师兄在青竹坊市,如此一来,自己去青竹坊市倒还算安全。 至少不用担心会被卷入南北修行势力的争斗之中。 张虎结结巴巴的道:“前……前辈,该说的,晚辈都已经说了,您……您能不能饶我一命?” 方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你说呢?” 第276章 灵龟摆渡 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了张虎,再将其挫骨扬灰。 方平这才走出洞府,将小灰与玄冰龟收入灵宠袋之中。 而他手中则是多出了一张地图。 是包含离雁山以及周边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各大势力的领地。 除此之外,他还在张虎三人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不少东西。 仅仅灵石加起来便有四五千块,提升筑基期修为的凝气丹三瓶,下品灵刀一把,法器符篆,以及零碎丹药若干。 对此,方平颇为满意。 “这几人看来是经常干这种事情,否则不会如此富裕。”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可惜他们遇到了我。” 将地图记下后,方平便将修为隐藏在炼气后期,朝青竹坊市奔去。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在离雁山的东部,距离青竹坊市足足有着一千里,中间还隔着一条江河。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方平刻意绕开了孙家与杨家的势力范围。 半日后,方平来到了剑江河。 站在河岸边,他举目远眺。 只见这条大河宽达数十里,水面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从地图上看,此河当真如一柄长剑,笔直延伸,连绵上百里,将离雁山南北两部分一分为二。 而通过此河唯一的方式,便是船渡。 渡口之处,搭建着一座简陋的木棚。 一位青衣小厮守在渡口之处,不过炼气五层修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 看到方平走来,此人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可是要过江?”青衣小厮笑容满面,态度恭敬。 方平点了点头,询问道:“能否通往江心的青竹坊市?” “自然是能的。”青衣小厮连连点头,“晚辈这摆渡便是专门往返青竹坊市的。” “船资几何?”方平问道。 “一人两块灵石。”青衣小厮伸出两根手指,“只需坐满五人便可出发,前辈稍等片刻,应该很快就能凑齐人数。” 方平点了点头,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耐心等待起来。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陆陆续续有修士赶来。 有的御剑而来,有的驾驭法器飞行,落地后都收敛了修为,规规矩矩地等待摆渡。 当集齐五人后,青衣小厮吹了声口哨。 哗啦啦! 河水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老龟自河水中缓缓冒出头来。 这头老龟体型庞大,龟壳足有三丈方圆,呈墨绿色,上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纹路。 它的脑袋有水缸大小,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几分灵性。 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在水中轻轻划动,便激起层层涟漪。 方平眼神微动,认出此龟乃是一阶中品妖兽——青波龟。 这种妖兽性情温和,没有多大的攻击力。 但胜在防御力强,且在水中速度极快,最适合用来代步。 他心中暗暗惊讶,想不到这边境之地,渡船方式居然是乘坐灵龟。 “诸位前辈,请上来吧。”青衣小厮招呼着众人登上灵龟背上的龟壳。 方平随着人群一跃而上,只觉脚下坚实稳固。 等到六人全部站上去,依旧有着转身的空间,丝毫不显拥挤。 青波龟缓缓转身,朝江心方向游去。 令方平惊讶的是,龟背上极为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晃动。 水波轻轻拍打着龟壳边缘,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响,竟有几分悠然自得的意味。 青衣小厮挨个向众人收取灵石,态度客气而又熟练。 方平这才有闲暇打量起其余四人。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中年男修,约莫四十来岁,身穿褐色道袍,留着三缕长须。 修为在炼气九层,腰间悬着一柄法剑,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身旁是一对年轻男女,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道侣。 男的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一身青衫。 女的年纪稍小,容貌清秀,穿着鹅黄色长裙。 两人修为都在炼气七层左右,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最后一人是个矮胖老者,约莫五十来岁,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修为在炼气八层。 他背着个硕大的包裹,看样子应该是个行商。 “道友。” 这时,那名中年男修对着青衣小厮笑着发问道:“你修为如此之低,为何敢在此摆渡?难道不怕被劫修谋害了吗?” 青衣小厮嘿嘿一笑,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 “前辈有所不知,若是在剑江河之外,晚辈必然害怕劫修,但在此处,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哦?这是为何?”那对年轻道侣也来了兴趣。 青衣小厮颇为得意的解释道:“自然是因为这剑江河是青竹坊市的地盘,而青竹坊市身后站着青玄真人这位结丹后期的大真人,谁若是敢在青竹坊市地界闹事,后果可想而知。”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青衣小厮继续道:“再者说,晚辈这摆渡可是获得青竹坊市正式授权的,就连我等脚下这头青波龟,也是晚辈向青竹坊市租赁的。” 他拍了拍脚下的龟壳,青波龟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纵然有人杀了晚辈,此龟也会记下对方的气息,然后禀报青竹坊市的执法队,那人便会被通缉追杀,永世不得踏入青竹坊市半步。” 听完后,众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那矮胖老者啧啧称奇道:“青竹坊市倒是管理得井井有条啊。” 青衣小厮轻飘飘的补充道:“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晚辈不过炼气五层修为,一次摆渡所收取的灵石也就十来块,还没有哪位修士能穷到要打劫晚辈这点灵石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 方平也不禁莞尔,这小厮倒是个聪明人,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忽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道友这门生计,收益如何?” 青衣小厮见有人关心,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还成,还成,晚辈一天摆渡三趟,若是每次都能坐满人的话,共计能得三十块灵石。” “其中要上交二十块灵石的青波龟租金给青竹坊市,然后这青波龟的灵食要花去三块灵石,这么算下来,晚辈一天能到手七块灵石。” 七块灵石? 方平心中微微触动。 这才是真正的底层修士啊。 一天辛辛苦苦摆渡三趟,也不过赚七块灵石而已。 不过比他当初在流云仙城时好多了。 那时候他靠炼制废丹,一天才能赚一两块灵石,还要提心吊胆的担心被人惦记。 正说话间,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诸位前辈,快看,青竹坊市到了。”青衣小厮伸手指向前方。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江心之处,一座巨大的岛屿赫然矗立。 这座岛屿方圆足有数十里,郁郁葱葱,灵气氤氲。 岛上楼阁林立,鳞次栉比,其中散发出的灵气较外界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最令人震撼的是,整座岛屿被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笼罩,那光罩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方平瞳孔微缩。 竟然是三阶阵法! 他修炼至今,见过的三阶阵法屈指可数。 没想到这青竹坊市,居然以三阶阵法护持。 看来那位青玄真人,当真不是一般人物啊。 第277章 孙家弃子 不仅仅是方平。 就连剩下的四位修士,心中同样震撼无比。 随着青波龟缓缓靠近岛屿边缘。 那层淡青色的光罩自动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容纳灵龟通过。 方平心中暗暗赞叹,这阵法果然玄妙,竟能自动识别出摆渡灵兽。 穿过阵法光罩后,眼前豁然开朗。 青竹坊市比他想象中更加繁华。 码头上人来人往,各色修士络绎不绝。 青衣小厮认出他们是第一次来,好心提醒道:“几位前辈,这坊市之中不许有禁空阵法,不许任何人飞行,更不许私斗,否则便会遭到执法队的镇压。” “我等知晓了,多谢道友提醒。” 几人连连出言感激。 方平随众人下了龟背,踏上坚实的石板路。 入目所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 丹药铺,法器阁,符箓店,灵材行应有尽有。 街上修士众多,大多数都是炼气期,偶尔能看到几个筑基修士,气息强横,引得周围修士纷纷避让。 方平漫步在街道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这坊市管理极为严格,每隔百丈便有一队身穿青色劲装的执法修士巡逻。 这些人修为最低都在炼气九层,为首者更是筑基初期。 他心中暗暗道:“看来青玄真人确实将这坊市经营得井井有条。” 只是如何寻找到胎记女子的师兄,倒是比较麻烦了。 他先是在坊市中转了一圈,熟悉地形。 青竹坊市虽然建在江心岛上,但规模不小,方圆数十里内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东区主要是丹药、灵材交易。 南区是法器、符箓买卖。 西区则是各种坊市服务,如客栈、酒楼、拍卖行等。 北区相对清静,是一些修士的居住之所 方平先去了东区的几家大型丹药铺。 第一家名为济世堂,店面宽敞,装修考究。 店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丹药,从最基础的纳气丹到筑基期的丹药都有。 一位炼气七层的店小二热情迎了上来:“这位道友,请问需要些什么?” “我想打听个人。”方平随意扫了一眼,淡淡道。 店小二脸色微变,警惕道:“道友,小店只做丹药生意,不打听人。” 方平也不恼,取出两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我只是想找个人送点东西,并无恶意。” 店小二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方平,犹豫片刻后还是摇头:“实在抱歉,坊市规矩森严,小的不敢乱说。” 方平只得收回灵石,转身离开。 他又连续去了三家丹药铺,得到的答复都大同小异。 看来青竹坊市的规矩确实严格,寻常修士都不敢随意透露他人信息。 方平思索片刻,改变了策略。 他来到一家名为灵草阁的药材铺。 这次没有直接询问,而是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 店内摆放着各种灵草灵药,品质都还不错。 一位年约三十的女修正在整理药材,见方平进来,微笑着问道:“道友可是要买灵草?” “随便看看。”方平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在各种药材上扫过。 他故意在一株冰续草前停留,仔细端详起来。 女修见状,主动介绍道:“道友好眼力,这冰续草可是难得的寒性灵药,能压制火毒,延缓寒毒发作,只是价格不菲,需要三百块灵石。” “三百块?”方平皱了皱眉,“这么贵?” “道友有所不知。”女修解释道,“冰续草生长在极寒之地,采摘困难,且药效独特,近来有位客卿常来打听此草,可惜一直没有货源,这还是前几日刚到的。” 方平心中一动:“哦?什么人需要此草?” 女修警觉地看了他一眼:“道友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手中恰好有几株冰续草。”方平笑道,“若是有人需要,我倒可以出售。” 女修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方平点头,“不知那位客卿是何人?在何处可以找到?” 女修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是百阵阁的孙竹孙道友,听说他身中火寒双毒,急需冰续草续命。” “百阵阁?”方平装作不知的样子。 “就在南区,是坊市中专门售卖阵盘,阵旗的店铺。”女修指了指方向,“孙道友是那里的客卿,经常在店中坐镇。” 方平心中了然,取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多谢道友告知。” 女修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举手之劳罢了。”方平摆摆手,转身离开了灵草阁。 他按照女修指引的方向,来到了南区。 百阵阁的店面不算大,但装修古朴典雅。 门口挂着一块青铜匾额,上书百阵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阵法玄妙。 方平装作购买东西的样子走进去。 店内陈列着各式阵盘,阵旗,从一阶到二阶都有。 一位炼气六层的店小二正在整理货物,而在店铺深处的一间静室中,方平感应到一道气息。 那气息虽然被刻意隐藏,但方平还是察觉出来。 炼气后期,而且气息虚浮,显然是受了重伤或中了毒。 “应该就是他了。”方平心中暗道。 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这位前辈,可是要购买阵法?” “我找孙竹孙道友。”方平开门见山。 店小二一愣:“请问前辈是……” “受人之托,给他送些东西。”方平淡淡道。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前辈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片刻后,静室的门开了。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憔悴,双目无神,嘴唇发青,显然是中毒已深。 “在下孙竹,不知道友找我有何事?”孙竹客客气气的道。 方平打量着他,拱手道:“孙道友,在下受人之托,给你送样东西。” 说着,他取出了那个储物袋。 孙竹看到储物袋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脸色变得煞白:“这是师妹的储物袋!” 他颤抖着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当看到里面的冰续草和那些丹药时,孙竹的眼眶瞬间红了。 “师妹她……”他的声音哽咽,“她是不是?” 方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让我转告你,好好活下去。” “啊!” 孙竹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周围的店小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孙客卿,您……” “都退下!”孙竹挥手制止,转身对方平道,“道友,请随我来。” 他带着方平进入静室,关上了门。 静室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蒲团,一张桌案和几个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阵法典籍。 孙竹颓然坐在蒲团上,将储物袋紧紧攥在手中,眼泪无声的滑落。 “师妹她是怎么死的?”他声音沙哑道。 方平斟酌着说道:“她在幽云涧秘境中不幸陨落,临终前托我将这些东西交给你。” 孙竹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滑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她啊。” “若不是她为了替我寻找冰续草,她也不会遇险。” 方平沉默不语。 良久,孙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看向方平:“多谢道友送来师妹的遗物,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林凡。”方平拱手道,“孙道友节哀。” “林道友。”孙竹苦笑,“你可知我为何要冰续草?” 方平摇头:“不知。” 孙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坊市,缓缓开口: “我原本是南部孙家的子弟。” 方平心中一动,想起张虎说过,南部有两大修仙家族,其中之一便是孙家。 孙竹继续道:“按理说自幼出生在这样的家族,我属于命好之人,但我自幼天赋极差,被家族视为废物。” “后来,我母亲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祖父,被他一掌击杀。” 说到这里,孙竹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那年我不过十岁,亲眼看着母亲死在我面前,却无能为力。” “从那天起,我发誓要为母亲报仇。” “但我深知自己资质有限,无法在修为上超越祖父,于是我转而钻研阵法,希望能以阵法之道,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方平静静听着,心中却是暗暗摇头。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想要对付假丹修士,简直是痴人说梦。 即便精通阵法,也很难跨越如此巨大的境界差距。 “我苦修阵法四十年,终于达到二阶阵法师的水平。” “但就在这时,我中了火寒双毒。” “火寒双毒?” 方平皱眉道:“这种毒极为罕见,你是如何中毒的?” 孙竹闻言,不禁冷笑道:“还能是谁?自然是孙家,他们发现我在钻研阵法,担心我会威胁到他们,于是暗中下毒。” “这火寒双毒极为歹毒,火毒与寒毒相互交织,普通解毒丹根本无效,唯有冰续草能暂时压制,但也只是延缓发作罢了。”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逃出了孙家,来到青竹坊市。” 方平恍然:“所以你成了百阵阁的客卿?” “不错。” 孙竹点头道:“青竹坊市的主人青玄真人是位结丹后期的大真人,孙家老祖忌惮他的实力,不敢在坊市动手。” “但我知道,一旦我离开坊市,必死无疑。” “不仅是孙家,北边的三大势力也盯上了我。” 方平心中一凛:“他们想要什么?” “自然是我的阵法知识。” 孙竹苦笑道:“二阶阵法师在这片区域极为罕见,无论是南部的孙家,杨家,还是北部的三大势力,都想将我掳走,为他们所用。” “只是碍于青玄真人的威严,他们不敢在坊市动手。” “但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孙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火寒双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即便有冰续草,也最多只能再活半年。” 方平沉默片刻,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我已经放弃了。” 孙竹摇头:“报仇无望,师妹又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看向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林道友,你既然能从劫修手中救下师妹的遗物,想必实力不凡,我有个不情之请……” 方平心中一动:“孙道友请说。” “我这一生钻研阵法,也算小有成就。”孙竹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多年心得,记录了从一阶到二阶的各种阵法布置之法。” “若是道友不嫌弃,我愿将此书相赠。” “只求道友日后若有机会,能帮我报仇雪恨。”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震惊不已。 玉简中记载的内容极为详细,不仅有各种阵法的布置方法,还有孙竹自己的心得体会。 对于想要学习阵法的修士来说,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方平收回神识,将玉简还给了他:“此物太过于贵重,在下不敢要,至于报仇一事,道友另寻他人吧。” 孙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无妨,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这玉简就当是我感谢道友送来师妹遗物的谢礼。” “至于报仇之事,随缘吧。” 就在这时,方平突然心中一凛。 他感觉到一道强大的神识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扫过整个百阵阁。 那神识的主人修为极高,至少是结丹期。 方平瞬间收敛气息,不敢有丝毫异动。 第278章 遭遇劫杀 另一边,青竹坊市最高的山峰之上,灵气如雾般缭绕。 一座洞府之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 老者身着青色道袍,面容红润,双目微闭,周身灵气自然流转。 此人赫然是这青竹坊市之主青玄真人,名震离雁山的结丹后期大真人。 青玄真人缓缓睁开眼睛,收回神识后,望着山下百阵阁的方向,低声自语。 “好精纯的法力,不过筑基二层,却堪比筑基六层的修士。”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除此之外,此子筑的道基恐怕在上品,还兼修了炼体术,此子倒是不凡。” “就是不知道此子是何背景……” 老者在心中快速猜测:“不像是南北势力之人,难道是从外地来的?” 他略一沉吟,最终摇了摇头:“罢了,只要不在坊市闹事,老夫也懒得管。” 说完,老者再次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修炼。 百阵阁之内。 方平拒绝了孙竹的挽留,拱手道:“孙道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林道友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孙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必了。”方平摇头,“道友保重。” 这青竹坊市的水太深了,先是孙竹与南北几大势力有仇,后又有结丹真人关注自己,还是先走为妙。 他转身就离开了百阵阁。 孙竹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自责,愧疚,疯狂……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喃喃自语道:“师妹,师兄报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下一刻,他转身走进自己的休息室,关上房门。 屈指一弹。 嗡!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瞬间将整个休息室包裹在其中。 这赫然是一座二阶下品阵法。 纵然有筑基修士出手,半个时辰之内也很难打破。 但孙竹并未停止。 他双手掐诀,法力涌动。 阵法之中,再度浮现出一道更加复杂的纹路。 竟然是阵中阵! 而且,这赫然是一个小型传送阵。 看着传送阵上逐渐亮起的符文,孙竹眼中尽是柔情:“师妹,等报了仇,师兄就下来寻你。”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传送阵中。 随着光芒闪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这边。 方平径直来到渡口。 还是先前那位机灵的青衣小厮在摆渡。 “前辈,又是您。”青衣小厮笑着迎了上来,“可是要回去?” “嗯。”方平点头,扔给他两块灵石。 青衣小厮连忙接住,喜笑颜开:“多谢前辈!” 乘坐着灵龟,方平很快离开了青竹坊市。 刚一上岸,方平便察觉到身后有着数道气息关注自己。 那些气息若隐若现,但无法逃过方平敏锐的神识。 方平心中一沉,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己。 他不动声色,快速朝着远离坊市的方向飞去。 还没飞出十里,一道身影突然从前方闪现,挡住了去路。 这是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修为在筑基三层,面容冷峻,眼神不善。 “道友请留步。”男子冷冷道。 方平停下身形,皱眉道:“阁下何意?” “交出孙竹的阵法传承。”男子开门见山道。 方平不动声色的道:“你们是哪方势力之人?” “杨家。” 男子冷笑一声:“识相的话,乖乖交出传承,我可以饶你一命。” 方平不禁解释道:“道友,你弄错了,在下只是为孙竹送东西,并未拿他的阵法传承。” “是吗?”男子显然不信,“那你在百阵阁待了那么久,在做什么?” “只是聊了几句。”方平淡淡道。 “少废话!” 男子失去了耐心:“既然不肯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扬。 一道黑色剑光破空而来,直取方平咽喉。 方平眼神一冷,同样祭出青莲剑。 叮! 两柄灵器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男子脸色微变:“你也是筑基修士?” 他原本以为方平只是炼气期,没想到竟然也是筑基期,而且法力之雄浑,远超同阶修士。 此人眼中寒芒一闪:“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他双手掐诀,黑色飞剑化作无数道剑影,铺天盖地地袭来。 方平不慌不忙,施展青莲剑法,数道剑气在空中化作一朵朵青莲,将所有剑影尽数击散。 两人在空中缠斗起来。 灵器交手,法力激荡,周围的树木被余波震得尽数粉碎。 男子越打越心惊。 他堂堂筑基三层,竟然拿不下一个筑基二层的修士。 而且对方的法力之精纯,简直闻所未闻。 “此子不简单!” 男子心中暗道:“必须拖住他,等援兵到来。” 方平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此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恐怕有援手正在赶来。 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体内法力全力运转,青莲剑法三式齐出。 霸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 男子大惊失色,连忙催动飞剑抵挡。 但那剑气威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轰! 飞剑被击飞,男子被余波震得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怎么可能!”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方平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身形一闪,已经欺身而上。 青莲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心脏。 “不!” 男子惊恐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噗嗤! 青莲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男子瞪大眼睛,生机迅速消散。 方平抽回长剑,伸手一招,将男子的储物戒收入囊中。 “走!” 他没有丝毫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朝远处飞去。 果然,刚飞出不到一里。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恶贼,竟敢杀我杨家之人,哪里逃!” 方平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此人同样身穿黑色道袍,显然也是杨家之人。 方平暗骂一声:“该死,这孙竹坑了我!” 他全力催动速度,朝着远离青竹坊市的方向逃去。 双方一逃一追,转眼间已经飞出数十里。 忽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挡住了方平的去路。 这是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气息深沉,显然不是善类。 “小子,有我孙晖在此,你往哪里逃?”老者冷笑道。 方平心中一沉。 想不到孙家竟然有人藏在此处,截住了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后方的杨家修士也追了上来,冷笑道:“孙道友,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杨道友。” 老者拱了拱手:“此子杀了你杨家之人,想必身上有孙竹的阵法传承。” 杨家修士点头:“不错,不如咱们联手拿下此子,平分传承如何?” “正合我意。”老者笑道。 两人一前一后,将方平的退路完全堵住。 方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两位道友,在下的确没有拿孙竹的传承。” “是吗?”老者冷笑,“那你为何要杀杨家之人?” “是他先对我出手。”方平解释道。 杨家修士怒道:“少废话,今日你必死无疑!” 两人同时祭出灵器,准备联手围攻。 方平神色冰冷,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留手了。 只见他一拍灵宠袋,两道光芒闪过。 小灰和玄冰龟同时出现在空中。 小灰身形虽小,但浑身散发着二阶下品妖兽的气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玄冰龟体型庞大,龟壳上寒气缭绕,同样是二阶下品妖兽。 老者和杨家修士脸色同时一变,眼中齐齐浮现出一道道骇然。 “两只二阶妖兽,这怎么可能!” 局势,瞬间逆转。 第279章 连杀二人 方平脸色阴沉,心念一动。 小灰和玄冰龟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一左一右朝着孙晖扑去。 小灰身形虽小,但速度奇快无比。 它浑身泛起土黄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孙晖身侧。 “土系妖兽?”孙晖脸色微变,连忙祭出一柄青色飞剑抵挡。 但小灰的速度实在太快,飞剑还未完全催动,它已经扑到了孙晖面前,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咽喉。 孙晖大惊,身形急退,同时催动护身灵器。 一道青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小灰的利爪抓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然未能破开防御。 但就在这时,玄冰龟张开大口,一股浓郁的冰雾喷涌而出。 冰雾瞬间覆盖方圆数丈,将孙晖完全笼罩在内。 “不好!”孙晖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就连体内法力的运转都受到了影响。 这冰雾竟然能延缓修士的速度。 趁着这个机会,小灰再次扑上,利爪狠狠抓在护身光罩上。 咔嚓! 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孙晖脸色难看至极,连忙全力催动法力,想要挣脱冰雾的束缚。 但玄冰龟的冰雾威力极强,纵然他是筑基中期修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 另一边,方平已经和杨家修士战在一处。 “小子,受死!” 杨家修士怒吼一声,祭出一柄黑色长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光斩向方平。 方平不慌不忙,青莲剑呼啸而出。 叮! 剑刀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杨家修士脸色微变:“好强的法力!” 他堂堂筑基中期,竟然在法力对拼中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方平眼神冰冷,青莲剑法第一式施展而出。 数道青色剑气呼啸而出,化作朵朵青莲,铺天盖地地袭向杨家修士。 杨家修士连忙催动黑刀抵挡,同时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护在身前。 轰轰轰! 剑气轰击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黑色盾牌光芒闪烁,显然是一件下品防御灵器。 但方平的攻击太过猛烈,盾牌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该死!”杨家修士咬牙切齿,“此子的法力怎么会如此雄浑?” 念及至此,他当即全力催动法力,想要稳住防御。 然而方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只见他一拍储物袋,数张符篆飞出。 赫然是二阶爆炎符! “去!” 方平低喝一声,符篆瞬间激活。 轰! 四道火龙凭空出现,咆哮着扑向杨家修士。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杨家修士脸色大变:“二阶符篆爆炎符?” 他顾不得想太多,连忙催动黑色盾牌抵挡。 但四道火龙威力惊人,同时轰击在盾牌上。 咔嚓! 盾牌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下一刻,盾牌彻底碎裂。 “不!” 杨家修士惊恐大喊。 失去了护身灵器,他根本无法抵挡火龙的攻击。 轰! 不等他想出应对之策,火龙轰击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吞没。 等火焰散去,杨家修士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口中不断吐出鲜血。 “道友,饶命,饶命!” 他艰难开口,眼中满是恐惧。 方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对方刚才可是要置他于死地。 “去死吧!” 方平低喝一声,青莲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心脏。 “不!” 杨家修士绝望地大喊。 但为时已晚。 噗嗤! 青莲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杨家修士瞪大眼睛,生机迅速消散。 方平抽回青莲剑,神色冷漠。 他伸手一招,将杨家修士的储物戒收入囊中。 另一边,孙晖的情况更加狼狈。 小灰和玄冰龟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小灰速度奇快,不断骚扰攻击。 玄冰龟则口吐冰雾,限制他的行动。 而且玄冰龟的防御极为恐怖,孙晖的攻击落在它身上,根本无法破防。 “该死该死!”孙晖怒吼连连。 他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竟然被两只二阶下品妖兽压着打。 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他看到杨家修士被方平斩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好!” 孙晖脸色大变,毛骨悚然。 他知道,自己必须逃了。 否则等方平腾出手来,他必死无疑。 “撤!” 孙晖低喝一声,全力催动法力,想要冲破冰雾的束缚。 但就在这时,小灰身形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孽畜,给老夫滚开!” 孙晖怒吼一声,祭出飞剑斩向小灰。 小灰承受了他这一击,凄厉惨叫一声,身上顿时绽放猩红血液。 与此同时,玄冰龟再次张开大口。 更加浓郁的冰雾喷涌而出,将孙晖完全笼罩。 而且这次的冰雾中,竟然闪烁着丝丝雷光。 “这是……天赋神通?”孙晖瞳孔一缩。 “噗哧!” 雷光在冰雾中炸开,轰击在孙晖身上。 孙晖惨叫一声,身上的护身灵器光芒黯淡,显然受到了重创。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袭来。 孙晖心中一凛,连忙转身。 赫然是方平已经杀到,青莲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取他的咽喉。 “不!”孙晖惊恐地大喊。 他知道,自己完了。 “老祖,救我!” 孙晖不甘怒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一枚传讯符上,传讯符瞬间激活,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小辈!”传讯符中传出一道苍老的怒喝,“你若敢杀我孙家之人,老夫定让你……” 他的话话还未说完。 噗嗤! 青莲剑已经斩下了孙晖的头颅。 孙晖双目瞪得浑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竟然会死在一个筑基二层的修士手中。 方平面无表情,收起青莲剑。 他伸手一招,将孙晖和杨家修士的储物戒全部收入囊中。 “走!” 方平低喝一声,正要离开。 “林前辈,这边。” 就在此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方平循声望去,只见孙竹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朝他挥手。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孙竹面前,眼神冰冷道:“孙道友,你利用我?” 如若此人不给他一个说法,纵然是胎记女子的师兄,他也照杀不误。 孙竹连忙拱手道:“林前辈息怒,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还请前辈恕罪,在下愿意将所有阵法传承奉上,只求前辈助我报仇。” 方平冷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孙竹苦笑一声,自嘲道:“林前辈说得对,在下确实利用了前辈。” “不过,林前辈,在下是将死之人,你此刻就算杀了我也于事无补。” “孙家的修士此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逃是逃不掉的。” “不如与我合力将其击杀,才有生机。” 方平嗤笑出声道:“就凭你一个炼气后期修士?” 孙竹平静道:“我自有办法。” “林前辈若是不信,大可离去,只是孙家那位假丹修士的速度极快,恐怕前辈未必能逃得掉。” 方平沉默片刻。 他神识扫过孙竹,确定此人身上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 而且,对方说得也有道理。 孙家既然已经知道了,必然会派人追杀。 以假丹修士的速度,自己恐怕真的逃不掉。 “好,我跟你走。”方平沉声道,“但若是你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多谢前辈!”孙竹大喜,“前辈放心,在下绝不敢欺瞒。” “跟我来!” 孙竹转身,朝着远处飞去。 方平收起小灰和玄冰龟,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疾驰,很快飞出数十里。 方平突然心中一凛,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气息之强,远超筑基后期,赫然是假丹修士! “该死!”方平脸色难看。 孙竹也察觉到了,脸色凝重道:“是孙家的人。” “前辈,快,就在前面了!” 又飞了片刻,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火山。 火山口冒着浓烟,隐约可见岩浆在其中翻滚。 周围的温度极高,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就是这里了。” 孙竹落在火山口附近,神色激动无比。 为了今日,他足足等了十年。 方平皱眉道:“怎么办?他们快追上来了。”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显然最多半盏茶的时间就会追上。 孙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前辈莫急,你且拖住对方,待我激活阵法。” “什么阵法?”方平一愣。 孙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地脉焚天阵。” “三阶阵法,可杀结丹真人。” “奈何晚辈修为不够,只能布下伪三阶阵法,此阵晚辈花费了十年的时间才布下。” 方平瞳孔一缩,顿时面露骇然。 一介炼气修士,居然能布置伪三阶阵法? 这是什么妖孽! 孙竹满脸真诚的看着他道:“前辈只需拖延孙家那位假丹一刻钟,在下就能将其激活成功。”。 听到这话,方平不禁无奈一笑:“让我一个筑基二层对付假丹修士,道友当真是想得出来。” “事到如今,逃是逃不了了,只能殊死一搏了。”孙竹苦笑道。 他的话音刚落。 只见一道身影从远处破空而来,瞬间降临在火山口附近。 赫然是一位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修为赫然在假丹境界,气息深沉,双目如电。 此人正是孙家的假丹修士——孙昶! 第280章 力斗假丹 随着孙昶的出现。 那是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四周。 方平顿时感觉如泰山压顶一般,脸色为之大变。 这就是假丹修士吗? 孙昶目光一扫,率先便看到了地上孙晖的尸体,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 “好胆!” “小辈,你竟敢斩杀我孙家筑基,今日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一声爆喝,四周仿佛都为之震动了起来。 方平连忙抱拳道:“前辈,此事有着误会……” 他不愿与假丹交手,希望通过言语化解。 尽管这种可能极为渺茫,但总要试上一试。 “误会?” “待老夫将你擒下,抽魂炼魄你再说是误会吧!” 孙昶怒极而笑,只见他抬手一挥,一柄青色飞剑呼啸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方平咽喉。 这一剑速度极快,威势惊人,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音爆声。 方平见状脸色顿时变得凝重,青莲剑瞬间祭出,迎向那道剑光。 “叮。” 两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方平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倒退数步,只感觉体内气血翻涌。 他心中不由一凛:“好强的法力!” 假丹修士果然不是筑基能比的,仅仅是随意一击,自己就落了下风。 孙昶见他接下这一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漠:“筑基二层也敢接老夫一剑?倒是有些本事。” 他手中法诀一变,青色飞剑化作数道剑影,从不同角度袭向方平。 方平不敢大意,青莲剑法三式相继施展而出,数道青莲剑气呼啸而出,与那些剑影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剑气与剑影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但很快,方平的青莲剑气就被那些剑影击溃,剑影余势不减的袭来。 方平脸色一变,连忙催动护身灵器东华钟。 一道青色巨钟将他笼罩其中。 “叮叮叮。” 剑影轰击在巨钟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巨钟剧烈颤抖,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小灰,你等助我!” 方平低喝一声。 “吱吱。” 小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影扑向孙昶。 玄冰龟也张开大口,一股浓郁的冰雾喷涌而出,笼罩向孙昶。 “哼,区区两只二阶妖兽,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孙昶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法力凝成的屏障出现在他身前,将冰雾完全挡住。 小灰扑到近前,利爪抓向孙昶。 孙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伸手一弹,一道指力射出。 “砰!” 指力轰击在小灰身上,小灰惨叫一声,身形倒飞而出,撞在远处的岩石上,口中喷出鲜血。 孙昶轻蔑不已:“孽畜,就凭你们也想伤老夫?” 方平见状,心中一沉。 假丹修士的实力果然恐怖,小灰和玄冰龟联手,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必须拖延时间!”方平咬牙,一拍储物袋,无数张符篆飞出。 赫然是二阶爆炎符和二阶金刚符。 “去!” 方平低喝一声,诸多符篆快速激活。 刹那间,一道道火龙凭空出现,咆哮着扑向孙昶。 与此同时,二阶金刚符化作一道金色光芒,融入方平体内。 方平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防御力大增。 孙昶看到火龙袭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二阶符篆?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抬手一挥,青色飞剑呼啸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剑幕,将这些火龙全部斩碎。 “轰轰轰!” 火龙炸开,火焰四溅。 但孙昶却毫发无损,甚至连护身灵器都未曾催动。 “就这点本事?”孙昶冷笑一声,“看来老夫高估你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方平面前,一掌拍向方平胸口。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的法力却极为雄浑。 方平瞳孔一缩,连忙催动青莲剑抵挡。 “砰!” 掌力轰击在剑身上,方平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 “噗。” 方平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好强!” 他只感觉脸色苍白,体内气血翻涌。 仅仅一掌,就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哼,倒是有些手段,难怪能杀了孙晖。” 孙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惜,你遇到了老夫。” 下一刻,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法力全力催动。 青色飞剑化作一道惊天剑光,撕裂空气,斩向方平。 方平脸色大变,连忙翻身躲避。 “轰!” 剑光斩在地上,将地面劈出一道数丈长的沟壑。 方平刚刚站稳,孙昶已经欺身而至,又是一掌拍来。 方平来不及多想,青莲剑横在胸前。 “砰!” 掌力轰击在剑身上,方平再次被震飞。 这一次,他口中鲜血狂喷,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过一刻钟!” 他心中焦急万分。 他猛地一咬牙,一拍储物袋,又是数张符篆飞出。 这次是二阶雷符和二阶土墙符! “轰隆隆!” 数道雷霆从天而降,轰向孙昶。 与此同时,一道土墙凭空出现,挡在方平身前。 孙昶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法力屏障出现,将雷霆全部挡住。 雷霆轰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但却无法破开防御。 “符篆虽多,但对老夫无用。”孙昶冷笑一声。 他身形一闪,绕过土墙,再次杀向方平。 方平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 青莲剑法再次施展而出。 数道青莲剑气呼啸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剑网,笼罩向孙昶。 孙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剑法倒是不凡。” 他手中法诀一变,青色飞剑化作数十道剑影,与那些剑气碰撞在一起。 “叮叮叮。” 剑气与剑影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方平趁着这个机会,身形急退,同时催动炼体之道。 他的肉身强度瞬间提升,皮肤泛起淡淡的星辰光泽。 同一时间,玄冰龟再次张开大口,一股更加浓郁的冰雾喷涌而出。 这次的冰雾中,闪烁着丝丝雷光,赫然是它的天赋神通。 冰雾笼罩向孙昶,雷光在其中炸开。 孙昶脸色微变,连忙催动护身灵器。 一道青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噼啪。” 雷光轰击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抖,但却未曾破碎。 “有点意思。” 孙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头灵龟竟然觉醒了天赋神通。” 趁着这个空档,小灰再次扑上。 这一次,小灰不再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骚扰攻击。 孙昶被小灰和玄冰龟纠缠,一时间无法脱身。 方平趁着这个机会,再次一拍储物袋,又是数张符篆飞出。 这次是二阶冰符和二阶风符! “轰!” 冰霜与狂风同时爆发,笼罩向孙昶。 第281章 地脉焚天 看到这一幕,孙昶脸色一沉,终于认真起来。 “小辈,你成功激怒老夫了!” 他厉喝一声,体内法力尽数爆发而出。 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将周围的冰霜和狂风全部震散。 小灰和玄冰龟也被这股威压震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 方平神色一变,连忙催动全身法力,勉强抵挡这股威压。 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这就是假丹修士的真正实力吗?” 他心中震撼无比。 自己的诸多攻击,对于此人而言,宛若儿戏一般。 孙昶眼中杀意凛然,抬手一指。 青色飞剑化作一道惊天剑光,撕裂虚空,斩向方平。 这一剑,威力远超之前。 方平瞳孔一缩,知道躲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全身法力,青莲剑横在胸前。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护身灵器光芒大盛,金刚符的力量也被催动到极致。 “轰!” 剑光斩在青莲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方平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袭来,他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噗。” 他在空中狂喷鲜血,护身灵器东华钟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一副随时都会碎裂的样子。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小灰和玄冰龟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只灵宠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咳咳……” 方平艰难爬起来,口中不断咳血。 他只感觉体内经脉受损,法力运转都变得困难起来。 孙昶缓缓走来,眼中满是戏谑:“小辈,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抬手一挥,青色飞剑再次斩来。 方平脸色苍白,勉强催动青莲剑抵挡。 “叮。” 两剑相撞,方平再次被震飞。 这一次,他连站都站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该死,孙竹怎么还不好!” 方平心中焦急万分。 时间过去多久了? 应该快一刻钟了吧? 孙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要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整个火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火山口传来。 孙昶脸色一变,猛然转头看向火山口。 只见火山口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道光柱,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是阵法?”孙昶瞳孔一缩。 “成功了!” 与此同时,孙竹激动的声音传来。 方平闻言,心中一松。 他强忍着伤势,带着小灰和玄冰龟,身形朝孙竹暴射而去。 孙昶见状,冷哼一声:“想逃?” 他身形一闪,就要去追。 但就在这时,那巨大的阵法突然光芒大盛。 数十道光柱连接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他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孙昶脸色微变,当即抬手一掌拍向光罩。 “砰!” 掌力轰击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了数下,却未曾破碎。 “哼,区区阵法,也想困住老夫?” 孙昶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他手中法诀一变,青色飞剑化作一道惊天剑光,斩向光罩。 “轰。” 剑光斩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动,但依然未曾破碎。 这一刻,孙昶脸色终于变了。 “这阵法不简单!” 他再次连续轰击数次,光罩依然屹立不倒。 孙昶脸色不由变得阴沉无比:“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借助这个功夫,方平带着孙竹快速飞出了阵法范围。 孙竹站在阵法之外,脸色狰狞道:“孙昶,你这个畜生,当年你杀我母亲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今日?” 孙昶闻言,瞳孔顿时一缩:“你是……孙竹?” 话音落下,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你这个不孝子孙,竟敢对老夫出手?” “不孝?哈哈哈哈!”孙竹不由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老东西,你有何资格说我不孝?” “当年你为了修炼邪功,活生生将我母亲炼成血丹,那时候你可曾想过孝道?” 孙昶脸色一变,沉声道:“你母亲修为低微,能为老夫的修炼做出贡献,是她的荣幸。” “荣幸?”孙竹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好一个荣幸!” “今日,我就让你也尝尝这份荣幸!” 说完这话,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隆。” 整个火山剧烈震动起来,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孙昶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脚下传来一股恐怖的热量。 “这是地火?你引动了火山地火?” “不错。” 孙竹面露疯狂道:“这座火山的地火,足以将你炼化成灰烬!” “该死!” 孙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疯狂催动法力,青色飞剑化作无数道剑光,疯狂轰击阵法。 剑光不断轰击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抖,但却始终未曾破碎。 “不可能!”孙昶难以置信,“这阵法怎么会如此坚固?” 孙竹冷笑道:“这是伪地脉焚天阵,伪三阶阵法,为了布下这个阵法,我足足花费了十年时间。” “十年来,我每日都在想象你被地火焚烧的场景。” “今日,终于让我等到了!” 孙昶只感觉心脏彻底沉了下去。 伪三阶阵法,即便是假丹修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 更何况,这阵法还能引动火山地火。 念及至此,他突然改变了态度,语气变得低三下四, “竹儿,我可是你的祖父。” “当年的事,是我一时糊涂。” “你放我出去,我发誓,以后绝不再为难你。” “甚至,我可以将孙家的一切都交给你。” 听到他的话,孙竹冷笑道:“老东西,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当年我母亲跪在你面前,苦苦哀求,你可曾心软过?” “你这个畜生,今日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火山剧烈震动。 “轰隆隆。” 那一刻,阵法之内的火山口喷出大量的岩浆,岩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涌向阵法之中。 孙昶神情大变,连忙催动护身灵器。 一道青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滋滋滋。” 岩浆落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不!”孙昶惊恐大喊。 他疯狂催动法力,想要维持护身灵器的防御。 但岩浆的温度太高了,即便是护身灵器,也无法长时间抵挡。 “孙竹,老夫可是你的祖父啊。” “老夫才两百岁,还有凝结真丹的希望,你不能杀我。” “求求你,放老夫出去。” “老夫愿意将所有的修炼资源都给你,只求你放老夫一条生路。” 这一刻,强如假丹境界的孙昶终于怕了,毫不顾身份对着孙竹苦苦哀求和低声下气了起来。 孙竹看着他低三下四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为了这一天,我足足谋划了十年。” “你就安心去死,为我娘赎罪吧!” 他双手再次结印。 阵法的威力彻底爆发。 无穷无尽的岩浆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将整个阵法完全淹没。 孙昶被困在岩浆之中,惨叫连连。 他拼尽全力,将所有的保命手段都施展出来。 护身灵器、符篆、秘法…… 但在恐怖的岩浆面前,这些手段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咔嚓一声。 他的护身灵器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碎裂。 “不!” “老夫不甘心啊!” “孙竹,你这个不孝子孙,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孙昶发出最后的怒吼,但他的怒吼很快就被岩浆吞没。 岩浆将孙昶完全包裹,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片刻之后,孙昶彻底消失,连骨头都未曾留下。 一位假丹修士,就这样死在了岩浆之中。 看到这一幕,方平心神震撼无比。 那可是一位假丹修士,竟然就这样死在了一个炼气修士手中。 尽管孙竹是借助伪三阶阵法,但炼气修士能布下伪三阶阵法,又何尝不是妖孽? 孙竹看着孙昶死去,眼中的恨意终于消散。 他重重跪倒在地,仰天大喊道:“娘,您看到了吗?竹儿杀了这个老东西了!” “师妹,你看到了吗?师兄完成复仇心愿了!” 说到此处,孙竹泪流满面。 十年的筹谋,十年的隐忍,终于在今日得到了回报。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 方平看着此人,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轻声道:“孙道友,节哀顺变。” 孙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朝方平深深一拜:“多谢林前辈相助,否则晚辈无法完成复仇。” “这些阵法传承,还请前辈收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平。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玉简中,竟然记载着数十种阵法,从一阶到三阶都有。 不仅如此,还包含了孙竹毕生对阵法的理解。 这才是孙家等势力费尽心机也想得到的阵法传承。 念及至此,他不禁道:“孙道友,这份大礼,在下受之有愧。” 孙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无比:“前辈当得起,若非前辈拖住孙昶,在下无法激活阵法。” “这份传承,是在下应该给的前辈的报酬。” 方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收起了玉简:“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孙竹点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林前辈,此人一死,孙家的结丹真人必然会出手。” “你快走!” 此言一出吗,方平汗毛倒竖。 结丹真人! 他连忙收起小灰和玄冰龟,身形一闪,就要离开。 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天空中炸响。 “小贼,杀我孙家之人,哪里走!” 眨眼间,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将方平完全笼罩。 那一刻,方平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不好,是结丹真人!” 第282章 结丹之威 随着这道突如其来的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火山上空。 放眼看去,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目却精光四射。 此人站在虚空之中,周身法力波动惊人。 “孙家老祖,孙烈!” 孙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他万万没想到,孙烈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方平心中一沉,想都不想的转身就要逃走。 “想逃?” 孙烈冷哼一声,抬手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 方平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根本无法挣脱。 “该死!” 那一刻,他浑身的汗毛都乍立了起来。 他连忙催动灵宠袋,将小灰和玄冰龟放了出来。 两只灵宠虽然已经受伤,但感知到方平的危险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朝孙烈扑去。 小灰化作一道灰影,利爪闪烁着寒光,直取孙烈面门。 玄冰龟张开大口,一股冰雾喷涌而出。 “不自量力。” 孙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随意一挥手。 “砰砰!” 伴随着两声闷响。 小灰和玄冰龟还未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拍飞出去。 两只灵宠在空中狂喷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看到这一幕,方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就是结丹修士的实力吗? 两只二阶下品灵兽,在对方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当即一咬牙,直接催动青莲剑。 “去!” 青莲剑顿时化作一道青芒,朝孙烈斩去。 对此,孙烈浑不在意,而是随手一抓。 瞬间,青莲剑便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咔嚓。” 一股恐怖的神识力量涌入青莲剑中,强行抹去了方平留在上面的神识烙印。 方平闷哼一声,只感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 神识受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 但他顾不得疼痛,一拍储物袋,将所有的符篆全部祭出。 二阶雷符,二阶火符,二阶冰符,二阶风符…… 一时之间,数十张符篆同时激发,化作各色灵光,铺天盖地地轰向孙烈。 这都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压底箱。 虽说耗费了不少灵石,但目的本就是为了保命。 如今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轰隆隆!” 那一瞬间,风雨雷电争相爆发,威力惊人,声势浩大。 然而孙烈只是轻轻一挥袖。 一道青色灵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屏障,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挡下。 “噼啪。” 符篆的力量轰击在屏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看到这一幕,方平心中彻底绝望了。 差距太大了。 结丹修士与炼气修士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符篆和灵宠能够弥补的。 孙烈眼中杀意凛然,大手再度一抓 方平的身形再度控制不住的朝他飞去。 他心中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突然,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一把抓住方平,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方平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只手掌。 等到手掌缓缓消散,孙烈的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目光扫视四周,沉声道:“青玄道友,你要与我为敌吗?” 此言一出,虚空中传来一阵波动。 下一刻,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慈祥,仙风道骨。 老者站在虚空之中,周身灵力波动比孙烈更加浓郁。 “青玄真人!” 方平目光一凝。 青竹坊市的主人,结丹后期的大真人。 只是他为何要救自己? 青玄真人皱眉看向孙烈,淡淡道:“孙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孙烈冷笑一声:“此子连杀我孙家三人,不死不足以赎罪。” “是吗?” 青玄真人摇了摇头:“这难道不是你孙家之人主动招惹此子的?”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孙烈,缓缓走向孙竹。 此刻的孙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消散。 为了引动布置的地脉焚天阵,他的寿元早已消耗殆尽,如今已然油尽灯枯。 青玄真人静静看着他,轻叹一声。 “小家伙,这又是何必呢?虽是报了仇,却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听到这话,孙竹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青玄前辈,晚辈并不后悔,能够用我的命换掉孙昶老东西,值了。” 青玄真人神色复杂,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多年前,孙竹刚来到青竹坊市的时候,他便关注到了此子。 后来此子展现出惊人的阵法天赋后,青玄真人动了惜才之心,想将其收入门下。 不料却遭到孙竹的拒绝。 此子当时直言,自己此生只为复仇而活。 但资质太低,纵然穷极一生,恐怕也无法追上孙昶,因此没有资格浪费他的资源。 所以他打算一心钻研阵法之道,试图通过阵法来复仇。 青玄真人内心大为触动,也不再强求,而是默默关注着此子。 这十多年来,此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于这离雁山火山口布下阵法,都被他看在眼里。 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成功了。 以炼气修为斩杀假丹修士,此举堪称逆天。 孙竹艰难转过头,看向方平:“林前辈,实在抱歉,都是因为我您才被拖下水,进而得罪了孙家……” 不等方平开口,他又抬头看向清玄真人,眼中满是恳求。 “青玄前辈,我知道您宅心仁厚,求您保下林前辈。” 青玄真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罢了,老夫便圆你这个心愿吧。” 孙竹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很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下去,生机随之消散殆尽。 一代阵法天才,就此陨落。 方平看着这一幕,目光复杂。 此人利用他给孙家人设套,引诱孙家人出来,将他拖下水。 按理说双方已然结仇。 但对方为了复仇,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这份决心和勇气,让他心生敬意。 青玄真人缓缓站起身,目光扫向孙烈:“孙道友,回去吧,这孩子,老夫保下了。” 孙烈面沉似水道:“青玄道友,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与我作对?” “你听得懂人话吗?”青玄真人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些不快。 孙烈瞬间勃然大怒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便向青玄道友领教一下!” 他身形一闪,冲天而起。 青玄真人见状,也不再多言,同样升空而起。 两人在虚空中对峙,恐怖的威压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 方平连忙后退数百丈,抬头看向天空。 孙烈率先出手。 他抬手一挥,数十道青色剑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剑阵,笼罩向青玄真人。 青玄真人面色平静,单手结印。 一道青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叮叮叮!” 剑光轰击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但光罩纹丝不动。 孙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手中法诀一变。 那些剑光突然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青色巨剑,斩向青玄真人。 “破!” 青玄真人轻喝一声。 他抬手一指,一道青色灵光从他指尖射出,与那巨剑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惊天巨响。 恐怖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方圆数里的空间都在剧烈震动。 方平只感觉耳膜一阵刺痛,连忙催动法力护住耳朵。 这就是结丹修士的战斗吗? 太恐怖了! 随便一击,都足以将他轰杀数十次! 第283章 收获符宝 离雁山之巅。 “轰轰轰!” 阵阵轰鸣之声震耳欲聋,所造成的威势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天空中肉眼可见各种火红云霞与黑色龙卷。 这皆是两位结丹真人交手造成的。 一时间,无数修士闻讯而来,立于远处围观青玄真人与孙家老祖孙烈之战。 “孙老鬼这是受何种刺激了,不过结丹中期,却挑衅青玄真人?” “这便是结丹之战吗?未免太恐怖了。” “青玄真人不愧是结丹大真人,任凭孙家老祖如何出力,也风轻云淡。” “……” 目睹这一幕之人,无不感到心神震撼,神情满是敬畏。 他们之中有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结丹真人交手。 最终,随着青玄真人一击,弹飞孙家老祖手中的法宝“烈阳金环”而分出胜负。 将四周围观之人尽收眼底后,青玄真人微微皱眉道:“孙道友,我看就不必再战下去了吧?” 此刻的孙烈面容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结丹中期的修为,竟然在青玄真人手中完全讨不到半点好处。 这便是结丹中期与结丹后期的差距! 不甘虽不甘,但他也知道再战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届时势必被围观之人以讹传讹出去,影响他的名声。 “哼!” 念及至此,孙烈冷哼一声,冷冷扫视了一眼远处的方平:“小贼,今日便看在青玄道友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说罢,此人颓然离去。 围观之人也纷纷退去,生怕惹到这位老家伙,进而遭了无妄之灾。 直到孙烈彻底消失,方平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好在有着青玄真人出手相救,否则他今日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一次经历,也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能小看任何人。 且看孙竹,不过炼气修为,却驱使他这位筑基修士为饵,布下杀阵强行抹除了一位假丹修士。 等到青玄落到身旁后,方平连忙深鞠一躬道:“多谢青玄前辈相救。” “不必客气。” 青玄真人摆了摆手,视线落在地上的孙竹尸体之上:“老夫不过是看在此子的面子上罢了。” 他单手一挥,孙竹的尸体便陷入了地底中,算是长眠于此了。 眼看青玄真人要走,方平欲言又止道:“青玄前辈,晚辈能否在您的坊市中待上一段时日?” “你想在我的坊市养伤?”青玄真人道。 “正是。”方平面带忐忑的点头。 今日的遭遇,他与小灰以及玄冰龟都受了不轻的伤。 若是就此离去,路上难保不会遇到趁火打劫之人,甚至孙家老祖还有杀回来的可能。 目前来看,待在青竹坊市是最安全的。 “只要你不在青竹坊市闹事,你是去是留,老夫不会管。” 青玄真人说完,身体跃起,朝远处飘去。 方平连忙将小灰与玄冰龟收入灵宠袋中,以最快的速度远远跟在青玄真人身后。 半个时辰之后。 剑江河码头之上。 方平对着青玄真人远去的身影再度鞠了一躬:“多谢青玄前辈。” 他很清楚,青玄真人若是不想帮他的话,根本不会给他追上的机会。 青玄真人宛若没有听见一般,一袭青衫很快便消失在了剑江河之上。 …… 重新回到青竹坊市后,方平住进了一家客栈。 他开始查看起自己的伤势,神色很快沉了下来。 肉身受损,体内暗伤有着多处,好在都不致命。 大多是在与孙昶这位假丹修士的交手中受伤的。 在与青玄真人交手中,倒是未曾受伤,顶多是神识受损了一点。 “可惜我的青莲剑,被对方强行收走了。”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感到肉疼。 他将神识投进灵宠袋中,发现小灰与玄冰龟伤势很严重。 两个小家伙本体尽是伤痕,且貌似伤到了本源,最为严重的是小灰了,心脉尽断,还剩下一口气。 方平脸上闪过一抹自责:“这次多亏了这两个小家伙。” 他手中光芒一闪,四枚储物戒出现在掌中。 当他将孙晖三人的储物戒搜刮一番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仅仅是灵石便有着两万多块。 当他打开孙昶这位假丹修士的储物戒,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灵石一万五千多块。 灵器三件。 筑基期提升修为的凝气丹有着二十瓶之多,要知道一瓶凝气丹售价三百灵石。 只是当方平的目光落在一张红色符篆之上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符宝?” 所谓符宝,指的是结丹修士,将自身法宝的一部分威能,封印在符篆之中。 修士持有符宝,与人对敌时,只需将符宝祭出,便可爆发出结丹修士的法宝之威。 当然,这种多半是结丹真人为了后代傍身炼制的,毕竟每炼制一次符宝,结丹修士也需要用数十年的时间,才能恢复法宝的全部威能。 “想不到孙昶这位假丹修士居然有着符宝,看来是孙家老祖为他炼制的。” 方平心中忽然涌出一丝庆幸。 他与孙昶交手时,此人好在还没来得及祭出符宝,就被地脉焚天阵炼死了。 否则此人一旦祭出符宝,他方平必死无疑。 “看来这符宝,就是孙家老祖的法宝炼制出来的了。” 方平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孙家老祖孙烈在与青玄真人交手时,曾祭出一对金环。 那金环能够喷吐烈焰,烈焰如两轮大日坠落,所过之处,吞噬一切,甚至将不少云霞都烧红了。 威能恐怖无比。 收回思绪后,方平原本凝重的神情之上终于露出笑容:“这符宝可以当做我日后的必杀技。” 这符宝一旦祭出,恐怕假丹修士也要死。 “如此说来,这一次狼狈经历,倒是不亏。” 摇了摇头后,方平将全部战利品收起,目光闪烁不已。 “接下来便是恢复伤势了。” “只不过小灰的伤势过于严重,以我的能力恐怕很难让其恢复。” “就是不知道这青竹坊市,是否有懂兽理之人。” …… 数日之后。 方平终于探查到了一个好消息。 这青竹坊市之中,有一位女子精通兽理,擅长为灵宠治疗。 第284章 瞎眼少女 根据方平探查到的消息,这青竹坊市中精通兽理的女子,名叫蓝瑛。 此女开着一间灵宠店,专门售卖低阶灵宠,同时也会为修士治疗受伤的灵兽。 只是数日前,此女不知为何突然关闭了店铺,也不再对外为灵宠治疗。 至于原因,方平并没有打听到。 好在他知道蓝瑛的住所在坊市西区,不管如何,总要前去试上一试。 离开客栈之后,方平径直朝着西区赶去。 青竹坊市西区相对清静,多是一些修士的居所和客栈。 方平按照打听到的地址,很快便找到了蓝瑛的住所。 那是一座小巧的院落,院门紧闭,此刻门口聚集着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的修为都不高,大多是炼气期,手中或抱着,或牵着各种灵兽。 有的灵兽浑身是伤,有的灵兽气息萎靡,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蓝姑娘,求您开开门吧,我这只灵狐跟了我十多年了,我真的不想看着它死去。” 一位中年女修跪在门口,声音哽咽。 此女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灵狐,灵狐奄奄一息,眼中满是哀求。 “蓝姑娘,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不,三倍,只求您救救我的灵犬!” 另一位青年修士也跪了下来,他身旁的灵犬已经昏迷不醒。 然而,无论众人如何哀求,面前的院门始终紧闭。 过了片刻,院门打开一条缝隙,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走了出来。 小厮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炼气三层修为,神色带着些许不耐烦。 “诸位道友,我家姑娘已经说了,不再为人治疗灵兽,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有人不甘心的问道:“可是整个青竹坊市,除了蓝姑娘,谁还能治好我们的灵兽?” 青衣小厮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家姑娘不会再出手,诸位请回吧。” 说完,他就要关上院门。 “等等!” 方平走上前来,拱手道:“在下林凡,有要事求见蓝姑娘,还请道友通报一声。” 青衣小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越发不耐烦了。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家姑娘不见客,你快走吧。” 方平眉头微皱道:“只要蓝姑娘能出手,在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青衣小厮脸色一沉,就要将方平推开。 就在这时,院内突然传来一道温润无比的声音。 “小安,让林前辈进来一叙。” 这声音轻柔悦耳,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中一暖。 青衣小厮愣了一下,随即恭敬道:“是,姑娘。” 他当即打开院门,毕恭毕敬的对方平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前辈,请进。”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修士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回事?蓝姑娘居然愿意见他?” “凭什么他能进,我们却不行?不公平……” “你们找死啊?没听到连蓝姑娘都称呼此人为前辈?” “呲!筑基修士?”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愤愤不平。 方平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没有多想,跟着青衣小厮走进了院子。 整座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几株翠竹栽在院中,随风摇曳。 一条青石小路通向正屋,小路两旁种着各种灵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青衣小厮站在正屋之外恭声道:“前辈,我家蓝姑娘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是了。” 正屋的门开着,方平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只见屋内陈设简单而温馨。 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桌上摆着一个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正是那药香的来源。 屋内还有一个药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药瓶和药材。 在屋子的角落,有一张小床,床边坐着一位少女。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穿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如瀑,修为在炼气十层的样子。 少女五官精致,容貌清秀,只是那双眼睛紧闭着,眼角有两道淡淡的疤痕。 她静静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神态安详,仿佛一尊玉雕。 方平心中一惊。 这位蓝姑娘,竟然是个瞎眼少女? “林前辈,请坐。” 蓝瑛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虽然看不见,但却准确地看向了方平所在的方向。 方平回过神来,拱手道:“多谢蓝姑娘相邀,在下林凡,见过蓝姑娘。” 蓝瑛微微颔首,起身行礼:“蓝瑛见过林前辈。” 她的动作虽然不能看见,但却毫不迟疑,仿佛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蓝姑娘不必多礼。” 方平连忙回礼,心中愈发好奇。 这位少女自幼眼睛看不见,却能精通兽理,还能准确感知周围的环境,当真不凡。 等到两人坐下后,蓝瑛这才道:“林前辈,蓝瑛自幼眼睛看不见,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蓝姑娘言重了。” 方平摇了摇头,随即问道:“蓝姑娘貌似认识林某?” 蓝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林道友对孙师兄有着相助之恩,蓝瑛又怎么会不知道?” 方平心中一动,恍然大悟。 原来蓝瑛竟然认识孙竹! 他仔细观察蓝瑛的神情,发现她在提及孙竹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柔情。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和爱慕。 方平心中暗暗感慨。 孙竹啊孙竹,你师妹为了给你寻找冰续草,在幽云涧秘境中身死。 现在又有眼前这位少女心系于你。 你这一生,倒也不算白活了。 “原来如此。” 方平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瞒蓝姑娘,在下此来,正是为了救治灵兽。” 蓝瑛微微一笑:“林前辈的两只灵兽,应该是在与孙家结丹修士的战斗中受伤的吧?” 方平心中一惊。 对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不错。” 方平也不隐瞒,将小灰和玄冰龟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一拍灵宠袋。 两道光芒闪过,小灰和玄冰龟出现在屋中。 两只灵兽此刻气息极为萎靡,身上的伤势触目惊心。 小灰浑身是血,原本银黄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 此兽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稳,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玄冰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它的龟壳上布满了裂痕,四肢无力的垂在地上。 然而,令方平惊讶的是。 两只灵兽在看到蓝瑛后,眼中竟然露出了亲近的神色。 小灰艰难地爬向蓝瑛,口中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玄冰龟也缓缓挪动身体,朝蓝瑛靠近。 两兽仿佛感受到了蓝瑛身上有着某种独特的亲和力,让它们本能的想要接近。 蓝瑛缓缓站起身,走到小灰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灰的头。 “可怜的小家伙,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灰在她的抚摸下,发出舒服的吱吱声,眼中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蓝瑛又走到玄冰龟身边,同样轻轻抚摸着它的龟壳。 玄冰龟发出低沉的鸣叫,眼中满是依恋。 方平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小灰和玄冰龟平日里对陌生人都很警惕,甚至带着敌意。 但在蓝瑛面前,它们却表现得如此温顺,简直像是换了性格一般。 蓝瑛仔细感知了两只灵兽的伤势,片刻后,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林前辈,这两只灵兽的伤势很重。”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担忧:“它们不仅是外伤,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震荡,经脉更是断裂了数十处。” “尤其是这只妖鼠,它的生机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若不是它意志坚韧,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听到她的话,方平心中一沉。 他知道小灰和玄冰龟伤得很重,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蓝姑娘,它们还能救吗?” 小灰和玄冰龟跟随他多年,早已不是简单的灵宠,而是他的伙伴。 蓝瑛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可以先保住它们的命,让它们的伤势不再恶化。” “但若要让它们彻底恢复,林前辈需寻到定灵丹才行。” “定灵丹?” 方平目光一凝。 定灵丹,这可是二阶上品丹药。 此丹专门用于治疗灵兽的内伤,药效极为显着,但炼制难度极高,市面上极为罕见。 即便有,价格也是天价。 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好,在下会尽快寻找定灵丹。” 念及至此,方平只得道:“还请蓝姑娘先救治它们,不让伤势恶化。” “好。” 蓝瑛点了点头,随即蹲下身子,将双手放在伤势最重的小灰身上。 下一刻,令方平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蓝瑛体内突然绽放出圣洁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月光般皎洁,又如同春风般温柔。 光芒笼罩在小灰身上,小灰原本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眼中露出享受的神色。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那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小灰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破裂的皮肤重新长好,断裂的骨骼也在缓缓接续。 小灰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 方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灵力? 居然能够直接帮助灵兽恢复伤势? 而且这恢复速度,简直堪比二阶上品的疗伤丹药。 他修炼至今,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能力。 第285章 蓝瑛之情 随着蓝瑛的治疗持续进行,小灰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原本奄奄一息的小家伙,气息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 片刻之后,小灰睁开了眼睛。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重新焕发出神采。 此兽挣扎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方平脚边。 “吱吱。” 它抬起头,用脑袋蹭着方平的裤腿,眼中满是依恋和感激。 方平心中一松,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小家伙,让你受苦了。” 说完这话,他便注意到蓝瑛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她原本红润的脸颊,在此刻变得毫无血色,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治疗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方平连忙上前扶住她:“蓝姑娘,你没事吧?” 蓝瑛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前辈不必担心,蓝瑛只是有些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蹲下身子,将双手放在玄冰龟身上。 方平见状,连忙阻止道:“蓝姑娘,你先休息一下吧,我这灵宠的伤势可以稍后再治。” “不用。” 蓝瑛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十分坚定:“林前辈,我还行。” 话音落下,那圣洁的白色光芒再次从她体内绽放而出。 光芒笼罩在玄冰龟身上,玄冰龟的气息也开始稳定下来。 龟壳上的裂痕缓缓愈合,断裂的四肢也在慢慢恢复。 方平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蓝瑛每施展一次这种能力,她自身的生机就会衰弱一分。 这根本不是什么灵力,而是在消耗她自己的生命力。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玄冰龟终于睁开了眼睛,发出低沉的鸣叫声。 它艰难爬到蓝瑛身边,用头轻轻蹭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而蓝瑛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若非方平眼疾手快扶住她,恐怕已经倒在地上了。 “蓝姑娘!” 方平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心中满是愧疚。 他没想到,蓝瑛为了救治小灰和玄冰龟,竟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蓝瑛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片刻后才缓过来。 “林前辈,你的两只灵兽已经无碍了。” “它们的伤势不会再恶化,只要好好休养,配合定灵丹,很快就能痊愈。” 方平对着此女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谢蓝姑娘相救,此恩此德,林某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又问道:“不知蓝姑娘需要什么报酬?只要林某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蓝瑛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林前辈言重了,蓝瑛不需要什么报酬。” “都是看在孙师兄的面子上,林前辈对孙师兄有恩,蓝瑛理应相助。” 听到她的话,方平心中更加愧疚。 他沉默片刻,问道:“蓝姑娘,不知这定灵丹何处能够寻到?” 蓝瑛思索片刻,缓缓道:“定灵丹乃是二阶上品丹药,极为稀有。” “一般的丹药铺并没有此丹,要么在拍卖会上碰运气,要么寻到二阶上品炼丹师炼制。” “林前辈不妨去找风仙子试试。” 方平目光一凝:“风仙子?” “不错。” 蓝瑛点头道:“风仙子是青竹坊市有名的二阶上品炼丹师,她的炼丹术在整个离雁山都颇有名气。” “只是此人性格怪癖,喜怒无常,林前辈若是前去,需要小心应对。” 方平闻言,拱手道:“多谢蓝姑娘指点,不知风仙子住在何处?” 蓝瑛道:“在青竹坊市南边十里处,有着一座紫竹林,风仙子就住在其中。” 方平点了点头,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蓝姑娘大恩,林某无以为报。” 说完,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千块灵石,放在桌上。 “这些灵石还请蓝姑娘收下,今后若有要求,林某尽力而为。” 蓝瑛想要推辞,但方平已经收起小灰和玄冰龟,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蓝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 原本十七八岁的少女容颜,在此刻竟然快速苍老,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泛起一阵波动。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中。 赫然是青玄真人。 青玄真人看着虚弱不堪的蓝瑛,轻叹一声:“女娃娃,你这又是何必?” 蓝瑛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青玄前辈。” “这是孙师兄欠林前辈的,蓝瑛必须偿还。” 青玄真人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你可知你是在消耗自己的生机?” “此刻你的寿元,还剩不到十年了。” 蓝瑛沉默片刻,苍白的笑容坚定无比:“只要孙师兄在地下不遗憾,蓝瑛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青玄真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微微摇头,取出一枚精品延寿丹,放在桌上。 “此丹可助你延寿二十年,好好珍惜吧。”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房间中。 蓝瑛看着桌上的丹药,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孙师兄,蓝瑛终于为你做了一件事。” 另一边。 方平离开蓝瑛的住所后,并未直接前往紫竹林。 他先是回到客栈,易容改变了容貌和身形。 原本的面容变得更加普通,身形也略微矮了一些,赫然是江正浩的容貌。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离开青竹坊市,朝着南边的紫竹林赶去。 青竹坊市南边十里处,有一片紫竹林。 竹林占地数里,延绵不断,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除此之外,竹林中灵气充裕,远超外界,隐隐间还有阵法波动传来。 方平神识扫过,心中暗暗惊讶。 这竹林之中,竟然布置着二阶阵法。 而且这阵法布置得极为巧妙,与竹林融为一体,若非仔细感知,很难发现。 “不愧是洞天福地。” 能在这种地方修炼,修为增长速度必然远超常人。 忽然,他注意到竹林入口处站着一位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穿一袭青色长衫,面容儒雅,修为在筑基中期。 此人正站在竹林外,朝着竹林内大声喊道:“风师妹,我知道你在里面,求你见我一面吧。” “我这次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紫灵果,还有千年雪莲,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风师妹,你就出来见我一面吧,哪怕只是看我一眼也好。” 然而竹林内却是毫无回应,只有竹子随风晃动的声音。 青年也不气馁,继续大声喊着。 方平走上前去,朝着此人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江正浩,有礼了。” 青年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当看到方平只是筑基初期修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不过很快,此人的神色就变得警惕了起来。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青年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敌意,仿佛方平是什么不速之客。 方平微微一笑:“在下江正浩,此次前来求见风仙子,想请风仙子为在下炼制一炉丹药。” 听到这话,青年脸上的敌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热情无比的笑容。 “原来是来求丹的啊!” 他拍了拍方平的肩膀,笑道:“江道友,你来得正好,在下吕封侯,是风师妹的道侣。” “江道友有所不知,风师妹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心地善良,只要你诚心求丹,她一定会答应的。” 方平嘴角微微抽搐。 道侣? 有道侣被拦在人家门口不让进去的? 不过此人的名字倒是大气,吕封侯,看着不像是修仙的,反倒更像世俗王朝将军。 听到吕封侯的话,竹林之内突然传来一道愠怒无比的娇喝声。 “姓吕的!你敢败坏我的名声?” 这道娇喝声清脆悦耳,但却带着浓浓的怒意。 “江道友是吧?想让我为你炼丹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杀了姓吕的,我就答应了!” 第286章 碧水灵芝 随着这道娇喝之声落下。 方平不由一愣。 却见吕封侯无奈一笑,似乎早已习惯:“风师妹,你当真是好狠的心啊。” 方平迅速回过神来,果断摇头道:“此举有违在下本心,请恕在下难以从命。”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为了炼丹就与一位筑基中期修士交恶。 吕封侯闻言,看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拱手道:“江道友果然是正人君子。” 竹林中的女子却是不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方平皱了皱眉,沉声道:“只要风仙子愿意为在下炼制定灵丹,灵石好说。” “谁要你的臭灵石!”那女子更加不耐烦了。 方平心中一沉,看来这位风仙子果然如蓝瑛所说,性格古怪得很。 他叹了口气:“罢了,蓝姑娘介绍在下来寻风仙子,看来在下是空跑一趟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竹林中的女子突然变得惊讶起来:“你是蓝瑛介绍来的?” “不错。”方平停下脚步。 沉默片刻,那女声再次响起,这次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 “既然如此,那就进来吧。” 话音落下,竹林之中突然泛起一阵灵光。 只见那些紫色的竹子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向两旁分开,露出一条青石小路。 小路两旁,灵气氤氲,隐约可见各种珍稀灵草。 方平神识扫过,心中暗暗惊讶。 这竹林之中布置的阵法极为精妙,不仅能够聚拢灵气,还能起到防御作用。 若有人强行闯入,必然会触动阵法,遭到反噬。 他谨慎的探查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迈步走进竹林。 “江道友,等等我。”吕封侯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然而他刚踏入竹林,那些紫竹突然摇曳起来。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吕封侯挡在外面。 “砰!” 吕封侯撞在屏障上,被震得倒退数步。 “风师妹,你不能这样对我啊!”他在外面大喊。 竹林中却是毫无回应,那条青石小路在方平走过之后,便再次被紫竹遮掩。 方平沿着小路前行,越往里走,景色越是优美。 竹林深处,别有洞天。 只见一座小山立于竹林之中,山上流泉飞瀑,水声潺潺。 山脚下有一汪清澈的湖泊,湖水碧绿如玉,波光粼粼。 湖中央有一座精致的庭院,庭院周围种满了各色灵花异草。 一座白玉石桥横跨湖面,连接着湖岸和庭院。 方平走上石桥,只觉得周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成雾气。 这种灵气浓度,比青竹坊市中的洞府还要高出数倍。 “不愧是洞天福地。”他心中暗暗感叹。 来到庭院门口,方平拱手道:“在下江正浩,见过风仙子。” “进来吧。”庭院中传来那道女声。 方平推门而入,只见庭院中摆放着各种炼丹炉和药架。 药架上摆满了各种灵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庭院正中,有一座凉亭,而凉亭中坐着一位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穿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如瀑,容貌艳丽。 她的五官精致,肌肤胜雪,尤其是那双眼睛,顾盼生辉,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妩媚。 此女修为在筑基中期,周身灵力波动平稳,显然根基扎实。 “风仙子?”方平试探着问道。 女子抬起头,美目流转,上下打量着他。 片刻后,此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友怕不是姓江,而是姓林吧?” “仙子何出此言?”方平面色一凝。 风仙子轻笑一声道:“蓝瑛那孩子不会如此帮一个外人,除非是有关那位孙竹之事。” “如此推算,道友想必便是前几日在离雁山,力斩孙家两位修士的林道友了。” 听到这话,方平知道隐瞒不住,只得拱手道:“林某见过风仙子,方才多有冒犯。” “无妨。” 风仙子摆了摆手:“你能拒绝我杀吕封侯的要求,说明你还算有些底线。” 方平好奇道:“敢问风仙子,您与蓝姑娘有何关系?为何如此给面子?” 风仙子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与那丫头也说不上有太大渊源,只是单纯的喜欢她。” “那孩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地善良,对灵兽又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我曾见她为了救治一只受伤的灵鹿,不惜消耗自己的生机。” “这样的人,值得我敬重。” 方平闻言,心中对蓝瑛又多了几分敬意。 他直言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想请风仙子炼制定灵丹。” 风仙子蹙眉:“定灵丹?” “不错。”方平将小灰和玄冰龟受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风仙子沉思片刻,点头道:“定灵丹我倒是可以炼制,不过材料却是不够。” 方平连忙道:“材料在下去想办法。” “恐怕不是那般容易。” 风仙子摇了摇头道:“定灵丹需要数十种灵药,其中大部分我这里都有。” “但有一味主药,名为碧水灵芝,却是极为罕见。” “碧水灵芝?”方平皱眉。 风仙子解释道:“这离雁山地处地火之上,灵气干燥,水系灵草极为稀少。” “碧水灵芝乃是水系二阶上品灵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据我所知,唯有北边的阴煞帮占据了一座变异水系灵脉,可培育此等灵药。” “道友若是想让我炼制定灵丹,还需从阴煞帮手中获得这株灵药。” 方平目光轻轻闪烁道:“多谢风仙子告知,在下这就去想办法。” 他起身准备告辞。 “不急。”风仙子却是笑道,“道友既然来了,不如喝杯茶再走?” 方平只得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风仙子起身,亲自沏了两杯灵茶。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方平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只觉得一股清凉的灵气从喉咙流入丹田,说不出的舒畅。 他由衷赞道:“好茶。” 风仙子笑了笑:“这是紫竹灵茶,用竹林中的灵泉水泡制,最是清心凝神。” 两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风仙子问起了方平与孙竹的事,方平便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孙竹用地脉焚天阵炼死孙昶时,风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炼气修士布下伪三阶阵法,斩杀假丹修士,这孙竹的确是个人物。” “可惜了,为了复仇,连命都搭进去了。” 方平深以为然。 两人又聊了许久,方平这才起身告辞。 风仙子送他到庭院门口,突然道:“林道友,阴煞帮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多谢风仙子提醒。”方平拱手道。 他沿着青石小路走出竹林,那些紫竹再次自动分开。 与此同时,紫竹林外。 吕封侯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 他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和醋意。 “那小子都进去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 “该不会……” 他越想越不对劲,心中醋意大增。 “那小子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该不会让师妹变心吧?”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竹林阵法突然打开。 方平的身影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吕封侯神色一喜,正要上前询问。 突然,竹林中传来风仙子酥软妩媚的声音。 “江道友,这次妾身很满意,常来坐啊~” 此言一出,吕封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浑身杀气腾腾,死死盯着方平。 方平一看他这副表情,心中暗叫不好。 这位风仙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连忙开口:“吕道友不要误会……” “误会?” 吕封侯一声怒喝,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姓江的,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第287章 智取阴煞 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轰!” 一道了绿色剑光直奔方平面门而来,剑气森然,杀机凛冽。 方平瞳孔一缩,身形一闪,险险避开这一击。 “砰!” 剑光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方平面沉似水道:“吕道友,这是何意?” 吕封侯收回飞剑,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姓江的,你还敢问我何意?” “你与风师妹在竹林中待了一个时辰,她还说很满意,让你常去!” “你说,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方平嘴角微微抽搐,这位风仙子,分明是故意挑拨。 他压下心中的无奈,耐心解释道:“吕道友,风仙子不过一句玩笑话,你又何必当真?” “玩笑话?”吕封侯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话音未落,他再次催动飞剑。 “唰!” 青色剑光化作剑影,直接刺向方平。 方平眼神一冷,身形连闪,避开数道剑影。 “吕道友,适可而止!” 吕封侯却是充耳不闻,反而加大了攻击力度。 方平心中怒意渐起。 他本不想与此人结怨,但对方却是咄咄逼人。 “既然吕道友不肯罢休,那就休怪江某不客气了。” 方平一声冷喝,周身灵力爆发。 他单手一挥,随着红光闪烁,一柄红色的飞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此剑乃他这几日在青竹坊市购买的——赤渊剑,下品灵气。 “铮!” 剑鸣声起,赤渊剑迎着青色剑光斩去。 “当!” 两剑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剑气四溢,周围的草木纷纷被削断。 恐怖的剑气冲击,更是二人震得连连后退,各自稳住身形。 吕封侯脸色难看至极,眼中满是震惊。 他本以为这小子只是筑基二层修为,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没想到对方法力凝练无比,竟丝毫不亚于自己。 不仅如此,此人的剑法精妙,攻守兼备。 若是继续斗下去,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吕封侯深吸一口气,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知道,自己与此人争斗不会有结果。 “姓江的,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冷冷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御剑而去。 方平站在原地,皱了皱眉:“此人名字倒是挺大气的,可惜心胸太过狭隘了,貌似还没脑子。” 他望着身后的紫竹林,神色不悦道:“风仙子,你可把林某害惨了,让我平白无故树立了一个敌人。” 然而竹林之中并无半点声音传来。 方平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紫竹林之内。 风仙子站在凉亭中,将刚才两人斗法的一幕看在眼里。 她美眸中露出一抹惊讶,红唇微启,喃喃自语:“此人果然不凡,居然连吕封侯都奈何他不得。” “看来传闻倒是不假,能以炼气修为布下伪三阶阵法,斩杀假丹修士的孙竹,果然是选了个好帮手。” …… 青竹坊市。 方平回到客栈,推门而入。 他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后,这才盘膝坐下。 “这次倒是惹了个麻烦。” 他皱了皱眉,心中暗道。 吕封侯虽然被他击退,但此人修为不弱,若是记恨在心,日后必然会找麻烦。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从阴煞帮手中获得碧水灵芝。 接下来的数日里,方平以各种身份在坊市中活动。 他时而化身成一位老态龙钟的炼气后期散修,在修士聚集的酒楼中饮酒。 时而又易容成一位中年修士,在茶馆中品茶闲聊。 每次他都会低调的探听关于阴煞帮的消息。 这一日,客栈之中。 方平盘膝坐在床上,面部泛动,恢复了本来面目。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几日的打听,他已经将阴煞帮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阴煞帮有结丹初期真人坐镇,名为阴煞老祖,不过多年不露面。” “还有四大长老,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帮中大小事都交给阴煞帮帮主煞元子管理,此人筑基后期修为,修习《玄阴煞水诀》,性情阴鸷,手段狠辣。” “煞元子之子阴无咎,筑基初期巅峰,好色贪宝,性情暴戾残忍。” 方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其次,传闻阴煞帮喜欢抓低阶修士去当苦力。” “阴煞帮从不对外出售灵药,貌似灵药都交给烽国的鬼灵门。” 他沉思片刻,开始衡量阴煞帮的实力,以及自己如何才能从阴煞帮获得碧水灵芝。 “有三个办法。” “一是正大光明上门换取,不过以阴煞帮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不会答应。” “二是直接动手抢,但此举乃下下策,且不说阴煞帮有结丹真人坐镇,仅仅是如此之多的筑基修士,就不是我能应付的。” “第三个便是智取……” 忽然,方平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阴煞帮喜欢抓低阶散修,那我便让他抓去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以他筑基后期的神识,配合易容,假丹之下无人能看穿他的伪装。 只要混入阴煞帮内部,便有机会接近那株碧水灵芝。 三日后。 方平离开青竹坊市,一路向北而行。 他神识时刻警惕着周围,确定无人跟踪自己后,这才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山谷中。 方平取出一套破旧的灰色长袍换上后,容貌与身形也随之变化。 面色变得蜡黄,眼神浑浊,整个人看起来营养不良,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他又将修为压制到炼气五层,气息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人击倒。 最后,他将身上的储物戒换成一个劣质的灰色储物袋,里面只装了十数块灵石和一些干粮。 “我就叫赵五吧。” 对于自己这副打扮,方平很是满意。 他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刚刚踏入修仙界不久的穷散修。 整理好装扮后,方平离开山谷,装作第一次前往青竹坊市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赶路。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还会停下来休息,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 突然,前方传来破空声。 两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方平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两位炼气大圆满修士,身穿黑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骷髅标志。 正是阴煞帮的人。 两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方平:“桀桀,我等在此守了几天,总算遇到一个落单的低阶散修。” “炼气五层,修为虽然弱了点,但也能值个一百块灵石了。” 听到二人毫不掩饰的话,方平脸色一变,连忙后退几步,惊慌失措道:“两位前辈,晚辈只是路过,绝无冒犯之意!” “路过?” 另一人冷笑道:“抓的就是你们这些路过的!” 话音未落,此人当即出手。 方平装作惊恐万分的样子,想要逃跑。 然而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五层,如何能逃得过两位炼气大圆满修士? 不过片刻,他就被擒住,双手被灵力锁链捆住。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方平拼命求饶,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少废话,跟我们走!” 两人押着方平,御器而起,直接向北方飞去。 方平嘴上不停求饶,实则心中冷笑。 第288章 潜入矿场 一路上,方平通过抓住自己的两位阴煞帮修士交谈,得知两人分别姓张与李。 两日后。 一行三人抵达阴煞帮山门。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坐落在一座阴气森森的山谷之中。 山门前,两名炼气后期修士正在值守。 见到二人押着方平而来,其中一人羡慕道:“张师兄,李师兄,你们这次出去又挣了不少吧?” 他们只能在这里看守山门,风吹日晒的,哪里有眼前这两人舒服,出去一趟抓几个人,就能获得帮中灵石赏赐。 “也就一百多块灵石,不值一提。” 那名姓张的修士摆了摆手,叹息道:“灵石倒是其次,主要是上次抓的那批修士死伤过半。” “帮主下了死命令,若是不尽快凑齐人手,耽误了迷仙瘴的炼制,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名守门弟子脸色微变道:“听说这次是要炼制给鬼灵门的,若是出了差错,咱们阴煞帮可就完了。” “所以才要抓紧时间。”姓李的修士催促道,“别废话了,快让我们进去。” 方平听到这番对话,脸上依旧是惊恐的表情,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阴煞帮抓捕这么多苦力,是为了炼制那什么迷仙瘴?” “这迷仙瘴又是何物?居然还要交给鬼灵门?” 他暗自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进入山门后,二人并未带方平去往前殿,而是径直向后山走去。 约莫一炷香时间,三人来到一处巨大的矿场入口。 这里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皆是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的散修。 众人衣衫褴褛,神色惶恐,显然都是被强行抓来的。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可是燕子坞的弟子……” “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众人吵闹不已,现场乱作一团。 “吵什么吵!” 一名炼气大圆满的阴煞帮修士走上前来,目光阴冷的扫视众人。 他身旁站着一具煞尸,同样是炼气大圆满修为,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都给我听好了!” 此人冷声道:“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每月必须上交三十斤星辰石!” “每日不能低于一斤,否则……” 他话音未落,突然指向人群中的两名修士:“你们两个,出来!” 那两名修士面面相觑,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前辈,我们做错了什么?”其中一人颤声问道。 “做错了什么?”那名阴煞帮修士冷笑一声,“你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我需要杀鸡儆猴罢了。” 他一挥手。 那具煞尸瞬间扑了上去,双爪如钩,直接撕开了两人的胸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两名修士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撕成了碎片,鲜血四溅。 周围的散修们吓得脸色煞白,不少人更是瘫软在地。 方平扮演的赵五也是一脸惊恐,身体微微颤抖。 “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那名阴煞帮修士环视众人,冷声道:“谁若是偷懒完不成任务,这就是下场!” “当然,若是老老实实干活,半年后就放你们离开。” 听到这话,原本绝望的众人眼睛一亮。 一位修士壮着胆子问道:“前辈,半年后真放我们离开?” “这个自然。” 那名阴煞帮修士嘿嘿一笑。 他还有句话没说,进了阴煞帮想走可以,横着出去吧。 “现在,都给我进矿洞!” 众人哪敢违抗,纷纷领了灵镐,被赶入矿洞之中。 矿洞极大,密密麻麻的通道如同蚂蚁窝一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洞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方平和另外两名炼气初期修士被分配到一条通道。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其中一名年轻修士面如死灰:“每天要挖一斤星辰石,这怎么可能做到?” 另一名中年修士叹息道:“没办法,只能尽力而为了,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打量着周围的矿洞。 当看清洞壁上的矿石时,他心中狂喜。 “竟然是星辰石!” 星辰石乃是修炼星辰炼体术的必需之物。 他正愁没处寻找,没想到阴煞帮的矿洞中竟然出产此物。 “看来这次潜入,倒是意外之喜。” 方平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挥动灵镐挖掘。 他刻意控制力道,将速度放得很慢,以免引起怀疑。 另外两人见状,唯恐落下了,纷纷挥动着灵镐挥汗如雨的挖了起来。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方平刚好挖够一斤星辰石,其余两人却只挖了一斤与半斤左右。 “怎么办?还差半斤……”年轻修士面露绝望。 中年修士道:“我等毕竟只是第一次挖,想来他们不会过于责罚。”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喊声:“时辰到了,都出来交石!” 众人纷纷走出矿洞,在洞口排成一队。 那名阴煞帮修士手持一杆秤,逐一称量每人挖掘的星辰石。 前面几人都勉强完成了任务,轮到方平时,他将一斤星辰石放在秤上。 “刚好一斤,算你运气好。”此人冷哼一声,挥手让方平离开。 然而当轮到那名年轻修士时,秤上的星辰石只有九两。 “差了五两……”那名修士眼中闪过冷光。 “前辈饶命!在下明天一定补上!”年轻修士跪地求饶。 “补上?”那名修士冷笑,“规矩就是规矩,去死吧!” 他一挥手,那具煞尸再次扑了上去。 “不!” 年轻修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的修士们吓得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记住,谁若是偷懒完不成任务,这就是下场!” 那名阴煞帮修士环视众人,冷声道:“都给我滚去木棚休息,明日卯时准时进矿洞!”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向木棚走去。 木棚位于矿场一角,是一座简陋的大通铺。 里面环境极差,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屎尿混合的恶臭。 方平强忍着不适,找了个角落坐下。 不久后,有阴煞帮修士送来食物。 那是一大桶黑乎乎的糊状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跟潲水没什么区别。 但累了一天的修士们顾不得那么多,纷纷上前盛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方平为了不引起怀疑,也盛了一碗。 他捏着鼻子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太难吃了!” 他心中叫苦,但还是强忍着将那碗糊糊喝完。 那名阴煞帮修士临走前,冷声道:“明日卯时准时进矿洞,谁敢偷懒,就等着被炼成煞尸吧!” 说完这话,此人转身离去。 木棚中的修士们一番倒苦水后,加上累了一天,很快便倒头睡去。 一时间,鼾声此起彼伏。 方平却是闭目假寐,心中盘算着白天的见闻。 “以矿洞的产能来看,我若是全力挖掘,一天最少能挖二十斤星辰石。” “但如何支开身旁的修士,才是问题所在。” “其次,碧水灵芝究竟在何处?还有那迷仙瘴又是何物?” 他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得找机会探查一番阴煞帮的药园了。” 第289章 岩穴毒蝎 次日卯时。 “猪猡们,都起来,起来干活了。” 一阵粗暴的吆喝声响起,伴随着木棚门被踢开的巨响。 几名阴煞帮弟子冲进木棚中,手持木棍,对着还在睡梦中的苦力们一阵乱打。 “快起来,磨蹭什么。” “再不起来,小心老子把你们都炼成煞尸。” 众多低阶炼气苦力被打得哀嚎连连,慌忙爬起身来。 方平扮演的赵五也装作被惊醒的样子,满脸惊恐地跟着众人站起。 “都给我听好了。” 为首的一名炼气后期弟子冷声道:“从今天起,每个人每日必须上交两斤星辰石,完不成任务的,就等着喂妖兽吧!”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弟子们便开始分发灵镐和簸箕。 “把你们的储物袋都交出来。”另一名弟子喝道,“免得你们偷藏矿石。” 众苦力面露绝望,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交出储物袋。 方平也装模作样地取出那个劣质的灰色储物袋递了上去。 反正里面只有十几块灵石和些许干粮,丢了也不心疼。 他真正的储物戒早已藏好,这些阴煞帮弟子根本察觉不到。 收缴完储物袋后,众人被驱赶着进入矿洞。 方平被分配到一条偏僻的通道,同行的还有三名炼气中期修士。 与此同时,方平正思考着用什么办法弄走眼前这三人,然后自己火力全开挖取星辰石。 不料这三人刚一进矿洞,便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方平。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修士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方平低着头,结结巴巴的道:“晚辈赵五,见过三位前辈。” “赵五?好名字。” 另一个瘦高个修士冷笑道:“炼气五层的修为,挖起矿来怕是没什么力气吧?” “我……我会尽力的。”方平颤声道。 “尽力?”第三个矮胖修士嘿嘿一笑,“光尽力可不够啊。”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个脸上有疤的修士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方平:“小子,我们也不为难你,从今天起,你每天帮我们三个各挖半斤星辰石,剩下的时间你再挖自己的。” “什么?”方平脸色一变,惊声道,“可是……可是这样的话,晚辈根本完不成自己的任务啊!” “那是你的事。” 瘦高个修士冷声道:“要怪就怪你修为太低,在这种地方,弱者就该为强者服务。” 方平连连摇头,声音中带着哭腔:“不行,晚辈不能答应,若是完不成任务,晚辈会被杀死的!” “不答应?”矮胖修士狞笑一声,突然一掌拍在方平肩上。 这一掌虽然没用全力,但也让方平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 脸上有疤的修士阴恻恻地道:“在这矿洞里,死个把人太正常不过了,阴煞帮的人才不会管你是怎么死的。” “你若是不听话,我们现在就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瘦高个修士威胁道。 方平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身体微微颤抖。 他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惶恐的表情:“三位前辈,晚辈……晚辈答应就是了。” “这才对嘛。”三人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开始干活吧。” 脸上有疤的修士指着矿壁道:“先把我们三个的份挖出来,动作快点!” “是是是。”方平连忙拿起灵镐,走到矿壁前开始挖掘。 三人则在一旁坐下,有说有笑地看着方平干活。 方平一边挖矿,一边暗中展开神识,将周围百丈范围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差不多了。” 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瘦高个修士皱眉道:“怎么,累了?才挖了这么点就想偷懒?” “不是。” 方平摇摇头,脸上的惶恐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是你们该上路了。” 话音未落。 方平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脸上有疤的修士面前。 “什么?” 那修士大惊,刚要反应,便感觉脖颈一凉,方平的手直接扭断了他的喉咙。 “老大!” 另外两人惊骇欲绝,慌忙想要逃跑。 但方平的速度何其之快? 他随手一挥,两道风刃呼啸而出,精准的将两人身体斩成两截。 三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身死当场。 方平冷漠地看着三具尸体,抬手打出一道火焰。 炽热的灵火瞬间将三具尸体包裹,眨眼间便烧成了灰烬。 他又控制着这些灰烬,将其镶入矿壁深处,抹去一切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时间,干净利落。 期间方平的神识始终锁定着周围,确认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他拍了拍手,重新拿起灵镐,开始全力挖掘星辰石。 没有了三个累赘,方平可以放开手脚了。 当然,他也不敢挖得太快,免得引起怀疑。 不过即便如此,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挖掘星辰石的速度也远超普通炼气修士。 半日时间过去。 方平已经挖出了足足十斤星辰石,全都收入了储物戒中。 正当他准备继续挖掘时,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 下一刻,整个矿洞都震动起来。 “有妖兽!” “快跑啊!” “救命!” 各种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不少苦力从矿洞深处慌乱地奔跑出来。 方平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在百丈外的矿洞深处,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正在疯狂追杀苦力们。 这妖兽形似蝎子,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甲壳,尾部高高翘起,尾尖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一对巨大的螯钳如同利刃,轻易便能将人撕成两半。 “是岩穴毒蝎!” 他瞬间便认出了这种妖兽。 岩穴毒蝎乃是一阶上品妖兽,相当于炼气后期修士的修为。 这种妖兽最喜欢栖息在矿洞之中,以矿石中的灵气为食。 平日里它们很少主动攻击人类,但若是有人闯入它们的领地,便会遭到疯狂的攻击。 显然,这些苦力挖矿时不小心惊动了这只岩穴毒蝎。 妖兽所过之处,死伤无数。 那些炼气初期的苦力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眨眼间便被撕成碎片。 鲜血四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场面极其血腥。 方平心中大喜:“太好了,天助我也!”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有了这只妖兽制造混乱,他正好可以掩盖刚才那三人的死亡。 他立刻收起灵镐,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跟着众人一起向矿洞外冲去。 “有妖兽!” “快来人啊!” “救命!” 众苦力的惊叫声惊动了矿洞外看守的阴煞帮弟子。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十几名阴煞帮弟子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炼气大圆满修士。 “启禀执事大人,矿洞里出现妖兽,死了好多人!”一名苦力惊恐说道。 “什么?” 那名执事脸色一变,正要说话。 轰隆! 矿洞深处传来巨响,紧接着一道青黑色的身影冲了出来。 正是那只岩穴毒蝎。 它双眼血红,显然已经杀红了眼,见到矿洞外的众人,立刻挥舞着巨螯冲了上来。 “该死!” 那名执事大喝一声:“列阵,杀了这畜生!” 十几名阴煞帮弟子立刻散开,将岩穴毒蝎围在中间。 各种法器和法术齐齐轰向妖兽。 岩穴毒蝎虽然凶猛,但面对十几名炼气后期以上修士的围攻,也渐渐落入下风。 激战持续了一刻钟。 最终,那名炼气大圆满的执事抓住机会,一剑斩断了岩穴毒蝎的尾部。 失去了尾部的岩穴毒蝎实力大减,很快便被众人联手击杀。 “呼……” 众多阴煞帮弟子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来人是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修士,面容阴鸷,眼神冰冷。 正是阴煞帮的一位执事——黑风子,筑基初期修为。 “参见黑风执事!” 众弟子连忙行礼。 黑风子落在地上,冷冷地扫视众人:“怎么回事?” 那名炼气大圆满的弟子连忙上前,将刚才的情况禀报了一遍。 “废物!” 黑风子脸色铁青,一脚将那弟子踢飞:“连看守个矿洞都看不好,要你们何用?” 他目光转向那些瑟瑟发抖的苦力们,沉声道:“死了多少人?” “回……回禀执事,大约……大约三十几人。”一名弟子颤声道。 “三十几人?” 黑风子脸色更加难看。 这批苦力本就不多,一下子死了三十几人,接下来的挖矿进度必然会受到影响。 若是耽误了迷仙瘴的炼制,帮主怪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你们几个。”黑风子随手指着几名苦力,冷声问道,“矿洞里还有多少妖兽?” 那几名苦力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哆嗦着说道:“回……回禀大人,我们看到的至少有五只!” “什么?五只?” 黑风子脸色骤变。 若真有五只岩穴毒蝎,那这批苦力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他咬了咬牙,对两名炼气大圆满的手下道:“你们两个,看住这些人,谁也不许乱跑!” “是!” 两名弟子连忙应道。 黑风子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矿洞走去:“我亲自进去看看。” 他必须尽快解决矿洞里的妖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方平混在人群中,神识始终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当他看到黑风子进入矿洞,只留下两名炼气大圆满的弟子看守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机会来了。 他暗中观察四周,确认除了这两名看守外,附近再无其他威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刻。 两名看守突然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他们的眉心处,各有一道细微的血痕。 砰!砰!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苦力都愣住了。 “怎……怎么回事?” “他们死了?” “是谁干的?” 众人惊恐的看着两具尸体,一时间不知所措。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阴煞帮不把我们当人,跑啊,不然迟早死在这里!” 这一声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对,跑!” “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不如逃出去搏一搏!” “快跑啊!” 所有苦力瞬间炸开了锅,一窝蜂地朝矿场外跑去。 趁着混乱,方平悄然转身,身形一闪,便进入了矿洞之中。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矿洞深处。 方平展开神识,很快便锁定了黑风子的位置。 此人正在矿洞深处搜寻妖兽的踪迹。 方平远远地跟在黑风子身后,保持着百丈左右的距离。 沿途,他看到黑风子接连击杀了三只岩穴毒蝎。 这些妖兽虽然凶猛,但面对筑基修士,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该死的,这次居然死了这么多人……” 黑风子一边前行,一边沉声自言自语:“帮主怪罪下来,我难辞其咎。” 他脸色阴沉,心中烦躁不已。 刹那间,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身后袭来。 “什么人?” 黑风子大惊,慌忙转身,祭出一面黑色盾牌。 铛! 剑气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黑风子被震得后退数步,还未站稳,便感觉周身灵力一滞。 一道无形的束缚之力突然降临,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不好!” 黑风子脸色大变,拼命想要挣脱。 但那束缚之力极其强大,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竟然无法挣脱分毫。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正是方平。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黑风子满脸惊骇的看着方平,哆嗦道:“你……你是谁?你不是苦力!” “我是谁不重要。”方平淡淡道,“重要的是,你知道的东西,我很感兴趣。” 黑风子脸色一变,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我乃阴煞帮执事,你若敢动我,帮主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方平冷笑一声,抬手直接按在此人的头顶。 “不!不要!” 黑风子惊恐求饶。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强大的神识力量涌入他的识海,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啊!” 黑风子不由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 可惜此处在矿洞深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搜魂术对修士识海的伤害极大,即便是施术者,也需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但方平神识是筑基后期,要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片刻后。 方平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黑风子已经气息全无,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方平随手一挥,一道火焰将尸体焚成灰烬。 “原来如此……” 他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搜魂得到的信息。 阴煞帮的药园位于后山深处,由一位名叫药大师的筑基中期修士看守。 那里种植着各种珍贵的灵药,其中就包括方平需要的碧水灵芝。 而那所谓的迷仙瘴,竟然是一种专门针对炼体修士的剧毒。 这种毒雾无色无味,能侵蚀炼体修士的肉身,让其实力大减。 即便是金丹修士,若是没有防备,也会中招。 阴煞帮之所以如此重视迷仙瘴的炼制,是因为这是鬼灵门下达的任务。 而阴煞帮和鬼灵门苦心孤诣炼制迷仙瘴,要对付的人修为不弱,最少也是结丹真人。 “青玄真人?” 方平眼神一凝,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在这一带,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青玄真人。 方平眉头紧锁道:“难道说鬼灵门要对青玄真人下手?” 青玄真人是青竹坊市的主人,结丹后期修为,实力强大。 鬼灵门若是要对付他,必然是有所图谋。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这些念头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拿到碧水灵芝再说。 至于青玄真人的事,等出去后再做打算。 第290章 星辰元晶 方平收起黑风子的储物袋,神识再次扫过周围,确认没有遗漏后,身形一闪,继续向矿洞深处潜去。 矿洞越往深处越是幽暗,四周的矿壁上镶嵌着零星的星辰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方平展开神识,小心翼翼的探查着前方的情况。 突然,前方传来密集的窸窣声。 “嗯?” 他眉头一挑,神识扫过,目光不由一凝。 只见在前方百丈处,十几只岩穴毒蝎正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这些毒蝎体型比之前那只小了不少,显然都是一阶上品妖兽,相当于炼气后期修为。 “十几只妖兽聚在一起,必然有古怪。” 方平目光微微闪烁,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远远、的观察着。 片刻后,他发现这些岩穴毒蝎围成一圈,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方平意识到这些畜生如此紧张,那被守护的东西必然不凡。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直接呼啸而出。 “嘶嘶嘶!” 那些岩穴毒蝎感应到入侵者,立刻发出刺耳的嘶鸣,挥舞着巨螯冲了上来。 方平冷哼一声,抬手便是数道剑气斩出。 噗噗噗! 剑气所过之处,几只岩穴毒蝎当场被斩成两段,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剩下的毒蝎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的扑了上来。 “找死!” 方平冷哼一声,赤渊剑带着赤红色的剑光在矿洞中划过一道道残影,每一剑斩出,必有一只岩穴毒蝎毙命。 不到盏茶功夫,十几只妖兽便被尽数斩杀。 方平收起赤渊剑,神识一扫,立刻发现了异常。 在那些妖兽尸体的中央,有一条更深的矿洞通道,里面隐隐传来微弱的白色光芒。 “果然有东西。” 他身形一闪,以神识开路,谨慎进入通道之中。 通道不长,只有数百丈,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一只体型足有三丈大小的岩穴毒蝎正蜷缩在地上。 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它腹部异常肿胀,口中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吼。 这只毒蝎通体呈现青黑色,甲壳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尾部的毒刺足有半尺长,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最诡异的是,它的腹部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像是吞了什么宝物。 “一阶极品妖兽,相当于炼气大圆满修为。” 方平眼神一凝,这只母蝎的气息虽然强大,但明显状态不对,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嘶!” 母蝎感应到方平的到来,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发出愤怒的嘶鸣。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巨螯夹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向方平砸来。 “来得好!” 方平冷笑一声,赤渊剑激射出去。 铛! 巨螯与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方平纹丝不动,那母蝎却被震得后退数步。 “果然状态不佳。” 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这只母蝎虽然是一阶极品妖兽,但此刻的实力最多只有六成。 母蝎见一击不中,立刻挥舞着尾部的毒刺,向方平刺来。 毒刺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残影。 方平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同时一剑斩向母蝎的尾部。 噗! 剑光闪过,母蝎的尾部被齐根斩断,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嘶嘶嘶!” 母蝎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 方平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一动,出现在母蝎头顶,一剑刺入它的头颅。 砰! 母蝎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彻底失去了生机。 方平收起赤渊剑,目光落在母蝎那肿胀的腹部。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气斩出,将母蝎的腹部剖开。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腹中迸发而出。 “这是……” 方平眼睛一亮,只见在母蝎腹中,除了一些半消化的血肉残骸外,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 这晶石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其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星辰之力。 “星辰元晶!” 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星辰元晶乃是星辰石的升级版,只有在极其特殊的环境下,星辰石才有可能进化成星辰元晶。 而且星辰元晶中的星辰之力无比纯净,可以直接吸收炼化,一颗星辰元晶的效果,可抵这一个矿洞所有星辰石,却还是可遇不可求。 有这枚星辰元晶,自己的星辰炼体术必然能够突破。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方平内心狂喜不已,连忙将星辰元晶收入储物戒中。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母蝎腹中的残骸,发现了几块破碎的法器碎片和一个储物袋。 “看来是这母蝎发现星辰元晶后,将其吞了,加上又藏在这深处,寻常旷工根本进不来,这才没有被阴煞帮之人发现。” 星辰元晶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母蝎无法消化,导致腹部肿胀,疼痛难耐。 若非如此,以这只母蝎的实力,方平想要击杀它,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 他收起储物袋,转身向矿洞外走去。 当他走出矿洞时,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不少阴煞帮弟子正在四处追捕逃跑的苦力,到处都是惊恐的叫喊声和怒骂声。 “站住,别跑!” “快,抓住他们,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方平神色如常,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混在人群中。 很快,一名阴煞帮弟子拦住了他,似乎将其当成了逃跑的苦力。 方平连忙躬身道:“回禀这位大人,小的是三号矿洞的苦力,黑风执事在矿洞深处遇到了大量妖兽,情况危急,让小的出来叫人支援。” “什么?黑风执事遇险了?” 那弟子脸色一变,连忙问道:“妖兽有多少?” “至少……至少有二十几只。”方平故作惊恐道,“那些妖兽凶猛无比,黑风执事一人难以应付,让小的赶紧叫人。” “该死。” 那弟子咬牙切齿,立刻向周围的同伴喊道:“快,三号矿洞出事了,黑风执事遇险,大家赶紧去支援。” “什么?黑风执事遇险了?” “快走。” “所有人跟我来。” 十几名阴煞帮弟子立刻放下手中的事,一窝蜂地冲向三号矿洞。 方平趁着混乱,悄然向后山方向潜去。 根据从黑风子记忆中得到的信息,阴煞帮的药园就在后山深处。 那里由一位名叫药大师的筑基中期修士看守,还有十数名炼气期弟子协助。 方平展开神识,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弟子,很快便来到了后山脚下。 远远望去,后山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隐约能看到一片灵田。 灵田四周布置着阵法,闪烁着微弱的灵光,却是锁灵阵法,防止灵气外泄。 “就是这里了。” 方平深吸一口气,正要靠近,突然一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 来人是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双眼炯炯有神。 正是看守药园的药大师,筑基中期修为。 “站住!” 药大师冷声喝道:“此处乃是药园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方平连忙躬身行礼,焦急道:“启禀药大师,矿洞那边出事了,大量妖兽冲出矿洞,黑风执事和众多弟子正在苦战,情况危急,特来请药大师支援。” “什么?妖兽冲出矿洞了?” 药大师脸色一变,沉声问道:“到底有多少妖兽?” “至少……至少有五六十只。”方平夸张道,“黑风执事已经身受重伤,若是再不支援,恐怕……” “怎会如此?” 药大师咬了咬牙,转身对身后的几名弟子道:“你们几个,随我去矿洞支援。” “是。” 那几名炼气期弟子连忙应道。 药大师正要离开,突然脚步一顿,眉头紧皱。 “不对……”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盯着方平:“你是何人?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锁链突然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黑光,直奔方平而去。 这锁链乃是二阶下品灵器——锁魂链,专门用来束缚敌人。 铛! 方平抬手一挥,赤渊剑将锁魂链震飞。 “果然有问题!” 药大师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平暗暗叹息,没想到这药大师如此警觉,竟然看出了破绽。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筑基中期的神识展现出来。 “在下吕封侯,今日路过宝地,借点东西用用,还望药道友行个方便。” “筑基中期!” 药大师瞳孔一缩,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方平也不与他废话,身形一闪,直接冲向药园。 “给我留下。” 药大师大喝一声,锁魂链再次飞出,在空中化作数道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向方平袭来。 方平冷笑一声,赤渊剑呼啸而出。 赤红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那些黑色锁链纷纷被震开。 四周避闪不及的炼气修士当场惨叫身死。 他身形一闪,直接冲入了药园之内。 “该死!” 药大师脸色大变,连忙带人追了进去。 方平冲入药园,神识一扫,立刻锁定了碧水灵芝的位置。 在药园东侧的一处灵田中,十几株碧水灵芝正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就是它们。” 方平大喜,身形一闪,直接冲向那片灵田。 “休想。” 药大师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拦在方平面前。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木龙术。” 轰! 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由藤蔓组成的巨龙从地下钻出,张牙舞爪地向方平扑来。 方平冷哼一声,赤渊剑一挥。 轰! 剑光斩过,木龙当场被斩成两段,化作漫天藤蔓散落。 他身形不停,继续向灵田冲去。 几名炼气期弟子见状,纷纷祭出法器阻拦。 方平抬手便是数道剑气斩出。 噗噗噗! 那几名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斩杀,尸体倒在地上。 “混账!” 药大师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全力对方平出手。 却见放屁抬手一挥,一枚特殊符篆出现在掌中。 正是孙家老祖炼制的烈阳金环符宝。 “这……这是符宝?” 药大师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大变,连忙收回锁魂链,身形暴退。 他满脸惊骇的看着方平手中的符宝,颤声道:“符宝?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潜入我阴煞帮有何企图?” 符宝乃是金丹真人炼制的宝物,威力堪比金丹一击。 若是方平激活符宝,他这个筑基中期修士,必死无疑。 方平并不理会他,径直来到灵田前,挥手间便将十几株碧水灵芝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药大师眼睁睁看着碧水灵芝被夺走,心疼得几乎吐血。 这些碧水灵芝可是他花了数十年心血培育出来的,如今却被人一扫而空。 “还有什么好东西?” 方平神识扫过药园,发现还有不少珍贵灵药。 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他身形闪动,在药园中快速穿梭,所过之处,各种灵药纷纷被收入储物戒中。 “住手,住手啊!” 药大师气得雷霆大怒,却忌惮符宝之威无法阻止。 片刻后,药园中三成以上的灵药都被方平洗劫一空。 药大师气得说不出话来,双眼通红,恨不得将方平生吞活剥。 方平转过身,看着暴怒的药大师,淡淡开口:“药道友,在下还有一事相问。” “你还想干什么?”药大师咬牙切齿道。 “听闻贵帮正在炼制迷仙瘴,不知此物现在何处?”方平淡淡问道。 药大师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怎么知道迷仙瘴的?” “道友不必管在下如何得知。”方平笑道,“只需告诉在下,迷仙瘴在何处即可。” 药大师冷哼一声:“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方平只得摇了摇头。 算了,迷仙瘴之事与他关系不大,没必要为此节外生枝。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此地。 “既然道友不愿说,那在下也不勉强。” 方平哈哈一笑,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 药大师怒吼一声,锁魂链再次飞出,向方平袭来。 方平眉头一皱,正要出手,突然想起了什么。 “都说了,在下乃吕封侯。” 方平淡淡一笑,“此次路过阴煞帮,不过为了取一些资源罢了,道友若是阻拦,在下只有激活此符宝了。” “吕封侯……” 药大师瞳孔一缩,突然想起了什么,失声道:“你就是离雁山第一色痞吕封侯?” “……” 方平嘴角一抽,满脸黑线。 什么第一色痞? 吕封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称号?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反正这个身份本就是伪装的。 “正是在下。” 他将烈阳金环在手中抛了抛,笑道:“药道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多谢道友今日成全,吕封侯去也!”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药园外冲去。 “站住!” 药大师怒吼一声,但看着方平手中的符宝,终究不敢追击。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方平远去的身影,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第291章 青玄之怒 方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药园,向着阴煞帮山门外疾驰而去。 “必须尽快离开。” 方平心中暗道,脚下速度再次加快。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山门时,一道黑色的鞭影从天而降,裹挟着浓郁的阴煞之气,狠狠地向他抽来。 轰! 方平连忙横剑格挡,赤渊剑与鞭影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身形一顿,倒退数步。 “好强的力量!” 方平心中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此人面容阴鹜,双目如鹰,手中握着一条通体漆黑、缠绕着阴煞之气的长鞭。 赫然是阴煞帮帮主——鬼手阎罗煞元子。 筑基后期修为! “好胆!竟敢擅闯我阴煞帮,洗劫药园!”煞元子冷声道,声音中充满了杀意,“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方平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强大威压,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筑基修士。 筑基后期,与筑基中期虽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随着煞元子的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阴煞鞭骤然挥出。 呼! 黑色的鞭影在空中化作数十道残影,每一道都裹挟着浓郁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向方平袭来。 这阴煞鞭乃是上品灵器,威力远超寻常灵器。 方平不敢大意,赤渊剑呼啸而出,剑光如青莲绽放,层层叠叠地向四周扩散。 “青莲剑法!” 叮叮叮! 剑光与鞭影碰撞,爆发出一连串的金铁交鸣声。 然而那阴煞鞭的威力实在太强,方平的剑光被接连击碎,身形不断后退。 “哼,不过如此。” 煞元子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欺身而上。 他手中的阴煞鞭如同一条黑色毒蛇,灵活无比,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时而缠绕,招招致命。 方平全力施展青莲剑法,剑气如青莲般层层绽放,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攻势。 然而随着交手的深入,他越发感到吃力。 对方不仅修为高出自己一大截,而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每一招都恰到好处,让他疲于应付。 “该死,这煞元子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方平心中暗惊,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煞元子突然冷笑一声,手中的阴煞鞭骤然一震。 “阴煞鞭法——万鬼噬魂!” 轰! 阴煞鞭上爆发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狰狞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声,向方平扑来。 方平瞳孔一缩,这一招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筑基中期的范畴。 “不能硬接!” 他心念一动,左手一翻,那枚烈阳金环符宝出现在掌中。 “周帮主,吕某不想与你分个生死。”方平沉声道,“若是再逼迫在下,这符宝可就要激活了。” 看到符宝的瞬间,煞元子的攻势骤然一顿。 他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符宝! 这可是金丹真人炼制的宝物,威力堪比金丹一击。 若是真的激活,他这个筑基后期修士,也必死无疑。 “符宝……你竟然有符宝?” 煞元子咬牙切齿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正是。” 方平淡淡道:“还望道友就此罢手如何?” 煞元子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身形暴退数丈,冷声道:“好,今日便放你一马,但你记住,此仇我阴煞帮记下了!” “多谢。” 方平拱了拱手,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等到方平的身影彻底消失,煞元子才收回阴煞鞭,脸色铁青。 “帮主!” 药大师带着一众弟子匆匆赶来,看到煞元子独自站在原地,连忙问道:“那贼子呢?” “让他跑了。”煞元子咬牙切齿道。 “什么?”药大师脸色大变,“帮主,以您的实力,怎么会让他逃掉?” “那小子手中有符宝。”煞元子沉声道,“若是激活,我也得死。” “符宝。”药大师脸色一变 煞元子转过身,冷冷地扫视众人,厉声道:“传我命令,立刻通缉此人,无论他逃到哪里,都要将他找出来!” “是!” 众人连忙应道。 “还有。” 煞元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派人去查,这个吕封侯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会有符宝这等宝物。” “是!” …… 五日后。 青竹坊市。 方平终于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坊市。 这五日来,他一路逃遁,不敢有丝毫停留。 阴煞帮的追兵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被追上。 幸好他身法灵活,又懂得各种隐匿气息的秘法,这才勉强甩掉了追兵。 “终于回来了。” 方平站在坊市入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青竹坊市乃是青玄真人的地盘,有结丹真人坐镇,阴煞帮的人再猖狂,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他刚要迈步走进坊市,突然眼前一花。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方平心中一惊,连忙后退数步,警惕的看向来人。 这是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仙风道骨,面容清瘦,双目如星辰般深邃。 然而此刻,这老者的脸色却颇为难看。 “青玄真人!” 方平瞳孔一缩,连忙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青竹坊市之主——青玄真人,结丹后期修为的大修士。 “你这小辈,又到处惹是生非?” 青玄真人冷冷地看着方平,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前些日子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又招惹上了阴煞帮,你可真是不消停。” 方平心中一凛,连忙解释道:“前辈明鉴,晚辈此次前往阴煞帮,实在是迫不得已,晚辈的灵宠身受重伤,急需碧水灵芝救治,这才冒险前往阴煞帮。” “哦?”青玄真人眉头微挑,“为了灵宠?” “正是。”方平点头道,“晚辈绝无恶意,只是想取些灵药罢了。” 青玄真人打量了方平片刻,神色稍缓,冷哼一声道:“纵然如此,那青竹坊市也留你不得了。” “前辈……”方平脸色一变。 “省得你这晚辈到处树敌,拿我这坊市当避难所。”青玄真人淡淡道,“你还是另寻他处吧。” 方平心中一沉。 若是被赶出青竹坊市,以阴煞帮的势力,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到那时,他可就真的危险了。 “前辈。” 方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晚辈这里有个消息,不知道能否换取您庇护晚辈?” “消息?”青玄真人面露嘲讽,“你有何等消息,能打动老夫?” “事关您自身的安全。”方平一字一句道。 青玄真人脸色微变。 他盯着方平看了片刻,突然袖袍一挥。 呼! 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方平,瞬间消失在原地。 方平只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座道观之内。 这道观占地极广,殿宇恢宏,到处都是古朴的石柱和雕梁画栋。 最引人注目的,是道观中央那座巨大的八卦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四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灵气涌入体内。 “好浓郁的灵气……” 方平暗暗心惊,这道观中的灵气浓度,竟然比青竹坊市还要高出数倍。 显然,这里布置了极为高明的聚灵阵法。 青玄真人站在他面前,淡淡道:“说吧,小辈,若是你在诓骗我,后果你知道。” 方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晚辈在阴煞帮时,曾听闻他们正在炼制一种名为迷仙瘴的毒物。” “迷仙瘴?”青玄真人眉头一皱。 “正是。” 方平点头道:“据晚辈所知,这迷仙瘴乃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毒物,连结丹修士都难以抵挡,而阴煞帮炼制此物,恐怕是另有图谋。” 青玄真人眼神一凝:“另有图谋?你继续说。” 第292章 封侯之灾 迎上青玄真人如炬的目光。 方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晚辈在阴煞帮之中,曾对一名叫黑风子的筑基修士搜魂……” “鬼灵门暗中命令阴煞帮种植迷仙瘴,此物疑似是用来对付一位结丹真人。” “据黑风子的记忆,此物对修士肉身有极强的腐蚀作用。” 青玄真人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观内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方平静静地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与结丹真人做这种交易,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良久,青玄真人的面部微微泛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深深看了方平一眼,沉声道:“老夫需要查一些资料,这些时日你就待在青竹坊市,哪里也不能去。” “是。”方平连忙应道。 “还有别的事吗?”青玄真人淡淡问道。 方平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晚辈能否去紫竹林寻风仙子为晚辈炼丹?” 青玄真人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道:“你倒是会找人,风丫头的炼丹之术,在这离雁山方圆千里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准了。” 他袖袍一挥。 呼! 方平只觉得眼前一花,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等到再度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青竹坊市。 “结丹真人的手段,当真与神仙无异。” 他不禁暗自感慨,这种瞬息挪移的神通,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接下来的数日,方平没有离开青竹坊市。 他回到客栈之中,一边默默关注着有关阴煞帮的消息,一边搜集着炼制定灵丹所需的其他材料。 这日,客栈的茶楼中传来一阵喧哗。 “听说了吗?阴煞帮对外通缉了吕封侯,悬赏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真的假的?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那吕封侯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然让阴煞帮如此大动干戈?” “还能做什么?听说他潜入阴煞帮,洗劫了药园,还盗走了大量的灵药。” “啧啧,此人好大的胆子,不过此人也算是倒霉,前些日子有人看到他被两位阴煞帮的筑基修士在青竹坊市之外追杀。” “哈哈哈,我也看到了,那吕封侯一直喊冤,说自己根本没有去过阴煞帮,可惜根本没人信。” 方平坐在角落里,听着众人的议论,差点笑出声来。 吕封侯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莫名其妙地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阴煞帮的注意力都在吕封侯身上,反而让他这个真凶逍遥法外。 又过了两日,方平终于搜集齐了炼制定灵丹所需的其他材料。 他回到客栈,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江正浩的模样。 …… 紫竹林之外。 方平抱拳拱手道:“江正浩,求见风仙子。” 随着声音落下,竹林中的阵法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青石小径。 方平沿着小径走入竹林,穿过一片片紫竹林,来到了上次的庭院中。 庭院的凉亭中,身穿青色长裙的风仙子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拿着一卷古籍,悠然自得地翻阅着。 此女的气质与容颜,配上此等场景,当真如如画中仙子。 风仙子放下古籍,笑盈盈的看着方平:“江道友,请坐。” “多谢风仙子。” 方平拱手道谢,在石桌旁坐下。 风仙子美目流转,娇笑道:“江道友果然不凡,竟真的从阴煞帮寻到了碧水灵芝,而且阴煞帮还被你闹得鸡犬不宁,这份手段,妾身佩服。” 方平心中一凛,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笑道:“风仙子说笑了,在下的碧水灵芝是从一处黑市拍卖会中获得的,与阴煞帮毫无关系。” “是吗?”风仙子掩嘴轻笑,也不挑破,“既然江道友这么说,那看来当真是吕封侯那登徒浪子所为了。” 她伸出纤纤玉手:“炼丹材料可曾备齐?” “已经备齐。” 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 风仙子打开玉盒,仔细检查了一番,微微点头:“材料品质不错,十日后江道友来取丹药即可。” “有劳风仙子了。” 方平起身拱手道谢,随即转身沿着青石小径走出竹林。 在经过紫竹林十数里的一个回字形山谷中,时不时传来一阵激烈的法力波动。 “轰轰轰!” 方平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 其中一人身穿白色长袍,面容俊朗,手持一把银色折扇。 赫然是吕封侯。 而与他交手的,则是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阴鹜,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骨剑,乃一位阴煞帮的一位筑基中期长老。 “吕封侯,今日你插翅难逃!” 黑袍男子厉声喝道,手中骨剑挥出,一道道黑色剑气向吕封侯斩去。 吕封侯苦不堪言,他手中银扇挥舞,勉强抵挡着对方的攻击。 这数日来,阴煞帮就跟一群恶犬似的,各种追杀他,让他疲于奔命,着实恼怒。 吕封侯怒吼道:“我根本没有去过阴煞帮,你们阴煞帮分明是冤枉我!” “哼,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我阴煞帮帮主与众多弟子都能证明是你!”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手中骨剑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黑光。 “白骨噬魂剑。” 轰! 黑色剑气顿时化作一道骷髅头,张着血盆大口,向吕封侯吞噬而去。 吕封侯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施展秘法抵挡,随后看到了不远处的方平。 他眼睛不由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大喊道:“江道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黑袍男子脸色微变,转头看向方平。 方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吕道友,都说你抢了阴煞帮,此等祸患,江某可不敢招惹。”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化作一道遁光,向着青竹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 吕封侯差点吐血,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人如此无情的拒绝。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吕封侯,受死吧!” 骷髅头呼啸而至,吕封侯只能咬牙全力抵挡。 方平刚一回到青竹坊市,脑海中便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小辈,来见老夫。” 是青玄真人的神识传音。 第293章 金丹机缘 方平再一次来到青玄道观。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之前那种压迫的气氛。 道观中依旧灵气氤氲,八卦图案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青玄真人坐在蒲团之上,神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方平抱拳行礼道:“见过前辈。” “坐吧。” 青玄真人微微抬手,此次声音中少了几分冷意。 方平当即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静静等待着对方开口。 青玄真人沉默片刻,开门见山道:“迷仙瘴之事,老夫已经查清楚了,世上的确有此物。” 方平连忙问道:“敢问前辈,这迷仙瘴究竟是何物?” 青玄真人微微眯眼,沉声道:“迷仙瘴,乃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毒物,此物对修士的肉身,法宝,神魂都有克制作用,堪称修士的克星。” “炼制此物,需要用童男童女的精血,喂养一种名为迷仙藤的邪异灵植。” “在迷仙藤吸收足够的童男童女精血后,便会释放出类似瘴气的一种毒物,此毒无色无味,但威力惊人。” “修士若是吸入此瘴,法宝会逐渐失去灵性,变得黯淡无光,肉身也会随之被慢慢腐蚀,经脉寸断,丹田破碎。便是神魂,也会在瘴气中渐渐消磨,最终魂飞魄散。” 方平听得心中发寒,神情微变道:“那这迷仙瘴岂不是会害死很多凡人?” 青玄真人冷笑一声:“自然,迷仙瘴炼成,至少需要三千童男与三千童女的精血。” “什么?” 方平心中一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道:“阴煞帮怎敢如此?这实在是太灭绝人性了,要知道三千童男与三千童女,最少需要屠一城才能凑齐啊!” 青玄真人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 “对于阴煞帮与鬼灵门此等邪宗而言,凡人不过是山中荒草,抬手便可割取一大片罢了。” 听到这话,方平沉默了。 对于修士而言,凡人的确如草芥,不过大多数修士不会如此凶残嗜血,毕竟实在是有伤天和。 青玄真人抬眼看向他:“你此前所言不错,阴煞帮与鬼灵门炼制这迷仙瘴,恐怕就是为了对付老夫。” 方平问道:“前辈打算如何应对?” 青玄真人不禁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敢造下如此大的杀孽,就算不是为了对付老夫,老夫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方平身上:“小辈,你可愿长期待在我青竹坊市?” 方平闻言一愣。 小灰与玄冰龟的伤势还没恢复,以他原本的计划,自然是要在青竹坊市待上数年时光的。 但如今知道有人要对付青玄真人之后,他只想尽快离开了。 毕竟可以预见,这青竹坊市接下来将会面临祸端,他若是留下来,势必会被牵扯进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寂静。 青玄真人何许人也,只是一扫方平的神色,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他淡淡道:“你若是愿意离去,老夫也不会挽留,不过,若是你愿意在青竹坊市待上五年,老夫可以赐你一桩机缘。” 方平不动声色的问道:“敢问前辈,是何等机缘?” 青玄真人淡淡一笑,吐出四个字。 “金丹机缘。” 此言一出,方平心头猛跳。 金丹机缘! 这个诱惑不是一般的大。 尽管他如今不过筑基二层,距离金丹还很遥远,但终究是一个目标。 若是能有金丹真人相助,他的结丹几率必然会大大增加。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询问道:“还请前辈明示。” 青玄真人打量着他,缓缓开口:“你这小辈底蕴不错,能以散修之身走到今天这一步,说明你有着属于自己的机缘。” “但仅凭你的机缘,想问鼎金丹大道依旧是难如登天。” “若是你答应老夫的条件,老夫可承诺他日助你结丹,又或者,老夫可以为你出手三次,助你化解危机。” 方平面部微微泛动,沉声问道:“前辈为何如此看重我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 他不傻。 堂堂金丹真人不会平白无故承诺这么大的好处,必然是对方看上了自己什么。 青玄真人淡淡一笑:“面对诱惑却能保持理智,你心性的确不错,老夫没有看错人。” “我要你做的便是,在青竹坊市遭受危机之时,出手贡献你的一份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因为老夫要结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方平顿时满脸骇然:“前……前辈要结婴?” 这可是结婴啊! 进一步便是足以纵横修真界的元婴期真君! 没想到青玄真人竟然要尝试这一步了。 青玄真人点了点头:“不错,老夫原本计划二十年后再尝试结婴,但如今时不待我,只能提前了。” 方平面色变幻,快速思索着其中的利弊。 良久之后,他问道:“请恕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既知鬼灵门与阴煞帮要对付您,为何不离开?相信以他们的手段,留不住您。” 青玄真人微微颔首:“你此言不错,老夫要走,纵然是元婴初期的真君出手,也不见得能留住我。” “但这青竹坊市,乃是我的一番心血。坊市中有着太多散修,以及治下上百万凡人,都靠老夫庇护。” “我若是走了,他们又当如何?以阴煞帮等邪宗的行事手段,这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听到这话,方平不由肃然起敬。 难怪青玄真人在这离雁山受人推崇。 此人的确不同于其他高阶修士。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此事关系重大,晚辈需要考虑一些时日。” 青玄真人笑着点了点头:“老夫也不强求,你若是想通了,便来见老夫。” “多谢前辈。” 方平起身告辞,转身离开了青玄道观。 …… 回到客栈,他盘坐在床榻之上,开始思索与青玄真人的对话。 青竹坊市的灾难,恐怕就在数年之内。 否则青玄真人不会如此承诺,更不会提前结婴。 “留下还是离开?” 对于这个问题,方平陷入了沉思之中。 留下的好处很明显,那便是金丹机缘。 这对任何一个筑基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风险同样巨大。 鬼灵门可是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大宗门,若是真的倾巢而出,青竹坊市能否守住还是未知数。 自己一个筑基二层的小修士,卷入这种层次的战斗,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若是离开……”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金丹机缘啊! 这可是无数散修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深知以自己的资质和底蕴,想要结丹有多么困难。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此生都难以问鼎金丹大道。 方平忽然叹了口气道:“而且,小灰和玄冰龟的伤势还没恢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装着玄冰龟的玉盒,又唤出了小灰。 小灰趴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不再有着生命威胁,但气息依旧萎靡无比。 玄冰龟比它好不到哪里去。 “若是现在离开,你们的伤势恐怕很难恢复。” 方平轻声自语。 定灵丹虽然珍贵,但还需要时间才能炼制出来。 而青竹坊市的灵气浓郁,又有青玄真人坐镇,的确是疗伤的好地方。 “罢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富贵险中求,既然修真一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又何必畏首畏尾?” “更何况,青玄真人能提前结婴,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我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未必就会陷入绝境。” 想到这里,方平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数日之后。 方平再次来到青玄道观。 “晚辈方平,求见青玄前辈。” 话音落下,道观的大门缓缓打开,方平踏步而入。 青玄真人依然坐在蒲团之上,见到方平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你已经有了决断。” 方平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晚辈愿意为青竹坊市贡献一份力量!” 青玄真人笑着点了点头,看向方平的目光变得温和了许多。 “很好,也不枉蓝瑛那丫头为你付出。” 方平惊讶道:“前辈认识蓝姑娘?” 不等青玄真人开口,屏风之后忽然传来一道娇笑声。 “青玄前辈不止认识蓝姑娘,还认识妾身呢。”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倩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正是风仙子! 她依然身穿青色长裙,容颜绝美,气质出尘。 此女笑盈盈地看着方平,美目中带着几分戏谑。 方平再度惊讶:“风仙子?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风仙子妩媚一笑,屈指一弹。 一个白色瓷瓶破空而来,稳稳落入方平手中。 “自然是替林道友送丹药来了。” 方平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看,顿时面露喜色。 瓶中躺着五颗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正是定灵丹! 方平由衷道谢道:“多谢风仙子!” 有了这五颗定灵丹,小灰与玄冰龟的伤势便能恢复了。 风仙子笑着道:“青玄前辈乃是妾身的长辈,我一位先祖昔日与他是同门,算起来,我还要唤他一声师叔祖呢。” 方平恍然大悟。 难怪风仙子能在青竹坊市中拥有一片紫竹林,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风仙子美目流转,又娇笑道:“林道友上次离开后,妾身便与青玄前辈打过赌,赌道友是否会答应他的条件。” “妾身赌的是林道友不会答应,而青玄前辈与我相反。” 方平好奇问道:“仙子为何觉得在下不会答应?” 风仙子声音清脆,缓缓道来:“虽然妾身与林道友仅有两面之缘,但妾身却看出道友是那种稳健谨慎的修士,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一切都重。” “自然不会插手此等恩怨。” “而青玄前辈却与我相反,觉得道友信守诺言,重情重义。” 方平自嘲的笑了笑:“在下谈不上重情重义,只是懂得权衡利弊罢了。” 青玄真人放声大笑:“懂得权衡利弊,也是一种本事!” 风仙子很是满意方平的回答。 她忽然戏谑一笑:“不妨再让林道友见一人。” 方平好奇地问道:“不知是何人?” 话音刚落,屏风后又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方平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道:“吕道友?” 来人正是此前与方平有过恩怨的吕封侯。 吕封侯无奈一笑,合上手中折扇,对着方平拱手道:“林道友,你可把吕某害得好苦,阴煞帮这半月以来,跟疯狗似的疯狂追杀吕某,若非师在下有着些许保命手段,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方平窘迫一笑,连忙对着此人抱拳行礼。 “在下此举也是出于无奈,还望吕道友见谅。” 吕封侯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反正我看阴煞帮那群疯狗也不爽,林道友此举倒是助长了在下的名声。” “如今离雁山方圆千里,谁不知道吕某有胆量单枪匹马闯阴煞帮?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方平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疑惑万分。 吕封侯为何也在此?而且看他与青玄真人与风仙子的态度,显然关系匪浅。 难道此前在紫竹林外的那次遭遇,也是一场戏?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风仙子捂嘴娇笑道:“林道友是不是在想,为何吕师弟会在此?” “还请风仙子解惑。”方平拱手道。 风仙子眸光流转,笑盈盈道:“我与吕师弟关系不好,不过是对外刻意而为之罢了,林道友还不知道吧,吕师弟其实是青玄前辈的弟子。” 方平一脸惊讶,看向吕封侯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青玄真人点头道:“封侯是我一百年前收养的弟子,他父母曾是我的一位弟子。不过此子对外从不与我以师徒相称,而是自称散修,为的便是行事方便,不受拘束。” 方平恍然大悟,怪不得吕封侯敢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青玄真人这尊大靠山。 吕封侯收起脸上的笑意,向方平郑重抱拳行礼。 “此前与林道友有着误会,也是因在下不了解林道友为人,吕某在此向你道歉,还望林道友莫要见怪。” 方平摇头一笑:“吕道友客气了,只要你不计较我让你替我背黑锅之事便好。” “哈哈哈,这有何可计较的?”吕封侯爽朗一笑,“能让阴煞帮那群恶犬吃瘪,吕某求之不得。” 三人一番攀谈,距离顿时拉近了不少。 青玄真人这才看着方平,沉声道:“既然你决定留在青竹坊市,那老夫便可放心闭关了,有任何事,与封侯商量便是。” “对了,你不用住在客栈了,可以搬到青玄山上来,此地有着二阶上品灵脉,足以供你修行,若是修炼上有不懂之事,可请教他们二人。” 方平心中一喜,连忙抱拳道:“多谢前辈恩赐,晚辈定当不负前辈厚望!” 青玄真人微微颔首,袖袍一挥,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道观之中。 三人急忙恭送。 待青玄真人离去后,风仙子这才对方平眨了眨眼,笑道:“林道友,我知道你治宠心切,有任何事之后再说吧,我先带你去青玄前辈安排的洞府如何?” 方平点头:“有劳风仙子了。” “那吕某就先告辞了。”吕封侯拱手道,“改日再与林道友痛饮一番。” “一言为定。”方平笑道。 吕封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离去。 风仙子带着方平离开青玄道观,朝青玄山而去。 出了道观,方平这才看清青玄山的全貌。 这座山峰坐落在青竹坊市的中心位置,占地十数公里,虽说不大,但山势峻峭,云雾缭绕,一看便知是修炼宝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上那一层层若隐若现的阵法灵光,如同一道道光幕,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而天地灵气更是浓郁得惊人,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在山间流转,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灵气涌入体内,比青竹坊市强了数倍不止。 “好浓郁的灵气……”方平暗暗心惊。 风仙子见状,笑道:“青玄山建立在一条二阶上品灵脉之上,再加上山上布置了聚灵阵法,灵气浓度自然非同凡响,林道友能在此修炼,可算是福缘深厚了。” 两人沿着山道而上,穿过一片片竹林。 山道两旁,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洞府,都是青玄真人门下弟子的修炼之所。 这些弟子见到风仙子,纷纷恭敬行礼。 风仙子微微颔首,带着方平继续前行。 很快,风仙子带着方平来到一座洞府之前。 这座洞府位于半山腰,面朝东方,背靠青峰。 洞府前有一片开阔的平台,约有百丈方圆,平台上种植着几株灵树,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洞府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清风洞”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颇有几分道韵。 “这就是林道友今后修炼的地方了。”风仙子笑道。 方平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此处的天地灵气更加浓郁,几乎是青竹坊市的五六倍。 “竟真是建立在二阶上品灵脉之上。”方平心中震撼不已。 第294章 双双突破 风仙子继续讲述道:“整座青玄山最尊贵的便是青玄峰了,那里是青玄前辈闭关之地,任何人不得踏入。” “至于其他地方,林道友可随意游览,山上还有藏经阁,炼丹室,炼器室等处,若是需要,都可前去使用。” 方平将这些一一记下,出言感谢道:“多谢风仙子告知。” “林道友客气了。” 风仙子嫣然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青色令牌,递给方平:“这是洞府的禁制令牌,林道友收好。” 方平接过令牌,只见令牌上刻着“清风”二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风仙子笑道:“若是有所吩咐,尽管开口,莫要客气。” 方平当即拱手道:“有劳风仙子了。” 风仙子轻轻一笑,身形一闪,顿时化作一道青光离去。 方平站在洞府前,看着眼前的清风洞,心中感慨万千。 “有靠山就是好啊,修炼资源唾手可得。” “二阶上品洞府,不论是在海外,还是在流云仙城,每日租金最少上百灵石。” 不过他并没有得意忘形,清楚的知晓有收获必然要有所付出。 青玄真人之所以如此厚待他,无非是看中了他提供的情报,以及他的潜力。 “必须尽快变强,才能在这修仙界立足。” 这一刻,方平暗暗打定主意。 他将手中令牌对准洞府门口的禁制,一道青光闪过,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走进洞府,方平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洞府占地约有数百平方,分为修炼室,炼丹室,灵宠室,储物室等多个区域。 修炼室最为宽敞,约有百平方左右,地面铺着青色的灵石,墙壁上刻着聚灵阵纹,天地灵气在室内流转,形成一个个小型灵气旋涡。 室内还摆放着一个蒲团,显然是用来打坐修炼的。 “好地方!”方平赞叹道。 如此大的洞府规模,是他修仙以来第一次见到。 他先是将洞府各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一拍灵宠袋。 两道灵光闪过,小灰和玄冰龟出现在地面上。 小灰是气息萎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玄冰龟则是蜷缩成一团。 两兽虽然没有了生命之危,但气息依旧萎靡不振。 方平轻轻抚摸着两兽,柔声安抚道:“此前辛苦你们了,好在我总算为你们搞来了定灵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丹药,正是风仙子炼制的定灵丹。 丹药呈现淡青色,散发着清香,其中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之力。 方平将两枚定灵丹分别喂给小灰和玄冰龟。 两兽服下丹药后,身上顿时泛起淡淡的灵光。 没过多久,它们便陷入了沉睡之中,呼吸变得平缓起来。 方平知道它们这是在炼化药力,苏醒之时便是痊愈之日。 他小心翼翼的将两兽搬到隔壁的灵宠室,为它们铺好灵草,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修炼室,方平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这晶石通体呈现深邃的暗蓝色,其中星光点点,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 晶石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正是星辰元晶。 这是星辰矿脉的晶髓,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乃是他在阴煞帮矿脉中意外获得的。 方平目光闪烁个道:“此番阴煞帮之行,最大的收获便是这星辰元晶了,也不知道能否将其完全炼化吸收后,将我的星辰炼体术提升到二阶肉身水平……” 星辰炼体术通过吸收星辰石中的星辰之力来淬炼肉身,可使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不过这门功法极难修炼,需要大量的星辰石才能有所精进。 而星辰元晶,正是蕴含着最为精纯的星辰之力。 深吸一口气,方平手握星辰元晶,当即运转起星辰炼体术。 那一刻,他体内灵力开始按照特定的路线流转,一股吸力从他掌心传出,开始吸收星辰元晶中的能量。 星辰元晶表面的星光开始流动,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星辰之力,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 这星辰之力极为霸道,一进入体内,便如同无数细针般刺入血肉之中。 “嘶!” 方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这种痛苦,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他体内切割一般,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继续运转功法。 星辰之力在他体内流转,不断淬炼着他的血肉,筋骨,乃至脏腑。 每淬炼一处,那处的肉身强度便会提升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方平的身体开始泛起淡淡的星光,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星辰雕像。 洞府外,夜幕降临。 漫天星辰闪烁,淡淡星光透过洞府的禁制,洒落在方平身上。 而他体内的星辰之力,仿佛与天上的星辰产生了共鸣。 一缕缕星光从天而降,汇聚到他身上,使得他身上的星光更加璀璨。 这一夜,清风洞中星光大作,引得青玄山上不少修士侧目。 “那清风洞中是何人在修炼?竟能引动星辰之力。” “听说是新来的江道友,此人手段不凡,连风仙子都对他青睐有加。” “能引动星辰异象,此人日后必成大器!” 众修士纷纷议论,眼中满是惊叹与羡慕。 青玄峰,那座最为瞩目与尊贵的洞府之内。 青玄真人盘膝而坐,目光如两轮明月射破洞府,看向清风洞。 “此子在修炼何等神通,竟能引动星光。” 青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此子值得栽培。” 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清风洞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另一边,紫竹林中,风仙子站在凉亭中,遥望着清风洞方向的星光,美眸中闪过异彩。 “林道友果然不凡,竟能修炼如此玄妙的体修功法。” 她轻声呢喃,随即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传令下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清风洞,防止打扰了林道友修炼。” “是,小姐。”侍女恭敬应声道。 而在另一处洞府中,吕封侯也注意到了清风洞的异象。 他脸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此刻正盘膝打坐疗伤。 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星辰之力,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强大的星辰之力,林道友到底是何来历,竟能修炼如此高深的功法?” “看来我之前小瞧他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同样吩咐自己的仆从,不要让人打扰方平修炼。 时光飞逝,半载之后。 洞府之内,方平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璀璨的星光。 他成功将星辰炼体术修炼到第二层——星光淬骨。 以星辰之力淬炼骨骼,使其坚韧如铁,肉身也随之突破到了二阶下品,可硬抗下品灵器之威。 方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传来,仿佛炒豆子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无比坚硬,每一寸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试试防御力如何。” 方平心念一动,取出赤渊剑。 这柄下品灵器在他手中泛起淡淡的红光,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方平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赤渊剑顿时红光大作,化作一道火焰剑光,向他的手臂斩去。 铛! 伴随着一阵脆响,霎时间火花四溅。 赤渊剑斩在方平的手臂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肤都没有破开。 “好!” 方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不愧是星辰元晶,仅仅一枚,便让我从第一层踏入第二层。” “可惜,此物太过罕见,否则若能再得几枚,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第三层。” 他收起赤渊剑,神识扫过灵宠室。 只见小灰和玄冰龟依旧在沉睡之中,两兽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气息平稳。 好在两兽体内隐隐散发出的生机正在日益变强,否则他倒是会怀疑定灵丹是否有效果了。 他暗暗想道:“看来定灵丹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小灰和玄冰龟应该快要苏醒了。” 他并未走出洞府,而是继续盘膝坐下,借助二阶上品灵脉继续修炼了起来。 这清风洞府的灵脉品质极高,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寻常洞府,对修炼大有裨益。 两月之后。 这一日,方平正在打坐修炼,突然灵宠室中传来一阵异动。 “吱吱!” “嗷!” 两道微弱的叫声传来。 方平猛然睁开眼睛,神识扫过灵宠室,目光随即一喜:“要苏醒了吗?” 他连忙起身,来到灵宠室,将两兽挪到洞府之外的空地之上,然后退到远处,静静为两兽守护了起来。 不多时,小灰和玄冰龟身上的灵光越来越盛。 “吱!” 小灰率先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 它从地上一跃而起,浑身银黄色的毛发闪闪发光,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那股气势,竟然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紧接着,玄冰龟也睁开了眼睛。 它缓缓抬起头,龟壳上的玄冰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那双眼睛中,透出一股灵动之意,显然灵智大增。 “好,你们终于恢复了。”方平见状大喜。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因为他感觉到,小灰身上的气息,竟然在不断攀升。 二阶下品……二阶中品! 方平不禁瞪大眼睛道:“这是……突破了?” 只见小灰浑身被一层银黄色的灵光笼罩,气息不断攀升,最终稳定在了筑基中期的层次。 它竟然借着这次重伤,突破到了二阶中品妖兽之列。 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方平长出一口气,神色感慨道:“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等到小灰气息彻底稳定之后,方平上前询问道:“小灰,你这次突破,可有觉醒什么天赋神通?” 妖兽在突破时,往往会觉醒一些特殊的天赋能力。 小灰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回应方平。 下一刻,它眉心突然出现一道红色闪电印记。 嗖! 瞬间,小灰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方平一惊,神识立刻扫了出去。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 因为他的神识扫到,小灰竟然在瞬息间,挪移到了数里之外。 那速度之快,简直如同瞬移一般。 即便是方平施展遁术,也远远比不上。 “这是……遁术?”方平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好快是速度。” 嗖! 又是一道破空声,小灰再次出现在方平面前,眉心的红色闪电印记缓缓消散。 方平立刻通过意念与小灰交流。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原来,小灰觉醒的天赋神通,名为风雷遁。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遁术神通,速度如闪电一般,可在瞬息间横跨数里之遥。 不过此神通极为消耗妖力,小灰目前的修为,每日只能施展三次。 “好好好!” 方平欣慰一笑:“有着此神通,日后若是遇到危险,便可让你带我逃命了。” 小灰吱吱叫着,亲昵地蹭着方平的手臂,似是在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方平哭笑不得,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我之间,便不需如此客气了。” 一旁,玄冰龟也缓缓爬了过来,缩在地上,望向方平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虽然它没有突破,但气息也稳固了许多,显然根基更加扎实了。 方平陪着两兽玩耍了一阵,才叮嘱道:“你们就在洞府周围玩耍,不得走远。” “吱吱!” “嗷!” 两兽应了一声,便散开去了。 实在是这些时日的负伤,让他们早就憋坏了。 方平正准备回洞府继续修炼之际,突然感觉到远处有一道气息接近。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道倩影自远处飘然而来。 那身影身穿青色长裙,腰间系着白色丝带,长发如瀑,肌肤胜雪,正是风仙子。 “恭喜林道友,灵宠恢复,实力更上一层。” 风仙子远远地便笑着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方平连忙抱拳回礼:“这都是风仙子定灵丹之功,林某感激不尽。” 风仙子娇笑一声,走近几步,美眸打量着方平,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看来林道友闭关这半年多以来,修为也有所精进了。”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前的方平,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若说之前的方平,气息内敛,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那么现在的方平,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如星辰般深邃内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那双眼睛,更是深邃如星空,让人一眼看去,便有种要被吸入其中的感觉。 而且,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竟然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要知道,她可是筑基中期修士。 能让她感到危险,说明对方的实力,绝非表面上的筑基初期那般简单。 方平谦虚一笑:“不过侥幸有所感悟罢了。” 他顿了顿,问道:“不知风仙子今日前来,可有何事要吩咐在下?” 风仙子缓缓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青玄前辈此前传下话来,让妾身多与道友交流炼丹心得。” “哦?”方平眼睛一亮。 风仙子笑道:“青玄前辈看出林道友乃一阶极品炼丹师,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二阶炼丹师之列了。” 方平闻言,连忙对着青玄峰的方向隔空抱拳:“多谢青玄前辈厚爱!” 他心中暗暗感动,看来青玄真人是真心想要栽培自己。 “风仙子请进。”方平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同进入洞府之中。 接下来的三月,风仙子几乎每日都会来清风洞,与方平近距离交流炼丹心得。 作为二阶上品炼丹师,风仙子在炼丹一道上的造诣极深,对各种丹方,药性,火候的把握,都有着独到的见解。 方平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收获颇丰。 这一日,风仙子才告辞离去。 方平亲自将她送到洞府门口,目送她离去后,这才回到洞府之中。 他盘膝坐下,开始消化与风仙子交流的炼丹心得体会。 “风仙子不愧是二阶上品炼丹师,仅仅三个月的交流,便让我获益匪浅。” 方平暗暗感慨:“看来青玄真人对我的确没有别有用心,毕竟又是提供洞府修炼,又是安排风仙子指点炼丹,这等恩情,可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炼丹室。 只见炼丹室中,摆放着一尊二阶下品灵器炼丹炉。 这炼丹炉通体呈青铜色,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方平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张口喷出一团三昧真火。 这三昧真火乃是筑基修士专属的灵火,威力远超炼气期的地火,温度更高,更加适合炼制二阶丹药。 “是时候尝试炼制二阶丹药了。”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灵药。 他要炼制的,正是二阶下品丹药——凝气丹。 这种丹药,乃是筑基修士常用的辅助修炼丹药,可以加快灵力凝练的速度。 深吸一口气之后,方平开始了他的第一次二阶炼丹。 能否成为二阶炼丹师,便看接下来的成果了。 第295章 终成二阶 洞府之内。 方平在将精气神提升到饱满状态后,这才开始了炼丹。 他先是将三昧真火导入炼丹炉中。 瞬间,火焰在炉底熊熊燃烧,将整个炉身都照得通红。 方平神色专注,开始按照丹方的要求,依次投入灵药。 第一株是百年紫参,这是凝气丹的主药,能够凝练灵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紫参投入炉中,期间还要控制着火候,让药性慢慢析出。 火候很重要,火大了,灵药会直接被焚毁。 火小了,灵药药性不能全部析出,属于浪费资源。 随着方平的操作,只见那百年紫参在火焰中渐渐融化,最终化作一团紫色的药液,在炉中缓缓旋转。 “接着便是辅药了。” 方平轻吸一口气,一边控制着火候,不让百年紫参的药液被烧干。 一边他又取出三株五十年份的凝神草,两株百年灵芝,以及一枚二阶妖兽的内丹碎片,外加大大小小十数中低阶灵药。 这便是炼制凝气丹的药材。 方平按照风仙子传授的手法,控制着火候,将这些灵药依次投入。 然而,就在最后一步融合药液时,炉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与此同时,一股焦臭味从炉中传出,方平脸色一变,连忙收起三昧真火。 打开炉盖一看,只见里面的灵药已经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 “失败了。” 方平微微皱眉,神色却并未有多少沮丧。 他早就料到第一次炼制二阶丹药不会成功,毕竟一阶丹药与二阶丹药之间,有着质的差距。 清理了炉中的废渣,他当即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地控制火候,在融合药液时,特意放慢了速度。 然而,当药液融合到一半时,又是一声闷响。 “砰!” 又失败了。 方平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刚才的过程,寻找失败的原因。 “是火候太猛了吗?还是融合的顺序不对?” 他静下心来,脑海中回忆起与风仙子交流时,她说过的一句话。 “林道友,炼制二阶丹药,最关键的不是火候,而是对药性的理解。” “每一株灵药都有自己的特性,有的性烈,有的性温,若是不能理解其中的药性变化,强行融合,必然失败。” 方平眼中流露出明悟之色:“对了,是药性。” 他重新审视手中的灵药,闭目感受着每一株灵药的气息。 紫参性温,凝神草性凉,灵芝性平…… 这些药性若是不能恰当地融合,便会相互冲突,导致炼丹失败。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再次开始炼丹。 这一次,他在投入灵药时,特意调整了顺序,先投入性温的紫参,再投入性平的灵芝,最后才是性凉的凝神草。 果然,药液的融合变得顺畅了许多。 然而,就在最后凝丹的关键时刻,炉中的药液突然沸腾起来,随即炸裂开来。 “砰!” 又失败了。 这一刻,方平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是越发明亮了。 因为此次验证了他此前的想法。 “再来!” 接下来的数日,炼丹室中不断传出闷响声。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 方平的灵药消耗了大半,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仔细总结经验,调整炼丹的手法。 渐渐地,他对凝气丹的炼制,有了更深的理解。 另一边,青玄峰的一处幽静院落中。 风仙子与吕封侯相对而坐,中间摆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师妹,你说这位林道友能否突破?” 吕封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清风洞的方向。 那里不时传来炼丹失败的波动,显然林道友还在苦苦尝试。 风仙子纤手托着茶杯,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个倒是不好说。” “二阶炼丹师与一阶炼丹师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不仅仅是对火候的掌控,更重要的是对药性的理解。” “我当年从一阶极品炼丹师突破到二阶炼丹师,足足用了三年时间,期间失败了不下百次。” 吕封侯点了点头:“师妹说得不错,这道坎,确实不容易跨过。” “不过……” 风仙子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观林道友乃大毅力之人,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他对炼丹一道的执着,远超常人。” “而且,他的悟性极高,我只是稍加点拨,他便能举一反三。” “以我之见,林道友进阶二阶炼丹师,只是早晚的问题。” 吕封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若真如师妹所言,那此人倒是个可造之材。” “师尊让我们多加照拂他,看来是有深意的。” 风仙子轻笑道:“师尊的眼光,何曾错过?”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各自散去。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半月过去。 清风洞洞府之内。 炼丹室中,方平神色专注,额头汗水涔涔而下,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炉中的药液已经完全融合,正在缓缓凝结成丹。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方平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三昧真火在他的操控下,如臂使指,将药液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 渐渐地,药液开始凝固,化作一颗颗圆润的丹药。 “要成了!”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专注地控制着火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炉中终于传来一阵清脆的丹鸣声。 “叮!”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在炼丹室中回荡。 方平长出一口气,收起三昧真火,打开炉盖。 只见炉中静静躺着三颗丹药,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成了!” 方平激动地取出丹药,仔细查看。 这三颗凝气丹,品质都达到了下品的水准。 虽然不算完美,但对于第一次炼制二阶丹药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的成果了。 “我终于成为二阶炼丹师了!” 方平握着手中的丹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半月来,他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消耗了大量的灵药,终于在今日成功炼制出二阶丹药。 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一次失败后的沮丧,每一次重新开始时的坚持,每一次微小进步带来的希望。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此刻的喜悦。 但方平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深知,这只是开始。 一次成功,并不代表他真正掌握了凝气丹的炼制。 他要做的,是将这次成功的经验与感觉牢牢记住,反复练习,直到能够稳定炼制为止。 “趁着现在还记得清楚,再炼一炉!” 方平眼神坚定,重新取出灵药,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 丹房之内的温度再次升高。 三昧真火在炉中熊熊燃烧,方平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这一次,他炼制得更加从容。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他对每一个步骤都了然于胸。 投药、控火、融合、凝丹…… 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半个时辰后,又是一声丹鸣响起。 这一次,炉中出现了四颗凝气丹。 方平欣喜地发现,这一炉的成丹率提高了,而且丹药的品质也比第一炉要好。 “好!” 他趁热打铁,继续炼制。 接下来的三日,方平一直沉浸在炼丹之中。 他不仅反复炼制凝气丹,还尝试炼制另一种二阶下品丹药——蕴灵丹。 蕴灵丹的作用是帮助筑基修士稳固境界,对于刚刚突破的修士来说,效果极佳。 这种丹药的炼制难度,比凝气丹要高一些,所需的灵药也更加珍贵。 方平小心翼翼地进行着尝试。 有了炼制凝气丹的经验,他对蕴灵丹的炼制也渐渐有了心得。 虽然失败了几次,但最终还是成功炼制出了蕴灵丹。 三日后。 方平终于结束了这一轮的炼丹。 他站在炼丹室中,看着面前摆放的两个玉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个玉瓶中装着凝气丹,共有十五颗,都是下品丹药。 另一个玉瓶中装着蕴灵丹,共有八颗,同样是下品丹药。 方平仔细计算了一下成丹率。 凝气丹的成丹率最高,达到了四成,也就是说,一份灵药能够炼制出四颗丹药。 而蕴灵丹的成丹率则只有两成,一份灵药只能炼制出两颗丹药。 这与熟练度有关,方平并不失望。 他知道,随着炼制次数的增加,成丹率会逐渐提高。 “不过,这些丹药的品质都只是下品,若是能够提升到中品,那就更好了。” 方平心中一动,取出了那尊神秘的三足香炉。 这香炉通体呈古铜色,三足鼎立,炉身上刻画着玄奥的纹路,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拥有提纯丹药的神奇功效。 每日最多可以使用三次,每次最多提纯五颗丹药。 废丹可以提纯成下品丹药,下品丹药可以提纯成中品丹药。 方平先取出五颗凝气丹,放入香炉之中。 他催动灵力,香炉顿时散发出淡淡的青烟。 青烟飘过,五颗丹药开始缓缓旋转,表面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出来。 约莫一刻钟后,青烟散去。 方平打开香炉,只见里面的五颗丹药,已经从淡青色变成了深青色,表面更加光滑圆润,散发出的药香也更加浓郁。 “看来此物对二阶丹药的确有着同样的提纯效果!” 方平满意点头,继续提纯其他丹药。 每日三次,每次五颗。 他将所有的下品丹药都提纯了一遍。 最终,他手中的凝气丹和蕴灵丹,全部变成了中品丹药。 这些中品丹药的药效,比下品丹药要强上三成,价值也高出许多。 收起神秘香炉,方平整理了一下仪容,推开洞府的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明媚,清风拂面。 方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闭关炼丹这么多日,终于有所成就,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道遁光。 随着遁光落下,分别显露出风仙子和吕封侯的身影。 “恭喜林道友,成功晋升二阶炼丹师!”风仙子笑盈盈地说道,美眸中满是欣慰。 吕封侯也抱拳道:“林道友果然天赋异禀,仅用半月便突破了这道坎,实在是可喜可贺。” “多谢两位道友关心,若非风仙子之前的指点,林某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方平连忙回礼。 风仙子摇头笑道:“林道友太谦虚了,能否突破,最终还是要看自己的悟性和毅力。” 她顿了顿,好奇问道:“不知林道友现在的成丹率如何?” “凝气丹的成丹率约有三成,蕴灵丹则只有两成。”方平如实答道。 “三成?” 风仙子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林道友第一次炼制二阶丹药,便能达到三成的成丹率,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我当初刚突破时,成丹率也不过两成而已。” 吕封侯也点头道:“师妹说得不错,林道友的炼丹天赋,确实不凡。” 方平谦虚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提高成丹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反复练习,以及风仙子毫无保留的指点。 吕封侯忽然开口道:“对了,林道友,接下来,便由吕某与你交流阵法心得如何?” 方平微微一愣:“阵法?” 第296章 筑基三层 迎上方平不解的目光。 吕封侯笑道:“不错,这是师尊青玄真人的意思。” “师尊曾说,林道友获得了孙竹前辈的阵法传承,若是不好好修炼,岂不是浪费了?”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而且,若是将来我青竹坊市遇到危机,林道友若懂得些许阵法之道,也能帮助我们共同御敌。” 风仙子在一旁轻笑道:“林道友有所不知,吕师弟可是二阶极品阵法师,只差一步便能迈入三阶阵法师了。” “有他指点,林道友在阵法一道上,必然能够突飞猛进。” 方平闻言,心中一震。 二阶极品阵法师?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要知道,阵法一道,比炼丹,炼器都要难上许多。 能够达到二阶极品的阵法师,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 而且,青玄真人的用意也很明显。 他不仅要培养自己的炼丹能力,还要让自己掌握阵法之道。 如此一来,自己便能成为青竹坊市的中流砥柱,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想到这里,方平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青玄真人对他的栽培,可谓是不遗余力。 他不禁出言感激道:“多谢青玄前辈厚爱,林某定当努力修习阵法之道,不负前辈期望!” 说完,他又对吕封侯抱拳道:“还请吕道友多多指教。” 吕封侯哈哈一笑:“林道友客气了,你我同为青竹坊市之人,理应互相帮助。” “走,我们进洞府详谈。” 方平点了点头,与吕封侯一同走进洞府。 风仙子温润一笑道:“你们慢慢交流,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化作一道遁光,飘然离去。 洞府之内。 方平与吕封侯相对而坐。 吕封侯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平道:“这是我这些年对阵法的一些心得体会,林道友可以先看看。”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顿时,大量关于阵法的知识涌入脑海。 从最基础的阵法原理,到各种阵法的布置方法,再到阵法之间的相互配合…… 这些知识极为详尽,而且都是吕封侯多年实践总结出来的精华。 方平如获至宝,认真地阅读着。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吕道友,这些心得……太珍贵了。” 吕封侯摆了摆手道:“都是些粗浅的见解,不值一提。”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光看这些理论知识是不够的,还需要实际操作。”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手把手教你布阵,从最简单的一阶下品阵法开始。” 方平郑重地点了点头:“林某定当用心学习。”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方平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阵法的学习之中。 吕封侯每日都会来清风洞,指导他布置各种阵法。 从最简单的一阶下品聚灵阵,到一阶中品防御阵,再到一阶上品杀阵…… 方平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学习着。 他很快发现,阵法之道与炼丹完全不同。 炼丹讲究的是对药性的理解,对火候的掌控。 而阵法,则需要对天地灵气的流动有着深刻的认识,还要精通各种阵纹的勾画。 每一个阵法,都是由无数个阵纹组成。 这些阵纹看似简单,但要将它们完美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却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悟性。 方平在学习的过程中,遇到了无数困难。 有时候,一个简单的阵纹,他要练习上百遍才能勉强画出来。 有时候,明明按照吕封侯的指导去做,但布置出来的阵法就是无法运转。 每当这时,吕封侯总会耐心地指出他的错误,然后亲自示范。 在吕封侯的悉心指导下,方平的阵法水平突飞猛进。 半年后。 洞府之内。 方平站在一片空地上,手中拿着一枚阵旗。 吕封侯站在一旁,微笑着说道:“林道友,现在你可以尝试布置一座一阶下品聚灵阵了。” 方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在地面上勾画阵纹。 一道道灵力从他指尖流出,在地面上形成玄奥的纹路。 这些纹路相互交织,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约莫一刻钟后,方平将最后一道阵纹勾画完毕。 他将手中的阵旗插在阵法的中心位置,催动灵力。 顿时,整个阵法亮起淡淡的灵光。 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向阵法中心汇聚,形成一个小型的灵气旋涡。 “成功了!”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吕封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座聚灵阵布置得很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接下来,你可以尝试布置一阶中品的防御阵了。” 方平依言照做。 他开始布置一座名为“金刚护体阵”的一阶中品防御阵。 这座阵法的复杂程度,比聚灵阵要高出许多。 不仅阵纹更加繁复,而且需要多个阵旗配合,才能发挥出完整的威力。 方平小心翼翼地勾画着阵纹,生怕出现任何差错。 然而,就在快要完成时,他手中的灵力突然一滞。 一道阵纹出现了偏差。 “糟糕!” 方平脸色一变,连忙想要补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整个阵法的灵光突然暗淡下来,随即崩溃消散。 “失败了……” 方平不禁有些失望。 吕封侯却是笑着安慰道:“不要气馁,阵法之道本就艰深,失败是常有的事。” “你能在第一次尝试时,就将阵法布置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方平摇了摇头道:“是在下太过急躁了。” 他重新开始布置。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每一道阵纹都仔细勾画,确保没有任何偏差。 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他成功布置出了金刚护体阵。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不断练习着各种阵法。 从一阶中品,到一阶上品。 他的阵法水平稳步提升。 半年后的这一日。 方平再次在吕封侯的注视下,开始布置一座一阶上品杀阵——“天罗地网阵”。 这座阵法极为复杂,需要九面阵旗,以及数百道阵纹的配合。 一旦布置成功,便能困住筑基初期修士,甚至对筑基中期修士也有一定的威胁。 方平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勾画着每一道阵纹。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将最后一面阵旗插入阵眼之中。 催动灵力! 整个阵法顿时亮起璀璨的灵光。 无数道灵力丝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灵力之网。 “成功了!” 方平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吕封侯仔细查看了一番,赞许地点头道:“不错,这座天罗地网阵布置得很完美。” “林道友,恭喜你,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一阶上品阵法师了。” 方平连忙抱拳道:“多谢吕道友这半年来的悉心指导。”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吕封侯微微摇头道。 他顿了顿,说道:“不过,一阶上品阵法师虽然不错,但若想更进一步,踏入二阶阵法师之列,还需要更深的积累。” “这条路,比炼丹之道要难得多。” 方平正色道:“吕道友此言不错,阵法之道太过深奥,与炼丹完全不一样。” “纵然有吕道友指点,在下也花了半年时间才略懂皮毛。” “想要踏入二阶阵法师,林某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吕封侯笑着安慰道:“林道友太谦虚了。” “能在半年之内晋升一阶上品阵法师,可见你是有天赋的。” “我当初学习阵法时,可是用了整整三年,才达到一阶上品的水准。” “你这半年的进步,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方平闻言,心中稍感安慰。 吕封侯继续道:“接下来,你不必急于求成。” “先将一阶阵法的基础打牢,多加练习,等到时机成熟,自然能够突破到二阶。” “阵法之道,最忌心浮气躁。” 方平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吕道友教诲,林某铭记于心。” 吕封侯站起身来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接下来的日子,你自己慢慢参悟,若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来找我。” 方平连忙起身相送:“恭送吕道友。” 吕封侯摆了摆手,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方平站在洞府门口,目送着吕封侯远去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 这半年来,他在阵法一道上的收获极大。 虽然只是达到了一阶上品阵法师的水准,但对于阵法的理解,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不过,正如吕道友所说,阵法之道太过深奥。” “想要在短时间内再次晋升,几乎是不可能的。” 方平暗暗想道:“自己未来数年内想再次晋升,怕是不可能了。” “与其在阵法上耗费太多精力,不如将更多时间用在修炼和炼丹上。” 想到这里,他做出了决定。 阵法之道,暂时放一放。 先将修为提升上去,才是当务之急。 方平转身回到洞府,关闭了洞府大门。 他来到修炼室,盘膝坐下,开始闭关修行。 清风洞的二阶上品灵脉,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寻常洞府。 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方平运转功法,周身灵力开始流转。 丹田内的灵力旋涡缓缓旋转,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时光飞逝。 转眼间,一年时间过去了。 这一年中,方平几乎没有离开过洞府,一直在潜心修炼。 除了每日必要的炼丹和照看灵宠外,其余时间全部用在了修炼上。 二阶上品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被炼化吸收。 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着。 这一日。 修炼室中,方平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突然,他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方平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突破了。” 他站起身来,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丹田内的灵力旋涡,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 灵力的质量和数量,都有了质的飞跃。 筑基三层! 方平脸上露出喜色,心中感慨万千。 “若非此地有二阶上品灵脉,我想要从筑基二层突破到筑基三层,最少还需要五年时间。” “但在这里,仅仅用了不到两年,便成功突破了。” “这二阶上品灵脉,果然不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悦,开始稳固境界。 刚刚突破,根基还不够稳固,需要一段时间来巩固。 方平取出几颗蕴灵丹,服下后继续打坐修炼。 这些蕴灵丹都是他之前炼制的中品丹药,对于稳固境界有着极佳的效果。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在体内流转。 方平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境界也渐渐稳固。 又过了三日,他才彻底稳固了筑基三层的境界。 睁开眼睛,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很好,现在的我,实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若是再遇到那日的危险,应该能够应对得更加从容。”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接下来,该出去走走了。” “在洞府中闭关了这么久,也该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了。” 方平整理了一下仪容,打开洞府石门,走了出去。 第297章 锋芒初露 走出洞府猴。 方平抬头看去,只见璀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闭关一年有余,如今终于突破到筑基三层,这种实力增长的感觉,让他心中颇为畅快。 就在他准备去坊市转转之际,一道传讯符突然飞来。 方平伸手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林道友,若是方便,可否来寒舍一叙?风仙子与几位道友也在,正好为你引荐一番。” 落款人是吕封侯。 “吕道友要为我引荐其他修士?” 方平目光不禁闪烁了起来。 对于这种修士之间的聚会,他不喜欢参与。 但也是对方的一番好意,若是拒绝,未免显得不近人情。 他略一沉吟,便催动遁光,向着吕封侯的洞府飞去。 片刻后,他便来到一座气派的洞府前。 洞府门口,一名童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方平到来,童子连忙躬身行礼道:“林前辈,吕师兄已在府中等候,请随晚辈来。” 方平点了点头,跟着此人进入洞府。 不得不说,吕封侯这洞府不是一般的大,说是洞府,与富丽堂皇的宫殿并无区别。 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处宽敞的会客厅。 此刻厅中已有七人在座。 吕封侯与风仙子坐在主位,见方平到来,连忙起身相迎。 “林道友,冒昧相邀,还望不要怪罪。”吕封侯笑着拱手道。 风仙子也是盈盈一笑:“林道友这气息,莫非是……” 吕封侯微微一愣,随即也察觉到了方平身上的气息变化。 方平微微颔首道:“侥幸有所突破,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虽说他神识是筑基后期,风仙子与吕封侯无法查探他的修为。 但他并未隐藏自己的修为,故而两人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吕封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恭喜林道友,林道友不但在丹道与阵法之上有所突破,修为更是从筑基二层突破到三层,这般速度,当真令人惊叹。” “林道友天资非凡,假以时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风仙子也是赞叹道。 方平谦逊一笑:“二位道友过誉了,若非有二阶上品灵脉相助,在下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能否突破,还是要看自身根基。” 吕封侯笑着摇头:“来,林道友,我为你引荐几位道友。” 说着,他指向厅中其余五人。 方平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几人来。 最靠近主位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劲装,浓眉大眼,给人一种粗犷豪迈之感。 此人周身灵力波动极为强大,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 在他旁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瘦,双目却炯炯有神。 此人气息飘忽不定,隐隐有种介于筑基与金丹之间的感觉。 假丹修士! 方平微微一惊。 另外三人中,一位是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身穿青衫,腰间挂着一枚兽环,应是御兽师。 此人修为在筑基初期。 还有两人,一男一女,皆是筑基中期修为。 男子身材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女子则是一身红衣,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诸位道友,这位便是林凡道友。” 吕封侯介绍道:“林道友乃是二阶炼丹师,还兼修阵法之道,更是得青玄前辈青睐,入住清风洞修行。” 听到这话,那位筑基后期的魁梧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并未开口。 青衫青年倒是热情地朝方平拱手道:“久仰林道友大名,在下钱青云,是一名御兽师。” “钱道友客气了。”方平连忙回礼。 那对筑基中期的男女也纷纷自我介绍。 瘦削男子名叫鹰眼刘,擅长追踪探查之术。 红衣女子名唤火凤仙子,是一名火系法修。 假丹老者捋着胡须,淡淡道:“老夫云游子,见过林道友。” 方平连忙恭敬行礼:“晚辈见过云游前辈。” 假丹修士虽未结成金丹,但实力远超普通筑基修士,足以称得上一声前辈。 最后,那位筑基后期的魁梧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在下石景天。” 此人只是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便不再多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方平。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起来。 众人神色不一,只是心中不免同情起了方平。 这石景天虽然出身散修,但心高气傲,从不将寻常修士放在眼里。 如今他此举,摆明了看不上这位林道友。 吕封侯显然也颇为了解石景天,连忙打圆场道:“诸位道友都是青竹坊市的中流砥柱,也是在下请来相助坊市防务的,如今魔道蠢蠢欲动,我等正道修士更应团结一致。” 风仙子也笑着附和:“不错,林道友虽然加入坊市不久,但实力非凡,又得青玄前辈看重,想必日后定能为坊市出力。” 她的话刚说完,那石景天却是冷哼一声道:“风仙子此言差矣。”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石景天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冷漠的看着方平:“在下听闻林道友加入青竹坊市时日尚短,不知你有何德何能被青玄前辈如此青睐?” “不但赐下二阶上品灵脉的清风洞修炼,还让风仙子与吕道友亲自指点丹道与阵法。”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石某在青竹坊市驻守了十余年,为坊市立下不少功劳,也仅仅得了一座二阶上品灵脉的洞府而已。” “这位林道友何德何能?” 瞬间,厅中气氛顿时凝固。 钱青云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云游子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一般。 石景天虽然高傲,但的确将他们的心里话问了出来。 他们都与青竹坊市有着不小的渊源,有几人修炼之地不过是二阶中品洞府罢了。 但方平不过区区筑基初期修士,刚一来,待遇居然超过了他们。 听到石景天如此直接的话,风仙子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被吕封侯抬手制止。 吕封侯叹了口气,缓缓道:“石道友此言有所不知,林道友可不是普通人。” “哦?”石景天冷笑,“愿闻其详。” 吕封侯沉声道:“实不相瞒,林道友便是此前大闹阴煞帮,全身而退之人,在下当只是替他背了锅。”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钱青云瞪大了眼睛:“那件事竟然是林道友做的?” 鹰眼刘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能从阴煞帮全身而退,这……” 火凤仙子美眸中闪过异彩,重新打量着方平。 就连一直闭目的云游子,也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唯独石景天,在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却是冷笑一声:“阴煞帮?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阴煞老祖消失了数十年,如今的阴煞帮,也就帮主煞元子有点能耐。” 他面带轻视的看着方平:“这位林道友能从阴煞帮杀出来,纯粹是运气好而已,若是遇到真正的强敌,恐怕……”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风仙子脸色一沉:“石道友,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 吕封侯也是眉头紧皱:“石道友,林道友的实力……” “实力?” 石景天打断他的话:“修为不过筑基三层,就算有些手段,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转向方平,语气中带着挑衅:“林道友,石某这人说话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不过,石某想向林道友讨教一二,不知林道友可敢赐教?” 一时间,厅中一片寂静。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方平身上。 方平一直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此刻被石景天挑衅,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明白,若是不展露出一些真正的实力,恐怕很难服众。 这石景天虽然言语刻薄,但也未尝不是在替其他人试探自己的底细。 想到这里,方平站起身来,抱拳道:“既然石道友想要讨教,在下自当奉陪。” “不过此地是吕道友的洞府,不便动手,不如换个地方?” 石景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方平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他哈哈一笑:“好,林道友果然爽快,石某就喜欢这样的性子!” “走,去演武场!” 一行人鱼贯而出。 吕封侯的洞府中有一处专门的演武场,占地极广,四周布有防护阵法。 众人来到演武场边缘,石景天与方平走到场中。 “林道友,石某虽是筑基后期,但不会仗着修为欺负你。” 石景天活动着筋骨,发出噼啪的响声:“这样吧,石某只用五成实力,如何?” 方平摇了摇头:“不必,石道友尽管全力出手便是。” “哦?”石景天眉头一挑,“林道友这么自信?” “非是自信,而是对石道友的尊重。” 方平淡淡道:“若是石道友留手,反而是对在下的轻视。” 此言一出,石景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既然如此,石某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催动灵力。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筑基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接招!” 石景天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空气都被压得爆鸣。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某种威力不俗的武技。 众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方平如何应对。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方平站在原地,竟是不闪不避,抬起右手,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狂妄!”石景天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这一拳可是用了七成实力,就算是同阶修士,也不敢硬接。 这个筑基三层的小子,竟敢与他硬碰硬? 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预想中方平被轰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反而是石景天身形一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而方平,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一刻,石景天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场边观战的众人也是惊呆了。 “他的肉身……”鹰眼刘喃喃道。 “好强的体魄!”火凤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 钱青云更是惊讶道:“这是炼体修士,而且至少是二阶下品的肉身!” 风仙子与吕封侯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震惊之色。 他们知道方平实力不弱,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炼体修士,而且肉身强度达到了二阶下品。 要知道,炼体一道极难修炼,能将肉身修炼到二阶下品,已经可以硬扛下品灵器的攻击了。 石景天脸色变幻不定,他收起了轻视之心。 “好,看来是石某小看林道友了!” 他翻手取出一柄巨斧,这是一件中品灵器,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林道友,接下来石某要动真格了。” 石景天催动灵力,巨斧上泛起刺眼的光芒。 “开山斩!” 一道巨大的斧影从天而降,仿佛要将大地劈开。 方平眼神一凛,终于动了。 他并未取出法器,而是催动体内灵力。 随着星辰炼体术运转,只见他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星光,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星辰战甲。 面对那恐怖的斧影,方平抬起双手,竟是要硬接这一击。 “疯了,硬扛中品灵器?”鹰眼刘惊呼。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方平的双手稳稳接住了斧影,那恐怖的力量轰在他身上,却只是让他后退了两步。 斧影消散,方平的双手完好无损,只是衣袖被震碎了一些。 “二阶下品肉身,果然可以硬扛下品灵器。” 云游子这位假丹修士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赞叹:“不过能硬接中品灵器的攻击,这肉身强度,恐怕已经接近二阶中品了。” 石景天彻底震惊了。 他当即收起巨斧,深深看了方平一眼。 “林道友,石某服了。” 说着,他郑重的朝方平拱手道:“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林道友见谅。” 方平淡淡一笑:“石道友言重了,切磋而已,谈不上得罪。” “不过,在下的实力,可不止这些。” 话音刚落,方平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众人脸色再次一变。 “这灵力的精纯度?”吕封侯喃喃道,“隐隐已经接近筑基后期了!” 风仙子也是惊讶不已:“筑基三层的修为,却有着接近筑基后期的灵力质量,这……” 就连云游子都露出了惊讶之色:“此子天资,当真非凡。” “石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石景天苦笑着摇头道。 他再次向方平拱手:“林道友实力超群,石某心服口服,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林道友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一次,他的态度是真诚的,再无半分轻视。 方平收起灵力,面色平静道:“石道友不必如此,能与道友切磋,在下也是受益匪浅。” 他的语气依旧淡然,不喜不悲,仿佛刚才展露出的惊人实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气度,让风仙子与吕封侯暗自点头。 实力强大是一方面,但这份宠辱不惊的心境,更加难得。 其他几人也纷纷上前,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林道友实力超群,在下佩服之至。”钱青云笑道。 “能与林道友这样的高手共事,实在是刘某的荣幸。”鹰眼刘也是拱手道。 火凤仙子美眸流转,笑吟吟道:“林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必能成就大事。” 就连云游子也是点头道:“林道友天资非凡,老夫看好你。” 方平一一回礼,态度谦和,不骄不躁。 众人正要回到会客厅继续交谈,突然,一道灵光从天而降。 吕封侯伸手接住,那是一枚传讯符。 他神识探入其中,脸色顿时一变。 “吕师弟,出了何事?”风仙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吕封侯,看了方平一眼,缓缓开口道:“阴煞帮的人在坊市之外兴师问罪。” “他们要求我青竹坊市即刻交出林道友。” 听到他的话,场中气氛骤然凝重。 风仙子冷哼道:“看来阴煞帮查出林道友底细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方平。 方平眼神一凝,脸上却依旧平静。 对于这一刻,他早有预料。 毕竟当日在阴煞帮,他是以那枚孙家老祖炼制的符宝相威,才能全身而退。 只要阴煞帮查到符宝的来历,便能追查他头上。 第298章 青灵真人 似乎是看出了方平的压力,吕封侯皱眉道:“林道友,你别慌,你是师尊看重的人,我青竹坊市不会将你交出去的,一会儿见到阴煞帮的人,一切有我。” 他的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听到这话,方平微微颔首,抱拳道:“多谢吕道友。”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吕封侯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还是让他心生感激。 石景天哈哈一笑:“吕道友说得对,林道友既然是我青竹坊市之人,岂能让外人欺辱?” 经过方才一战,他对方平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 “不错,我等虽然修为不高,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钱青云也是沉声道。 其他几人纷纷表态,显然都愿意站在方平这边。 至于这几人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修仙界没有平白无故的信任与恩惠。 纵然如此,风仙子依旧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等便去会会阴煞帮的人。” 紧接着,一行人鱼贯而出,朝着青竹坊市外行去。 穿过剑江河畔,只见河对岸,数十道身影伫立在那里。 为首之人身着黑色长袍,周身煞气缭绕,面容阴鹜,双目如鹰,透着一股凶狠之意。 赫然是阴煞帮帮主煞元子。 只不过此刻的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气势凌人。 在他身后,还站着四五位筑基修士,都是阴煞帮的长老,个个气息不弱。 再往后,则是数十名阴煞帮弟子,黑压压一片,煞气冲天。 吕封侯带着众人停下,皱了皱眉,向前踏出一步,拱手道:“煞帮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语气客气,仿佛并不知道煞元子等人的来意一般。 煞元子冷哼一声,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方平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吕道友,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此人当日大闹我阴煞帮,杀我帮中数十名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他伸手一指方平,声音冰冷:“今日,煞某就是来讨个公道的。” “吕道友若是识相,就将此人交出来,我阴煞帮既往不咎,依旧与青竹坊市井水不犯河水。”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威胁道:“若是吕道友执意包庇的话,那就别怪我煞某翻脸无情了。” 吕封侯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听方平淡淡道:“煞帮主此言差矣。” “在下一直待在青竹坊市,未曾外出过,何时去过你阴煞帮了?” “再者,在下不过筑基三层修为,贵帮筑基高手如此之多,我何来的能力大闹你阴煞帮,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难道你阴煞帮上下都是吃干饭的?” 听到这话,风仙子与吕封侯心中古怪不已。 这林道友装傻本领当真不错,言辞有理有据,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煞元子身后一名老者当即怒喝道:“小子,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当日你完全是仗着符宝才能全身而退,你就是化成灰,老夫都认识你!” 此人赫然是阴煞帮看守药田的药长老。 有阴煞帮长老冷冷道:“帮主,与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动手!”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我看谁敢动!” 吕封侯冷喝一声,拦在方平身前:“林道友是我青竹坊市之人,岂容你等放肆?” 煞元子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安静,随后眯眼看向吕封侯:“吕封侯,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阴煞帮为敌?” “外人?”吕封侯冷笑道,“林道友是我师尊亲自看重之人,岂是外人?” “煞帮主,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今日的误会我等就当没发生过。” “当做没发生过?” 煞元子怒极反笑道:“好大的口气,看来吕道友是铁了心要包庇此人了?” 吕封侯淡淡道:“在下只是在维护青竹坊市的规矩罢了。” “好,好,好!” 煞元子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机毕露。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哼,姓吕的小辈,好大的胆子,连我孙家的仇人都敢包庇?” 随着声音落下,只见一道赤红色的遁光从天而降。 等到光芒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着赤袍的老者。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而他身上,金丹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孙家修士,个个气息不凡。 “孙家老祖烈!” 那一刻,众人脸色大变。 这位孙家老祖,可是离雁山南部有名的金丹真人,修为高深,手段狠辣。 就连方平的心沉了下来,完全没想到孙烈会出现在这里。 上次此人给他造成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若不是青玄真人出手的话,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孙烈一言不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锁定在方平身上。 “小子,杀我孙家之人,你总算是从青竹坊市里出来了!” 方平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孙前辈此言差矣,当日是孙家之人追杀在下,在下不过是自卫反击罢了。” “放肆!” 孙烈身后一名孙家修士怒喝道:“我孙家之人,岂是你能杀的?” “今日,你必须死!” 孙烈抬手制止了那人,冷冷道:“小子,你倒是伶牙俐齿。” “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日,你必须死!” 他转向吕封侯,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吕小友,将此人交出来,我孙家既往不咎。” “否则……” 不等他把话说完,吕封侯便深吸一口气道:“孙前辈,恕晚辈不能从命。” “当日是你孙家之人先追杀林道友,林道友反击也是情理之中。” “此事,怪不得任何人。” 他的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孙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好,好,好!” “就凭你区区一个小辈,也敢拒绝老夫?” “让你师尊青玄真人出来跟我说话!” 他的声音如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痛。 吕封侯淡淡道:“孙前辈,我师尊不插手这些事,您是知道的。” “还请回吧。” 孙烈怒极而笑:“若是我今日执意要动手抢人呢?”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轰! 一股金丹真人的威压何其恐怖,瞬间笼罩全场。 吕封侯等人脸色大变,纷纷催动灵力抵抗。 但金丹与筑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众人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石景天咬牙道:“该死,金丹真人的威压……” 钱青云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就连修为最高的云游子,也是脸色苍白,苦苦支撑。 方平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力。 他急忙催动体内灵力,运转星辰炼体术,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星光。 虽然依旧艰难,但总算勉强撑住了。 孙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咦?区区筑基初期,竟能抗住老夫的威压?” “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正要加大威压,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孙道友,你好歹是堂堂结丹真人,以大欺小,也不怕让人笑话?”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青色遁光从天而降。 待得光芒散去,显出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女道姑。 此人看上去四十来岁,容貌清丽,气质出尘,周身散发着一股空灵之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如水,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金丹初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她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灵光洒下。 顷刻间,孙烈的威压便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松了口气。 “青灵姑姑!”风仙子惊喜地叫道。 青灵真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风仙子。 众人精神一震。 青灵真人! 这可是青玄真人的师妹,离雁山有名的金丹真人。 只是此人很久之前便离开离雁山云游四海,没想到今日竟然回来了。 孙烈脸色难看无比,沉声道:“青灵道友,你这是何意?” 青灵真人淡淡道:“孙道友,我只是看不惯你以大欺小罢了。” “这些孩子,都是我青竹坊市之人,岂容你欺辱?” 孙烈冷笑道:“青灵道友,此事与你无关。” “这小子杀我孙家之人,此仇不共戴天。” “还请道友不要为了一个外人,影响两家感情。” 青灵真人看向方平,上下打量了一番。 方平被她的目光注视,只觉得仿佛被看透了一般,心中暗暗凛然。 片刻后,青灵真人淡淡开口:“既然我师兄看重此子,那他便是我青竹坊市之人。” “孙道友,还是请回吧。”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孙烈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青灵道友,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孙家为敌?” “为敌?”青灵真人微微一笑,“孙道友言重了。” “我只是在维护青竹坊市的规矩罢了。” 孙烈勃然大怒:“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孙某不客气了,今日,孙某就向青灵道友讨教一二!” 此言一出,他猛然催动灵力。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金丹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紧接着,他翻手取出一件法宝,那是一对金色的圆环,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烈阳金环! 这是孙烈的成名法宝,威力惊人。 “青灵道友,接招!” 孙烈一声长啸,双手一挥。 两道金环飞出,在空中化作两轮烈日,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青灵真人面色平静,抬手一挥。 一道紫青色的绸带从她袖中飞出,迎风而涨,化作一道长虹。 紫青风绫! 这是她的本命法宝,由天蚕丝炼制而成,柔中带刚,变化莫测。 轰! 两件法宝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恐怖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震得众人连连后退。 “快退!” 吕封侯大喝一声,带着众人迅速后撤。 金丹真人的交手,可不是他们能够观看的。 方平跟着众人后退,目光却紧紧盯着空中的战斗。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金丹真人出手,心中依旧震撼无比。 只见天空中,两道身影不断闪烁。 孙烈催动烈阳金环,两道金光如同两轮烈日,不断轰击着青灵真人。 每一击都携带着恐怖的高温和力量,空气都被烧得沸腾起来。 青灵真人则是催动紫青风绫,那道绸带在空中飞舞,变化莫测。 时而化作长鞭抽击,时而化作盾牌防御,时而化作长蛇缠绕。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孙烈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身为金丹中期,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青灵真人,应该不难。 但没想到,青灵真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不仅法宝威力不凡,而且术法层出不穷。 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 各种术法信手拈来,威力惊人。 更让他惊讶的是,青灵真人的身法极其灵活。 无论他如何攻击,对方总能轻松躲避。 孙烈不禁在心中暗骂:“该死,这女人的实力怎么提升得这么快?” 他记得数十年前,青灵真人刚刚结丹时,实力远不如此。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青灵道友,接我这一招!” 孙烈一声长啸,双手掐诀。 两道烈阳金环突然合二为一,化作一轮巨大的烈日。 那轮烈日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仿佛要将天地焚烧殆尽。 “烈阳焚天!” 孙烈一声大喝,那轮烈日轰然砸下。 青灵真人面色不变,抬手一挥。 紫青风绫在空中一转,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 轰! 烈日撞在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方圆数里的树木都被震得摇晃不止。 烟尘散去,青灵真人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道紫青色的屏障,竟然完好无损。 孙烈瞳孔不由一缩:“这怎么可能?” 青灵真人微微一笑:“孙道友,我看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孙烈脸色难看,正要再次出手。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你……你的身体……” 只见青灵真人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那层青光仿佛一层护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太清无垢体?” 孙烈惊呼一声:“你的太清无垢体何时踏入的第五层?” 太清无垢体,那可是天下有名的炼体功法。 修炼到第五层,肉身可抗法宝,万法不侵。 孙烈记得,数十年前青灵真人离开时,太清无垢体不过第三层罢了。 怎么这才几十年,就突破到第五层了? 青灵真人微微一笑:“自然是这些年在外面游历,有所奇遇突破的。” “多谢孙道友关心。” 孙烈脸色阴晴不定,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青灵真人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修炼了太清无垢体第五层,实力已经不输给他这个金丹中期了。 若是继续打下去,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这里是青竹坊市的地盘。 若是惊动了青玄真人,事情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孙烈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烈阳金环。 “好好好!青灵道友果然实力非凡。” “今日,孙某算是领教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阴冷地看着方平:“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青竹坊市,给我等着!”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孙家众人化作遁光离去。 煞元子见状,脸色难看。 他本以为有孙烈出手,必能拿下方平。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青灵真人,将局势完全扭转。 “哼!”煞元子冷哼一声,“青竹坊市,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也带着阴煞帮众人转身离去。 等到两方人马都离开后,青灵真人这才缓缓落地。 风仙子欣喜地说道:“青灵姑姑,您回来了。” 吕封侯恭敬地行礼:“恭喜青灵师叔功法突破!” “恭喜真人!”众人纷纷行礼。 青灵真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她的目光落在方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开口。 “不错,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方平连忙行礼,恭声道:“多谢真人相救。” 青灵真人点了点头,转向吕封侯:“封侯,此子就交给你照看了。” “是,师叔。”吕封侯恭敬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青灵师叔,孙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青灵真人蹙眉,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 “孙烈狼子野心,这些年一直不服你师尊。”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岂会轻易放过?” 她轻轻摇头道:“先回去,静观其变。” 说完,她率先朝着青竹坊市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方平走在人群中,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孙家和阴煞帮,绝不会就此罢休。 接下来,恐怕有一场大战。 另一边。 离去的煞元子并未立即返回阴煞帮。 他催动遁光,追上了孙烈一行人。 “孙前辈,请留步!” 孙烈停下遁光,冷冷地看着追上来的煞元子:“煞帮主,有何贵干?”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煞元子却是笑了笑:“孙前辈,晚辈有一事,想与您商议。” “商议?”孙烈冷哼道,“我与你阴煞帮乃是仇敌,有何可商议的?” 煞元子也不生气,而是淡淡道:“若是此事关乎孙家未来呢?” 孙烈眉头一皱,盯着煞元子看了片刻。 “说。” 煞元子笑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孙烈目光微微闪烁,最终冷哼道:“随我来。” 两人当即化作遁光,朝着离雁山南部飞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处山谷。 这里便是孙家的驻地。 山谷中建有大量的建筑,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谷口处,一座巨大的牌坊上书孙家二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 孙烈带着煞元子来到一处大殿。 大殿中,只有他们二人。 孙烈坐在主位上,淡淡道:“煞帮主,现在可以说了吧?” 煞元子笑了笑,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孙前辈,晚辈想问一句,您可甘心屈居青玄真人之下?” 此言一出,孙烈目光一沉:“你什么意思?” 煞元子继续道:“孙前辈贵为金丹中期修士,实力强大,手段高明。” “可这些年,却一直被青玄真人压着。” “离雁山最好的灵脉,最丰富的资源,都被青玄真人占据。” “孙前辈难道就不想改变这种局面吗?” 孙烈脸色阴沉,冷冷道:“煞帮主,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他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不甘又能如何? 谁让青玄真人的境界足足比他高了无数呢。 煞元子笑了:“挑拨离间?在下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这些年,青玄真人独占离雁山最好的资源,孙前辈所在的孙家分到的,不过是些残羹剩饭罢了,甚至还要与杨家相争。” “若非如此,以孙前辈的天资,恐怕早已突破到金丹后期了吧?” 孙烈脸色越发难看。 煞元子说的,正是他心中的痛。 这些年,他一直不服青玄真人,但奈何自己实力不济,只能隐忍。 他不禁冷冷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煞元子这才露出笑容:“我阴煞帮想与孙家化干戈为玉帛,联手对付青玄真人。” “什么?” 孙烈仔细打量了一眼煞元子,继而不屑一笑:“就凭你阴煞帮?” “莫说是你,就是加上你们阴煞老祖,也不是青玄牛鼻子的对手。” 青玄真人可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实力强大,手段高明。 就凭阴煞帮,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煞元子也不生气,而是淡淡道:“仅凭我阴煞帮自然不行。” “若是加上血刀会,离火门,还有鬼灵门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孙烈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他霍然站起身来,死死盯着煞元子:“你说什么?” 血刀会、离火门、鬼灵门,这可都是离雁山附近有名的势力。 每一家都有金丹真人坐镇,实力不容小觑。 若是这几家联手的话…… 念及至此,孙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煞元子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孙前辈,现在,可愿意听在下细说了?” 第299章 青竹之劫 迎上煞元子的目光,孙烈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主位。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起来,沉声道:“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煞元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孙前辈请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一缕淡青色的雾气飘散而出。 那雾气看似轻薄,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孙烈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询问。 突然,煞元子随手取出一块三阶玄铁,将那缕青雾引向玄铁。 嗤嗤嗤!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玄铁,在青雾的侵蚀下,竟然开始冒出青烟。 短短数息时间,玄铁表面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腐蚀痕迹。 “这是……”孙烈瞳孔一缩。 “迷仙瘴!”煞元子得意道,“此物乃是我阴煞帮秘密炼制的好东西。” “三阶玄铁尚且如此,若是用在金丹真人身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此物虽然厉害,但青玄牛鼻子可是结丹后期。” “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未必怕这迷仙瘴。” 煞元子笑道:“所以,才需要孙前辈这样的高手牵制。” “只要能让青玄真人分心片刻,此物便能发挥奇效。” 孙烈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说说你们的具体计划。” 煞元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血刀会的血刀老祖,离火门的离火真人,鬼灵门的鬼灵老祖。” “这三位前辈,都已经答应参与此事。” “加上我家老祖,还有孙前辈,五位金丹真人联手。” “就算青玄真人再强,也绝无幸理!” 孙烈眉头紧锁道:“这些势力,凭什么愿意冒险对付青玄真人?” “他们图什么?” 煞元子笑了:“自然是图利。” “青竹坊市占据离雁山最好的灵脉,每年收入不计其数。” “若是能拿下青竹坊市,这些利益,大家平分。” “孙前辈作为主力,自然能分到最大的一份。” 说到这里,孙烈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之色。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岂会轻易被说动。 “青玄真人可是金丹后期,就算我们五人联手,也未必能……” “孙前辈放心。”煞元子打断他的话,道,“我们自然有万全之策。” “除了迷仙瘴,我们还准备了其他后手。” “只要孙前辈答应合作,具体细节,七日后在鬼哭峡详谈。” 孙烈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若是事不可为,我孙家随时可以退出。” 煞元子笑道:“这是自然,那么,七日后,鬼哭峡见。” 说完,他起身告辞,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孙烈目送煞元子离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来人!” 他一声令下,一名孙家修士匆匆赶来。 “家主有何吩咐?” “去,将杨昆老祖请来。” “是!” 不多时,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 落地后,显出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 此人正是杨家老祖杨昆,金丹中期修为。 杨家虽然不如孙家势大,但也是离雁山附近的一方势力。 杨昆抱拳道:“孙道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孙烈笑道:“杨道友,有一桩大买卖,不知道友可有兴趣?” “哦?什么买卖?”杨昆眉头一挑。 孙烈缓缓道:“若是我说,有机会拿下青竹坊市,道友可愿意参与?” 杨昆脸色一变:“孙道友这是何意?” “青竹坊市可是青玄真人的地盘,我等岂敢……” 孙烈打断他的话:“若是青玄真人不在呢?” 杨昆瞳孔一缩:“孙道友,你……” 孙烈将煞元子的计划简要说了一遍。 杨昆听完,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孙道友,此事风险太大,若是失败,我杨家……” “杨道友。”孙烈笑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你我乃与天争命之人,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感冒,又谈何结婴?” “青竹坊市下方,可是有一条三阶上品灵脉。” “若是能拿下,你我平分,我孙家与杨家便能一跃成为离雁山顶尖势力。” 听到这话,杨昆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三阶上品灵脉,这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若是能得到,杨家的实力必然突飞猛进,而他也能借此突破到结丹后期。 “好!”杨昆咬牙道,“我答应了!” “不过,若是事不可为……” 孙烈笑道:“若是事不可为,杨道友自然可以随时退出。”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怀鬼胎。 接下来的几日,孙烈分别传讯血刀会和离火门。 血刀会的血刀老祖,听说有机会拿下青竹坊市,当即表示愿意参与。 离火门的离火真人,虽然有些犹豫,但在孙烈的利诱下,最终也答应了。 至于鬼灵门,则是主动派来使者,表示愿意参与此事。 七日后,鬼哭峡。 这里是离雁山南部的一处险地,常年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换做寻常,很少有修士愿意来此。 但在今日,却有着五道遁光先后降临此地。 孙烈、煞元子、杨昆、血刀老祖、离火真人。 五位金丹真人齐聚一堂。 远处的山崖上,一道黑影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那是鬼灵门的使者,金丹初期修为。 他没有现身,只是暗中旁观。 煞元子笑道:“诸位前辈,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接下来,众人详细商议了攻打青竹坊市的计划。 从如何破阵,到如何对付青玄真人,再到如何分配战利品。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 整整一夜,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众人这才将计划敲定。 孙烈一锤定音道:“七日后,我们便兵发青竹坊市!” “好!”众人齐声应道。 远处的黑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黑影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悄然离去。 …… 青玄峰。 方平自从跟着吕封侯等人回到青玄峰后,这数日来,整座青玄峰的气氛变得寂静无比。 那日之事以后,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大战恐怕在所难免。 回到青玄峰后不久,吕封侯立即召集所有执法队成员。 “诸位,今日之事,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孙家和阴煞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务必提高警惕。”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风仙子找到方平:“林道友,你没事吧?” 方平摇了摇头道:“多谢风仙子关心,我没事。” “那就好。”风仙子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平。” “林道友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方平微微颔首,抱拳道:“多谢风仙子。” 送走风仙子后,方平回到自己的洞府。 他盘膝而坐,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今日之事,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在金丹真人面前,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若不是青灵真人及时赶到,恐怕他早已落入孙家之手。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方平暗暗下定决心。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石,开始吸收炼化。 但修炼到一半,方平突然睁开眼睛。 他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不行,我得做些准备。” 方平起身离开洞府,朝着青竹坊市走去。 坊市中,依旧热闹非凡。 各种商铺林立,修士来来往往。 但方平却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很多修士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 显然,今日之事已经传开了。 方平来到一家专门售卖法器的店铺。 “前辈,需要些什么?”掌柜的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笑容满面。 “我要几件防御法器,还有一些符篆。”方平道。 “好嘞!”掌柜的眼睛一亮。 他取出几件法器,一一介绍:“这件是玄光盾,二阶上品,防御力极强。” “这件是金刚符,关键时刻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还有这些雷符、火符……” 方平仔细挑选了一番,最终买下了几件防御灵器和一大堆符篆。 花费了近两万灵石。 但他毫不心疼。 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有了这些东西,至少能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接下来的几日,青竹坊市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不少消息灵通的修士,已经开始悄悄离开青竹坊市。 他们隐约感觉到,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方平也察觉到了这种异样。 他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留在青竹坊市。 一来,他相信青玄真人的实力。 二来,他也想看看,这场大战究竟会如何收场。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 突然,一道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青竹坊市的修士,都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怎么回事?” “这股威压……是金丹真人!” “不对,不止一位!” 无数修士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天际之上,五道身影缓缓降临,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金丹真人! 而且是五位! “是阴煞老祖!”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位。 “那是孙烈!” “还有血刀老祖!”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金丹真人?” 那一刻,青竹坊市瞬间陷入混乱,无数修士惊恐地四处逃窜。 “快跑!” “青竹坊市完了!” “五位金丹真人,青玄真人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 低阶散修们疯狂地朝着坊市外逃去。 一些老修士抱紧自己的孙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药铺的掌柜疯狂地清仓甩卖丹药,价格只有平时的一半。 “快买快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更有一些亡命徒,趁乱开始抢劫商铺。 “哈哈,反正青竹坊市要完了,不如趁机捞一笔!” 但他们刚刚动手,就被执法队当场格杀。 “胆敢趁乱作恶,杀无赦!” 吕封侯一声令下,数十名执法队成员齐齐出手。 鲜血洒满街道,那些亡命徒瞬间毙命。 但这非但没有震慑住其他人,反而让混乱更加严重。 天空中。 阴煞老祖阴沉着脸,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青竹坊市。 他身材瘦削,面色苍白,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青玄老儿,还不出来受死?”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青竹坊市上空回荡。 孙烈脚踏烈阳金环,百丈金光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那金光灼热无比,仿佛要将云层都烧穿。 “青玄,你霸占离雁山资源这么多年,也该让出来了!” 杨昆祭出一尊古鼎,那鼎通体血红,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巫血鼎! 这是杨家的镇族法宝,威力惊人。 古鼎在空中一转,化作一座山岳虚影,镇压在青竹坊市东侧。 血刀老祖更是直接,一刀斩出。 刀气化作滔天血河,在空中翻涌咆哮。 “青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离火真人也祭出法宝,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中跳跃。 那火焰温度极高,连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 五位金丹真人,将青竹坊市团团围住。 恐怖的威严,让整个坊市的修士都喘不过气来。 嗖嗖嗖! 那一刻,风仙子,吕封侯,石景天等人相继飞射而出,屹立在天空中,面色骇然的看着阵法之外的五人。 五位金丹真人! 见此,几人脸色发白。 方平站在人群中,脸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五位金丹真人,每一位都不是善茬。 尤其是孙烈和杨昆,都是金丹中期修为。 其他三位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联手之下,威力也不容小觑。 “青玄真人闭关了,以青竹坊市的力量能挡得住吗?” 方平心中暗暗想道,同时打定主意,若是事情没有转机,自己想办法跑,不会跟着青竹坊市陪葬。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第300章 里应外合 “五位道友,我青竹坊市何德何能,竟能让你等在今日联手而来。” 这道声音如同冬日余晖一般,响彻青竹坊市每一个修士的脑海之中。 下一刻,只见一道青色遁光从青玄峰飞出,落在坊市上方的护山大阵之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姑。 赫然是青灵真人。 此刻的青灵真人面容清秀,气质出尘,一双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慌乱之色。 与此同时,下方的青竹坊市众多修士心头总算是一喜。 “是青灵真人!” “太好了,青灵真人现身了!” “有青灵真人在,我们还有希望!” 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虽然青灵真人只有金丹初期修为,但至少是一位金丹真人,总比没有强。 唯有一些老人忧心忡忡,仅有青灵真人一人,恐怕难不住五大势力。 青玄真人为何不出现? 天空中,青灵真人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五位金丹真人。 阴煞老祖阴森森笑道:“青灵道友,别来无恙啊。” “今日我等五人齐至,所为何事,想必道友心中有数。” 孙烈冷笑道:“青灵道友,识相的话,就打开阵法,投降吧。” “否则等我等攻破阵法,必将青竹坊市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杨昆也沉声道:“青灵道友,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挡我等五人?” “何必做这无谓的抵抗?” 血刀老祖更是直接,一刀指向青灵真人:“青灵道友,仅凭你一人还无法应对我们,还是让青玄老道出来吧。” “三息之后,若是不开阵法,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离火真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掌中的赤红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显然也是蓄势待发。 五位金丹真人的威压,如同五座大山,压得整个青竹坊市的修士喘不过气来。 不少低阶修士,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青灵真人面对五位金丹真人的威胁,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她温润一笑,平静道:“我师兄闭关修炼神通,劳驾几位关心了。” “几位还是请回吧,青灵可以当做今日之事没有发生。” 孙烈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修炼神通是假,我看藏起来是真吧?” “青玄老道既知有今日,又何必当初?只要他出来奉上青竹坊市,我等可以饶他一命!” 此言一出,青竹坊市的修士们脸色都变了。 若是青玄真人真的逃了,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弃子? 青灵真人淡淡道:“我师兄何时出关,不是几位能过问的。” “诸位若是识趣,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否则等我师兄出关,必让诸位后悔今日之举。” 孙烈冷哼一声:“老夫再说一次,打开阵法,否则……” 他的话还未说完,身上的金丹威压骤然爆发。 恐怖的威势如同实质,朝着青灵真人碾压而去。 其他四位金丹真人也纷纷释放出自己的威压。 五股金丹威压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风暴。 青竹坊市的护山大阵发出嗡嗡的颤鸣声,阵法光幕上泛起层层涟漪。 青灵真人脸色微变,但依然咬牙坚持。 她双手掐诀,身上的真元疯狂涌入脚下的阵法之中。 护山大阵的光芒更加明亮,勉强抵挡住了五位金丹真人的威压。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烈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一挥手,沉声道:“所有人听令,给我攻击青竹坊市的护山大阵!” “是!” 五大势力的修士齐声应道。 顷刻间,数百道遁光从五个方向同时升起。 这些修士中,有筑基期,也有炼气期,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孙烈立于空中,冷笑着介绍道:“青灵道友,想必你也知道,三阶阵法虽强,但也有其弱点。” “这青竹坊市的护山大阵,乃是三阶下品的青木守护大阵。” “此阵以木行灵力为主,防御力虽强,但最怕火攻和持续消耗。” “只要我等持续攻击,不出半日,此阵必破!” 说完,他一声令下:“攻击!” 轰轰轰轰! 刹那间,无数术法、法器、符篆朝着护山大阵轰去。 火球、冰锥、雷霆、刀光、剑气…… 各种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霎时间,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青灵真人坐镇防护大阵枢纽,靠自身真元维持阵法。 感受到阵法之上传来的压力,她不由脸色一变。 “不行,如此下去的话,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她咬了咬牙,传音道:“封侯,速速带人维持辅助阵法!” “是,师叔!” 吕封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很快,十几道遁光朝青竹坊市东侧飞去。 为首的正是吕封侯,身后跟着十几名阵法师,其中就包括方平。 吕封侯带着众人来到坊市东侧的一处阵法枢纽。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中央放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灵石。 吕封侯沉声道:“诸位,这是青木辅助阵,乃是二阶极品阵法。” “此阵的作用,是将我等的真元汇聚起来,输入主阵之中,增强主阵的防御力。” “接下来,大家各司其职,按照我的指示维持阵法枢纽。”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吕封侯开始分配任务:“张道友,你负责东方枢纽。” “李道友,你负责南方枢纽。” “林道友……”他看向方平,“你负责西方枢纽。” 方平点了点头:“明白。” 他来到西方枢纽前,那是一根青色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玄奥的符文。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双手按在石柱上,开始输入真元。 石柱上的符文立刻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青光。 其他阵法师也纷纷就位,各自维持着自己负责的枢纽。 吕封侯站在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引导,众人输入的真元被汇聚在一起,通过阵法传输到主阵之中。 护山大阵的光芒顿时明亮了几分,防御力也随之增强。 与此同时,五大势力的弟子疯狂攻击着三阶防护大阵。 轰!轰!轰! 只见一道道攻击落在阵法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阵法光幕虽然在剧烈颤动,但在青灵真人与方平等人的操控之下,勉强能够抵抗。 天空中,孙烈等五位金丹真人立于空中,静观其变。 “哼,倒是有些手段。” 孙烈冷笑道:“不过,光靠这些低阶修士,想挡住我等?痴心妄想!” 他转头看向其他四位金丹真人:“诸位,一起出手吧。” “好!” 五位金丹真人同时祭出自己的法宝。 孙烈的烈阳金环化作一轮烈日,散发出炽热的金光。 杨昆的巫血鼎化作一座血色山岳,镇压而下。 阴煞老祖祭出一面黑色幡旗,幡旗上浮现出无数鬼影,发出凄厉的哭嚎声。 血刀老祖的血刀化作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撕裂虚空。 离火真人掌中的赤红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在空中翻腾咆哮。 “去!” 五位金丹真人同时出手。 只见五件法宝带着恐怖的威势,朝着护山大阵轰去。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颤动,无数裂纹浮现。 青灵真人脸色一白,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她的身形摇晃了一下,险些从空中跌落。 阵法枢纽处,方平等人也同时吐血。 恐怖的反噬之力通过阵法传导到他们身上,让他们受了不轻的内伤。 “噗!” 方平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消耗。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他的灵力就会耗尽。 其他阵法师的情况也差不多,一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坚持住!”吕封侯咬牙道,“绝不能让阵法破碎!”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分发给众人。 方平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让他的真元稍微恢复了一些。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五位金丹真人的攻击太强了,根本不是他们这些筑基修士能够抵挡的。 天空中,孙烈等人见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青灵道友,你还要坚持吗?” “识相的话,就赶紧投降吧!” “否则等阵法破碎,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青灵真人擦去嘴角的鲜血,冷声道:“休想!” 她再度双手掐诀,身上的真元疯狂涌出,注入阵法之中。 护山大阵的裂纹缓缓愈合,光芒再次明亮起来。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强弩之末。 孙烈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继续攻击!” 五大势力的修士再次发起攻击。 无数术法、法器、符篆如同雨点般落下。 护山大阵的光幕再次剧烈颤动。 就在这时,青竹坊市内部突然爆发了混乱。 “杀!” “为了孙家!” “为了阴煞帮!” 数十道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朝着青灵真人与方平等人所在的位置杀去。 这些人都是五大势力事先安插在青竹坊市内的间谍。 他们平时潜伏在坊市中,装作普通修士。 而今日,终于露出了獠牙。 “不好!” 风仙子脸色大变,她立刻传音道:“石道友,快拦住他们!” “是!” 石景天带着一群执法队成员冲了上去。 双方瞬间爆发了激烈的厮杀。 各种术法碰撞,灵器交击,符篆爆炸。 一时间,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 一名执法队成员被一道火球击中,当场化作焦炭。 “该死!” 石景天怒吼一声,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柄青铜大锤。 大锤在空中一转,化作一座小山,朝着敌人砸去。 轰! 一名炼气大圆满的间谍被当场砸成肉泥。 喊杀声不绝,将整个青竹坊市完全化为了战场。 看到这一幕,方平心中一沉。 五大势力竟然早已渗透了青竹坊市,如今上演里应外合的局面。 他下意识看向吕封侯。 也不知道青玄真人是否留有后手。 否则的话,仅凭今日的局面,青竹坊市必败无疑。 五大势力安插的间谍实在太多了。 而且其中不乏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的高手。 风仙子虽然是筑基中期修为,但她擅长的是炼丹,而非战斗。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她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风仙子,小心!” 一名执法队成员大喊一声,替风仙子挡下了一道剑光。 “噗!” 那名执法队成员当场被剑光洞穿,鲜血狂喷。 “小七!” 风仙子眼眶一红,她咬牙祭出一把飞剑,朝着敌人杀去。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五大势力的间谍中,有三位筑基后期修士。 其中一位身形魁梧,目光冷冽的最为棘手。 此人正是孙家的修士,名叫孙虎。 他身材魁梧,一身横练功夫,防御力惊人。 孙虎一拳轰出,将一名执法队成员打得吐血倒飞。 他冷笑道:“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我孙家为敌?” “今日,你们都得死!” 说完,他带着十几名孙家修士,朝着方平等人所在的阵法枢纽杀去。 孙虎杀气腾腾的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组织他们维持阵法。” 吕封侯见状,脸色为之一变:“不好,若是阵法停止,防护大阵必然被攻破!” 方平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看着越来越近的孙虎等人,他心中一沉。 若是让他们冲到阵法枢纽,那一切都完了。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吕道友,若是我去拦住他们,你等可能维持阵法?” 吕封侯一愣,随即点头道:“倒是勉强能,不过林道友,那可是筑基后期修士……” 方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都这时候了,别说筑基后期修士了,就是结丹真人,也只能拼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吕封侯等人再度望向他的目光满是敬佩。 其实方平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与其在这里被阵法吸光灵力,到时候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还不如出去寻找机会,若青竹坊市真应付不了,他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301章 灭杀后期 看出方平主意已决,吕封侯一咬牙,沉声道:“林道友,务必小心!” 方平点了点头,撤去灵力,起身朝孙虎等人呼啸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阵法枢纽处的众人忧心忡忡。 一名年轻的阵法师颤声道:“林道友能行吗?那可是筑基后期修士啊……” 另一人摇头叹息:“孙虎深得孙家老祖孙烈指点,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林道友虽强,但终究只是筑基初期……” “唉,只怕是凶多吉少。” “闭嘴!” 吕封侯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我相信林道友!” 众人见状只得暗自一叹,为今日的战局担忧了起来。 战场之中,正在奋战的风仙子看到方平现身,神色一喜:“是林道友!” 她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孙虎也注意到了方平,目光一寒,狞笑道:“原来是你小子,杀我孙家之人,今日便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方平没有任何废话,一拍灵宠袋。 嗖嗖!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旁。 小灰那银黄色的身躯在空中一闪,发出吱吱的叫声。 玄冰龟则稳稳落地,龟壳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方平对着两兽道:“两个小家伙,又要拼命了。” “吱吱!” 小灰眼中闪过凶光,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玄冰龟沉稳的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方平扫视了一眼孙虎身后的十几名修士,吩咐道:“我对付那名筑基后期修士,你们对付其他人。、” “吱!” 小灰应了一声,当即化作一道银黄色的闪电,朝着人群中那名阴煞帮的筑基中期长老袭去。 玄冰龟则缓缓爬向那群炼气修士。 孙虎见状,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就凭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也想拦住我?真是不知死活!” 方平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祭出了青羽剑。 这柄中品灵器飞剑在空中一转,发出清脆的剑鸣声。 青色的剑身上流转着莹莹光芒,这是他之前在青竹坊市购买的。 “哼!” 孙虎冷哼一声,同样祭出了自己的灵器。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 长枪同样是中品灵器,枪身上刻满了火焰纹路,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死!” 孙虎一声暴喝,身形如电,长枪化作一道火龙,直刺方平胸口。 枪法如虹,威势惊人! 方平眼神一凝,青羽剑瞬间迎了上去。 “青莲一现!” 剑光如莲花绽放,层层叠叠,将那道枪芒尽数接下。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两人各退一步。 孙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冷笑道:“有点意思,再来!” 他长枪连刺,每一枪都带着恐怖的威势。 方平不慌不忙,施展青莲剑法第二式。 “青莲化气!” 剑气化作数道青色莲瓣,在空中飞舞,将孙虎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竟斗得旗鼓相当。 阵法枢纽处,吕封侯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林道友竟然能与筑基后期修士打成平手?” 风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喃喃道:“林道友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另一边,小灰已经与那名阴煞帮的筑基中期长老交上了手。 此人是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根黑色长鞭,每一鞭抽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畜生,给我死来!” 长鞭如黑蟒,朝小灰缠绕而去。 小灰身形一闪,如闪电般避开。 如此数次之后,那长老顿时气急败坏。 “该死的畜生,有种你别躲!” 下一刻,此人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件灵器。 那是一张黑色的捆妖网。 “去!” 捆妖网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巨网,朝小灰罩去。 小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身上突然爆发出银色的雷光。 “雷遁!” 滋滋滋! 只见雷光闪烁间,小灰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十丈之外。 那长老脸色大变:“这是……雷遁神通?!” 他震惊地看着小灰,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而玄冰龟这边,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 它那看似笨重的身躯,冲入一群炼气修士之中,竟如虎入羊群。 “快,攻击它!” 十几名炼气修士纷纷祭出法器。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法术,火球、冰锥、风刃、雷霆…… 无数攻击落在玄冰龟身上,却只是激起一层层涟漪,根本无法破防。 紧接着,只见玄冰龟张开大嘴,一股蓝色的冰雾喷涌而出。 “啊!” “不!” “救命!” 三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瞬间被冰雾包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冻。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三人化作的冰雕,重重倒在地上,碎裂成齑粉。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十余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无比,纷纷朝身后退去。 “这是什么妖兽?” “不要乱,结阵拖住他,等孙前辈解决了那小子,就能来帮我等了。” 为首的杨家修士怒吼一声,压制住心生惧意的众人。 而方平这边,与孙虎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双方各退数丈后,孙虎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这小子不过筑基初期,在灵力上竟能与自己抗衡到现在,倒是小看了他。 难怪能杀我孙家修士! “哼!看来得认真了!” 孙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烈焰焚天!” 长枪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恐怖的火焰从枪尖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朝方平席卷而去。 方平不慌不忙,同样施展术法。 “水幕天华!” 一道水幕在他身前升起,将那火海尽数挡下。 滋滋滋! 水火相撞,顿时激起大片白色的雾气,雾气滚烫,散到一旁,烫得几名炼气修士倒地,捂着脸与身体嚎叫不已。 “我的脸!我的脸啊!” “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 对此,孙虎视若无睹,径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符篆。 “爆炎符!” 那一刻,符篆化作一团烈焰,朝方平轰去。 方平同样取出一张符篆。 “寒冰符!” 寒冰与烈焰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的轰鸣声。 轰! 两人再次各退数步。 “该死的,这小子竟然这么难缠!” 孙虎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身形一闪,施展身法朝方平冲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方平脸色微变,就要后退。 孙虎却已经欺身而至,狞笑道:“我这可是孙家的二阶身法疾风步,小子,你的速度太慢了!” 话音落下,他一拳轰向方平胸膛。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足以将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轰杀当场。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方平胸膛之上。 然而方平只是身形一晃,退后几步,竟然毫发无损! 孙虎不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你的肉身怎么这么强?你是体修?” 方平神色淡然,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你猜对了。” 他的星辰炼体术踏入第二层之后,肉身也随之进阶到了二阶。 这孙虎想要凭借身法,近战杀他的幻想彻底落空。 虽然孙虎这一拳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让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了血迹。 另一边,玄冰龟已经将那群炼气修士杀得七零八落。 它掉头看向小灰那边,发出一声低吼。 小灰正与那名阴煞帮长老缠斗,听到玄冰龟的声音,立刻发出吱吱的叫声。 玄冰龟了然,调转方向,朝方平这边飞来。 孙虎见状,脸色一变:“不好!” 这姓林的小子已经够难缠的了,若是再加上一头灵宠,自己怕是要吃亏。 就在他慌乱之际,方平的青羽剑已经斩了过来。 “剑气如莲!” 数道青色的剑气如莲花般绽放,将孙虎逼退。 玄冰龟趁机赶到,张口喷出一股蓝色的冰雾。 “该死!” 孙虎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但冰雾的寒意还是透过盾牌,让他的动作迟缓了数个呼吸。 就是这数个呼吸的时间! 方平抓住机会,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孙虎咽喉。 孙虎大惊,连忙催动护身灵器。 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在他身周浮现。 铛! 青羽剑刺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光罩剧烈颤动,但并未破碎。 “哈哈哈!这可是中品防御灵器,你休想……” 孙虎的话还未说完,玄冰龟再次喷出冰雾。 这一次,冰雾直接冻住了光罩。 咔嚓! 光罩上浮现出无数裂纹。 方平眼中精光一闪,青羽剑再次斩出。 “破!” 咔嚓! 光罩终于碎裂。 孙虎脸色惨白,连忙后退。 但方平哪里会给他机会? “青莲一现!” “青莲化气!” “剑气如莲!” 三式剑法连续施展,剑光如潮水般涌向孙虎。 孙虎拼命抵挡,但在方平与玄冰龟的联手之下,他的防线节节败退。 噗! 一道剑光划过,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啊!” 孙虎惨叫一声。 紧接着,玄冰龟的冰雾再次袭来,冻住了他的双腿。 方平趁机欺身而上,青羽剑直刺他的丹田。 “不!” 孙虎发出不甘的怒吼,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青羽剑洞穿了他的丹田,搅碎了他的生机。 扑通一声,孙虎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筑基后期修士,竟然会死在一名筑基初期修士手上。 大意?自傲? 方平收起青羽剑,顺手将孙虎的储物戒取下。 如是仔细看的话,便会他自己也不好受,嘴角溢出鲜血,体内灵力消耗大半。 玄冰龟的龟壳上也出现了几道裂纹,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们终究还是赢了。 此战玄冰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除此之外,还与方平肉身突破到二阶,以及修为突破到筑基三层有关。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以筑基初期修为,联合一只二阶下品灵宠,击杀了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阵法枢纽处,吕封侯等人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筑基后期啊,就这么被杀了?” 那一刻,风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 那一刻,石景天冷汗直冒,心中暗道:“原来这才是林道友的真正实力么,幸好,幸好我没有得罪他……” 与此同时,三阶防护大阵之外。 孙烈正在指挥众人攻击阵法,突然感应到孙虎的生命气息消失。 他脸色骤变,神识扫过战场,正好看到方平收取孙虎储物戒的一幕。 “小辈,老夫必杀你!” 孙烈雷霆震怒,身上的金丹威压疯狂爆发。 他祭出烈阳金环,金环化作一轮烈日,朝着护山大阵狠狠砸去。 轰! 恐怖的威势让整个护山大阵剧烈颤动。 青灵真人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阵法枢纽处,吕封侯等十余位阵法师同样吐血倒地。 咔嚓! 护山大阵的光幕上,无数裂纹浮现。 “不好!阵法要破了!”吕封侯惊呼道。 方平心中一沉,连忙朝小灰那边看去。 小灰正与那名阴煞帮筑基中期长老激战。 “小灰,速战速决!” 方平大喝一声,带着玄冰龟朝那边冲去。 那名阴煞帮长老看到方平杀了孙虎,早已吓破了胆。 他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想跑?” 小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身上雷光大作。 “雷遁!” 滋滋滋! 银色的雷光闪烁,小灰瞬间追上那名长老,一爪拍在他背上。 “啊!” 长老惨叫一声,身形踉跄。 方平与玄冰龟趁机赶到。 “饶命!饶命啊!” 那名长老跪地求饶,声音颤抖道:“林道友,我愿意投降,我愿意交出所有东西,求您饶我一命!” 方平神色冷漠,没有任何回应。 他深知,在修仙界中,仁慈往往意味着死亡。 更何况,对方是五大势力的人,今日若放过他,日后必成祸患。 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那名长老的眉心。 “不!” 此人怒吼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剑光洞穿了他的头颅。 方平收剑,同样将对方的储物戒收起。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惊天般的爆炸声,宛若天穹炸裂。 护住整个青竹坊市的三阶护山大阵终于支撑不住,在此刻彻底破碎。 无数光点在空中飘散,如同烟花般绚烂。 青灵真人吐血倒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吕封侯等十余位阵法师同样吐血倒地,脸色苍白如纸。 “哈哈哈哈!” “这龟壳终于破了!” “杀杀杀,今日青竹坊市一个不留!” 孙烈等五位金丹真人放声大笑,身形化作五道遁光,朝青竹坊市内冲去。 五大势力的数百名修士也纷纷跟上,杀气冲天。 青竹坊市的修士们脸色绝望。 “完了……” “我们完了……” “金丹真人出手,我们根本没有活路……” 方平心中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小灰,暗道:“看来只有让小灰施展最后一次雷遁带自己逃命了……” 第302章 元婴天劫 就在方平时刻准备跑路之际。 忽然,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 整个青竹坊市仿佛遭遇了地龙翻身,大地开裂,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放眼望去,建筑摇晃,石块滚落,尘土飞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得所有人都是面露慌张之色。 “怎么回事?” “地裂了?” “不对,这不是寻常的地裂!” 饶是孙烈等五位金丹真人也下意识停住了身形,目光死死地注视着地面。 他们能感受到,地底深处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轰!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青竹坊市中央的广场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泥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数十丈的土柱。 下一刻,只见一道庞然大物破地而出。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妖兽,身长足有五丈,高达三丈有余。 它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厚重,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的形态类似穿山甲,却又远比穿山甲威武凶猛。 头颅如同巨石雕琢而成,额头正中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晶石,散发着幽幽光芒。 一双眸子如同灯笼般大小,瞳孔呈现竖状,透着岁月沉淀的深邃与沧桑。 而它的四爪狰狞可怖,每一根爪子都长达数尺,如同钢铁铸就,闪烁着寒光。 爪尖锋利无比,仿佛能轻易撕裂一切。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磅礴、浩瀚、古老,如同凶兽降临人间。 此兽刚一出现,方平身旁的小灰与玄冰龟纷纷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血脉上的压制,那是来自高阶妖兽的威压,让它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小灰银黄色的毛发尽数炸起,身体紧贴地面,眼中满是惊恐。 玄冰龟更是将头缩进龟壳,只敢从缝隙中偷偷张望。 那一刻,方平深深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三阶妖兽! 堪比结丹真人的存在! 他修炼至今,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三阶妖兽。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 吕封侯却是神色大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是师尊的灵友,玄甲赤龙前辈!” 青竹坊市众多修士激动落泪,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双手合十,有人放声大哭。 “是青玄真人的灵宠!” “我们有救了!” “天不亡我青竹坊市!” 绝望的情绪瞬间被希望取代,所有人都看着那头巨兽,眼中闪烁着崇敬与感激的光芒。 孙烈五人的脸色却变得难看无比,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青玄真人居然还有一只灵宠! 而且还是三阶上品妖兽,堪比结丹后期的存在! 该死的! 几人心中狂骂,暗恨青玄真人藏得深。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暴露出这种隐藏手段。 若是早知道青玄真人还有这样的底牌,他们绝不会如此贸然攻山。 那头名为玄甲赤龙的巨兽缓缓转动头颅,目光深邃地看着孙烈等人。 紧接着,它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如同金石摩擦。 “几位道友,你们这又是何必呢?这么多年来,青玄向来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妖兽达到三阶便可炼化喉骨,口吐人言。 若是达到四阶,便可化去妖身,蜕为人形。 方平连忙走到吕封侯身旁,神识传音道:“吕道友,这只妖兽是青玄真人的灵宠?” 吕封侯连忙提醒道:“林道友,不可称呼它为妖兽,亦或是灵宠,我等都称呼它为师叔,如同师尊的师弟一般。” 方平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能让青玄真人的弟子称呼为师叔,可见这头玄甲赤龙在青玄真人心中的地位。 吕封侯又介绍道:“师叔在师尊筑基期时便追随他了,如今已有五百年整。” “当年师尊在一处险地救了身受重创的师叔,从此师叔便追随师尊左右。” “这些年来,师叔一直在地底修炼,从不露面,知道它的人少之又少。” 方平骇然。 五百年! 有多少修士能够活五百年? 天空中,孙烈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井水不犯河水?玄甲道友,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青玄老道占据离雁山最好的灵脉,将我等视为无物,这也叫井水不犯河水?” 阴煞老祖阴恻恻地笑道:“不错,离雁山方圆千里,灵脉无数,偏偏最好的三阶上品灵脉被青玄老道独占,我等只能蜗居在二阶灵脉之上,修行艰难。这公平吗?” 杨家老祖杨昆冷哼一声:“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有能者居之,青玄老道既然占据了最好的灵脉,就该拿出相应的实力。” 血刀老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今日我等既然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归,玄甲道友,你若识相,便让开道路,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离火老祖抚须笑道:“玄甲道友,你虽是三阶上品妖兽,但我等五人联手,你也难以抵挡,何必为了青玄老道赔上性命?”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威胁之意。 孙烈再度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我等念你修行不易,只要你今日不插手,我等便不对你出手。” “待我等攻破青玄洞,你大可离去,寻一处洞府继续修行。如何?” 听到几人的威胁,玄甲赤龙那双灯笼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嘲讽。 它轻叹一声,声音中透着无奈与悲凉:“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此言一出,它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 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方圆数百丈内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 那些筑基以下的修士更是直接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孙烈五人脸色一变,纷纷祭出法宝。 五件法宝齐齐祭出,威势惊人。 “杀!” 孙烈一声令下,五人同时出手。 五道恐怖攻击几乎同时落在玄甲身上。 轰轰轰! 伴随着惊天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灵光炸裂,将玄甲的身影完全淹没。 众人急忙退开,生怕被波及到。 方平也连忙带着小灰和玄冰龟后退,心中震撼无比。 等到烟尘散去,玄甲赤龙的身影再次显现。 只见它身上的青黑色鳞片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刚才五件法宝的攻击,竟然没能破开它的防御! 看到这一幕,孙烈五人脸色难看至极。 “好强的防御!” “不愧是三阶上品妖兽!” 玄甲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色晶石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土黄色光芒从晶石中射出,瞬间笼罩方圆数百丈。 “土遁地陷术!” 玄甲低喝一声,地面瞬间变得松软,如同沼泽一般。 孙烈五人脚下一空,身形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不好!” 五人连忙催动真元,身形腾空而起。 但玄甲赤龙岂会给他们机会? 只见它四爪一拍地面,无数土刺从地底冲出,如同雨点般射向五人。 每一根土刺都有丈许长短,坚硬如铁,威力惊人。 孙烈五人只能分心抵挡,一时间竟被玄甲赤龙压制。 三阶妖兽的防御力惊人,能硬抗法宝而不损分毫。 它的天赋神通更是恐怖,操控大地如同本能,让孙烈五人疲于应付。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开始有着大片乌云凝聚。 那乌云黑沉沉的,如同墨汁泼洒在天空,遮天蔽日。 乌云中电光闪烁,隐隐有雷鸣声传来,震得人心神颤栗。 更可怕的是,那乌云中蕴含着一股天威,浩瀚、威严、不可抗拒。 仿佛苍天之怒,要毁灭一切。 这一刻,所有人纷纷抬头,只感觉在这天威之下,神魂都在颤栗。 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有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方平也不例外,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劫云,继而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元婴天劫?!” “青玄真人终于踏出这一步了吗?” 方平只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在颤抖。 元婴天劫,那是金丹真人突破元婴期时必须经历的劫难。 此前他了解到的都是传闻,如今亲眼一见,便让人心神颤栗。 吕封侯激动得浑身颤抖:“师尊要渡劫了,师尊要结婴了!” 风仙子美眸中闪烁着异彩,喃喃道:“若是青玄前辈能够成功结婴,我等便有救了。” 石景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反观孙烈等人则是脸色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是元婴天劫?!” “不好,青玄老道这是要渡劫了!” 阴煞老祖怒吼道:“原来他不是藏起来了,而是在寻求结婴,该死的,我们中计了!” 众人惊慌失措,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孙烈脸色变化数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若是让青玄老鬼成功结婴,将是我等的噩梦!不如放手一搏,打断他结婴!” 他的话立马得到了杨家老祖杨昆的赞同。 “不错,只要青玄老道结婴失败,必然寿元受损,修为大跌,到那时,我等便可轻易拿下青竹坊市!” 离火老祖却是皱了皱眉道:“结婴九死一生,我等何须出手?不如静观其变,坐视青玄老道结婴失败,再出手也不迟。” 孙烈忌惮道:“若是让他成功了呢?元婴真君之威,岂是我等能够抗衡的?到那时,恐怕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血刀老祖脸上涌出极致的惊骇:“你们疯了?这可是元婴天劫,青玄洞方圆十里之内都会被劫云笼罩。” “我等如何靠近?稍有不慎,便会被天劫波及,到时候连我等都要遭殃!” 孙烈冷笑道:“谁说我等要靠近青玄洞了?我等只需要将青玄老道的人都杀个干净,再截断青竹坊市的灵脉,让他后继不足,必败无疑!” 此言一出,众人眼睛一亮。 “好计策!” “不错,渡劫需要大量灵力支撑,若是断了灵脉,青玄老道必然灵力枯竭,渡劫失败!” “就这么办!” 四人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吕封侯与风仙子等人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玄甲赤龙淡淡道:“有我在,你们无法影响到青玄结婴。” 孙烈狞笑道:“玄甲道友,你虽强,但终究只有一兽,我等五人,你能挡住几个?” 他转头对其他四人道:“我与血刀道友、离火道友三人拖住它,阴煞道友你去杀人,杨道友你去毁灵脉!” “好!” 阴煞老祖与杨昆同时应声。 大战再度爆发。 孙烈、血刀老祖、离火老祖三人同时出手,三件法宝齐齐攻向玄甲。 玄甲怒吼一声,四爪拍地,无数土刺冲天而起,与三件法宝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灵光四溅。 与此同时,天穹中的劫云已然聚拢完毕。 劫云中电光闪烁,雷鸣声如同战鼓擂动,震得人心神俱颤。 整个青竹坊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劫云中的电光不时照亮天地。 阴煞老祖趁机脱身,阴恻恻地笑着,朝方平等人杀来。 他手中的阴煞幡旗卷起漫天阴风,无数鬼影扑向青竹坊市的修士。 “桀桀桀,都给老夫去死吧!” 杨家老祖杨昆也脱身而出,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直奔青竹坊市的三阶灵脉所在。 顿时,众人绝望不已。 金丹真人出手,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这时,虚空突然荡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三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阴煞老祖与杨昆面前。 那是三名陌生的结丹真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炯炯有神。 他身上散发着结丹中期的气息,手持一柄拂尘,仙风道骨。 第二人是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气息同样是结丹中期。 他手持一柄长剑,剑意凛然。 第三人是一名身穿褐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气息萎靡,显然寿元无多。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身上散发着结丹初期的气息。 三人一出现,便各自祭出法宝。 青袍老者的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将阴煞老祖的阴煞幡旗缠住。 灰袍中年的长剑化作无数道剑光,斩向杨昆。 褐袍老者则祭出一面铜钟,铜钟光芒大盛,将杨昆笼罩其中。 这一幕,令得所有人都是一惊。 孙烈瞳孔微缩,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等作对?” 青袍老者捋须一笑,声音清朗:“老夫谷元真人,这位是剑心真人,这位是枯木真人,我等三人都是青玄道友这些年的挚友,如今他有难,我等岂能不来援助?” 听到三人的名号,在场众人纷纷哗然。 “谷元真人?那不是百年前名震一方的散修吗?” “剑心真人,听说他的剑道修为极高,曾一剑斩杀同阶修士!” “枯木真人?他不是早就该坐化了吗?竟然还活着?” 瞬间,孙烈等人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青玄真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底牌。 不仅有三阶上品妖兽玄甲,还有三位结丹真人好友相助。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孙烈咬牙道:“既然如此,那便一战到底!” 谷元真人与剑心真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拦住了阴煞老祖。 枯木真人则拦住了杨昆,苦笑道:“老夫本已寿元无多,今日便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护青玄道友周全!”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联手对付阴煞老祖,一名结丹初期修士拼死拖住杨昆。 另一边,剑心真人脱身而出,身形一闪,加入了玄甲赤龙的战团。 有了剑心真人的加入,玄甲赤龙与剑心真人联手,竟将孙烈三人压制。 局势瞬间逆转! 见到这一幕,阴煞老祖咬牙切齿,怒吼道:“仇前辈,您若是再不出手,让青玄结婴成功的话,我等的谋划必将功败垂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虚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如同水面泛起涟漪。 紧接着,一道黑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容貌。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所有人心神俱颤。 那是元婴期的威压! 浩瀚、磅礴、不可抗拒! 此人一出现,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青竹坊市。所有筑基以下的修士都被这股威压震得口吐鲜血,瘫软在地。 就连结丹真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脸色煞白。 所有人无不骇然。 “元婴真君!” “怎么会有元婴真君?!” “这……这怎么可能?!” 方平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元婴真君的威压,让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第303章 青玄后手 随着这名元婴老者一出现。 阴煞老祖顿时面露狂喜之色,当即对着此人躬身拜倒:“晚辈阴煞,拜见仇真君!” 与此同时,孙烈等五大势力之人,也齐齐拜倒在地,恭声如群山呼啸。 “我等拜见仇真君!” 相比起他们的激动,青竹坊市的众多修士却是一片死寂。 恐惧,覆盖所有人的心头。 吕封侯目光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那道身影,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鬼灵门元婴真君……仇万鹤!”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风仙子脸色惨白如纸,美眸中闪过一丝悲凉。 谷元真人与剑心真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虽是结丹中期修士,但在元婴真君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方平心中悚然,额头冷汗直冒。 鬼灵门为了对付青竹坊市以及青玄真人,竟不惜出动一位元婴真君! 如此一来,原本有利的局面瞬间逆转。 青竹坊市今日能渡过此劫吗?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看向青玄峰,心情沉重,猜测青玄真人是否还有后手。 虚空中,仇万鹤冷冷扫向阴煞老祖等人,声音如同寒冰:“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阴煞老祖连忙趴伏在地,以头抢地,颤声道:“晚辈无能,请真君恕罪!” 孙烈等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仇万鹤这才抬眼看向青玄峰的上空。 在那处,劫云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黑沉沉的云层厚达数千丈,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锅,将整个青玄峰笼罩其中。 劫云中电光闪烁,宛如银蛇狂舞,每一道电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雷鸣声如同万鼓齐鸣,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整个青竹坊市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劫云中不时闪过的电光,照亮众人惊恐的面孔。 哪怕是仇万鹤这位元婴二层的元婴修士,同样感受到了不寒而栗之感。 修士讲究逆天而行,但天又岂是那般好逆的。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修士在半路上跌倒,又不知道有多少英才走到青玄真人这一步,依旧殒灭在天劫之下。 天劫越强,代表着突破之人的底蕴越深。 念及至此,仇万鹤不禁眯起眼睛道:“青玄当真是奇才,竟能走到这一步,只可惜,你今日注定功败垂成。”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冷漠与杀意。 阴煞老祖急忙道:“仇真君,还请您尽快出手,打断青玄老道的结婴,否则一旦让他成功,我等……” “啊!” 话还没说完,他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险些让他昏厥过去。 仇万鹤冷冷道:“本座如何行事,需要你来指点?” “不敢不敢,晚辈该死!晚辈该死!” 阴煞老祖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孙烈等人见状,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仇万鹤收回目光,淡淡道:“青玄雷劫已成,本座此刻若是出手,只会将自己牵扯进去,反遭天劫反噬。” “既然如此,何不静观其变?相信青玄也无法成功渡过三重元婴天劫。” 阴煞老祖连忙道:“真君英明,真君智慧无双!” 孙烈等人也纷纷附和:“真君神机妙算,晚辈佩服!” “真君一出,青玄必败!” “我等有幸追随真君,实乃三生有幸!” 各种不要钱的马屁如潮水般涌向仇万鹤。 然而却没有人觉得好笑。 因为这就是元婴真君与金丹真人的差距。 仇万鹤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青玄峰。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止了争斗。 孙烈三人不再攻击玄甲赤龙,谷元真人与剑心真人也停下了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死死地注视着青玄峰上空的劫云。 吕封侯双拳紧握,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他在心中喃喃道:“师尊,您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啊!” 风仙子美眸中蓄满泪水,贝齿紧咬着红唇,心中祈祷不已。 青灵真人、谷元真人、剑心真人、枯木真人,这些结丹真人此刻都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很清楚,青玄真人能否成功结婴,关系到青竹坊市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他们自己的命运。 方平更是暗暗期待。 轰隆隆! 就在这时,劫云中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雷霆从劫云中轰然落下。 那雷霆如同银色的天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能,狠狠地劈向青玄峰。 雷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恐怖的雷威席卷四方,方圆数十里内的低阶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第一道天劫!” “来了!” 众人心神俱颤,死死地盯着那道雷霆。 轰! 只见雷霆落在青玄峰上,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无数巨石崩裂,树木化为焦炭,地面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师尊!吕封侯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担忧。 孙烈等人纷纷面露狂喜之色。 阴煞老祖更是狞笑道:青玄老道完了,这一道天劫的威力,足以将金丹真人轰杀!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 只见雷霆落下的瞬间,青玄峰顶突然升起一道青色光幕。 那光幕如同一口倒扣的青铜巨钟,将整个峰顶笼罩其中。 银色雷霆轰在青色光幕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电弧四溅,如同烟花绽放。 青色光幕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但最终还是挡住了第一道天劫。 “挡住了!” “师尊挡住了第一道天劫!” 看到这一幕,吕封侯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都有些哽咽。 风仙子,青灵真人等人也纷纷露出喜色,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谷元真人捋须一笑:“不愧是青玄道友,这防御法宝当真不凡,若老夫没看错,这应该是一件古宝!” 剑心真人点头道:“不错,古宝防御力惊人,足以抵挡数道天劫。” 方平也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一些。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第一道天劫,后面还有更恐怖的。 反观孙烈等人,则是脸色难看至极。 阴煞老祖咬牙切齿:“该死的,他竟然有古宝护身!” 血刀老祖阴沉道:“古宝虽强,但能挡住几道天劫?后面的天劫会越来越强,他未必能撑得住!” 仇万鹤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第一道天劫而已,不足为惧,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轰隆隆! 劫云中再次传来雷鸣声,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恐怖。 紧接着,第二道天劫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雷霆,而是三道。 三道银色雷霆如同三条银龙,从劫云中呼啸而下,威势比第一道强了数倍不止。 雷光照亮整个天地,恐怖的雷威让方圆百里内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三道雷霆!” “这就是第二重天劫吗?” 这一刻,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饶是仇万鹤的神色也为之动容。 因为这三道天劫,远比他当初结婴的时候强多了。 难道青玄此人的底蕴比自己还强? 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仇万鹤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轰轰轰! 三道雷霆几乎同时落在青色光幕上。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整个青玄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 青色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眼看就要破碎。 “不好!” 吕封侯脸色大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色光幕中突然又升起一道金色光芒。 那金色光芒如同一轮烈日,绽放出万丈光芒,与青色光幕融为一体。 两道光幕叠加,防御力瞬间暴增。 三道雷霆轰在双重光幕上,虽然让光幕剧烈颤抖,但最终还是被挡了下来。 “又挡住了!” “师尊还有第二件防御法宝!” 吕封侯激动得浑身颤抖。 谷元真人震惊道:“这金色光幕……竟也是一件古宝,青玄道友身上竟有两件古宝!” 孙烈等人脸色则是难看无比。 阴煞老祖咬牙道:“两件古宝……这老家伙藏得够深的!” 仇万鹤眯起眼睛,冷笑道:“两件古宝……有点意思,不过,第三道天劫可不是那么容易度过的。” 劫云中的雷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整个劫云都在翻滚,如同煮沸的开水,恐怖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突然,劫云深处涌现出一道紫色的光芒。 那紫色光芒如同紫色的太阳,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紫霄神雷!” “是紫霄神雷!” 仇万鹤脸色为之大变,失声道:“第三道天劫竟然是紫霄神雷,这……这可是天劫中最强的雷霆!” 轰隆隆! 劫云中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仿佛天地都要崩塌。 紧接着,一道紫色雷霆从劫云中轰然落下! 这道紫色雷霆粗如山峰,长达千丈,如同一条紫色的神龙,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能,狠狠地劈向青玄峰。 雷光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崩碎,露出大片漆黑的虚空裂缝。 众人无不心神俱颤。 轰! 紫色雷霆轰在双重光幕上。 刹那间,整个天地都被紫色的光芒照亮。 恐怖的爆炸声响彻天地,无数电弧四溅,如同紫色的烟花绽放。 青色光幕瞬间崩碎,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金色光幕也在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裂纹,眼看就要破碎。 “不好!” “师尊!” 吕封侯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色光幕中突然又升起一道银色光芒。 那银色光芒如同一轮银月,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辉,与金色光幕融为一体。 三重光幕叠加,防御力再次暴增! 紫色雷霆轰在三重光幕上,虽然让光幕剧烈颤抖,但最终还是被挡了下来。 “挡住了!” “挡住了!” “师尊挡住了紫霄神雷!” 吕封侯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都有些嘶哑。 风仙子、青灵真人等人也纷纷露出喜色,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孙烈震惊道:“三件古宝,青玄老鬼身上竟有三件古宝,这怎么可能!” “该死的,居然让他成功渡过了!” 阴煞老祖等人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这一刻,方平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青玄真人果然不凡,竟身怀三件古宝。 所谓古宝,便是上古法宝,威力并非普通法宝可比,甚至比一些元婴真君的灵宝还要强。 如今青玄真人将三道天劫都挡住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心魔劫了。 只要渡过心魔劫,青玄真人就能成功结婴。 离火老祖面沉似水道:“就算挡住了雷劫又如何?心魔劫才是最难的,我就不信他能渡过心魔劫!” 杨昆点头道:“不错,心魔劫比雷劫更加凶险,十个结婴的修士,有九个都是死在心魔劫上。” 两人的话立马得到了仇万鹤的认同。 不过仇万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对着青玄峰厉声道:“青玄,我知道你能听见。” “你如此庇护青竹坊市的蝼蚁,看来他们在你心中有着些许地位。” “不知本座将他们屠戮殆尽后,你的心境会不会受到影响?” 此言一出,孙烈等人大喜过望。 阴煞老祖狂喜道:“真君妙计,只要扰乱青玄老道的心境,他必然无法度过心魔劫!” 血刀老祖狞笑道:“不错,渡劫之时最怕心境波动,我等只需屠戮青竹坊市的修士,青玄老道必然心神大乱!” 听到这话,吕封侯等人脸色大变。 青灵真人咬牙道:“仇万鹤,你身为元婴真君,竟做出如此卑鄙之事,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仇万鹤冷笑道:“成王败寇,只要杀了你们,谁又知道今日之事?” 他正要出手,玄甲赤龙突然开口。 “有老头子在,纵然是元婴真君也别想肆意妄为!” 话音刚落,玄甲赤龙四爪拍地,整个身躯腾空而起,直扑仇万鹤。 它额头上的青色晶石绽放出刺目的光芒,无数土黄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出,如同巨龙般缠向仇万鹤。 仇万鹤面露不屑,冷哼道:“区区三阶妖兽,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件漆黑的葫芦从袖中飞出。 那葫芦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这是一件灵宝。 元婴修士才能使用的法宝! 随着葫芦口打开,一道黑色光柱喷涌而出,瞬间将玄甲赤龙笼罩。 玄甲赤龙怒吼一声,青黑色的鳞片绽放出刺目的光芒,想要抵挡。 但那黑色光柱威力惊人,如同一座大山压下,硬生生将玄甲赤龙镇压。 轰! 玄甲赤龙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黑色光柱如同锁链般将它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玄甲师叔!” 吕封侯惊呼出声。 谷元真人、剑心真人等人脸色大变,纷纷想要出手相助。 但仇万鹤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恐怖的元婴威压席卷而来,将他们全部镇压。 几名结丹真人脸色煞白,身形踉跄,险些跌倒。 在元婴真君面前,结丹修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青竹坊市的众修士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完了,真的要完了…… “蝼蚁们,能够死在本座手中,是你们的福分!” 仇万鹤冷笑一声,正要大开杀戒。 突然,异变陡生。 只见整个青玄山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骤然同时射出四道通天光柱。 那光柱粗达数丈,直冲云霄,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如同四根撑天巨柱。 光柱中蕴含着恐怖的灵力波动,让所有人都心神一震。 “这是……” 众人惊愕地看着四道光柱。 四道光柱朝仇万鹤呼啸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仇万鹤脸色微变,当即催动灵宝抵挡。 漆黑的葫芦绽放出刺目的黑光,形成一道黑色光幕,将仇万鹤笼罩其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四道光柱并没有攻击性。 它们绕过黑色光幕,直接将仇万鹤罩在其中。 四道光柱宛若四根巨柱,将仇万鹤困在中央,形成一个囚笼。 紧接着,四道光柱开始移动,带着仇万鹤朝青玄山深处移去。 “什么?” 仇万鹤脸色大变,当即催动灵宝想要挣脱。 漆黑的葫芦绽放出刺目的黑光,无数黑色光柱轰向四道光柱。 但那四道光柱坚韧无比,任凭黑色光柱如何轰击,都纹丝不动。 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四道光柱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仇万鹤彻底困住。 仇万鹤终于认出了这阵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失声道:“这……这是囚天阵,四阶阵法!” “不……” “这不可能……” “青玄,你怎能布下四阶阵法?” 仇万鹤怒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四阶阵法,那可是元婴真君都能困住的恐怖阵法。 他拼命催动灵宝,想要挣脱囚天阵的束缚。 但四道光柱如同四条锁链,死死地将他困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虚空中,传来青玄真人淡淡的声音:“仇万鹤,青玄等你很久了!” “不!” “放开本座!” “该死的青玄,你竟敢算计本座!” 仇万鹤怒吼连连,声音震动天地。 但四道光柱不为所动,带着他朝青玄山上空移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孙烈等人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仇真君被……被困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青玄老道能够布下四阶阵法!” 反观吕封侯等人,则是狂喜不已。 “原来师尊早有准备!” 呼! 方平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这一刻,他再度被青玄真人震撼到了。 结丹后期修士,竟一步算十步,甚至连元婴真君都能囚禁! 这未免太让人骇然了。 第304章 元婴狼狈 在无数人骇然的目光之中。 只见那四道光柱囚禁着仇万鹤缓缓升至青玄峰上空,仇万鹤如同困兽一般在其中疯狂挣扎。 “给我破!” 他双手结印,漆黑的葫芦绽放出刺目的黑光,无数黑色剑气从葫芦中喷涌而出,如同暴雨般轰向四道光柱。 轰轰轰! 剑气与光柱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但那四道光柱坚韧无比,任凭黑色剑气如何轰击,都只是泛起阵阵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青玄!” 仇万鹤见状,不由怨毒怒吼道:“你这阵法困不住本座多久,只要本座脱困,你必死无疑!” 他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青玄真人自始至终便没有将孙烈等人放在眼里。 他真正的目标是自己。 而这囚天阵,也是他提前为自己准备的。 念及至此,仇万鹤不由为青玄真人的城府而感到不寒而栗。 此人若是当真结婴成功,便更可怕了! 虚空中,传来青玄真人淡然的声音:“仇万鹤,青玄并没有想着要一直困着你。” “嗯?”仇万鹤微微一愣。 “而是打算重创你。”青玄真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听到这话,仇万鹤顿时面露不屑,狂笑道:“就凭你?别说你没有渡过心魔劫,纵然是渡过了,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本座成就元婴已有两百年,你拿什么与本座斗?” 他这话瞬间得到了孙烈等人的认同。 仇真君说得不错,这青玄老道实在是太狂妄了! 青玄真人轻笑一声:“是么?若是换做天劫呢?” “什么?” 仇万鹤惊呼出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青玄真人淡淡道:“青玄为你准备了一道天劫。” “你的天劫早已渡过,哪来的天劫?” 仇万鹤冷笑道,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安。 话刚说完,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空中的劫云竟然没有退散,反而在缓缓翻滚,酝酿着更加恐怖的威能。 这意味着天劫还没有结束。 看到这一幕,仇万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失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元婴天劫不是三重吗?为何劫云还没有散去?”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青玄洞府之中飘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 赫然是青玄真人。 此刻的他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双目却炯炯有神,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青玄真人缓缓飘至囚禁仇万鹤的光柱旁,淡淡道:“不错,元婴天劫的确是三重。” “可若是我一起渡四阶肉身劫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只见他身上的青色道袍忽然无风自动,随即轰然爆裂开来,化为无数碎片飘散。 而他的身躯也随之暴露在众人眼前。 只见那身躯如同琉璃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光芒,宛若七宝琉璃铸就,神圣而威严。 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淡淡的宝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这正是七宝琉璃体! 青玄真人苦修数百年的三阶极品肉身! “这……这是七宝琉璃体?” 仇万鹤瞳孔骤然收缩,骇然出声道:“青玄,你疯了吗?竟敢渡肉身劫!” 修炼肉身的修士,若想突破四阶,必须经历肉身劫的洗礼。 而肉身劫的威力,远超同阶的元婴劫。 修仙界这么多年,出过的元婴修士数目说不上多,但也算不上少。 可肉身达到四阶的,屈指可数。 由此可见,四阶肉身的困难。 更何况,青玄真人刚刚才渡过元婴劫,此时在渡肉身劫,简直是自寻死路! 青玄真人从容一笑,淡淡道:“仇万鹤,你便尝尝肉身劫的威力吧。” 看出他心意已决,仇万鹤脸色大变,连忙出言讲和道:“青玄,是本座不对,你放本座离去,本座可以立下心魔誓,绝对不会对你出手!” “本座还可以赔偿你,无论你要什么,本座都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他很清楚,若是肉身劫落下,自己大概率会与青玄真人一起死在雷劫之下。 这个疯子,竟然要拉着自己一起死! 青玄真人也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头顶的劫云,淡淡道:“来吧。” 轰隆隆! 劫云仿佛受到了挑衅,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雷霆在劫云中游走,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紧接着,劫云深处涌现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金色光芒如同金色的烈日,散发着至刚至阳的气息,仿佛要焚尽一切。 “金阳神雷!” “是金阳神雷!” 下方的地面之上,谷元真人失声道:“肉身劫的第一道天劫,竟然就是金阳神雷!” 剑心真人脸色煞白:“青玄道友能够渡过吗?” 他们也被青玄真人的举动给吓到了。 方平屏住呼吸,望着空中那道赤裸着上身的身影,只感觉心神震撼无比。 刚渡过元婴劫,又要渡肉身劫! 这种举动实在是太疯狂了! 轰隆隆! 只听劫云中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一道金色雷霆从劫云中轰然落下。 这道金色雷霆粗如山峰,仿佛一条金色的神龙,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能,狠狠地劈向青玄真人和仇万鹤。 雷光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融化,露出大片混沌的虚空乱流。 仇万鹤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脸色惨白如纸。 “青玄,你这个疯子!” “你这个该死的疯子!” 仇万鹤咒骂连连,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金色雷霆轰然落下,瞬间将青玄真人和仇万鹤笼罩。 刹那间,整个天地都被金色的光芒照亮,仿佛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在青玄峰上空爆炸。 恐怖的雷威席卷四方,方圆数百里内的修士都感到心神俱颤。 仇万鹤怒吼一声,连忙祭出灵宝护住自己。 漆黑的葫芦绽放出刺目的黑光,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光幕,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但金阳神雷威力惊人,专门克制一切邪魔歪道。 那黑色光幕刚一接触到金色雷霆,就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间开始融化。 “不!” 仇万鹤惊恐地看着黑色光幕一点点消融,眼中满是绝望。 轰! 黑色光幕彻底崩溃,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漆黑的葫芦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无数裂纹,灵性大损,直接跌落了一个品阶。 金色雷霆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仇万鹤身上。 “啊!” 仇万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喷出一大口精血。 他的身躯在金色雷霆中剧烈颤抖,无数电弧在他身上游走,焚烧着他的血肉。 “《阴鬼化煞大法》!” 那一刻,他怒吼一声,施展出压箱底的秘法。 只见他身上涌现出无数黑色的鬼影,那些鬼影狰狞恐怖,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扑向金色雷霆。 鬼影与雷霆碰撞,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无数鬼影在雷霆中哀嚎,随即被焚烧成虚无。 但这些鬼影前赴后继,硬生生将金色雷霆的威力削弱了三成。 仇万鹤趁机催动全身法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厚厚的黑色护罩。 轰! 金色雷霆轰在黑色护罩上,护罩剧烈颤抖,随即轰然破碎。 仇万鹤再次喷出一口精血,身形踉跄,险些从空中跌落。 此刻的他,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气息萎靡不振,显然受了重伤。 反观青玄真人,他没有任何防御,直接以肉身硬抗金阳神雷。 金色雷霆轰在他那琉璃般的身躯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青玄真人的身躯剧烈颤抖,七彩宝光不断闪烁,与金色雷霆激烈碰撞。 无数电弧在他身上游走,焚烧着他的血肉。 但他的七宝琉璃体坚韧无比,任凭金色雷霆如何轰击,都只是在表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并没有伤及根本。 “噗!” 青玄真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呈现金色,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上的七彩宝光也黯淡了几分。 但他的双目依旧炯炯有神,傲然挺立在虚空中,如同一尊不倒的战神。 金色雷霆缓缓消散,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青玄真人依旧傲立虚空,虽然身上多了不少焦黑的伤痕,但气息依旧强大。 反观仇万鹤,此时已经狼狈不堪,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罩住仇万鹤的四根光柱在雷劫的轰击下,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崩溃。 仇万鹤身形一闪,化为一道黑光,朝远处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就飞出了数十里。 但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他怨毒的声音,响彻天地: “青玄,本座在此发誓,此生必杀你!” “你等着,本座一定会回来的!” “到时候,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青玄真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孙烈等人。 那一眼,如同万年寒冰,让孙烈等人瞬间如坠冰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滚。” 青玄真人只说了一个字,随即转身飘回洞府。 他要开始渡心魔劫了。 孙烈等人如蒙大赦,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走,快走!” 孙烈惊恐地大喊一声,率先化为一道遁光,朝远处疾驰而去。 阴煞老祖、血刀老祖、离火老祖等人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施展遁术逃离。 杨昆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法宝都顾不上收,拼命逃窜。 毕竟青玄真人多半能够结婴成功了。 再待下去,必死无疑! 眨眼间,这些来犯的修士就逃得一干二净。 青竹坊市的危机,由此解除。 “赢了,我们赢了!” “天不绝我等啊!” “青玄前辈威武霸气!” 沉寂片刻后,整个青竹坊市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无数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甚至抱头痛哭。 这一战,实在是太惊险了。 若不是青玄真人力挽狂澜,青竹坊市早已沦陷。 吕封侯跪倒在地,望着青玄峰的方向,激动得泪流满面:“师尊,您终于要成功了……” 青灵真人,风仙子等人也纷纷流下激动的泪水。 谷元真人捋须大笑:“哈哈哈,青玄道友果然不凡,老夫佩服!” 剑心真人也露出笑容:“能够亲眼见证一位元婴真君的诞生,此生无憾了。” 方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青玄真人能够击退仇万鹤,想必渡过心魔劫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要青玄真人成功结婴,青竹坊市就有了真正的靠山。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凌了。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一想到今后,自己身后站着一位元婴真君靠山,方平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青灵真人很快就从激动中冷静下来,开始主持善后工作。 “诸位道友,虽然敌人已经退去,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安置受伤的道友,给他们疗伤。” “其次,修复被破坏的建筑和阵法。” “最后,清理战场,收集敌人遗留的法宝和储物袋。” 青灵真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方平也没有闲着,他先是回到自己的洞府,查看小灰和玄冰龟的伤势。 小灰是一只二阶中品的妖鼠,全身银黄色的毛发,平时活泼好动。 但此时它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有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 玄冰龟是一只二阶下品的妖兽,龟壳上有几道裂纹,同样受了不轻的伤。 “你们辛苦了。” 方平取出疗伤丹药,给两只兽服下。 好在的是,两兽的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但并没有伤及根本,不算致命。 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 交代一番后,方平随即离开洞府,加入到善后工作中。 整个青竹坊市的气氛瞬间变得火热。 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战,但众人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更加团结。 大家齐心协力,修复被破坏的建筑,救治受伤的修士,清理战场。 这种火热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半月后。 这半月间,方平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小灰和玄冰龟。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两只妖兽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 这一日,方平正在洞府中炼制丹药。 突然,一道恐怖的神识从天而降,瞬间扫过整个青竹坊市。 那神识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仿佛天地意志降临。 所有修士都感到心神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方平手中的丹药差点掉落。 他连忙稳住心神,目光一凝,喃喃道:“这是元婴神识!” “青玄真人……” “结婴成功了!” 第305章 拜师青玄 方平心神激荡,连忙走出洞府。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洞府中飘出,立于虚空之上。 那身影正是青玄真人。 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青玄真君了。 在修仙界,结丹期可称之为真人,元婴期则是被称为真君,至于化神,则是叫做神君。 不过据方平所知,烽国与梁国修仙界并无化神神君。 青玄峰上空,此刻的青玄真君,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身穿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出尘气质。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双眸,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只是静静站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就是元婴真君,与金丹修士完全不同的存在! “恭贺青玄真君结婴成功!” “恭贺真君!” “真君威武!” 整个青竹坊市的修士纷纷跪伏在地,齐声恭贺。 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无数修士满脸崇敬,神色激动。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元婴真君的诞生。 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吕封侯,风仙子,以及青灵真人等人了。 他们与青玄真君关系莫逆,自今日起,青竹坊市将彻底崛起,无人再敢招惹。 青玄真君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请起。” 这道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松,体内的紧张情绪瞬间消散。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但依旧恭敬地望着虚空中的那道身影。 青玄真君目光扫过青竹坊市,淡淡道:“此次坊市遭劫,诸位能够坚守到底,不离不弃,本座心中甚慰。” “待本座处理完一些事务,必有重赏。”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中,回到了青玄峰洞府。 众人彼此对视,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真君承诺必有重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方平也露出一丝笑容,转身回到洞府。 不过他心中明白,真正的机缘还在后面。 因为青玄真君此前曾许诺他,给他金丹机缘,亦或者是为他出手三次。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方平脑海。 “林凡,来青玄峰见我。” 方平心中一动,连忙整理衣衫,朝青玄峰飞去。 此时青玄峰大殿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吕封侯、青灵真人、风仙子、谷元真人、剑心真人等核心人物都在。 众人见到方平到来,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特别是吕封侯,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林道友来了,快请坐。”青灵真人笑着招呼道。 方平拱手行礼,在一旁坐下。 没过多久,一股浩瀚的气息从内殿传来。 众人连忙起身,恭敬地望向内殿方向。 青玄真君缓步走出,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但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自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深藏不露的恐怖威压。 “拜见真君!” 众人齐声行礼。 青玄真君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吕封侯身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封侯,你做得很好。” “此次坊市遭劫,你能够坚守到底,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 吕封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跪倒在地:“弟子惭愧,若非所有道友齐心协力,弟子恐怕早已……” “你们的表现,本座很满意。” 说着,青玄真君手一挥,一件散发着灵韵的灵器飞向吕封侯。 “此乃极品灵器丧魂钟!” “望你好生修炼,争取早日结丹。” 吕封侯接过灵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极品灵器。 这在修仙界可是珍贵无比。 “多谢师尊!” 吕封侯重重磕头。 青玄真君又看向青灵真人等人,微微颔首:“诸位道友此次也辛苦了。” 说着,他又取出几个玉瓶,分别赏赐给青灵真人、风仙子、谷元真人、剑心真人等人。 每个人都得到了符合自己修为的丹药,纷纷感激涕零。 最后,青玄真君的目光落在方平身上。 “本座到底是该叫你林凡,还是叫你方平?” 青玄真君的目光带着一丝压力。 方平心中一沉,连忙行礼道:“回真君,晚辈真名方平,林凡不过是晚辈的假身份,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还望真君见谅。” “那你从今往后便恢复方平之名吧。” 青玄真君微微一笑:“你此次助我青竹坊市度过危难,本座不会忘记。” 方平连忙起身行礼:“真君言重了,晚辈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当初晚辈选择加入青竹坊市,就已经将自己的命运与坊市绑在一起。” “真君能够结婴成功,是晚辈之幸,也是青竹坊市之幸。” 青玄真君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很好。” “不骄不躁,沉稳内敛,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本座有一事想要询问你。” “不知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成为本座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方平,眼中满是羡慕和震惊。 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 这是何等的殊荣! 要知道,元婴真君高高在上,平时连见一面都难。 能够成为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那就意味着有了最强大的靠山,修炼资源不愁,功法传承不缺。 更重要的是,将来结丹、结婴时,都能够得到真君的指点和庇护。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方平闻言心中一颤,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跪倒在地。 “弟子方平,愿拜真君为师!” “请师尊受弟子一拜!” 说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青玄真君微微一笑,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方平托起。 “好,很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第二位亲传弟子。” “封侯是你师兄,你二人要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吕封侯连忙上前,拱手道:“见过师弟。” 方平也拱手回礼:“见过师兄。”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喜悦。 青玄真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青灵真人。 “青灵,你立刻以本座的名义,向修仙界各大势力发出请柬。” “一月之后,青竹坊市将举办元婴庆典。” “届时本座将正式收方平为徒,也让修仙界知晓,青竹坊市如今有了元婴真君坐镇。” 青灵真人连忙躬身行礼:“是,真君。” 她心中激动不已。 元婴庆典,这可是修仙界的大事。 一旦消息传出,整个修仙界都会为之震动。 从此以后,青竹坊市将真正成为一方大势力,再也不会被人欺凌。 青玄真君又看向方平,取出一枚储物戒。 “这里面有本座为你准备的一些修炼资源,还有几门功法和秘术。” “你且拿去,好生修炼。” “一月之后的庆典,你作为本座的亲传弟子,要展现出应有的风采。” 方平恭敬地接过储物戒指:“多谢师尊。” 他神识探入储物戒指,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丰厚了! 各种灵石、丹药、法宝应有尽有,还有几本珍贵的功法秘籍。 其中一本《青玄养真诀》,是一部可以修炼到结丹期的功法。 另外还有《五行遁术》、《神识秘法》等高阶秘术。 这些东西,每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修仙界的腥风血雨。 方平心中激动不已,但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弟子定不辜负师尊厚望。” 青玄真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都退下吧。” “本座还需要巩固修为,闭关一段时间。” “青灵,坊市的事务就交给你了。” “是,真君。” 众人纷纷告退,离开了青玄峰。 走出大殿,方平依旧感觉像在梦中。 他竟然成为了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也不枉他选择与青竹坊市共进退。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虽然成为了真君弟子,但自己的修为还太低,只是筑基初期。 必须要尽快提升修为,才能配得上这个身份。 …… 很快,以青玄真君名义发出的请柬,如同雪花般飞向各大势力。 消息一出,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 “什么?青玄真人成就元婴了?” “这怎么可能,他渡劫时不是遭到了仇万鹤的袭击吗?” “听说青玄真君不仅击退了仇万鹤,还成功渡过了肉身劫和心魔劫!” “元婴真君啊,这下青竹坊市要崛起了!” 各大势力纷纷议论,有惊讶,有羡慕,也有恐惧。 尤其是那些曾经参与围攻青竹坊市的势力,更是惶恐不安。 阴煞宗。 阴煞老祖脸色铁青,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该死,青玄那厮竟然真的成就元婴了!” “老祖,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弟子颤声问道。 阴煞老祖咬牙道:“还能怎么办?躲着呗!千万不要出宗门半步!” “只要青玄真君不主动找上门来,我们就还有活路!” 孙家。 孙家老祖同样惶恐不安。 “快,立刻准备厚礼,到时候去参加庆典,无论如何也要取得青玄真君的原谅!” “是,老祖!” 血刀门、离火谷等势力,也都是类似的反应。 他们都知道,得罪了一位元婴真君,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各大势力惶恐不安之时。 第三日。 阴煞宗上空,突然风云变色。 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周身萦绕着七彩宝光,气息浩瀚如海。 核污染是青玄真君。 “阴煞,出来受死!” 青玄真君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响彻整个阴煞宗。 阴煞宗的护山大阵瞬间启动,黑色的光幕将整个宗门笼罩。 但在青玄真君面前,这大阵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随手一挥,七彩宝光轰然落下。 轰! 护山大阵瞬间崩溃,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青玄真君饶命!” 阴煞老祖惊恐地飞出来,直接跪在虚空中。 他身后,阴煞宗的长老、弟子们也纷纷跪下。 “饶命?” 青玄真君冷笑,“当初你们围攻青竹坊市时,可曾想过饶命二字?” “真君,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真君。” 阴煞老祖磕头如捣蒜:“晚辈愿意赔偿,愿意献上宗门所有宝物!” “赔偿?”青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拿什么赔偿本本座心中的怒火?” “拿什么赔偿青竹坊市那些无辜死去的修士?” 话音未落,青玄真君手指一点。 一道七彩剑光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阴煞老祖的眉心。 阴煞老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他的金丹刚要逃离,就被七彩剑光绞碎。 一位结丹初期修士,就这样陨落了。 青玄真君漠视众生的目光扫向阴煞帮所有弟子。 “从今日起,阴煞宗所有人,三日内搬离此地。” “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是是是!” 阴煞宗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青玄真君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中。 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的吓得后背渗出冷汗,有的甚至大小便失禁。 紧接着,青玄真君又降临孙家、血刀门、离火谷等势力。 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些曾经围攻青竹坊市的势力之主,全部被青玄真君当场击杀。 他们的势力也被勒令三日内搬离,否则格杀勿论。 一时间,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位元婴真君的威严,不容挑衅。 云隐宗。 宗主大殿内,一位白发老者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请柬,眉头微皱。 “青玄真君……”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结婴成功了。” 下方,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宗主,我们要派人去参加庆典吗?”一位长老问道。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去,当然要去。” “青玄真君如今已是元婴真君,我们云隐宗虽然也有元婴真君坐镇,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派遣三长老带队,准备一份厚礼。” “是,宗主。” 合欢宗。 一位美艳的女修看着手中的请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准备厚礼,本座亲自前往。” “是,宗主。” …… 类似的场景,在修仙界各大势力中不断上演。 所有人都明白,青玄真君的元婴庆典,绝对不能缺席。 这不仅是给青玄真君面子,更是为了自己势力的未来考虑。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方平一直在闭关修炼。 他服用了青玄真君赏赐的丹药,修为突飞猛进。 终于在庆典前三日,成功突破到了筑基四层,正式踏入筑基中期。 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这个跨越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至少需要十数年甚至数十年。 但方平有着充足的资源,只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突破。 当然,这也和他根基扎实,积累深厚有关。 突破到筑基中期后,方平的实力大增。 无论是法力的雄厚程度,还是神识的强度,都远超筑基后期。 若是再让他对上孙虎之流,仅凭自己一人便能将其斩杀。 出关之后,方平前往青玄峰拜见青玄真君。 青玄真君看到他突破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一个月就突破到筑基中期。” “你的资质和悟性,都很不错。” 方平恭敬地行礼:“多谢师尊栽培。” 青玄真君微微颔首:“明日就是庆典了,你准备得如何?” “弟子已经准备妥当。”方平沉稳地回答。 “好。” 青玄真君满意地点头:“记住,你现在是本座的弟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本座的颜面。” “要沉稳内敛,不可张扬跋扈。” “弟子谨记。” 方平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他本就是稳健低调的性格,师尊的叮嘱正合他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整个青竹坊市就开始忙碌起来。 今日是青玄真君的元婴庆典,整个坊市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青玄峰上,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座高台,高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摆放着各种灵果和灵酒。 四周布置了无数阵法,既能防御,又能让广场内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高台上的情景。 辰时一到,各大势力的修士陆续到来。 云隐宗、合欢宗、清虚门、灵霄谷…… 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字,代表着修仙界的一方势力。 这些势力派来的都是重要人物,要么是长老,要么是真传弟子,甚至有几个势力的老祖亲自到来。 每一位到来的修士,都带着厚礼。 有的是珍贵的灵材,有的是高阶法宝,有的是稀有的丹药。 这些礼物堆积如山,看得风仙子等人眼花缭乱。 方平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元婴真君的排面。 一个庆典,就能让修仙界各大势力纷纷前来祝贺。 这种影响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午时三刻。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钟鸣声。 钟声悠扬,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抬头望向青玄峰顶。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缓缓从洞府中飘出,立于虚空之上。 正是青玄真君。 此刻的青玄真君,身穿一袭青色道袍,头戴紫金冠,腰系玉带,气质超然。 他立于虚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仿佛谪仙下凡。 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威压!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青玄不胜感激。” 青玄真君的声音平和却充满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举办此庆典,一是庆祝本座结婴成功,二是要当众收徒。” “本座新收弟子方平,资质上佳,心性沉稳,实乃可造之材。” “今日当着诸位道友的面,本座正式收方平为亲传弟子!” 话音刚落,方平在青灵真人的示意下,缓步走上高台。 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面容平静,步伐稳健。 虽然只是筑基中期修为,但那份沉稳内敛的气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暗点头。 方平走到青玄真君面前,恭敬地跪下。 “弟子方平,拜见师尊!” 说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青玄真君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方平托起。 “起来吧。”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第二位亲传弟子。” “当勤修苦练,莫要堕了本座的名声。” 方平恭敬地回答:“弟子谨记!” 青玄真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全场。 “诸位道友,今日之后,方平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恭贺真君收得佳徒!” “恭贺真君!” “恭贺方平道友拜入真君门下!” 全场修士纷纷恭贺,声音震天动地。 所有人看向方平的目光中,都充满了羡慕。 能够拜入元婴真君门下,这是何等的福缘。 此子将来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方平站在高台上,面对无数羡慕的目光,心中虽然激动,但表面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持初心,稳健前行。 庆典在热闹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青玄真君与各大势力的代表寒暄交谈,展现出元婴真君应有的风范。 方平则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突然,他的目光在扫过一方势力时,目光为之一凝。 “林若兰?” 第306章 若兰处境 “林若兰?” 方平的目光定格在一处名为魏家的势力中。 只见一位身穿锦袍的青年男子站在队伍前方。 此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周身灵力波动浑厚,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而在这青年身后,正站着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容貌娇美,肌肤胜雪,柳眉凤眼,鼻梁高挺。 只是此女眉宇间带着几分憔悴之色,眼神中也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怯意。 这女子的容貌与气质,竟与林若兰无比相似。 不,就是林若兰! 似乎是察觉到了方平的目光,那名女子身形微微一颤,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与方平对视。 方平收回目光,微微皱眉。 林若兰…… 昔日在流云仙城弃他而去的女子,后来抱上了流云真人之徒赵锦鹏的大腿,一路修炼到了炼气大圆满。 只是随着赵锦鹏在幽云涧秘境身死后,此女便失踪了。 方平曾经还好奇她的下落,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 念及至此,他轻轻摇头,将心中泛起的半点波澜抹去。 高台下方,修仙家族魏家阵营中。 魏慕峰将刚才方平的目光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暗中神识传音,声音直接在林若兰脑海中响起:“你认识这位方道友?” 林若兰心中一惊,连忙摇头,传音回道:“不,我不认识他。” 说罢,她将头埋得更低了。 魏慕峰目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女人在撒谎。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自然能察觉到林若兰刚才身形颤抖时的异样。 那位方道友刚才的目光,也绝非偶然。 两人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魏慕峰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 元婴庆典结束后,一部分势力告辞离去,而一部分势力则是留在了青竹坊市。 青玄真君邀请各大势力的负责人前往青玄峰交流。 留下的势力则是被吕封侯一一安置在了青竹坊市中的客院。 魏家也被安排到了一间宽敞的庭院中。 魏家乃是南陵地区有名的修仙家族,传承已有千年之久。 族中有金丹后期老祖魏风尘坐镇,实力强横。 除此之外,魏家仅仅是金丹真人便有三名,筑基修士更是多达十数人。 这等势力,完全不是此前的孙家与杨家能比的。 庭院中。 魏慕峰将林若兰叫到自己的房间,随手一挥,一道灵光笼罩四周,设下了隔音结界。 “说,你与那位方道友是什么关系?”魏慕峰冷冷地盯着林若兰。 林若兰心中一慌,连忙摇头:“夫君,我真的不认识他……” “还敢撒谎!” 啪! 魏慕峰一巴掌扇在林若兰脸上,清脆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林若兰被打得踉跄后退,半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贱人,别忘了你的身份!” 魏慕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有今天,完全是我给的,我要你死,你就必须死!我要你生,你就死不得!” 林若兰捂着脸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知道魏慕峰的性格,若是再不说实话,恐怕会受更大的苦。 “我说……我说……” 林若兰哭泣着,只得将数十年前,自己与方平在流云仙城的生活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自己当年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散修,在流云仙城中与方平相识。 那时的方平只是炼气三层的修为,资质平庸,是五灵根的废材。 而她因无依无靠,只能寄身于方平的庇护之下,后来遇到了流云真人的弟子赵锦鹏,便弃方平而去。 只是没想到,赵锦鹏在幽云涧秘境中身死,她也失去了靠山…… 听完之后,魏慕峰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你是说,那位方道友不过五灵根资质,却在数十年间从炼气三层的散修成长为今日的筑基中期?” 林若兰点了点头。 魏慕峰脸色变幻个不停,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半晌,他突然问道:“你与他相处期间,是否有和他上过床?” 林若兰连忙摇头,惶恐道:“魏少,我发誓,我没有!” “当时的他不过炼气三层,我如何看得上他。” “更何况,即便后来我跟了流云真人之徒赵锦鹏,也是守身如玉,未曾让他碰过……” “守身如玉?”魏慕峰冷笑一声,“贱人,你以为我信你的话?” 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留下林若兰一人在房中。 林若兰跌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自从赵锦鹏在幽云涧秘境中身死后,她在流云真人一脉中便受到了排挤。 无人庇护的她,处处受人白眼,日子过得艰难无比。 即便后来借助云嫣然赠予的筑基丹,她尝试筑基,也以失败告终。 心灰意冷之下,她只能离开流云仙城,另寻出路。 不料机缘巧合之下,她结识了南陵魏家的大公子魏慕峰。 此人看上了她的姿色,便将她带回魏家,纳为小妾,并且耗费资源助她成功筑基。 本以为从此能过上安稳日子,却没想到魏慕峰此人善妒,且心胸狭隘,一直计较她的过去,对她动辄打骂。 林若兰对此痛苦不已,却又无处可逃。 今日看到青玄真君所收的弟子竟是方平,她心中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后悔。 后悔当年弃方平而去。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离开,如今站在高台上,成为元婴真君弟子的,会不会是自己? 突然,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我此刻去找方平,也不知道他能否念及旧情……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知道,以方平如今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这个弃他而去的女人。 更何况,她现在是魏慕峰的小妾,又怎敢私自去见其他男子。 …… 另一边。 魏慕峰离开房间后,径直前往魏家老祖的住处。 “禀报老祖,孙儿有要事禀报。”魏慕峰在门外恭敬道。 “进来。”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魏慕峰推门而入,却发现屋内不止魏家老祖魏风尘一人,父亲魏家族长魏平生也在。 只是两人此刻都是愁眉苦脸,气氛凝重。 “父亲,老祖,发生何事了?”魏慕峰疑惑道。 魏平生叹了口气:“峰儿,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商议魏家的未来。” “魏家的未来?”魏慕峰更加不解了。 魏风尘沉声道:“实不相瞒,我魏家此次来到青竹坊市,一是祝贺青玄真君结婴,与青竹坊市拉近关系。” “二是想要获得青玄真君的庇护。” “庇护?”魏慕峰心中一惊,“父亲,难道我魏家遇到了什么麻烦?” 魏平生苦笑道:“何止是麻烦,简直是灭顶之灾。” 原来,魏家在半年前,因为一处灵脉的归属问题,与烽国的修仙宗门鬼灵门起了冲突。 双方大打出手,魏家虽然斩杀了鬼灵门的一名金丹真人,但也彻底得罪了鬼灵门。 鬼灵门可不是普通势力,其宗门内有两位元婴真君坐镇,实力远超魏家。 如今鬼灵门已经放出话来,要魏家上交一半灵脉,赔偿损失,否则便要灭了魏家满门。 魏家虽然有金丹后期老祖坐镇,但面对两位元婴真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我们此次前来,就是想要攀上青玄真君这层关系。” 魏风尘沉声道:“只要能得到青玄真君的庇护,鬼灵门再如何嚣张,也不敢对我魏家动手。” 魏慕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魏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可是我们与青玄真君素无交情,如何能得到他的庇护?”魏慕峰皱眉道。 “这正是我们发愁的地方。” 魏平生叹息道:“今日庆典上,我们虽然献上了厚礼,但各大势力都是如此,我魏家在青玄真君眼中,不过是众多势力中的一个罢了。” 魏慕峰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对了,孙儿有件事要告诉父亲与老祖。” “什么办法?”魏风尘与魏平生同时看向他。 魏慕峰将林若兰认识青玄真君弟子方平的事情说了出来。 两人听完,皆是一愣。 “你说的可是真的?”魏风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千真万确。”魏慕峰点头道,“孙儿已经逼问过那女子,她与那位方道友确实相识,而且还是旧相识。” 魏平生面露喜色:“好好好,这是我魏家的机会啊!” “父亲这话何意?”魏慕峰不解。 魏平生沉声道:“我魏家正愁找不到与青玄真君拉近关系的机会。既然你的小妾与那位方平是旧识,你何不借着这层关系,带着她去见见那位方道友?” 魏风尘也点头赞同:“不错,那位方平如今是青玄真君的亲传弟子,若是能与他拉上关系,便等于与青玄真君拉上了关系。” 魏慕峰脸色微变,满脸不愿。 让他带着林若兰去见旧情人,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蠢货!” 魏平生见状,当即呵斥道:“区区一个女人,如何与我魏家的未来相比?若是攀上了青玄真君这层关系,你要什么女人没有?” “更何况,那女子与那位方道友不过是旧识,又不是什么深厚情谊,你带她去见方道友,不过是借个由头罢了。” 魏风尘也沉声道:“慕峰,此事关系到魏家的生死存亡,你可不能意气用事。” 魏慕峰咬了咬牙,终于点头道:“是,孙儿明白了。” “好。” 魏平生满意地点头:“你现在就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带着那女子去拜访方道友,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礼物一定要贵重。” “是。” 魏慕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立马将林若兰叫了过来。 林若兰战战兢兢地进来,还以为又要挨打。 魏慕峰冷冷道:“明日一早,你随我去见那位方道友。” 林若兰一愣:“魏少,这……” “怎么,不愿意?”魏慕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不敢。”林若兰连忙摇头。 “那就好。” 魏慕峰冷笑道:“记住,明日见到那位方道友,你要好好表现,若是能借你与他的旧情,让他在青玄真君面前为我魏家美言几句,那便是你的造化。” “是……”林若兰低声应道。 魏慕峰挥了挥手:“下去吧,好好准备。” 林若兰退出房间,心中百感交集。 明日就要见到方平了。 数十年未见,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还是说,他早已忘了自己这个弃他而去的女人。 第307章 无尽悔恨 另一边,方平回到清风洞后,便进入闭关修炼的状态。 他很清楚,自己身为元婴真君的弟子,若是修为不够的话,只会沦为笑柄。 更何况,师尊青玄真君对他期望颇高,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一时间,整个洞府内,灵气氤氲,方平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缓缓运转。 筑基中期的修为虽然已经不弱,但在修仙界中,仍旧只是起步而已。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方平结束了闭关,感应到洞府之外有着一道传讯符。 打开阵法,将传讯符收起,是吕封侯发来的。 看完传讯符中的内容后,方平眉头微皱。 魏家居然要见自己? 对于南陵魏家,他并无接触过,了解得也不多,对方为何要见自己? 难道是因为林若兰? 方平目光一闪,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不管如何,自己身为青玄真君的弟子,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他向吕封侯回传讯符,同意见魏家的人。 不多时,两道身影来到清风洞之外。 赫然是魏慕峰与林若兰。 魏慕峰见洞门关闭,抱拳恭敬道:“南陵魏家魏慕峰,求见方道友。” 林若兰站在他身后,心中忐忑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魏道友请进。” 方平淡淡的声音传来,洞府大门缓缓开启。 魏慕峰心中一喜,连忙传音给林若兰:“记住我嘱咐你的话,若是办不好,你知道后果!” 林若兰娇躯一颤,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踏入清风洞。 洞府内布置得颇为雅致,灵气充裕,四周摆放着几株灵药盆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方平端坐在主位之上,身着一袭青色道袍,腰间悬挂着一枚玉佩,整个人气质出尘,隐隐有种超脱凡俗的韵味。 筑基中期的修为虽然不算太高,但他身上那股沉稳从容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魏慕峰暗赞一声,心道这位方道友果然非同凡响,难怪能被青玄真君收为弟子。 林若兰抬眼看向方平,脸色瞬间发白。 数十年未见,当年那个炼气三层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而自己呢? 虽然也筑基成功,但却沦为他人小妾,受尽屈辱。 念及至此,她心中的后悔之意,如潮水般涌来。 “两位道友请坐。” 方平淡淡开口,抬手示意。 魏慕峰连忙道谢,带着林若兰在侧位坐下。 “在下南陵魏家魏慕峰,这位是魏某的义妹林若兰。”魏慕峰笑着介绍道,特意强调了“义妹”二字。 方平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却始终未在林若兰身上多停留半刻,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方平取出一壶灵茶,轻轻一挥手,便为两人倒上一杯,笑着问道:“不知魏道友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林若兰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魏慕峰热情道:“久闻方道友大名,更钦佩道友能被青玄真君收为弟子,实乃我辈楷模。” “在下此次前来,一是代表魏家向道友道贺,二是想与道友结交一番。” 说着,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放在石桌上:“此乃我魏家的一点心意,还望方道友莫要嫌弃。” 方平也不去看那枚储物戒,只是淡淡一笑。 “魏少言重了,在下不过侥幸而已,何德何能受魏家如此厚礼。” 他心中冷笑,这魏慕峰必然是有求于他,但一直遮遮掩掩的。 既然对方不急,那他便装作不知道吧。 魏慕峰见方平不收礼物,心中暗急,但面上仍旧保持着笑容:“方道友过谦了,以道友的资质与机缘,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魏家能与道友结交,实乃三生有幸。” 接下来,两人开始高谈阔论,从修炼心得聊到各地风土人情。 期间林若兰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能感觉到,方平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当面羞辱更让她难受。 聊了半晌,魏慕峰终于话锋一转:“对了,听闻若兰说,当年与方道友是旧识,不知真假?” 方平这才看了一眼林若兰。 林若兰娇躯轻颤,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方平。 方平淡淡道:“不错,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魏道友不必放在心里。” 魏慕峰心中暗骂,这方平果然不好对付,表面上却如沐春风地对林若兰说。 “若兰,故人重逢,你还不快向方道友行礼?” 林若兰起身,神色复杂地朝方平行了一礼:“若兰见过方道友。” 方平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林道友不必多礼。” 魏慕峰继续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当年若兰在外遭遇险境,是在下恰好路过,出手相救。” “后来若兰无处可去,便暂时留在了魏家,这些年来,我魏家对她也算照拂有加,助她成功筑基。” 他刻意隐去了林若兰成为自己小妾之事,只是营造出一种魏家对林若兰有恩的感觉。 方平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听着。 魏慕峰见方平没有反应,心中暗骂。 他叹了口气,只得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实不相瞒,我魏家最近遇到了些麻烦。” “烽国鬼灵门因为一处灵脉之事,对我魏家步步紧逼,甚至扬言要灭我魏家满门。” “我魏家虽有金丹后期老祖坐镇,但面对鬼灵门的两位元婴真君,实在是……” 说到这里,魏慕峰满脸愁容:“在下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还是希望方道友能看在若兰的面子上,在青玄真君面前为我魏家美言几句。” “只要能得到青玄真君的庇护,我魏家必定感激不尽。” 方平皱眉,委婉拒绝道:“魏道友此言差矣,在下刚被师尊收入门下,这等事情可做不了主,也不敢妄自指点师尊。” 魏慕峰笑容微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不好发作。 他只得悻悻一笑:“是在下唐突了,方道友勿怪。”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很快,魏慕峰起身告辞:“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扰方道友了。” 眼看林若兰要跟着自己离开,他忽然道:“若兰,你既与方道友是故友,何不留下来与他叙叙旧?” 林若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愿,但随即便看到了魏慕峰那威胁的眼神。 她心中一颤,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魏慕峰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洞府大门缓缓关闭。 一时间,洞府内只剩下方平与林若兰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方平只是淡淡抿了一口灵茶,仿佛林若兰并不存在一般。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林若兰心如刀绞。 最终还是她主动开口,强颜欢笑道:“方师兄,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方平放下茶杯,淡淡道:“还好。” “当年的事……” 林若兰咬了咬嘴唇:“对不起,我不该……” 方平微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林道友不必如此,良禽择木而栖,当年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越是如此说,林若兰心中越是难受,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方师兄,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过得很苦……” 她哽咽着,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尽数说了出来。 从赵锦鹏在幽云涧秘境身死,到自己在流云真人一脉受到排挤,再到筑基失败,最后被迫离开流云仙城。 “后来我遇到了魏慕峰,他说要照顾我,助我筑基,我以为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可我没想到,他只是看上了我的姿色,将我纳为小妾,而且他心胸狭隘,善妒,动不动就对我打骂……”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挨打……” 林若兰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方平全程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两人早已形同陌路。 自己没有同情她的理由。 更何况,她有今日这一切,也是自己选择的。 当年若不是她弃自己而去,又怎会有今日的下场? 林若兰本以为自己的哭诉会让方平产生怜悯之心,不料方平始终无动于衷。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了。 忽然,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方师兄,求求你,救救我……” 林若兰梨花带雨,双眼通红地看着方平:“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但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我脱离苦海……” “我不奢求什么,只要能离开魏慕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可以做你的丫鬟,为你铺床叠被,端茶送水……” “求求你了……” 她说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换做其他男子,恐怕早已心软。 方平却神色冷淡,淡淡道:“林道友,你这是为何,快些起来,在下可受不起。” “方师兄……”林若兰再度哀求。 方平摇头拒绝:“抱歉,这是你与魏家的恩怨,在下爱莫能助。” 林若兰娇躯剧烈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咬了咬贝齿,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颤抖着双手,开始解开身上的衣带。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的亵衣。 接着,亵衣也被褪下。 一具白皙如玉的娇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方平面前。 她的肌肤细腻光滑,身段玲珑有致,腰肢纤细,曲线动人。 只是那具原本应该完美的身躯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些是鞭痕,有些是掌印,触目惊心。 林若兰咬着嘴唇,眼中含泪,声音颤抖道:“方道友,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这具身子,也可以给你……” 第308章 狠心男人 林若兰面露娇羞,双颊泛起红晕,眼波流转间尽是楚楚可怜之态。 那副我见犹怜的气质,配合着微微颤抖的娇躯。 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若是寻常修士看了,必然恨不得一把将其揽入怀中,好好宠幸一番。 但方平何许人也?他见识过无数风浪,岂会被这点美色所惑? 更何况,修仙之路本就需要心如止水,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又如何能走得长远? 方平急忙转过身去,声音淡漠道:“林道友,还请自重。” 林若兰娇躯一颤,脸色苍白如纸。 她咬着牙齿,竟不顾一切地上前,想要从后面抱住方平。 “方师兄,求求你……” 方平目光一寒,袖袍一挥,一道劲风刮来,将林若兰打飞出去。 “砰!” 林若兰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平再度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林道友,还请你自重,否则在下可不会客气了。” 林若兰坐在地上,神情自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羞辱。 好一个狠心的男人啊! 她颤抖着双手,缓缓将衣物穿好,整个过程中都低着头,不敢去看方平。 穿好衣服后,她哽咽着开口:“是……是若兰唐突了,还请方道友恕罪。” “若兰这就告退。” 方平转过身,神色淡然,语气平静道:“在下还要闭关,林道友请便。” 这是下了逐客令。 林若兰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泪水,踉跄着站起身来,朝方平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洞府大门缓缓关闭。 方平眉头微皱,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想不到此女竟沦落到这个地步。 若是赵锦鹏没死的话,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 可惜,我方平不是赵锦鹏,也不是魏慕峰之流,不会被美色与儿女情长拖累! 修仙路上,本就需要斩断红尘俗念。 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又如何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立足?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摒弃。 方平再次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缓缓运转,进入了修炼状态。 清风洞之外。 林若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府。 眼中流露出复杂与羞辱之色,还有一丝淡淡的怨毒。 她林若兰还是第一次如此低三下四,几乎是放弃了自尊,甚至连身子都愿意献上。 没想到依旧被方平视若无睹,甚至遭到了羞辱。 那一掌虽然不重,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方平这是在告诉她,她连让他动心的资格都没有! 想当年,她林若兰也是流云仙城中的热门人物,不知道多少修士羡慕。 可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被人如此羞辱! 都是因为当年的选择…… 若是当初没有离开方平,或许如今自己也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尊严都没有了。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 林若兰咬着嘴唇,眼中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 她恨! 恨方平如此绝情,恨魏慕峰如此对待自己,更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 深吸一口气,她拭去眼角的泪痕,转身朝魏家住所走去。 …… 青竹坊市,魏家住所之内。 魏慕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神情急躁无比。 他不时抬头看向窗外,又低头看看手中的传讯符,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这个女人此刻说不定已经和姓方的巫山云雨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嫉妒得发狂。 那是他的女人,他不容任何人染指! 可理智又告诉他,为了魏家,他必须这么做。 若是能借林若兰这条线,攀上青玄真君这棵大树,别说一个女人,就算是十个百个,他也愿意送出去! 但嫉妒的火焰依旧在心中燃烧,让他坐立不安。 终于,林若兰回来了。 “你回来了?” 魏慕峰立刻迎上前去,一把抓住林若兰的手腕,将她拉进房间。 “砰!” 房门关上。 魏慕峰死死盯着林若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说,你和姓方的聊得如何了?” 林若兰娇躯一颤,低着头道:“我……我和方道友叙旧了几句,最后请求方道友帮帮魏家,但被此人无情拒绝了。” 她不敢将自己主动宽衣解带的事情说出来。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最大的耻辱。 “就这些?” 魏慕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你们旧人重逢,就没干点别的?” “没……没有。” 林若兰急忙摇头,声音中带着颤抖:“方道友对我很冷淡,根本不愿多说什么。” “真的?”魏慕峰上下打量着林若兰,眼神越发阴沉。 林若兰娇躯一颤,急忙解释道:“夫君,你要相信我,我和方道友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上前一步,柔弱无骨的身子贴在魏慕峰身上,声音娇媚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会和别人……”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魏慕峰的胸膛,眼波流转,尽是柔情蜜意。 魏慕峰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林若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少来这套!” 他一把撕扯林若兰的衣物,粗暴的动作让布料发出撕裂的声音。 “夫君,你……”林若兰惊呼一声。 “闭嘴!” 魏慕峰眼中闪烁着占有欲,声音低沉而霸道:“你是老子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他将林若兰压在身下,动作粗暴而急切,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宣示主权。 很快,屋内响起林若兰不堪忍受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呜咽。 一盏茶的功夫后。 魏慕峰起身穿好衣服,整理着衣襟,神情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林若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林若兰躺在床上,衣衫凌乱,身上布满了新的伤痕。 她眼角挂着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灵魂。 魏慕峰冷冷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好好休息,过几日还要你去见姓方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目送他离开后,林若兰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怨毒。 她恨方平,恨他的绝情,恨他的羞辱! 更恨魏慕峰,后者完全不将她当人看,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工具,一个泄欲的对象! “我发誓……” 林若兰咬着牙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方平,魏慕峰,你们都给我等着!”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带着刻骨的恨意。 另一边,魏慕峰离开房间后,便直奔魏家老祖所在之地。 密室之内,魏家老祖魏风尘端坐在主位之上,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修士特有的威压。 在他身旁的正是,魏家家主魏平生金丹初期修为。 “慕峰,事情办得如何了?”魏平生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期待。 魏慕峰躬身行礼,将自己与林若兰去见方平,最后失望而归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 魏平生闻言大怒,一掌拍在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姓林的女人当真是个废物,连一个筑基修士都拿不下,却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慕峰,我早就说过,女人只会影响你的修炼,你看看你,为了那个女人,浪费了多少修炼时间?” 魏慕峰低着头,不敢反驳。 魏风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平生,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皱着眉头,沉声道:“如此一来,我魏家的危机如何化解?” “鬼灵门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若是我们再不交出那处灵脉,他们就要对我魏家动手了。” “两位元婴真君……” 魏风尘叹了口气:“我魏家根本挡不住。” 议事厅内陷入一片沉默。 魏平生咬着牙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除非……”魏风尘沉吟片刻:“除非我们能找到其他靠山。” “可青玄真君那边已经行不通了,其他元婴真君又岂会为了我们一个小小的魏家,去得罪鬼灵门?” 魏慕峰忽然开口:“老祖,要不我再让林若兰去试试?” “哼!”魏平生冷哼一声:“还试什么试?那姓方的明显不吃这一套!” “再说了,就算他答应帮忙,他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在青玄真君面前又能有多少分量?” 魏风尘摆了摆手:“罢了,此事从长计议,慕峰,你先下去吧。” “是。” 魏慕峰恭敬地退出议事厅。 走出议事厅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都怪那个林若兰,废物一个! 若是她能拿下姓方的,魏家何至于此? 这一日。 方平洞府之外迎来了两位故人。 感应到洞府外的气息,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亲自打开洞门,大步走出去迎接。 来人正是李二蛋与他的长子李孝牛。 李二蛋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只是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二层,比起数年前强了不少。 而李孝牛也成熟了许多,已经开始续须了,修为达到了炼气十层。 “二蛋!” 方平大笑着迎上前去,一把抓住李二蛋的手臂:“数年不见,你小子总算舍得来找我了!” “老方!”李二蛋也激动不已,眼眶都有些泛红,“我就知道是你!” 李孝牛恭敬地跪下,重重磕头:“孝牛拜见义父。” 方平连忙将他搀扶起来,笑着打量了一番:“好小子,成熟了不少,修为也不错。” “来来来,进来说话。” 他将两人带进洞府。 洞府内,三人分宾主落座。 方平亲自为两人倒茶,笑道:“二蛋,说说,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李二蛋接过茶杯,感慨道:“老方,你知道我在听说青玄真君收了一位弟子,名叫方平,当时是什么反应吗?” “我的第一反应是以为和你同名,毕竟方平这个名字修仙界在也不算罕见。” “但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总想着万一真的是你呢?” “所以我还是带着孝牛来了,因为数年前你离开周家后,一直音信全无,我心里一直挂念着。”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李二蛋激动得拍着大腿:“你太牛了,居然成了元婴真君的弟子!” 方平由衷一笑,将自己这些年在青竹坊市的经过说了出来。 从最初来到青竹坊市,到后来相助青竹坊市抵御阴煞门等五大势力的围攻,再到被青玄真君收为弟子。 尽管他语气平静,但李二蛋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凶险。 “老方,你这些年过得可真不容易。” 李二蛋感慨道:“不过也是你的造化,能被元婴真君看中,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方平笑着摇头:“都是侥幸罢了。” 他看向李二蛋,忽然发现对方脸色有些不对,便问道:“对了,二蛋,周家如何了?” 此言一出,李二蛋与李孝牛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方平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李二蛋笑着摇头:“不算什么大事,不提也罢。” 方平只得将目光投向李孝牛。 “孝牛,你来说。” 李孝牛看了看父亲,最后才苦笑道:“义父,我爹和周家闹掰了。” 方平目光一凝:“说说具体情况。” “还是我来说吧。” 李二蛋接过话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数年前方平离开白龙湖周家后,李二蛋便好生经营着周家。 不过他深知自己一个外姓人,不能过于插手周家的事,否则会让人误会。 于是他便将大小事都交给了周家大小姐周静姝打理,自己则是闭关修行。 事实证明,周静姝的确有着很好的手段,将周家经营得很不错。 要么联合黄枫徐家对付陈家,要么联合陈家对付徐家,不到两年便让周家的实力重回巅峰。 半年前,周家一位嫡系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使得周家士气大涨。 然后矛盾就来了。 李二蛋这些年在周家也有了数个妻妾,以及不少子女,各种亲戚沾亲带故之下,早已形成了数百人的利益群体。 这些人此前仗着李二蛋是周家唯一的筑基修士,便各种飞扬跋扈,不将周家嫡系放在眼里。 双方的矛盾日益加剧,在李二蛋闭关期间,双方更是爆发了数次冲突,最后都在周静姝的压制下保持平衡。 但自从周家诞生新的筑基修士后,这位新筑基便开始拿李二蛋的派系开刀,接连处死了好几个闹事的人,双方矛盾彻底升级。 李二蛋被迫出关调停。 却不料周家对他的不满彻底爆发,纷纷指责他的不是,就连周静姝也选择了沉默。 李二蛋想到周家对自己的情意,只得强忍住不满。 却没想到,周家开始针对他的派系,不仅克扣各种资源,还借助陈家与徐家的手暗害了好几个人。 李二蛋万分伤心之下,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周家,正式与周家分家。 即便如此,周家却在修仙界大肆散布李二蛋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等各种谣言。 听完后,方平面色微沉,随后叹了口气,看着李二蛋道:“你的结局其实我一早就猜到了。” “你现在能理解为何当初你选择入赘周家时,我毅然拒绝的原因了吗?” “什么是修仙家族?就是通过血脉延续的家族。” “他们最注重血脉传承了,你李二蛋不是周家血脉,不论你为周家付出多少,在他们看来,都是天经地义的。” “若是周童海没有身死,有他压制周家人,你也不会如此。” “但周静姝没有周童海的格局,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周家血脉考虑。” “刚好,你成了周家唯一的筑基修士,越发让周家嫡系不满了。” “而周家那位新晋筑基修士的突破就是矛盾爆发的契机。” 李二蛋闻言苦笑:“我现在明白了,但若是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后悔。” 方平微微点头,询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是否要搬到离雁山来?” 第309章 大战将至 李二蛋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老方,说实话,我倒是想搬到离雁山来,毕竟这里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但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现在拖家带口的,光是妻妾子女就有二十多口,再加上那些跟着我的族人,足足有三百多人。” “这么多人要安置,需要的资源可不少,我虽然这些年攒了些灵石,但要在离雁山立足,怕是远远不够。” 李孝牛在一旁也开口道:“义父,我爹离开周家时,周家只给了我们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那些产业和灵脉一概不给。” “现在我们这三百多人,每年光是修炼资源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若是再要购置洞府、灵田,实在是……” 方平听完,心中了然。 李二蛋虽然是周家的筑基修士,但终究不是周家嫡系,周家不可能让他掌握核心资源。 如今分家,周家能给一些基础资源,恐怕还是周静姝极力补偿的。 三百多口人,在修仙界中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群体。 这些人要吃喝,要修炼,每年消耗的灵石数量极为可观。 方平沉只得问道:“二蛋,那你打算如何安置这些人?” 李二蛋叹了口气:“我原本的打算是在青竹坊市外围找一处灵脉薄弱的地方,建立一个小型家族。” “虽然条件差了些,但总归能有个安身之所。” “只是……” 他摇头道:“青竹坊市周边的灵脉基本都被各大势力瓜分了,剩下的要么是贫瘠之地,要么就是价格高得离谱。” “我手中的灵石,恐怕连一处最差的灵脉都买不下来。” 方平闻言,眉头微皱。 他知道李二蛋说的是实情。 修仙界中,灵脉就是根基,任何势力都不会轻易放弃。 那些无主的灵脉,要么是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价值,要么就是位置极为凶险,常人根本无法立足。 而那些稍微好一些的灵脉,早就被各大势力占据,价格更是高得惊人。 以李二蛋筑基二层的修为,想要在青竹坊市周边立足,确实困难重重。 方平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道:“二蛋,你可曾听说过青竹坊市东南方向,有一处名为枯木岭的地方?” 李二蛋一愣,摇头道:“没听说过,那是什么地方?” 方平缓缓道:“枯木岭距离青竹坊市约三百里,原本是一处二阶中品灵脉。” “但在数十年前,那里发生了一场大战,灵脉受损,如今只剩下二阶下品的灵气浓度。” “因为灵脉受损,加上地处偏僻,一直无人问津。” 李二蛋眼睛一亮:“老方,你的意思是……” 方平点头道:“那处灵脉虽然受损,但对于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那里地处偏僻,周边没有什么大的势力,你们可以在那里慢慢发展。” “至于灵脉受损的问题,只要好好养护,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恢复。” 听到这话,李二蛋脸上露出感动之色。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苦笑道:“老方,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问题是,就算那处灵脉再差,也是一处二阶灵脉,价格肯定不便宜。” “我手中的灵石,恐怕……” 方平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灵石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枯木岭那处灵脉,原本是青竹坊市的产业,但因为受损严重,一直闲置。” “我可以向师尊请示,将那处灵脉租给你,租金可以分期支付。” 李二蛋眼眶顿时红了。 他知道方平这是在帮自己。 虽然说是租赁,但以青玄真君的身份,又岂会在意这点租金? 这分明就是方平在变相地帮助自己。 “老方……”李二蛋哽咽道,“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平笑着摆手:“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我等早就立下誓言,在修仙界中要相互扶持,携手共进。” “如今你遇到困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李孝牛也跪下磕头:“多谢义父!” 方平将他扶起,笑道:“孝牛,你要好好修炼,将来也要成为你父亲的助力。” “是!”李孝牛郑重地点头。 方平看向李二蛋,继续道:“不过二蛋,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 “枯木岭虽然地处偏僻,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缺少大势力的庇护。” “你们若是在那里立足,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修仙界中,弱肉强食,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好的地方也守不住。” 李二蛋郑重地点头:“老方,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这些年的经历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 “我会好好经营,让族人们都有实力自保。” 方平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对了,枯木岭那边我会安排人先去勘察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正式交给你们。”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在青竹坊市住下,我会安排住处。” 李二蛋感激道:“老方,真是太麻烦你了。” 方平摆手道:“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周家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 李二蛋脸色一暗,唏嘘道:“还能如何?已经分家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只是……”他叹了口气,“我对周家,终究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方平点头,他理解李二蛋的心情。 毕竟李二蛋在周家待了这么多年,早已把周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如今分家,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他只得道:“罢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你就好好经营自己的家族。”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李二蛋重重地点头:“老方,这份情,我李二蛋记下了!” 方平笑着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待父子二人离开后,方平独自坐在洞府内,陷入沉思。 李二蛋的遭遇,让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修仙界的残酷。 即便是兄弟情谊,在利益面前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周家对李二蛋的态度,说到底还是因为利益。 当李二蛋还有利用价值时,周家对他礼遇有加。 但当周家有了新的筑基修士,李二蛋的价值便大打折扣。 再加上李二蛋的派系日益壮大,威胁到了周家嫡系的利益,矛盾自然爆发。 这就是修仙界。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方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不想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帮助李二蛋在枯木岭立足。 至于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 半月后。 青玄真君的元婴庆典热度逐渐消散,那些逗留在青玄峰,与青玄真君相谈的势力负责人也相继离去。 这日清晨,方平收到师尊传讯,便动身前往青玄峰。 穿过层层云雾,方平来到青玄峰主殿。 殿内已有数人在座。 风仙子一袭白衣,容颜清丽,正端坐在左侧蒲团上,见方平进来,微微颔首致意。 吕封侯身着青衫,面容沉稳,坐在右侧,看到方平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青灵真君则坐在靠近青玄真君的位置,这位结丹初期的修士虽是女子之身,却有着不输男修的英气,此刻正闭目调息。 “弟子方平,见过师尊。”方平上前行礼。 青玄真君微微点头,抬手示意:“坐吧。” 方平在蒲团上坐定,心中暗自思量,师尊今日召集众人,不知有何要事。 待众人到齐,青玄真君环视一圈,缓缓开口:“你们来得正好,为师打算向你们宣布一些事。” 方平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其他几人也都收敛神色,等待师尊开口。 青玄真君沉默片刻,才沉声道:“这半月来,各大势力的负责人陆续前来,与为师商谈了许多事,如今尘埃落定,有件大事需要告知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出惊人道:“梁国修仙界准备正式与烽国修仙界开战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死寂。 风仙子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到了衣襟上。 吕封侯脸色骤变,原本沉稳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青灵真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方平同样皱起眉头。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消息真正传来时,心中还是不免沉重。 两国大战的风暴预演了一二十年,终于还是来了。 “师兄……” 青灵真君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们也要加入吗?” 青玄真君叹了口气,缓缓点头:“不错,纵然我突破到了元婴期,也无法左右这场大战。” “这是两国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达成的默契,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众人一时间心情沉重。 “大战一开,不知道要死多少修士了。”风仙子轻声叹息,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修仙界的大战,向来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不知有多少修士会在这场浩劫中陨落。 吕封侯沉声问道:“师尊,可否知晓此战的缘由?” 青玄真君摇头:“具体缘由为师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两国高层的博弈,或许是为了资源,或许是为了地盘,又或许只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底蕴。” “不过小道消息是,两国至今已有上千年未曾出过化神神君,而此次两国大战,便是几位老怪物为了自己化神策划的契机。” 众人闻言,无不失色。 化神神君! 青玄真人继续道:“我离雁山身为梁国修仙界的一份子,势必会与其他势力一起对付烽国修仙界。” “更何况,烽国的鬼灵门与为师本就有着旧怨,根本避不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今天之所以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好生准备一下。” “两国修仙大战一旦开启,为师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尔等唯有凭借自身实力,才能度过此次危机。”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个沉重的消息。 见众人神色凝重,青玄真君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 “你等也不用如此悲观。” “我梁国修仙界与烽国修仙界的实力总体均衡,胜负难料,再者,此战既是祸患,亦是机缘。” 听到这话,众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修仙界中,危机与机遇往往并存。 大战虽然凶险,但若能在其中脱颖而出,获得的好处也是难以想象的。 吕封侯思索片刻,开口询问:“师尊,大战大概何时开启?” “不出一年。”青玄真君沉声道。 一年…… 众人心中都有了计较。 吕封侯点了点头:“如此我等倒是有些许时间准备。” 青玄真君颔首道:“接下来的半年内,你等可来请教我修行,每人仅限一月时间。”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大震。 能得到一位元婴真君的亲自指点,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即便是青灵真君这位结丹修士,眼中也流露出激动之色。 毕竟青玄真君如今已是元婴修士,对道法的理解远非结丹期可比。 若能得到指点,必然能让修为更进一步。 “多谢师尊!”众人齐声道。 青玄真君摆了摆手:“都下去准备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为师。” 众人相继起身告辞离去。 方平却留了下来。 待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青玄真君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南陵魏家的人是否找过你?” 方平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他将魏慕峰与林若兰前来清风洞求见,想要请青玄真君出手化解魏家与鬼灵门的危机,却被自己拒绝的事情详细说了出来。 青玄真君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做得很对,南陵魏家发家历史不太光彩,且行事比较跋扈,得罪鬼灵门是他们的果。” 方平松了口气。 看来师尊也对魏家也没什么好感。 他犹豫片刻,又将好友李二蛋带着族人,打算在青竹坊市周边寻求安身之地的事情说了出来。 青玄真君沉吟片刻,缓缓道:“枯木岭倒是可以,不过你想要拿下,或许要费些许力气。” “师尊此话何意?”方平心中一动,连忙询问。 青玄真君直言道:“你可知枯木岭为何一直没有人敢取?因为此地早年就被鬼灵门看上了。” 方平闻言皱眉。 鬼灵门么? 那倒是麻烦了。 青玄真君笑道:“不过无妨,你且去收取,正好让为师看看你的修行成果,若是遇到无法化解的难处,大可寻找你青灵师叔。” 方平心中一暖,郑重行礼:“多谢师尊!” “去吧。”青玄真君挥了挥手。 方平退出大殿。 他刚回到清风洞外,就遇到了师兄吕封侯。 吕封侯似乎在此等候多时,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方师弟。”吕封侯温和地笑道,“你可记得师尊刚才的话?每人可去向他请教修行一个月。” 方平点头:“自然记得。” 吕封侯沉吟片刻,开口道:“方师弟,你入门最晚,接下来的第一个月,便由你去请教师尊吧。” 方平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是师兄在关照自己。 毕竟自己入门最晚,修为也是最低的,若能第一个得到师尊指点,也不需要后面去和他人争抢。 方平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道:“师兄,师弟有杂事要处理,第一个月便由你们商量着去请教师尊吧。” 吕封侯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得点头:“既然如此,那师兄就不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多谢师兄。”方平拱手道。 目送吕封侯离去,他转身朝青竹坊市飞去。 青竹坊市内,李二蛋父子二人正在一家客栈中等候。 见方平到来,李二蛋连忙起身相迎。 “老方,青玄真君那边如何说?” 方平示意他坐下,随后沉声道:“二蛋,孝牛,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看到方平凝重的神色,李二蛋父子心中一紧。 “老方,出什么事了?” 方平缓缓道:“梁国修仙界与烽国修仙界,即将开战。” “什么?” 李二蛋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孝牛同样色变,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在地。 “两国开战……”李二蛋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终究还是要来了么?” 方平叹了口气:“这是两国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决定,谁也无法阻止。” 李孝牛颤声问道:“义父,那我们……” “我们自然也要参战。” 方平沉声道:“离雁山身为梁国修仙界的一份子,无法置身事外,就连你们也一样。” 李二蛋颓然坐下,脸上满是苦涩。 他好不容易从周家脱身,本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发展,没想到却遇上了两国大战。 这种级别的战争,筑基修士也不过是炮灰罢了。 沉默良久,李二蛋才苦笑道:“看来老天爷不想让我安生啊。” 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距离开战还有近一年时间,足够我们做准备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李二蛋抬起头。 方平微笑道:“师尊已经同意将枯木岭交给你们作为立族之地。” 李二蛋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当真。”方平点头,随即又道,“不过过程可能比较麻烦。” 他缓缓将鬼灵门觊觎枯木岭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李二蛋脸上的喜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皱眉摇头:“若是如此的话,便算了吧。鬼灵门乃烽国大宗,我不愿看到你为我冒险。” 方平摇头一笑:“二蛋,你多虑了。师尊早就与鬼灵门结下了梁子,纵然我不去招惹他们,他日在战场上,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与其如此,何不趁早了解鬼灵门的手段?” 李二蛋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既然如此,那我便陪着你吧,除非我死了,否则没人能伤害你。” 方平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小子瞎说什么呢?你我兄弟,岂能轻言生死?” “接下来这几日,你们父子二人去打探清楚枯木岭的情况,包括周边的势力分布、地形地貌、以及鬼灵门在那边的布置。” “明白。”李二蛋郑重点头。 李孝牛也站起身:“义父放心,我们一定查清楚。” “去吧,小心行事。”方平叮嘱道。 目送父子二人离去,方平独自坐在客栈中,陷入沉思。 鬼灵门…… 这个烽国的大宗,终究是要面对的。 既然如此,就让这枯木岭成为第一个战场吧。 第310章 方平谋划 从客栈出来,方平径直回到清风洞。 洞府内灵气氤氲,方平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青玄真君赐予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青玄离火诀》。 这是一门控火法门,能施展火焰神通,一共分为五层。 青玄真君修炼此诀已有数百年之久。 如今更是将其修至第五层圆满,火焰神通威力惊人。 方平仔细研读功法内容,发现这门法诀与寻常火属性功法大不相同。 寻常火诀多是借助灵力催动火焰。 而《青玄离火诀》却是要修士以神识淬炼体内火种。 使其与自身灵力相融,最终达到心念一动,火焰便生的境界。 第一层名为引火入体,需要修士寻找一缕天地灵火,将其引入丹田,以灵力日夜温养,直至火种稳固。 方平沉吟片刻,走出洞府,来到青竹坊市,询问了好几家店铺,打算购买天地灵火。 不料都是失望而归。 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青玄真君的声音:“去寻你谷元师叔,他那里有一道灵火。” 方平神色一喜。 看来青玄真君一直关注着他,否则不会立马就为他解决难题。 他找到吕封侯,询问了谷元真人的地址后,便主动上门。 “原来是方师侄。” 谷元真人看到他很是热情:“你的来意,你师尊已经告诉我了,我此处正好有一道天地灵火,名为名为兽灵真火。” “此灵火乃我当年在一处洞府中寻到,为伪三阶灵火,可腐蚀一切灵器,你拿去正合适。” “切记,吞服此火之前,需要服用冰灵丹,否则肉身扛不住。” 说着,谷元真人便将一个红色葫芦交给了方平。 方平由衷感谢道:“多谢师叔,不知道弟子需要以何物交换?” 谷元真人笑骂道:“你这小子,此火虽然贵重,却于我无用,就当送你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方平只得暗暗记下,朝谷元真人郑重一拜,在路上购买了一瓶冰灵丹,这才拿着封火葫芦回到了清风洞。 打开封火葫芦,一缕赤红色的火焰在盒中跳跃,散发着冰冷的温度。 此火看似没有温度,实则刚一出现,便将四周的灵气尽数吞噬殆尽。 “这便是兽灵真火么?” “倒是恐怖!” 方平深吸一口气,将一颗冰灵丹服下,随后按照功法记载,运转灵力将这缕地火精华缓缓引入体内。 火焰入体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从丹田处传来。 方平咬紧牙关,强忍着体内的灼烧之痛,小心翼翼地以灵力包裹住这缕火种,将其固定在丹田一角。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每日都要以灵力温养火种,使其逐渐与自身灵力相融。 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 火种性烈,稍有不慎便会暴走,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崩溃。 方平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体内的火种。 一日、两日、三日……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月时间。 这一日,方平正在洞府中修炼,忽然感觉丹田处一阵温热,那缕地火精华终于与灵力完全融合,化作一粒火红色的种子,静静悬浮在丹田之中。 《青玄离火诀》第一层,成了! 方平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指尖便冒出一簇青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看似不大,却蕴含着惊人的温度。 方平随手一弹,火焰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瞬间便将石板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响。 方平神识一扫,发现是一道传讯符悬停在洞府门口。 他抬手将传讯符摄入手中,神识探入其中。 是李二蛋发来的。 传讯符中有着枯木岭的详细资料。 方平仔细查看,眉头渐渐皱起。 枯木岭位于青竹坊市东南方向三百里处,原本是一处二阶中品灵脉。 然而不知何故,灵脉受损降阶,如今仅维持二阶下品水平。 正因灵脉降级,此地价值大减,长期无人问津。 但枯木岭的位置却颇为特殊。 它地处梁国与烽国边境,是两国修仙界即将开战的前沿地带。 更重要的是,此地已被鬼灵门暗中标记。 鬼灵门通过扶持代理势力,意图控制枯木岭。 这个代理势力名为黑山族,是一个筑基家族。 族长名叫黑山豹,修为筑基后期,族中还有一位假丹老祖坐镇,不过据说此人寿元将尽,已是强弩之末。 枯木岭地形复杂,多为丘陵地貌,遍布枯朽林木与隐蔽矿洞。 此地盛产各种炼器矿石,正是鬼灵门看重的原因之一。 整个山岭纵横数十里,足以容纳李二蛋三百族人定居。 看完这些资料,方平不由赞叹道:“二蛋办事效率倒是高,短短一月便将情况摸得如此清楚。” 他收起传讯符,起身走出洞府。 青竹坊市内,一家名为聚贤楼的酒楼雅间中。 李二蛋与李孝牛正在等候。 见方平推门而入,李二蛋连忙起身相迎。 “老方,资料你都看过了?” 方平点点头,在桌旁坐下:“看过了,辛苦你们了。” 李二蛋摆摆手:“这算什么辛苦,只是跑了几趟而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黑山族可不好对付,我打听过了,族长黑山烈是个狠角色,手段毒辣,周边几个小家族都被他欺压得不敢吭声。” “而且……”李孝牛接过话头,“据说黑山族背后站着鬼灵门,周围的修士都不敢招惹他们。” 方平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黑山族的底细我都清楚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拿下枯木岭。” “老方,你有什么打算?”李二蛋问道。 方平放下茶盏,沉吟片刻:“先礼后兵。” “先礼后兵?”李二蛋一愣。 “不错。” 方平点头道:“虽说黑山族背后有鬼灵门撑腰,但明面上枯木岭并非鬼灵门的地盘。” “我以青玄真君弟子的身份前去拜访,提出要拿下枯木岭,若他们识相,自然最好。” “可若他们不识相呢?”李孝牛问道。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只能动武了,师尊既然让我去收取枯木岭,便是默许我可以用强硬手段。” “更何况,两国大战在即,早晚要与鬼灵门对上,不如趁此机会试试他们的深浅。” 李二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我陪你走一趟。” “好。”方平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三人离开青竹坊市,驾驭遁光朝东南方向飞去。 三百里路程,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半日功夫。 临近傍晚时分,远处天际出现一片连绵的丘陵。 那便是枯木岭了。 方平放缓遁光,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地形。 只见山岭之间遍布枯朽的树木,有些树木虽已死去多年,却依然屹立不倒,形成一片片诡异的枯木林。 山岭深处隐约可见一些矿洞,洞口堆放着开采出的矿石。 “就是这里了。” 李二蛋指着前方一座较大的山峰道:“那山峰便是黑山族的驻地。” 方平点点头,三人降下遁光,朝那座山峰走去。 山峰脚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黑山族”三个大字,字迹刚劲有力,透着几分霸道之气。 还未靠近山门,便有两名炼气期修士迎了上来,拦住三人去路。 “来者何人?”其中一名修士冷声问道。 方平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离雁山青玄真君门下弟子方平,特来拜访贵族族长。” 听到青玄真君四个字,两名守门修士脸色微变,连忙躬身道:“原来是青玄真君门下,失敬失敬,还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其中一人转身朝山上跑去,另一人则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怠慢。 不多时,那名修士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 “在下黑山族管事黑山石,见过方道友。” 中年修士拱手道,态度倒是客气:“族长正在闭关,不便见客,不知方道友此来有何贵干?” 方平心中暗笑。 什么闭关,不过是推脱之词罢了。 不过既然对方摆出这副姿态,他也不好强行闯入。 “既然贵族族长在闭关,那在下便不打扰了。” 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黑山石:“这是一点薄礼,还请黑山道友转交族长,就说在下想与贵族商议枯木岭之事,改日再来拜访。” 黑山石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瓶丹药,虽算不上珍贵,但也不失体面。 “方道友客气了。”黑山石收起锦盒,笑道,“枯木岭之事……不知方道友有何指教?” 方平淡淡道:“听闻枯木岭灵脉受损,长期无人问津,在下有位好友想要在此立族,不知贵族可否行个方便?” 黑山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斟酌着措辞道:“方道友有所不知,枯木岭虽灵脉受损,但我黑山族已在此经营多年,族中上下都指望着此地的矿脉维持生计,若是让出此地,恐怕……” “贵族可以开个价。”方平直接道,“灵石、丹药、法器,只要价格合理,在下都可以考虑。” 黑山石为难地摇摇头:“方道友,实在抱歉,此事关系重大,非我能做主,不如等族长出关后,再行商议如何?” 方平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也好,那在下便等贵族族长出关的消息。” 说罢,他转身便走。 李二蛋与李孝牛连忙跟上。 目送三人离去,黑山石脸上的客气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青玄真君的弟子又如何?” 他冷哼一声:“枯木岭可是鬼灵门看中的地方,岂能轻易让出?” 他转身朝山上走去,来到一座洞府前,恭敬地行礼道:“族长,属下有要事禀报。” 洞府石门缓缓打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黑山族族长黑山烈,筑基后期修为,面容粗犷,眼神凌厉。 “何事?”黑山烈沉声问道。 黑山石连忙将方平来访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黑山烈眉头紧皱:“青玄真君的弟子……” 他沉吟片刻,冷笑道:“青玄真君虽已突破元婴,但枯木岭可是鬼灵门的地盘。” “他一个刚突破的元婴初期,难道还敢与鬼灵门撕破脸不成?” “族长英明。”黑山石谄媚道。 “不过……”黑山烈话锋一转,“此事还需禀报鬼灵门,让他们拿主意。” 他抬手一挥,一道传讯符化作流光,朝远方飞去。 “你去盯着那几个人,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何动作。”黑山烈吩咐道。 “是。”黑山石躬身退下。 另一边,方平三人已离开黑山族地界。 李二蛋忍不住问道:“老方,那黑山石明显是在敷衍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方平淡淡一笑:“面子已经给到了,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就只能动武了。” “动武?”李孝牛有些担心,“可黑山族背后有鬼灵门……” “正因有鬼灵门,才更要动手。”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两国大战在即,鬼灵门迟早是敌人,与其日后在战场上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就试试他们的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蛋,你回青竹坊市,购买一套一阶防护阵法,然后请一些工匠,直接去枯木岭插旗,开始改造。” “记住,你尽量不要直接出面,看看黑山族会有什么反应。” 李二蛋眼睛一亮:“老方,你这是要……” “引蛇出洞。” 方平淡淡道:“我会暗中观察,若黑山族敢动手,便正好给我们一个出兵的理由。” “妙啊!”李二蛋拍手叫好,“如此一来,便是他们先动手,我们师出有名。” “去吧,记得小心行事。”方平叮嘱道。 “放心。”李二蛋点点头,带着李孝牛返回青竹坊市。 方平则隐匿身形,悄然跟在后方。 三日后。 青竹坊市外,一支由数十名炼气期修士组成的队伍,在李孝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枯木岭进发。 队伍中还有几辆马车,装载着阵法材料与各种工具。 李二蛋并未现身,而是让李孝牛代为行事。 一行人来到枯木岭边缘,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头,便开始搭建阵法。 工匠们熟练地测量地形,布置阵基,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阵法即将完工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十几道遁光从黑山族方向飞来,为首的正是黑山石。 “大胆!” 黑山石怒喝一声:“谁允许你们在此搭建阵法的?” 李孝牛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李孝牛,奉家父之命,在此建立家族驻地,这枯木岭并非贵族私产,我等在此立足,有何不可?” “放肆!” 黑山石冷笑道:“枯木岭早已是我黑山族的地盘,岂容他人染指?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孝牛脸色一沉:“黑山道友,此言差矣,枯木岭灵脉受损,长期无人问津,何来贵族地盘一说?” “少废话!”黑山石一挥手,身后十几名黑山族修士齐齐上前,“给我砸了这些东西,把人赶走!” 话音刚落,黑山族修士便冲向那些工匠。 工匠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四散逃窜。 李孝牛大怒,正要出手阻拦,却被黑山石一掌逼退。 “就凭你一个炼气后期的小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黑山石冷笑道。 眼看阵法即将被毁,工匠们被驱赶得狼狈逃窜,李孝牛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李二蛋的怒喝声:“黑山石,你好大的胆子!” 李二蛋驾驭遁光飞来,落在李孝牛身旁,怒视着黑山石。 “李道友,别来无恙。” 黑山石冷笑道:“我劝你还是带着人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李二蛋冷笑道,“这枯木岭又非你黑山族私产,我等在此立足,有何不可?” “那就别怪我了。”黑山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动手!” 黑山族修士再次冲上前,将阵法彻底摧毁,工匠们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 李二蛋与李孝牛虽奋力抵抗,却寡不敌众,最终只能带着工匠们撤退。 望着李二蛋等人离去的背影,黑山石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转身对手下吩咐道:“派人盯着他们,若再敢来,格杀勿论。” “是!”众人齐声应道。 远处,隐匿在暗中的方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山族,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青竹坊市内,一处隐蔽的院落中。 李二蛋正在安抚那些受伤的工匠,李孝牛则在一旁愤愤不平。 “父亲,这黑山族实在欺人太甚!” 李孝牛咬牙道,“不但毁了我们的阵法,还将工匠们打成重伤!” “可恶!”李二蛋也是满腔怒火:“若非实力不济,我定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院门被推开,方平走了进来。 “老方!”李二蛋连忙迎上前,“你都看到了?” 方平点点头,淡淡道:“看到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二蛋问道。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将这些工匠藏起来,然后……” 他顿了顿,冷笑道:“我们以黑山族抓走青竹坊市的工匠,不将青玄真君放在眼里为由,上门要人。” 李二蛋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妙啊,如此一来,便是他们理亏,我们师出有名!” “不错。”方平点头道,“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便去黑山族,好好会会他们。” 李二蛋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这次定要让他们知道,青玄真君的弟子可不是好惹的!” 方平淡淡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黑山族,鬼灵门……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311章 兴师问罪 打发李二蛋父子二人后,方平当即朝青玄峰深处的一座灵气氤氲的洞府飞去。 那里正是青灵真人的修炼之所。 洞府外,方平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上前道:“弟子方平,求见青灵师叔。” 片刻后,洞府石门缓缓打开,一道温和的女声传出:“进来吧。” 方平应声走了进去。 只见洞府内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女修正端坐在蒲团上。 赫然是青灵真人。 方平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青灵师叔。” 青灵真人睁开双眼,看向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听闻你前去枯木岭交涉,可有结果?” 方平回应道:“师叔有所不知,那枯木岭本是无主之物,但因与一个名为黑山族的修仙家族接壤,故而变得极为棘手。” “这黑山族仗着鬼灵门撑腰,根本不将弟子放在眼里,不但拒绝交出枯木岭,还出手打伤了弟子请来的工匠。” 青灵真人眉头顿时皱起:“那黑山族如此嚣张?” “正是。” 方平点头道:“弟子思来想去,想出一计,不知师叔可否配合弟子演一出戏?” 青灵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说来听听。” 方平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青灵真人不由轻笑出声:“你这小辈,倒是鬼心眼不少,不过此计确实可行,既能试探鬼灵门的态度,又能为我们争取主动。” 方平连忙道:“多谢师叔成全。” “不过……” 青灵真人话锋一转:“单凭我一人,恐怕还不够,黑山族背后毕竟有鬼灵门,若是闹大了,我们也需要足够的底气。” 方平眼睛一亮:“师叔的意思是……” “你等着。” 青灵真人站起身来,手中法诀一掐,三道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出洞府。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道遁光相继落在洞府外。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青灵道友,唤我等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青灵真人走出洞府,方平连忙跟上。 只见洞府外站着三名修士,正是谷元真人,剑心真人以及枯木真人。 “见过三位师叔。”方平连忙上前行礼。 谷元真人打量了方平一眼,捋须笑道:“这就是青玄师兄新收的弟子?果然气度不凡。” 剑心真人点头道:“听闻你前去枯木岭交涉,可有进展?” 方平恭敬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三位真人听完后,面面相觑。 枯木真人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你这小辈,倒是够大胆的,这种栽赃嫁祸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方平脸色不变:“前辈,弟子这也是迫不得已,黑山族仗势欺人,若不用些手段,如何能拿下枯木岭?” 谷元真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虽有些不光彩,但在修真界,成王败寇,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倒是其次。更何况,黑山族确实打伤了工匠,这一点做不得假。” 剑心真人也道:“不错,两国大战在即,鬼灵门迟早是敌人,与其日后在战场上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就试探一番他们的底细。” 青灵真人看向三人:“三位师兄,此事还需你们相助。” 谷元真人捋须笑道:“青玄师兄新晋元婴,正是我辈扬眉吐气之时,若有人敢欺辱他的弟子,便是不将我等放在眼里。此事我等自当相助。” 剑心真人与枯木真人纷纷点头,表示愿意支持。 方平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三位前辈相助,弟子铭感五内。” 谷元真人摆摆手:“你且去准备吧,明日我等便随你走一趟。” “是。” 方平再次行礼,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院落后,方平将李二蛋父子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一番。 李二蛋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老方,你这招够狠的,不过我喜欢!” 李孝牛却有些忐忑的道:“义父,万一黑山族真的请来鬼灵门的高手……” “怕什么?”李二蛋瞪了儿子一眼,“有青灵真人和三位结丹前辈在,还怕他们不成?” 方平淡淡道:“记住,明日上门后,你们只需咬死了工匠被黑山族抓走,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放心,这点小事还能办不好?”李二蛋拍着胸脯保证道。 方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今他身为元婴真君的弟子,势必无法低调。 更何况,梁国与烽国修仙界大战在即,更应该抓住这个缓冲时间铺平道路。 次日清晨。 方平带着李二蛋与李孝牛父子,驾着遁光朝枯木岭飞去。 三人身后,青灵真人隐匿身形,悄然跟随。 更远处,谷元真人、剑心真人、枯木真人三人也各自隐藏气息,暗中跟随。 不多时,三人再次来到黑山族山门前。 守门的修士看到方平三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们怎么又来了?”其中一人冷声道。 方平面色冷峻,沉声道:“去通报你们族长,就说青玄真君门下弟子方平前来要人!” “要人?”守门修士一愣,“要什么人?” “少废话!” 李二蛋上前一步,怒声道:“你们黑山族昨日不但毁了我们的阵法,还抓走了我们的工匠,今日我们便是来要人的!” 守门修士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我们黑山族何曾抓过你们的工匠?” “还敢狡辩!”李孝牛也怒道,“我亲眼所见,你们将工匠抓走,此事做不得假!” 两名守门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怒道:“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我们黑山族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方平淡淡道:“是与不是,让你们族长出来说话,若是不交人,今日便休怪我不客气!” 守门修士见方平态度强硬,不敢怠慢,连忙派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黑山石带着十几名黑山族修士匆匆赶来。 “方道友,你这是何意?” 黑山石脸色阴沉:“昨日我黑山族不过是驱赶了你们的人,何曾抓过什么工匠?” 他就是再蠢,也不敢杀那些工匠,毕竟人家的名字是挂在青竹坊市的。 杀几个工匠是小事,打了青玄真君的脸可是大事。 方平冷笑一声道:“黑山族长,此事你还想抵赖不成?” 他转身看向李二蛋父子。 “二蛋,孝牛,你们说说,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二蛋立刻上前一步,义愤填膺道:“黑山族长,你好大的胆子,昨日我带着工匠在枯木岭搭建阵法,你们不但将阵法毁了,还将我们的工匠全部抓走,此事我与犬子亲眼所见,岂容你抵赖?” 李孝牛也连忙道:“不错,我也看得清清楚楚,你们黑山族的人将工匠打伤后,全部抓走了,现在还想狡辩?” 听到这话,黑山石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一派胡言!我黑山族何曾做过此事?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方平冷笑道,“黑山族长,你敢对天发誓,你们昨日没有抓走工匠?” 黑山石咬牙道:“我黑山族行事光明磊落,昨日确实驱赶了你们的人,但绝没有抓走任何工匠!” “小子,你敢陷害我黑山族?” 他目光阴冷的注视着李二蛋父子,眼中的杀意几欲实质化。 “你还敢狡辩!” 李二蛋怒道:“方道友,你看到了吧,他们恼羞成怒了,心里有鬼,居然当着你这位元婴真君之徒的面,威胁我!” 黑山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这是污蔑!” 身后的黑山族修士也纷纷怒道。 “族长,这些人分明是来找茬的,何必与他们废话!”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黑山石,我再问你一遍,工匠到底在哪里?若是不交人,今日便休怪我不客气!” 黑山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方道友,此事确实是误会,我黑山族真的没有抓你们的工匠。” “若是不信,查我黑山族,若是找到一个工匠,我黑山石愿意以死谢罪!” 方平冷笑道:“搜查?你以为我傻吗?你们早就将人转移了,我去哪里搜?” “你……”黑山石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李二蛋忽然指着黑山石大喊:“方道友,你看,他急了,他心虚了,肯定是做了亏心事!” 黑山石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够了,你们欺人太甚!” 他抬手一挥,一柄漆黑的长刀从储物袋中飞出,灵光大盛,直奔李二蛋而去。 那长刀乃是一件上品灵器,威势惊人,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阵阵爆鸣。 方平眼中不慌不忙,抬手一挥,一道青光飞出,正是青羽剑。 青羽剑迎风而涨,化作丈许大小,挡在他身前。 “轰!” 长刀重重劈在青羽剑上,发出一声巨响,灵光四溅。 青羽剑微微一震,却纹丝不动,将长刀的攻击完全挡下。 黑山石脸色一变,再次出招。 方平却是闲庭信步,将所有攻击尽数化解。 黑山族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族长可是筑基后期,居然奈何不了一个筑基中期?” “不愧是青玄真君的弟子,果然厉害!” “这下麻烦了……” 黑山石连续攻击数十次,却连方平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一刻,他的神色变得阴沉至极。 当着众多后辈的面,他居然拿奈何不得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 这简直是丢人丢大了! 不过在他看来,自己完全是看在青玄真君的面子上,不敢对方平下死手而已。 否则,就凭这小辈,如何能是自己的对手! 方平收回青羽剑,神情淡然道:“黑山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对我动手!” 他忽然转身,对着虚空恭敬地行了一礼。 “青灵师叔,您都看到了吧,黑山族简直是不把我们青竹坊市和师尊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唉,青玄师兄刚刚突破元婴,便有人欺辱他的弟子,看来是有人觉得我们好欺负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在方平身旁。 正是青灵真人。 她一出现,一股强大的结丹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黑山族众人只觉得如同泰山压顶,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连黑山石也是脸色惨白,勉强支撑着没有跪下,却也冷汗直流。 “见……见过青灵前辈。”黑山石颤声道。 青灵真人冷冷地看着他:“黑山石,你好大的胆子,不但抓了青竹坊市的工匠,还敢对青玄师兄的弟子动手,是谁给你的胆子?” 黑山石连忙辩解道:“前辈明鉴,晚辈真的没有抓什么工匠,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 青灵真人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是误会?” “前辈,晚辈真的冤枉啊!” 黑山石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昨日晚辈确实驱赶了他们的人,但绝对没有抓走任何工匠,前辈若是不信,可以搜查我黑山族!” 青灵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搜查?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们早就将人转移了,我去哪里搜?” “前辈……”黑山石脸色难看。 青灵真人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有没有抓人,今日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 她话音一顿,周身灵力涌动,恐怖的威压再次加重。 黑山族众人被压得趴在地上,口鼻溢血,惨叫连连。 “否则,今日我便灭了你黑山族!”青灵真人冷冷道。 黑山石脸色惨白如纸,急得不知所措之际。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山族深处传来。 “青灵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 只见一道遁光从山峰深处飞出,落在众人面前。 来人是一名身材矮小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气息却颇为强大,赫然是一名假丹修士。 此人正是黑山族的老祖,黑山豹。 瞬间,黑山族众人精神一震。 黑山豹一出现,连忙对青灵真人拱手道:“见过青灵道友,老朽黑山豹,有礼了。” 青灵真人冷冷地看着他:“你就是黑山族的老祖?” “正是。” 黑山豹赔笑道:“青灵道友,此事确实是误会,我黑山族真的没有抓青竹坊市的工匠,还请道友明察。” “那你如何解释那些工匠的下落?”青灵真人问道。 “这……” 黑山族老祖沉吟片刻:“还请青灵前辈给我们三日时间,让我们查一查,若三日后仍查不出那些工匠的下落,我黑山族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青灵真人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方平。 方平顿时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道:“好,我就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多谢方道友,多谢青灵前辈。”黑山族老祖松了一口气。 青灵真人冷哼一声:“三日后,若是没有结果,便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一挥衣袖,带着方平三人化作遁光离去。 目送几人远去,黑山族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黑山石脸色难看地看着黑山豹:“老祖,我们明明没有……” “闭嘴!”黑山豹呵斥一声,“跟我来!” 他带着黑山石返回山峰深处,进入一座洞府。 洞府内,黑山豹布下隔音禁制,这才冷冷地看着黑山石:“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黑山石一愣:“老祖,您的意思是……” “那姓方的小辈明显是栽赃嫁祸我黑山族,目的就是要顺势拿下枯木岭。你以为老夫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那老祖为何还要答应他们?” 黑山豹沉声道:“因为我们惹不起青玄真君,那位可是刚刚突破元婴的大修士,若是真的闹翻,我黑山族必然灰飞烟灭。” “那……那我们怎么办?”黑山石有些慌了。 黑山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老夫之所以要求三日时间,就是为了拖延,尽快联系鬼灵门。枯木岭可是鬼灵门看中的地方,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老祖英明!” “姓方的小辈仗着自己是元婴真君的弟子,就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等着吧,一旦鬼灵门出手,他必死无疑!”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道传讯符化作流光,朝远方飞去。 黑山石咬牙切齿道:“姓方的,你给我等着,三日后便是你的死期!” 洞府内,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回去的路上。 方平与青灵真人并肩而行,李二蛋父子二人紧随其后。 李二蛋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地朝青灵真人拱手道:“青灵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说吧。”青灵真人淡淡道。 “前辈为何要示意方道友给黑山族三日时间?” 李二蛋疑惑道:“若是直接将他们拿下,岂不是更加干脆?” 青灵真人闻言,转头看向方平,眼中带着考核之意:“方平,你来说说,我为何要这样做?” 方平略一沉吟,缓缓开口:“若是弟子没猜错的话,师叔此举实乃一箭双雕之计。” “哦?说来听听。”青灵真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第312章 九泉真人 方平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若是直接以工匠被黑山族抓走为由压迫他们,虽然我们占理,但终究缺乏足够证据。” “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让人觉得我等是仗着师尊青玄真君的威严欺负人,反而坏了师尊的名声。” “不错,继续说。”青灵真人微微颔首。 “黑山族最大的依仗就是鬼灵门。”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如果弟子没猜错的话,黑山族必然会在这三日里去鬼灵门请救兵。” “如此一来,反而给了我们机会,毕竟如今两国大战在即,黑山族若是敢明目张胆地勾结烽国宗门,势必会引发梁国修仙界的众怒。” “到时候再灭他们,就师出有名了。” “很好!” 青灵真人赞许地点头:“青玄师兄果然没看错人,你这脑子确实好使。” 李二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前辈高明,晚辈佩服!” 一旁的李孝牛却皱起眉头,担忧道:“义父,青灵前辈,若是鬼灵门真的出动强者怎么办?万一来了元婴真君,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青灵真人轻笑一声道:“你倒是想得周到,不过大可不必担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鬼灵门一共有两位元婴真君,其中一位就是仇万鹤,此人此前被你师祖青玄真君算计,替他挡了天劫。虽然没死,但元气大伤,此刻必然在抓紧时间闭关养伤,绝不会出动。” “而另一位元婴真君也不敢轻易犯险。” 青灵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必然会怀疑枯木岭纠纷是你师祖设下的陷阱。他若是下场的话,很容易遭到围攻。所以,此人也不会出手。” “如此一来,鬼灵门能出动的也就是结丹真人了。” “有我与谷元真人等三位道友在,鬼灵门翻不起风浪。” 李孝牛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前辈解惑!” 方平在一旁连连点头,恭维道:“师叔英明,弟子佩服!有师叔在,我等自然无忧。” 青灵真人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好好修炼才是正事。” “是,弟子谨记。”方平恭敬地应道。 不过他心中却在暗暗思索——师尊青玄真君如此支持他拿下枯木岭,难道真是一个局?一个重创鬼灵门的局? 若真是如此,那师尊的谋划可就太深远了。 想到这里,方平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敬畏之意。 元婴真君的手段,果然不是他能够揣测的。 *** 两日之后,黑山族深处。 夜幕降临,群山寂静。 一道黑色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黑山族的山门外,随即化作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阴鸷,双目狭长,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正是鬼灵门的使者——九泉真人。 黑山豹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来人,连忙带着黑山石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见过九泉前辈!” “嗯。”九泉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带我去密室说话。” “是,前辈请!”黑山豹恭敬地在前引路。 三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山腹深处的一座密室。 黑山豹催动阵法,布下层层禁制,确保不会有任何声音传出。 密室内灯火通明。 九泉真人在主位上坐下,黑山豹与黑山石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黑山豹小心翼翼地问道:“九泉前辈,不知门中可有元婴真君出手?”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九泉真人闻言,冷笑一声:“就凭你黑山族区区一个小族,也配让元婴真君出手?” 黑山豹脸色一僵,连忙惶恐道:“是晚辈痴心妄想了,还请前辈恕罪!” “罢了。” 九泉真人摆了摆手:“两国修仙界大战在即,元婴真君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包括青玄真君也一样,你等就死了这条心吧。” 黑山豹心中一沉,脸上不禁露出绝望之色。 “不过……” 九泉真人话锋一转:“有我在,你等的危机也能够解除。” 黑山豹只得强打起精神问道:“还请前辈指点!” 九泉真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等期限一到,那姓方的小辈前来,你便开门见山,告诉对方,想要拿下枯木岭可以,需要与你黑山族比斗一场,输者自动放弃枯木岭。” “届时我会隐藏修为与身份,假扮成你黑山族的年轻弟子,与姓方的小辈交手,将他击败。” “到得那时,对方身为元婴真君的弟子,也不好耍赖。” 黑山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点头:“前辈高明,如此一来,我黑山族便能保住枯木岭了!” “前辈神机妙算,晚辈佩服!”黑山石也连忙拍马屁道。 九泉真人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暗暗冷笑。 这两个蠢货,还真以为他是来帮黑山族的?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乃是接到门中命令,要杀了那姓方的小子! 青玄真君突破元婴,威名大盛,已经让鬼灵门颇为忌惮和震怒。 若能杀了他的得意弟子,必然能挫一挫青玄真君的锐气,也让他成为修仙界的笑话。 至于姓方的小子死了之后,青玄一脉会不会发怒,会不会灭了黑山族,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 反正黑山族不过是鬼灵门养的一条狗罢了,死了也就死了。 想到这里,九泉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你们两个记住了,此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 他话音一顿,周身灵力涌动,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密室。 黑山豹与黑山石只觉得如同泰山压顶,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晚辈明白,晚辈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两人连忙惶恐地保证。 “很好。” 九泉真人收回威压,淡淡道:“给我准备一间静室,这几日我便暂住在此。” “是,前辈请!”黑山豹恭敬地应道。 …… 时间过得很快,三日期限转眼便到。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 方平便带着青灵真人、李二蛋、李孝牛等人再度降临黑山族。 黑山族山门外,黑山豹早已率领族人等候多时。 “方道友,青灵前辈,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黑山豹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 方平淡淡道:“黑山族长客气了。不知三日期限已到,你们可有查出那些工匠的下落?” 黑山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方道友,实不相瞒,我黑山族上下已经查遍了,确实没有找到那些工匠的踪迹。” “不过……” 他话锋一转:“老朽倒是有个提议,不知方道友可愿意听一听?” “说。”方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黑山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枯木岭的归属之争,归根结底不过是利益之争。”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通过比斗来决定枯木岭的归属,输者自动放弃,如何?” “比斗?”方平眉头微皱。 他心中顿生警觉,黑山族此举恐怕有什么阴谋。 不过事已至此,若是拒绝,反倒是对自己一行不利了。 “好,我答应。”方平点头道,“不过规则如何定?” 黑山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三局两胜,你我双方各派三人,如何?” “可以。”方平淡淡道。 双方很快便商定了比斗规则。 黑山豹转身看向族人,沉声道:“谁愿意出战?” 话音刚落,便有几名黑山族修士上前请战。 方平这边,李二蛋与李孝牛也争先恐后地站了出来。 “义父,让我先上!”李孝牛跃跃欲试。 “孝牛,你要小心。”李二蛋叮嘱道。 方平点了点头:“去吧,量力而行,不可逞强。” “是,义父!” 李孝牛应了一声,大步走向场中。 黑山族那边,也有一名炼气十层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黑山鹿,乃是黑山族的后起之秀,颇有几分实力。 “小子,报上名来!”黑山鹿傲然道。 “李孝牛!”李孝牛沉声道。 “好,那就让我来会会你!” 黑山鹿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柄黑色长刀从储物袋中飞出。 那长刀约有三尺长短,通体漆黑,刀身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赫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李孝牛也不示弱,抬手祭出一柄青色长剑。 这柄长剑同样是极品法器,威力不在黑山鹿的长刀之下。 “杀!” 黑山鹿率先出手,长刀化作一道黑光,直奔李孝牛而去。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阵阵爆鸣。 李孝牛不敢大意,催动长剑迎了上去。 “铛!”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李孝牛只觉得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不过如此!” 黑山鹿冷笑一声,再次挥刀斩下。 李孝牛咬牙催动灵力,勉强挡下这一击,却又被震退数步。 双方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了数十招。 李孝牛渐渐落入下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子,看来你也不过如此!”黑山鹿得意地笑道。 他抬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篆。 那符篆呈赤红之色,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赫然是一张一阶上品真炎符。 “去!” 黑山鹿催动符篆,一团巨大的火蛇凭空出现,直奔李孝牛而去。 火蛇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李孝牛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长剑,试图将火蛇劈开。 然而火蛇威力太大,长剑刚一接触,便被震得倒飞而回。 “轰!” 火蛇重重轰在李孝牛身上,将他整个人炸飞出去。 好在关键时候,李孝牛身上有着一道防御法器替他拦下,才没有受伤。 即便如此,李孝牛依旧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孝牛!”李二蛋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去。 方平也皱起眉头,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飞出,落在李孝牛身上,为他疗伤。 “义父,对不起,我……我输了。”李孝牛惭愧地低下头。 “无妨,你已经尽力了。”方平安慰道。 李二蛋也拍了拍李孝牛的肩膀:“孝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自责。” 黑山族那边却是一片欢呼。 “好,鹿哥威武!” “哈哈,看来青竹坊市也不过如此!” “就这点本事,还想夺我们的枯木岭?” 黑山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方平:“方道友,第一局我黑山族胜了。” 方平淡淡道:“第二局继续。” “好!”黑山豹点头道,“不知方道友这次派谁出战?” “我来!”李二蛋大步走出,沉声道。 黑山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筑基一层?方道友,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他转身看向族人:“黑山岩,你去会会他!”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黑山岩,筑基三层的修为,在黑山族中也算是一员猛将。 “小子,你确定要与我交手?” 黑山岩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二蛋:“筑基一层对筑基三层,你这是找死!” 黑山族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这小子怕是脑子坏了,居然敢挑战黑山岩!” “筑基一层?哈哈,这不是送死吗?” “看来这一局我们又赢定了!” 就连青灵真人也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方平:“方平,你确定要让他上?” “师叔放心,二蛋不会有事的。”方平淡淡道。 李二蛋与自己都在幽云涧秘境中获得了大道宗的传承,若是将他当成寻常筑基修士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场中,李二蛋缓缓抬起头,看向黑山岩,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废话少说,出手吧!” “找死!” 黑山岩怒喝一声,抬手祭出一柄巨斧。 那巨斧足有半人高,通体呈暗金之色,散发着沉重的威压。 赫然是一件中品灵器! 黑山岩催动灵力,巨斧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李二蛋而去。 斧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阵阵爆鸣。 李二蛋不慌不忙,抬手一挥,一根漆黑的长棍出现在手中。 那长棍约有丈许长短,通体漆黑如墨,棍身上铭刻着古朴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正是李二蛋在周家的时候,请炼器师炼制的伏魔棍。 “喝!” 只见李二蛋低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如同猛兽出笼,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金刚伏魔功!” 李二蛋催动功法,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金刚,皮肤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轰!” 长棍与巨斧重重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尘土。 黑山岩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巨斧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 “怎么可能?!” 黑山岩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二蛋。 一个筑基一层的修士,居然能在力量上压制他这个筑基三层?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仅是黑山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黑山族众人目瞪口呆,刚才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就连青灵真人也露出惊讶之色,深深地看了李二蛋一眼,转头对方平道:“你这朋友倒是不凡。” 方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人群中,那名隐藏身份的九泉真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修炼的功法不一般……” 他心中暗道:“不过也仅此而已,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下,他终究不是黑山岩的对手。” 场中,李二蛋得势不饶人,挥舞长棍,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黑山岩攻去。 “伏魔棍法!” 长棍化作无数棍影,每一棍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砸得空气爆鸣不止。 黑山岩咬牙催动灵力,勉强挡下李二蛋的攻击,却被打得节节败退。 “该死!” 黑山岩怒吼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符篆,一股脑地催动。 顿时,数道火球、冰锥、风刃向李二蛋袭来。 李二蛋不闪不避,周身金光大盛,硬生生地扛下了所有攻击。 “轰轰轰!” 符篆的攻击落在李二蛋身上,却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焦黑的痕迹,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这……这怎么可能?!”黑山岩惊骇欲绝。 李二蛋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欺身而上。 “给我倒下!” 长棍狠狠砸在黑山岩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黑山岩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气息萎靡。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的李二蛋。 一个筑基一层的修士,居然击败了筑基三层的黑山岩? 这简直匪夷所思! 黑山豹脸色难看至极,双拳紧握,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不过在想到还有鬼灵门的前辈相助后,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方道友,这一局你们赢了。”黑山豹咬牙道。 到这里,双方打平,接下来第三局就是决胜局了。 “第三局,不知方道友派谁出战?”黑山豹沉声问道。 李二蛋正要上前,方平却伸手拦住了他。 他深深看了一眼黑山豹的神情。 对方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这不正常。 方平心中警惕大增。 他微微皱眉道:“第三局,便由我来吧。” 第313章 青玄出手 听到方平的话,李二蛋不放心道:“老方……” 李孝牛不由惊呼:“义父……” 此次枯木岭纠纷,方平之所以下场,完全是为了他们李家。 若是方平有个万一的话,他们良心何安? 青灵真人也微微蹙眉:“方平,你可要想清楚了。” “师叔放心,弟子心中有数。” 方平淡淡道,目光却始终盯着黑山豹。 黑山豹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故作镇定:“既然方道友要亲自出手,那我黑山族自然不敢怠慢。” 他转身看向族人,沉声道:“黑山布,你来应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名黑衣青年。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面容清秀,身形修长,周身气息内敛,只透出筑基中期的修为波动。 然而方平看到此人的瞬间,瞳孔却微微一缩。 此人虽然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隐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那是只有经历过岁月洗礼的修士,才会拥有的眼神。 “在下黑山布,请方道友赐教。” 黑衣青年微微抱拳,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在黑山布出现的一刻,青玄峰之上,青玄真君洞府之内。 青玄真君一双星眸好似看透万物,咦了一声。 “鬼灵门倒是好手段,居然以如此方式介入枯木岭纠纷。” 他轻轻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鬼灵老祖,你虽然是元婴中期,但终究还是老了,居然不敢下场!” 青玄真君轻轻摇头。 青灵真人此前所言不错,这枯木岭纠纷,的确是他设下的一个局,目的便是为了引鬼灵老祖下场。 而在暗处,有着两位元婴中期修士隐藏着。 只要鬼灵老祖敢出现,三大元婴真君联手,纵然杀不了鬼灵老祖,也能让他重伤! 虚空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青玄道友,你这弟子有麻烦了。” 另一位女子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鬼灵门还真是不讲武德,竟派出一位结丹中期修士对付你的小弟子。” 青玄真君不慌不忙,反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两位道友看戏便是了,我这弟子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他真遇险,青玄自然会出手。” 虚空中再度恢复平静。 而这边,黑山族。 “方道友,请!” 黑山布抬手一挥,一柄青色长剑从储物袋中飞出。 那长剑约有三尺长短,剑身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看上去是一件上品灵器。 方平也不多言,抬手祭出青羽剑。 青羽剑在空中轻轻颤鸣,发出阵阵清脆的剑吟之声。 “杀!” 黑山布率先出手,长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奔方平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方平催动青羽剑迎了上去。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方平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咦?”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一剑的力道,绝不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能够拥有的。 黑山布见一击未果,也不追击,而是收剑而立,淡淡道:“方道友好剑法。” 方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 此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无论是出手的力道、速度,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远超同阶修士。 更重要的是,此人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出手之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而凌厉。 这绝不是一个年轻修士能够拥有的战斗素养。 方平沉声问道:“阁下到底是何人?” 黑山布微微一笑:“在下黑山布,黑山族弟子。” “是吗?”方平冷笑一声,“那就让我看看,黑山族何时有了你这样的高手!” 话音刚落,方平周身灵力涌动,青羽剑化作万千剑影,铺天盖地地朝黑山布笼罩而去。 黑山布面色不变,抬手一挥,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竟将方平的剑影尽数挡下。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了数十招。 然而让方平感到诧异的是,无论他如何变换招式,对方都能从容应对,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 更重要的是,对方使用的招式极为普通,都是一些基础剑法,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但正是这些基础剑法,在对方手中却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 九泉真人心中冷笑不已。 他虽然将修为压制到筑基中期,但凭借结丹中期修士的战斗经验和见识,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他还刻意不使用鬼灵门的标志性法术,只以寻常手段与方平周旋。 这样既能达到击杀对方的目的,又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然而随着战斗的进行,九泉真人心中却渐渐生出一丝诧异。 这姓方的小子,实力竟然如此之强?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即使压制修为,也能在数十招内将对方击败。 然而现在都已经交手上百招了,对方不仅没有落败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对方的剑法竟然隐隐透着一股玄妙的韵味,让他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看来得动真格了。”九泉真人心中暗道。 下一刻,只见他抬手一挥,长剑上突然涌现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万载寒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成霜。 “去!” 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奔方平而去。 方平瞳孔一缩,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兽灵真火!” 方平低喝一声,周身突然涌现出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一出现,便将周围的寒意尽数驱散。 更让九泉真人心惊的是,他长剑上附着的阴寒灵力,竟然在接触到那火焰的瞬间,便被灼烧得烟消云散。 “这是……” 那一刻,九泉真人瞳孔骤然收缩。 兽灵真火! 这小子竟然拥有克制邪法的兽灵真火! 九泉真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兽灵真火乃是天地间少有的灵火之一,专克阴邪之物。 而他鬼灵门修炼的功法,大多都带有阴邪属性,最怕的就是这种至阳至刚的灵火。 难怪这小子能够挡住自己的攻击! 九泉真人脸色阴沉下来。 看来不能再留手了。 他抬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约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 “去!” 九泉真人催动珠子,珠子在空中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雾,朝方平笼罩而去。 黑雾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污染,变得浑浊不堪。 方平脸色微变,连忙催动兽灵真火,试图将黑雾焚烧殆尽。 然而那黑雾极为诡异,竟然能够吞噬火焰,不断壮大。 “不好!” 方平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黑雾中突然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雾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朝方平扑来。 那些黑影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恶鬼,有的如同厉魂,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和杀意。 方平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鬼道法术!” 青灵真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黑山豹,此人绝不是你黑山族之人!” 黑山豹脸色一僵,连忙辩解道:“青灵前辈,您这是何意?黑山布确实是我黑山族弟子……” “够了!” 方平身形暴退躲过,目光死死盯着黑山布,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黑山布道友恐怕是鬼灵门之人,而且修为定然在结丹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黑山族众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显然他们也不知道此事。 黑山豹脸色大变,连忙摆手否认:“方道友,你这是血口喷人!黑山布确实是我黑山族弟子,怎么可能是鬼灵门之人?” “是吗?”方平冷笑一声,“那就让他解释一下,为何会使用鬼灵门的百鬼夜行术?” 黑山豹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场中,黑山布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伪装逐渐褪去,露出一张苍老而阴冷的面容。 正是九泉真人! “呵呵,既然被识破了,那也就不必再隐藏了。” 九泉真人冷笑一声,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筑基中期的修为瞬间突破,一路飙升到结丹中期!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结丹中期!”青灵真人脸色大变,“你到底是何人?” “鬼灵门,九泉真人。” 九泉真人淡淡道,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九泉真人!” 青灵真人瞳孔骤然收缩:“鬼灵门九大长老之一,结丹中期修士!” 她转头看向黑山豹,厉声喝道:“黑山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鬼灵门!” 黑山豹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连忙跪倒在地:“青灵前辈饶命,晚辈也是被逼无奈……” “哼,废物!” 九泉真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眼中杀意凛然:“姓方的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恐怖的灵力如同海啸般朝方平轰去。 “方平,快退!” 青灵真人惊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方平身前。 她抬手祭出一面青色盾牌,试图挡下这一击。 然而结丹中期与筑基大圆满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轰!” 一声巨响,青色盾牌瞬间被轰碎,青灵真人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师叔!” 方平脸色微变。 九泉真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奔方平而去,铁了心要灭杀他。 “小子,拿命来!” 九泉真人抬手一掌,恐怖的灵力凝聚成一只漆黑的巨掌,朝方平当头拍下。 那巨掌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平手中突然出现一枚符箓。 那符箓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正是孙家老祖孙烈炼制的烈阳金环符宝! “去!” 方平催动符宝,金色符箓化作一道金环,迎风而涨,瞬间扩大到丈许大小。 金环散发着璀璨的金光,如同一轮烈日,将周围照得通明。 那些漆黑巨掌一接触到金光,便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纷纷消融。 “什么?符宝?” 九泉真人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辈身上竟然还有符宝! 而且这符宝的威力,竟然能够抵挡住你的攻击! 不过符宝终究只是符宝,威力有限。 九泉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决定不再保留。 “小辈,死吧!”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青铜酒葫芦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那黑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葫芦虚影。 虚影通体漆黑,上面铭刻着无数狰狞的鬼脸,散发着浓郁的鬼气。 九阴鬼葫骤然放大,葫芦口中涌出大片黑雾。 黑雾之中,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声,无数狰狞的鬼影若隐若现。 “百鬼夜行!” 九泉真人低喝一声,那些鬼影纷纷扑向方平。 鬼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地面结起厚厚的冰霜。 方平脸色凝重。 百鬼夜行乃是鬼灵门的标志性法术,威力极强,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方平的符宝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一时间,无数鬼影扑向方平,眼看就要将他吞噬。 “方平!”李二蛋等人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在青玄峰的青玄真君出手了。 他隔空一掌拍出。 方平身前陡然出现一只金色大手,替他拦下这致命一击。 “轰!” 两只巨掌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灵力余波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将周围的建筑尽数摧毁。 九泉真人面露骇然之色,身形暴退数十丈,惊呼道:“青玄真君!” 他万万没想到,青玄真君竟然会出手! 而且对方明明远在青玄峰,却能隔空出手,这份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九泉真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再无半分战意。 他毫不犹豫地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黑光,朝远处逃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发现四周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遁术,都无法突破这层封锁。 “该死!” 九泉真人脸色难看至极。 他只得掏出一枚漆黑的玉符,那玉符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 九泉真人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玉符上,怒吼道:“老祖,救我!” 玉符瞬间炸裂,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虚空中,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凭空浮现,朝九泉真人抓去。 那大手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九泉真人面露狂喜之色:“老祖!” 然而就在这时,青玄真君威严的声音响起:“鬼灵道友,青玄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撒野!”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 众人就看到,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直奔那黑色大手斩去。 第314章 尘埃落定 枯木岭,与黑山族接壤之地。 在无数人骇然的目光中。 只见虚空中那道斩向黑色大手的光剑长达百丈。 剑身上铭刻着无数玄妙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浩然正气。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响起阵阵龙吟,仿佛有万千金龙在剑身中游走。 “轰!” 光剑与黑色大手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刹那间,黑白两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染成了黑白二色。 那恐怖的余波震得地面龟裂,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黑色大手在光剑的斩击下寸寸崩溃,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然而光剑却威势不减,气势如虹,直接斩向了虚空深处。 虚空中传来一道怨毒的声音:“青玄小儿,你当真要与我鬼灵门为敌?” 声音苍老而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不寒而栗。 “鬼灵道友说笑了。” 青玄真君的声音依旧淡然:“是你鬼灵门的弟子擅闯我青玄宗辖地,意图行凶在先。若是道友觉得不服,大可来青玄峰坐坐,我青玄定当好好招待。”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 “好,好得很,青玄,此事我记下了!” 鬼灵老祖的声音愈发怨毒了:“你不过刚刚晋升元婴,便如此猖狂,总有一日你会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虚空中的黑雾彻底消散,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九泉真人见状,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老祖已经放弃了他。 下一刻,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场中。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如星辰般璀璨。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着让人难以直视的威严。 正是青玄真君! “见过青玄真君!” “见过师尊!” 青灵真人与方平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在场所有人,包括黑山族众人,都纷纷行礼。 青玄真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九泉真人身上。 九泉真人此时已经彻底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真君饶命啊,晚辈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老祖的指使,还请真君开恩!” 他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晚辈愿意将所有家当奉上,只求真君放晚辈一条生路!” 青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奉命行事?你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而且,鬼灵门中人,个个双手沾满血腥,留你何用?” “不,不要!真君饶命!” 九泉真人惊恐万分,想要逃跑,却发现周身灵力被彻底禁锢,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青玄真君抬手一指。 一道金光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穿透了九泉真人的眉心。 九泉真人睁大双眼,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缓缓倒下,瞬间就没了气息。 堂堂鬼灵门长老,结丹中期修士,就这样陨落在青竹坊市。 青玄真君目光转向黑山豹等黑山族众人。 黑山豹吓得浑身颤抖,连忙跪倒在地:“真君恕罪,晚辈也是被九泉真人胁迫,这才不得已……” “够了。” 青玄真君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勾结鬼灵门,本该株连全族,不过念在你黑山族也算无辜,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黑山豹连忙磕头:“多谢真君,多谢真君!” “三日之内,黑山族全部搬离枯木岭。” 青玄真君冷声道:“若是三日后还有一个黑山族人留在枯木岭,休怪本座无情。” “是,是,晚辈这就去安排!” 黑山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 青玄真君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处理完后来青玄峰见我。” “是,师尊。”方平恭敬行礼。 很快,青玄真君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场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青灵真人也随之离去,现场只剩下方平与李二蛋等人。 李二蛋不无激动的道:“老方,此次谢谢你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拿下枯木岭。 这可是有着灵脉的宝地啊,有了这处灵脉,李家未来的发展将不可限量。 方平微微一笑:“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 尽管无人刻意宣扬。 但枯木岭发生的事,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青竹坊市。 青竹坊市最大的茶楼,醉仙楼中。 三楼雅间里坐满了修士,众人一边品茶,一边热烈地讨论着枯木岭发生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鬼灵门的九泉真人被青玄真君当场击杀了!” “何止听说,我有个朋友就在现场,据说那场面,简直是惊天动地啊!” “最让人震惊的是,连鬼灵老祖都出手了,却被青玄真君一剑斩退!” “什么?鬼灵老祖可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啊,青玄真君不过刚刚晋升元婴,竟然就能与之抗衡?” “这还能有假?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少,青灵真人都在场呢!”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对青玄真君的敬畏。 角落里,几个年轻修士则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你们说,那李二蛋何德何能,竟能得青玄真君如此相助?” “还能是什么,人家与青玄真君的弟子方平是数十年的好友啊!” “数十年前,他们还都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在流云仙城讨生活,谁能想到,如今一个成了元婴真君的弟子,一个也能拿下枯木岭这样的宝地?” “所以说,修行路上,机缘二字最为重要!” 众人感叹不已,对方平与李二蛋的评价也水涨船高。 与此同时,魏家的宅邸中。 正堂之内,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老祖,这青玄真君当真是了得!” 魏平生感叹道:“刚刚晋升元婴,就敢与鬼灵老祖叫板,这份魄力,实在是令人佩服!” 魏风尘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何止是魄力,更重要的是实力。” “能一剑逼退鬼灵老祖的元婴化身,这位青玄真君的实力,恐怕远超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 “是啊。” 魏平生羡慕地说道:“要是青玄真君能如此相助我魏家就好了。” 魏风尘摇了摇头:“有件事,你需要去办一下。” “老祖请吩咐。”魏平生恭敬道。 “让慕峰把那个姓林的小妾送出去,不要让她再留在我魏家了。” 魏平生一愣:“老祖,这是为何?” 魏风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女子与方平有旧,留在魏家,难保不会成为祸端。” “如今青玄真君如此看重方平,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了青玄真君的弟子。” 魏平生恍然大悟:“老祖英明,孙儿这就去办!” 他起身告退,很快便来到了魏家后院。 后院的一处厢房中,魏慕峰正在打坐修炼。 “父亲?”见到魏平生到来,魏慕峰连忙起身行礼:“您怎么来了?” 魏平生脸色凝重:“慕峰,老祖有令,让你把那个林若兰送出魏家。” “什么?”魏慕峰脸色一变:“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魏平生沉声道:“那女子是个祸水,她与青玄真君的弟子方平有着不清不明的关系,留在我魏家,只会让我魏家激怒青玄真君之徒。” “如今青玄真君展现出如此实力,我魏家岂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他?不如将其舍弃,任其自生自灭。” 魏慕峰脸色难看至极:“可是父亲,我……” “够了!”魏平生厉声喝道,“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而置整个魏家的安危于不顾吗?” 见魏慕峰低下头去,魏平生语气缓和了些。 “慕峰,你要明白,修仙之路,最忌讳的就是被情爱所累,那林若兰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配不上你。” 他拍了拍魏慕峰的肩膀:“世上女人多得是,何必执着于她一个?” “你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只要再进一步,便可尝试结丹,到那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魏慕峰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孩儿明白了。” “这就对了。”魏平生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早些处理完,也省得夜长梦多。” 魏慕峰离开正堂,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他径直来到后院的一处偏僻小院,那里正是林若兰的住处。 推开房门,就见林若兰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古籍,安静地翻阅着。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夫君,你回来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了魏慕峰脸上狰狞的表情。 “贱人!” 魏慕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个破鞋罢了!” 林若兰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夫君,你……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魏慕峰冷笑一声:“我魏家不需要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与那个姓方的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说!” 林若兰脸色煞白:“我和方平只是以前认识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魏慕峰将她狠狠地推倒在地:“老祖有令,让我把你赶出魏家。本来我还有些不舍,但现在看来,你这种贱人,根本不值得我留恋!” 他走上前去,一把扯开林若兰的衣襟。 “你要干什么?”林若兰惊恐地挣扎着。 “既然要赶你走,那就让我最后再爽一次!” 魏慕峰露出淫邪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院中传来阵阵哀求声和撕裂衣物的声音。 良久之后,魏慕峰整理好衣衫,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林若兰。 “滚吧,从今以后,我魏家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 林若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爬起来,换上一套崭新的衣裙。 走出魏家宅邸后。 林若兰站在门外,看着偌大的天地,心中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她听到街边有几个修士正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李二蛋拿下了枯木岭。” “可不是嘛,有青玄真君撑腰,那枯木岭现在是彻底归李家了。” “啧啧,李家这下要发达了!枯木岭可是有灵脉的宝地啊。” “李二蛋也是好福气,跟方道友是数十年的好友,这才能得到青玄真君的相助……” 林若兰听着这些议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她想起了当年在流云仙城的日子。 那时候,她、方平、李二蛋三人都还是底层的散修,靠着卖废丹勉强度日。 虽然方平此前拒绝了她,但她当年与李二蛋的交情,应该还算不错吧? 更重要的是,李二蛋是方平的好友,而方平又是青玄真君的弟子。 如果自己能依附李二蛋,是不是就能…… 林若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咬了咬嘴唇,朝着枯木岭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她在心中发誓,终有一日,她要让魏慕峰付出代价! …… 枯木岭。 原本黑山族的驻地,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随着黑山族的搬离,这里彻底属于了李二蛋和方平。 尤其是那条二品下等的灵脉,更是成了李家最宝贵的资产。 正堂之内,方平与李二蛋父子三人正围坐在一起,商量着立族的事宜。 “二蛋,有了这条灵脉,你李家的发展就有了根基。” 方平笑着说道:“不过立族之事还需从长计议,族规、护卫、产业,都需要一一规划。” 李二蛋激动得满脸通红:“老方,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李家哪能有今日?” 正说着,李二蛋突然感应到传讯符的波动。 他取出传讯符查看,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方平问道。 “有个叫林若兰的人说要见我,说是故友。” 李二蛋将传讯符收起,看向方平。 方平神色淡然:“我见过她,如今她是南陵魏家那位大公子的女人,此前曾来见过我,想在我与魏家之间摇摆,被我拒绝了。” 李二蛋皱起眉头:“此女当年弃你而去,没想到竟还有脸来找你,那我是否要见她?” “看你自己了。” “罢了,还是见吧,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省得此女在魏家那边给我下眼药,毕竟我李家立族在即,还是稳妥些好。” 方平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李二蛋吩咐下去,让人将林若兰带进来。 不多时,林若兰便被带到了正堂。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化着淡妆,遮掩住了脸上的伤痕。 “二蛋哥!” 林若兰快步走上前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李二蛋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疏离。 “林道友客气了,多年未见,你也已是筑基修士,可喜可贺。” 林若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二蛋哥,你怎么这么见外?咱们可是共患难过的,你叫我若兰就好。” 她在李二蛋对面坐下,开始回忆往事。 “还记得当年在流云仙城吗?” “那时候咱们三个,你炼气二层,我炼气一层,方平炼气三层,身为底层散修,每天为了几块灵石奔波劳碌,那日子,可真是艰难啊……” 李二蛋耐着性子应付着,时不时地附和几句。 林若兰见李二蛋的态度始终不咸不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话锋一转:“二蛋哥,听说你拿下了枯木岭,真是可喜可贺,李家终于要立族了,我真为你高兴!” “多谢。”李二蛋淡淡道,“不知林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若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突然红了起来:“二蛋哥,我……我在魏家过得很苦啊……” 接下来,她开始诉说自己在魏家的遭遇,从如何被魏慕峰始乱终弃,到今日被赶出魏家,说得声泪俱下。 “二蛋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若兰抹着眼泪:“你我当年也算有些交情,能不能收留我?我不求别的,只要能有个容身之所就好……” 她心中盘算着,李二蛋是方平的好友,而方平又是青玄真君的弟子。 只要能依附李家,未来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李二蛋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 林若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二蛋哥……” “若兰道友,你我如今都已是筑基修士了。” 李二蛋笑着说道:“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以你的修为,找个安身立命之所,应该不难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魏家虽然赶你出来,但想必也不会为难你。你大可以去其他坊市发展,以你的姿色和修为,定能有一番作为。” 林若兰脸色煞白。 她听出来了,李二蛋这是在拒绝她。 “二蛋哥……”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二蛋打断了。 “若兰道友,时候不早了。” 李二蛋站起身来:“我这边还有些族中事务需要处理,就不多留你了,来人,送林道友离开。” 林若兰咬着嘴唇,强撑着站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李二蛋一眼,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扰了,二蛋哥保重。”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伐有些踉跄。 走出枯木岭,林若兰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站在荒凉的山路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无尽的怨恨。 “李二蛋,方平,魏慕峰……”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冰冷的夜风吹过,卷起她破碎的衣裙,也卷走了她最后的希望。 …… 另一边,青竹坊市,青玄峰。 方平处理完枯木岭的事务后,便直接来到了青玄峰,求见师尊青玄真君。 青玄峰主殿之内,青玄真君盘坐在蒲团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见方平进来,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方平身上。 “徒儿,此次与九泉真人交手,你心中作何感想?”青玄真君淡淡问道。 方平沉思片刻,恭敬道:“弟子自以为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兽灵真火和符宝,应该能与寻常结丹初期修士一战。” “却没想到,面对结丹中期的九泉真人,还是差了许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轻敌了,过于自信了,若非师尊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青玄真君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修仙一途,最忌讳骄傲自满。” “你自己便是出身散修,应该知道修士需要时刻保持谦逊谨慎之心,否则迟早会栽跟头。”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方平恭敬行礼。 “嗯。” 青玄真君站起身道:“回去准备一下,一月后到这里来,为师会亲自指点你。” “你与九泉真人一战,暴露出不少问题,为师会帮你一一改正。”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多谢师尊!” 能得元婴真君亲自指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315章 李家立族 回到清风洞后,方平并未急着闭关修炼。 他盘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 开始认真反思与九泉真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那一战,我虽然凭借兽灵真火和符宝压抵抗了九泉真人片刻,但终究还是太托大了。” “九泉真人不过结丹中期,我便感到如此吃力,若是遇到结丹后期,恐怕……” 方平喃喃自语道。 他深吸一口气,又想起了黑山族之事。 当初为了帮助李二蛋拿下枯木岭。 他选择直接现身黑山族驻地,以青玄真君弟子的身份压迫黑山族族长。 虽然事情办成了,但若黑山族长不识时务,或是其族中有什么底牌,那他岂不是要陷入危局? “这段时间,我的确有些膨胀了。” 方平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了师尊撑腰,有了几件趁手的灵器,便以为可以无所顾忌了。” 他不禁想起了当年在流云仙城时的日子。 那时他不过炼气三层,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得罪了哪位修士。 正是那份谨慎,才让他一路走到今天。 “本心,本心啊……” 方平叹息道:“修仙一途,最怕的就是迷失本心。” 他静坐良久,终于将心境平复下来。 “不过此事毕竟与二蛋有关,我不能不管。” 他面部泛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在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了,今后不会再轻易涉险,必须时刻谨记本心。” 打定主意后,方平开始闭关修炼,一坐便是整整一月。 …… 一月后。 方平从入定中醒来。 他感应到洞府之外有传讯符的波动,取来一看,发现是李二蛋发来的。 传讯符中传来李二蛋激动的声音。 “老方,这一月来,我已经将李家数百族人全部安置在枯木岭了。” “你是不知道,那条二品下等灵脉当真是宝贝,孝牛在灵脉附近修炼了十日,便突破到了炼气十一层!” “如今枯木岭正在大兴土木,建设族地,我准备在三月后举行李家立族大典,到时候还望老方一定要来!” 方平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当即回复传讯符道:“二蛋,恭喜你了,三月后的立族大典,我一定会去。不过你要记住,谨慎行事,不可得罪人。” “尤其是周边的那些筑基家族,该低头时就低头,千万不要仗着我的关系就胡来。” “还有,不要忘了自身的修炼,两国修仙界大战在即,只有自身实力强大,才能护住李家。” 发完传讯符后,方平正准备继续修炼,却听到洞府外传来敲门声。 “方前辈在吗?在下李家修士,特来送些薄礼。” 方平挑了挑眉,起身打开洞府禁制。 只见一位炼气期修士恭敬地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个玉盒。 “方前辈,这是家主让小的送来的。”那修士行礼道。 方平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不禁微微一愣。 玉盒中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紫金色矿石,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此物赫然是一块三阶下品的炼器材料——紫晶金母。 “这是你等在何处寻到的?”方平有些惊讶。 那修士恭敬道:“家主说,这是在黑山族旧地中发现的,想来是黑山族搬迁过于匆忙,遗漏下的,家主让小的送来,聊表谢意。” 方平点了点头:“替我向二蛋道谢。” 送走了那名修士后,方平把玩着手中的紫晶金母,若有所思。 “黑山族迫于师尊的威严,搬迁时必然慌乱,遗漏些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紫晶金母收好,转身朝着青玄峰的方向飞去。 一月之期已到,该去接受师尊的指点了。 …… 青玄峰,主殿。 青玄真君盘坐在蒲团上,见方平到来,微微颔首:“来了。” “弟子拜见师尊。”方平恭敬行礼。 “这一月,你可想明白了?”青玄真君淡淡问道。 方平认真道:“弟子已经想明白了,此前确实有些骄傲自满,今后定当谨记师尊教诲,时刻保持谨慎之心。” “嗯。”青玄真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便开始吧。” 他站起身来,袖袍一挥,周围的景象顿时变幻。 方平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空旷的演武场。 “先说说你的兽灵真火。” 青玄真君开口道:“那日与九泉真人交手,你虽然用兽灵真火压制了对方的金针法宝,但手法过于生硬,浪费了太多灵力。” 方平恭敬道:“还请师尊指点。” “兽灵真火乃是天地灵火,最擅焚烧万物。” 青玄真君抬手一点,一团青色火焰在他掌心浮现:“但你只知道用它攻击,却不知道如何将它的威力最大化。” “火焰之道,讲究的是收放自如,不是火势越猛越好,而是要懂得控制。” 说着,青玄真君掌心的青色火焰开始变化,时而凝成一点,时而化作火海,时而分散成无数火星,变化莫测。 “看清楚了吗?” 方平全神贯注地看着,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 “弟子明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青玄真君耐心地指点方平如何更好地运用兽灵真火。 从火焰的凝聚,到火势的扩散,再到如何在战斗中灵活运用。 青玄真君都一一讲解,偶尔还会亲自演示。 待兽灵真火的指点结束后,青玄真君又道:“施展你的剑法,让为师看看。” 方平应声道:“是!” 他取出飞剑,开始施展青莲剑法。 剑光闪烁,一朵朵青莲在空中绽放,剑势如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青玄真君静静地看着,待方平施展完前三式后,面露惊讶道:“此剑法倒是不错,意境深远,颇有些道韵在其中。” “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的剑势虽然流畅,却缺少变化,每一式都按部就班,一旦遇到高手,很容易被看破。” 方平虚心受教道:“还请师尊指点迷津。” “剑法之道,在于变化。” 青玄真君随手一挥,一道剑光飞出,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 “同样是一式剑招,施展的时机不同,角度不同,威力也会大不相同。” “你要学会随机应变,而不是死记招式。” 方平若有所思,当即又施展了一遍青莲剑法。 这一次,他尝试着在剑招中加入一些变化,虽然还很生疏,但已经有了几分灵动之意。 “不错,有进步。” 青玄真君满意道:“回去后好好琢磨,假以时日,这套剑法在你手中,必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还有你的身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青玄真君从战斗意识,到法术运用,再到法宝配合,事无巨细地为方平指点着每一个细节。 有些问题方平自己都没意识到,却被青玄真君一眼看破。 “你在施展符宝时,总是会下意识地停顿一瞬,这在高手眼中就是破绽。” “你的灵力运转还不够流畅,导致法术衔接时会有停滞,这会给对手可乘之机。” “你的防御意识太差,只顾着进攻,却忘了护住要害…” 一句句指点如醍醐灌顶,让方平恍然大悟。 他这才明白,自己与真正的高手之间,差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这些细节上的积累。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青玄真君停下指点,看着方平道:“今日便到这里吧。回去后好好消化,若是还有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为师。” 方平朝青玄真君深深一拜:“多谢师尊指点之恩!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这一月的指点,对他而言,胜过十年苦修! 离开青玄峰后,方平回到清风洞,脑海中还在回味着师尊的教诲。 “原来我还有这么多不足……” 他喃喃自语道:“若非师尊指点,恐怕我自己永远也发现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盘坐下来,开始认真消化这一月来的收获。 又是一个月的闭关。 …… 这一日,方平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比起一月前,明显内敛了许多。 此刻的他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个普通的修士。 但若是仔细感应,却能察觉到他体内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师尊的指点,果然受用无穷。” 方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如今再让我遇到九泉真人那等对手,就算不敌,也能从容退走了。”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却感应到传讯符的波动。 取出一看,发现是师兄吕封侯发来的。 “方师弟,愚兄于一月前侥幸突破到筑基后期,特在清池峰设宴,邀请几位道友小聚,若师弟有空,还望赏光。”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吕封侯突破了? 他当即回复传讯符:“恭喜师兄,师弟一定到场!” 收好传讯符后,方平整理了一下仪容,朝着清池峰的方向飞去。 …… 清池峰,半山腰的一处雅致院落。 方平降落在门前,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咦?方道友也来了?”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位身穿青衣的女修飘然而至,正是风仙子。 “见过风仙子。”方平抱拳行礼。 风仙子掩嘴轻笑:“方道友客气了,快进去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两人一同走进院落,只见院中已经聚集了十几位修士,或三三两两地交谈,或独自品茶,好不热闹。 “方道友来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大笑着走了过来。 正是石景天。 方平笑着回礼:“见过石道友。” “哈哈,你我就不必客套了。” 石景天拍了拍方平的肩膀:“听说你最近闭关修炼,今日总算是出关了。” 方平正要说话,却见几位陌生的修士也走了过来。 “这位可是方道友?” 一位假丹修为,面容儒雅的青年修士拱手道:“在下赵云松,久仰方道友大名。” 另一位筑基后期修士也笑着打招呼:“方道友,在下孙明远,见过见过。” “方道友,在下……” 接连有好几位修士前来攀谈,态度都十分客气。 方平心中明白,若是在此前,他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必然不会引起这些人的关注。 但如今不同往日了,谁让他是青玄真君的弟子呢? 他不卑不亢,一一笑着回应,既不倨傲,也不谄媚。 正说话间,吕封侯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一身月白色长袍,气息沉稳,显然是刚刚稳固了修为。 “诸位道友能来,吕某不胜荣幸。” 吕封侯朗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师兄突破筑基后期,可喜可贺!” 方平走上前去,取出一个玉盒:“这是师弟的一点心意,还望师兄笑纳。” 吕封侯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玉盒中正是那块紫晶金母! 吕封侯有些惊讶道:“师弟,这……这太贵重了!” 方平笑道:“师兄不必客气,师弟知道师兄最近在研究阵法,这紫晶金母正好用得上。” 吕封侯深深地看了方平一眼,郑重道:“那师兄就厚颜收下了,师弟的这份情谊,师兄记下了!” 他确实最近在研究一门三阶阵法,正缺这等炼器材料。 方平能送这个,显然是用心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灵压波动。 众人神色一凛,连忙整理仪容。 “见过青灵真人!” 众人齐声行礼。 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女修飘然而至。 正是青灵真人。 “都起来吧。” 青灵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吕封侯身上:“封侯,恭喜你突破筑基后期。” “多谢师叔!”吕封侯恭敬行礼。 青灵真人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青竹坊市的精英弟子,我希望你们能够精进修为,早日突破结丹,为青竹坊市争光。” “尤其是如今两国大战在即,修仙界动荡不安,你们更要努力修炼,不可懈怠。” “弟子谨记真人教诲!”众人齐声道。 青灵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勉励了几句,便飘然离去。 待她走后,众人才松了口气,继续开始宴饮交流。 聚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散去。 方平告辞离开,回到清风洞,刚刚落下,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洞府外徘徊。 “二蛋?”方平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李二蛋见到方平,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老方,我正等你呢!” 两人进了洞府,方平给李二蛋倒了杯灵茶。 “说吧,什么事?” 李二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方,是这样的,李家立族大典就在半月后了,我想……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请一位结丹真人来参加立族大典。” 李二蛋搓着手道:“你也知道,咱们李家底蕴浅薄,如果能有一位结丹真人到场,那在离雁山一带,也算是有了几分牌面。” 方平皱起眉头。 他明白李二蛋的意思,但这种事情,他确实不好插手。 “二蛋,这种事……” 方平斟酌着道:“我不太方便出面,虽然我是师尊的弟子,师尊已经为了你的事出过一次手了,我不能再借师尊的名义去求那些结丹真人。” 李二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方平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李二蛋眼睛一亮。 “青灵真人,谷元真人,剑心真人,枯木真人。” 方平缓缓道:“这几位真人性格都还不错,你可以去一一拜访,献上厚礼,说不定能请动其中一位。” “记住,态度要谦卑,礼物要贵重,能不能成,就看你的诚意了。” 李二蛋连忙点头:“我明白了,多谢老方指点!” 送走了李二蛋后,方平摇了摇头,继续开始修炼。 他已经帮李二蛋够多了,剩下的,就要看李二蛋自己的造化了。 ……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方平离开清风洞,朝着离雁山枯木岭的方向飞去。 李家立族大典,今日举行! 当方平到达枯木岭上空时,不禁有些惊讶。 短短数月时间,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黑山族的建筑已经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崭新的建筑群。 虽然规模不大,但布局整齐,颇有几分家族气象。 在灵脉核心处,一座三层高的主殿拔地而起。 门匾上写着“李家祖殿”四个大字。 笔走龙蛇,颇有气势。 方平降落在广场上,立刻有李家族人迎了上来。 “见过方前辈!” “方前辈请!” 这些李家族人大多只是炼气期修为,态度都十分恭敬。 方平微微颔首,在族人的引领下,来到了主殿。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周边的筑基家族代表。 “方道友!” “方道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方平虽然只是筑基中期,但他青玄真君弟子的身份,足以让这些筑基修士礼遇有加。 “见过诸位道友。”方平客气道。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旁边的李家族人:“这是我的贺礼,交给李族长。” 储物袋中装着一些灵石和丹药,虽然不算特别贵重,但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青灵真人驾到!” 众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一道青色遁光从天而降,化作青灵真人的身影。 李二蛋连忙带着李孝牛等人迎了出去,恭恭敬敬地行礼。 “晚辈李二蛋,见过青灵真人!多谢真人能来参加李家立族大典!” 青灵真人微微颔首:“李族长客气了,祝李家千秋万代,气运长存。” 方平心中一动。 李二蛋这小子,还真请动了一位结丹真人。 而且看青灵真人的态度,似乎李二蛋付出的代价不小啊。 有了青灵真人到场,李家的牌面立刻就上来了。 立族大典正式开始。 李二蛋作为李家族长,带领全族上下祭拜天地祖先,随后宣读族规,册封族中长老,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虽然李家目前只有李二蛋一位筑基修士,其他都是炼气期。 但有了这条二品灵脉,日后必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加入。 再者,有了青灵真人到场撑场面,周边那些筑基家族也不敢有小心思。 大典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圆满结束。 李家,彻底在此离雁山扎下了根。 看到此等场景,李家众人激动不已,尤其是李二蛋和李孝牛父子,眼眶都有些泛红。 从流云仙城的底层散修,到如今立族,他走了太久太久…… 大典结束后,便是宴饮。 方平与李二蛋父子坐在一起,举杯畅饮。 “老方,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啊!” 李二蛋端起酒杯,眼中满是感激:“没有你,就没有李家的今天!” “都是兄弟,说这些作甚。” 方平笑着碰杯:“不过二蛋,你是用什么手段请来青灵真人的?” 李二蛋苦笑道:“我献上了五千灵石,外加一株三阶灵药,这才打动了青灵真人。” “为了这次立族大典,我几乎掏空了李家的家底。不过值得,有青灵真人到场,李家在离雁山一带,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方平点了点头,又郑重道:“二蛋,立族只是开始。你要记住,大战在即,只有自身实力强大,才能护住李家。” “千万不要因为立族成功就沾沾自喜,要努力提升修为,争取早日突破筑基后期!” 李二蛋认真道:“老方你放心,我记下了!” 酒过三巡,方平告辞离去。 李二蛋一直送到山门外,看着方平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去。 回到清风洞后,方平没有耽搁,直接开始闭关。 这一次闭关,他的目标很明确——将青莲剑法的四五六三式修炼成功。 在师尊的指点下,他对青莲剑法的理解已经提升了一个层次。 如今再修炼后续剑式,应该会事半功倍。 时光荏苒,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风洞中突然爆发出凌厉的剑气。 只见方平手持飞剑,剑光如电,在洞府中挥洒自如。 第四式,青莲怒放! 无数剑光从一点爆发,如同青莲绽放,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其中。 第五式,青莲摇曳! 剑光飘忽不定,如同微风中摇曳的青莲,看似柔和,实则杀机四伏。 第六式,青莲归元! 所有剑光收敛,重新归于一点,蓄势待发,威力更胜前几式。 “成了!” 方平收剑而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三个月的苦修,终于将青莲剑法的第四、五、六式全部修炼成功。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洞府,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试试威力如何。” 方平纵身而起,飞到半空中,再次施展青莲剑法。 这一次,他从第一式开始,一直施展到第六式,剑光连绵不绝,招式之间衔接流畅,完全没有半点停滞。 尤其是施展到第六式“青莲归元”时,所有剑光凝聚成一点,威力暴涨数倍。 轰! 剑光落在远处的一座小山上,直接将山头削平了一大截。 “好!” 方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的他,纵然是遇到假丹修士,凭借这套青莲剑法,再配合兽灵真火,也有一战之力。 第316章 二蛋决心 收起飞剑后,方平这才回到洞府,取出传音符查看。 他修炼这三个月期间,积累了不少消息。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青竹坊市发布的战备通知。 大战将在三个月后正式爆发。 “只有三个月了么” 方平眉头微皱。 看来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他仔细查看通知内容,发现青竹坊市已经开始征召筑基修士,组建战斗队伍。 所有筑基修士都必须参战,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不得推脱。 方平沉思片刻,决定先去坊市了解情况。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青竹坊市的任务大殿。 大殿内人头攒动,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许多筑基修士聚集在此,神色凝重地讨论着战事。 “听说这次大战规模空前,两国至少会出动上数十位结丹真人。” “何止结丹,据说连元婴老祖都可能出手!” “唉,咱们这些筑基修士,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不过是炮灰罢了。” 方平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也有些沉重。 灵霄谷,云隐宗,合欢宗,清虚门,流云仙城,玄元仙城,还有离雁山七大顶级势力全部结成了联盟。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金丹家族与数十个筑基家族参战。 至于炼气家族,无人统计,不过数量必然不小。 而七大势力,都有着至少一位元婴修士坐镇。 当听到这个消息之际,方平眉头一皱。 玄元仙城也出元婴修士了? 难道是吴家…… 曾经他还未筑基时,意外得知吴家早已暗中投靠了鬼灵门。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一沉。 若是吴家那位结丹老祖结婴成功的话,必然会成为引爆梁国修仙界的一颗定时炸弹。 方平走到任务栏前,仔细查看战备任务。 任务分为三类。 前线作战、后方支援、物资运输。 前线作战最为危险,但奖励也最丰厚。 完成一次前线任务,可获得大量贡献点和灵石。 后方支援相对安全,主要负责炼丹、炼器、布阵等工作。 物资运输介于两者之间,需要往返前线和后方,也有一定风险。 “方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方平转头,看到吕封侯正朝他走来。 “吕师兄。”方平拱手道。 吕封侯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师弟,你准备接什么任务?” 方平想了想:“还没决定,师兄有什么建议?” 吕封侯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道:“师弟,我劝你最好选择后方支援或物资运输,前线作战虽然奖励丰厚,但太过凶险。” “以你我的修为,在那种战场上,稍有不慎就会陨落。” 方平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吕封侯又道:“对了,师尊前几日传讯给我,让我转告你,若是参战,务必小心谨慎,保命为先。” “师尊还说,他会尽量照应你,但战场瞬息万变,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方平心中一暖:“多谢师兄转告,我会谨记师尊教诲。” 两人又聊了几句,吕封侯便告辞离去。 方平继续在任务栏前观察,最终选择了一个物资运输任务。 这个任务需要往返前线三次,运送丹药和法器。虽然有一定风险,但相对可控。 接下任务后,方平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了坊市的交易区。 既然要参战,就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他首先来到一家专门出售防御法器的店铺。 “原来是方道友,请问需要什么?”店主是个筑基初期修士,见到方平,态度十分客气。 “有没有防御类的灵器?品质要好。”方平开门见山。 店主眼睛一亮:“有有有,客官请看这件金刚护甲,二阶上品法器,可抵挡筑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只需一万五千块灵石!” 方平摇头:“太贵了,而且只能抵挡一击,不划算。” 店主又取出几件法器,但方平都不太满意。 最后,他看中了一件名为玄龟盾的法器。 这是一面巴掌大小的盾牌,通体墨绿,上面刻画着玄龟图案。 “这件玄龟盾是二阶中品灵器,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持久。激发后可形成一道护盾,能持续抵挡假丹修士攻击半个时辰。”店主介绍道。 “多少灵石?” “一万三千块灵石。” 方平略一思索:“一万一千灵石,成交。” 店主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收起玄龟盾,方平又去了丹药铺,购买了大量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这一番采购下来,花费了上万灵石。 但方平并不心疼,保命要紧。 回到清风洞后,方平开始整理物资,检查法器。 他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放入不同的储物袋中,确保战时能快速取用。 做完这些,方平盘膝坐下,开始调整状态。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必须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能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每日都在修炼中度过。 他不断演练青莲剑法,熟悉各种灵器的使用,甚至还专门研究了一些逃命的秘术。 “徒儿,来为师这里一趟。” 这时,他脑海中传来青玄真君的声音。 方平精神一震,连忙结束修炼,朝青玄峰赶去。 青玄真人洞府中。 方平刚一进来,便听青玄真君问道:“此次两国大战,你打算如何?” 愣了愣,方平道:“还请师尊指点。” 青玄真君既然叫他过来,必然是不是单纯听他想法,必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青玄真君微微颔首道:“此战耗时必然不短,急缺阵法师,炼丹师,我青竹坊市底蕴不比那些宗门,你既是二阶丹师,便负责后勤支援吧,不必上前线了。” 方平松了一口气:“师尊的想法与弟子不谋而合,弟子谨遵师命。” 方平松了一口气:“师尊的想法与弟子不谋而合,弟子谨遵师命。” 他本就不是好战之人,能避开前线厮杀,自然求之不得。更何况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在那种级别的战场上,确实如同蝼蚁一般。 青玄真君道:“你去寻你谷元师叔,他会为你安排。此战中,你只需专心炼丹即可,其他事不必多管。” “弟子明白。”方平恭敬行礼。 “去吧。”青玄真君挥了挥手,又道:“记住,无论何时,保命为先。” 方平心中一暖,正准备离开之际。 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不禁看向青玄真君:“师尊,弟子在来之前听说玄元仙城也有元婴真君坐镇,敢为这位元婴真君名讳?” “你问这个作何?” 青玄真君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道:“那名元婴真君名叫吴伯阊。” 姓吴…… 方平心头一震,欲言又止道:“师尊,弟子这里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青玄真君道。 方平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听到的玄元仙城, 吴家暗中投靠鬼灵门之事说了出来。 听完后,整个洞府之内陷入了久久的寂静中。 青玄真君目光摄人的直视着他:“你这话可有半点水分?” 他很清楚,方平这话意味着什么。 哪怕他身为元婴真君,也担不起这种风险。 “弟子发誓,没有任何水分。”方平正色道。 青玄真君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你我刚才的谈话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师兄。” 方平再次行礼后退出洞府。 目送他离开后,青玄真君眉头紧蹙:“吴伯阊,你是鬼灵门的人?” “若是如此,我等此前定下的计划要变一下了。” “罢了,还是先核实一下吴家是否有变。” …… 离开青玄峰后,方平正打算去谷元峰,不料途中遇到了李二蛋。 “老方!” 李二蛋远远便喊了起来,快步走到近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塞到方平手中。 “这是替死傀儡,虽然只是二阶中品,但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你拿着傍身。” 方平看着手中的木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替死傀儡价值不菲,至少要五千灵石,李二蛋刚立族不久,家底本就不厚,却还想着他。 “二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方平将木偶推回去,笑道:“而且师尊已经安排我负责后勤炼丹,不必上战场,你留着自己用吧。” 李二蛋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如此最好了!此战我听说连结丹真人都有陨落的风险,你在后勤比较安全。” 他将替死傀儡收起,又道:“不过老方,你也要小心,战时后方也未必绝对安全,若是敌国修士偷袭,后勤之地反而首当其冲。” 方平点头:“我会注意的。对了二蛋,你也负责后勤吧,至少安全些。” 李二蛋摇头,神色变得坚定:“不,我要上前线。” “为何?”方平皱眉道:“你李家刚立族不久,正是需要你坐镇的时候,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正因为立族不久,百废待兴,我才更要上前线。” 李二蛋打断他的话,沉声道:“老方,此战既是风险,也是机遇。前线虽然凶险,但功勋来得快,我若能立下战功,不仅能获得大量资源,还能提升李家在青竹坊市的地位。” 方平知道劝不住他,只得叹息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劝了。只是二蛋,到了战场一定要小心行事,莫要逞强。” 李二蛋咧嘴一笑:“放心,我惜命得很。” 他顿了顿,忽然沉声道:“老方,如果我陨落了,李家便劳烦你代为照顾一下。孝牛那小子虽然资质不错,但终究年轻,需要有人指点。” 方平心中一紧,正色道:“别说胡话!别忘了我们曾经的约定,要一起在修仙界中携手共进。你若死了,我找谁喝酒去?” 李二蛋哈哈大笑:“说得也是!那咱们就说定了,等这场大战结束,我请你喝个痛快!” “一言为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二蛋便告辞离去。 方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也只能暗自祈祷他平安归来。 收拾心情,方平朝谷元峰赶去。 谷元峰位于青竹坊市东侧,峰顶常年笼罩着淡淡的药香。 方平来到山门前,守门弟子见他是青玄真君的弟子,连忙恭敬行礼,引他进入。 谷元真人的洞府位于半山腰,洞府外种植着各种灵药,打理得井井有条。 “方贤侄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方平抬头,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洞府中走出,正是谷元真人。 他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弟子方平,见过谷元师叔。”方平恭敬行礼道。 谷元真人摆手道:“不必多礼,你师尊已经传讯给我,说你要来协助炼丹。” “正是,还请师叔安排。” 谷元真人点头,带着方平进入洞府。 洞府内别有洞天,到处摆放着丹炉和药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此次大战,我青竹坊市需要供应大量丹药。” 谷元真人边走边说:“疗伤丹、回灵丹、解毒丹,每一种都需要海量供应。我一人之力难以完成,所以征召了十几位炼丹师协助。” 他指着洞府深处:“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丹炉和药材,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日便可开始炼丹。” 方平走过去查看,发现这里的丹炉都是二阶上品,药材也准备得十分齐全。 “师叔,需要炼制什么丹药?” “先从二阶下品的疗伤类丹药开始。” 谷元真人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丹方和炼制要点,你先看看。战时丹药消耗极大,所以不必追求品质,只要能炼成即可。”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很快便将内容记下。 “弟子明白了。” 谷元真人满意地点头:“你先休息一晚,明日开始炼丹。对了,炼丹期间若有疑问,随时可以来问我。” “多谢师叔。” 离开谷元峰后,方平没有立即回清风洞,而是在坊市中转了一圈,采购了一些炼丹用的辅助器具。 回到洞府时,天色已晚。 方平盘膝坐下,开始调整状态,为明日的炼丹做准备。 另一边,枯木岭李家。 李二蛋回到李家,刚进入议事厅,李孝牛便迎了上来。 “父亲,您回来了。”李孝牛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李二蛋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孝牛犹豫片刻,终于开口:“父亲,此战您真的必须参加吗?以您与义父的交情,何不申请留守后方?” 李二蛋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孝牛,我虽与你义父关系莫逆,但他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岂可次次麻烦人家?” “可是……” “没有可是。” 李二蛋打断他的话,叹了口气道:“孝牛,为父今天要告诉你一个道理,朋友,是互相帮助的,不是单方面无止境的索取。”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中踱步。 “哪怕我与你义父也不例外,若有一日,为父与你义父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我们最后也会沦为路人,所以我李家必须自己争口气,不能总靠别人。” 李孝牛若有所思地点头。 李二蛋继续道:“再者,此次大战,远非你义父可以左右。” “他虽然贵为元婴真君之徒,但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军心。我若因为私交而逃避战事,反而会连累他。” “孩儿受教了。” 李孝牛恭敬行礼,但眼中仍有担忧:“只是父亲,战场凶险,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李家……”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为父这些年的修仙生涯告诉我,修仙便要争!” “若是不争,为父还是当年流云仙城的小散修,又怎会有今日的李家?” 他走到李孝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争过,哪怕死了,我也无憾!” “父亲……” “听我说完。” 李二蛋的声音变得低沉:“再者,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必须与人争斗,才能有所精进。若是像你义父那般稳健行事,只会毫无进展,永远困在筑基初期。” 李孝牛这才明白父亲的苦衷。 他修炼的《金刚伏魔诀》,本就是一门需要在生死搏杀中成长的功法。 若是一味避战,反而会影响修为。 “孩儿明白了。”李孝牛深吸一口气,“父亲放心,您在前线征战,李家由孩儿守护,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李二蛋欣慰地笑了:“好!不愧是我李二蛋的儿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法器和丹药,交给李孝牛:“这些你拿着,若是李家遇到危机,立刻去找你义父。记住,保住李家血脉最重要。” “是!” 父子二人又商议了一些李家事务,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李二蛋回到自己的修炼室,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知道此战凶险,但正如他所说,修仙便要争。 不争,如何突破? 不争,如何让李家在这修仙界立足? “老方,若我真的陨落了,李家就拜托你了。” 李二蛋喃喃自语,随即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317章 惨烈开局 三日后,青竹坊市议事大殿。 青灵真人端坐主位,下方站立着数十位筑基修士和结丹真人。 大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即将开启。 “诸位,此次大战,真君已将事情交由我负责。” 青灵真人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烽国鬼灵门已经集结修士,意图夺取阴风峡。” “此地若失,我离雁山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决定,由剑心真人率领先锋队伍,先行前往阴风峡布防。” 一位身着青衫、腰悬长剑的中年修士站了出来,正是剑心真人。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剑:“青灵道友放心,剑心定不负所托。” “此战,剑心真人为主帅,另有五位筑基修士随行,外加五十名炼气期精锐。” 青灵真人取出一枚玉简,神识一动,玉简中飞出五道灵光,分别落入五位筑基修士手中。 “你们五人,便是此次先锋队的筑基修士。” “是!” 五人齐声应诺。 站在一旁的方平注意到,李二蛋并不在其中,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青灵真人又道:“阴风峡地势险要,常年阴风呼啸,不利于大规模作战。但正因如此,谁若占据此地,便能以少胜多,进可攻,退可守。” “剑心真人,你率队先行,务必在鬼灵门大军到来之前,占据有利地形,后续援军会陆续赶到。” “是!”剑心真人抱拳行礼。 青灵真人挥手道:“去吧,出发前,可去后勤处领取丹药和法器。” 众人陆续退出大殿,方平也随着人群离开。 走出大殿后,他看到李二蛋正站在不远处,便快步走了过去。 “二蛋,你没被选入先锋队?” 李二蛋咧嘴一笑:“先锋队要的是速度和配合,我这粗人不适合。不过青灵真人说了,第二批援军会在三日后出发,到时候我就要上了。” 方平点头:“也好,至少能多准备几日。” “老方,我得去准备了,你也保重。” 李二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方平目送他离开,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场大战能早日结束。 收拾心情,他当即朝谷元峰赶去。 谷元峰半山腰,一座宽敞的石殿内。 方平刚踏入殿中,便看到十几位修士已经到了。 这些人修为不一,但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显然都是炼丹师。 “方道友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方平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修正朝他走来。 此女容貌秀丽,气质出尘,正是风仙子。 “风道友。”方平抱拳行礼。 风仙子笑道:“方道友不必客气,,来,我为你介绍其他道友。” 她带着方平走向其他修士,一一介绍。 “这位是赵元道友,擅长炼制疗伤类丹药。” 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点头致意:“久仰方道友大名。” “这位是孙妙手,精通解毒丹的炼制。”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笑呵呵道:“方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老朽佩服。” “这位是……” 风仙子一一介绍,方平也逐一见礼。 这十几位炼丹师中,修为最高的是风仙子,筑基中期修为,二阶上品炼丹师。 其余大多是筑基初期。 正当众人寒暄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殿外传来。 “谷元师叔到了。”有人低声道。 众人连忙整理衣冠,恭敬站立。 谷元真人缓步走入大殿,目光扫过众人,满意地点头:“不错,都到齐了。” 他走到主位坐下,沉声道:“诸位都是我青竹坊市的炼丹师,此次征召你们前来,是因为战事紧急,需要大量丹药供应前线。” “每位道友,都将带领一支炼丹团队,负责炼制指定的丹药。每日都有定额,必须完成。” 众人神色一凛,意识到哪怕坐镇后方,压力也不轻。 谷元真人继续道:“战时丹药消耗极大,所以不必追求高品质,只要能炼成即可,但也不能太过粗制滥造,至少要保证药效。” 他挥手间,十几枚令牌飞出,分别落入每位炼丹师手中。 方平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九”字,显然这是他的编号。 “诸位拿着令牌,去贡献堂领取你们的团队成员。每人可招募八到十名一阶炼丹师,组成你们的炼丹团队。” 谷元真人站起身:“记住,你们招募的人,必须经过严格审查。战时最怕的就是有敌国奸细混入,若是在丹药中做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齐声应诺。 “去吧,招募完成后,立刻开始炼丹,前线等着用药。” 方平随着众人离开石殿,朝贡献堂赶去。 贡献堂位于青竹坊市中心,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 方平来到门前,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大多是炼气期,也有少数筑基初期,都是散修炼丹师,等着接取任务。 方平走进贡献堂,将令牌递给执事修士。 “九号团队?”执事修士看了一眼令牌,点头道,“方道友请稍等,我这就安排。” 不多时,执事修士带着方平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 厅堂内已经站着二十几位修士,都是前来应征的炼丹师。 “诸位,这位是九号团队的负责人,方平方道友。”执事修士介绍道:“方道友会从你们中挑选八到十人,组成他的炼丹团队。” 众人纷纷看向方平,眼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方平环视众人,沉声道:“在下方平,此次招募炼丹师,有几个要求。” “第一,必须是一阶炼丹师,至少能稳定炼制一阶上品丹药。” “第二,服从管理,按时完成炼丹任务。” “第三,品行端正,不得在丹药中做手脚。” 他顿了顿,继续道:“符合条件的道友,可以上前自我介绍。”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修率先站出来:“在下张涛,炼气十二层修为,一阶上品炼丹师,擅长炼制回灵丹。” 方平神识一扫,确认此人气息纯正,没有异常,便点头道:“可以,张道友请站到一旁。” 接着,又有几人上前。 “在下李秀娘,炼气八层,一阶中品炼丹师,擅长炼制疗伤丹。” 这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修,容貌清秀,神态恭谨。 方平神识扫过,同样没有发现异常:“李道友请。” “在下王铁柱……” “在下赵小妹……” 一个个修士上前自我介绍,方平都用神识仔细探查。 他的神识堪比假丹修士,远超寻常筑基中期,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当第十二个人上前时,方平眉头微皱。 这是一位看起来颇为老实的青年修士,自称孙大福,炼气十层修为。 但方平的神识扫过时,却发现此人气息有些不对劲。 表面上看,此人确实是炼气十层,但气息中隐隐有一丝阴冷,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孙道友,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方平突然问道。 孙大福一愣,连忙道:“回方道友,在下修炼的是《青木诀》。” 方平冷笑一声:“《青木诀》是木属性功法,气息应该温和生机勃勃,你的气息为何带着阴冷?” 孙大福脸色一变,刚要辩解,方平已经一掌拍出。 砰! 孙大福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众人见状都是一惊。 方平沉声道:“此人气息异常,恐怕是敌国奸细!” 他走到孙大福面前,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只见胸口处有一道黑色的符文,正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鬼灵门的鬼符!”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孙大福知道暴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光,朝方平激射而来。 方平早有防备,袖袍一挥,一道灵光飞出,将血光击散。 “想自爆?” 方平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射入孙大福体内,封住了他的经脉。 执事修士连忙上前,将孙大福制住:“多谢方道友,若非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方平摆手道:“分内之事。” 他转身看向其他修士,沉声道。 “诸位都看到了,战时最怕的就是奸细混入,若是有人心怀不轨,休怪在下不客气。”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带着敬畏。 方平继续挑选,最终选出八位炼丹师。 这八人中,有男有女,修为从炼气九层到炼气十二层不等,都是一阶炼丹师。 “诸位,随我来。” 方平带着八人离开贡献堂,朝谷元峰赶去。 来到谷元峰半山腰,方平指着一排炼丹房道:“这些炼丹房已经准备好了,每人一间,彼此隔开,互不影响。” 八人各自挑选了炼丹房,方平又道:“诸位先熟悉环境,我去领取炼丹材料。” 他转身前往谷元真人的洞府。 洞府内,谷元真人正在整理药材。见方平进来,笑道:“方贤侄,人招齐了?” “是,已经招了八人。”方平将刚才抓到奸细的事说了一遍。 谷元真人脸色一沉:“好在你及时发现,否则后患无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大袋子,递给方平:“这是你们团队三日的炼丹材料,主要是疗伤丹和回灵丹的药材。” “每日定额是疗伤丹三百枚,回灵丹四百枚,你那八人,平均分配。” “至于你自己的炼丹任务,可自己去贡献堂领取。” 方平接过袋子,沉声道:“师叔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去吧。”谷元真人挥手道,“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方平告辞离开,回到炼丹房区域。 他将八人召集起来,将药材分发下去:“诸位,我们的任务是每日炼制疗伤丹一百枚,回灵丹三百枚。” “张道友和李道友三人擅长回灵丹,你们二人负责回灵丹的炼制,每人每日七十枚。” “其余五位道友,负责疗伤丹,每人每日约七十枚。” 众人纷纷点头。 方平继续道:“炼丹期间,不得擅自离开炼丹房。每日辰时开始炼丹,酉时收工。炼成的丹药统一交给我,由我上报。” “若是有人偷懒或者炼废太多药材,休怪我不客气。”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严厉:“当然,若是诸位认真炼丹,完成任务,我也不会亏待大家。每月的报酬,我会向谷元师叔申请额外奖励。” 众人眼睛一亮,齐声道:“多谢方道友!” “好了,都去炼丹吧。” 八人各自回到炼丹房,开始炼丹。 方平也回到自己的炼丹房,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虽然是团队负责人,但也要炼丹。 而且作为二阶炼丹师,他的任务更重,每日要炼制一阶丹药一百余枚。 好在对于二阶炼丹师而言,一阶丹药算不上什么高阶丹药。 作为回报,每日可领取一百多贡献点,若是换算成灵石,也有一千多。 …… 十日之后,方平停下了炼丹。 这十日来,他麾下的八位炼丹师不眠不休地炼丹,按时完成每日任务。 虽然偶有失误,炼废了一些药材,但总体而言,成丹率还算不错。 而那些炼废的丹药,方平也没有浪费,全部收入囊中。 为了不引起青玄真君注意,他未取出神秘香炉提纯这些丹药。 这一日,方平走出洞府。 连日炼丹,即便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感到有些疲惫。 他取出几枚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 第一枚传讯符来自前线,记录着阴风峡的战况。 方平眉头紧皱,仔细阅读。 原来,剑心真人这位结丹初期修士带队抵达阴风峡后,与鬼灵门修士遭遇了一场血战。 双方互有胜负,但伤亡都极为惨重。 剑心真人拼着重伤,斩杀了一位鬼灵门的结丹初期长老。 但他麾下的五位筑基修士陨落了三人,数十位炼气精锐更是陨落了一半。 直到第二批援军赶到阴风峡,剑心真人这才带着负伤严重的修士撤回青竹坊市。 消息传回,整个青竹坊市为之震动,无数人议论纷纷。 “没想到刚一开战,就有结丹真人陨落……” “好在陨落的是鬼灵门的长老,否则我方损失更大。” “听说剑心真人伤势极重,恐怕需要闭关数月才能恢复。” “不管如何说,此战是我青竹坊市获胜了!” 方平收起传讯符,心中沉重。 结丹真人都有陨落的危险,可见这场大战的惨烈程度。 他又取出第二枚传讯符。 这枚传讯符记录的是李二蛋的消息。 李二蛋在五日前已经抵达了阴风峡,此次带队的是一位名叫绿煌真人的结丹中期修士。 此人是在青玄真君结婴后,前来投奔离雁山的散修。 绿煌真人一共带了六位筑基修士,数十位炼气精锐,接替了剑心真人的位置。 而鬼灵门也在增援,同样派了一位结丹中期真人前往阴风峡。 方平皱眉,一个阴风峡居然如此惨烈,双方都不断增派人手。 他心中不由为李二蛋担心起来。 “二蛋,你可要平安归来啊。” 他又取出第三枚传讯符。 这枚传讯符记录的是整个梁国修仙界的战况。 梁国修仙界与烽国修仙界已经全面开战。 鬼灵门除了与离雁山作战之外,还从梁国西南部登陆。 指挥五个金丹家族,对云隐宗麾下三个金丹家族发起了生死战。 梁国修仙界的合欢宗、灵霄谷、清虚门、流云仙城、玄元仙城,全部被拉入战局。 每天都有修士在陨落,其中同样不乏结丹真人。 好在大战刚开,双方的元婴真君都未下场。 一旦元婴真君出手,那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方平看完,深吸一口气。 这场大战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他又取出第四枚传讯符,这是谷元真人发来的,让他去见一趟。 方平收拾了一下,朝谷元峰赶去。 谷元真人的洞府内,谷元真人正在整理一堆药材。 见方平进来,他抬头道:“方贤侄来了,坐。” 方平在一旁坐下,恭敬道:“师叔召唤,不知有何吩咐?” 谷元真人叹了口气。 “前线战事吃紧,后勤丹药、法器、符篆消耗过大,坊市决定增加各炼丹团队的任务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那边,每日的任务量要增加三成。疗伤丹从三百枚增加到四百枚,回灵丹从四百枚增加到五百枚。” 方平心中一沉,但还是点头道:“弟子明白,定当竭力完成。” 谷元真人欣慰地点头。 “放心,你等的报酬也会相应增加。” “多谢师叔。”方平抱拳道。 “去吧,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谷元真人挥手道。 方平告辞离开,走出洞府后,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转身朝李家赶去。 枯木岭,李家。 方平来到门前,守门的修士认出他,连忙行礼:“方前辈,您来了。” “孝牛在家吗?”方平问道。 “在的,小的这就去通报。”家仆连忙跑进去。 不多时,李孝牛走了出来:“义父!” 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孝牛,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李孝牛强忍着泪水,低声道:“义父,家中只剩下我和几位弟妹了,父亲此次参战,带走了李家八成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二弟孝狗他们全都跟着父亲去了阴风峡。” 方平心中一沉。 李二蛋这是把李家的未来都押上了。 “你父亲是为了家族而战。”方平沉声道,“你要坚强,守好家中。” 李孝牛含泪点头:“义父放心,孩儿一定守好家业,等父亲和弟弟们回来。” 方平看着他,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李孝牛虽然只有炼气十一层修为,但性格沉稳,倒是能担起这份责任。 “孝牛,你记住,若是有什么困难,大可来寻我。” 他认真道:“你父亲是我兄弟,你是我义子,我不会坐视不管。” “多谢义父!”李孝牛跪下磕头。 方平扶起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李家。 回到清风洞,方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取出那些药材,再次开始炼丹。 任务量增加了三成,他麾下的八位炼丹师恐怕要更加辛苦了。 …… 另一边,阴风峡。 阴风峡位于离雁山与烽国的交接之地,实际上是一座古老的城池。 此城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青竹坊市的修士占据了阴风峡城,居高临下。 城墙上布满了各种防御阵法,灵光闪烁,煞是威严。 而鬼灵门的修士则在城下十数里之外扎营。 一座座黑色的帐篷连成一片,各种阵法升起,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空气中充斥着肃杀之气,双方修士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厮杀。 阴风峡城内,议事厅中。 绿煌真人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的八位筑基修士。 这八人中,李二蛋赫然在列。 “诸位道友。”绿煌真人沉声道:“鬼灵门的功法诡异,到了天黑威力会大幅提升,夜间,我们难免会遭遇死战。” “所以诸位接下来不可松懈,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鬼灵门再次夜袭。”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诸位不必畏惧。我离雁山修士,向来不惧生死。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守住阴风峡。” “真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力!”八位筑基修士齐声道。 第318章 南门告急 绿煌真人再度开口,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无比。 “本真人先将丑话说在前头,临战之际,谁若是退怯,本真人定斩不饶,不论其是何背景。” 在说这话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二蛋。 那目光冷漠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二蛋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抱拳道:“晚辈明白。” 其他几位筑基修士也纷纷应是。 绿煌真人挥了挥手道:“好了,你等退下吧,各自准备。” 众修士当即退下。 李二蛋回到营地,三个孩子李孝狗、李孝猴、李孝天迎了上来。 营地设在城墙内侧的一处院落中。 院中栽种着几株枯树,地面铺着青石板。 几间简陋的石屋围成一圈,中央搭着一个临时的法阵。 “父亲!” 次子李孝狗最为沉稳,快步上前道:“绿煌真人如何安排的?” 李孝狗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颇有几分李二蛋年轻时的模样。 他虽然只有二十二岁,但经历了数次生死搏杀,眼神中已有几分老成。 再加上身怀三灵根,以及李二蛋这些年耗费资源培养,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十一层。 是李家所有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的。 李二蛋叹了口气,开口道:“真人让我等八位筑基修士把守四门,他坐镇中军。” “敢问父亲被指派把守何门?” “为父与另一位钱道友把守南门。”李二蛋如实道。 此言一出,李孝狗脸色微变,皱眉道:“父亲,南门直面鬼灵门大营,若是鬼灵门发起进攻,我等的压力会很大。” “绿煌真人为何要如此安排?要知道您不过筑基二层,修为在八人中最弱。”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孝猴顿时怒道:“我看那狗屁真人纯粹是故意针对我们!明知道父亲修为最弱,还如此安排,摆明了是想拿我们当炮灰!” 李孝猴年方二十,四灵根资质,修为不过炼气九层,性格火爆,此时气得脸都红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问问!” 说着,李孝猴就要往外走。 “蠢货,给我站住!”李二蛋厉声喝道。 李孝猴被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但仍不服气地嘟囔:“可是……” 李二蛋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一介炼气修士,去质问一位结丹真人?你怎么想的?信不信人家一巴掌拍死你,都不用负任何责任?” 李孝猴捂着后脑勺,怒道:“可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李二蛋冷哼一声:“这是修仙界,这是战场,不会有人同情你,更不会有人与你讲道理,为何你到现在都还如此天真?” 李孝狗点头,劝道:“三弟,父亲说得对,你不要意气用事。” 李孝猴瞬间哑口无言了。 他刚才也是一时之气,现在仔细想来的确不合适。 一直没说话的李孝天忽然开口道:“父亲,您是不是得罪了绿煌真人?” 李孝天年纪最小,只有十六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秀。 只是他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超乎年龄的睿智。 他的话刚说完,众人都看向李二蛋。 李二蛋蹙眉,疑惑道:“为父与绿煌真人也是第一次打交道,此前与他从未接触过,谈何恩怨?” “那就奇怪了,此人为何要针对我等?”李孝狗也不解。 李孝天摇头道:“不,父亲,您的确得罪他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满是不解的看向他。 四弟孝天虽然只是四灵根,也才十六岁,可他是他们所有人中最聪明的。 李二蛋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幼子。 李孝天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说道:“父亲,您还记得我李家立族大典之前,您曾带着礼物去见各位结丹真人,打算邀请他们出席我李家的立族大典吗?” 李二蛋点头:“记得,为父当时拜访了青灵真人、剑心真人、谷元真人、枯木真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住了。 李孝天接口道:“您遗漏了绿煌真人,没有向其送礼。” 李二蛋终于醒悟过来,脸色微变。 当时他只向那四位结丹真人送了礼,的确忽略了绿煌真人。 因为那时绿煌真人刚投奔离雁山不久,他也不太熟悉,便没有放在心上。 李二蛋皱眉道:“孝天,就凭这个,他不至于针对为父吧?” “不错,堂堂结丹真人,还不至于如此小气吧?”李孝狗也点头。 李孝天摇头,神色凝重:“不,结丹真人也是人,最怕厚此薄彼了,父亲遍访其他结丹真人,唯独遗漏了他,这在他看来,就是对他的轻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若是双方不会有任何交集的话,他也不至于费心思针对您。” “但偏偏此次镇守阴风峡是他负责,而父亲刚好又在他手下做事。他只需随意安排,便可给父亲穿小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脸色都变了。 李二蛋目光一凝,思索一番后叹息道:“看来多半如此了。” 他这才想起刚才绿煌真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更加确信了几分。 李孝狗怒道:“父亲,要不给义父传信吧,将此事告知义父,相信他会为我们运作。” 方平如今是青玄真君的亲传弟子,又是二阶炼丹师,在青竹坊市地位不低。 若是他出面,绿煌真人或许会给几分面子。 “不可!”李孝天立刻反对。 李孝狗皱眉:“为什么?” 李孝天放下茶杯,正色道:“二哥,我等已经上了战场,若是将此事告知义父,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彻底得罪绿煌真人。” “若是此人长期对我等怀恨在心,义父虽是青玄真君之徒,也不至于为了我们与一个结丹真人交恶。”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其次,我李家因为与义父的关系,已经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我等若是表现得差强人意,只会被人轻视,说我李家不过是靠着方平的关系才有今日。” 李孝猴气急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孝天沉声道:“没办法,只能迎难而上了,这次危机若是度过去了,只要打出我李家的威名,我李家才算得上是彻底站住脚。” 李二蛋沉思片刻,赞叹似的看了一眼幼子。 “孝天,你说得很对,此次危机只能靠我们自己。”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三个儿子,声音铿锵有力。 “李家没有孬种,既然绿煌真人要看我们的笑话,那为父就偏要让他看看,我李家儿郎的血性!” “父亲说得对!” 李孝狗、李孝猴、李孝天齐声应道。 四人商议了一番守城的细节,各自散去准备。 …… 另一边,阴风峡城内,绿煌真人的休息处。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中种着几株灵树,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正厅宽敞,陈设简洁,只有一张蒲团和几件法器。 绿煌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片刻后,院外传来脚步声。 “真人,钱森求见。” “进来。”绿煌真人睁开眼。 下一刻,只见一位筑基三层的修士走了进来。 此人三十余岁,面容方正,留着短须,身穿一袭灰色长袍。 他恭敬地对着绿煌真人行礼:“晚辈钱森,拜见真人。” 绿煌真人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钱道友,你可知本真人为何单独叫你来?” “真人是要向晚辈下达任务?”钱森不解,试探着问道。 绿煌真人点头,缓缓道:“不错,本真人要你在驻守南门的时候,给我盯死李二蛋。” 钱森一惊,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真人,这是为何?” 他虽然修为比李二蛋高一层,但也知道李二蛋与方平的关系。 方平如今可是青玄真君的亲传弟子,得罪了李二蛋,就等于得罪了方平。 绿煌真人冷笑一声:“为何?此人不识抬举,当初李家立族,遍请各位真人,唯独漏了本真人。” “这是何意?是觉得本真人不配参加他李家的立族大典?” 钱森心中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绿煌真人身为结丹真人,因为这一点小事记恨人家,未免太小气了吧? 不过这种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钱森念头快速飞过间,小心翼翼问道:“真人,那您要晚辈如何做?” 绿煌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很简单,若是鬼灵门进攻南门,你只需守好自己的位置即可,至于李二蛋那边……” “若是他遇到危险,你不必急着出手相救。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让他知道,得罪本真人的下场。” 钱森脸色微变,犹豫道:“可是真人,李二蛋与方平关系匪浅,若是他出了事的话……” “放心。” 绿煌真人摆手道:“本真人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要他吃点苦头罢了。战场凶险,谁能保证不受伤?到时候就说是鬼灵门攻势太猛,你也无能为力。” 他冷笑道:“方平虽是青玄真君弟子,但也不能因为李二蛋受伤就怪罪于你,况且,你我都是奉命守城,尽了本分,谁能说什么?” 钱森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晚辈明白了。” “很好。”绿煌真人满意地点头,“此事办好了,本真人不会亏待你。” “多谢真人!”钱森抱拳行礼。 “下去吧,准备守城。”绿煌真人挥手道。 钱森退出小院,走在路上,心中却有些忐忑。 他知道绿煌真人这是要借鬼灵门之手,给李二蛋一个教训。 虽然不至于要李二蛋的命,但战场凶险,谁又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李二蛋得罪了绿煌真人,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况且,他只是奉命行事,即便出了事,任何人也怪不到他头上。 …… 阴风峡南门。 城墙之上,李二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眼前的十余名外姓修士。 这些人皆是李家招揽的散修,其中三人修为达到炼气大圆满。 他们虽是外姓,但这些年在周家跟随李二蛋征战,也算是立下了不少功劳。 “诸位!” 李二蛋沉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十余名修士立刻肃立,神色严肃地看向他。 “此战凶险,我李二蛋不会对你们说什么漂亮话。” 李二蛋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人的脸:“但有一点,我必须说在前头,临战之际,谁若退缩,莫怪我李二蛋不认人!” 他话音一顿,语气稍缓:“但诸位放心,此战若能渡过,李家绝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若是有人不慎陨落……” “李家世代养育他的家人,绝不让你等流血又流泪!” 十余名修士闻言,眼中都泛起了异样的神采。 修仙界中,散修地位低下,能有一个家族愿意如此承诺,已是极为难得。 “此战,我李二蛋只会冲在诸位前面,绝不后退半步!” 李二蛋猛地一拍城墙垛口,声音铿锵有力。 “誓与家主同生共死!” 众人热血上涌,齐声怒吼。 声音在城墙上回荡,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正是钱森。 他落在城墙之上,看着李家众人,脸上露出赞叹之色:“李道友好手段,李家上下气势如虹,此战必胜!” 李二蛋连忙上前,抱拳行礼:“钱道友过誉了。” 他神色热情,继续道:“你我二人奉命镇守南门,若战起,还望彼此互相守望,共抗强敌。” “那是自然。”钱森笑着点头,“你我同为离雁山修士,自当守望相助。” 话虽如此说,他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得罪了绿煌真人,还想让我守望相助?做梦去吧! 李二蛋不知钱森心中所想,只是客气地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开,准备守城。 …… 夜幕如墨,笼罩着整个阴风峡。 城墙上,火把摇曳,将守城修士的影子拉得老长。 忽然,刺耳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杀意。 “呜——呜——呜——” 城墙上的修士们齐齐一惊,连忙朝城外望去。 只见城外十数里之处,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近前。 “敌袭,所有人备战!” 李二蛋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城墙上顿时忙碌起来。 有人迅速登上炮楼,开始催动那些刻满阵纹的火炮。 火炮通体漆黑,炮口处隐隐泛着红光,显然已经蓄势待发。 另外的人则是分散开来,有的手持加持了阵法的弓弩,有的取出一叠叠符篆,还有的开始掐诀,准备施展法术。 李孝狗、李孝猴、李孝天三兄弟也各就各位。 李孝狗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他站在城墙最前端,目光死死盯着城外。 李孝猴则取出一张大弓,弓弦绷得笔直,箭矢上闪烁着寒光。 李孝天年纪最小,但此刻也是神色凝重,手中握着几张雷符,随时准备激发。 钱森站在另一侧,看似严阵以待,实则心中早有盘算。 随着敌军逐渐靠近,众人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是黑山族!”钱森眼光毒辣,一眼便认了出来。 李二蛋眼中寒芒闪过,冷笑道:“黑山族,老朋友了!” 此前双方早已结下梁子,李家夺了黑山族的族地,双方可谓是不共戴天。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狭路相逢。 城下,黑山族数十名修士集结在安全距离之外。 为首之人正是黑山族族长黑山石,筑基后期修为。 黑山石抬眼看向城楼之上的李二蛋,咧嘴冷笑:“李二蛋,想不到我等今日碰上了,你此前夺我黑山族族地,今日黑山族便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李二蛋冷冷回应:“黑山石,当日真君怜你黑山族修行不易,饶你们一命,没想到你等今日竟敢挟私报复,纯粹是自取灭亡!” “黄口小儿,简直狂妄!” 黑山石怒喝一声,猛地挥手:“给我攻城!” 话音刚落,黑山族修士齐齐暴起。 数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纵身而来,手中法器光芒大盛。 另有二十余名炼气中期修士则分散开来,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 而黑山石则是带着黑山族仅有的三名筑基修士,退到一旁,坐看接下来的厮杀。 “放!” 李二蛋一声令下。 “轰轰轰!” 三门火炮同时喷出赤红的火焰,炮弹如流星般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轰向黑山族修士。 炮弹上加持了阵法,威力惊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一名炼气中期的黑山族修士躲闪不及,被炮弹正面击中。 “啊!” 此人惨叫一声,身体瞬间炸裂,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而落。 鲜血在空中挥洒,如同一朵绽放的血花。 “嗖嗖嗖!” 弓弩齐发,数十支箭矢破空而出。 这些箭矢同样加持了阵法,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道黑线。 一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刚刚躲过火炮,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三支箭矢同时射中。 箭矢瞬间便穿透他的护体法器,贯穿胸口、腹部和大腿。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那修士身形一滞,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火球术!” “风刃术!” “冰锥术!” 城墙上的修士齐齐施展法术。 一颗颗火球呼啸而出,每一颗都有人头大小,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风刃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冰锥则闪烁着寒光,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轰隆隆!” 法术轰击在黑山族修士身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一名炼气中期的修士被三颗火球同时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烈焰吞没。 此人在火焰中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迅速焦黑,血肉被烧得滋滋作响。 不到三息时间,便化作一具焦炭,从空中坠落。 另一名修士被数道风刃切中,身体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内脏洒落一地,死状极为凄惨。 还有一人被冰锥贯穿喉咙,鲜血混着碎冰喷涌而出,整个人僵硬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然而,黑山族修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他们一边躲避攻击,一边疯狂反击。 “砰砰砰!” 数道法术轰击在城墙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一时间,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一名李家外姓修士躲闪不及,被一道黑色光柱击中,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都被炸碎。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软软倒下。 “老三!” 另一名修士悲愤地吼道,眼眶瞬间红了。 他疯狂地激发手中符篆,一道道雷光轰向敌人。 “咔嚓!” 雷光击中一名黑山族修士,将其劈得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 那修士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时,身体还在不住抽搐。 第319章 二蛋之威 战场之上,每一息都有人死去。 惨叫声、嘶吼声、法术爆炸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鲜血染红了城墙,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战场。 残酷、血腥、毫无怜悯! 李二蛋站在城墙之上,双手掐诀,一柄青色飞剑自他袖中飞出。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泛着冰冷的寒光,剑刃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去!” 李二蛋一声低喝,飞剑化作一道青芒,在城墙上空盘旋飞舞。 一名黑山族修士刚刚攀上城墙垛口,还未站稳,青色飞剑便呼啸而至。 “噗嗤!” 剑光闪过,那修士的头颅应声飞起,脖颈处喷出一道血柱,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从城墙上栽倒下去。 又有两名黑山族修士从不同方向攀爬而上。 李二蛋心念一动,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身猛然一分为二。 两道剑光同时斩落,两名修士的身体被从腰间切开。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内脏混着鲜血洒落一地,惨叫声还未出口,便已断了气息。 飞剑在李二蛋的操控下,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城墙上空不停收割着生命。 每一次剑光闪过,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有人被削去半边身子,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有人被刺穿喉咙,双手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甘,却只能无力地倒下。 还有人被剑气切碎了心脉,整个人僵立片刻,才缓缓倒地,七窍流血而亡。 李孝狗三人也相继祭出符篆。 “爆炎符!” 李孝狗大喝一声,数张符篆激发,化作一团团烈焰,轰向正在攀爬的敌人。 火焰所过之处,血肉焦糊,惨叫连连。 李孝猴则不断激发冰锥符,一根根寒气森森的冰锥破空而出,将数名黑山族修士钉在城墙之上,鲜血顺着冰锥往下流淌,触目惊心。 李孝天年纪虽小,但手中的雷符却是威力不俗。 每一道雷光落下,都会劈得敌人浑身焦黑,抽搐而亡。 然而,身边不断有人惨叫身死。 一名李家外姓修士被数道法术同时击中,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另一名修士躲避不及,被黑山族修士一掌击中胸口,肋骨尽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口中鲜血狂涌,瞬间便没了气息。 李二蛋父子几人见状,目眦欲裂,这些都是他李家的修士啊! 他们跟随李家征战,本想着能有个好前程,谁知却要死在这里。 突然,李二蛋扫视四周,发现那钱森居然不知何时消失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不见了! 混账! 李二蛋愤怒无比,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战场之上,每一份力量都至关重要,钱森身为本应与他并肩作战,如今却不见踪影,分明是临阵脱逃! “父亲,这样下去不行啊!”李孝狗一边激发符篆,一边焦急地吼道。 他看着身边的修士一个个倒下,心中焦急如焚。 李二蛋脸色阴沉如水,沉声道:“孝狗,快,快去寻求支援,就说南门告急!” “父亲,让四弟去吧,孩儿留在这里为您分担!”李孝狗咬牙道。 李二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孝天,快去!” “是,父亲!”李孝天不敢耽搁,转身便朝城内奔去。 李二蛋等人继续苦苦坚持。 飞剑在空中不停飞舞,每一次斩落,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但黑山族修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攀爬上城墙。 李孝天一路疾奔,很快便来到绿煌真人的小院门外。 “晚辈李孝天,求见绿煌真人!”他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焦急。 院门紧闭,一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从院中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孝天。 “真人正在研究战术,不得打扰。”那修士冷冷道。 “这位前辈,南门告急,黑山族疯狂攻城,我父亲坚持不了多久了,还请前辈通禀一声!”李孝天焦急地说道。 “真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守门修士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 李孝天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前辈,南门真的撑不住了,我李家修士已经死伤大半,若是再不支援,怕是……” 他声音哽咽,眼中泪水滚滚而落。 守门修士却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真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你再不离去,休怪我不客气!” 李孝天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其他三门的镇守修士也察觉到了南门的战事。 “南门那边战况激烈,我等是否前去支援?”一名修士问道。 “走,先去看看情况!”另一名修士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绿煌真人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尔等皆不可乱动,各司其职,当心鬼灵门大军多面作战!” 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所有人脸色微变,却不敢违抗命令。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李家怕是要完了。”有人低声叹息。 “一个新成立不到半年的家族,如今却遭遇死战,唉……” “绿煌真人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众人心中明白,但却无人敢说出口。 …… 南门城墙之上。 李二蛋与李孝狗等人苦苦坚持,李孝猴怒道:“四弟去了半天怎么没动静?” 话音刚落,李孝天便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泪痕。 “父亲,绿煌真人不见我。” 他哭泣道:“他的弟子说真人正在研究战术,不得打扰!” “什么?!”李孝狗怒吼一声,“这个时候研究什么狗屁战术,分明是见死不救!” “绿煌老狗,你不得好死!”李孝猴破口大骂。 李家众人也都怒骂出声,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 李二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父亲,我们怎么办?”李孝狗问道。 李二蛋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外姓修士,原本七人,如今仅剩三人了。 那三人浑身浴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但依旧咬牙坚持。 李二蛋心痛到滴血。 这些人跟随他征战,本想着能有个好前程,如今却要死在这里。 而此刻,已经有黑山族修士源源不断地爬上城墙! 城墙上的防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接下来,由我出去与他们厮杀,你等守好城门!”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父亲不可!”李孝狗急道。 “家主,您若出城,城墙上谁来主持大局?”一名外姓修士也急忙劝阻。 “父亲,让孩儿去吧!”李孝猴说道。 李二蛋怒喝一声:“就这么决定了,谁若是再反对,杀无赦!” 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发痛。 众人看着李二蛋那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强忍住泪水。 李二蛋伸手一招,一根金色长棍从储物袋中飞出。 金刚伏魔棍! 中品灵器! 长棍通体金黄,棍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李二蛋握住长棍,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黑山族的孙子们,你李爷爷来了!” 他哈哈大笑,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在空中,李二蛋挥动长棍,金色的棍影呼啸而过。 一名正在攀爬的黑山族修士被棍影击中,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 另一名修士刚刚爬到一半,李二蛋一棍扫过,将其拦腰打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如雨般洒落。 还有数人被棍影击中,骨骼尽碎,惨叫着从城墙上坠落。 李二蛋落地之后,金刚伏魔棍在他手中舞动如风。 棍影重重,每一棍扫过,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一名黑山族修士冲上前来,李二蛋一棍横扫。 那修士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骨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时,口中鲜血狂涌,已然没了气息。 又有两人从左右夹击,李二蛋冷笑一声,长棍一转,棍身划过一道弧线。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的头颅同时炸裂,红白之物四溅,尸体软软倒地。 李二蛋如同猛虎下山,在黑山族修士中横冲直撞。 长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有人被打碎了头颅,脑浆迸裂。 有人被击断了脊骨,整个人瘫软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还有人被棍影扫中腰腹,整个人被打成两截,内脏散落一地。 短短片刻,便有十余名黑山族修士死在李二蛋棍下。 看到这一幕,坐镇后方的黑山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们不行了。” 黑山石冷冷一笑:“黑山鹰,去会一会姓李的,其余人继续攻城!” “是,族长!” 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从人群中走出,此人正是黑山鹰。 筑基三层修为,修炼的是土系法术,手中握着一方黑色大印。 黑山印,下品灵器。 黑山鹰踏空而行,朝李二蛋杀去。 他手中黑印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一股厚重的威压扩散开来。 “来得好!” 李二蛋大吼一声,握紧金刚伏魔棍,迎了上去。 城墙之上。 看到一位黑山族的筑基修士对李二蛋出手,李孝狗等人脸色大变,神情担忧不已。 “父亲!” 李孝狗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一刻,几位子女无比恨。 他们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助父亲,只能看着他在下方孤军奋战。 “家主小心!” 那三名外姓修士也是满脸焦急,却无法下去相助。 与此同时,无数道神识朝着城下扫去。 镇守其他三门的筑基修士皆在此刻关注着这边的战况。 北门城墙上,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皱眉道:“筑基三层,李道友扛得住吗?” “悬!”另一位修士摇了摇头,“黑山鹰此人我听说过,防御惊人,同阶难破。” “李道友虽然勇猛,但毕竟只是筑基二层,怕是……” 第三位修士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暗处,钱森的神识同样关注着战场。 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纠结万分。 “此次我被绿煌真人害死了,若是此战传出去,让人知道我临战退缩,不管李二蛋死活……” 钱森越想越怕,额头冷汗直冒:“我恐怕要倒霉。” 他只得咬了咬牙道:“希望绿煌真人到时候为我说话吧。” 绿煌真人的住所中。 一道神识悄然探出,同样关注着南门战况。 “姓李的小辈,便给你一点苦头吃吃,省得你仗着方平乃青玄真君之徒,不将本真人放在眼里。” 绿煌真人冷笑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南门城下。 黑山族的另外两位筑基修士在远处围观,面露冷笑。 “黑山鹰出手,那姓李的必死无疑。” “筑基二层也敢如此嚣张,简直不知死活!” 两人说话间,黑山鹰已经杀到李二蛋面前。 “死来!” 黑山鹰一声暴喝,手中黑印猛然变大,化作一座小山般的巨印,朝李二蛋当头砸下。 黑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声,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李二蛋双目一凝,金刚伏魔棍在手中旋转一圈,通体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破!” 他一棍捅出,棍尖直指黑印底部。 “轰!” 巨响震天,黑印剧烈颤抖,竟被这一棍捅得偏离了方向,轰然砸在地上。 大地震颤,砸出一个数丈深坑,碎石飞溅。 “什么?” 黑山鹰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这一击,足以重创寻常筑基二层修士,竟被对方一棍破解? “再来!” 李二蛋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身形如电,金刚伏魔棍化作一道金色匹练,横扫而出。 黑山鹰连忙催动黑印抵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黑山鹰被这一棍扫得倒退三步,虎口震裂,鲜血渗出。 “好强的力量!” 他心中暗惊,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李二蛋修炼的金刚伏魔功,本就是法武双修功法,肉身力量远超同阶。 此刻全力爆发,每一棍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 黑山鹰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周身土黄色灵光大盛。 “土灵护体!”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笼罩全身,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看你如何破我防御!” 黑山鹰冷笑一声,再次催动黑印砸下。 李二蛋不闪不避,金刚伏魔棍舞动如风,棍影重重。 “金刚破魔式!” 一棍接着一棍,每一棍都精准地砸在黑印同一个位置。 “当当当当!” 连续四声巨响,黑印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黑山鹰脸色大变,连忙收回黑印,心疼不已。 “怎么可能?我这黑印乃是下品灵器,怎会被他打裂?” 不等他多想,李二蛋已经欺身而上。 金刚伏魔棍化作万千棍影,将黑山鹰笼罩其中。 黑山鹰咬牙催动全身灵力,土灵护体的光罩越发厚重,同时不断挥动黑印抵挡。 然而李二蛋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棍快过一棍,一棍重过一棍。 “砰!” 一棍砸在土灵护体上,光罩剧烈颤抖。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棍,光罩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不好!” 黑山鹰大惊失色,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但李二蛋如何能让他如愿? “给我破!” 李二蛋一声暴喝,金刚伏魔棍上金光大盛,一棍砸下。 “咔嚓!” 土灵护体的光罩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黑山鹰脸色惨白,连忙催动黑印抵挡。 “当!” 巨大的力量透过黑印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黑山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李二蛋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这不可能!他明明只是筑基二层,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城墙之上,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父亲赢了?” 李孝狗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家主威武!” 三名外姓修士激动得浑身颤抖。 北门城墙上,那三位筑基修士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 “筑基二层越阶战胜筑基三层,而且还是以碾压之势!” “此子好生了得!” 钱森躲在暗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该死,这姓李的怎么这么强?” 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听绿煌真人的!” 绿煌真人的住所中,茶杯在半空中停住。 “有点意思。” “难怪方平会如此器重此人,确实有些本事。” 南门城下,另外两名黑山族筑基修士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黑山鹰竟然败了?” “那姓李的好生厉害!” 李二蛋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朝着正在攻城的黑山族修士杀去。 “杀!” 金刚伏魔棍再次舞动,棍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刚爬上一半,被一棍扫中,整个人炸成血雾。 另外几名修士见状想要逃跑,却被棍影追上,一个个惨死当场。 短短片刻,又有十余人死在李二蛋棍下。 黑山族修士的攻势为之一滞,不少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远处,黑山石脸色微变。 “黑山鹰不是姓李的对手……”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黑山魈,你去帮他!” “是,族长!” 又一名修士从人群中走出,此人身形瘦削,双目狭长,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黑山魈,筑基三层修为,修炼的是水系功法,手中握着一杆碧蓝色长矛。 冷锋矛,中品灵器。 黑山魈踏空而行,眨眼间便来到黑山鹰身边。 “黑山鹰,你我联手,斩了此人!” 黑山鹰擦去嘴角鲜血,咬牙点头:“好!” 两人一左一右,朝李二蛋包抄而去。 城墙之上,李孝狗等人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两个筑基三层……”李孝猴浑身颤抖,“父亲危险了!” 北门城墙上,三位筑基修士叹息出声。 “两个筑基三层联手,李道友怕是凶多吉少了。” “唉,可惜了一位天才。” “若是李道友能突破到筑基三层,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现在……” 钱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死了也好,省得日后找我麻烦。” 绿煌真人冷笑一声:“不知死活,还敢逞强。” 李孝狗泪流满面,嘶声吼道:“父亲,快回来!” 李孝猴和李孝天也是泪流不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陷入险境,却无能为力。 那三名外姓修士同样眼眶通红,他们知道,家主这是在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城下,黑山鹰和黑山魈已经杀到。 “姓李的,拿命来!”黑山鹰催动黑印,再次砸下。 黑山魈手中冷锋矛化作一道蓝光,刺向李二蛋后心。 李二蛋一棍扫开黑印,身形一转,金刚伏魔棍横扫,逼退冷锋矛。 “当当!” 两声金铁交鸣,李二蛋被震得倒退两步。 “哈哈,姓李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黑山鹰狂笑一声,再次攻来。 黑山魈也不停手,冷锋矛化作漫天矛影,将李二蛋笼罩其中。 李二蛋咬紧牙关,金刚伏魔棍舞动如风,勉强抵挡两人攻势。 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噗!” 黑山魈抓住一个破绽,冷锋矛刺中李二蛋肩头,鲜血飞溅。 “父亲!” 李孝狗等人撕心裂肺地吼道。 黑山鹰趁机催动黑印,狠狠砸在李二蛋背上。 “砰!” 李二蛋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哈哈哈,姓李的,你也有今日!”黑山鹰得意大笑。 黑山魈冷笑道:“受死吧!” 冷锋矛再次刺来,直取李二蛋咽喉。 黑山族修士见状,皆是狂喜。 “族长英明!” “那姓李的死定了!” “杀了他,破城指日可待!” 城墙上,钱森等人摇头叹息,觉得李二蛋必死无疑。 李孝狗等人泪如雨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二蛋猛然抬起头。 他双目通红,目眦尽裂,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 “啊啊啊啊!” 李二蛋仰天怒吼,声音如同佛门狮子吼,蕴含着无尽的怒火和不甘。 吼声化作实质,形成一道道金色的音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噗噗噗!” 距离最近的数名黑山族炼气修士首当其冲,被音波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更远处的修士也是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耳膜震裂,鲜血顺着耳孔流下。 黑山鹰和黑山魈也被这吼声震得气血翻涌,攻势为之一滞。 “这是什么神通?”两人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李二蛋身后金光大盛。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那是一尊高达三丈的金色法相! 法相面容威严,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它双手结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仿佛要镇压天地万物。 “金刚法相!” 李二蛋一声暴喝,法相双目猛然睁开,射出两道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法相抬起右手,朝着黑山鹰和黑山魈拍下。 金色的巨掌遮天蔽日,携带着恐怖的威压。 “不好!” 黑山鹰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黑印抵挡。 黑山魈也是全力催动冷锋矛,想要抵挡这一击。 “轰!” 巨掌拍下,黑印发出一声哀鸣,上面的裂纹瞬间扩大,整个印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黑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飞溅。 黑山鹰的护身法器,一件下品灵器,竟被一掌拍碎。 “不!” 黑山鹰发出不甘的怒吼,想要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巨掌余势不减,狠狠拍在他身上。 “砰!” 黑山鹰的身体如同破布袋般飞出,在半空中便已经炸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位筑基三层修士,就此陨落。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不论是黑山族修士,还是城墙上的守军,亦或是暗中关注的各方修士,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李二蛋,看着他身后那尊威严的金色法相。 “这……这是什么功法?” “竟然能召唤出法相?” “法相之力,这是金丹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啊!” “他明明只是筑基二层,怎会有如此神通?” 无数人震惊,无数人惊骇,无数人难以置信。 城墙上,李孝狗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撼。 北门三位筑基修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法相……这是法相之力!”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钱森躲在暗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完了,我完了……”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我竟然得罪了这样一位天才!” 绿煌真人的手微微一抖,茶杯中的茶水洒了出来,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金刚法相……” 第320章 方平疑惑 那一刻,绿煌真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霾,脸色难看道。 “此子竟有如此天赋,若是成长起来……” …… 南门城下,黑山魈看到黑山鹰被李二蛋的法相一巴掌拍成血雾,顿时吓得几欲魂飞魄散。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此人太可怕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念及至此,他转身就跑,连灵器冷锋矛都顾不上收回,踉跄着朝黑山族大军方向逃窜而去。 “此人不过筑基二层而已,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法相,那可是金丹修士才能凝聚的手段啊!” 黑山魈越想越怕,脚下灵光闪烁,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看到这一幕,黑山族的士气瞬间大跌。 原本悍不畏死的炼气修士们,此刻看着李二蛋身后那尊威严的金色法相,一个个脸色惨白,手脚发软。 “黑山鹰死了……” “被一掌拍成了血雾……” “快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黑山族修士如同潮水般往后退去,攻城的架势瞬间崩溃。 看到这一幕,黑山族大军后方,一道身影猛然站起。 黑山石! 黑山族族长,筑基后期修为,一身气息浑厚如山。 看着溃败的族人,他脸色铁青,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废物,一群废物!” 黑山石一掌拍碎身旁的岩石,碎石飞溅,砸得周围几名修士连连后退。 “区区一个筑基二层,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李二蛋身上,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金刚法相,此子天赋惊人,若不除去,日后必成我黑山族大患!” 想到这里,他当即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小辈,去死!” 只见他右手虚抓,一柄黑色巨斧凭空出现,斧刃上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破山斧!” 黑山石一斧劈下,斧影化作数丈大小,携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着李二蛋的法相轰去。 李二蛋咬紧牙关,金色法相抬起右手,再次拍出一掌。 “轰!” 斧影与金色巨掌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灵力波动朝四周扩散,方圆数十丈内的地面寸寸龟裂。 “咔嚓!” 金色法相的手掌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随即整条手臂轰然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噗!” 李二蛋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后的法相剧烈颤抖,光芒黯淡了大半。 “筑基后期……” 李二蛋心中一沉,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强敌。 黑山石也不好受,被法相一掌震得倒退三步,握着破山斧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流淌。 “好强的力量!” 他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但杀意却丝毫不减。 “不愧是能凝聚法相之人,可惜,你今日必死!” 黑山石再次挥动破山斧,这一次,他动用了全力。 “破山三式——裂地!” 斧影化作三道,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斩向李二蛋。 每一道斧影都蕴含着筑基后期的全部灵力,威力恐怖至极。 李二蛋咬紧牙关,催动法相抵挡。 “轰轰轰!” 三声巨响,金色法相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啊!” 李二蛋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已喷出数口鲜血。 他重重砸在地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浑身骨骼不知断裂了多少根。 “父亲!” 城墙上,李孝狗等人撕心裂肺地吼道。 黑山石落在地上,看着倒地不起的李二蛋,眼中杀意更浓。 “此子必须死!” 他再次举起破山斧,朝着李二蛋走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北门城墙上飞掠而来。 “住手!” 来人一掌拍出,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朝黑山石轰去。 黑山石脸色一变,连忙挥斧抵挡。 “轰!” 两股筑基后期的灵力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山石被震得倒退数步,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挡在李二蛋身前。 “戴盛!” 黑山石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戴盛,坐镇北门的筑基后期修士,与他修为相当,曾交手数次,互有胜负。 “黑山石,有我在,你杀不了李道友。” 戴盛淡淡说道,目光却紧紧盯着对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黑山石眼中闪过一抹阴沉,扫了一眼周围。 北门城墙上,另外两名筑基修士也在蠢蠢欲动,随时准备支援戴盛。 而自己这边,黑山鹰已死,黑山魈吓破了胆,根本指望不上。 “可惜……”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放下了破山斧。 “撤!” 一声令下,黑山族修士如蒙大赦,纷纷后退。 不多时,黑山族大军便退出了数里之外。 李孝狗等人连忙跃下城墙,冲到李二蛋身边。 “父亲,父亲!” 李孝狗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李二蛋扶起。 只见李二蛋浑身是血,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皮开肉绽的伤口。 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淌,很快便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父亲……” 见此场景,李孝狗瞬间泪如雨下,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李孝猴和李孝天也是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三名外姓修士跪在地上,一个个泣不成声。 戴盛走上前来,探查了一下李二蛋的伤势,眉头紧皱。 “伤势很重,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 “不过好在还有一口气在,若是及时救治,应该能保住性命。” 李孝天连忙抱拳道:“多谢戴前辈出手相救。” 戴盛摆了摆手:“无妨,我与李道友同气连枝,出手是应该的,你等快带你父亲回去治疗,莫要耽搁了。” 李孝狗等人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李二蛋抬起,朝城内走去。 远处,绿煌真人的住所内。 通过神识,他看着戴盛出手救下李二蛋,看着黑山族撤兵,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砰!” 那一刻,他手中的茶杯猛然炸裂,化作无数齑粉散落在地上。 “该死的戴盛!” “多管什么闲事!” 绿煌真人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最初的本意,不过是给李二蛋一点苦头吃,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但在看到李二蛋展露出来的天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若是让此子成长起来,自己必然会多出一个暗处的敌人。 李二蛋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之人,今日之仇,他必然会记在心里。 等他修为提升,实力增强,说不定哪天就会找上门来报仇。 故而在看到黑山石对李二蛋出手后,他选择了无视,打算借黑山石之手杀了李二蛋。 不料关键时候,戴盛此人居然出手救下了他。 “可恶!” 绿煌真人越想越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恭敬的声音。 “晚辈钱森,求见真人。” 绿煌真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淡淡道:“进来。” 房门打开,钱森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真人,那李二蛋之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钱森声音发颤:“若是此事传回青竹坊市,我们都难逃干系啊!” 绿煌真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本真人又没做错什么,相反,李二蛋独战黑山族,斩杀筑基三层修士,为我等争光,应当嘉奖才是。” 钱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希冀:“真人的意思是……” “至于你么。” 绿煌真人看向钱森,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我需要借你一样东西,用来安抚军心。” 钱森连忙道:“真人尽管开口,只要是晚辈能给的,绝不迟疑!” “我要借你头颅一用。”绿煌真人淡淡一笑。 钱森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真人,为……为何啊?晚辈何罪之有?” 绿煌真人冷笑道:“我命你与李二蛋镇守南门,临战之际,你却藏了起来,坐视李二蛋孤立无援。” “此乃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钱森浑身颤抖,脸色涨得通红:“老贼,这明明是你授意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视线为之一变,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个鲜血淋漓的脑袋滚落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绿煌真人冷冷一笑:“区区筑基蝼蚁,也敢向我泼脏水。” 他一挥手,将钱森的尸体收入储物戒中,只留下那颗头颅。 阴风峡城内。 李孝狗抱着父亲李二蛋冲进城门,双目猩红地怒吼:“马丹师,马丹师!” 不远处的一座小院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闻声赶来。 马丹师,一阶上品丹师,在阴风峡城中颇有名望。 他看到李二蛋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伤势……” 李孝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马丹师,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求求您了!” 李孝猴和李孝天也跪了下来,一个个泣不成声。 马丹师叹了口气,连忙道:“快,快抱进来。”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李孝狗等人引入院中。 与此同时,有关南门战事的经过也被传开了。 城中修士奔走相告,无不震惊。 “听说了吗?李二蛋一人独战黑山族数十人。” “不仅如此,他还斩杀了一名筑基三层修士。” “我亲眼所见,那金色法相,高达三丈,威严无比,一掌便将黑山鹰拍成血雾。” “太惊人了!筑基二层便能凝聚法相,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众人都在谈论战事的惨烈,以及李二蛋的英勇,无不佩服。 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奇怪,李二蛋不是与钱森一同镇守南门吗?怎么只见李二蛋一人?” “对啊,钱森去了哪里?”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了猜测,却无人敢说出来。 大家都知道,李二蛋之所以陷入如此险境,罪魁祸首是绿煌真人。 但无人敢说出来,只得将责任全部推到钱森身上。 “钱森此人,向来胆小怕事。” “估计是临阵脱逃了吧。” “可恶!若非他临阵脱逃,李道友也不至于如此凄惨!” 三日之后。 马丹师的小院中,李孝狗等人守在床边,眼睛通红。 床上,李二蛋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依旧昏迷不醒。 “马丹师,我父亲他……” 李孝狗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担忧。 马丹师叹了口气:“我已经尽力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何时能醒,我也说不准。” “或许三五日,或许十天半月,也或许……”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孝狗等人焦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除了戴盛之外,无人敢来看望。 第四日清晨,一道身影降临小院。 绿煌真人。 他面带微笑,看起来和蔼可亲。 “李道友伤势如何了?” 李孝狗等人连忙起身行礼,心中却满是警惕。 “多谢真人关心,家父已无大碍。” 绿煌真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痛心之色。 “此次南门之战,李道友以一己之力,独战黑山族数十人,斩杀筑基三层修士,为我等争了光,立了大功!” “只可惜……”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怒意:“钱森此人,临阵脱逃,致使李道友孤立无援,险些丧命!” “此等行径,实在可恨!” 说着,他一挥手,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正是钱森的头颅。 李孝狗等人心中一凛,明知道他是在推脱责任,却也不敢当面指责。 “真人英明。” 李孝狗强忍住怒火,恭敬道。 绿煌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李道友为我等立下大功,理应好生休养。” “只是……” 他看向李孝狗等人:“如今战事吃紧,李道友伤势又重,不宜长途跋涉。” “不如你等便留在此处照看李道友,待他伤愈之后,再行返回青竹坊市?” 李孝狗脸色微变,他瞬间明白了绿煌真人的意思。 这是要软禁他们! 不让他们回到青竹坊市,将事情原委说出来。 李孝猴怒道:“真人,我父亲伤势如此之重,理应回到青竹坊市,请更高明的丹师医治才是!” “放肆!” 李孝狗一声呵斥,打断了李孝猴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火和屈辱,朝绿煌真人躬身道:“真人所言极是,我等便留在此处,照看家父。” 绿煌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你等放心,我会为李道友请最好的丹师来医治。” 说完,他转身离去。 待绿煌真人走远,李孝猴怒道:“大哥,你为何要答应他?” 李孝狗苦笑一声:“不答应又能如何?” “他是金丹真人,我们不过是炼气修士,如何反抗?” “若是激怒了他,别说回青竹坊市,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李孝猴握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李孝天叹了口气:“大哥说得对,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议事厅中,绿煌真人召集了所有筑基修士。 他将钱森的头颅扔在地上,将责任全部推到钱森头上。 “钱森临阵脱逃,致使李道友孤立无援,险些丧命,罪不可恕。” “本真人已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众多修士虽然心知肚明,却都配合他演戏。 “真人英明。” “钱森此人,死有余辜。” “李道友乃是我等楷模,理应重赏。” 绿煌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李道友此次立下大功,待他伤愈之后,本真人定会为他请功。” “来人,将钱森的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 “是!” 一晃半月过去了。 李二蛋依旧昏迷不醒。 李孝狗等人被困在小院中,无法出去。 黑山族经历那一战之后,陷入了平静,并未再对阴风峡发起攻击。 绿煌真人的住所内。 一名弟子恭敬道:“师尊,那李二蛋等人,该如何处置?” 绿煌真人面色变幻不停。 他不愿放李二蛋等人回去,但一直扣着也不是办法。 毕竟时间一长,难免引起青竹坊市那边的怀疑。 “再等等……” 绿煌真人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等李二蛋醒来再说。” “若是他识相,此事便就此揭过。” “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却越发浓烈。 …… 青竹坊市,清风洞。 方平从洞府中走出,眉头微皱。 “奇怪,李二蛋已经很久没有向我发传讯符了。”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以李二蛋的性格,不应该如此。 方平来到枯木岭李家,找到了李孝牛。 “孝牛,可知你父亲等人的消息?” 李孝牛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担忧:“回方前辈,晚辈也没有收到父亲的传讯。” “这不符合父亲的性格,以往他们每隔三日就会向我传讯报平安。” “如今已有半月未曾联系,晚辈心中担忧无比。” 方平心中一沉,隐隐意识到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查清楚。” 他安慰了李孝牛几句,转身离去。 方平直奔青玄峰而去。 来到青灵真人的洞府外,他恭敬道:“弟子方平,求见师叔。” “进来。” 洞府中传来青灵真人的声音。 方平走进洞府,只见青灵真人正在打坐。 她气色比之前更好了,周身灵光流转,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恭敬道:“恭喜师叔进阶结丹中期!” 青灵真人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近日福至心灵,侥幸突破了瓶颈。” 方平连忙道:“师叔天资卓绝,此乃水到渠成之事,何谈侥幸?” 青灵真人摆了摆手:“你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方平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师叔,弟子确有一事相询。” 他将李二蛋等人失联之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又道:“以李二蛋的性格,绝不会无故断了联系。弟子担心,阴风峡那边恐怕出了变故。” 青灵真人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你说的不错,此事确实蹊跷。” “我这边也有半月未曾收到阴风峡的战报了,按理说,绿煌真人每隔十日便会传讯一次,如今已过期限,确实反常。” 方平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了。 连青灵真人都察觉到了异常,看来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师叔,弟子想亲自前往阴风峡一趟,查探个究竟。”方平躬身道,“还请师叔准许。” 青灵真人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你倒是重情重义。”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你需要询问你师尊青玄真君的意见。” “弟子明白,这就去拜见师尊。” 方平告辞离去,直奔青玄真君的洞府而去。 青玄真君的洞府位于青玄峰顶,云雾缭绕,仙气飘渺。 方平来到洞府门前,恭敬行礼:“弟子方平,求见师尊。” “进来吧。” 洞府中传来青玄真君沉稳的声音。 方平推门而入,只见青玄真君正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一枚玉简,似乎在查阅什么。 见方平进来,他放下玉简,淡淡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人去一趟阴风峡。” 方平心中一惊,连忙道:“师尊,可是阴风峡出了什么事?” 青玄真君点了点头:“绿煌真人已有半月未曾传讯,按照规矩,每隔十日便要汇报一次战况,如今延误五日,必有蹊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更何况,我近日推演天机,隐隐感觉到阴风峡那边有些不对劲。” 方平闻言,心中更加不安。 连青玄真君都推演出了异常,看来李二蛋等人恐怕真的遇到了麻烦。 方平将李二蛋等人失联之事说了一遍, “师尊,弟子正是为此事而来。” “弟子请求前往阴风峡一趟,查探个究竟。” 青玄真君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你不必请求,此事我已有察觉了。” 他一挥衣袖,一枚储物戒便出现在方平面前。 “我这有几样东西,你此行带去赏赐给李二蛋。” “除此之外,还有一瓶金元丹,你也一并交给绿煌真人,就说是本座嘉奖他的。” 说着,青玄真君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递给方平。 第321章 绿煌忧虑 青玄峰。 方平接过储物戒和玉瓶,恭敬道:“弟子明白,这就动身前往阴风峡。” 青玄真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此行你需小心谨慎,阴风峡局势复杂,切不可掉以轻心。”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方平告辞离去,直奔阴风峡而去。 …… 阴风峡,绿煌真人的住所中。 一名弟子匆匆而入,恭敬道:“禀真人,青玄真君座下弟子方平正在赶往阴风峡的路上,预计三日内便会抵达。” 绿煌真人闻言,神色一慌:“什么?方平要来?” 这一刻,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方平乃是青玄真君的亲传弟子,又与李二蛋交情匪浅。 若是让他查出南门之战的真相,自己恐怕难以交代。 “该死,难道真君知道了什么……” 绿煌真人在洞府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思索着对策。 这半月来,他之所以暗中将李家人软禁起来,并且禁止他们与外界联系,就是不想让他们告状。 除此之外,他还下令不许其他修士私自与青竹坊市联系。 没想到青竹坊市那边如今主动派人来了。 念及至此,绿煌真人心中担忧不已。 他可以推脱责任,将一切归咎于钱森。 但李孝狗等人都在,若是他们向方平告状,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要不要……”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眼中当即涌出一抹狠色。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行,李二蛋等人都是青竹坊市的修士,若是无故失踪,必然会引起怀疑。 更何况方平已经在路上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正当他焦虑不安之时,洞府外传来声音。 “禀真人,西门副统领韩康求见。” 绿煌真人眉头一皱:“韩康?他来做什么?” 韩康乃是筑基初期修士,负责镇守西门,平日里与他并无多少交集。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材瘦削,面容阴鹫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 韩康拱手行礼道:“见过真人。” 绿煌真人摆了摆手,淡淡道:“韩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韩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晚辈听闻真人最近似乎有些烦心事,特来为真人分忧。” 绿煌真人眼神一凛:“哦?韩道友如何知道本真人有烦心事?” 韩康笑道:“真人近日为李二蛋之事操心,想必是担心青玄真君那边的责罚吧?” 绿煌真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你在说什么?本真人听不明白。” 韩康不慌不忙,依旧保持着笑容:“真人何必如此?晚辈既然敢来,自然是能帮到真人的。” “就凭你一介筑基修士?”绿煌真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韩康戏谑一笑:“晚辈自然帮不了真人,可若是鬼灵门呢?” 此话一出,绿煌真人脸色骤变。 轰!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绿煌真人身上爆发而出,直接压向韩康。 韩康闷哼一声,脸色涨红,但依旧强撑着没有跪倒。 “好胆!”绿煌真人怒喝道:“你竟敢勾结鬼灵门?找死不成!” 韩康艰难地抬起头,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真人息怒,晚辈本就是鬼灵门安插在青竹坊市的探子,谈何勾结?” “你……”绿煌真人眼中杀意更盛。 韩康继续道:“真人若是要杀晚辈,请现在就动手。只是就算晚辈死了,真人的危机依旧存在。” 绿煌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收起威压,冷声道:“本真人有何危机?” 韩康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道。 “真人可曾想过,李二蛋乃是方平的好友,而方平又是青玄真君的亲传弟子。” “若是方平知道了真人的所作所为,他会不会记恨于真人?会不会在青玄真君耳边说真人的坏话?” 绿煌真人脸色微变。 韩康继续道:“更何况,真人当日让李二蛋独自镇守南门,坐视其孤立无援,险些丧命。此等行径,若是被青玄真君知晓,真人觉得他会如何看待?” “住口!”绿煌真人怒喝一声,但眼中却闪过一抹慌乱。 韩康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痛处。 韩康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笑道:“真人何必如此?晚辈既然敢来,自然是有办法帮真人化解危机的。” 绿煌真人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想如何帮我?” 韩康嘿嘿一笑。 “很简单,真人暗中倒向我鬼灵门不就行了?” “放肆!” 绿煌真人冷笑道:“本真人好歹也是青竹坊市的结丹真人,岂会背叛青玄真君?” 韩康摇了摇头,叹道:“真人何必自欺欺人?晚辈且问真人几个问题。” “其一,青竹坊市只有青玄真君一位元婴修士,其他结丹修士加起来不过一手之数。” “而我鬼灵门有两位元婴修士,结丹真人多达十几人,筑基修士数十。若是青竹坊市与鬼灵门开战,下场会如何?” 绿煌真人面沉似水,没有说话。 韩康继续道:“其二,真人不过是半路投靠青玄真君,根本算不上自己人。不论真人付出多大贡献,也不会被真正重视。” “既然如此,真人何不投靠我鬼灵门?只要立下功劳,必然不会被亏待。” 绿煌真人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沉声道:“鬼灵门能给本真人什么好处?” 韩康见他松口,心中一喜,连忙道:“真人可想过结婴?” 绿煌真人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你说什么?” 韩康笑道:“我鬼灵门有结婴机缘,只要真人愿意归顺,门中自会倾力相助。” 绿煌真人心中剧烈挣扎起来。 结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投靠鬼灵门,意味着背叛青玄真君,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韩康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又道:“不过真人若想获得这份机缘,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绿煌真人问道。 韩康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其一,真人需要斩杀那位方平。其二,真人需要打开阴风峡的防御,迎接我鬼灵门的修士入内。” 绿煌真人脸色剧变。 “你让我杀方平?他可是青玄真君的亲传弟子!” 韩康淡淡道:“正因如此,才更要杀他,真人难道忘了,方平此行便是来查探李二蛋之事的。一旦让他查清真相,真人还有活路吗?” “更何况,只要真人杀了方平,便再无退路,只能一心投靠我鬼灵门。到时候门中自会全力保护真人,助真人结婴。” 绿煌真人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此事关系重大,容本真人考虑一二。” 韩康也不催促,淡淡一笑:“真人尽管考虑,不过可要快一点了,一旦让方平赶来查清真相,真人可就很被动了。” 说完,韩康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望着韩康离去的背影,绿煌真人面色变幻个不停。 一边是青玄真君的责罚,一边是鬼灵门的结婴机缘。 如何选择? 第322章 方平城府 三日后。 阴风峡外,方平御剑而来。 远远望去,只见前方群山连绵,山峰陡峭,怪石嶙峋。 山间雾气弥漫,隐隐有阴风呼啸,令人不寒而栗。 这便是阴风峡。 方平降下遁光,落在峡谷入口处。 只见峡谷两侧山壁上,布满了各种防御阵法,灵光闪烁,显然是为了抵御黑山族的进攻。 峡谷内,一座座建筑林立,修士来来往往,颇为热闹。 “来者何人?” 一名守卫上前,警惕地看着方平。 方平取出青竹坊市的令牌,淡淡道:“青玄真君弟子方平,前来拜见绿煌真人。” 守卫见到令牌,连忙恭敬行礼:“原来是方前辈,请稍候,晚辈这就去禀报真人。” 片刻后,绿煌真人带着六名筑基修士迎了出来。 “哈哈,方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绿煌真人满脸笑容,热情无比。 方平拱手道:“绿煌真人客气了,晚辈此番前来,一是奉师尊之命,二是想探望好友李二蛋。” 绿煌真人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叹了口气:“唉,说起李道友,本真人心中实在愧疚。” “哦?此话怎讲?”方平眉头一挑。 绿煌真人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前些日子,黑山族突袭南门,李道友奉命镇守,与敌血战,重伤昏迷至今。” “什么?”方平脸色一变,“李道友受伤了?” 绿煌真人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都怪那钱森临阵脱逃,致使李道友孤立无援,险些丧命。” “本真人得知此事后,立即将钱森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只可惜,李道友伤势过重,至今未醒。” 一旁的筑基修士也纷纷开口。 “李道友当日一人独战黑山族数十人,英勇无比!” “若非钱森那厮临阵脱逃,李道友也不至于如此。” “李道友凝聚法相,一掌拍杀筑基三层修士,实在令人佩服!” 方平听着众人的话,眉头紧锁,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还请真人带我去见二蛋兄。” “自然,方道友请随我来。” 绿煌真人亲自带路,一行人来到了马丹师的小院。 刚一进院,便见三名青年修士迎了上来。 正是李孝狗、李孝猴和李孝天。 “义父!” 三人见到方平,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浑身颤抖。 三人被软禁半个月,如今看到可信之人,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李孝猴张口便要说话:“方前辈,我父亲他……” 话刚出口,他突然看到了身后的绿煌真人,顿时噤若寒蝉。 李孝狗连忙上前,暗中拉了拉李孝猴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乱说。 “义父家父在里面,请随我来。” 方平看着三人的反应,心中更加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跟着他们进了屋。 屋内,李二蛋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上缠满了绷带,显然伤势极重。 方平见状,眉头紧蹙,心中怒火升腾。 堂堂一名结丹真人,带着八名筑基修士坐镇,居然偏偏让李二蛋受如此重伤。 但他压下心中怒火,转头看向一旁的马丹师:“马丹师,二蛋兄的伤势如何?” 马丹师叹了口气:“回方前辈,李前辈伤势极重,晚辈已经尽力了,只能保住性命,何时能醒,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方平点了点头,取出青玄真君赐予的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储物戒中,放着几瓶丹药,其中一瓶正是三阶疗伤丹药——玉髓丹。 方平取出玉髓丹,小心翼翼地给李二蛋喂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在李二蛋体内流转。 片刻后,李二蛋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看来师尊是真的知道了李二蛋负伤一事,所以提前准备好了丹药 方平心中微微惊讶。 绿煌真人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拱手道:“既然李道友已无大碍,本真人便不打扰了,方道友请自便。” 说完,他转身离去。 待绿煌真人一走,李孝猴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在方平面前,泣不成声道:“义父,您一定要为我父亲做主啊!” “你起来说话。”方平沉声道。 李孝猴跪着一动不动,满脸愤怒道:“我父亲之所以成这样,是绿煌真人故意让我父亲镇守南门,黑山族来袭时,他明明就在附近,却坐视我父亲孤立无援,险些丧命!” 李孝狗和李孝天也跪了下来,眼中满是悲愤。 方平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一早就发现不对劲,猜测可能与绿煌真人有关。 没想到如今从李孝猴口中得到了证实。 这绿煌真人好大的胆子,明着坑害自己人。 但下一刻,方平就察觉到屋内有着一道微弱的神识窥探着。 放屁当即开口呵斥道:“住口!” “绿煌真人乃是结丹真人,怎么会针对你们?休要胡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李孝猴等人顿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义父!”李孝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 方平冷冷打断:“行了,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此次我是奉命来慰问你们的,尤其是绿煌真人,师尊说他镇守阴风峡不易,特地让我为他带来丹药赏赐。” 李孝猴满脸不忿,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孝狗拼命拉住。 李孝狗心思最为细腻。 他隐隐察觉到方平话中有话,故而制止了李孝猴的冲动。 李孝天也反应过来,低声道:“二弟,别说了。” 方平见状,心中微微叹息。 这三个孩子的委屈他知道,但眼下绿煌真人大概率在暗中窥探。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只能如此了。 另一边,绿煌真人收回神识,神色快速变幻不已。 他刚才用神识窥探方平等人。 就是想看看李家人会不会向方平告状,以及方平听了之后的反应。 若是此子相信了李家人的言辞,那他就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这些人全部抹除,然后正式归顺鬼灵门。 不料此子居然不相信李家人的话,甚至还说青玄真君为他带来了丹药赏赐? 绿煌真人心中疑惑不已。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此子在演戏? 第323章 二蛋醒来 方平安抚好李孝狗三人,转身离开了马丹师的小院。 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探望好友,并无其他心思。 李孝猴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失望和委屈,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孝狗死死拉住。 “三弟,别冲动。”李孝狗压低声音道。 “可是大哥,义父他……” 李孝猴眼眶通红。 李孝天也在一旁劝道:“三哥,你没看出来吗?义父刚才的话是说给别人听的。” 李孝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嘘!” 李孝狗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莫要多言。”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明白了几分。 …… 绿煌真人的住所内。 他盘坐在蒲团上,缓缓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方平的表现让他有些摸不透。 这小子到底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演戏? 若是真的不知情,那倒还好说。 可若是在演戏…… 绿煌真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管如何,先看看青玄真君是否真的赏赐了丹药再说。 若是真的,那便说明青玄真君确实不知道此事,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也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一个筑基修士的性命,又岂能与一位结丹真人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绿煌真人心中稍安。 方平离开小院后,径直前往绿煌真人的住所。 守在洞府外的弟子见到他,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方前辈。”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方平求见。”方平温和道。 “前辈稍候。” 片刻后,洞府大门打开,绿煌真人亲自迎了出来。 “哈哈,方道友来访,有失远迎。”绿煌真人满脸笑容,看不出丝毫异样。 方平拱手道:“打扰真人了。” “哪里哪里,方道友请进。” 两人进入洞府,分宾主落座。 绿煌真人亲自为方平斟茶,笑道:“方道友此番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方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缓缓道:“此次前来,一是探望李二蛋,二是奉师尊之命,为真人带来赏赐。” “赏赐?”绿煌真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方平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递上。 “师尊说真人镇守阴风峡多年,功劳卓着,特赐破境丹一枚,以助真人修为更上一层。” 绿煌真人接过玉瓶,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玉瓶内静静躺着一枚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正是三阶上品丹药——破境丹! 此丹专门用于结丹修士突破境界,药效温和,能够帮助修士冲破瓶颈,且不会对根基有损伤。 绿煌真人心中狂喜,但面上却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这……这如何使得?本真人何德何能,竟能得到真君如此厚赐?” 方平微微一笑:“真人不必自谦,师尊说了,阴风峡乃是青竹坊市的门户,真人能够镇守于此,便是大功一件。” “更何况,前些日子黑山族来袭,真人指挥得当,击退敌军,保住了阴风峡,此等功劳,理应嘉奖。” 绿煌真人闻言,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看来青玄真君确实不知道李二蛋之事,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也并未追究。 他连忙起身,嘴上客套道:“多谢真君厚赐,本真人定当竭尽全力,守好阴风峡!” 方平点了点头,又与他客套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待方平走后,绿煌真人立即关闭洞府,布下隔绝阵法。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破境丹,仔细检查起来。 神识一遍遍扫过丹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多虑了。” 绿煌真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就说嘛,青玄真君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筑基修士而降罪于他这位结丹真人? 更何况,李二蛋不过是半路投靠的外人,哪里比得上他这个镇守阴风峡多年的功臣? 念及至此,绿煌真人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将破境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在他体内流转。 绿煌真人连忙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冲击瓶颈。 很快,青玄真君赏赐绿煌真人之事,很快在阴风峡中传开。 几位筑基修士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真君赐给真人一枚破境丹!” “真的假的?那可是三阶上品丹药啊!” “千真万确,是方前辈亲自送来的。” “唉,结丹修士就是好啊,连元婴真君都要拉拢。” “可不是嘛,不像咱们这些筑基修士,拼死拼活也不过是个炮灰。” “说起来,李道友也真是倒霉,差点丢了性命不说,那害他的人非但没被责罚,反而还得了赏赐。” “嘘,小声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心中对李二蛋越发同情了。 …… 方平在绿煌真人的安排下,住进了阴风峡的一所别院。 这别院位于峡谷深处,环境清幽,灵气充裕,显然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 打发走绿煌真人派来的弟子后,方平在院中布下隔绝阵法,这才闭目沉思。 对于青玄真君的安排,他心中同样不解。 师尊明明知道绿煌真人害了李二蛋,为何不但不责罚,反而还赐下丹药? 难道师尊真的如绿煌真人所想,觉得一个筑基修士的性命不值一提? 不,不对。 方平摇了摇头。 他虽跟随青玄真君不久,但熟悉对方的为人。 师尊虽然修为高深,但并非那种冷血无情之人。 既然师尊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 只是这深意是什么,方平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想,转而回忆起李孝狗等人说的话。 李二蛋当日一人迎战黑山族数十人,施展法相神通,一掌拍死一位筑基三层修士。 这等实力,已经远超寻常筑基二层修士。 “看来二蛋在幽云涧秘境中获得的传承,确实不凡。”方平喃喃自语。 ……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方平正在院中打坐,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 “二蛋醒了。” 方平起身,径直前往马丹师的小院。 刚一进院,便见李二蛋正坐在床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义父!”李孝狗三人见到方平,连忙行礼。 方平摆了摆手,走到李二蛋身边,笑道:“二蛋,感觉如何?” 李二蛋挣扎着坐了起来:“我没什么大碍了,你怎么来了?” “我许久没收到你的传讯,隐约觉得不对,所以特地赶来看看。” 方平笑着说完,又道:“师尊赐下的丹药果然不凡,竟能在半月内将你的伤势治愈大半。” 李二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感动:“老方,多谢了。” 他很清楚自己受的伤有多重,如果没有方平带来的丹药,自己是死是活犹未可知。 “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谢字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孝猴突然开口道:“父亲,您知道吗?绿煌真人那老贼不但没被责罚,反而还得了真君的赏赐!” “混账!”李二蛋脸色一变,厉声呵斥,“真君行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李孝猴被吓了一跳,委屈地低下头。 李孝狗和李孝天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李孝猴,低声相劝。 方平见状,叹了口气,看向李二蛋道:“二蛋,你所受的委屈,我能理解。但眼下局势复杂,你要以大局为重,明白吗?” 李二蛋迎上方平的目光,心中一动。 他与方平相识多年,自然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一些东西。 “我明白。” 李二蛋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只是如此一来,我接下来半年都不能参战了。而如今阴风峡局势危急,黑山族随时可能再次来袭……” 方平微微一笑:“无妨,我替你镇守南门便是。” “什么?”李二蛋脸色一变,“不行,老方,你是真君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岂能涉险?” “是啊,义父,这太危险了。”李孝狗三人也纷纷劝说着。 方平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黑山族么?他们打伤了我兄弟,我也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李二蛋还想再劝,但看到方平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那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 离开小院后,方平径直前往绿煌真人的住所。 此时的绿煌真人,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涌动,气息比之前凝练了数倍。 显然,他已经成功炼化了破境丹,修为更上一层。 听到弟子通报,绿煌真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让他进来。” 方平进入洞府,一眼便看出绿煌真人的变化,连忙拱手道:“恭喜真人修为再上一层!” 绿煌真人哈哈一笑,心中得意,但面上却做出谦虚的模样。 “都要感谢真君赐下的丹药,本真人才能从结丹三层突破到结丹四层。” “真人天资卓绝,即便没有丹药,迟早也能突破。”方平恭维道。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方平这才说出来意:“真人,晚辈有一事相求。” “方道友但说无妨。” “李二蛋伤势未愈,接下来半年都不能参战,晚辈想代他镇守南门,还请真人应允。” 绿煌真人闻言,眉头一皱:“方道友,这恐怕不妥,你乃是真君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本真人如何向真君交代?” “真人多虑了,晚辈自会小心。”方平淡淡道。 绿煌真人见他态度坚决,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片刻之后,他只得点了点头:“既然方道友坚持,本真人也不好拒绝,只是方道友一定要小心,莫要逞强。” “多谢真人。”方平拱手告辞。 …… 方平刚一离开,洞府外便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启禀真人,西门副统领韩康求见。” 绿煌真人眼眸一沉。 这个时候,韩康来找他做什么? 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让他进来。” 韩康走进洞府,一眼便看出绿煌真人修为突破了,脸上露出笑容。 “恭喜真人修为大进!” 绿煌真人心中得意,摆了摆手:“侥幸而已。” 韩康却笑了笑,话锋一转:“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绿煌真人眉头一皱,有些不喜欢此人的语气。 韩康叹了口气:“可惜真人离死不远了,尚不自知,却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你说什么?” 绿煌真人脸色骤变。 “轰!” 那一刻,自他身上爆发出结丹四层的威压,威压将韩康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其中。 绿煌真人神色冰冷地盯着韩康:“把话说清楚,否则本真人不介意现在就毙了你!” 第324章 暗流涌动 扑通一声。 韩康乃是一位筑基初期修士,面对这恐怖威压,身形当即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但此人依旧面不改色地道:“真人觉得方平此人是蠢材不成?” 绿煌真人蹙眉:“你此话何意?” 话虽这般说,他还是收起了威压。 韩康顿时如临大赦,站起身拱手道:“方平此子,身为元婴真君的弟子,必然不是你我想象中的那般蠢材。” “他岂会查不出真人对李二蛋的所作所为?其次,李二蛋之子岂能不将事情告知于他?真人觉得方平是应该相信你,还是相信李二蛋?” 绿煌真人脸色变幻,冷哼道:“就算此子知道了又如何?难道他还有那个能力杀本真人不成?” 韩康呵呵一笑。 “以他之能,自然是杀不了你。” “但此子选择隐忍,不代表事情便结束了。等他回去之后,势必会在青玄真君面前一番添油加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真人觉得,青玄真君是该相信自己的弟子,还是相信你这个半路投靠的结丹真人?” 绿煌真人顿时沉默不语。 见他似乎被自己说动了,韩康继续道:“如今两国大战之际,青玄真君正需用人之时,即便对真人不满也不会表露什么。” “但若是大战结束,真人失去了价值,面临的结果便不用晚辈多说了吧?” 此言一出,绿煌真人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不得不承认此人说得的确有道理。 青玄真君赐下破境丹,或许并非真的赏赐,而是在稳住他,等战事结束后再秋后算账。 韩康将他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直入主题道:“真人与其被动等死,不如趁早投靠我鬼灵门。只需立下功劳,未来的成就远不是青玄真君能给的。” “你们能给我什么?” 绿煌真人冷笑道:“就凭你此前说的结婴机缘?空口无凭,本真人如何能够相信你?” 他虽然气量小了点,又贪得无厌。 但不代表他堂堂结丹真人是傻子,否则这几百年的修为都白修了。 不论是青玄真君也好,鬼灵门也罢,都是执旗手,试图将天下所有人的命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论选择谁,都有风险。 听到他的话,韩康微微一笑:“不然,此次我为真人带来了一个好东西,相信真人看到了就能明白我等的诚意了。” “什么东西?” 绿煌真人不解地看着他。 韩康心念一动,手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血色玉瓶。 “此乃血婴丹。” “其价值如何,相信不用晚辈多言了吧?” “什么?血婴丹?” 绿煌真人神情骤然一变,连忙将那个血色玉瓶吸了过去。 随着瓶塞打开,一颗宛若红玛瑙,散发着血腥之气的红色丹药便飘到了其掌中。 “真是血婴丹!” 这一刻,绿煌真人神情既是震惊,又是狂喜。 血婴丹,修仙界一种极为特殊的丹药。 此丹需用血煞之气炼制,炼成之后,能够让结丹修士瞬间踏入假婴之境。 什么叫假婴? 便是元婴之下,金丹之上! 到了那个境界,除非元婴真君出手,否则无人能够威胁得了他。 念及至此,绿煌真人握住血婴丹的手都在颤抖。 “此……此丹是给我的?” 他双眼通红地看着韩康,神色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鬼灵门为了拉拢他,居然舍得给出血婴丹。 韩康淡淡一笑道:“自然,不过此丹之上下了禁制,真人还不能服用,唯有彻底投靠我鬼灵门才可服用。” 绿煌真人闻言当即仔细检查起血婴丹。 果真发现了一道禁制。 此禁制的作用便是能够随时毁掉血婴丹。 他强忍住心动,沉声问道:“本真人要如何做才能算是彻底投靠鬼灵门?” 韩康直言道:“很简单,只需杀了方平,便算是诚意了。” “什么?”绿煌真人脸色一变,“你让我杀一位元婴真君的弟子?” “不可!” “谁能保证方平此子身上是否有青玄真君留下的后手?” “本真人若是贸然出手,到时候死的反而是自己。” 韩康仿佛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也不逼迫,而是道:“那大家各退一步,那方平不是要代替李二蛋镇守南门?真人何不借我鬼灵门之手杀了他?” 听到这话,绿煌真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示意他继续说。 韩康继续道:“今晚黑山族会再度发起进攻,只要方平敢下城墙,黑山族族长黑山石,会带着两名筑基围攻此人。” “此子不过筑基中期,面对一位筑基后期与两位筑基中期修士的围攻,必死无疑。” “全程不需真人出手。” 绿煌真人闻言,快速思索其中利害。 若是借黑山族之手杀了方平,自己便能撇清关系。 即便青玄真君追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而且,有了血婴丹,自己便能踏入假婴之境,到时候即便青玄真君知道了又如何? 念及至此,他终于点头答应:“此计可行,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鬼灵门需同时进攻阴风峡四门。” “如此一来,即便方平遇到了危险,本真人也有借口推脱。” 好个狡猾的老狐狸。 韩康在心中暗骂一声,嘴上却笑着应承道:“此计我会如实禀报宗门。” 绿煌真人缓和了下脸色,声音依旧冰冷地道。 “方平一死,你必须将解除血婴丹禁制的口诀告诉我,否则本真人第一个杀了你!” 韩康连连保证:“真人放心,只要方平一死,晚辈立刻将口诀告知真人。” 说完,他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绿煌真人盯着手中血婴丹,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喃喃自语。 “方平小儿!” “别怪老夫!” “要怪就怪你认识了李二蛋,若非因为李二蛋,老夫又如何会投靠鬼灵门来对付你。” 他将血婴丹小心翼翼地收起,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黄昏时分,方平收到绿煌真人的传讯符,来到阴风峡南门。 绿煌真人与一位筑基中期修士早已等候在南门城楼之上。 那筑基中期修士看起来四十余岁。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腰间还悬着一柄厚重的玄铁大刀。 绿煌真人见方平到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方道友来了。” “见过真人。”方平拱手行礼,神色平静如常。 绿煌真人微微颔首,连忙侧身为方平介绍起身旁的中年修士。 “这位是南门副统领冯立,此次便由他配合方道友镇守南门。” “冯道友此前与黑山族交过手,对黑山族的战法了如指掌,有他相助,方道友定能高枕无忧。” 冯立看向方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色,但表面上却是无比客套。 “见过方道友,久闻方道友乃是青玄真君座下高徒,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方平淡淡点了点头:“冯道友客气了,接下来还要仰仗冯道友多多指教。” 绿煌真人又勉励二人一番,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黑山族狡诈多端,尤其是那黑山石,修为已至筑基后期,手段诡异。” “你们二人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轻敌,若有不敌之势,立刻传讯,本真人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多谢真人关心。”方平拱手道,神色恭敬。 绿煌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袖袍一挥,转身离去。 待得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冯立这才收起脸上的客套,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方道友,南门这边的情况,在下为你详细介绍一下。” “有劳冯道友了。”方平客气道。 两人并肩登上城墙最高处。 入夜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冯立指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营地,沉声道:“那便是黑山族的大营,距离南门约有三十里。” “黑山族共有修士百余人,其中筑基修士现有三人,族长黑山石更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方平微微颔首,对于黑山族他也有着一些了解。 他顺着冯立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苍茫夜色之中,远处的荒原上,隐约可见点点篝火。 那些篝火连成一片,宛如地上的星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黑山族营地周围竖立着无数骨制图腾。 每一根图腾柱上都挂着风干的头骨,在夜风中发出渗人的碰撞声。 冯立继续介绍道:“南门这边的防御,主要依靠城墙上的防御法阵。” “这座法阵名为玄武守护阵,可抵挡结丹初期修士半个时辰轰击。” “但法阵需要灵石维持,若是敌人长时间攻击的话,对灵石消耗极大。” 他指着城墙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处的阵眼。 “这些阵眼需要有人镇守,一旦黑山族进攻,守阵之人需要不断输入灵力,才能维持法阵运转。” 方平仔细观察着城墙的布置。 南门城墙高约二十丈,厚达五丈,全部由青黑色的玄铁石砌成。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箭楼,箭楼中堆放着大量的符箓和法器。 而在城墙下方,是一条宽约十丈的护城河,河水呈现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显然是此前大战留下的血水。 将情况尽收眼底后,方平眉头微微皱起。 这南门的位置,恰好处在阴风峡地势最低洼之处。 一旦黑山族大军压境,守军便会陷入被动。 而且南门距离其他三门都有十数里之遥,若是遇到危险,根本来不及支援。 这绿煌真人果然有问题,此前竟将李二蛋安排在此处。 这是铁了心想要他死啊。 只是此人为何又要安排一位副统领来助我? 莫非是想让这冯立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还是说,这冯立本身就是绿煌真人安排的暗子? 还需防备一下才是。 念及至此,方平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冯立。 冯立似乎察觉到方平的目光,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方道友可是还有什么疑问?” 方平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有,冯道友介绍得很详细。” 夜色渐深,城墙上的守军开始换班。 就在这时,沉闷的战鼓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战鼓声来自东、西、北三大城门。 鼓声急促而沉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头,让人心跳加速。 方平神识一扫,发现三大城门的修士全部戒备了起来。 东门城墙上,数十名修士匆忙奔跑,有人在布置法阵,有人在搬运符箓。 西门那边,一位筑基修士已经升空而起,遥望远方。 北门更是乱作一团,守军们慌乱地穿戴法器,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 冯立脸色骤变,惊呼道:“不好,鬼灵门三路大军齐齐进攻阴风峡。” 方平蹙了蹙眉,正要询问是否需要前去支援。 不料下一刻,南门之外的夜色中,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那些火把从地平线上升起,密密麻麻,宛如一条火龙在黑暗中蜿蜒前行。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无数身影在移动,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凶悍的煞气。 火把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最后竟连成一片火海,将整个南门外的荒原照得通明。 无尽的煞气冲天而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得冯立大变:“不好,是黑山族来袭!” “鬼灵门疯了吗?居然四面进攻我阴风峡,这是要不计代价,一举攻破阴风峡啊!” 话音刚落,黑山族大军在距离城墙上百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借着火把的光芒,方平清楚地看到,黑山族修士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修士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古铜色,身上纹着各种诡异的图腾。 他们手持骨制兵器,每一件兵器上都缠绕着血色煞气,杀气腾腾。 领头的,赫然是方平熟悉的黑山族族长黑山石。 黑山石上前两步,那双猩红的眼睛隔空望向城墙之上,目光如刀,最后落在方平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戏谑般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不是青玄真君的高徒么?” “李二蛋那废物死了,所以换你上了?” 第325章 方平首战 面对黑山石的挑衅,方平微微皱眉,淡淡开口。 “黑山石,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李二蛋获得我师尊丹药赏赐,非但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黑山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那一日,黑山鹰与黑山魈两位筑基中期联手对付李二蛋。 本以为是必杀之局。 谁能想到,李二蛋此子不过筑基二层,却爆发出惊人的战力,施展什么法相神通,一巴掌就拍死了黑山鹰。 而他黑山族的炼气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可以说,他无比憎恨李二蛋,巴不得此子死得不能再死。 没想到却从方平口中得知,这小子居然没死,还获得青玄真君的丹药赏赐。 如此一来,他黑山族简直亏大了。 念及至此,黑山石冷笑道:“那又如何?只要今日斩杀了你这位元婴真君之徒,我黑山族必定能获得鬼灵门赏赐!” 方平呵呵一笑:“就凭你?” 黑山石也不与他废话,直接下令攻城。 霎时间,上百名黑山族弟子全部出动。 有的驾驭飞剑法器,化作道道流光朝城墙之上飞去。 有的则是祭出盾牌护身,直奔城门而来。 还有的手持长弓,在远处不断射出箭矢,掩护同伴攻城。 一时间,黑压压的人影铺天盖地而来,宛若蝗虫过境。 方平一抬手,对身后的三十位守城修士道:“杀!” 轰轰轰! 大战一触即发。 各种符篆化作火球、冰锥、风刃破空而出。 法器在空中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弓弩射出的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一时间,整个阴风峡南门宛若陷入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此起彼伏,喊杀声震天动地。 有黑山族修士被符篆击中,身体炸成血雾。 有守城修士被飞剑洞穿胸膛,从城墙上栽落。 还有人被箭矢射中眉心,当场毙命。 鲜血染红了城墙,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双方都有修士身死。 虽说方平一方居高临下,占据守城优势。 但黑山族这次明显是倾尽全族之力,且事先接到了死命令,所以个个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一名黑山族修士刚被击杀,立刻就有两名同伴踩着他的尸体继续攻城。 渐渐的,方平一方的修士数量开始不断减少,从三十人到二十人,再到不足十人。 冯立在一旁急道:“方道友,现在如何是好?若是黑山族再攻下去,我们的人必定一个不剩!” 方平如同没有听到一般。 只是祭出青羽剑,以御剑术操控,不断地收割着试图登上城墙的黑山族修士。 青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青色剑光,每一剑都精准无比。 有黑山族修士刚刚登上城墙,还未站稳,便被青羽剑斩断了脖颈。 有人想要躲避,却被剑光追上,从腰间一分为二。 见他浑不在意,冯立一愣。 他的本意是激方平下去与黑山族交手,没想到此子完全不吃这一套。 不是说真君的弟子都心高气傲,自以为天下无敌吗? 在方平青羽剑的收割之下,一位位炼气修士尽数惨死在剑下。 短短片刻,城墙下便堆积了十几具尸体。 这一幕看得仅剩的数位守城修士精神大振,连连喝彩。 “好剑法!” “不愧是真君高徒!” “方前辈威武!” 几人原本绝望的神色瞬间一变,仿佛受到了振奋,纷纷舍生忘死的攻击着黑山族的修士。 与此同时,下方的黑山石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好个狡猾的小狐狸! 竟然不下来! 他的本意是将方平逼下城,如此一来,自己这边就能围攻他了。 没想到方平完全不中计。 此子比李二蛋难对付多了! 不能再让他杀下去了,否则我黑山族必定损失惨重。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黑山石当即一声厉喝:“黑山魈,黑山桐,黑山猛,你三人给我上,务必要杀了此子!” 黑山魈三人站出来应了一声,随后施展御风术飘然而上,朝城墙之上的方平杀去。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身上灵气涌动,气势惊人。 冯立见状,连忙迎上黑山猛。 两人在空中交手,法器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冯立祭出一柄青铜大锤,黑山猛则是手持一杆长枪,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冯立的招式虽然凌厉,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始终无法真正伤到黑山猛。 而这边,黑山魈与黑山桐则是登上城墙,一左一右朝方平围攻而来。 其余的黑山族修士大喜,就要趁这个机会登城。 不料方平丝毫不慌,退到远处,一拍灵宠袋。 嗖嗖! 伴随着两道恐怖的气息呼啸而出,在空中显露出身形。 一只是银黄色的妖鼠,体型不大,但浑身毛发如同钢针般竖立,双眼泛着幽光,正是小灰。 它如今是二阶中品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 另一只则是玄冰龟,龟壳上覆盖着一层寒冰,散发出阵阵寒气。 它虽然只是二阶下品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但那龟壳的防御力却是惊人。 方平对两兽吩咐道:“你们两个替我守城!” 两兽点头,当即朝登上城墙的修士杀去。 小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黄色的残影。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 一名黑山族修士刚刚登上城墙,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小灰一爪撕开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那修士捂着脖子倒地身亡。 另一名修士见状大惊,连忙祭出法器抵挡。 却不料小灰的爪子锋利无比,竟然直接将法器撕成了碎片,随后一口咬断了那修士的手臂。 惨叫声响起,那修士痛得满地打滚。 玄冰龟则是慢悠悠地爬到城墙边缘,张开大口,喷出一股寒气。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 几名正在攀爬城墙的黑山族修士被寒气笼罩,身体瞬间被冻成冰雕,从城墙上摔落下去,摔得粉碎。 还有修士想要攻击玄冰龟,却发现无论是法器还是符篆,打在它的龟壳上都毫无作用,反而被震得倒飞出去。 一时间,各种惨叫声响起。 黑山族修士的攻势被两只灵宠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黑山石等人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似的,难看至极。 “该死的,此子居然有灵宠!而且还是两只!” 正在假装与黑山猛纠缠的冯立也是一惊。 不好,低估了这小子! 他原本以为方平不过是个仗着师尊威名的纨绔子弟,没想到此子不仅剑术高超,还有两只实力不俗的灵宠。 但即便如此,他隐隐望向方平的目光如同是在看一个死人。 面对两位筑基中期修士的围攻,此子纵然不死也够呛。 黑山魈与黑山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两人不再犹豫,再次联手朝方平杀去。 只见黑山魈祭出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煞气,朝方平当头劈下。 黑山桐则是手持一根铁棍,从侧面横扫而来。 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显然是早已商量好了对付方平的计策。 方平眼神一凝,手中的青羽剑瞬间化作一道青光,迎上了黑色长刀。 铛! 剑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与此同时,方平身形一侧,轻易避开了铁棍的横扫。 铁棍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自从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后,他的神识便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了假丹。 区区两个筑基中期修士的速度,完全逃不过他神识的感应。 “这小子居然能避开,难怪敢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黑山桐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铁棍竟然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朝方平砸来。 方平脚下一点,身形暴退。 但黑山魈却早已等在那里,黑色长刀快准狠地斩向他的后背。 第326章 连斩两人 面对黑山魈的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方平身形一转,青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弧光,恰好挡住了黑山魈的黑色长刀。 铛! 火花四溅,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黑山桐见状,立刻祭出数张符篆。 “疾!” 火球、冰锥、风刃同时朝方平袭来。 方平神识一动,早已感知到符篆的轨迹。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忽不定,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 “什么?”黑山桐瞪大了眼睛。 他这一手符篆齐发,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根本无法避开,然而却连方平的衣角都没碰到。 黑山魈也不敢怠慢,手掐法诀,黑色长刀上的煞气更加浓郁。 “黑山斩!” 他一声暴喝,长刀携带着滚滚煞气朝方平斩去。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呜咽之声。 与此同时,黑山桐手中的铁棍也化作一道黑影,从另一侧袭来。 两人一左一右,攻势凌厉,配合得天衣无缝。 方平嘴角微微上扬。 “破!” 他手中青羽剑一震,剑身上泛起青色光华。 “青莲一现!” 一朵青色莲花在剑尖绽放,随后化作剑气激射而出。 轰! 剑气与刀光相撞,黑山魈的黑山斩竟然被硬生生地劈成两半。 余威不减的剑气继续前行,直奔黑山魈而去。 黑山魈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抵挡。 砰! 盾牌应声碎裂,黑山魈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与此同时,方平身形一侧,左手探出,竟然直接抓住了黑山桐砸来的铁棍。 “这怎么可能!” 黑山桐瞳孔猛缩。 他这一棍蕴含着全身灵力,足以将同阶修士的法器震飞,可对方居然徒手接下了? 方平冷笑一声,二阶下品的肉身之力猛然爆发。 咔嚓! 铁棍竟然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纹。 黑山桐大惊失色,想要抽回法器,却发现铁棍纹丝不动。 “青莲化气!” 方平右手青羽剑一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黑山桐脸色一变,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只得放弃法器,身形暴退而去。 但剑气速度极快,瞬间追上了他,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黑山桐顿时惨叫一声,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城墙下。 黑山石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这小子的实力,比此前强了不少! 冯立也是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黑山猛的长枪刺中。 他心中震惊不已。 此子不过筑基中期,居然能以一敌二,还占据上风? 这份实力,恐怕就算是筑基后期也未必能做到! 不愧是元婴真君的弟子! 其余围观的修士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方前辈威武!” “真君高徒,果然非同凡响!” 几名守城修士士气大振,攻击黑山族修士的手段更加凌厉。 黑山魈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黑山桐,用那一招!” 黑山桐闻言一惊:“可是……” “没有可是,此子不除,我黑山族必定损失惨重!”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各自的法器上,黑色长刀与铁棍顿时泛起妖异的红光。 “血祭之术?”方平眉头微皱。 这种秘术是以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法器威力。 虽然威力惊人,但事后会元气大伤,需要数月才能恢复。 看来这两人是要拼命了。 “杀!” 黑山魈与黑山桐同时暴喝,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冲向方平。 黑色长刀与铁棍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方平笼罩其中。 刀光闪烁,棍影重重。 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威势,若是被击中,必定非死即伤。 方平神色平静,手中青羽剑连连挥舞。 “剑气如莲!” 数道青色剑气从剑身上迸发而出,化作一朵朵莲花在空中绽放。 叮叮当当! 剑气与刀光、棍影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火花在空中炸开,照亮了夜幕。 三人在城墙上展开激战,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能看到青色与黑色的光芒不断交织、碰撞。 黑山魈越打越心惊。 他已经施展了血祭之术,实力暴增一倍有余。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拿下对方。 此子的剑法,实在太过精妙。 每一剑看似简单,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们的攻击。 而且对方的神识明显比他们强大得多,总能提前预判他们的招式。 “不能再拖下去了!”黑山魈心中一狠。 他取出一张符篆,正是珍贵无比的三阶符篆。 “去!” 符篆化作一道火龙,咆哮着冲向方平。 方平眼神一凛,这道火龙的威势,已经接近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他不敢大意,青羽剑上青光大盛。 “青莲怒放!” 数道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在空中组成一朵巨大的青莲。 青莲旋转着迎向火龙。 轰!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周围的黑山族修士震飞出去。 就在此时,黑山桐从侧面偷袭而来。 他手中的铁棍已经完全化作血红色,朝着方平的太阳穴砸去。 “小子,死吧!” 那一刻,黑山桐眼中闪过一抹狞笑。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方平竟然早有准备,左手一抬,一团青色火焰凭空出现,直接轰在铁棍之上。 “兽灵真火!” 嗤嗤嗤! 真火沾上铁棍,立刻开始腐蚀法器。 铁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黑山桐惊恐地想要丢弃法器,却已经来不及了。 真火顺着铁棍蔓延到他的手臂上。 “啊!!!” 黑山桐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整条手臂迅速被真火吞噬。 他想要用灵力扑灭真火,却发现这火焰根本无法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方平趁机欺身而上,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黑山桐的眉心。 “不!” 黑山桐想要躲避,但重伤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青羽剑贯穿了他的头颅。 黑山桐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黑山桐!” 黑山魈惊呼连连。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片刻功夫,黑山桐就死在了方平手中。 方平抽回青羽剑,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看向黑山魈,淡淡道:“下一个就是你。” 黑山魈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之色。 此子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继续打下去,死的必定是他。 想到这里,黑山魈心中升起退意。 他身形一转,竟然朝城墙下逃去。 “想逃?”方平冷笑一声。 先前便是此人与他人联手对付李二蛋,他怎么可能让此人活下去。 青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追向黑山魈。 嗡! “青莲摇曳!” 剑气如影随形,速度快得惊人。 黑山魈感觉到身后传来的致命威胁,连忙祭出数张符篆阻挡。 但剑气轻易穿透了符篆化作的防御,直奔他的后心而去。 “族长救我!”黑山魈绝望地大喊。 然而,青羽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后背。 噗! 剑尖从他胸前透出,带出一股鲜血。 黑山魈身体一僵,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他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竟然死在一个同阶修士手中。 而且对方还如此轻松…… 这不可能…… 带着这个念头,黑山魈的身体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再无生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两位筑基中期修士,就这么被方平斩杀了? 而且看起来,方平还游刃有余,根本没有受伤。 冯立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满脸震惊。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守城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方前辈威武!” 而黑山族这边,士气瞬间跌到谷底。 许多修士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攻势也缓了下来。 城墙下,黑山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黑山魈与黑山桐联手,竟然还是死在了方平手中。 而且死得如此干脆利落。 “小辈,你敢!” 那一刻,黑山石目眦欲裂,暴怒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光冲上城墙。 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 周围的炼气修士都感觉呼吸一滞,仿佛被巨石压在胸口。 黑山石落在城墙上,死死地盯着方平,眼中满是杀意。 “我黑山石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方平擦了擦青羽剑,神色平静。 “是吗?那就来试试吧。” 黑山石冷哼一声,手掌一翻,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 刀身上铭刻着诸多符文,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一件上品灵器。 “黑山功,第一式,山崩!” 黑山石一刀劈出,刀光化作一座巨大的黑山虚影,朝方平碾压而来。 虚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爆裂。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筑基中期数倍。 方平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青莲归元!” 青羽剑上,青光大盛。 一朵巨大的青莲在剑身上凝聚而成,随后化作一道粗大的剑气激射而出。 轰! 剑气与黑山虚影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开来,将周围的修士震得连连后退。 烟尘散去,方平依旧站在原地,衣袍猎猎作响,却毫发无伤。 黑山石瞳孔一缩。 此子竟然挡住了他的攻击? 而且看起来,还很轻松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围观的修士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筑基中期对战筑基后期,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这份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冯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原本以为黑山石出手,方平必死无疑。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此子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黑山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更盛。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接住几招!” 他手中长刀再次扬起,刀身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黑山功,第二式,地裂!” 第327章 魔核之变 “黑山功,第二式,地裂!” 随着黑山石心念一动,手中的黑血刀爆发出一道猩红的红芒之后。 一刀斩下! 瞬间,刀光化作无数道裂痕,如同大地崩裂般朝方平蔓延而来。 每一道裂痕都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所过之处,城墙的石砖都被震得粉碎。 方平目光一凝,不敢大意,连忙操控着青羽剑连连挥舞。 “剑气如莲!” 紧接着,数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与那些裂痕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然而黑山石的攻势太过凶猛,尽管方平的剑气挡住了大部分裂痕,仍有几道突破防御,朝他袭来。 方平身形快速闪避,堪堪躲过了攻击。 但黑山石的攻击却没有停歇,反而越发猛烈。 “黑山功,第三式,天崩!” 黑血刀上的红芒变成黑芒,黑光大盛,一道巨大的刀芒从天而降,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劈开。 刀芒竟长达十余丈。 方平脸色微变,这一招的威势,已经超出筑基后期的寻常水准。 那一刻,他不敢大意,体内法力疯狂运转。 “青莲归元!” 只见青羽剑上青光闪耀,一朵巨大的青莲在剑尖绽放,迎向那道刀芒。 轰!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噔噔噔!” 方平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眼中不禁涌出一丝忌惮。 这黑山石不愧是黑山族的族长,手段远不是黑山魈等人能比的。 黑山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小辈,你不过如此!” 他正要乘胜追击,却见方平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依旧平静。 “是吗?” 方平手掌一翻,取出数张符篆。 “去!” 符篆化作火球、冰锥、风刃,从不同方向朝黑山石袭去。 黑山石冷哼一声,黑血刀连连挥舞,将这些攻击尽数击碎。 然而就在此时,方平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好!” 黑山石心中一惊,神识疯狂扫视四周。 下一刻,一道青光从他身后袭来。 “青莲一现!” 青羽剑如灵蛇般刺向黑山石的后心。 黑山石反应极快,身形一转,黑血刀横扫而出。 叮! 剑刀相交,火花四溅。 方平借力后退,左手一扬,一团青色火焰凭空出现。 “兽灵真火!” 真火朝黑山石席卷而去。 黑山石脸色一变,他知道这火焰的可怕。 若是沾上,必定难以脱身。 他连忙祭出数张符篆,化作水幕阻挡真火。 嗤嗤嗤! 真火与水幕相遇,发出刺耳的声响。 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但也暂时挡住了真火的攻势。 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否则容易生变! 念及至此,黑山石抽身后退,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小辈,你逼我的!” 只见他手掌在黑血刀上一抹,鲜血顺着刀身流淌而下。 嗡! 瞬间,黑血刀之上顿时发出诡异的嗡鸣声,刀身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不断蠕动着。 “黑煞魔功!” 随着黑山石一声暴喝,黑血刀上突然涌出无数血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头发般细长,在空中飞舞着,朝方平缠绕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方平眉头一皱,不敢大意,身形迅速后退,同时挥动青羽剑连连挥舞,斩断了不少血丝。 然而这些血丝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根又长出两根。 而且这些血丝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将他团团围住。 方平脸色一变,左手快速一扬,兽灵真火化作一道火墙,阻挡血丝的攻击。 嗤嗤嗤! 血丝刚一碰到真火,立刻被灼烧殆尽。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些血丝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灼烧的速度太慢了。 那一刻,他神情不由一变。 不好! 黑山石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小辈,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手掌一挥,更多的血丝从黑血刀上涌出。 这些血丝仿佛有生命一般,绕过火墙,从四面八方朝方平缠绕而去。 方平青羽剑连连挥舞,斩断了不少血丝。 但血丝实在太多,防不胜防。 终于,数根血丝突破了方平的防御,缠上了他的手臂。 随后越来越多的血丝缠了上来,将他的双腿、身躯、脖颈全部缠住。 他急忙奋力挣扎,却发现这些血丝坚韧无比,根本挣脱不开。 “方前辈!” 看到这一幕,守城的修士无不脸色大变,齐齐惊呼出声。 黑山族的修士则是欢呼雀跃。 “族长威武!” “哈哈,真君高徒也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那冯立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虽然脸上装出担忧的表情,但心中却暗暗欢喜。 此子若是死了,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城墙下,小灰看到主人被困,发出尖锐的叫声,想要冲上去救援。 玄冰龟也是焦急不已,龟壳上寒气弥漫,想要冻结那些血丝。 然而数十名黑山族的炼气修士悍不畏死地冲上来,将它们团团围住。 小灰与玄冰龟虽然实力不弱,但面对这么多修士的围攻,也无法脱身。 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平被越来越多的血丝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茧。 黑山石放声大笑。 “哈哈哈!真君高徒?不过尔尔!” “今日我黑山石,斩杀元婴真君弟子,必将名扬修仙界!”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黑山族修士也是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凶猛了。 此前目睹方平连杀黑山魈与黑山桐后,对他们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族长亲自出手,总算是拿下这小子了。 阴风峡的守城修士则是心中一沉,士气低落。 连方前辈都被困住了,这场战斗,恐怕要输了。 就在此时,阴风峡内,一处隐秘的角落中。 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正将城墙上的一切看在眼里。 此人正是绿煌真人,结丹中期修为。 他看到方平被血丝困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好,很好。” “此子若是死在这里,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绿煌真人嘴角微微上扬。 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也敢算计于他。 若非顾忌青玄真君的威名,他早就除掉此子了。 现在有黑山石出手,正好借刀杀人。 即便事后青玄真君追究,也怪不到他头上。 血色光茧之中。 方平被无数血丝缠绕,几乎动弹不得。 他心中骇然,奋力挣扎。 青羽剑在手中挥舞,想要劈开这些血丝。 然而这些血丝坚韧无比,即便是青羽剑这等中品灵器,也难以一下子斩断。 而且血丝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成粽子。 方平脸色难看至极。 这黑煞魔功,果然诡异。 就在此时,那些血丝竟然开始钻入他的体内。 方平脸色一变,连忙运转法力阻挡。 然而这些血丝仿佛无孔不入,从毛孔中钻入,顺着经脉朝丹田涌去。 方平心中大惊。 若是让这些血丝侵入丹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此时,他丹田内的先天魔核突然剧烈颤动了起来。 嗡! 魔核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自发地运转起来。 下一刻,那些钻入方平体内的血丝,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朝魔核涌去。 不对,不是涌去,而是被魔核吞噬! 方平震惊不已。 这……这是先天魔功? 他此前曾兼修魔功,想要以此增强实力。 但后来发现魔功有伤天和,而且容易走火入魔,便放弃了修炼。 魔核一直沉寂在丹田之中,他也没有再管。 不料今日,这魔核竟然自发运转,吞噬这些血丝。 而且看起来,这些血丝对魔核来说,竟然是大补之物! 魔核疯狂地吞噬着血丝,仿佛饿了许久的野兽,遇到了美食。 那些原本要侵蚀方平经脉的血丝,此刻全都成了魔核的养料。 随着血丝被不断吞噬,魔核开始壮大。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魔核,此刻已经长到了鸡蛋大小。 而且魔核表面的符文越发清晰,散发着诡异的黑光。 方平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魔核的变化,喜的是这些血丝终于有了克星。 外界。 众人看着那个巨大的血色光茧,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黑山石得意地笑着。 “小辈,在我的黑煞魔功之下,你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那些血丝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什么?” 黑山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连忙催动黑血刀,想要增加血丝的数量。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那些血丝依旧在快速减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吞噬这些血丝。 围观的修士也发现了这一异状。 “快看,血丝在减少!” “方前辈有救了!” 守城修士们顿时士气大振。 黑山族修士则是脸色难看。 冯立站在远处,眉头紧皱。 这小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绿煌真人也是脸色一变。 他原本以为方平必死无疑,不料竟然还有转机。 血色光茧之中。 魔核疯狂地吞噬着血丝,仿佛永远吃不饱。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血丝,此刻已经稀疏了许多。 方平趁机挣脱束缚,青羽剑连连挥舞,将剩余的血丝斩断。 轰! 血色光茧轰然破碎。 方平从中走出,衣袍猎猎作响,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气息依旧稳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黑山石的黑煞魔功,竟然被破了? 黑山石惊呼出声。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的黑煞魔功,曾经困杀过数位筑基后期修士。 怎么可能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破解? 方平擦去嘴角的血迹,心中震惊不已。 魔核竟然能够吞噬血丝,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强忍住心中的震惊,不敢施展魔功。 毕竟魔功是邪道手段,若是被人发现,必定会引来麻烦。 方平深吸一口气,手中青羽剑一震。 “黑山石,受死!”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光朝黑山石冲去。 黑山石脸色难看,但此刻也顾不得震惊,连忙举刀迎战。 两人再次在城墙上展开激战。 方平手段尽出,青莲剑诀六式轮番施展。 “青莲一现!” “青莲化气!” “剑气如莲!” 一道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逼得黑山石连连后退。 黑山石虽然修为高深,但方平的剑法实在太过精妙。 而且方平还不时祭出符篆,配合兽灵真火,让他防不胜防。 “啊!” 黑山石一个不慎,肩头被兽灵真火擦过,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真火沾上衣袍,立刻燃烧起来。 黑山石连忙撕下衣袍,脸色难看至极。 “小辈,你找死!” 他再次祭出黑血刀,刀身上黑光大盛。 然而方平根本不给他机会。 “青莲怒放!” 数道剑气激射而出,轰在黑血刀上。 黑血刀被震得倒飞回去,黑山石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退数步。 方平趁机欺身而上,青羽剑直刺黑山石的胸口。 黑山石脸色大变,连忙侧身躲避。 噗! 青羽剑擦过他的肋下,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黑山石惨叫一声,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筑基后期修士,竟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打伤。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方平的攻势并未停歇。 “青莲摇曳!” “青莲归元!” 两道剑气接连激射而出,封死了黑山石所有的退路。 黑山石惊恐万分,连忙祭出数张符篆阻挡。 然而剑气轻易穿透了符篆的防御,轰在他的身上。 轰! 黑山石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城墙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体内法力紊乱,根本无法调动。 方平持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他。 “黑山石,你败了。” 黑山石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我不会输,我绝不会输!” 只见他手掌一翻,取出一块玉符。 玉符上铭刻着诸多符文,散发着强大的法力波动。 方平脸色一变。 随着黑山石捏碎了玉符。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那是结丹期修士的气息! 方平脸色大变。 不好!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城墙上。 此人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眼眶深陷,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结丹初期修为! 来人正是鬼灵门的骨幽真人。 骨幽真人冷冷地看着方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小辈,敢与我鬼灵门作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人手掌一抬,一股恐怖的法力朝方平碾压而去。 方平脸色煞白。 结丹期修士出手,他根本无法抵挡。 眼看那股法力就要轰在方平身上。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骨幽,你好大的胆子!” 一名身穿青衣的女修出现在方平面前,手掌一挥,将那股法力化解。 来人正是青灵真人。 结丹中期修为! 方平见到青灵真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多谢师叔相救。” 青灵真人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骨幽真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骨幽,你鬼灵门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真君的弟子弟子出手!” 骨幽真人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青灵真人会突然出现。 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冷笑道:“青灵,你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鬼灵门的手段!” 两人对峙,气势碰撞,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周围的修士连忙后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骨幽真人很快发现,青灵真人的气息比他更强。 若是真打起来,他未必是对手。 他心中一沉,眼珠一转,突然说道:“罢了,今日便给你一个面子。” “不过青灵,你们护不了阴风峡多久。” “用不了多久,鬼灵门大军便会踏平这里!” 说完,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夜幕中。 黑山石见状,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骨幽真人竟然就这么走了。 不过他也知道,今日已经无法击杀方平。 他咬了咬牙,下令道:“撤!” 黑山族修士闻言,立刻开始撤退。 小灰与玄冰龟趁机挣脱围攻,冲到方平身边。 小灰用小脑袋蹭着方平的腿,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方平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我没事。” 青灵真人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方平:“师侄,你可有受伤?” 方平摇了摇头。 “多亏师叔及时赶到,弟子才能化险为夷。” 青灵真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你能以筑基中期修为,力战筑基后期,甚至将其击伤,实力确实不凡。” “不愧是师兄的弟子。” 方平谦逊道:“弟子侥幸而已。” 这时,冯立从远处走来。 他脸上堆满笑容,恭维道:“方道友真是英雄了得,以筑基中期修为,击败筑基后期,实在令人佩服!” “若非方道友出手,今日这南门恐怕难保。” 方平表面客套地回应:“冯道友过奖了,这都是应该做的。” 但心中却是冷笑无比。 这冯立,刚才分明是在袖手旁观。 若非青灵真人及时赶到,他恐怕早就死在骨幽真人手中了。 此人表面恭维,实则心怀鬼胎。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绿煌真人落在城墙上,脸上满是歉意之色。 “方道友,老夫来迟了!” “刚才东门、西门、北门同时遭到攻击,老夫不得不分身前去支援。” “没想到南门竟然遭到如此猛烈的进攻,实在是老夫疏忽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因为支援其他三门才没能及时赶到。 方平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 “绿煌前辈言重了,战场瞬息万变,前辈能够顾全大局,已经十分难得。” “晚辈并无怨言。” 绿煌真人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方道友深明大义,老夫佩服。” 然而方平心中却是杀意沸腾。 这绿煌真人,真是胆大包天。 连他这个元婴真君的弟子都敢算计。 若非魔核吞噬了那些血丝,若非青灵真人及时赶到,他今日的后果不堪设想。 此仇不报,他方平誓不为人! 不过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绿煌前辈,现在鬼灵门已经退去,我们是否该商议一下接下来的防守计划?” 绿煌真人点了点头。 “方道友说得对,我们确实该好好商议一番。” 青灵真人也开口道:“此次鬼灵门来势汹汹,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方平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寒光。 第328章 绿煌反水 接下来,众人开始整理战场。 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破的痕迹,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守城修士们忙碌着清理尸体,修补城墙。 能够辨别出身份的尸体,一律当场火化,再登记造册,所属遗物也全部上交,等到战后交由对方家属。 一个时辰之后。 绿煌真人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道友,今日一战虽然艰险,但我等终究守住了阴风峡。” “现在请所有筑基修士随老夫前去议事厅,商议接下来的防守事宜。” 众筑基修士闻言,纷纷跟随绿煌真人前往议事厅。 方平看了一眼青灵真人,两人同样不例外。 议事厅内。 绿煌真人坐在主位上,先是看了一眼青灵真人:“青灵道友忽然降临,必然是真君有所指示,我等洗耳恭听。” 瞬间,所有人都是微微抱拳,露出一副听候指示的神情。 青灵真人颔了颔首,缓缓开口道:“诸位道友不必惊慌,此番是青玄真君命我前来相助阴风峡。” “鬼灵门实力虽然比我等强,但由于是多线作战,人手不济,不会在阴风峡投放太多精力。” “所以,诸位接下来只需全力守护便是了,等到大战结束,真君必然不会亏待你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之内的阴霾顿时一扫而过。 “太好了,有青灵真人坐镇,我等便安心了。” “如此一来,我们这边就有两位结丹真人了。” “不错,纵然鬼灵门再次来犯,我等也无所畏惧。”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喜色。 青灵真人这才坐下。 绿煌真人这才开口道:“诸位,今日鬼灵门来势汹汹,若非方道友力挽狂澜,南门恐怕难保。” 众修士纷纷点头,看向方平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而此番,有青灵道友相助,我等定能守住阴风峡。” “不过鬼灵门诡计多端,我等仍需小心谨慎。” “接下来,东西南北四门,每门都需安排足够的人手防守。” “若是有资源短缺的,尽管开口,以防下一次鬼灵门来袭,我等后继无力。” 绿煌真人接连吩咐,随后又安排了其他几门的防守事宜。 会议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这才结束。 众修士纷纷告辞离去。 绿煌真人忽然叫住了方平和青灵真人。 “二位道友且慢,老夫已在府中设下宴席,为二位接风洗尘。” 青灵真人眉头一蹙,本想拒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着点头道:“绿煌道友有心了。” 方平也拱手道:“那便叨扰前辈了。” 三人来到绿煌真人的府邸。 府中早已摆好了酒席,灵果灵酒应有尽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绿煌真人亲自为二人斟酒,脸上堆满笑容。 “青灵道友,方道友,请。” 三人举杯饮酒。 席间,绿煌真人不断地吹捧方平。 “方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佩服。” “今日一战,方道友以筑基中期修为,力战筑基后期,甚至将其击伤,当真是英雄了得。”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天才。” 方平脸上保持着淡然的笑容,风轻云淡地回应。 “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是侥幸而已。” “若非师叔及时赶到,晚辈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绿煌真人哈哈大笑。 “方道友太谦虚了。” 他又看向青灵真人,恭维道:“青灵道友此次能够降临,属实让老夫多出了不少信心,老夫在这里感谢了。” 青灵真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宴席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 方平与青灵真人这才告辞离去。 绿煌真人亲自将二人送到门外,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二位道友慢走。” 当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无比。 回到府中后,绿煌真人目光闪烁不定。 “可惜。” “黑山石这个废物,如此大好的条件都没能斩杀此子。” “这青灵真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那个时候赶到。” “否则此子此刻已经被骨幽真人抹杀了。”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片刻的沉默后,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经此一事,此子必然会对我防备了。” “疑心也会更重了。” “看来这阴风峡,老夫是待不下去了。” 念及至此,他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法力注入其中,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另一边。 方平刚要离开,却被青灵真人叫住。 “师侄,随我来。” 方平心中一动,跟着青灵真人前往绿煌真人为她安排的住处。 那是一座精致的小院,位于阴风峡的核心区域,周围布置着数道阵法。 刚一进门,青灵真人便取出一件法宝。 那是一枚青色的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玉佩飞到空中,光芒大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房间与外界隔绝,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出。 青灵真人这才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方平。 “你知道你今日有多危险吗?” 方平神色凝重,拱手道:“知道,若不是师叔出手相救,弟子绝不是那骨幽真人的对手。” 青灵真人缓和了一下神色,轻叹道:“下次不许轻易冒险了。” “你是师兄的弟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师兄交代?” 方平心中一暖,恭敬道:“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青灵真人话锋一转,眼眸中闪烁一抹冷意。 “这绿煌真人不对劲。” 方平心头一动,试探性地问道:“师叔也看出来了?” 青灵真人点了点头:“此人表面恭敬,实则心怀鬼胎。” “今日那一战,他明明有能力支援南门,却迟迟不来。” “分明是想借鬼灵门之手除掉你。” 方平沉声道:“不仅如此,师叔有所不知……” 他将李二蛋此前被绿煌真人逼迫镇守南门,坐视他孤立无援,差点身死之事详细说了出来。 青灵真人听完,眉头紧蹙:“如此一来,今晚的事与李二蛋遭遇的一样。” “绿煌真人想要杀你。” 方平沉声道:“不错,这老东西看来是有异心了。” 他顿了顿,问道:“师叔,要禀告师尊吗?” 青灵真人摇了摇头。 “不用。” “你师尊已经知晓了。” “此番就是命我来解决绿煌的。” 方平眼睛一亮,好奇地看着她。 “师叔,师尊是如何知道的?” 青灵真人却岔开话题道:“这些你不必多问。” “今晚绿煌势必会有行动,你我必须当心。” 方平心中一沉。 “这老东西忍不住了吗?” 青灵真人点了点头:“他既然已经暴露,便不会再等下去。” “今夜必定会动手。” 说完,只见她手掌一翻,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古伞。 那古伞通体呈青铜色,伞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朴厚重的气息。 伞柄处雕刻着一条盘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此乃玄灵伞。” 青灵真人将古伞递给方平。 “这是你师尊让我交给你的法宝。” “激活它可硬抗结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你且祭炼了再离开。” 方平心头感动,恭敬地接过古伞。 “多谢师叔,多谢师尊。” 他没想到青玄真君居然安排得如此到位,连护身法宝都给他带来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青灵真人莞尔一笑:“你先不必急着谢,这只是你师尊暂借给你的,事后需收回去。” “啊?” 方平顿时大失所望,只得盘膝坐下,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伞柄上。 精血瞬间被古伞吸收,伞面上的符文亮起微光。 方平旋即闭上眼睛,将法力涌入古伞之中,开始祭炼。 一个时辰后。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件法宝玄灵伞已经被他初步祭炼,可以随心所欲地催动。 他站起身来,将古伞收入丹田之中。 青灵真人欣慰一笑,随后沉声道:“记住,今夜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若是情况不对,立刻催动古伞。” 方平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这才告辞离去。 离开小院猴,方平径直前往马丹师的住处。 他刚推门而入,便看到李二蛋正坐在院中疗伤。 见到方平,李二蛋立刻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老方,你没事吧?” 方平笑着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李二蛋松了口气:“老方,你今晚真是吓了我一跳。” “以后不可如此了。” “那黑山石可是筑基后期修士,你以筑基中期修为与他交手,实在太危险了。” 方平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目光扫过院中,看到李孝狗、李孝猴等人也在。 方平神色一肃,对他们嘱咐道:“今夜你等不可到处乱跑,就待在院中,哪里都不要去。” 李孝猴下意识地问道:“义父,为什么?” 方平蹙眉,正要开口。 李二蛋却抢先说道:“不要问,照做就是。”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方平的神色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今夜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李孝狗等人见状,连忙点头。 “是,我等明白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越来越深。 子时。 正当众人昏昏欲睡之时,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降临。 绿煌真人的身影出现在院中,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方道友,老夫特来看看李道友的伤势如何。” 方平心中警惕,暗自催动丹田内的玄灵伞。 但表面上却是从容应对,拱手道:“有劳前辈挂念。” “二蛋的伤势已经好转,无碍了。” 绿煌真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李二蛋。 “如此便好。” 他缓步走入院中,笑容依旧。 “方道友,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方平心中警惕更甚,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前辈请讲。” 绿煌真人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老夫想知道,你是何时看出老夫有异心的?” 此言一出,李二蛋等人脸色大变。 “绿煌真人,你……” 他的话刚说完,绿煌真人突然出手了。 只见他手掌一挥,一道青光激射而出,直奔方平而去。 那青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方平面前。 李二蛋等人大惊失色,惊呼出声。 “老方小心!” 然而方平早有准备。 就在青光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丹田内的玄灵伞突然爆发。 轰! 一层青铜色的光幕瞬间将方平笼罩。 青光轰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光幕剧烈颤动,但终究将攻击挡了下来。 绿煌真人瞳孔剧烈一缩,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法宝?” 不等方平开口,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 “不错,正是法宝。” 下一刻,青灵真人的身影出现在院中,眼中寒光闪烁。 “绿煌,我等待你不薄,你为何反叛?” 方平连忙带着李二蛋等人退开,远离战场中心。 绿煌真人脸色一变再变。 他没想到青灵真人竟然早有准备,一直在暗中监视。 片刻后,他突然冷笑起来:“待我不薄?” “青灵,我等修士都是自私的,所求的也是自愿,与你等比起来,鬼灵门同样待我不薄。” “利益权衡之下,我自然是选择鬼灵门。”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远处的方平,脸色难看。 “可惜啊。” “老夫的本意是将此子杀了,直接去投奔鬼灵门。” “没想到青玄老贼竟然给了他法宝护身。” 青灵真人闻言,神情震怒道:“混账,今日我便要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斩杀于此!” 绿煌真人不屑地冷笑:“就凭你?” 此言一出,两人同时出手。 青灵真人手掌一挥,一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 绿煌真人也不甘示弱,祭出一柄青铜古剑,迎了上去。 轰! 剑气与古剑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恐怖的法力波动席卷四方,整个小院都在剧烈颤抖。 李二蛋等人连忙后退,躲到远处。 两人在空中激战,法力碰撞,光芒四射。 青灵真人剑法精妙,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威力。 绿煌真人也不弱,古剑挥舞间,剑气纵横。 两人交手数十招,不分胜负。 然而就在此时,绿煌真人突然震惊出声。 “你何时突破到结丹中期的?” 他终于发现,青灵真人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结丹中期。 这怎么可能? 上次见面时,她明明还是结丹初期。 青灵真人冷哼一声。 “你还不配知道。” 她手掌一翻,祭出一件法宝。 那是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去!” 长剑化作一道青光,激射而出。 绿煌真人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古剑抵挡。 然而碧波剑威力强大,古剑根本挡不住。 轰! 古剑被震飞,绿煌真人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退数步。 他脸色难看至极。 青灵真人趁势追击,碧波剑连连挥舞。 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逼得绿煌真人连连后退。 “青灵,你欺人太甚!” 绿煌真人怒吼一声,手中法诀变幻。 他身后突然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头青色巨蟒,长达数十丈,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青蟒法相!”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青灵真人咬去。 青灵真人神色不变,碧波剑一挥。 “破!” 剑气激射而出,轰在巨蟒身上。 轰! 巨蟒发出一声哀鸣,身形溃散。 绿煌真人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青灵真人的对手。 就在此时,他隐隐不敌,只得怒喝一声。 “骨幽道友,你若是再看戏,可别怪在下不守约定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桀桀,青灵真人,休得猖狂!”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骨幽真人现身,手持一杆魂幡。 魂幡上铭刻着无数鬼脸,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他加入战斗,魂幡一挥,无数鬼影从中飞出,朝青灵真人扑去。 远处观望的李二蛋脸色难看。 “老方,一打二,青灵真人扛得住吗?” 方平目光闪烁,沉声道:“青灵真人既然敢出手,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果不其然。 只见青灵真人忽然祭出一件古宝。 那是一把扇子,扇面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分别呈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扇柄处雕刻着火焰纹路,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七宝流火扇!” 绿煌与骨幽同时惊呼出声。 “这是古宝?” “仿灵宝级别的存在!” 青灵真人冷笑一声,催动七宝流火扇。 扇面上的七颗宝石同时亮起,七道不同颜色的火焰从中喷涌而出。 火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七彩火柱,朝绿煌和骨幽轰去。 两人脸色大变,连忙催动法宝抵挡。 然而七彩火焰威力惊人,瞬间将他们的防御击溃。 轰! 两人同时被震飞,口中喷出鲜血。 借助古宝,青灵真人战力暴增。 她手持七宝流火扇,一人独战两位结丹修士,竟然占据了上风。 绿煌真人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青灵真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古宝。 这下麻烦了。 他咬了咬牙,突然大喊道:“韩康,你等速速出手,杀了方平!” 第329章 古宝之威 随着绿煌真人的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从夜色中现身。 每一人都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筑基气息。 为首之人正是韩康,在她身后跟着两名修士。 一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正是筑基后期修士陈庆。 另一人则是身材瘦削,眼神阴鸷,乃是筑基中期的姜山。 “两位,一起出手,杀了方平!” 韩康朝二人看了一眼。 “动手!” 三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联手朝方平杀来,气势汹汹。 李二蛋见状,立刻催动法力,准备出手相助。 “老方,我来助你!” 方平却摆了摆手,沉声道:“二蛋,你的伤势还没恢复,退开,我自己能应付。” 李二蛋闻言一怔,但见方平神色从容,便咬牙退到一旁。 他当即拉着李孝狗三人迅速后退,远离战场中心。 “孝狗,你速速去叫人,就说这里有鬼灵门的奸细作乱!” 李孝狗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点头:“是,父亲!”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 李二蛋不放心的提醒道:“老方,你小心!” 方平点了点头,手掌一拍灵宠袋。 下一刻。 只见两道灵光闪过,小灰与玄冰龟现身。 “小灰,对付那个瘦子。” “玄冰龟,拦住韩康。” 方平迅速下达命令。 小灰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银光朝姜山扑去。 玄冰龟则是缓步上前,挡在韩康面前,张口喷出一团冰雾。 冰雾瞬间弥漫开来,将韩康笼罩其中。 韩康脸色一变,只觉周身寒意袭来,体内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该死的畜生!” 他怒骂一声,催动法力震散冰雾,却发现玄冰龟已经挡在身前,龟壳泛着幽光,坚不可摧。 另一边,姜山见小灰扑来,冷笑一声。 “区区二阶中品妖兽,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手掌一翻,祭出一柄飞剑,朝小灰斩去。 小灰身形一闪,速度快得惊人,轻易避开飞剑。 紧接着,它已经欺身而上,利爪朝姜山抓去。 姜山脸色微变,连忙催动护身灵罩。 然而小灰的利爪锋利异常,竟然在灵罩上留下数道爪痕。 姜山心中一惊,不敢再轻视,全力催动飞剑与小灰缠斗起来。 方平见两只灵宠各自拖住对手,便将目光投向陈庆。 陈庆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变,祭出一对双锏。 那双锏通体土黄色,锏身上铭刻着山岳纹路,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小子,受死!” 陈庆怒喝一声,双锏齐出,朝方平砸来。 锏影重重,带起阵阵破空声。 方平神色不变,心念一动,丹田内的玄灵伞瞬间爆发。 青铜色的光幕将他笼罩,双锏轰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光幕剧烈颤动,却始终未曾破碎。 陈庆瞳孔一缩:“法宝?” 方平冷笑一声,祭出青羽剑。 “青莲一现!” 剑光闪烁,化作一朵青莲,朝陈庆斩去。 陈庆脸色一变,连忙催动双锏抵挡。 铛! 青羽剑与双锏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陈庆只觉虎口发麻,心中震惊。 这小子的剑法竟然如此精妙? 方平得势不饶人,青羽剑连连挥舞。 “青莲化气!” “剑气如莲!” 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化作朵朵青莲,将陈庆笼罩。 陈庆脸色难看,双锏舞得密不透风,将剑气一一击碎。 然而方平仗着玄灵伞护身,根本不惧对方的攻击,只攻不守。 陈庆越打越憋屈,心中暴怒。 “小子,你只会躲在法宝后面吗?” 方平冷笑一声道:“有本事你也拿件法宝出来。” 陈庆气得脸色涨红,双锏猛然砸向方平。 然而玄灵伞的防御太过强大,他根本破不开。 反倒是方平趁机施展青莲怒放,数十道剑气同时爆发,将陈庆逼得连连后退。 陈庆胸口被一道剑气划过,衣袍破裂,露出一道血痕。 他暴跳如雷,怒吼道:“小子,我要杀了你!” 方平却是不慌不忙,继续催动青莲剑诀。 “青莲摇曳!” 青羽剑化作无数剑影,如同莲花摇曳,将陈庆笼罩其中。 陈庆疲于应付,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 他心中又惊又怒,却拿方平毫无办法。 另一边,青灵真人手持七宝流火扇,以一敌二,打得绿煌真人与骨幽真人狼狈不已。 她手中扇子轻轻一挥,七彩火焰便如潮水般涌出。 绿煌真人催动青铜古剑,勉强抵挡。 骨幽真人则是祭出魂幡,无数鬼影从中飞出,试图消耗七彩火焰。 然而七宝流火扇威力太过强大,七彩火焰所过之处,鬼影纷纷化作青烟。 骨幽真人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 “该死,这古宝太过厉害!” 绿煌真人咬牙道:“骨幽道友,你我联手,施展合击之术!” 骨幽真人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掐动法诀,法力涌动。 绿煌真人身后的青蟒法相再次浮现,骨幽真人的魂幡也是鬼影重重。 两股力量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黑青色的光柱,朝青灵真人轰去。 青灵真人神色不变,七宝流火扇猛然一扇。 七彩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墙,将光柱挡了下来。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整个院落都在剧烈颤抖,地面龟裂。 然而七彩火焰威力更胜一筹,硬生生将光柱击溃。 绿煌真人与骨幽真人同时喷出鲜血,身形踉跄。 尤其是骨幽真人,作为结丹初期修士,更是伤势加重,脸色惨白如纸。 “绿煌道友,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快撑不住了!” 绿煌真人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再坚持片刻,待韩康他们杀了方平,我等便可脱身!”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五道身影从阴风峡深处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筑基后期的戴胜,身后跟着四名筑基修士。 “何人敢在阴风峡放肆?” 李二蛋神色一喜,连忙道:“几位道友,绿煌真人与韩康反叛,速速出手将他们拿下!” 戴胜目光扫过全场,瞬间明白了情况。 绿煌真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该死,援兵来得这么快!” 骨幽真人见状,立刻传音道:“绿煌道友,事不可为,速速撤退!” 绿煌真人咬了咬牙,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 “撤!” 他怒吼一声,催动青铜古剑,斩出一道剑气,逼退青灵真人。 骨幽真人也是祭出魂幡,无数鬼影扑向青灵真人,为他们争取撤退时间。 青灵真人冷哼一声,七宝流火扇一扫,将鬼影尽数焚烧。 然而绿煌真人与骨幽真人已经趁机遁走,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戴胜见状,正要追击。 青灵真人却是摆了摆手:“不必追了,让他们走。” 她目光转向方平这边,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先解决这几个杂碎。” 此时,方平依旧与陈庆缠斗。 陈庆见绿煌真人逃走,心中一沉,知道大势已去。 他正要撤退,却见戴胜等五名筑基修士已经将他围住。 “想走?晚了!” 戴胜冷笑一声,祭出一柄飞剑,朝陈庆斩去。 其余四名筑基修士也是纷纷出手。 陈庆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双锏抵挡。 然而他本就被方平打得狼狈不堪,此刻又被五人围攻,如何抵挡得住? 不过数招,便被戴胜一剑斩中肩膀,鲜血飞溅。 “啊!” 陈庆惨叫一声,身形踉跄。 方平趁机施展青莲归元,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洞穿了陈庆的护身灵罩,抵在他的喉咙处。 “别动,否则杀了你。” 陈庆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另一边,姜山与小灰缠斗正酣。 然而见到陈庆被擒,他心中一慌,露出破绽。 小灰抓住机会,利爪狠狠抓在他的胸口,留下数道深深的血痕。 姜山惨叫一声,连忙后退。 然而三名筑基修士已经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不过片刻,姜山也被擒住,浑身是血。 至于韩康,更是被玄冰龟的冰雾困住,法力消耗大半。 戴胜一剑将他击倒,踩在脚下。 “饶命,饶命啊!” 韩康惊恐地求饶。 姜山与陈庆也是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前辈饶命,我等愿意戴罪立功!” “我等愿意供出鬼灵门的一切情报!” 青灵真人缓步走来,目光冰冷地看着三人。 “你等所犯下的罪孽,本该处死。” 三人闻言,脸色更加惨白。 “不过……”青灵真人话锋一转,“若是你等愿意将功补过,倒也不是不能留你们一命。” 三人眼中闪过一抹希望,连忙磕头。 “我等愿意,我等愿意!” 青灵真人冷哼一声,手掌一翻,祭出三枚血色符箓。 “张嘴。” 三人不敢违抗,连忙张开嘴。 青灵真人将符箓分别打入三人体内。 符箓融入丹田,化作一道禁制。 “此乃噬心禁,若是你等敢有异心,禁制便会发作,将你等神魂绞碎。” “我等不敢,我等不敢!” 三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神情满是绝望。 第330章 风雨将至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正是此前负责镇守南门的筑基中期修士冯立。 此人看到现场的情况,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心中暗道不妙。 冯立快步上前,神色慌张,连连致歉, “青灵前辈,方道友。” “在下方才闭关疗伤,来迟了,实在是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战斗痕迹,眼中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青灵真人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声音冰冷:“是闭关了,还是想坐视我等遇险,你好从中得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冯立头顶。 冯立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颤抖。 “青灵前辈明鉴,在下有罪,不该有异心!” 他知道,此刻若是再狡辩,只怕性命难保。 青灵真人冷眼看着他:“说,你与绿煌真人是何关系?” 冯立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咬了咬牙,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原来,绿煌真人早在数月前便暗中收买了他。 许以重利,让他成为眼线,为其办事。 南门一战时,冯立便与黑山族的修士暗中勾结,放了水,这才让方平被围攻。 “但晚辈只在那一战时放了水,绝未做出其他过分之事。” 冯立各种赌咒发誓,神情诚恳无比:“若晚辈有半句虚言,叫我不得好死!” 青灵真人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手掌一翻,又是一枚血色符箓浮现。 “既然如此,你也一并受禁吧。” 冯立脸色煞白,却不敢反抗,只能张开嘴,任由符箓射入体内。 禁制种下的瞬间,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死灰之色,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岁。 青灵真人冷冷地看着跪地的四人,挥了挥手:“戴胜,将这四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戴胜应了一声,带着几名修士上前,将冯立、韩康、姜山、陈庆四人押走。 四人低着头,神情萎靡,再无半点反抗之意。 待他们走远,李二蛋这才上前,关切地看着方平:“老方,你没事吧?刚才可真是凶险。” 方平摇了摇头:“无妨,不过是消耗了些法力罢了。” 他转而看向青灵真人,神色郑重地问道:“师叔,绿煌叛逃,此刻势必已经到了鬼灵门,接下来,我等应该怎么办?” 青灵真人沉默片刻,眉头微蹙:“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接下来鬼灵门会倾巢而出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方平心中一沉。 师叔此言不错。 鬼灵门接连几次攻打阴风峡都失利,损兵折将,此番必定心生怨恨。 如今又有绿煌真人这位结丹中期的修士加入,他们的实力大增,接下来的攻势只会更加凶猛。 他不禁开口道:“师叔,那我们……” “你等也无需过于惊慌。” 青灵真人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然道:“我即刻联系你师尊,将此处情况告知于他,相信他有应对之法。” 方平站在一旁,心中思绪万千。 绿煌真人叛逃,鬼灵门实力大增,接下来的局势恐怕会更加凶险。 他不禁问道:“师叔,我们现在的防御力量,能否抵挡鬼灵门的全力进攻?” 青灵真人眸光微微闪烁,轻轻摇头道:“单凭我一人的话,恐怕难以支撑。” “不过你师尊既然派我镇守此地,必然有所安排,待他回信,便知分晓。” 方平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有些不安。 李二蛋在一旁挠了挠头:“老方,青灵前辈,你们说鬼灵门会不会今晚就打过来?” “不会。” 方平摇头道:“绿煌真人刚刚逃回,鬼灵门就算要进攻,也需要时间准备,至少要等到明日。” “那就好。”李二蛋松了口气。 戴胜重新返回,神色恭敬地对青灵真人道:“前辈,那四人已经押入地牢,由专人看守。” “嗯。”青灵真人点了点头,“你去召集所有筑基修士,明日卯时,在议事厅集合。” “是!”戴胜应声而去。 青灵真人转身看向方平:“你也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日还有要事商议。” “是,师叔。” 方平带着小灰和玄冰龟,与李二蛋一同离开。 回到住处,他当即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功法恢复法力。 今夜一战,虽然有玄灵伞护身,但连番施展青莲剑诀,法力消耗也不小。 …… 天色渐亮。 方平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夜调息,法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天际。 阴风峡笼罩在晨雾之中,显得格外幽静。 然而他知道,这份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门。 议事厅之内,所有修士尽数到齐。 青灵真人端坐在主位上,神色肃然。 待所有人到齐,青灵真人缓缓开口:“诸位,昨夜之事,想必你们都已知晓。” 众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绿煌叛逃,投靠鬼灵门。接下来,鬼灵门必定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青灵真人目光扫过众人:“我已将此事禀报青玄真君,相信快便会有援军赶来,在此之前,我等必须守住阴风峡。” 戴胜站起身来,抱拳道。 “前辈,我等愿誓死守卫阴风峡!” 其他修士也纷纷表态。 青灵真人点了点头:“很好,从今日起,加强各处防御,所有人轮流值守,不得有丝毫懈怠。” “我等遵命!” 青灵真人话锋一转:“昨夜被擒的四人,虽已种下禁制,但仍需严加看管,戴胜,此事交由你负责。” “是!” 戴胜应声道。 青灵真人又交代了一些防御事宜,这才挥手让众人散去。 …… 另一边,距离阴风峡不到千里的营帐之内,灯火通明。 数十名修士齐聚一堂。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正是鬼灵门副门主鬼煞真人,结丹后期修为。 而在他下方,分别站着绿煌真人和骨幽真人,两人神色恭敬。 鬼煞真人沉声问道:“绿煌道友,你说青玄门在阴风峡只有一名结丹中期修士镇守?” “不错。” 绿煌真人急忙恭声道:“那青灵真人虽有古宝加持,但孤掌难鸣,只要我等倾巢而出,定能一举拿下阴风峡。” 鬼煞真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好,既然如此,三日后,我等便发动总攻!” 第331章 鬼灵来袭 鬼煞真人的话刚说完。 一旁的骨幽真人便开口道:“副门主英明,昨夜若不是那青灵真人依仗古宝,我与绿煌道友定然将其斩杀了……” “这种话就不要与本门主说了。” 鬼煞真人冷冷打断道:“我要的是结果,不是理由!” 骨幽真人脸色微微一变,不敢再多言。 鬼煞真人又看向绿煌真人:“绿煌道友,你对阴风峡地形熟悉,可有攻打之策?” 绿煌真人眼珠转了转,沉吟片刻道:“阴风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不过在下镇守多年,倒是知晓几处薄弱之处。” 他走到桌案前,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处位置:“此处、此处,还有此处,防御都相对薄弱。若是从这三处同时进攻,定能分散青灵真人的注意,我等便可趁机攻入峡内。” 鬼煞真人仔细看了看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就依你所言。” 他转身看向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青妖,你率十名筑基修士,从东侧进攻。” “属下遵命!” 那名叫青妖的修士抱拳应道。 “骨幽,你率十五名修士,从西侧进攻。” “是!” 骨幽真人神色兴奋道。 鬼煞真人又看向另外几名修士,一一分派任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绿煌真人身上:“绿煌道友,你熟悉阴风峡内情况,便随我从正面攻入。” 绿煌真人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他知道,鬼煞真人此举既是重用,也是试探。 若是此战有功,他在鬼灵门中便能真正站稳脚跟. 反之,若是有丝毫异心,只怕当场便会被鬼煞真人斩杀。 鬼煞真人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鬼煞真人一双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扫过众人。 “此战事关我鬼灵门能否夺下离雁山,进而威压梁国修仙界,不容有失。” “这三日内,尔等好生准备,所有法器、符箓、丹药,尽数备齐。” “是!” “此战,我要让青玄真君知道,得罪我们鬼灵门的下场!” “谨遵副门主令!”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营帐中回荡。 待众人散去,营帐内只剩下鬼煞真人和绿煌真人二人。 鬼煞真人背对着绿煌真人,淡淡开口:“绿煌道友,你既已投靠我鬼灵门,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多谢副门主!”绿煌真人连忙拱手。 “不过……”鬼煞真人话锋一转,“你若是敢有二心,本座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在绿煌真人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绿煌真人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颤抖地道:“在下绝无二心,副门主明鉴!” 威压顿时散去,鬼煞真人挥了挥手:“下去吧,好生准备。” “是!” 绿煌真人如蒙大赦,匆匆退出营帐。 走出营帐,夜风吹来,绿煌真人这才松了口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阴风峡内,气氛愈发凝重了。 方平站在峡口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眉头紧锁。 这三日来,青灵真人一直在加固各处防御,所有修士都严阵以待。 然而,青玄真君的援军却迟迟未到。 “老方,你说援军什么时候能到?”李二蛋走到他身边,神色有些焦虑。 方平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也不知,但师叔既然说师尊会派援军,想必不会食言。” “可是……”李二蛋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鬼灵门那边动静越来越大,探子回报说,他们已经集结了上百名修士,其中筑基修士就有三十余人。” 李二蛋压低声音道:“咱们这边,加上青灵前辈,结丹修士只有一人,筑基修士也不过十余人,这仗怎么打?” 鬼灵门筑基修士便有三十余人? 方平闻言心头一沉。 这相当于阴风峡两倍多的防守力量了。 除此之外,鬼灵门这次出动的结丹修士怕是不会低于三人。 若是援军不至,这一战恐怕凶多吉少。 念及至此,方平只得深吸一口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师尊让我们守住此地,必然有他的道理。” 李二蛋看了看四周,神识传音道:“老方,如果阴风峡守不住的话,你就逃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等修士追求的是无尽岁月,而不是一朝一夕。” 他神色诚挚无比。 放眼整个修仙界,他只有一个朋友,那便是方平。 方平微微颔首,轻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戴胜匆匆赶来,神色凝重道:“方道友,青灵前辈召集所有筑基修士,速去议事厅!” 方平心中一凛,连忙道:“好。” 议事厅内,所有筑基修士已经到齐。 青灵真人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待众人到齐后,她缓缓开口道:“诸位,探子回报,鬼灵门大军已经出发,最迟明日午时便会抵达阴风峡。”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变。 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忍不住问道:“前辈,敢问我等的援军何时能到?” 青灵真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根据传讯,援军最快也要三日后才能赶到。” “三日?”那名修士脸色煞白,“可鬼灵门明日便会攻来,这三日我们如何抵挡?” 其他修士也纷纷露出忧色。 青灵真人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怕什么?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这点困难都无法面对,还谈什么修仙问道?” 听到这话,其余人纷纷交头接耳,忧心忡忡。 “肃静!” 青灵真人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此战,我会亲自坐镇峡口,尔等只需听从号令,守住各处要道即可。” “只要撑过三日,援军一到,鬼灵门便如瓮中之鳖!” 她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众人神色稍稍缓和。 方平站起身来,抱拳道:“师叔放心,弟子定当誓死守卫阴风峡!” “我等也愿誓死守卫!”其他修士纷纷表态。 青灵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我重新分配防守任务。” 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处位置:“戴胜,你率二十名修士,守住东门。” “是!” “梁天,你率二十名修士,守住北门。” “是!” “彭子辉,你率二十名修士,守住西门!” “其余人等,随我镇守峡口正面。” 青灵真人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这才挥手让众人散去。 方平走出议事厅,心中思绪万千。 回到住处,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检查储物戒中的物品。 各类符箓、丹药、法器,他一一清点,确保每一样都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明日一战,必定异常凶险。 但正如李二蛋所说,若真危及到自身,他只有跑路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阴风峡内便响起了急促的警钟声。 “敌袭!鬼灵门大军来了!” 方平猛然睁开眼睛,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城墙上。 远处的天际,黑压压的一片,无数修士御器飞行,朝着阴风峡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绿煌真人、骨幽真人等结丹修士。 再往后,则是密密麻麻的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 方平心中一沉。 看来鬼灵门这次是真的全力出击了。 第332章 禁忌丹药 李二蛋也赶到了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敌军,脸色有些发白:“老方,这……这也太多了吧?”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远处的敌军。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鬼灵门这次出动的修士,至少有两百人以上。 其中筑基修士三十余人,结丹修士至少三人。 这样的阵容,对于只有十余名筑基修士、一名结丹修士的阴风峡来说,简直是碾压性的优势。 “所有人各就各位!”青灵真人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方平深吸一口气,手中青莲剑已经握紧。 远处,鬼灵门的大军已经停在了距离阴风峡三里之外。 鬼煞真人站在最前方,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冷冷地看着阴风峡的方向。 “青灵,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鬼煞真人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峡谷中回荡:“交出阴风峡,本座可饶你一命!” 方平不由朝此人看去,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一位修士为他介绍道:“此人便是鬼灵门副门主鬼煞真人,结丹后期修为。” 方平顿时恍然,神色变得无比忌惮。 结丹后期! 外加绿煌真人这位结丹中期,以及骨幽真人这位结丹初期。 今日阴风峡的大战必然无比惨烈了。 青灵真人站在城墙上,神色平静:“鬼煞,你若识相,现在退去,我可当此事未曾发生。” “哈哈哈!”鬼煞真人仰天大笑,“青灵,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今日,阴风峡必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只见他一挥手:“全军进攻!” 瞬间,黑压压的修士大军竟然开始散开,另外分出三路,朝其他三门奔去。 李二蛋脸色一变:“他们这是想分兵牵制我等!” “不错。” 方平深吸一口气,对青灵真人道:“师叔,我们这边只有您一位结丹真人,如此一来,您势必兼顾不了四门。” 其余修士都是面露担忧之色。 “慌什么?” 青灵真人淡淡开口道:“就算他们攻进来了,只要我等不放弃,阴风峡他们依旧抢不走!” 听到这话,方平目光一闪,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鬼灵门不论是结丹修士,还是筑基修士的数量,都碾压他们。 但青灵真人却如此说。 也不知道师尊是如何安排的。 不过想必没有他们看到的那般简单。 很快,鬼灵门大军经过分兵后,南门只剩下以鬼煞真人与绿煌真人为首的七十余人。 而方平这边,仅有青灵真人一位结丹修士,以及方平等三名筑基修士,剩下的都是炼气修士,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 这般差距已经无法直视了。 青灵真人忽然挥手道:“将那四人带上来。” 下一刻,只见四名修士,灰头土脸的被押了上来。 赫然是冯立,陈庆,姜山,韩康四名筑基修士。 四人于数日前,被青灵真人在体内种下了噬心禁,生死早已不由自己半点。 看到城外的鬼灵门修士,四人脸色发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方平眼睛一亮,不由得赞叹似的看了青灵真人一眼。 原来师叔之所以没杀他们,是留着在此时使用。 果不其然,只见青灵真人看着四人道:“你等本是死罪,但念你们修行不易,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四人早已猜到,身体颤抖不已。 青灵真人继续道:“只要你们助我等打退鬼灵门,事后我便解除你们体内的禁制,并且既往不咎。” 四人中修为最高的陈庆苦涩道:“真人此言当真?” “自然。” 青灵真人冷哼道:“我在此以心魔起誓,若我所言有半句假话,让我道途崩殂,神魂俱灭!” 陈庆无奈一笑,旋即躬身抱拳:“晚辈愿为真人效死!” “我等愿为真人效死!” 冯立三人也神情复杂的应声道。 他们很想拒绝,但如今禁制在身,拒绝的下场只有死,拼死一搏或许还有点机会。 远处,鬼煞真人见青灵真人迟迟不应,冷笑一声,手臂猛然挥下:“杀!” “杀!” “攻破阴风峡!” 刹那间,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如同蝗虫过境,从四面八方朝着阴风峡涌来。 东门方向,青妖真人率领数名筑基修士,带着数十名炼气修士,御器飞行,气势汹汹。 西门方向,骨幽真人狞笑着,数名筑基修士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北门方向,同样有十余名筑基修士率众呼啸而去。 而南门正面,鬼煞真人与绿煌真人亲自坐镇,数十名修士浩浩荡荡,气势最为惊人。 “轰!轰!轰!” 那一刻,无数法术光芒在空中闪耀,各色灵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死亡之网。 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各种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城墙上的防御阵法瞬间被激活,一层淡蓝色的光罩浮现,将那些法术尽数挡下。 但光罩在密集的攻击下,不断泛起涟漪,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青灵真人娇喝一声,身形一闪,已然踏空而起。 只见她手持七宝流火扇,轻轻一挥,顿时漫天火焰凭空而生,化作一片火海,朝着鬼灵门修士席卷而去。 “七宝流火扇?” 鬼煞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冷笑道:“青灵,你不配拥有此等古宝,今日便交给我吧!” “鬼煞,绿煌,上来一战!” 青灵真人立于虚空之中,声震苍穹,气势凛然。 “哼,找死!” 鬼煞真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绿煌真人犹豫片刻,也咬牙跟了上去。 虽说他知道这七宝流火扇的威力,但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退缩了。 “轰!” 三人瞬间在高空中交手,恐怖的灵力波动席卷四方。 鬼煞真人祭出一只漆黑的葫芦——封鬼葫芦。 此葫芦虽非真正的灵宝,但也是伪灵宝级别的存在,威力惊人。 随着葫芦口一开,顿时涌出无数黑色鬼影,凄厉的鬼哭声响彻天际。 青灵真人面色凝重,七宝流火扇连连挥动,火焰化作七色光华,将那些鬼影尽数焚烧。 绿煌真人则祭出一柄碧绿长剑,剑光如虹,从侧面袭来。 三人大战在一起,灵力激荡,方圆数里内的云层都被震散。 城墙上,方平收回目光,沉声道:“诸位,我等的任务是守住城墙,不让鬼灵门修士攻上来!”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放箭!” 方平一声令下,数十名炼气修士同时拉开灵弓。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无数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敌军。 这些箭矢都是特制的符箭,箭头上刻有爆裂符文。 “轰轰轰!” 箭矢射中目标后纷纷爆炸,火光冲天。 几名炼气修士躲闪不及,当场被炸成重伤,惨叫着坠落。 “该死!” 鬼灵门一名筑基修士怒吼一声,祭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其他修士也纷纷祭出防御法器,继续向前冲锋。 “准备符篆!” 方平手一挥,数十张符篆飞出。 有火球符、冰锥符、风刃符,还有几张珍贵的天雷符。 “轰隆隆!” 符篆炸开,各色灵光交织,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炼气修士炸飞。 但鬼灵门修士数量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 很快,第一批修士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攀城!”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大喝一声,身形一跃,竟直接跳上了十余丈高的城墙。 “找死!” 李二蛋虽然伤势未愈,但见状还是咬牙冲了上去。 他手持伏魔棍,一棍砸下,金光闪耀。 “砰!” 那名筑基修士仓促间祭出法器抵挡,却被一棍砸飞,口吐鲜血。 “二蛋小心!” 方平提醒一声,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飞出,直取另一名登城的修士。 “噗嗤!” 剑光闪过,那名修士胸口被洞穿,惨叫着坠落。 陈庆站在城墙边缘,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中装着几颗红色丹药,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一口吞下。 “轰!” 下一刻,他的气息暴涨,修为从筑基后期一路攀升,竟然突破了筑基的桎梏,达到了假丹境界! 此刻的他双眼变得赤红一片,身上散发出狂暴的气息。 方平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微变,沉声道:“这是疯魔减寿丹?” 陈庆点了点头,声音嘶哑:“不错,此丹用一次减寿二十年,可强行提升一个境界两个时辰。” “陈道友好果断!”方平惊讶道。 陈庆苦笑一声:“不果断不行,今日一战,若是不拼命,我等也难逃一死。” 冯立三人闻言,对视一眼,也纷纷开口道:“陈兄,给我们也来一颗!” 陈庆没有犹豫,将剩余的三颗丹药分给三人。 三人同时服下,气息暴涨。 冯立和姜山从筑基中期提升到筑基后期,韩康从筑基初期提升到筑基中期。 虽然没有陈庆那般夸张,但实力也大幅增强。 “杀!” 四人全力出手,悍不畏死! 陈庆一掌拍出,假丹境界的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印,将三名筑基修士同时轰飞。 冯立祭出一柄长刀,刀光如瀑,斩向敌人。 姜山和韩康也各自施展手段,疯狂攻击。 鬼灵门修士脸色大变。 “这四人是真的拼命了啊!” “小心,他们服用了禁药!” “快退,快退!” 一时之间,鬼灵门的攻势竟被悍不畏死的四人遏制住了。 方平再一次为青灵真人的决定而庆幸。 他也不再迟疑,一拍灵宠袋,放出小灰与玄冰龟相助,自己则是操控青羽剑收割人头。 剑光闪烁,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敌人倒下。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道法术施展而出。 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 右手则不断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篆,朝着敌人砸去。 但凡有人敢登上城池,迎来的便是迎头痛击。 小灰与玄冰龟护在他周围,为他抵挡各种攻击。 这种大战,玄冰龟反而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 只见它每次张口吐出一道道冰雾,就有好几个鬼灵门修士被冰雾笼罩,动作随即变得迟缓了起来。 “好机会!” 方平眼睛一亮,直接趁机弄死这几人。 “那头灵龟的天赋神通不对劲,大家小心!” 有鬼灵门修士尖叫道。 李二蛋虽然伤势未愈,但此刻也红了眼。 伏魔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金光闪耀,每一棍都势大力沉。 一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被他一棍砸中,当场骨断筋折。 陈庆祭出一杆长枪,长枪如同毒蛇,专挑要害攻击,转眼有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死在他的枪下。 其他几名筑基修士也各显神通,拼死抵抗。 一时之间,算上李二蛋在内的八位筑基修士,竟将十余位筑基修士打得手忙脚乱。 城墙上,灵光闪耀,法术交织。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双方修士都杀红了眼,战况惨烈至极。 “废物!一群废物!” 鬼灵门阵营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筑基后期修士气得暴跳如雷。 此人赫然是黑山石。 他本以为自己等人今日要攻破一座小小的城墙易如反掌,没想到竟被挡住了。 “都给我上,谁敢后退,杀无赦!” 黑山石怒吼一声,身形一动,亲自冲向城墙。 他祭出一柄巨锤,灵力灌注其中,锤身暴涨至数丈大小。 “给我破!” 巨锤狠狠砸向李二蛋。 “拦住他!” 陈庆大喝一声,假丹境界的灵力全力爆发,枪头迎向巨锤。 “轰!” 枪头与巨锤相撞,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黑山石闷哼一声,身形从中坠落下去,嘴角溢出鲜血。 “假丹境界?”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冷笑道:“原来是服用了禁药,看你能撑多久!” “杀!” “守住城墙!” 双方修士在城墙上展开惨烈的厮杀。 方平青羽剑连连挥动,剑光如雨,将几名炼气修士斩杀。 打退一波进攻后,他趁机喘了口气,目光扫向战场。 虽然他们暂时挡住了敌人的攻势,但这只是南门一处。 东门、西门、北门的情况如何,他并不清楚。 而且,虚空中的战斗才是关键。 若是青灵真人败了,那一切都完了。 念及至此,他不禁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三道身影在虚空中激烈交战。 青灵真人以一敌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七宝流火扇每一次挥动,都会掀起滔天火海,将鬼煞真人和绿煌真人逼得连连后退。 但鬼煞真人毕竟是结丹后期修士,实力强横。 他的封鬼葫芦中不断涌出鬼影,这些鬼影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向青灵真人。 绿煌真人的碧绿长剑也是阴毒无比,剑身上的毒雾腐蚀性极强,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三人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第333章 结丹自爆 “轰!” 又是一声巨响,青灵真人一扇扫出。 七色火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凤,振翅长鸣,直扑鬼煞真人。 鬼煞真人脸色微变,封鬼葫芦猛然一转,葫芦口骤然扩大,无数鬼影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口吞向火凤。 “滋滋滋!” 火焰与阴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鬼脸被火凤烧得不断溃散,但火凤的光芒也在逐渐黯淡。 就在此时,绿煌真人抓住机会,碧绿长剑化作一道流光,从侧面刺向青灵真人。 “哼!” 青灵真人冷哼一声,左手掐诀,一道灵光飞出,化作一面光盾,将长剑挡下。 与此同时,她右手七宝流火扇再次挥动,一道火焰长河从天而降,将绿煌真人笼罩其中。 “啊!” 绿煌真人惨叫一声,身上的护体灵光被火焰烧得摇摇欲坠。 他连忙后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丹药吞下,这才稳住身形。 城墙上,方平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定。 青灵真人手持古宝,战力简直不是一般的惊人。 突然,李二蛋大喊道:“不好,又有敌人攻上来了!” 方平收回目光,只见黑山石再次带人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身后跟着数名筑基修士,气势汹汹。 “陈道友,拦住他!”方平沉声道。 陈庆点了点头,长枪一抖,迎向黑山石。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枪影与锤影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冯立三人也各自找上对手,拼死抵挡。 方平深吸一口气,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飞出,直取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那修士脸色一变,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抵挡。 “当!” 青羽剑斩在盾牌上,火花四溅。 方平手诀一变,青羽剑骤然加速,绕过盾牌,从侧面刺向那修士。 “噗嗤!” 剑光闪过,那修士胸口被洞穿,惨叫着坠落。 “好!” 李二蛋大喝一声,伏魔棍砸向另一名敌人。 小灰与玄冰龟也不甘示弱,配合着方平,不断击杀敌人。 玄冰龟张口吐出一道道冰雾,将几名炼气修士冻成冰雕。 小灰则化作一道灰影,在人群中穿梭,每次出手都有一人倒下。 战况再次陷入僵持。 方平一边操控青羽剑,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篆,朝着敌人砸去。 “该死的小子,找死!” 黑山石见方平击杀了好几名修士,怒吼一声,祭出黑血刀,直奔方平而来。 玄冰龟立刻挡在方平身前,龟壳上浮现出一层冰蓝色的光芒。 “轰!” 血色长刀斩在龟壳上,发出一声巨响。 玄冰龟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后退数步,但终究挡了下来。 方平趁机掐诀,一道雷光从天而降,正是天雷符。 “滋啦!” 雷光击中黑山石,将他劈得从城墙之上掉落下去,好在有灵器护身才没有受多大的伤。 但方平也不好受,连续施展法术和催动符篆,体内灵法力已经消耗大半。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回灵丹,毫不犹豫地吞下。 这时,除了方平所在的南门之外,其他三门全部被攻破。 戴胜带着数名修士狼狈而来,身上血迹斑斑:“方道友,不好了,东门、西门、北门已经全部失守!” 话音刚落。 只见从城内的三个方向杀来上百名鬼灵门修士。 骨幽真人与青妖真人冲在前方。 两人面带狞笑,所有人放声大笑,得意无比。 “哈哈哈,青灵,你看到了吗?城墙已破,你们完了!” 方平脸色大变,显然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少人更是面露绝望之色。 与此同时,空中的青灵真人再度击退鬼煞真人。 鬼煞真人暴怒无比,青灵真人不过结丹中期,为何能驱使这七宝流火扇如此之久? 不过在看到下方的场景后,鬼煞真人神色大喜:“骨幽,青妖,速速来助我等!” 骨幽与青妖当即踏空而去,加入战团。 下方同样爆发大战,方平等人压力顿增。 只听噗的一声,空中青灵真人被四名结丹修士围攻,纵然手持古宝也负了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瞬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关注着空中那一战。 鬼煞真人四人在空中,无比得意地看着青灵真人。 “青灵,交出七宝流火扇,我可留你全尸!” 青灵真人眼中闪过一抹戏谑,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此言一出,她身形迅速暴退。 听到她的话,几人微微皱眉,忽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好!” 鬼煞真人脸色骤变。 只听“砰”的一声惊天炸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绿煌真人居然自爆了。 那一刻,天地失色。 只见绿煌真人的身躯化作一团刺眼的白光,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一位结丹中期修士自爆,其威力何等惊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鬼煞真人四名结丹真人。 骨幽真人与青妖真人距离最近,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 两人惊恐大叫。 他们身上的护身法宝瞬间粉碎,化作齑粉。 紧接着,恐怖的冲击波将两人吞没。 “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两人当场被炸得形神俱灭,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鬼煞真人吐血,身上的伪灵宝封鬼葫芦疯狂旋转,撑起一层黑色光罩。 但冲击波太过恐怖,光罩只坚持了片刻便破碎。 鬼煞真人被炸得倒飞出去,身上的衣袍化作飞灰,露出焦黑的皮肤,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 冲击力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城墙上的修士纷纷祭出防御法器,但仍有十几名炼气修士被震得口吐鲜血。 天地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满脸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青灵真人现身,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她神识探查着四周,随后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无比狼狈的身影从远处一堆废墟中爬出,赫然是鬼煞真人。 此刻的他简直凄惨至极。 浑身焦黑,血肉模糊,左臂齐肩而断,右腿也被炸得血肉翻卷,白骨森森。 除此之外,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一只眼睛被炸瞎,只剩下一个血洞。 鬼煞真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随后难以置信地质问青灵真人:“绿煌身上被你们做了手脚?” 他无法相信,贪生怕死的绿煌真人会自爆。 青灵真人点头,声音冰冷:“不错,绿煌此前服下的破境丹之上被青玄师兄做了噬心蛊。” “此蛊能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修士的神智与意志,让他在关键时刻失去理智。” 听到她的话,方平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为何师尊会不与绿煌真人计较,甚至赏赐他丹药了。 原来从一开始,师尊就在布局。 鬼煞真人脸色难看,目眦欲裂:“好狠的青玄真君!” 一位结丹中期修士自爆,在毫无防备之下,他鬼灵门两位结丹真人当场身死。 要不是他有伪灵宝护身,此刻恐怕也已经形神俱灭了。 青灵真人冷笑:“鬼煞真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鬼煞真人不屑地笑了,笑容无比狰狞:“就凭你?虽然我此刻负伤了,杀不了你,但你也休想杀我!”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那若是加上我等呢?” 第334章 大战落幕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下一刻。 只见三道身影从涟漪中踏出。 这三人毫不掩饰自己身上强悍的气息。 赫然都是结丹境界的修士。 为首一人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正是谷元真人。 在其身后的,分别是剑心真人与枯木真人。 至此,青竹坊市所有结丹真人全部到齐。 看到这一幕,城墙上的方平等人神色顿时一喜。 李二蛋长舒一口气道:“援军终于来了!” 陈庆长长舒了口气,手中长枪险些脱手而落。 他体内的禁药药效已经快要耗尽,若是援军再不来,他恐怕就要力竭而亡了。 冯立等人更是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三人很清楚,若是再战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相比起他们,鬼灵门修士则是一个个神情大变。 如此一来,局势瞬间就逆转了。 鬼煞真人瞳孔剧烈一缩。 四位结丹真人! 青灵真人虽然受伤,但手持古宝,战力依然不俗。 但若是加上谷元真人、剑心真人、枯木真人三人。 四对一,他必死无疑。 “封鬼葫芦,开!” 鬼煞真人一声厉喝,封鬼葫芦骤然放大,葫芦口中涌出滚滚黑气。 黑气中无数鬼影嘶吼着扑向四人,而他自己则趁机朝着远处遁去。 “想逃?” 剑心真人冷哼一声,一柄紫色长剑呼啸而出。 剑光如同匹练,瞬间将那些鬼影撕裂。 剑势不减,直追鬼煞真人而去。 谷元真人掐诀,一道青色灵光化作大网,从天而降,将鬼煞真人的退路封死。 枯木真人袖袍一挥,数十根木刺破空而出。 每一根木刺都蕴含着恐怖的生机之力,却又透着死亡的气息。 青灵真人七宝流火扇挥动,七色火焰凝聚成火龙,咆哮着扑向鬼煞真人。 四人配合默契,攻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鬼煞真人拼命抵挡,但他本就身受重创,哪里还能抵挡四位结丹真人的围攻? “砰!” 剑心真人的剑光斩断了他的右腿,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鬼煞真人凄厉吼道:“青灵,放我离去,我可承诺鬼灵门不再进攻你等。” “鬼煞道友,你也算是活了几百岁的人,想法为何还如此天真?” “凡人之间的争斗尚且不死不休,更何况是我等修士?” 鬼煞真人惊怒连连:“你等不要逼人太甚,我就算是死,你们也不会好过!” “那便试试吧!” 青灵真人催动七宝流火扇,再度重创了鬼煞真人。 “啊!” 鬼煞真人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枯木真人抓住机会,木刺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鬼煞真人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眼见四人再度围攻而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竟是想要自爆金丹,与四人同归于尽。 然而青灵真人早有防备,七宝流火扇猛然一扇,七色火焰化作囚笼,将鬼煞真人困在其中。 “封!” 谷元真人掐诀,青色灵光化作锁链,将鬼煞真人的元婴牢牢锁住。 “不!” 鬼煞真人绝望怒吼,惊恐的发现体内的真元竟然失去了感应。 剑心真人面无表情,长剑一挥,剑光闪过。 鬼煞真人的头颅高高飞起,一双眼睛红满了极致的不甘。 他的金丹还未来得及逃出,就被剑光斩成粉碎。 堂堂鬼灵门副门主。 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就此陨落! 城墙之上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胜了,我们胜了!” “此战大捷啊!” 而鬼灵门的修士见状,纷纷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 “逃,逃啊!” 他们的门主都死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 一时之间,刚才气焰还无比嚣张的上百名鬼灵门修士,一个两个全力逃窜,狼狈至极。 “三位道友,一个不留!” 青灵真人冷声下令。 四位结丹真人身形一动,分头追杀而去。 剑心真人身化剑光,速度快如闪电。 他盯上了黑山石这位黑山族的族长。 黑山石此刻正带着族人拼命逃窜,脸上满是恐惧。 感受到身后的杀意,他顿时脸色大变,猛然回头,只见一道剑光已经到了眼前。 “不!” 他绝望大喊,祭出巨锤想要抵挡。 然而剑光何等锋利,直接将巨锤斩成两截。 “噗嗤!” 剑光洞穿了他的心脏,他瞪大眼睛,身形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他鬼灵门修士更是死的死,降的降。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边倒的屠杀。 鬼灵门修士四处逃窜,却如同无头苍蝇般,根本逃不出四位结丹真人的追杀范围。 方平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鬼灵门,转眼间便土崩瓦解。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若是换成青灵真人身死,谷元真人等人未曾及时降临。 此刻被屠杀的就是他们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战斗彻底结束。 四位结丹真人返回城墙,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许血迹。 青灵真人环视众人,声音清冷:“此战,鬼灵门副门主鬼煞真人身死,结丹真人骨幽、青妖陨落,炼气修士死伤殆尽。” “我青竹坊市大获全胜!”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真人威武!” 所有修士喜极而泣,这一战实在太过惨烈,他们几度以为必死无疑。 谷元真人抚须笑道:“诸位道友辛苦了,此战能够获胜,全凭诸位浴血奋战。” 剑心真人点头道:“待回到坊市后,此战有功之人,必有重赏。” 方平紧绷着的心也彻底缓和了下来。 就在这时,青灵真人再度吩咐道:“诸位且先清点战利品,收拾战场,修缮城墙与阵法,轮流休息,不得放松警惕。” “是!” 众修士齐声而喝。 四名结丹真人微微颔首,随即消失在了原地,现场的气氛才算松弛下来。 陈庆一屁股坐在城墙上,长枪横放在腿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 他体内的禁药药效已经完全消退,浑身上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看上去如同苍老了数十岁。 冯立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小灰从战场上窜了过来,银黄色的皮毛沾满了血污。 它围着方平转了几圈,吱吱叫着,显然是在邀功。 玄冰龟也不甘示弱,慢吞吞地爬到方平脚边,伸长脖子蹭了蹭他的靴子。 两兽都未怎么受伤。 方平暗自松了一一口气。 这两个小家伙在战斗中却也出了不少力。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颗二阶下品的回灵丹,屈指一弹丢给看了它们:“辛苦了,好好休息。” 又安抚了两兽几句,他随后将两兽收入了灵宠袋之中。 “老方!” 李二蛋从不远处走来,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此战真是太凶险了。” “我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方平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你没事吧?” “死不了。” 李二蛋咧嘴一笑,顿时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此次鬼灵门损失惨重,副门主身死,两位结丹真人陨落,相信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了吧?” 方平闻言,思索道:“不错,鬼灵门多线作战,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与我们争斗了。” “更何况,鬼煞真人身死,鬼灵门内部恐怕也会乱上一阵。”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来攻打我们?” 李二蛋闻言如释重负,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第335章 筑基五层 事实证明,方平与李二蛋的猜测不错。 距离鬼灵门大败而归过去半月之后,整个阴风峡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状态。 而阴风峡经过半月的修整,也再次恢复大战前的样子。 这一日,阴风峡之内。 青灵真人召集所有修士,吩咐道:“换防的修士已经到了,你等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欢呼不已。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些时日是怎么熬过来的。 要么是终日担惊受怕,要么是战场上历经各种生死。 没有人想过这样的日子。 如今听到终于可以回去了,如何不让他们激动万分。 饶是方平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如此一来,李二蛋也能回去了,他也没有留在阴风峡的必要了。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对青灵真人问道:“师叔,鬼灵门放弃阴风峡了吗?” 他这话算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纷纷投向青灵真人。 “不错。” 迎上众人期待的目光,青灵真人微微一笑。 “鬼灵门另外两处战线正处在关键时期,已经将能动用的力量全部抽调了过去,可以说,阴风峡数年内都算安全了。” 众人闻言,顿时兴奋不已。 五日后。 青竹坊市之外。 方平与一干修士重返旧地,望着欣欣向荣的坊市景象,神色唏嘘无比。 李二蛋忍不住感慨道:“终于熬回来了。” 在其身后,李孝狗,李孝猴,李孝天三人脸上,都涌出一丝劫后余生之感。 此次去阴风峡,死了太多人。 李家带出去的外姓修士,仅回来了三人。 “走吧。” 方平推了李二蛋一把,笑着道:“此次回来,你们李家在离雁山算是彻底站住脚了,相信我师尊他们不会亏待你们的。” 此言一出,包括李二蛋在内的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 他们之所以在战场上拼死杀敌,为的不就是回报吗? 一行人进入坊市后,李二蛋道:“老方,我要先回去一趟李家,你要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我要去见师尊一趟。” 方平微微摇头。 他这个弟子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拜见青玄真君。 李二蛋一想也是,只得道:“那你有空记得去枯木岭坐坐,我们喝一点。” “义父再见。” 李孝狗三人朝方平行了一礼,随即跟上李二蛋转身离去。 方平这才朝青玄峰飞去。 半个时辰之后,青玄洞内。 方平恭敬立于青玄真君面前,将身上的法宝玄灵伞解除,老老实实交还。 青玄真君收起玄灵伞,打量了他一番,赞叹道:“不错,此次你在阴风峡的经历我都知道了,也算是对你的磨砺,相信你此刻收获不菲。” “师尊所言不错,弟子的确有着些许感悟。”方平如实道。 “去吧,先闭关要紧。” 青玄真君微微颔首。 方平朝他行了一礼,这才回到了清风洞。 虽然只是离开了不到一月,但如今返回,却给他一种不一样的心境。 仿佛经历的不是一月,而是十数年一般。 步入清风洞后,他先是检查了一番洞府的阵法禁制,确认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将小灰与玄冰龟放了出来。 两兽一出来便活蹦乱跳,显然在灵宠袋中待得有些憋闷了。 “去吧,自己玩去。” 方平笑着摇摇头,任由它们在洞府内撒欢。 他自己则是盘坐在蒲团之上,开始清点此次阴风峡之行的收获。 首先是从鬼灵门修士身上得来的储物袋便有着不少 灵石足有两万多。 各色法器十数件,灵器数件。 可惜,对方平无用,只能在后面将其换成其他资源了。 丹药符箓更是不计其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灵药种子和炼器材料。 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后,方平闭上双眼,开始回想此战的种种细节。 这一战他虽然修为未曾突破,但战斗经验却丰富了太多。 尤其是亲眼目睹结丹真人之间的厮杀,更是让他受益匪浅。 那种举手投足间天地变色的威能,令他心向往之。 “炼气,筑基,结丹……” 方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终有一日也能登临那等境界。 深吸一口气,方平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功法。 体内的真元缓缓流转,一个周天接着一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是时候冲击筑基五层了。” 此次阴风峡一行,他在生死之间徘徊数次,心境早已打磨得圆润无比。 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至筑基五层。 想到这里,方平从储物戒中取出数瓶丹药,一一摆放在身前。 这些都是他从战利品中挑选出来,用来冲击境界的辅助丹药,每一瓶都价值不菲。 确定这些丹药都没有问题后,他取出神秘香炉,将丹药提纯,然后服下丹药,修炼了起来。 时光如水,转瞬即逝。 一晃眼,便是一月过去。 …… 这一日。 清风洞内,灵气氤氲。 方平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法力涌动,一个个周天不断运转。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 方平只觉得浑身一震,体内的真元瞬间暴涨了近一倍。 筑基五层,成了。 除此之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强度再度增强了。 “若是再突破一层,神识强度岂不是能达到结丹初期?” 方平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 筑基中期修士,神识强度堪比结丹初期,这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梁国修仙界都要为之震动。 要知道,神识的强弱往往决定了修士的战力上限。 神识越强,对术法的掌控就越精妙,对敌人的感知也越敏锐。 更重要的是,神识强大的修士,在面对神魂攻击时,有着天然的优势。 “看来这次阴风峡之行,收获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方平深吸一口气,开始检验突破后的变化。 首先是法力的增长。 他催动体内真元,只觉得真元的质量和数量都有了质的飞跃。 若说之前的真元如同溪流,那现在便是江河。 随手一挥,一道青色剑气凝聚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 方平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开始尝试施展各种术法。 青莲剑诀,木遁术,藤蔓缠绕…… 每一种术法施展起来,都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 尤其是在神识的加持下,术法的精准度和威力都有了明显提升。 “若是现在再遇到筑基后期修士,我有把握在十招之内将其击败。”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自信。 这次突破,不仅让他的修为提升到筑基五层,更让他的综合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他当即收敛心神,又花了三日时间稳固境界。 待到体内真元彻底稳定下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正式出关。 “吱吱!” 小灰不知何时从洞府外窜了进来,银黄色的皮毛在灵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只见它张开嘴,口中接连吐出十数枚传讯符。 这些传讯符在空中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方平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粒二阶丹药,弹给了它。 小灰一口接住丹药,满意地吱吱叫了两声,随即蹦蹦跳跳地跑去找玄冰龟玩耍了。 方平这才将注意力转向那些传讯符。 他伸手一招,第一枚传讯符便飞到手中。 灵力注入,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显现出一行字迹。 “方师弟,听闻你在阴风峡大放异彩,以一敌三斩杀两名筑基修士,实在令人钦佩。” “若有空闲,不妨来寒舍一叙,师兄定当扫榻以待——吕封侯。” 方平微微一笑,将这枚传讯符收起。 可以说,吕封侯是除了李二蛋之外,与他最亲近之人了,毕竟两者是师兄弟关系。 第二枚传讯符是风仙子发来的。 “方道友,恭喜你在阴风峡扬名立万,改日若得空,来我这坐坐,请你喝酒——风仙子。”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轻松愉悦,倒是符合风仙子的性格。 方平将这枚传讯符也收了起来。 第三枚传讯符是李二蛋发来的。 这小子在阴风峡的战绩传开后,名声不比他小。 还被外界冠以李三郎的称号,顾名思义,拼命三郎,打起架来不要命。 他以筑基二层修为,便在阴风峡面对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围攻中,斩杀一人。 同样引得不少修士关注与争相结交。 这导致此前门庭冷落的李家,一时之间宾朋满座。 李二蛋在传讯符中炫耀了一番自己的名声,最后才将自己获得青玄真君召见之事说了出来。 尽管他未曾在传讯符中表明青玄真君与他说了什么,但从其言辞间来看,估计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看着传讯符中那股子得意劲儿,方平不由得摇头失笑。 剩下的传讯符,大多是一些不太熟悉的修士发来的。 言辞间尽是仰慕与结交之意,有的甚至直接表示愿意奉上厚礼,只求能结识一番。 方平将这些传讯符一一看完,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修仙界就是如此现实。 你强,便有无数人想要结交。 你弱,便无人问津。 “名声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把双刃剑。” 方平将所有传讯符收起,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阴风峡一战,他虽然扬名立万,但也必然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不过好在有青玄真君这座靠山在,一般人也不敢对他如何。 “经此一事,我该低调了,任凭修仙界如何乱,也与我无关。” 他目光闪烁,暗暗打定主意。 不过有着青玄真君这座靠山,在如今混乱的修仙界,倒是一桩好事。 否则,他只能逃回海外避祸了。 走出洞府后,方平改变身形容貌,将修为隐匿到炼气期,来到青竹坊市。 步入一间酒楼,挑选了个雅座,随意要上几个下酒小菜,再来一壶酒。 就这样,他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探听这段时间来,修仙界的各种消息。 要说消息灵通,必然是这些市井之地。 三教九流之人混迹其中,小到哪个修士被人杀了,大到两国修仙界大战的战况,应有尽有。 一个时辰后,方平结完账走出了酒楼,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两国修仙界大战开启有数月时间。 目前来说,双方的局面还算平衡,互有胜负。 此次大战,两国牵扯进了十数万修士。 宗门多达十几个,修仙家族数百个。 每一天,都有不少的修仙家族被灭,其中甚至不乏金丹修士坐镇的大型家族。 鬼灵门的消息最让方平关注。 鬼灵门三线作战,除了刚结束的阴风峡之外,还在梁国北部以及西北部开启了两条战线。 为此,鬼灵门投入修士多达上千人,其中仅仅是结丹期修士便有着六名之多,筑基修士数十人。 这还只是鬼灵门投入的,还不算鬼灵门麾下的修仙家族。 加起来金丹修士竟然多达十人,筑基修士多达上百人,修士数量加起来不会低于两千人。 两千人,看着并不多。 但实际上牵扯进了最少数万人。 毕竟大战物资运输,后勤保证,道路抢修,都需要无数人力。 高阶修士不会自降身份去修路,只能轮到战力不高,实力低微的低阶炼气修士了。 这还只是鬼灵门,还没有算上其他大大小小上百个修仙家族,以及十数个宗门势力。 就连流云仙城与玄元仙城也参战了。 无数散修被迫前往战场前线,被编入各种位置,朝不保夕。 听到流云仙城与玄元仙城的消息时,方平还特地关注了一下。 自从流云真人结婴成功后,玄元仙城吴家老祖也紧随其后结婴成功。 两大仙城都有元婴修士坐镇。 使得梁国修仙界的所有散修,乃至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型修仙家族全部搬到了这两大仙城,试图寻求庇护。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随着大战一开,两大仙城分别下达了战时动员令,要求每位修士必须参战,参战时间不能低于三年。 类似于服徭役。 若是拒绝的,那就无法待在这两大仙城了。 对于散修而言,纵然是离开两大仙城又能去哪里? 处处是危机,稍有不慎死得更惨。 念及至此,方平暗暗庆幸。 庆幸自己早已从一介低阶散修成长到了今天,否则面临这种大战,他连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利都没有。 好在的是,至今为止,都没有元婴修士下场。 这也是让方平松口气的原因。 若是战况升级到元婴修士下场,随便一个变故,都足以影响到无数人的生死。 他摇了摇头,转身便离开了坊市,返回青玄峰,朝师兄吕封侯的洞府飞去。 一炷香后。 方平落在一处半山腰的洞府前。 他刚一落地,洞府外的禁制便自动散开,露出一条通道。 “原来是师弟,快快请进。” 吕封侯爽朗的笑声传来。 方平踏入洞府。 内部布置得颇为雅致。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茶具和几样灵果。 吕封侯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方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师弟,快坐快坐!” 说完,他轻轻挥手间,茶壶自动飞起,为两人各斟了一杯灵茶。 方平落座后,拱手道:“打扰师兄清修了。” “哪里的话。” 吕封侯摆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 刚一坐下来,他便无比钦佩地看着方平。 “师弟你这次可是给咱们青玄峰长脸了。” “阴风峡一战,我听说了不少,师弟以一己之力面对三位筑基修士的围攻,竟能斩杀两人,甚至与那黑山石平分秋色。” “那黑山石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师弟你能与他战成平手,实在令人钦佩!” 说到这里,吕封侯眼中闪过一抹赞叹之色。 方平笑着摇头道:“师兄谬赞了,那一战我也是侥幸而已。” 两人叙旧一番后。 他才主动问道:“师兄今日召我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吕封侯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道:“师弟,为兄可能也要上战场了。” 此言一出,方平心中一惊:“师兄,阴风峡的战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阴风峡的危机的确是解除了。” 吕封侯颔首一笑:“但不代表梁国修仙界的危机解除,就在你我谈话的此刻,就有无数修士身死。” 下一刻。 他语出惊人道:“前几日,师尊接到了天机阁与玄阳宗的求助。” “天机阁?玄阳宗?”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 这两个宗门他也有所耳闻。 天机阁擅长推演之术,在梁国修仙界颇有名望。 而玄阳宗则是一个以炼丹闻名的宗门,宗内丹师众多。 不过这两个宗门之内并无元婴修士坐镇,修为最高的仅仅是结丹后期。 “不错。” 吕封侯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这两方势力如今正面临着来自烽国尸阴宗的压力。” 方平闻言,神色为之动容:“尸阴宗?” 第336章 方平心事 尸阴宗是烽国修仙界的一大魔道宗门。 以炼尸之术闻名,行事诡异残忍。 据方平了解,此宗门之人修炼的功法与炼尸有关,每人都有一具尸傀,与人对敌时,可召唤出尸傀相助。 更重要的是,尸阴宗同样有元婴修士坐镇,实力不容小觑。 吕封侯道:“尸阴宗这次倾巢而出,投入了大量修士。” “天机阁与玄阳宗虽然底蕴也不差,但面对尸阴宗的攻势,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方平问道:“师兄,师尊是如何说的?” 吕封侯道:“师尊的意思是,我等身为梁国修仙界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天机阁与玄阳宗被灭,尸阴宗便会选择下一个势力,长此以往,梁国的有生力量必然被消灭殆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师尊命我半月后带队前去支援,届时剑心真人与谷元真人也会跟随。” 方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剑心真人与谷元真人都是结丹修士,战力不俗。 连他们都要出动,可见战况之激烈,恐怕比起阴风峡有过之而无不及。 念及至此,他忽然间不知道对吕封侯说些什么好。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思绪,吕封侯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 “师弟你不用为我担心。” “你都能在阴风峡大放异彩,当师兄的我自然也不能示弱。” “再说了,有两位真人坐镇,想来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听到他的话,方平只得点头了点头,端起一杯茶敬向他。 “师兄,这杯我敬你,愿你此去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吕封侯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洞府中回荡,驱散了几分沉重的气氛。 “好一个早日归来!” “师弟这番话,为兄记下了,待我归来之日,定要与师弟痛饮一番!”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后,吕封侯的神色恢复了几分轻松。 “其实为兄今日请师弟来,还有一事相托。” “师兄请讲。” “我这次出征,洞府内的一些物品恐怕无法随身携带。”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平。 “这枚玉简中记载了我这些年的一些阵法修炼心得,还有几门术法的感悟。” “师弟可拿去参阅一番,若是……我回不来的话,希望你为我挑选一名弟子,将我这传承传递下去……” 迎上他恳切的目光,方平一时沉默。 这是在为自己交代后事吗?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过玉简,沉声道:“师兄放心,我会替你保管好,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师兄就会亲自来取回这枚玉简。” “哈哈,借师弟吉言。” 吕封侯再次大笑。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方平这才告辞离去。 吕封侯亲自将他送到洞府门口,忽然叮嘱道:“师弟,你如今名声在外,也要小心一些,修仙界从来不缺心怀叵测之人,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方平拱手道。 “去吧。”吕封侯挥挥手,“半月后我就要启程了,这段时间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聚聚。” “一言为定。” 方平再度朝他拱了拱手,驾驭一道遁光呼啸而去。 飞在半空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洞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 这场战争,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 一个时辰后,枯木岭。 远远望去,一座建筑群矗立在群山间。 山体通体呈现出青黑之色,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成片的灵木林。 整片建筑群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灵光之中。 方平神识一扫,便认出这是一座二阶上品的护山大阵——四象庚金阵。 “这阵法倒是不俗。” 他在空中暗自点头。 这座阵法全力运转之下,能够抵挡住筑基后期修士持续攻击半个时辰。 对于一个小型修仙家族而言,已经算得上配置不错了。 这李家终于勉强像样了。 他会心一笑,身形一缓,徐徐降落到李家山门之前。 看到他的瞬间,守山的两名炼气修士精神一振,连忙上前恭声道:“见过方前辈!” 方平微微颔首,询问道:“二蛋在吗?” “家主在的!”左边那名守山弟子连连点头,“晚辈这就为您通报。” 说完,他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后迅速激发。 不多时,李二蛋的笑声便自李家深处传来。 “老方!我还以为你仍在闭关呢,快快进来!” 下一刻,李家护山大阵便自动开启了一道口子。 李二蛋大步流星地从山门内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方平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错,筑基三层了。” “哈哈,比起你来可差远了。” 李二蛋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走走走,里面说话。” 两人并肩而行。 沿途遇到的李家炼气修士,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向方平躬身行礼。 “见过方前辈!” 方平淡淡点头回应,神识一扫,发现李家的修士比之前多了数倍。 除了李二蛋之外,竟然还有三名筑基修士,不过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炼气修士更是多达二三十人,其中不乏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整个家族虽然谈不上兴旺,但也算是初具规模了。 他不禁问道:“这些修士都是你最近才招揽的?” 李二蛋点头道:“不错,自从我在阴风峡的事迹传开后,李家名声大噪,故而有不少修士慕名前来投奔。” “有的是散修,有的则是小家族破灭后的幸存者,我看他们可怜,又正值用人之际,便收下了。” 方平微微蹙眉,提醒道:“名气是把双刃剑,你自己要掌握好。还有,切记不要什么人都收,否则只会给自己埋下隐患。” 李二蛋神色一正,郑重点头道:“你说不错,对于修仙家族而言,实力是其次,忠心反而是第一。” “当然,我也不指望这些人一开始就对李家忠心耿耿,但我相信,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加,终究会筛选出一些合格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三名筑基修士,我都暗中观察过,人品还算过得去。” “而且我已经立下了族规,凡是新入门者,必须经过五年考验期,期间不得接触家族核心机密。” 见他考虑得颇为周全,方平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穿过数处殿宇,最终来到了李家后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崖顶。 崖壁如削,高约百丈,通体青黑色,岩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崖顶处生长着一株古木,树干扭曲,枝叶稀疏,看上去已有数百年树龄。 崖下是一处幽谷,谷中灵雾氤氲,隐约可见一汪灵泉。 方平神识探查,立刻感知到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门处高出数倍。 地下灵脉的主脉正好经过此地,使得这片区域成了整个李家灵气最为充裕之处。 方平顿时面露惊讶道:“二阶上品灵脉?” “不错。” 李二蛋道:“我花了不少代价,才请来一位地师勘探,最终确定了灵脉的位置,为了建造这处洞府,我又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 他指着崖壁道:“你看那里。” 方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崖壁中段处开凿出一座洞府,洞口直径三丈,两侧雕刻着祥云纹路,门前铺设着青石台阶,直通崖顶。 “此处如何?”李二蛋询问道。 方平赞叹道:“不错,虽不如青玄峰,但与白龙湖周家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你总算是在这离雁山站住脚了。” “那是自然,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今日。” 李二蛋唏嘘一笑,随即面露感激道:“说起来,这一切都多亏了你,若非你当初为我李家拿下这枯木岭,我李家哪有今日。” 方平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两人进入洞府后,李二蛋便主动为方平倒上灵酒。 二人对饮,说着这些时日来的变化,以及修仙界的情况。 一个时辰后。 李二蛋忽然道:“对了,老方,你听说了吗?白龙湖周家出事了。” “哦?”方平放下酒杯,面带询问的看着他。 李二蛋开口道:“一月前,我收到消息,两国大战开启后,白龙湖周家与黄枫徐家,以及青竹陈家收到了修仙宗门的征召,让这三大家族必须参战。”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 两国修仙界大战,连散修都不能独善其身,更何况是跑不了的修仙家族。 白龙湖周家等小型家族也不例外。 “但你猜后来怎么着?” 李二蛋皱眉道:“这三大家族不愿参战,居然联手起来,试图对抗修仙宗门。” 方平面露惊讶。 这…… 李二蛋继续道:“结果可想而知,修仙宗门只是派了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就将这三大家族的筑基老祖杀了。” “白龙湖周家的筑基老祖也不例外吗?”方平问道。 李二蛋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不错。” “三大家族筑基老祖一死,便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在修仙宗门的逼迫之下,全部被征调到了战场之上。” “我听说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方平闻言,轻轻摇头道:“这便是残酷的修仙界,覆巢之下无完卵,我只是不明白,三大家族的筑基老祖都是聪明人,为何会狂妄到与想要与修仙宗门作对。” 李二蛋认同的点了点头道:“我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想法与你一样。” “后来我派人去打探一番后,得知原来是三大家族发现一处三阶灵脉,担心引起修仙宗门的觊觎,故而抱团对抗。” “现在好了,他们的筑基老祖被杀,灵脉被夺,就连族人也死了无数。” “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就这么毁于一旦。” 说到此处,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神色唏嘘无比。 方平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他在白龙湖周家生活了数十年,从炼气散修到筑基,都是在周家完成的。 尽管后来他与周家闹了矛盾分家,来到这离雁山成立了李家。 但那种情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割舍的。 念及至此,方平开口道:“你也不用过于悲伤了,相反,你还要庆幸及早与周家分道扬镳了,否则你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二蛋愣了愣,随后苦笑着点头:“你说得不错,我若是继续留在周家,也改变不了什么。” “周家大小姐如何了?”方平问道。 “她么……” 李二蛋面露感慨道:“我收到的消息是,在我离开周家后不久,她因修炼出了问题,寿元大减,加上周家筑基被杀,悲伤过度之余撒手人寰了。” 方平眉头一挑,神色有些惊讶。 周静姝死了? 这位数十年前,看起来风华正茂,聪慧过人的女子,居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这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罢了,周家的事便不提了。” 李二蛋晃了晃脑袋,正色道:“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有关林若兰的。” “此女当日被魏家抛弃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成为了御灵宗一个金丹真人弟子的侍女。” “如今此女也跟随御灵宗那位金丹真人的弟子,入侵了我梁国修仙界。” “我听说,御灵宗的修士在梁国势如破竹,一路灭了不少势力。” 听到这话,方平眉头彻底皱了下来。 林若兰。 此女居然又攀上了高枝。 最初攀上流云仙城之女赵锦鹏。 赵锦鹏死后,她又攀上金丹家族大少魏慕峰。 在被魏家抛弃后,居然又攀上了御灵宗。 她当真就有那种魔力吗? 见他不说话,李二蛋沉声道:“老方,你要当心,此女心术不正,此前你我拒绝收留她后,她必然怀恨在心,心里不知道想着如何报复我们呢。” “你不要小看了此女,虽说她修为不高,资质也一般,但论心机,许多修士拍马也赶不上。” 方平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若是没有足够的心机的话,她也不至于越爬越高。” “不过无妨,我自问没有对不起此女的地方,她不招惹我还好,若是招惹上我了,我必然不会念及旧情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涌出一丝无形的冷意。 “你能这么想就好。” 李二蛋笑着道。 提及林若兰。 方平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女子。 此女在数十年前,化作散修胡仙子,滞留流云仙城。 实际上却是三幽魔君之女。 当初幽云涧秘境后,方平准备筑基,却阴差阳错之下与对方有了肌肤之亲。 自那以后,方平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便将其忘记了。 如今两国大战,此女的音容相貌,却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当日她已是假丹修士。 如今想来应该结丹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便忍不住看着李二蛋问道:“对了,有三幽魔宗的消息吗?” “你问这个干啥?”李二蛋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了解一下。”方平道。 李二蛋也没多想,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据我所知,三幽魔宗貌似也参战了,不过极为低调。” 他顿了一下,又道:“准确的说,三幽魔宗本身就很低调,貌似没几个弟子。” “所以,三幽魔宗的修士都被编入了鬼灵门阵营中,目前正在攻打天机宗呢。” 方平脱口而出道:“三幽魔宗有结丹真人吗?” “好像有吧。” 李二蛋思索道:“好像半年前有一位姓向的女子成功结丹了,但此女极为神秘,无人知道她的真实名字,更无人见过她的容貌。” 姓向的女子,极为神秘…… 方平心头一震,几乎可以肯定此女便是向纤雪了。 那位当初在他筑基之前,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胡仙子”。 方平暗暗道:“或许,她已经把我忘了吧。” 一个是结丹真人,一个是筑基修士。 一个是魔君之女,一个是正道修士。 注定两人之间,纵然发生了一些什么,也不可能有着任何希望。 想到这里,方平心中莫名的有些压抑。 察觉到他的异样,李二蛋问道:“老方,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事,我在想一些事。”方平摇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方平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嘱咐李二蛋这段时间里,要低调,以提升实力为首要任务,切不可被家族琐事耽误了。 毕竟两国大战还未结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上战场。 与此同时,梁国西北境内。 放眼望去,十里焦土,曾经所谓的灵山福地,在此刻化为战火的硝烟。 密密麻麻的营帐立于群山之中。 最大的营帐之内。 数道气息强悍的身影立于沙盘之前,那沙盘宛若一副棋盘,上面标注着无数红点。 为首的老者冷笑道:“天机老怪还真是狡猾啊,居然将天机山打造得跟乌龟壳一样,我等攻击了半月,迟迟无法攻进去。” 老者面容枯槁,但眉心处却有着一道血色眼球,看上去,如同三目怪一般。 此人便是鬼灵门鬼目真人,结丹后期修为。 这时,一位筑基修士进来躬身道:“几位真人,三幽魔宗的向仙子来了。” 第337章 恭迎仙子 “什么?向仙子到了?” 鬼目真人神色一喜,连忙道:“快快快,诸位随我去迎接。” 看到他这般反应,现场一位结丹初期的老者开口道:“鬼目道友,这向仙子乃何人,竟让你如此重视?” 此人乃鬼灵门麾下一位姓许的修仙家族老祖,此次也奉命配合鬼灵门作战。 鬼目真人沉声道:“向仙子乃三幽魔君之女,剩下的想必便不用在下多说了吧?” “什么?三幽魔君?” 瞬间,在场所有结丹真人无不失色,神色变得忌惮无比。 三幽魔君! 那可是修仙界的魔道巨擘,曾经一度修炼到元婴后期的恐怖存在。 虽说他如今仅仅是重修,但无人却敢小觑于他。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随鬼目真人出去迎接。 营帐之外,一艘黑色战舟飘浮于空中。 战舟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魔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舟身约有十丈长短,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宛如一头沉睡的凶兽。 鬼目真人带着众人对着黑色战舟抱了抱拳,恭敬道:“鬼灵门二长老鬼目真人携诸位道友恭迎向仙子!” 话音落下,黑色战舟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位戴着白色面巾的女子自黑色战舟中走出。 女子身着一袭黑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与从容。 虽然面巾遮住了容颜,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却如秋水般清澈,眸光流转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冷漠。 女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却又不显得邪恶,反而有种独特的韵味。 女子轻轻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诸位道友都是我的前辈,不必如此。” 说话间,她身形轻盈地飘落在地,动作宛如仙子下凡,不染尘埃。 鬼目真人连忙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向仙子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随老夫入营帐一叙。” 向仙子微微颔首,跟随众人进入营帐。 营帐内,众人分宾主落座。 向仙子环视一圈,这才缓缓开口道:“家父知道诸位攻打天机宗时遇到了困难,故而特命我送来一物。” 众人闻言,神色都变得好奇起来。 只见她缓缓抬起素手,那手如削葱根,白皙修长。 掌中灵光一闪,出现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 黑色圆盘漂浮在空中,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断游走变化,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圆盘中心处,仿佛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人看一眼便觉得神魂都要被吸进去。 一位结丹初期的修士下意识用神识窥探,想要探查这圆盘的虚实。 然而,他的神识刚一触碰到圆盘,便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吞噬了! “啊!” 此人当即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身体摇摇欲坠。 他再度望向黑色圆盘的目光,已经满是恐惧。 鬼目真人连忙出言提醒道:“此乃三幽魔君的天魔盘,不得冲撞!”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失色。 天魔盘? 这可是三幽魔君的成名灵宝之一! 据说此盘能吞噬万物,无论是神识、法力还是灵魂,只要被天魔盘锁定,便会被强行吸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更可怕的是,天魔盘还能将吞噬的力量转化为魔气,反哺使用者。 这等凶器,竟然被三幽魔君借了出来! 鬼目真人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对向仙子深深一拜:“有向仙子带来的天魔盘,我等对付天机宗就要容易得多了,鬼目在此谢过魔君大人和仙子了!” 其他结丹真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向仙子微微颔首,淡淡道:“家父说了,此盘只借一月,一月之后,无论成败,都要归还。” “一月足矣!”鬼目真人信心十足道。 向仙子将天魔盘交由鬼目真人后,似乎准备告辞。 但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向鬼目真人:“鬼目道友,能否单独聊几句?” 鬼目真人一愣,随即连忙道:“诸位道友,还请先行退下。” 众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纷纷告退。 营帐之内,很快便只剩下两人。 鬼目真人祭出一件法宝,那是一个青铜铃铛,铃铛轻轻一摇,便有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将整个营帐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他这才对向仙子道:“仙子现在可以说了。” 向仙子沉默了片刻,眸光闪动,缓缓开口道:“我听说你鬼灵门前些日子曾进攻离雁山的青竹坊市?” 鬼目真人一愣,有些意外地点头。 “不错,仙子为何问起此事?” 向仙子嘴唇微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答非所问道:“我听闻离雁山出了一位筑基修士,名叫方平,此人在与你鬼灵门的争斗中,表现得挺亮眼的。” 鬼目真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错,老夫也有所耳闻。这叫方平的筑基修士乃新晋元婴青玄真君的弟子,此子以散修身份拜入其门下,倒是颇有手段,让我鬼灵门吃了点亏。” 说到此处,他眼中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阴风峡战事后,他鬼灵门足足损失了三位结丹修士。 这简直是鬼灵门的耻辱。 若非鬼灵门战线拉得太长,必然会集结全力灭了离雁山。 鬼目真人又问道:“仙子为何关注此人?难道此子有什么不同之处?” 向仙子微微一笑,那笑容虽然隔着面巾看不清楚,但从她眼角的弧度可以看出,应该是笑了。 “这倒没有。” “只是自从两国大战开启后,我便听闻了不少杰出的修士,故而好奇而已。” 鬼目真人闻言,却是不信。 在他看来,身为魔君之女,不可能无缘无故关注一位筑基期的修士。 方平…… 此人老夫记下了。 鬼目真人目光幽幽闪烁。 向仙子又道:“此次大战,天机宗可请了援兵?” 鬼目真人一愣,细细思索后,开口道:“有,一共有三方势力前来支援天机宗了,其中一方势力赫然是那位方平的师兄,名叫吕封侯,筑基后期。”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暗暗关注着此女的眼睛。 果不其然,此女听到方平二字后,眼睛眨了一下。 看来此女与那姓方的小辈必然有着干系。 鬼目心中暗暗道。 向仙子道:“是么?今后若是对上此人,还希望鬼目道友留他一命,最好是将此人交给我。” 鬼目真人也不问为什么,而是道:“好,不过一个筑基修士而已。” 向仙子微微颔首道:“今日你我所聊之事,希望鬼目道友能够守口如瓶。” 下一刻。 鬼目真人便看到她双目之内陡然亮起两道针尖般的白芒。 白芒越长越大,最后竟是化作两团白色火焰,在其眼中熊熊燃烧。 而在这白色火焰之下,鬼目真人这位结丹后期修士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有种仿佛自己的生死都被其握在手中的感觉。 念及至此,鬼目真人心中的小心思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连忙道:“仙子之命,鬼目莫敢不从!” 第338章 肉身进阶 回到清风洞后,方平便宣布进入闭关状态。 实则,他却是关起洞府,取出神秘香炉,开始将此前积攒下来的废丹尽数提纯。 这些废丹,还是阴风峡战事开启之时,他在青竹坊市领导数位炼丹师炼丹时,暗中积攒下来。 加起来多达上千枚。 不过大部分都是一阶丹药,只有极少数是二阶丹药。 即便如此,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 神秘香炉只能提纯一次丹药,诸如将废丹提纯为下品丹药,但提纯出来的下品丹药就不可再提纯了。 同理,可将一枚下品丹药提纯为中品丹药,无法再将其提纯到上品。 按照神秘香炉一天只能提纯十五枚的速度,上千枚也要三月的时间。 “若是整个青竹坊市的废丹都到我手里,再将其提纯后,丹药的数量恐怕能达到数万之巨……”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方平快速掐灭了。 如此数量的废丹,若是都被他收过来,很难不引起他人怀疑,到时候只会是引火烧身。 哪怕他是元婴真君的弟子也不例外。 神秘香炉的存在一定要保密,连青玄真君也不能透露。 念及至此,方平深吸一口气,便开始提纯丹药。 提纯之余,他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打坐调息。 时间弹指而逝,一晃便是半年过去了。 这一日,清风洞之内。 方平结束了闭关。 此刻的他赤裸着上身,上身被一阵星光包裹在其中,肌肤仿佛会流动的水流,隐隐能看到其中的骨骼星辰化。 “星辰炼体术第三层,终于修炼成功了。” “肉身也晋级二阶上品。” 方平睁开双眼,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此刻的我,仅凭肉身,便可与筑基后期一战了,若是再加上筑基五层的修为,纵然面对假丹,也有一战之力。” 除此之外,那上千枚废丹已经被他尽数提纯为下品丹药。 “若是将这些丹药尽数变现,最少能赚三万块下品灵石。” “不过却不能在这青竹坊市变现,否则影响太大了。” 念及至此,方平在心中快速思量了起来。 “看来得离开这青竹坊市,找一个不认识我的地方将其变现。” 他当即起身,走出洞府,将那一枚枚传讯符尽数收起,挨个读取其中的消息。 第一个竟是吕封侯发来的。 在传讯符中,他交代了自己在大战前线的经历。 自从离雁山一部分修士前去支援被鬼灵门攻打的天机宗后,战局变得僵持了起来,双方各有伤亡。 可鬼灵门不知道从何处借来了一个法宝,魔气滔天,打得梁国修士死伤无数。 天机宗眼看自家山门即将被攻破,面临宗毁人亡的局面,天机宗掌门不惜以自身精血献祭,激活了一座上古大阵。 此阵将鬼灵门一部分强者困在了其中,任凭外界修士如何攻击,也无法将其打破。 战局一度僵持了三月,直到现在。 “天机宗居然还有着如此手段?” 方平微微惊讶。 据他所知,天机宗可是没有元婴真君。 不过如此一来,对于梁国修仙界来说倒是好事。 而经过数月的厮杀,吕封侯的修为再进一步,踏入了筑基八层阶段。 筑基一共九层,前三层为初期,中三层为中期,后三层为后期。 “看来吕师兄不久之后就会回来准备结丹一事了。” 方平内心大动。 如今他才筑基五层,距离准备结丹,最少还需要三四十载。 不过对此他倒是不急,只要能在百岁之前结丹便行了。 他打开第二枚传讯符,是李二蛋发来的。 方平也被他给的消息吓了一跳。 一月前,玄元仙城吴家元婴老祖被曝是烽国鬼灵门间谍。 梁国修仙界三大元婴真君联手对战吴家老祖。 最后,吴家老祖被毁去了肉身,只有元婴逃脱,而玄元仙城也被三大元婴真君麾下的势力瓜分。 这出手的三大元婴真君分别是青玄真君,灵霄老祖,以及清虚门一位元婴真君。 这是两国修仙界开战后,第一次出现元婴真君下场的例子。 “想不到师尊居然也参与了那一战。” 方平被这个消息惊得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由此可见,他此前得到的情报的确没假。 玄元仙城吴家早就暗中投靠了鬼灵门,恐怕吴家老祖之所以能够晋级元婴,也有鬼灵门很大一部分功劳。 半个时辰后。 方平前往青玄峰一趟,准备将自己打算外出历练一段时间的想法告知青玄真君。 却得知青玄真君并未归来,至今不在离雁山。 方平只得去拜访青灵真人。 青灵真人得知他的来意后,笑道:“你师尊如今在清虚门做客,何时回来我也不知。” “你要外出历练,师叔也不反对,不过万事要谨慎小心。” 青灵真人语重心长地对着他嘱咐了一番。 青玄真君不在的日子,青竹坊市的大小事基本上都是她在操持,因此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关心方平修行上的事。 方平点了点头,朝对方施了一礼后便告辞离去。 临行之际,他又去枯木岭李家拜访了一下李二蛋。 这半年来,李家再次壮大了些许,已经不亚于曾经的白龙湖周家了。 从李二蛋口中得知,他准备给长子李孝牛筹划筑基一事了。 李孝牛今年四十岁了,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大圆满之境。 “孝牛可有筑基丹?”方平问道。 “没有。” 李二蛋摇头道:“两国没有开战之前,筑基丹本就难求,更何况是如今战事开启,修行资源比此前更加稀缺了。” 他说的是实话,随着大战开启,修仙界的物价飞速上涨,尤其是丹药,最为稀缺。 李二蛋又笑道:“不过无妨,我已经知道了哪里有筑基丹,我且试上一试。” 方平随即将自己准备外出历练一段时间的想法告知他。 李二蛋道:“对了,老方,你灵石可够?不够的话我给你一点。” “不用了,你家大业大的,要用灵石的地方还很多。” 方平摇了摇头,又与闲聊了片刻才起身离去。 …… 三日后,方平扮作一位筑基初期的微胖中年男子模样,低调离开了青竹坊市。 第339章 极西之地 茫茫大山之中。 方平身着一袭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个普通的储物袋。 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散修。 为了更加逼真,他还特意在脸上贴了几道细微的皱纹,让自己看起来略显沧桑。 离开青竹坊市后,方平并未御剑飞行,而是选择了低空疾行。 此次出行,他特地查看了梁国与烽国战火波及之地,多为资源富饶的中部地区。 不过修仙宗门入侵,也需要从边境下手,故而梁国只有两处偏僻之地还算安全,未被战火波及进去。 一是靠近海外,二是极西之地。 海外早在大战开启之初,便被梁国几大修仙宗门设下了禁制,只能出不能进。 如此做的目的,自然是防止因战乱到来,修士出现集体溃逃的迹象,而造成的后果便是梁国修仙界的有生力量不够,难以抵抗烽国修仙界。 这便意味着海外无法去了。 方平只能选择极西之地。 在出发之前,这极西之地他有过了解,分别与三个王朝接壤,南面是梁国,东面是烽国,北面则是一个名为青池国的王朝。 这青池国论国土面积与修行资源,远不如梁国与烽国,但人口众多,且世俗王朝的权利凌驾于宗门之上,与梁国烽国截然不同。 此次梁国与烽国大战,青池国自一开始便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由于极西之地的特殊地理位置,使得其成为三不管地带,若是换做此前,这等地方必然混乱不堪,法度如废令。 但在这种特殊时候,此地反而成了不少修士的避难之地。 极西之地距离离雁山十数万里之遥,哪怕筑基修士全力飞行,也需要月余时光。 一路上,方平将修为隐藏在筑基初期,低调出行,并未直接招摇过市的御剑飞行。 故而他也花了将近两月的时间,才接近极西之地。 这一路上,方平遇到了几波同样赶路的修士。 有的是结伴而行的炼气期修士,神色匆匆,似乎急着赶往某处。 有的则是独行的筑基修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遇到什么危险。 方平与他们擦肩而过时,都会微微颔首示意,表现得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热情引人注意,也不冷漠得让人起疑。 “这位道友,请留步!” 就在方平准备绕过一处山林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方平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说话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老者身后,还跟着两名炼气后期的年轻修士,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他的晚辈。 “道友莫要紧张。” 老者摆了摆手,和蔼地说道:“老夫姓钱,道号清风,见道友独自一人赶路,想来也是要前往坊市交易,不如与我等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方平心中一动,表面上却是犹豫了片刻,才拱手道:“既然钱道友相邀,在下自然求之不得,在下姓张,单名一个平字。” 他故意报了个假名,与自己的真名只差一字,这样即便有人查起来,也不容易露出破绽。 钱清风闻言大喜,当即招呼着两名晚辈与方平同行。 一路上,钱清风倒是颇为健谈,不时与方平攀谈几句。 方平应对得体,既不过分透露自己的信息,也不显得过于冷淡。 通过交谈,他才得知这钱清风师徒三人原是梁国修仙界玄元仙城的散修,靠卖符为生。 大战开启后,因不愿被拖入战局,钱清风这才带着弟子前往极西之地。 钱清风试探性地问道:“张道友可是要去云霞坊市?” 方平略一思忖道:“正是,听闻那里最近颇为热闹,想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淘到些好东西。” 云霞坊市极西之地一处中型坊市,由几个筑基家族共同管理。 “哈哈,张道友倒是好眼光。” 钱清风抚须笑道:“老夫此行也是为了云霞坊市,听说那里修士有着不少修士,老夫三人或许能在此安身。” 方平暗暗摇头。 此前还是炼气期时,他自以为筑基了,便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如今看来,这个想法过于天真。 譬如梁国与烽国之战,莫说筑基期,就连结丹期都要受人摆布。 两人一路闲聊,倒也不觉得枯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一处驿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法术波动。 方平眉头一皱,神识探出,很快便察觉到前方正有两拨修士在交手。 其中一方有三人,修为都在筑基初期。 另一方只有两人,但修为却都在筑基中期。 “不好,有人在前面斗法。” 钱清风脸色一变,连忙对身后两名晚辈道,“你们两个退后,不要靠近。” 方平也装作紧张的样子。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便看到一道人影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是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修士,胸口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而他的储物袋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是被人夺走了。 “该死,又是劫修。”钱清风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方平神色平静地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那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明显占据上风,其中一人手持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缠绕着丝丝黑气,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另一人则祭出了三柄母子飞剑,在空中组成剑阵,将剩余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困在其中。 “两位道友饶命,我等愿意交出身上所有财物!”其中一名被困的修士惊恐地喊道。 “现在才想起求饶?晚了!”持刀修士冷笑一声,手中长刀猛然斩下。 眼看那名修士就要命丧当场,方平却是微微摇头,并未出手相救的打算。 这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虽然不至于见死不救,但也不会贸然插手他人的恩怨。 更何况,他此行是为了低调行事,若是暴露了真实修为,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钱清风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拉着两名晚辈悄悄后退,准备绕路而行。 然而就在这时,那持刀修士却是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电般扫向方平等人。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朝着方平这边冲了过来。 “张道友小心。” 钱清风大喝一声,手中法诀一掐,一面青色盾牌凭空出现,挡在了众人身前。 轰! 血色长刀重重劈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 青色盾牌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钱清风顿时脸色煞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哼,不自量力!” 持刀修士冷笑一声,正要再次出手,却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危险的气息。 他猛然回头,只见那名被困在剑阵中的修士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此刻正祭出一张符箓,符箓上灵光闪烁,赫然是一张二阶上品的攻击符。 “该死!” 持刀修士脸色大变,连忙收刀回防。 轰隆! 符箓炸开,化作一道粗大的火柱,将持刀修士整个人吞没其中。 方平趁此机会,拉着钱清风等人迅速后退,转眼间便退出了数百丈之外。 “多谢张道友相救。”钱清风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平摆了摆手:“钱道友言重了,在下也只是自保而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钱清风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不好,那两人追上来了!” 方平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那两名劫道修士正御剑朝这边飞来,速度极快。 刚才的火柱虽然凶猛,但显然未能重创那持刀修士。 此刻两人身上虽有些焦黑痕迹,却并无大碍。 “张道友,你带着两位小友先走。” 钱清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老夫来拖住他们!” “师父。” 那两名年轻修士闻言,顿时泪如雨下。 方平眉头微皱,看了钱清风一眼:“钱道友便如此信任在下,觉得在下会善待你的弟子?” “更何况,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你最应该做的不是丢下在下,带着你的弟子遁走吗?” 钱清风苦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凄然:“张道友有所不知,老夫年事已高,寿元所剩无几,没几年活头了,更何况带着两个弟子,如何跑得过他们?既然如此,不如成全张道友。”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观张道友气度不凡,想来不是那等见死不救之人。” “这两个孩子跟着老夫吃了不少苦,若能活命,也算老夫对得起他们的师徒之情了。” “哈哈哈,都快死了,还有闲心在此礼让?” 两名劫修已经追至近前,其中那持刀修士狞笑道:“都别走了,一起把命留下吧。”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 只见他手中血色长刀猛然劈出,刀芒如匹练般斩向钱清风。 钱清风深吸一口气,再次祭出那面青色盾牌。 这面极品法器盾牌已经布满裂纹,此刻在刀芒的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碎成数块。 “噗!” 钱清风口吐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 “师父。” 两名弟子惊呼出声。 “快走。” 钱清风强撑着身子,催促方平道:“张道友,快带着他们走!” 那两名年轻修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方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就在持刀修士准备补上致命一击时,方平突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竟是直接冲向了那持刀修士。 “找死。” 持刀修士冷笑,长刀转向,朝着方平当头劈下。 然而下一刻,此人脸上的冷笑顿时凝固了。 只见方平抬起右手,竟是直接抓住了劈来的血色长刀。 那锋利的刀刃砍在他手掌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未能在他手上留下半点伤痕。 “这……这怎么可能?” 持刀修士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二阶肉身?” 另一名御使飞剑的修士也是脸色大变。 就连钱清风三人也是一呆。 方平面色平静,手上微微用力,那血色长刀竟是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纹。 “你……” 持刀修士惊骇欲绝,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长刀被方平牢牢握住,根本无法挣脱。 方平另一只手探出,一掌拍在持刀修士胸口。 “砰!” 一声闷响,持刀修士整个人倒飞而出,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鲜血狂喷,显然是受了重伤。 “该死!” 那御使飞剑的修士见状,连忙催动三柄飞剑,组成剑阵朝方平绞杀而来。 方平身形一动,竟是不闪不避,任由飞剑斩在身上。 “叮叮叮!”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三柄飞剑斩在方平身上,竟是连他的衣袍都未能破开,反而被震得剧烈颤抖。 “这……这是什么肉身?” 御剑修士彻底慌了。 方平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御剑修士。 御剑修士想要后退,却发现方平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已到了近前。 “砰!” 又是一掌,御剑修士步了持刀修士的后尘,被一掌拍飞,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钱清风师徒三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张道友,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之力。 两名筑基中期的劫修,在他手下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饶……饶命……” 那持刀修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胸口的伤势太重,根本无法动弹。 “前辈饶命,我等愿意交出所有财物!”御剑修士也是连声求饶。 方平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身前,淡淡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完这话,他抬手两掌,毫不犹豫地将两人击杀。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转身看向钱清风师徒三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钱道友,让你见笑了。” 钱清风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张……张道友神威,老夫佩服!” 他心中却是惊骇莫名。 这位张道友明明只显露出筑基初期的修为,却拥有如此强悍的肉身。 这等实力,恐怕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也未必是其对手。 方平走到两名劫修的尸体旁,将他们的储物袋收起,然后取出其中一个递给钱清风。 “钱道友,这个给你。” 钱清风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使不得,使不得,老夫并未出力,如何敢要张道友的战利品?” 他心中暗暗警惕,生怕方平是在试探他,若是接了这储物袋,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被灭口。 方平看出了他的顾虑,摇头微笑道:“钱道友不必紧张,在下虽杀伐果断,却也不是滥杀之人。” “若非钱道友先前愿意舍身相救,在下也不会出手,这储物袋,就当是在下的谢礼。” 钱清风依旧不敢接,连连摆手:“张道友言重了,老夫非但未能出力,反而还要感谢张道友出手相救,这储物袋,老夫万万不能收。” 见他态度坚决,方平也不再勉强,将储物袋收好。 他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将两具尸体化为飞灰,毁尸灭迹后,才对钱清风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启程吧。” “是,是。”钱清风连忙点头,带着两名弟子跟在方平身后。 一路上,钱清风对方平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他只是出于善意,想要结伴同行,彼此照应。 但现在,他对方平却是充满了敬畏。 那两名年轻弟子更是不敢多看方平一眼,生怕惹恼了这位前辈。 走了一段路后,钱清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张道友,前方再走百余里,便是极西之地的范围了。” 方平点了点头:“还请钱道友详细说说这极西之地的情况。” 钱清风闻言,连忙道:“张道友有所不知,这极西之地位置特殊,南面是我们梁国,东面是烽国,北面则是青池国。” “三国交界之处,本该是兵家必争之地,但这极西之地却是个例外。” “此地灵气稀薄,修行资源匮乏,三国都不太看重,再加上地形复杂,山脉纵横,若要派兵驻守,反而得不偿失。”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三不管地带。” 钱清风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正因如此,这里反而成了不少散修的聚集之地,尤其是这次梁国与烽国大战,许多不愿卷入战火的修士都逃到了这里。” “云霞坊市便是极西之地的一个中型坊市,由几个筑基家族共同管理。虽然比不上梁国那些大型坊市,但胜在相对安全,不会被战火波及。” 方平听着钱清风的介绍,心中对极西之地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里确实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三不管地带,意味着没有强大的势力控制,也就不会被卷入战争。 虽然灵气稀薄,修行资源匮乏,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打算在极西之地长时间滞留。 几人继续前行,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极西之地的边界。 远远望去,前方山脉连绵,云雾缭绕,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第340章 云霞坊市 “张道友,前方那座山峰便是极西之地的标志——望月峰。” 钱清风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说道:“翻过望月峰,再走三十里,便能到达云霞坊市了。” 方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这一路走来,他发现越是靠近极西之地,路上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有的独自赶路,有的三五成群,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警惕之色。 显然都是为了躲避战火而来。 “师父,您看那边。” 突然,其中一名年轻弟子指着前方说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修士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身着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炼气期修士,正在对一名散修进行搜查。 “这是云霞坊市的巡查队。” 钱清风低声解释道:“极西之地虽是三不管地带,但云霞坊市为了维持秩序,会在各个要道设置关卡,盘查过往修士。” “不过张道友放心,只要不是通缉犯,一般都能顺利通过,最多交些灵石作为入市费用。” 方平微微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几人刚走近关卡,那名灰袍修士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 “几位道友,请出示身份令牌。”灰袍修士客气地说道。 钱清风连忙上前道:“这位道友,老夫是梁国修士,初至云霞坊市,未曾办理过身份令牌。” 灰袍修士露出一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的表情,开口道:“外来修士,需要缴纳一千灵石办理身份令牌,否则不得入内。” 此言一出,方平等人皆是一惊。 不等钱清风开口,一旁一位衣衫褴褛的炼气后期修士惊呼道:“什么?一块身份令牌需要一千块灵石?” “就是,破牌子也值一千块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 “不,抢都没他们这么离谱!” “……” 周围聚集的修士也被吓到了,纷纷出言议论了起来。 他们都是从各个地方来到这里,打算避难的。 谁能想到,进入坊市的门槛居然要一千块灵石。 “聒噪!” 灰袍修士高喝一声,筑基初期的修为顿时显露无疑,令得所有人脸色一变,纷纷闭上了嘴。 钱清风冲此人抱拳道:“这位道友,一千灵石是不是太多了?” “呵呵。” 灰袍修士呵呵一笑:“与以往比起来,自然是多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你等都来自梁国,烽国,目的是为了避难,若是进入我云霞坊市,便可脱离战乱,求得自身安全,试问一千灵石贵吗?” 不等钱清风开口,此人又道:“极西之地向来保持中立,我等若是什么人都收,便会导致人满为患,其次,梁国与烽国肯定也有意见。” “因此这一千块灵石,你等能接受就掏出来,不能接受的话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灰袍修士一脸冷笑,浑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却是陷入了沉默中。 照此人刚才的话,一千块等于买条命, 的确不贵。 可能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散修,修为都在炼气期。 一千块灵石如何能够拿得出来,即便能拿出来,进入云霞坊市依旧要生活。 修士虽然不用吃喝,但要修行,要有安身之处。 方平站在一旁,摇头不语。 这极西之地此举摆明了是抢,但众人却拿他们没有办法,毕竟人家也没求来。 听出灰袍修士语气坚决,钱清风咬了咬牙,只得道:“罢了,一千块灵石,老朽掏了。” 每人一千块灵石,他们师徒三人便要三千块灵石。 若是换做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拿不出来,但好在钱清风本身是筑基初期修为,这些年靠卖符,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些。 再者,真正打动他的是刚才遭遇劫修的一幕。 他明白,若是不答应的话,又能去哪里呢? 返回? 万一返回的路上再次遇到劫修又该如何? 修士也是人,关键时候也知道舍财不舍命。 接过钱清风的三千块灵石后,灰袍修士扫视了一番,确定没问题,这才抛给了前者三枚褐色令牌。 “将你等的身份信息,以及一丝法力注入其中,便可生效了。” 钱清风点了点头,接过令牌开始和两名弟子鼓捣了起来。 方平也取出一千块灵石递给灰袍修士:“在下也愿意进入云霞坊市。” 同样,他也得到了一块褐色令牌。 方平接过神识一扫,发现这令牌中刻着高深的禁制。 想来就是这禁制记录修士的信息。 不过谨慎的他还是多次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将神识探入其中,留下了“张平”这个化名,以及筑基初期的修为信息。 最后,他又打上了一道法力。 “四位道友,恭喜你们,从今往后在这极西之地有着合法身份了。” 灰袍修士立刻换上了一副嘴脸,无比热情。 “借道友吉言吧。”钱清风神情不无肉疼地道。 须知他这种筑基期的散修,靠卖符,一个月也才挣一千灵石不到。 而且这一千灵石还要包含各种成本,每月仅能剩下不到三百块灵石。 灰袍修士客气地说道:“几位道友请进,祝你们在云霞坊市一切顺利。” 方平点了点头,带着钱清风师徒三人继续前行。 走出关卡后,钱清风小声道:“张道友,这极西之地虽然相对安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 “云霞坊市内倒是还好,有几个筑基家族维持秩序,一般不会出什么乱子,但坊市之外,就要小心了。” “这里聚集了不少亡命之徒,专门在野外劫掠过往修士。” “所以,你无事的话,千万不要出坊市。” 方平点了点头:“多谢钱道友提醒。” 几人继续赶路,天色渐暗,终于在夜幕降临前,看到了云霞坊市的轮廓。 远远望去,坊市被一层淡淡的光罩笼罩,显然是布置了防护阵法。 坊市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倒是颇为热闹。 “张道友,我们到了。” 钱清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路走来,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他心力交瘁。 现在终于到达目的地,他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几人走到坊市门口,又有两名炼气期修士上前查验令牌。 确认无误后,才放行让他们进入坊市。 一进入坊市,方平便感受到了这里的热闹气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大多数都是炼气期修士,偶尔能看到几个筑基期修士。 钱清风试探着问道:“张道友,老夫在坊市内有个故友,可在他的地方暂时落脚,不知道友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方平摇头道:“多谢钱道友好意,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叨扰了。” 钱清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强求了。” “张道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老夫,老夫暂时住在坊市的西街黄衣巷,道友随时可以过来。” 方平点了点头:“会的。”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消失在了人群中。 钱清风看着方平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与方平相识不久,但直觉告诉他此人不是平凡之辈。 他的本意是想与方平进一步加深感情,没想到对方不领人情。 其中一名弟子忍不住说道:“师父,这位张前辈好像不太愿意和我们来往。” 钱清风摇了摇头:“人家是高人,自然有高人的行事风格,我们能活着到这里,已经是托了张道友的福,不要奢求太多了。” “走吧,我们也回去休息。” 说完,他带着两名弟子朝着坊市西街走去。 另一边,方平独自在坊市内闲逛。 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云霞坊市虽然不大,但该有的设施倒是一应俱全。 丹药铺、法器店、符箓店、灵材店,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几家客栈和酒楼,专门接待外来修士。 方平走进一家名为“望仙楼”的客栈,准备先找个地方落脚。 客栈掌柜是一名炼气后期修士,看到方平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是要住店吗?” 方平点了点头:“有上等客房吗?” 掌柜笑眯眯地说道:“有有有,上等客房一天五十块下品灵石,房间内布置了聚灵阵,适合修炼。” “给我来一间,先住一月。” 方平说着,取出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掌柜接过灵石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道友请跟我来。” 他当即带着方平上了二楼,打开了一间靠里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还摆放着一个蒲团。 “道友,这是房间的禁制令牌,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掌柜说完,便退了出去。 方平关上房门,在房间内布置了几道简单的禁制,这才坐到蒲团上。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储物袋,清点着这次的收获。 那两名劫修的储物袋中,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各种灵石加起来有三千多块,还有几件法器,以及一些丹药和符箓。 最让方平在意的,是其中一个储物袋里的一本功法。 《血煞刀法》,一门筑基期的刀法功法。 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杀伐果断,颇为凶狠。 方平翻看了一遍,便将功法收了起来。 这种功法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不过可以留着以后交易。 清点完收获后,方平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他来极西之地,主要是为了避开梁国的战火,同时暗中将手中挤压的丹药尽数处理掉。 现在看来,这云霞坊市倒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只是这里的规矩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复杂一些。 光是入市费就要一千灵石,可见这里的管理者对外来修士的态度。 不过这也正常,战乱时期,避难的修士蜂拥而至,若不设置门槛,恐怕早就乱套了。 方平沉思片刻,决定先在坊市内打探一番消息。 了解这里的势力分布,以及丹药的行情,才能更好地制定计划。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栈大堂内,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有的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有的独自坐在角落,默默喝着灵茶。 方平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道:“掌柜的,在下初来乍到,想打听些事情。” 掌柜眼睛一亮,笑道:“前辈想打听什么?只要是坊市内的事,小的知无不言。” “不过……”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方平取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这些够吗?” 掌柜连忙收起灵石,笑容更加殷勤:“够了够了,前辈请问。” “这云霞坊市是由哪几家势力掌控的?”方平开门见山地问道。 掌柜压低声音道:“坊市明面上是由三大筑基家族共同管理,分别是云家、霞家和方家。” “这三家都有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实力相当,谁也不服谁,所以才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除了这三家,坊市内还有几个较大的商会,比如万宝阁、聚宝轩等,都是有势力撑腰的。” 方平微微皱眉道:“三大家族没有结丹修士?” “没有。” 掌柜摇头道:“不过三大家族身后都有各自的势力,这些势力在整个极西之地都不弱,诸如云家身后的是云渺宗,霞家身后的是紫霞宗,方家背后貌似与青池国有着关系。” 方平恍然。 他刚才还在疑惑,仅仅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便能掌控偌大的一个坊市,甚至完全不怕他们这些外来修士入驻。 原来是身后都有各自的背景。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坊市内可有专门收购丹药的地方?”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试探着问道:“前辈是想出售丹药?” “只是随便问问。”方平淡淡地说道。 掌柜也不敢多问,连忙道:“坊市内收购丹药的地方不少,不过最大的还是万宝阁。” “万宝阁背后是一位筑基后期的散修,此人在极西之地颇有名望,信誉极好。” “若是前辈想出售丹药,去万宝阁是最好的选择。” 方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坊市内的一些规矩和禁忌。 掌柜一一作答,态度极为恭敬,显然是将方平这十块灵石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方平转身离开了客栈,开始在坊市内四处走动,暗中了解这云霞坊市与整个极西之地的情况。 他先是去了几家丹药铺,以购买丹药为由,旁敲侧击地打听各种丹药的行情。 又去了几家法器店和符箓店,观察着店内的客流和生意状况。 偶尔,他还会在茶楼酒肆中坐上一会儿,听着周围修士的闲谈,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一月后,客栈之内。 方平盘坐在蒲团上,面露思索之色。 经过这一月的暗中了解,他总算是对云霞坊市与整个极西之地的情况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 整个极西之地很大,相当于五个离雁山那般大小。 这里面的势力盘根错节,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 但真正能称得上顶尖的,只有四大势力。 分别是云渺宗、紫霞宗、残圣宗,以及圣魔门。 其中云渺宗与紫霞宗算正道门派,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 残圣宗与圣魔门则是魔道门派,行事狠辣,手段诡异。 正魔两道彼此不合,但经过这些年来的争斗,双方一直维持在微妙的平衡状态。 四大势力都有结丹真人坐镇,至于是否有元婴真君,众说纷纭,没有一个靠谱的答案。 有人说云渺宗曾有元婴老祖坐镇,也有人说那位老祖早已坐化多年。 而类似云霞坊市这种中型坊市,整个极西之地大概有着十几个的样子,分别由各大势力或其附庸家族掌控。 方平微微颔首。 这极西之地的局势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但也正因如此,才给了他更多的操作空间。 只要小心谨慎,不卷入正魔两道的纷争,在这里暗中获利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但他并未着急出手丹药,一是自己属于生面孔,容易被人在暗中窥伺,二是目前还没有一个好的渠道。 他不会傻到,光明正大地到丹药铺里大批量售卖自己的丹药。 或许钱清风的那位故友知道的更多。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走出客栈,按照钱清风此前给他的地址,前往云霞坊市西街。 刚一来到西街,他便看到钱清风三人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 钱清风在其中各种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为首的一位独眼龙修士皮笑肉不笑道:“这位道友,你弟子向我们长生会贷了一千灵石,灵契也签了,承诺一月后归还,如今到期了,我等来收债,没有不妥之处吧?” “可是你们的利息太高了。” 钱清风气得直哆嗦:“贷一千块下品灵石,我弟子到手就七百块灵石,你们足足砍了三百块灵石的头息。” 第341章 黑市消息 说完,他刚好看到了方平,连忙道:“张道友,你来得正好,还请你为我评评理。” 方平微微皱眉,本不愿管这种闲事,再者自己与钱清风也只是萍水相逢。但看到钱清风那副焦急的模样,他还是停下脚步,淡淡问道:“发生了何事?” 钱清风苦笑着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的一名弟子初来极西之地,手头拮据,听说有个叫长生会的组织可以借贷灵石,便动了心思。 谁知这长生会表面上说借一千灵石,实际到手只有七百块,剩下三百块被当作“头息”直接扣除。 更过分的是,一个月后要归还一千二百块灵石,相当于实际利息高达七成。 方平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转头看向那独眼龙修士,沉声问道:“此等贷款在这极西之地合法?” 独眼龙修士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眼,见他气息沉稳,修为在筑基中期,态度倒是收敛了几分:“这位道友,自然是合法的。借贷双方纯粹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人强迫他借。” “灵契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他自己也按了手印的。” 说着,独眼龙修士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着灵光的契约,在空中展开。 方平神识扫过,确实如他所说,契约条款虽然苛刻,但确实是双方自愿签订。 独眼龙修士见方平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更加阴冷:“这位道友,若是不还钱,我等可要按照规矩,废了他弟子一对眼睛。” “这也是写在契约里的,坊市三大家族都认可的规矩。” 钱清风闻言,脸色煞白。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千二百块灵石,递了过去:“给你们,这下总行了吧?” 独眼龙修士接过灵石,仔细清点了一遍,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钱道友果然是爽快人,这笔账就算清了。” 他将灵石收入储物袋,又热情地拍了拍钱清风的肩膀:“钱道友,后续若是需要借款,尽管开口,我们长生会随时欢迎。” 钱清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显然是不想再与这些人打交道。 独眼龙修士也不在意,他转而将目光投向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道友,看你面生,想必也是初来极西之地吧?” “可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长生会的业务?” 方平淡淡道:“不必了。” 独眼龙修士却不死心,继续笑道:“道友别急着拒绝,我们长生会不仅提供借贷服务,还收购各种物品。” “比如丹药、法器、符箓,甚至……”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还可以卖零件。” 方平眉头一挑:“何为卖零件?” 独眼龙修士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比如口鼻眼耳,心脏肝脏,这些都可以卖。” “修士的零件可是好东西,炼制某些特殊法器或丹药时,都用得上。” “尤其是筑基修士的零件,价格更是不菲。一颗眼珠子就能卖五百灵石,一颗心脏更是能卖到两千灵石。” 钱清风师徒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两名弟子更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极西之地居然如此混乱,连修士的零件都能拿来交易。 方平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淡淡道:“多谢道友好意,在下暂时不需要。” 独眼龙修士见方平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递给方平道:“道友,这是我们长生会的传讯符,若是日后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叫独孤烈,在这云霞坊市也算有些口碑,道友尽管放心。” 方平接过传讯符,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独孤烈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挥了挥手,带着身后几名修士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方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等那群人走远后,钱清风脸上的怒色却久久未散。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名弟子,其中一名年轻修士低着头,满脸羞愧之色。 “师尊,弟子知错了。” 那名弟子声音颤抖道:“弟子当时实在是手头拮据,又急需灵石购买一件防身法器,这才……” “够了!”钱清风厉声打断,但语气中却透着几分无奈,“此事暂且不提,回去再说。” 他转向方平,拱手道:“张道友,让你见笑了,这逆徒不懂事,险些害得我们师徒三人陷入困境。” 方平摇了摇头:“钱道友言重了,不过这极西之地确实比我想象中要混乱得多。” “何止是混乱。” 钱清风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张道友有所不知,这长生会在云霞坊市势力不小,背后据说与三大家族之一的方家有些关联。” “正因如此,他们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放高利贷,甚至收购修士零件。” 方平眉头微皱:“坊市内的其他修士就这么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能怎么办?”钱清风叹息道,“大多数修士都是外来避难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谁敢招惹本地势力?” “再说了,只要不主动去借他们的灵石,倒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张道友此番前来西街,可是有什么事?” “在下想打听一下,这云霞坊市可有黑市之类的地方?”方平开门见山道。 钱清风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这个老夫倒是不太清楚,毕竟我师徒三人来到这云霞坊市也才一月有余。”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不过我那位故友在此地已经居住数十年,想必会知道些什么,张道友不如随我去见见他?” “那就有劳钱道友了。” 钱清风当即带着方平和两名弟子,沿着西街往深处走去。 约莫一刻钟后,几人来到一处小院门前。 这小院占地不小,足有三四亩地的样子。 院墙用青石砌成,虽然有些斑驳,但还算整洁。 院门是普通的木门,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清风居三个字。 钱清风推开院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院内布置简单,几株灵树栽种在角落,枝叶并不茂盛,显然这里的灵气并不充裕。 正中央是一座两层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面上爬满了青藤。 “这院子虽然环境一般,但胜在清净,地方也够大。” 钱清风边走边介绍道:“只是这里的灵脉纯度只有一阶水平,灵气稀薄得很。” “即便如此,每个月的租金也要五百多灵石,实在是不便宜。” 方平暗自点头。 这云霞坊市的物价确实高得离谱,难怪那么多修士会铤而走险去借高利贷。 钱清风带着方平来到小楼前,对两名弟子道:“你们先回房间反省,为师待会再找你们算账。” 两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 钱清风则带着方平上了二楼,来到最东侧的一间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梁道友,在吗?” 房内没有回应。 钱清风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他推开房门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梁道友不在。” 钱清风转身对方平道:“他也许在集市上卖丹药,我们不妨去那边找找。” 方平眉头一挑:“这位梁道友是炼丹师?” “正是。” 钱清风点头道:“梁道友是老夫多年前认识的好友,当年我曾救过他一命,此人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在丹道上颇有造诣。” “后来因为得罪了一位修士,只得远遁而来,从梁国一路逃到这极西之地,距今也有数十载岁月了。” 方平恍然道:“原来是救命之恩,难怪钱道友与他关系如此亲近。”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一名清瘦老者走了上来。 此人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身穿一袭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双眼却颇为有神。 他身上的气息波动不强,在筑基三层。 老者看到方平这位陌生面孔,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老钱,这位道友是?” 钱清风连忙上前介绍道:“梁道友,这位是张平张道友,是老夫在路上结识的朋友。张道友,这位便是在下常提起的梁道友,梁云山。” 梁云山打量了方平几眼,这才微微颔首:“见过张道友。” 方平拱手回礼:“见过梁道友。” 三人客套几句后,在房内坐了下来。 梁云山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灵茶,开口问道:“老钱,你们这是?” 钱清风将方平想打听黑市的事说了一遍。 梁云山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随即放下茶杯,看向方平反问道:“张道友,这云霞坊市内正规店铺不少,为何放着那些不去,偏要去黑市?” 方平暗自皱眉,但面上不显,淡淡道:“实不相瞒,在下身家不多,这云霞坊市之内的店铺售价实在太贵,所以打算去黑市看看,兴许能淘到些价廉物美的东西。” 梁云山盯着方平看了片刻,这才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这云霞坊市的黑市自然是有的,不过老夫不建议张道友接触。” “为何?”方平装作不解地问道。 “因为参加黑市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梁云山沉声道:“那些人大多是劫修、魔修,或是犯了事的亡命之徒,在黑市上,若是被人看出你身怀重宝,出了黑市就会有人跟踪截杀。” “这些年来,死在黑市周围的修士不计其数,其中不乏筑基后期的高手。” 方平假装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梁道友提醒。”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还请道友告知黑市的位置,去与不去,在下会自行判断。” “梁道友,既然张道友执意要去,你就告诉他吧,张道友实力不弱,想必能应付得来。”钱清风也在一旁帮腔道。 梁云山只得开口道:“黑市在坊市之外,具体位置每次都不固定,需要通过特殊的传讯符才能得知。” “每月月初开放一次,时间在子时刚过,若是张道友真想去,可以在月初前往坊市外一个名叫鬼哭坟的地方等候,届时自然会有人接引。” “老夫最后提醒一句,黑市凶险万分,张道友务必小心行事。” 听到这话,钱清风也劝道:“张道友,坊市之外全是各种亡命之徒,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方平面露感激之色,拱手道:“多谢两位道友关心,在下会谨慎行事的。” 他又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目送方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梁云山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 他转头看向钱清风,神色凝重道:“老钱,这位张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历?” 钱清风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此人气息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但老夫总觉得他深不可测。”梁云山压低声音道,“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钱清风沉吟片刻,将自己师徒三人在来云霞坊市的路上结识方平,后来被两名劫修盯上,是方平出手将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斩杀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梁云山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筑基初期能斩杀两名筑基中期?” “不错。”钱清风点头道,“而且看他出手的样子,似乎还游刃有余,根本没有用尽全力。” 梁云山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此人定然不是简单之辈,老钱,你们最好远离他,否则容易给我们惹来祸事。” 钱清风心头一凛,连忙点头道:“梁道友说得是,老夫明白了。” …… 回到客栈后,方平思索着从梁云山口中得知的信息。 如今是月中,距离下一次黑市开启还有半月时间。 他倒也不急。 只是这客栈不能一直住下去,每日住宿费用高达五十块灵石,长此以往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看来得如同钱清风师徒三人一样,去寻个便宜点的别院,也算是为自己的身份打掩护。 其次,他还需要一门正经的营生。 不能和丹药有关,否则日后处理丹药时,容易被人联想到。 既然如此,那便阵法吧。 如今他是一阶上品阵法师,制作一些低阶阵盘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却是需要购买材料,市面上那些店铺的材料都贵得离谱,还是得寻低价的才行。 次日清晨,方平离开客栈,在坊市内转了一圈,打听到西街尽头有处专门租赁给散修的小院。 那处院落比钱清风租的要小得多,只有一亩地左右,但胜在价格便宜,每月只需五百块灵石。 方平当即租了下来,一次性付了半年的租金。 院子虽小,但布局还算合理。 正中是一间石屋,约莫四十来平方,屋内摆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几个蒲团。 院中还有一口水井,井水清澈,倒是可以日常使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的灵气更加稀薄,连一阶灵脉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勉强有些灵气波动。 不过方平并不在意,他本就不打算在此地长住,只是需要一个落脚之处罢了。 安顿好住处后,他又去了趟西街,找到钱清风。 钱清风正在院中指导两名弟子修炼,见方平到来,连忙迎了上来:“张道友,可是有什么事?” 方平开门见山道:“在下想打听一下,这云霞坊市可有售卖便宜灵材的地方?” 钱清风闻言一愣:“张道友要买灵材?” “不错。”方平点头道,“在下略通阵法,想制作些阵盘换取灵石,但那些店铺的材料实在太贵,所以想找些价廉的。” 钱清风恍然,随即道:“这个倒是有,不过得去问问梁道友,他在此地多年,对这些门道比老夫清楚得多。” 在得知方平的来意后,梁云山看了方平一眼,沉吟片刻道:“这云霞坊市之内,倒是有一处散修市集,那里的东西比店铺便宜不少。” “不过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张道友若是去,可要小心行事。” 方平拱手道:“多谢梁道友提醒,不知那市集在何处?” “就在北街尽头,有一片空地,每日辰时到午时开放。” 梁云山顿了顿,又道:“老夫和老钱也常去那里摆摊,张道友若是不嫌弃,到时候不妨与我们同去。” 方平笑着点头:“那就有劳两位道友了。” …… 数日后的清晨,他跟着三人来到北街尽头。 这里有着一片空地,占地约有十来亩,地面用青石铺就,虽然有些坑洼,但还算平整。 此时天色刚亮,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大多是炼气期,也有少数筑基初期的,一个个或蹲或坐,在地上摆开摊位。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灵草、矿石、兽皮,也有法器、符箓、丹药,甚至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古怪物品。 方平目光扫过,发现这里的东西确实比店铺便宜不少,但品质也参差不齐,有些明显是劣质货色。 “张道友,这市集虽然东西便宜,但也要擦亮眼睛。” 梁云山在一旁提醒道:“有些人会拿假货充数,若是不懂行,很容易上当。” 钱清风也点头道:“不错,老夫上月就在这里吃过亏,花了一百灵石买了一株百年灵芝,结果回去一看,不过是普通灵芝用药水浸泡过的。” 方平闻言连连点头。 三人在市集中走了一圈,最后在靠近中央的位置停了下来。 只见钱清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布,铺在地上,然后将木箱打开,把里面的灵符一一摆放整齐。 这些灵符品阶从一阶下品到一阶上品都有,每张符箓上都绘制着不同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在每种灵符旁边放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价格。 一阶下品灵符十块灵石一张,一阶中品二十块,一阶上品五十块。 这价格比店铺便宜了近三成,但也不算太低,毕竟钱清风的符箓质量还算不错。 梁云山的摊位就在不远处,他同样铺开一块布,将药箱中的丹药取出摆放。 这些丹药装在小玉瓶中,每个玉瓶上都贴着标签,写明丹药名称和品阶。 有回气丹、疗伤丹、解毒丹等常用丹药,也有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价格从三十块灵石到一百块灵石不等,同样比店铺便宜不少。 方平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市集的生意还算不错。 不时有修士上前询问价格,有些讨价还价一番后成交,也有些看了看就离开。 钱清风和梁云山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守着摊位,一边闲聊几句。 “张道友,你若是要买材料,可以在市集里转转。” 梁云山指了指远处道:“那边有几个专门卖灵材的摊位,价格比店铺便宜不少。” 方平拱手道:“多谢梁道友指点。” 他沿着市集慢慢走去,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很快,他就发现了几个售卖阵法材料的摊位。 第342章 购买消息 方平拱手道:“多谢梁道友指点。” 他当即沿着市集缓缓走去,目光快速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很快,他便发现了几个售卖阵法材料的摊位。 第一个摊位的主人是名炼气后期修士。 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黝黑,一副无比精明的样子。 此人面前的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矿石和灵木,品质参差不齐。 看到方平关注,黝黑汉子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道:“道友,看看在下的摊位吧,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质量保真。” 方平点了点头,蹲下身拿起一块青铜矿石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矿石表面有些斑驳,灵力波动也不算强,只能算是一阶下品材料。 “道友好眼力!” 黝黑汉子立刻凑了过来,笑容满面道:“这可是老夫从矿脉中亲自挖出来的青铜矿,品质上乘,只需八块灵石一斤。” 方平眉头微皱,这价格虽然比店铺便宜,但这矿石的品质明显不值这个价。 他放下矿石,又拿起一旁一根灵木查看。 这灵木约有一尺长,拇指粗细,木质坚硬,散发着淡淡的木属性灵力。 他不禁问道:“这紫檀灵木如何?” “道友真是识货!” 黝黑汉子不假思索道:“这紫檀灵木可是难得的好东西,用来制作阵盘最是合适,一根只需二十块灵石。” 方平暗自摇头,这价格还是偏高。 他将灵木放回原处,起身走向下一个摊位。 “道友别走啊,还可以讲价的。” 黝黑汉子急了,试图挽留方平。 但方平头也不回。 第二个摊位的主人是名老妇,约莫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身穿一袭灰色长袍。 而她的摊位上摆放的东西更加杂乱,除了矿石灵木,还有一些兽骨、兽皮之类的材料。 方平在摊位前蹲下,目光落在几块银白色的矿石上。 这些矿石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灵力波动比刚才那摊位的要强不少。 “道友,这是银精矿,一阶中品材料。” 老妇见他感兴趣,主动开口道:“老身这里的货色都是真材实料,绝不掺假,一斤十五块灵石。” 方平暗暗点头,这银精矿确实品质不错,而且价格也算公道。 他开口问道:“这些银精矿一共有多少?” 老妇答道:“约莫三十斤左右。” “若是全部买下,能否便宜些?”方平道。 老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点了点头:“若是道友全要,老身可以算你十二块灵石一斤,总共三百六十块灵石。” 这价格确实不错,方平当即道:“成交。”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与老妇完成交易,将三十斤银精矿收入囊中。 接着,他又在老妇的摊位上挑选了一些其他材料,包括几根赤铜灵木、一些阵纹石,以及几块品质不错的玉石。 这些材料加起来又花了他两百多块灵石。 随后他继续在市集中转悠,又在其他几个摊位上购买了一些材料。 等他转完一圈回到钱清风和梁云山的摊位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此时钱清风的摊位前正围着几名修士,其中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正拿着一张灵符仔细查看。 “钱道友,这火球符的威力如何?”那修士问道。 钱清风笑着答道:“这是一阶上品火球符,威力不俗,足以重创炼气后期修士,若是对上炼气圆满,也能让对方吃个小亏。” 那修士犹豫片刻,最终点头道:“行,我要三张。” 钱清风面露喜色,收了灵石,将三张火球符递给对方。 等那几名修士离开后,钱清风看到方平,笑着招呼道:“张道友,可是买到合适的材料了?” “托两位道友的福,倒是买了不少。”方平点头道。 梁云山也抬头看了方平一眼:“看来张道友收获不小。” 方平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在两人摊位旁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休息,一边观察着市集中来往的修士。 这市集确实热闹,各种修士络绎不绝,有买有卖,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不过他也注意到,市集周围有几名筑基期修士在暗中巡视,显然是坊市派来维持秩序的。 有这些人在,倒是不用担心有人在市集中闹事。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到了午时。 市集中的人流渐渐稀少,不少摊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钱清风今日卖出了十几张灵符,收入近两百块灵石,脸上满是笑容。 梁云山的生意也不错,卖出了七八瓶丹药,赚了两百多块灵石。 收好摊位后,梁云山转头看向方平,笑道:“张道友既然是阵法师,不知可否制作防御类阵盘?老夫手中正好缺一个。” 方平闻言,略一思索道:“可以,不过需要看梁道友需要什么品阶的。” “一阶上品,能够有着警示作用,防骚扰便可。”梁云山捋了捋胡须道,“若是张道友能制作,老夫愿意出一千灵石购买。” 这价格倒是公道,方平当即应下:“没问题,半月后便可交货。” 钱清风在一旁听了,也来了兴致:“张道友若是有空,也帮老夫制作一个如何?价格好商量。” “钱道友客气了,到时候一并制作便是。”方平拱手道。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各自离开市集。 方平回到租住的小院,将购买的材料一一取出,摆放在石桌上。 银精矿、赤铜灵木、阵纹石…… 他仔细清点了一番,这些材料足够他制作十几个一阶小型阵盘了。 若是全部卖出的话,至少能赚取上千块灵石。 不过梁云山要的一阶上品阵盘,面前的材料却是无法炼制,还需在开市后搜集更多材料。 对此,他倒也不嫌麻烦。 反正距离黑市开启还有半月,在这期间便先扮做一个低阶阵法师也好,既能赚取灵石,又不会引人注目。 不过有关梁国与烽国的大战,他还是想要关注的。 奈何李二蛋以及吕封侯等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地址,因此无法发传讯符。 也不知道这极西之地是否有着卖消息的渠道。 次日清晨,方平离开小院,在坊市中闲逛。 他一边搜集炼制一阶上品阵盘的材料,一边暗中打探是否有卖消息的渠道,尽量不让人起疑。 他先是去了几家店铺,询问了一些高阶材料的价格,又在街边与几个散修攀谈,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来源。 半日后,还真让他发现一处卖消息的渠道。 此地名为神目阁,位于坊市东街的一座九层阁楼内。 据方平了解,这神目阁极为神秘,不仅仅存在于极西之地,连烽国与梁国都有它的踪迹,消息极为灵通。 下到某位炼气修士的风流韵事,上到某个元婴真君的隐秘都能搞到,且从不虚假。 当然,前提是你付得起灵石。 比如元婴真君的隐秘、功法弊端等等,动辄要花费十几万灵石。 方平多次核实,确定这神目阁没有不良记录后,这才走进一家客栈。 他在房间内布下禁制,取出易容面具戴上,又将体型略微调整,最后将修为恢复到筑基中期。 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客栈,朝神目阁走去。 刚一进去,一名炼气后期的年轻弟子连忙起身拱手道:“见过前辈,前辈可是前来买卖消息的?” “还能卖消息?”方平微微一愣。 年轻弟子笑道:“自然,不过前辈的消息需要经过我等评估与验证,确定真伪后才能付款。” 方平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等的消息有等级之分吗?” 年轻弟子道:“有,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黄字消息价格最低,天字消息价格最高。” 说着,他从长案下取出一本手册,双手递给方平。 方平接过手册,神识一扫,便明白了这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划分。 炼气修士的消息属于黄字号,筑基期是玄字号,结丹期是地字号,元婴期是天字号。 对应的价格分别是五百灵石到十几万灵石不等。 比如方平想要打探李二蛋的消息,则需要付出一千灵石的价格。 若是打探青玄真君的消息,需要十万灵石起步。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他也暗暗咋舌。 这神目阁的生意,当真是暴利。 年轻弟子又问道:“前辈可是筑基期修为?” 方平点头。 年轻弟子连忙道:“前辈,您是筑基期修为,那需要筑基期的执事来接待您,请等晚辈片刻。” 他当即拿出一枚传讯符,对着符中低语几句,随即将符箓激发。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厅深处。 不多时,他便对方平道:“前辈,我神目阁的三十七号执事大人请您去玄风楼,晚辈这就为您引路。” 方平点了点头,跟着此人穿过大厅,来到阁楼后院。 后院中有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楼体通体用青石砌成,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年轻弟子上前与守卫交涉几句,守卫点了点头,随即推开楼门。 “前辈请进,执事大人在二楼雅间等候。”年轻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平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还未等他敲门,房门便自动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房内传来:“道友请进。” 房间约有二十来平方,布置简洁,只有一张茶几和几个蒲团。 茶几旁坐着一位身穿黑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 弟子退下,关上房门。 男子抬手一挥,房间内的禁制瞬间启动。 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整个房间笼罩,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气息。 “道友放心,此乃隔音结界,纵然是结丹真人也无法探听我等的谈话。” 男子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沙哑:“敢问道友要打探何种消息?” “若是在下想要打探梁国与烽国之战的现状呢?”方平开门见山道。 男子闻言,不由笑了:“此事不难,要价也便宜,一口价,两百灵石。” “竟如此便宜?”方平微微惊讶。 男子解释道:“不便宜了,这等大战并非隐秘,各国修士都在关注,消息满天飞。无非是极西之地的特殊原因,使得消息隔绝罢了。” “我神目阁只是将外界的消息传递过来,自然不需要太高的价格。” 听到这话,方平顿时恍然。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百块灵石,放在茶几上。 男子伸手一挥,灵石消失不见。 下一刻,只见此人走到房间一侧的书架前。 那书架约有两人高,上面摆满了各种玉简和书籍。 随着男子在书架侧面按了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只听“咔嚓”一声,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一个暗室。 暗室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转筒。 转筒约有三尺高,通体由青铜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只见男子抬手掐诀,一道法诀打入转筒之上。 转筒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嗡嗡”的声响。 片刻后,转筒停了下来,从中飞出一枚青色玉简。 男子接过玉简,放在眉心查验一番,确认无误后,将其递给方平:“道友,这便是你要的消息了。” 方平接过玉简,心中暗暗惊讶。 这神目阁当真是奇特,竟有如此玄妙的手段传递消息。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开始查看其中的内容。 但很快,他的脸便黑了下来。 玉简中的消息极为简单。 只有简单的十六个字。 两国交战,互有胜负,伤亡惨重,战局胶着。 方平收起玉简,眉头紧皱,看向男子:“阁下这是何意?在下花了两百灵石,就得到这十六个字?”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筑基中期威压缓缓释放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男子却依旧笑道,语气不急不缓:“道友别激动,先听在下把话说完也不迟。” “在下问你,你先前的要求可是梁国与烽国大战的现状?这玉简中的信息,难道没有解答你的困惑?” 方平冷冷道:“在下花了两百灵石,就得到十六个字?阁下莫不是在戏耍在下?” 男子摇头,声音依旧平静:“道友误会了,字数多少并不重要,毕竟价格就摆在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那转筒,解释道:“再者,梁国与烽国大战牵扯极广,参战修士多达数万人,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消息传出。” “若是都用玉简记录,只怕要数不胜数的玉简才能装下,总不能道友付了两百灵石,我等便要将这些玉简都交给你吧?” 见方平神色稍缓,男子继续道:“道友下次不妨问得具体一点,比如某个宗门的战况,某位修士的动向。如此一来,我等提供的消息才能符合你的心意。” 方平沉默片刻,暗暗点头。 这男子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两国大战,战线绵延十数万里,涉及的人和事太多,两百灵石确实只能买到这种概括性的消息。 他压下心中的不满,问道:“若是在下想要打探梁国天机宗的消息呢?” 男子略一思索,道:“天机宗乃结丹真人坐镇的宗门,涉及地字号消息,一口价,五百灵石。” 方平眉头一挑,这价格倒是比刚才贵了不少。 不过想到天机宗的重要性,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百块灵石,放在茶几上。 男子收起灵石,再次走到转筒前,掐诀打入一道法诀。 这次转筒旋转的时间更长,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才缓缓停下,飞出一枚青色玉简。 男子接过玉简,同样查验一番,才递给方平。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这次玉简中的内容明显详细了许多。 “半月前,天机宗困住鬼灵门等修士的上古阵法被破。据查,乃是三幽魔宗一位蒙面女修寻到了阵法破绽,集合五名被困的结丹真人,联手攻打破绽处,这才将阵法破开。” “阵法被破后,五大结丹真人直接杀入天机山。天机宗三名结丹真人被迫迎敌,虽有离雁山两位结丹真人相助,但敌众我寡,战况危急。” “最终,天机宗老祖天机老人以结丹后期修为自爆,当场斩杀鬼灵门两名结丹真人,重创一人,这才勉强打退来犯之敌。” “此战过后,天机宗元气大伤,山门防御阵法损毁大半,宗门弟子伤亡过半。目前天机宗已向梁国修仙界求援,暂时退守山门,不敢轻易出战。” 看完消息后,方平神色平静,但心中却是掀起了阵阵波澜。 天机宗老祖竟然被逼得自爆了! 那可是结丹后期的真人,在梁国也算得上是顶尖战力。 如今自爆陨落,天机宗的损失可想而知。 至于相助天机宗的离雁山两位结丹真人,想来就是剑心真人与谷元真人了。 也不知道师兄吕封侯如何了,可惜消息中并未提及筑基期修士的情况。 还有,那位三幽魔宗的蒙面女修是何人? 竟能寻到上古大阵的破绽,此人的阵法造诣恐怕不在三阶阵法师之下。 第343章 炼制阵法 三幽魔宗…… 再次记起这个名字,方平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道清丽脱俗的倩影。 “道友可还满意?” 银面男子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方平收起玉简,点了点头:“这次的消息倒是详尽。” 银面男子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 “道友若是满意,可还要购买其他消息?” “我神目阁的消息渠道遍布各国,无论道友想知道什么,只要付得起灵石,我等都能办到。” 方平想都不想地摇头:“不必了。” 这两个消息就已经花费了他七百块灵石,已经足够了。 虽说他如今有点灵石,但也不能如此挥霍。 更何况,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了解战局,如今已经达到了。 只要元婴真君没有下场参战,一切都好说。 毕竟他背靠青玄真君,若是后者在战争中出了意外,会增添许多变故。 这时,方平又问道:“对了,若是在下想要出售消息,又该如何操作?” 银面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道友也有消息要卖?那自然是极好的。” “我神目阁收购消息,同样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不过与购买消息不同,出售消息需要经过我等的严格验证。” “首先,道友需要将消息的大致内容告知在下,由在下初步评估其价值。若是消息确有价值,我等会派专人前去核实真伪。” “待确认无误后,我等会根据消息的重要程度给出相应的价格。” “黄字号消息,价格在一百到五百灵石之间;玄字号消息,五百到五千灵石;地字号消息,五千到五万灵石。” “至于天字号消息,五万灵石起步,上不封顶。” 说到这里,银面男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是道友提供的消息极为重要,比如某位元婴真君的隐秘,或是某个宗门的核心机密,价格还可以再谈。” “不过在下要提醒道友一句,我神目阁虽然收购消息,但绝不收购虚假消息。” “若是道友提供的消息经查证为假,不仅拿不到灵石,还会被列入我神目阁的黑名单,永世不得与我神目阁交易。” 方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神目阁的规矩倒是严谨。 既保证了消息的真实性,又能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只是这验证的过程恐怕不会太快,若是消息时效性强,等验证完了,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若是在下提供的消息时效性极强,来不及验证怎么办?” 银面男子笑道:“道友倒是想得周到,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我神目阁会先支付三成定金,待验证完毕后再补齐尾款。” “不过若是消息为假,道友不仅要退还定金,还要赔偿我神目阁的损失。” “赔偿多少?”方平问道。 “定金的十倍。”银面男子淡淡道。 方平眉头一挑,这惩罚倒是不轻。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神目阁靠的就是信誉吃饭,若是有人故意提供假消息,砸了神目阁的招牌,自然要付出代价。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在下暂时没有消息要卖,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银面男子也不强求,点头道:“无妨,道友若是日后有消息要卖,随时可以来找在下。” “对了,这是在下的令牌,道友下次来时,只需出示此令牌,便可直接来此处找在下,无需再通过前厅引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递给方平。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三十七”两个数字。 背面则是一只睁开的眼睛,栩栩如生,仿佛能洞察一切。 方平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中,拱手道:“多谢。” 银面男子摆了摆手:“道友客气了,这是我神目阁的规矩,凡是在我这里消费超过五百灵石的客人,都能得到一块专属令牌。” 方平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银面男子将他送到门口,待方平离开后,这才关上房门,撤去了房间内的禁制。 走出神目阁后。 方平在心中盘算个不停。 此次来神目阁,虽然花费了七百块灵石,但得到的消息却是物有所值。 至少他现在对战局有了大致的了解,心中也有了底。 天机宗老祖自爆,宗门元气大伤。 这对梁国修仙界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好在还有其他宗门支援,暂时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至于师兄吕封侯,想来应该还算安全,否则以吕封侯身为青玄真君弟子的身份,若是陨落,消息应该会传出来。 轻轻摇了摇头后,他走进坊市之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熙攘的人流里。 …… 与此同时,神目阁之内。 在方平走后不久,银面男子穿过数道回廊,来到神目阁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门前。 他抬手在门上轻叩三下,待里面传来一声“进”后,这才推门而入。 密室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几卷古籍和一只青花瓷茶盏。 一位女子正背对着门口,立于窗前。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绣着暗纹云雾,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浮动。 三千青丝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露出修长如玉的脖颈。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一株空谷幽兰,清雅出尘,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 银面男子进门后,立刻单膝跪地,恭敬道:“大小姐。” 女子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望着窗外。 透过窗棂,可以看到坊市中人来人往的景象,热闹繁华,却与这密室内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为出色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映月,鼻梁挺直,唇瓣微薄。 整张脸精致得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意,让人不敢直视。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眉宇间却有着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稳。 女子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泉般说道:“罗叔,你说刚才那修士是什么人?” 被称作罗叔的银面男子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道,不过此人极为谨慎,言行举止滴水不漏。” “而且属下方才暗中探查,竟看不透他的真实修为,恐怕身份不凡。” 女子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不仅是你,就连我也看不透此人。” 罗叔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大小姐已是假丹修为,竟也看不透此人?难道他是结丹真人?” 女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此人如此关注梁国与烽国之战,尤其是天机宗的消息。” “说明他必然与两国宗门有着密切关联,要么是某个宗门的高层,要么便是核心弟子。” 罗叔若有所思地问道:“大小姐,此人如此关注天机宗,莫非他是天机宗之人?” 女子黛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若他真是天机宗之人,如今天机宗危在旦夕,正是用人之际,他为何会躲到这云霞坊市来?这说不通。” 她在室内缓步踱了几步,最终轻叹一声:“罢了,此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与我无关。” “不过倒是可以与其结交一二,若他真是梁国某个宗门的核心人物,日后我等杀回梁国修仙界时,或许能用得上。” “属下明白。”罗叔恭敬应声。 女子挥了挥手:“你下去吧,继续盯着坊市的动向,若那人再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罗叔躬身退出密室,轻轻关上了门。 密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女子再度走回窗前,美眸变得愈发犀利:“三幽魔君,当日你灭我陆家之仇,我陆红鱼此生必报!”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刻骨的恨意。 …… 方平刚踏入院门,眉头便微微一皱。 院中的摆设一如往常,石桌上的茶盏还在原处,院角的灵草也未曾被触碰。 但他的神识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气息。 有人来过! 他闭上眼睛,神识铺开,仔细感知着院中的每一处角落。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来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应该是坊市中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 好在对方只是探查了一番,并未翻动任何东西。 这也与他未曾在院中留下任何贵重的东西有关。 念及至此,方平不由微微摇头。 这院子只有最基础的一阶防护大阵,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只要稍微懂些阵法,便能轻易破解。 看来得布置一套高阶阵法了。 次日一早,他便离开小院,直奔坊市中的阵法铺。 这家阵法铺名为玄机阁,是云霞坊市中最大的阵法店铺,据说背后有云家撑腰。 推门而入后,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这位道友,可是要购买阵法?” 方平点了点头:“在下想购买一套二阶防护阵法,不知贵店可有?” 中年修士眼睛一亮,连忙道:“自然有的,道友请随我来。” 他引着方平来到店铺深处,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幅阵图介绍了起来。 “我玄机阁的二阶防护阵法共有三种。” “第一种是四象守护阵,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为基,防御力极强,可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不过此阵需要四块二阶中品灵石作为阵眼,价格较贵,需要八千灵石。” “第二种是八卦迷踪阵,此阵以八卦方位布置,不仅有防护之效,还能迷惑闯入者,让其在阵中迷失方向。” “防御力稍逊于四象守护阵,但胜在变化莫测。价格为六千灵石。” “第三种是五行锁灵阵,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布置,防御力介于前两者之间。” “但此阵还有一个妙处,便是能够吸收天地灵气,反哺阵法,使其持久运转,价格为五千灵石。” 方平听完,略一沉吟,索性道:“就要这五行锁灵阵吧。” 四象守护阵虽强,但价格太贵,而且需要四块二阶中品灵石作为阵眼,后续维护成本也高。 八卦迷踪阵的迷惑效果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要的只是防护。 相比之下,五行锁灵阵性价比最高,既能防御,又能自行吸收灵气维持运转,最为合适。 中年修士笑道:“道友好眼光,这五行锁灵阵虽然价格适中,但论实用性,却是三种阵法中最佳的。”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等到打开后,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五块阵盘、二十五根阵旗,以及一枚记录着阵法布置方法的玉简。 “这便是五行锁灵阵的全套阵器。” “五块阵盘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二十五根阵旗则是辅助阵盘运转,只要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布置,便能激活阵法。” 方平接过檀木盒,神识探入玉简中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千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中年修士收起灵石,笑容更盛:“多谢道友惠顾,若是日后还需要其他阵法,欢迎再来。” 方平点了点头,提着檀木盒离开了玄机阁。 回到小院后,他立刻开始布置阵法。 五行锁灵阵的布置并不复杂,但要求极为精准。 他先是按照玉简中的指示,在院子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各埋下一块阵盘。 然后在每个阵盘周围插上五根阵旗,形成五个小型阵法节点。 最后,他掐动法诀,将五个节点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循环。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入。 整个院子微微一震,一层淡淡的五色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光幕只持续了片刻便隐去,但方平能清晰地感知到,阵法已经成功激活。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五行锁灵阵果然名不虚传,不仅防御力强,而且运转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极为隐蔽。 如此一来,除非是结丹真人亲自出手,否则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法闯入。 布置完阵法后,方平便回到房中,开始闭关炼制阵盘。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一一摆放在桌上。 这些材料都是他在坊市中精心挑选的,品质上乘,足以炼制出一阶上品的阵盘。 炼制阵盘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 不仅要精确控制灵力的输出,还要在阵盘上刻画出复杂的阵纹。 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好在方平此前跟着吕封侯学过阵法,要炼制也不难。 …… 十日后。 方平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在他面前,摆放着十三个阵盘,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其中七个是一阶下品阵盘,四个是一阶中品阵盘,还有两个是一阶上品阵盘。 他将所有阵盘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将阵盘收入储物袋中。 次日一早,他便离开小院,前往修士集市。 钱清风和梁云山正坐在各自的摊位前。 前者一见到方平,立刻露出笑容,招呼着方平上前去攀谈。 三人数落一番后,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阵盘,递给两人。 “这是二位之前预定的一阶上品阵盘。” “此乃迷雾幻阵,激活后能在方圆二十丈内制造浓雾,迷惑敌人。” “这个是铁木缠绕阵,能够释放出数十道铁木,如同藤蔓一般,可困住筑基期之下的任何修士。” 钱清风接过迷雾幻阵,神识探入其中查看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好阵盘,这阵纹刻画得极为精细,比老夫之前买的那个强多了。” 梁云山也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无比喜欢那铁木缠绕阵。 二人各自取出一千块灵石,交给方平。 方平也不推辞,将灵石收起后,又向两人介绍了阵盘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介绍完后,方平问道:“二位道友,在下想在集市中租个摊位,不知该如何操作?” “这个简单,张道友稍等,我带你去找坊主。”钱清风笑道。 他转头让梁云山为其照看一下摊位,继而带着方平穿过集市,来到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前。 阁楼门口站着两名炼气后期的修士,见到钱清风,立刻拱手道:“钱道友。” 钱清风点了点头,对方平道:“这里便是坊市的管理处,坊主就在里面。” 两人走进阁楼,穿过前厅,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间前。 钱清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房中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身上散发着筑基中期的气息。 钱清风介绍道:“云坊主,这位是张道友,想在集市中租个摊位。” 云坊主打量了方平一眼,点头道:“原来是张道友,不知道友想租什么位置的摊位?” 此人身为云家之人,又是这集市的坊主,故而对任何人说话都是不冷不热的。 方平也不在意,淡淡笑道:“在下初来乍到,对集市不甚了解,还请坊主指点。” 第344章 黑市开启 云坊主开口道:“我集市中的摊位分为三等。” “上等摊位位于集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租金为每日一百灵石。” “中等摊位位于集市两侧,人流量次之,租金为每日五十灵石。” “下等摊位位于集市边缘,人流量最少,租金为每日二十灵石。” 方平略一沉吟,便道:“那就租个中等摊位吧。” 上等摊位虽好,但租金太贵。 下等摊位租金便宜,但人流量太少。 中等摊位正好合适。 云坊主点头道:“好,张道友请随我来。” 他站起身来,带着方平和钱清风下楼,来到集市中。 在集市左侧,云坊主指着一个空着的摊位道:“张道友,这个位置如何?” 方平看了看,这个摊位位于集市左侧中段,前面是一条主道,人流量确实不少。 他不禁点头道:“就这个吧。” 云坊主道:“那好,张道友先付三月的租金,共四千五百灵石。” 方平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交给了对方。 后者收起灵石后,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方平:“这是摊位的凭证,道友收好,从今日起,这个摊位便是道友的了。” “若是租金到期了,道友记得准时交租。” 方平接过木牌,拱手道:“多谢坊主,这个规矩在下还是懂的。” 云坊主摆了摆手:“应该的,张道友若是日后还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直到他彻底远去,钱清风才笑道:“张道友,恭喜你了,有了摊位,以后做生意就方便多了。” 方平点头道:“多谢钱道友相助。” 钱清风摆手道:“小事一桩,不必客气,我还要回去照看摊位,就不多陪了,张道友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好。” 目送钱清风离去后,方平便开始布置摊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布,铺在地上,然后将十一个阵盘整齐地摆放在布上。 每个阵盘旁边都放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阵盘的名称、功能和价格。 一阶下品阵盘,价格为一百五十灵石。 一阶中品阵盘,价格为三百灵石。 布置完后,方平便盘膝坐在摊位后,静静等待着客人上门。 然而,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却没有一个人在他的摊位前停留。 偶尔有几个修士路过,也只是瞥了一眼便走开了。 方平心中暗叹,看来阵盘这种东西,在修士中并不受欢迎。 毕竟阵法施展起来颇为麻烦,且在斗法中,不如符箓来得方便。 直到午后,终于有一位身着灰袍的年轻修士在摊位前停下。 此人修为在炼气后期,蹲下身子,拿起一个一阶中品的困敌阵盘,仔细端详。 年轻修士问道:“道友,请问这阵盘如何卖?” 方平淡淡道:“三百灵石。” “太贵了。” 年轻修士皱了皱眉:“我在别处见过类似的阵盘,只要两百灵石。” 方平淡淡一笑:“那些阵盘的品质如何,道友心中想必清楚,我这阵盘的阵纹刻画精细,灵力运转顺畅,绝非寻常阵盘可比。” “能便宜点吗?”年轻修士似乎是被说动了。 方平想了想,道:“最多便宜五十灵石,二百八十灵石,不能再少了。” 年轻修士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头道:“好,我买了。” 他从怀中取出二百八十块灵石,递给方平。 方平收起灵石,将阵盘交给对方,又简单介绍了使用方法。 年轻修士听完后,这才满意离去。 看着对方的背影,方平心中略微松了口气,生意总算开张了。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却再也没有第二个客人上门。 直到傍晚收摊时,方平也只卖出了这一个阵盘。 他收拾好摊位,算了算账。 卖出一个阵盘得到二百八十灵石,减去五十灵石的租金,再减去一百块二十灵石的成本,最终只赚了八十灵石。 这点收益,远不如卖丹药挣得快。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钱清风和梁云山走了过来。 “张道友,今日生意如何?”钱清风笑着问道。 方平摇头道:“不太理想,只卖出了一个阵盘。” 梁云山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张道友不必灰心,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慢慢积攒口碑,生意自然就好了。” 钱清风也道:“是啊,我当初刚开始卖符箓时,也是好几天才卖出一张,现在不也好起来了吗?” “而且张道友的阵盘品质确实不错,我和梁兄回去后,一定会帮你宣传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人来买你的阵盘。” 方平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那就多谢二位道友了。” 钱清风摆手道:“都是朋友,不必客气,对了,今晚我们约了几个道友去醉仙楼喝酒,张道友要不要一起去?” “多谢二位好意,不过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去了。” 钱清风也不强求,笑道:“那好,改日再约。”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去。 方平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心中却在盘算着其他事情。 他嘴上虽然感谢钱清风和梁云山的好意,但心中却并不在意。 摆摊卖阵盘,本就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又过了数日。 这一日,天色刚黑,方平便回到小院,开始做起了准备。 今日,正是云霞坊市之外,一月开一次的黑市开放之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黑色长袍穿上,容貌快速变化了起来。 面容随即变得粗犷起来,眉毛变粗,眼睛变小,鼻梁变高,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本修长的身材变得魁梧壮硕,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极具压迫感。 做完这一切后,方平站在铜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 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或许能减少些许麻烦。 夜色深沉。 方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霞坊市,直奔梁云山之前提到的鬼哭坟。 鬼哭坟位于云霞坊市西北方向,距离约有五百多里。 那里原本是一片乱葬岗,因为常年阴气聚集,时常传出鬼哭狼嚎之声,故而得名。 后来有修士在那里布下阵法,将阴气镇压,便成了黑市的聚集地。 每月初一,黑市便会开放一次,吸引着方圆数百里的修士前来交易。 方平一路疾行,约莫一个时辰后,便来到了鬼哭坟附近。 远远望去,只见前方一片荒凉。 枯树横生,乱石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一旁一棵几人合抱的槐树中,传来猫头鹰那似鬼叫般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方平暗暗将神识渗透出去,顿时就察觉到远处有着大大小小十数道微弱的气息。 这些人隐匿在各个角落,修为有高有低,有的在炼气后期,有的在筑基期,不过最高的仅有筑基后期。 这些人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在方平的神识之下,一览无遗。 方平心中冷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等待。 梁云山曾说,这鬼哭坟并非黑市入口,黑市入口不固定,每个月都在变。 不过黑市的人会在此接引他们。 随着时间的过去,陆陆续续的有修士赶来。 这些人看到方平后,丝毫不显得意外,而是学着他坐在一旁,全程没有人说话。 与此同时,无数道神识自方平身上扫过。 显然,这些人在暗中窥探他。 但他们却并未察觉到方平有任何异常,在他们的神识中,方平的修为不过筑基二层,外表看起来凶了一点。 这时,一位青年吸引了方平的注意。 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 此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襟处绣着祥云纹路,料子看起来颇为考究。 腰间系着一条碧玉腰带,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储物袋。 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对方像是某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 最引人注目的是青年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不染尘埃,看向四周时充满了好奇与新鲜感,完全没有修仙界中常见的那种戒备与冷漠。 青年似乎是第一次来此地,对一切都无比感兴趣,看到修士就主动上前笑着打招呼,并且自我介绍。 “这位道友好,在下王冕,还请多多关照。” 然而任凭对方如何热情,众人都不理睬他。 一位身材魁梧的修士更是不耐烦地怒喝一声:“滚,别挨着大爷!” 青年顿时吓得一个踉跄,连忙走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他环顾四周,随后注意到了方平,眼睛一亮,当即朝他走来。 “这位道友,在下王冕,初次来此,还望多多指教。” 青年拱手行礼,态度热情,脸上还挂着真诚的笑容。 方平心中冷笑。 此人他看不透,要么佩戴了高品阶的法宝遮掩,要么是结丹真人。 却装作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把修为伪装在炼气期迷惑所有人。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但方平还是假意友好地点了点头:“王道友客气了。” “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王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似乎很高兴终于有人愿意搭理他。 方平淡淡道:“在下也姓王,单名一个平字。” “哎呀,那咱们还是本家呢!” 王冕闻言,显得更加兴奋了,直接在方平旁边坐了下来。 “王大哥,你是第一次来这鬼哭坟吗?这地方看起来好阴森啊,我刚才听到那猫头鹰叫,差点以为是鬼叫呢。” 方平瞥了他一眼:“来过几次。” “那太好了!” 王冕眼睛亮晶晶的:“王大哥,你看起来就是个好相处的人,不像刚才那些人,一个个板着脸,好像谁欠了他们灵石似的。” 方平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 这是盯上自己了? 两人各怀八百个心眼子,表面上却显得其乐融融。 不多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来人身材高大,约莫有九尺来高,身披黑色斗篷,头戴斗笠。 那斗笠之上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件能够遮掩气息的灵器。 但在方平的神识探查下,却能清楚地看出此人伪装之下是个侏儒,筑基中期修为。 “让诸位道友久等了。” 来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冷:“在下夜鹰,是此次黑市的接引人,请诸位跟我走。” 不等方平思索,便有不少修士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跟在了此人身后,显然这些人此前认识对方。 王冕连忙拉了拉方平的衣袖:“王大哥,咱们也跟上吧。” 方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一行人跟着夜鹰向前走去。 沿途,方平暗中观察,发现居然有着数十人,其中有好几位筑基期修士。 这不禁让他对黑市产生了一丝期待。 或许自己手里的丹药能在这次黑市中处理掉一大部分。 至于会不会被人盯上,他不在意了。 只要没有结丹修士出手,寻常筑基修士很难留下他。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会高调行事,一切还是根据形势来。 一路上,王冕叽叽喳喳的,各种问题不断:“夜鹰前辈,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还要走多久啊?” “黑市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啊?” 夜鹰起初还能忍耐,只是冷冷地回了句:“到了就知道了。” 但王冕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耐烦,继续问个不停。 终于,夜鹰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来,声音中带着怒意:“你是哪家的小辈,怎如此聒噪?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吗?” 王冕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小声嘀咕道:“我就是好奇嘛……” 他转头看向方平,眼眶微红。 “王大哥,这人好凶。” 方平笑而不语,心中却在暗暗观察着对方。 此人演技倒是不错,若非自己神识强大,恐怕也要被他骗过去了。 众人继续前行,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浓密的白雾。 白雾翻滚涌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将前方的道路完全遮挡。 方平皱了皱眉,发现这迷雾竟能遮挡修士神识。 即便是他,神识也只能探出十丈左右的距离。 一部分修士也发现了这一点,纷纷议论起来。 “这迷雾好生厉害,竟能压制神识。” “看来黑市的人是怕咱们记住路线。” 夜鹰冷哼一声:“诸位道友,此乃迷雾阵,正是为了保护黑市位置而设,诸位只管跟紧在下,切莫乱跑,否则困在阵中,可就怪不得旁人了。” 说完,他率先踏入了白雾之中。 众人见状,急忙跟着走进迷雾中。 王冕紧紧跟在方平旁边,小声道:“王大哥,这雾好浓啊,我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方平淡淡道:“跟紧便是。” 在迷雾中穿行,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众人七拐八拐,完全分不清方向。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雾气终于渐渐散去。 一处隐蔽的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谷入口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荒废已久,根本不像有人活动的样子。 入口处立着两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石碑之间,站着两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修士,同样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这两人气息沉稳,都是筑基期修为。 夜鹰走到入口处,对两名守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众人道:“诸位道友,入黑市需缴纳一百块灵石作为入场费,请依次交付。” 众人早有准备,纷纷取出储物袋,开始排队交付灵石。 左侧的守卫修士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托盘,每位修士将灵石放入托盘后,便可进入山谷。 队伍缓缓前行,很快便轮到了方平。 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块灵石,放入托盘中。 守卫修士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道路。 方平迈步走进山谷入口,身后传来王冕的声音:“王大哥等等我!” 王冕也快速交了灵石,小跑着跟了上来。 穿过狭窄的入口,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内别有洞天,竟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约有数百丈方圆。 四周崖壁高耸,顶部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显然是用阵法遮掩,从外面根本看不出端倪。 此刻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粗略一数,竟有上百人之多。 有的在地上铺着兽皮摆摊,将各种物品摆放整齐。 有的背着手在各个摊位间闲逛,时不时停下来询问价格。 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似在商议着什么交易。 每个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斗笠或面具,遮掩着真实面容。 现场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众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刚一进来,王冕便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如同乡巴佬一样。 “哇,这里好多人啊!王大哥你看,那边有人在卖法器,那边还有丹药……” 方平扫视了一圈,发现山谷四周的崖壁上,隐隐站着几道身影。 这些人竟都是筑基修为,显然是黑市的守卫,负责维持黑市的正常秩序。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来了,就各自逛逛吧。” “啊?” 王冕愣了一下,随即失望道:“王大哥不和我一起吗?我第一次来,什么都不懂……” 方平看了他一眼:“王道友既然敢独自前来,想必也有自保之力,在下还有些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丝毫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王冕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第345章 委托拍卖 方平混入人群中,随意走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一名身材瘦削的修士,面前摆着几件破旧的法器和一些灵草。 “道友看中了什么?”摊主声音嘶哑,显然是刻意伪装过的。 方平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一连看了十几个摊位,大多是些寻常货色,并无什么稀罕之物。 倒是有几样灵材品质不错,但他暂时用不上。 就在这时,前方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那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身披灰袍的修士,面前摆着一个木盒。 木盒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十几株通体碧绿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摊主语气平淡地道:“此乃三百年份的碧灵草,可炼制真元丹,诸位道友若有兴趣,可以出价。” 听到这话,围观的修士们纷纷议论起来。 “三百年份?怕是有些夸张了吧。” “就算是真的,这价格恐怕也不便宜。” “真元丹的主药之一,确实难得……” 方平站在人群外围,神识探查过去,发现那十几株碧灵草确实年份不低,但也就在两百五十年左右,并非三百年。 不过即便如此,这株碧灵草的品质也算上乘,若是拿去炼制真元丹,成丹率能提升不少。 真元丹,乃是筑基中期修士增进修为的丹药。 眼前这十几株若是能够拿下,最少可以炼制出数十颗丹药。 不等方平开口,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率先问道:“道友要价几何?” 灰袍摊主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灵石,不二价。”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多修士顿时一片哗然。 “三千灵石?这也太贵了!” “抢钱呢这是!” “两百多年份的碧灵草,最多值两千灵石,你这开价也太离谱了。” 灰袍摊主不为所动,淡淡道:“诸位若是不识货,大可离去,此草乃是在下冒着生命危险,从妖兽巢穴中取来,为此折了不少人,三千灵石已是良心价。” 众人暗自冷笑,对此人这话的真实性保留怀疑。 毕竟能来黑市的,大多是些见不得光的散修,若真是他合法弄来的,只怕早就卖给药铺了。 那名身材高大的修士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太贵了,在下买不起。” 说完话,此人便转身离去。 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散开,只剩下零星几人还在观望。 灰袍摊主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将木盒盖上,淡淡道:“既然诸位无意,那在下便收起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等等!” 方平从人群中走出。 灰袍摊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重新将木盒打开:“这位道友有意?” 方平走到摊位前,目光在那十几株碧灵草上扫过,淡淡道:“三千灵石确实太贵,这碧灵草虽然品质不错,但年份最多也就两百五十年左右,道友说是三百年,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 此言一出,周围又有几名修士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灰袍摊主脸色微变,声音低沉道:“道友好眼力,不过即便是两百五十年份,这价格也不算高。” “那倒未必。” 方平不紧不慢地说道:“两百五十年份的碧灵草,市价约在一千五百灵石左右,道友要三千,这可是翻了一倍。” 灰袍摊主冷哼一声:“市价是市价,但这里是黑市,道友若是能在外面买到,又何必来此?” “况且在下这批碧灵草品相极佳,灵气充沛,用来炼丹成丹率至少能提升两成,这可不是寻常货色能比的。” 方平点了点头:“道友说的不错,这批碧灵草确实品质上乘,不过三千灵石,在下实在拿不出来。” “这样吧,一千五百灵石,若是道友愿意,在下现在就收下。” “一千五百?” 灰袍摊主冷笑一声:“道友这是在开玩笑吧?这个价格,在下还不如留着自己用。” 方平也不恼怒,转身作势要走:“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慢着!” 灰袍摊主叫住了他,沉吟片刻道:“一千五百太少,最低两千五百灵石,不能再少了。” 方平回过身来,摇了摇头:“两千五百还是太贵,一千八百,这是在下的底线,若是道友不愿意,那就算了。” 周围的修士们看着两人讨价还价,都没有出声,显然都在等着看热闹。 灰袍摊主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道:“罢了,看在道友识货的份上,一千八百就一千八百,这批碧灵草归你了。” 方平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递给对方:“道友请点验。” 灰袍摊主接过袋子,神识探入其中,确认无误后,将木盒推到方平面前。 “道友慢走。” 方平收起木盒,转身离开了摊位。 就在他收起木盒的那一刻,周围不少修士的眼神都变了。 有几道目光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暗中用神识朝方平探查而去,想要摸清他的修为深浅。 方平眉头微皱,心中冷笑。 这些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筑基中期的神识如同利剑般骤然爆发,朝着那几道窥探的神识反击而去。 “啊!” 人群中传来几声闷哼,几名修士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显然是神识受到了反噬。 方平冷冷地扫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在下只是来做交易的,若有人想打什么歪主意,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周围的修士们脸色都变了,那些原本心怀不轨的人更是连忙收敛目光,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筑基中期的修士,在这黑市中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 除非是那些守卫出手,否则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 见震慑住了这些人,方平收敛气息,继续朝前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没人敢再阻拦。 角落里,王冕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筑基中期……看来这位王大哥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此人低声自语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平收回目光,继续在黑市中闲逛。 走了一圈下来,他发现黑市中的货色虽然杂乱,但偶尔也能淘到些好东西,诸如品质不错的灵器。 只是来这里交易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物品。 这种东西再好,他也不敢要,省得日后使出来后无形中被牵扯进诸多恩怨之中。 一炷香后,方平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脚步。 此地有着一个摊位格外冷清,摊主是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面前只摆着几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矿石。 “道友,这些是什么矿石?”方平随口问道。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声音沙哑道:“都是些寻常矿石,道友若是看不上,就别浪费时间了。” 方平神识扫过那几块矿石,眉头微微一挑。 这些矿石表面虽然灰扑扑的,但内部却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这块多少灵石?” 方平指着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问道。 老者瞥了一眼,淡淡道:“五百灵石。” 方平与对方砍价到三百,才将其拿下。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 收起矿石后,方平刚一转身,便见王冕正笑眯眯地朝这边走来。 “王大哥。” 王冕快步上前,脸上堆满笑容:“刚才看到王大哥在那边交易,不知买了什么好东西?小弟也想开开眼界。” 方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些寻常矿石罢了,王道友若是感兴趣,那边摊位还有几块。” “矿石啊……” 王冕眼珠一转:“王大哥对炼器有研究?小弟倒是认识几位炼器师,若是王大哥需要,小弟可以引荐。” “不必了。”方平摆了摆手,“在下只是随便看看,王道友若无他事,在下还要继续逛逛。” 说完,他朝远处走去,丝毫不给王冕纠缠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方平逛遍了整个黑市。 黑市并不大,能活动的空间只有两亩地大小。 除此之外,剩下的一些不能活动的地方,貌似是禁区,都有筑基期的守卫把守。 方平刚才打听了一番,得知一个时辰后会举行拍卖会,拍卖会结束,黑市也就闭市了。 届时所有修士都必须离开,若有人滞留不走,守卫便会强行驱逐。 看来得抓紧时间处理自己的丹药了。 他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然后开始摆放丹药。 一瓶瓶装着丹药的玉瓶整齐排列,每个玉瓶上都贴着标签,注明了丹药的名称和功效。 “一阶丹药,一百五十灵石一瓶,童叟无欺!” 他也不吆喝,只是在兽皮前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价格。 这些都是他用神秘香炉提纯后的一阶丹药,有聚气丹、回灵丹、疗伤丹等常用丹药。 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丹药,但每一颗丹纹清晰,药效充足。 很快,便有修士被吸引过来。 一名身材矮小的修士蹲下身问道:“道友,这些丹药品质如何?” 方平淡淡道:“道友可以打开查验。” 矮小修士闻言,当即拿起一瓶聚气丹打开瓶塞。 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倒出一颗丹药,仔细观察片刻,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品质不错,道友这价格倒是公道,给我来五瓶聚气丹。” “七百五十块灵石。” 矮小修士爽快地付了灵石,拿着丹药满意离去。 有了第一笔生意,很快便有更多修士围了过来。 方平的丹药质量确实不错,加上价格比外面的丹药铺要便宜三成,生意很快就火爆起来。 不到一刻钟,他摆出的六十多瓶丹药就卖出了大半。 “王大哥,你这丹药质量真不错啊!” 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王冕又凑了过来,蹲在摊位前翻看着剩余的丹药。 “能不能给小弟便宜点?大家都是一起来的,也算有缘。” 方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一口价,不议价。” “哎呀,王大哥这就见外了。” 王冕脸上堆满笑容道:“小弟也不是要白拿,只是想着大家熟人,能不能打个折……” “不能。”方平直接打断他的话,“王道友若是要买,就按价付灵石,若是不买,还请让开,别挡了其他道友。” 王冕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只得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王大哥这么说,那小弟就不强求了,给我来五瓶回灵丹,两瓶疗伤丹。” “一千零五十块灵石。” 闻言,王冕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一块块数着放在兽皮上。 方平神识扫过那些灵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些灵石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其中有几块被人用特殊手法做了标记。 这种标记极其隐蔽,若非神识敏锐,他还真不容易察觉。 看来此人果然不安好心。 方平面色不变,将灵石收了起来,然后把五瓶丹药递给王冕。 “多谢王大哥。”王冕接过丹药,笑眯眯地说道,“对了,听说待会儿有拍卖会,王大哥也要参加吗?” “看情况。”方平淡淡道。 “那小弟就不打扰了,待会儿拍卖会上见。”王冕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方平看着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王冕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现在又在灵石上做手脚,显然是想追踪自己的行踪。 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他继续售卖着丹药,又过了半个时辰,摊位上的丹药终于全部售罄。 他收起兽皮,清点了一下收获,这一趟卖丹药竟然赚了九千多灵石,倒也不虚此行。 可惜他储物戒中还有着数百瓶丹药,无法一次性在这里处理了。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不少人盯上了自己,若非一旁有筑基守卫盯着,恐怕这些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就在这时,山谷中央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一名守卫修士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诸位道友,拍卖会即将开始,请有意参加的道友前往中央区域。” 听到动静,不少修士纷纷朝朝着山谷中央走去。 方平也收好东西,跟在人群之中。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座用黑色巨石搭建的简易建筑。 建筑呈半圆形,中央是个高台,周围环绕着一圈圈石阶座位。 此时已经有不少修士在那里落座,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方平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找到了一名守卫。 “这位道友,在下有些物品想要委托拍卖。” 守卫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筑基初期修为。 此人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眼,淡淡道:“跟我来。” 两人绕过拍卖场,来到后方一处独立的石室。 石室内坐着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正在闭目养神。 “有人要委托拍卖。”守卫说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黑袍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道友想拍卖什么?” 方平神识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物品,摆在石桌上。 两柄灵器刀剑,一面灵器盾牌,三本功法玉简,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这些都是他之前击杀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所得,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趁此机会换成灵石。 黑袍老者神识扫过这些物品,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这些东西品质都不错。” “两柄刀剑都是二阶中品灵器,盾牌是二阶下品,功法也都是筑基期修炼的正统功法,道友想要底价多少?” “飞剑每柄底价一千五灵石,盾牌一千,功法每本一千。”方平报出价格,“至于其他杂物,就一起打包,底价五百灵石。” 老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按照规矩,拍卖成功后,我们要抽取一成作为佣金。” 方平丝毫不意外地道:“没问题。” “那好,道友留下一道神识印记,拍卖结束后凭此来取灵石。” 老者说完,便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方平。 方平接过玉牌,打入一道神识印记后收好。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才转身离开石室,朝拍卖场走去。 此时拍卖场内已经坐了大半,粗略估计有百余名修士。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炼气期和筑基期的都有,不过筑基期修士只有一成不到。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视全场,暗暗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他发现现场竟是坐着几名气息深厚的修士,其中有三人竟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看来这黑市的拍卖会规格还不低。 片刻之后,高台上走出一名身材妖娆的女修。 女修看起来三十来岁,容貌艳丽,身着一袭紧身红裙,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此女脸上却戴着一块狐狸面具,筑基初期修为。 女修声音既清脆又带着几分妩媚道:“诸位道友,欢迎参加本次拍卖会。” “小女子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代号霓裳,废话不多说,拍卖会现在开始。” 第346章 结丹灵药 随着此女的话音落下。 只见一名侍者端着托盘走上高台。 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玉盒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随着狐狸面具女子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每一颗都呈现出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流转。 “第一件拍品,筑基丹一颗。” 狐狸面具女子妖娆的声音在拍卖场中回荡。 “这颗筑基丹乃下品,炼气期修士服用后,可增加筑基成功几率,底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此言一出,场内立刻骚动起来。 筑基丹对炼气期修士来说,无异于改变命运的宝物。 哪怕只是增加一成几率,也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五千一。” “五千三。” “五千五。” 报价声此起彼伏,价格迅速攀升。 方平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参与竞价。 这筑基丹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他更关心后面的拍品。 最终,三颗筑基丹以每颗八千八百灵石的价格,被一名炼气后期修士拍走。 第二件第三件拍卖品依旧是筑基丹,与刚才的一样。 显然,这黑市有着三颗筑基丹,但考虑到三颗一起拍卖,不如分开拍卖的收益大。 即便如此,这两颗筑基丹依旧以八千三与八千的价格被不同的修士拍下。 接下来的拍品陆续登场。 有各种丹药、法器、符箓,还有一些稀有的炼器材料和灵草。 每一件拍品都引起了不小的竞争,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不过更多的却是法器,灵器,功法等。 这些明眼人都知道从别人那里抢来的,来历不干净。 但依旧引得不少人参与竞拍,毕竟有人怕担事,但有人却不怕,比如本就是通缉犯的修士,正所谓是虱多不怕痒。 方平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第十五件拍品出现。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可不简单。” 狐狸面具女子笑盈盈地说道,示意侍者将托盘端上来。 托盘上放着两柄刀剑,正是方平委托拍卖的那两柄。 “二阶中品灵器刀剑一对。” 狐狸面具女子拿起其中一柄,灵力注入其中,飞剑立刻发出清脆的剑鸣。 “底价一千灵石一柄,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一千二百。” 立刻有人报价。 “一千五百。” “两千。” 价格很快就突破了两千大关。 方平暗暗点头,看来这两柄飞剑的成色确实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最终,两柄飞剑分别以两千八百和两千灵石的价格成交。 紧接着,那面盾牌也被拍出了一千五百灵石的高价。 方平心中盘算着,光是这三件灵器,就能给他带来六千多灵石的收入,扣除一成佣金,也有五千多灵石。 加上之前卖丹药赚的,这一趟黑市之行收获颇丰。 拍卖会继续进行,又过了十几件拍品后,终于出现了方平感兴趣的东西。 “接下来这件拍品,相信会让诸位道友眼前一亮。” 狐狸面具女子神秘一笑,侍者端上来一个水晶瓶,瓶中装着约莫半瓶乳白色的液体。 “这是妖兽培育灵液,取自一只三阶妖兽身上,可用来培育灵宠妖兽。” “无论是提升灵宠妖兽资质,还是加快其成长速度,都有奇效。” “这瓶灵液足够一只二阶妖兽使用五次,或者一阶妖兽,可使用十次,底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方平闻言,不由眼睛一亮。 小灰和玄冰龟都是他的灵宠,自从上次突破后,已经停滞在目前的境界很久了。 尤其是小灰,虽然现在已经是二阶中品妖兽,但若能再提升一些资质,将来的成长空间会更大。 这妖兽培育灵液,取自三阶妖兽身上,若是小灰与玄冰龟服用后,必然会有所精进。 念及至此,他直接报价:“三千一。” “三千五。” 前排一名修士立刻跟价。 “三千六。”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 方平皱了皱眉,沉声道:“四千。” “四千五百。” 前排那名修士再次加价,语气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方平转头看去,发现报价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筑基中期修为。 “五千。”他继续加价。 “五千五。”大汉毫不示弱。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人铁了心要,既然如此,那便不参与争夺了。 若是继续抬价下去,只会成为别人觊觎的香饽饽。 最终,那妖兽培育灵液被大汉修士拿下。 拍卖会继续进行。 又过了几件拍品后,一座精致的阵盘被端了上来。 “二阶极品困阵,迷踪幻影阵。” 狐狸面具女子介绍道:“此阵一旦布下,可困住结丹修士一个时辰,若是假丹修士,没有两个时辰休想脱困,底价四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这件拍品同样引起了激烈竞争,最终以七千五的高价成交。 方平没有参与竞价。 他现在手头的阵法已经够用,没必要再花大价钱购买。他真正关心的,是压轴的那件拍品。 又过了十几件拍品后,拍卖会终于进入了尾声。 “诸位道友,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狐狸面具女子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相信在座的筑基期道友,都对结丹有着无限的向往,而这件拍品,正是与结丹息息相关。” 此言一出,整个拍卖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筑基期修士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高台。 只见侍者小心翼翼地端上来一个玉盒,玉盒四周贴满了封印符箓,显然里面装着极其珍贵的东西。 狐狸面具女子亲自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玉盒中躺着一株巴掌大小的灵草,通体呈现出淡紫色,叶片上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瞬间,无数道目光齐齐落在那灵草之上。 不少人的瞳孔都是深深一缩。 更是有人惊呼出声:“这是金元草?!” “没错,正是金元草。” 狐狸面具女子娇声笑道:“此草乃是炼制金元丹的主药之一。” “金元丹能增加筑基后期修士三成结丹几率,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而这株金元草年份足有五百年,品质不错,若是配合其他辅药,至少能炼制出一炉金元丹,底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灵石。” 话音刚落,报价声便此起彼伏。 “一万一。” “一万三。” “一万五。” 价格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饶是方平的心脏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金元丹。 增加结丹成功率的丹药,与筑基丹类似。 想不到这次在这极西之地的地下黑市拍卖会中,竟然会遇到这种东西。 他这一开口,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三万灵石已经不是小数目,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灵石的,绝对不是普通修士。 “两万。” “两万三。” “两万五。” 竞争越来越激烈,价格很快就突破了四万大关。 此时还在竞价的,只剩下五六个人。 “三万二。” “三万五。” 方平脸色变了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跟。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四万。”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方平眉头微皱。 筑基后期修士出手,竞争难度陡然增加。 不能再拍了,如此贵重的灵草,且不说他没有能力将其拍下,纵然侥幸拍下,恐怕也无法将其带走。 他暗自摇头,放弃了继续竞价的念头。 这种级别的宝物,已经不是他现在能够染指的了。 “四万五。” 就在这时,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方平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白发老者,同样是筑基后期修为,正襟危坐在前排的位置。 青衫修士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竞价的老者一眼。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要将对方的神魂都看透。 老者面色不变,与对方对视,眼中同样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显然,他对这株金元草势在必得。 “有意思。” 青衫修士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五万。” 老者顿时沉默了,似乎在权衡利弊。 周围的修士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这种级别的竞价,已经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参与的了。 终于,老者还是咬牙道:“五万三。” 显然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的极限。 但为了将来的结丹之路,他还是决定拼一把。 毕竟,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遇到金元草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金元草本身的价值。 方平暗暗咋舌。 青衫修士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五万五。”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不少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仅仅一株金元草,便被拍出五万五的价格,这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那名白发老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继续加价,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 五万五千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若是继续加价,即便拍下金元草,他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去收集其他辅药炼制金元丹了。 现在众人总算是明白了,为何结丹修士那么少。 仅仅是财力便不一般。 光是购买一株主药就需要如此庞大的灵石,更不用说其他辅药和请炼丹师炼制的费用了。 这还只是增加结丹几率的丹药,真正结丹时还需要其他准备。 方平心中暗暗盘算着,若是将来他要冲击结丹,恐怕需要准备至少十万灵石才够。 这还不算其他机缘和资源,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压力倍增。 “五万五千灵石一次。” 狐狸面具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兴奋。 “五万五千灵石两次。” 她的目光扫视全场,确认没有人继续加价。 “五万五千灵石三次,成交!” 随着她手中木槌落下,这场激烈的竞价终于尘埃落定。 青衫修士站起身来,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向后台。 “诸位道友,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 狐狸面具女子笑盈盈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这场拍卖会的收益远超预期,光是那株金元草的佣金,就足够她赚得盆满钵满了。 “感谢各位的参与,期待下次再会。” 此女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各位道友有序离场,若是拍得物品的,可前往后台结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拍卖场内的修士们陆续起身离开。 有人满载而归,脸上洋溢着喜色,显然拍到了心仪的宝物。 有人空手而回,神情落寞,不时回头看向高台,眼中满是遗憾。 还有人面色阴沉,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几名拍得筑基丹的炼气期修士,生怕被人盯上,刚走出拍卖场,便立刻施展遁术,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名拍下妖兽培育灵液的魁梧大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 方平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人群逐渐散去。 他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发现有几拨人在暗中交换眼色,显然是在商量着什么。 这种地下黑市拍卖会,虽然有规矩保护,但一旦离开这里,那就是各凭本事了。 等大部分人都走了之后,方平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朝后台走去。 他需要去结算那三件灵器的拍卖款项。 虽然没能拍到妖兽培育灵液有些遗憾,但这次黑市之行的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 方平走到门前,取出拍卖时领取的号牌。 中年修士接过号牌,在一旁的玉简上查询了一番,随即笑道:“道友委托拍卖的三件灵器,总计成交价六千三百灵石,扣除一成佣金,实得五千六百七十灵石。”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这是道友的灵石,请清点,出了这道门,再有问题,我等概不负责。” 方平接过袋子,神识扫过,确认数目无误,以及没有被动手脚后点了点头。 “多谢。” “道友客气了。” 中年修士笑道:“欢迎下次再来。” 目送方平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中年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快步走到墙边,在一块不起眼的石砖上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 中年修士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地面随即缓缓合拢,恢复如初。 中年修士一路向下,下降的速度不快不慢,一直持续了盏茶功夫,方才停下。 片刻后,中年修士已经深入地下百丈之深。 眼前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阔的石室,约有十丈方圆,石室内灯火通明。 四周的墙壁显然经过精心开凿打磨,平整光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与复杂精妙的阵法纹路。 这些纹路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护体系。 如此多重阵法叠加,莫说是筑基修士,纵然是结丹真人的神识也难以渗透进来。 而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几个玉简和一个茶具。 一名女子背对着入口,正站在桌边,似乎在翻阅着什么。 中年修士快步上前,在女子身后三步之处停下,恭敬地单膝跪倒。 “大小姐,金元草已经被人拍走了。” 女子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灯火映照下,露出一张精致动人的面容,正是陆红鱼。 只是此刻的她,褪去了之前的温婉柔和,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与冷冽。 “没有出现纰漏吧?”陆红鱼淡淡问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没有。” 中年修士恭声答道:“那金元草之上,早被属下按照大小姐的吩咐,暗中标下了追踪印记。” “此印记极其隐蔽,除非是结丹真人仔细查探,寻常筑基修士很难发现。” “那就好。” 陆红鱼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依计划行事吧,那青衫修士和白发老者,都对金元草势在必得,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先让他们狗咬狗,消耗一番,你再让罗叔他们出手。”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记住,云家那人不能死,必须生擒,我要从他口中,问出云家在极西之地的布置,以及那件东西的下落。” “属下明白。”中年修士应声道。 “还有。”陆红鱼继续说道,“这次行动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事后,将参与此事的人,全部灭口。” 中年修士心中一凛,但脸上不敢显露分毫,只是低声道:“是。” “下去吧。”陆红鱼挥了挥手。 中年修士恭敬地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陆红鱼独自站在石室中,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枚玉简上。 玉简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封印着重要的信息。 她伸手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家,便先拿你等开刀!” 第347章 体修之威 而此时,离开拍卖场的方平,快速穿行在地下黑市的通道中。 昏暗的通道里,不时有修士擦肩而过。 方平暗暗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就在他即将走出通道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闪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道友请留步。” 来人是一名身材中等的修士,戴着一张狼形面具,身上的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 方平停下脚步,心中防备大增,眉头微皱道:“有事?” 只要此人有任何异动,他必然不会有任何留手。 “道友莫要误会。” 狼面具修士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戒备,连忙语气诚恳道:“在下只是看道友独自一人,这黑市外面可不太平,不少人都在盯着从里面出来的修士。” “在下愿意护送道友一程,只需两千灵石的报酬即可,以道友的身家,这点灵石想来不算什么吧。” 此人满脸真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真是出于好意。 但方平却是暗自冷笑不已。 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表面上说是护送,实际上不过是想摸清他的底细。 若是发现他实力不济,恐怕这个所谓的护卫就会立刻变成劫匪。 他当即冷冷拒绝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在下习惯独来独往,且身上并无值钱的东西,想必不会被人盯上。” 狼面具修士冷哼一声,语气不悦道:“既然道友不愿,那在下也不强求,只是希望道友小心些,这极西之地可不比外面,死了人也没人管。” 说完,此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平一眼,转身离去。 方平目送对方消失在通道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人的话听起来像是好意提醒,但那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却掩饰不住。 看来今晚这一趟,恐怕不会太平了。 他刚走出黑市入口不到百丈,便有两道身影从黑暗中闪出,堂而皇之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道友这是要去哪里啊?” 说话的正是之前那名狼面具修士。 此刻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在他身旁,还站着另一名修士,戴着虎形面具,身材略显瘦削,气息是筑基初期。 方平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两人:“两位这是何意?” “何意?”狼面具修士冷笑一声道,“道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识相的,把储物戒交出来,我等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虎面具修士也跟着附和道:“对,把储物戒交出来,我们拿了东西就走,绝不为难道友。” 方平摇了摇头:“两位恐怕是找错人了,在下此行并未携带储物戒,只带了储物袋,而且在黑市中也没有任何所得,袋中更是没什么财产。” 与此同时,方平暗中将神识渗透出去,覆盖方圆千丈。 寂静的夜色中,竟然还隐藏着不少修士,少说也有四五人。 这些人的气息都刻意收敛着,显然是在观望局势。 察觉到这一幕,方平目光顿时快速闪烁了起来。 这些人之所以没有急于出手,恐怕是不知道他的底细,想先看看情况再说。 若是他表现得差强人意,这些人恐怕也要一拥而上。 “道友当我等是三岁孩童不成?” 狼面具修士冷笑道:“此前你在黑市自由交易市场上,靠丹药卖了最少八九千块灵石。” “随后你又委托黑市为你拍卖东西,虽然我等不知道为何物,但你最少又赚了数千灵石。” “如此算来,道友身上至少有一万多灵石,这笔财富,足够让很多人动心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隐藏在四周的修士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显然,有人心动了。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看来今晚这一战是避免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用最快的方式震慑这些宵小之辈。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名虎面具修士身上。 筑基初期,是个突破口。 就在狼面具修士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方平突然动了。 只见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虎面具修士面前。 “不好!” 虎面具修士大惊,连忙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方平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直取对方胸口。 虎面具修士仓促间只来得及运转灵力护体,但在方平这一掌之下,他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砰! 一声闷响,虎面具修士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胸口明显凹陷下去,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找死!” 狼面具修士勃然大怒,手中灵光一闪,一柄青铜色的长鞭出现在手中。 这长鞭约有丈许长短,通体青铜色泽,鞭身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凌厉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一件中品灵器。 此人手腕一抖,长鞭如同灵蛇般朝方平抽去。 鞭影重重,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同一时间,那名虎面具修士也强忍着伤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 铜镜约有巴掌大小,镜面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只见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铜镜上,铜镜顿时光芒大盛。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镜面中射出,直奔方平而来。 这白光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方平面前。 两人配合得颇为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作战。 但方平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震慑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 既然如此,那就展露一些实力吧。 下一刻,他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肉身修炼到二阶上品后的特征,皮肤表层的防御力已经堪比上品防御灵器。 那道白光射在方平身上,竟然只是激起一层涟漪,便消散无踪。 “什么?” 虎面具修士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这件铜镜灵器,专门克制神魂,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也要小心应对。 但眼前这人竟然毫发无伤? 狼面具修士的长鞭也在此时抽到了方平身上。 啪! 一声脆响,长鞭重重地抽在方平的肩膀上。 但让狼面具修士震惊的是,他这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在对方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体修?!” 那一刻,他不由失声惊呼,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要知道,体修在修仙界中极为罕见,因为修炼难度太大,而且前期实力提升缓慢。 但一旦修炼有成,战力之强远超同阶修士。 眼前这人能够无视他们的攻击,肉身强度至少达到了二阶上品,相当于筑基后期的防御力。 方平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身形一闪,再次欺近虎面具修士。 虎面具修士惊恐地想要逃跑,但方平的速度太快了。 一只手掌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 虎面具修士拼命挣扎,双手不断拍打着方平的手臂,但那手臂如同钢铁浇铸,纹丝不动。 咔嚓! 只听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虎面具修士的脖子被方平生生扭断,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气息全无。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狼面具修士看着同伴的尸体,脸色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肉身的强度,恐怕已经不弱于筑基后期修士了。 狼面具修士再也顾不得颜面,转身就要逃跑。 但方平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追赶。 他弯腰将虎面具修士的储物袋收起,然后转身,目光如刀般扫向周围的黑暗。 “还有谁想试试?” 方平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黑暗中,那些隐藏的修士气息一滞。 他们亲眼看到方平以肉身硬抗灵器攻击,又轻松击杀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心中的贪念瞬间被恐惧取代。 这种实力,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了。 片刻后,那些气息开始悄然退去,瞬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平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白色身影悄然出现在原地。 来人是个白面青年,面容清秀,整个人看起来颇为儒雅。 此人赫然是王冕。 王冕站在虎面具修士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扭曲变形的脖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好强的力道。” “这一击的力量,至少有三千斤以上。” 他抬起头,望向方平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位姓王的修士能够无视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攻击,肉身强度至少达到了二阶上品。 这种程度的体修,即便是他也要小心应对。 思索片刻后,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体修么?” “罢了,便放过你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我的目标可是金元草,那才是真正的宝物。” 说完,王冕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方平已经离开了那片区域,一路疾驰十数里。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方平一边奔行,一边不断用神识扫视四周,确保没有人跟踪。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穿梭,几个起落便掠过数百丈的距离。 又行了数里,方平终于停下脚步,落在一处荒凉的山坡上。 他神识全力展开,覆盖方圆千丈,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寂静的夜色中,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虫鸣声。 确认无人跟踪后,方平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在山坡上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入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 方平身形一闪,进入山洞之中。 洞内颇为干燥,显然很少有人来过。 他手掌一挥,数道灵光飞出,在洞口布下简单的禁制,足以遮掩气息,防止被人发现。 随后,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运转功法调整气息。 片刻后,他的容貌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的面容逐渐模糊,重新凝聚成一张面白无须的脸庞。 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阴冷起来,与之前判若两人。 确认伪装无误后,方平收起禁制,走出山洞,朝云霞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料刚行了五十里,前方便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夜空中回荡,还伴随着刺目的灵光闪烁。 强大的法力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方平目光一凝,立刻降下身体,双手掐诀,施展敛息术,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最低。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动,悄无声息地隐藏在一棵粗大的古树之上,透过茂密的枝叶窥探前方的场景。 只见前方百丈之处,两名修士正在全力交手。 两人分别是一位白发老者,以及一位青衫修士。 白发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双目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青衫修士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是他们! 方平眉头一挑,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赫然是此前在黑市拍卖会中竞拍金元草的两人,最后那金元草落入了青衫修士手中。 没想到这白发老者竟不死心,在此将青衫修士拦下了。 在方平的神识之下,竟是发现方圆千丈之内,有数道身影隐匿在其中,不乏筑基后期修士。 很明显,这些人显然都是冲着金元草而来,此刻正在暗中观望,等待时机。 轰! 白发老者祭出一把匕首,匕首在空中化作一道寒光,如毒蛇般袭向青衫修士。 匕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青衫修士冷哼一声,催动护体法罩。 青铜盾牌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铛! 匕首重重地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金属交鸣的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青衫修士身形一晃,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体内气血为之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出声道:“道友,我等无冤无仇,你为何苦苦相逼?” 白发老者双目之内疯狂不已。 “老夫困在筑基大圆满多年了,所剩寿元不到五十年,你夺我金元草,便与我是不死不休之局!” “只要你交出金元草,老夫愿意给你五万灵石补偿,绝不再为难于你!” 听到这话,青衫修士不屑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老东西,你自己没本钱将其拍下,就想强抢?” “真以为在下怕了你不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沉声道:“在下只是担心你我相争,会便宜了外人而已。” 说着,他的目光扫向四周的黑暗,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暗中窥伺的修士。 “既然你执意相逼,那就战上一场吧!”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 只见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一股更加强大的法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下一刻,他的修为也暴涨至筑基大圆满,强大的威压向四周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 白发老者脸色微变,没想到他的修为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又如何不明白此刻必然有不少修士藏匿在其中。 自己此刻与青衫修士相争,很容易被人坐收渔利。 但他真的没多少寿元了。 若是让此人带着金元草离去,自己又去哪里寻金元草? 念及至此,他不再犹豫,一拍腰间的灵宠袋。 嗖! 瞬间,一道庞大的妖兽身形出现在身旁。 那是一只水桶粗细的巨蟒。 体长足有十丈,巨蟒有着两个脑袋,滋滋吐着猩红的信子。 蟒身上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两颗蛇头高高昂起,四只竖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一股凶悍的妖气扑面而来。 “二阶上品双头妖蟒?” 青衫修士见状瞳孔一缩,脸色随即变得难看无比。 他没想到,这白发老者竟然有着一只二阶上品妖蟒灵宠。 要知道,二阶上品妖兽已经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再加上妖兽本身肉身强悍,战力往往比同阶修士更强。 如今白发老者加上这双头妖蟒,自己想要与其相斗恐怕更加麻烦了。 白发老者再度出言道:“道友,老夫刚才的话,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显然对自己的灵宠颇为自信。 这双头妖蟒是他花费上百年心血培养而成,战力非凡,曾助他击杀过数名同阶修士。 看到这一幕,饶是隐匿在暗处的方平也是微微一惊。 筑基大圆满配合上二阶上品妖兽,这青衫修士的压力瞬间增大了不少。 即便如此,青衫修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没得谈!” 第348章 同归于尽 随着青衫修士的话音落下。 只见他手中法诀一变,一柄红色飞剑从袖中激射而出。 飞剑在空中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剑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这是一件上品灵器,名为燃血剑,乃是他的本命法器,祭炼多年,威力不俗。 嗡! 燃血剑在空中一个盘旋,瞬间化作三道剑影,分别从不同角度刺向白发老者。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丝毫不惧,手中快速掐诀。 “嘶嘶……” 那双头妖蟒厉吼一声,立刻扑了上去。 妖蟒的两个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两道墨红色的毒雾。 毒雾快速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的草木瞬间枯萎,尽数化作一滩黑水。 那红色剑光在刺入毒雾之中后,速度竟然一滞,剑身上的灵光也黯淡了几分。 青衫修士见状脸色一变,连忙催动法力,燃血剑猛然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强行冲破毒雾,继续向白发老者刺去。 与此同时,白发老者也没有闲着。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串黑色佛珠。 佛珠共有十八颗,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去!“ 白发老者一声低喝。 十八颗佛珠瞬间飞出,在空中化作十八道黑光,如同流星般砸向青衫修士。 每一颗佛珠都蕴含着强大的法力,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轨迹。 青衫修士不敢大意,左手一挥,祭出一枚玉佩挡在身前。 铛铛铛! 一连串的撞击声响起,佛珠重重地砸在玉佩散发的光芒之上,震得青衫修士连连后退。 此刻的他脸色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十八颗佛珠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青衫修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玉佩上。 玉佩顿时光芒大盛,表面浮现出一层红色的光晕,防御力瞬间提升了数倍。 几乎是,他右手一翻,掌心中出现三张符箓。 符箓呈赤红色,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二阶上品的火球符。 “爆!“ 青衫修士一声厉喝,三张符箓同时燃烧起来。 轰轰轰! 三颗巨大的火球凭空出现,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散发着炽热的高温。 火球呼啸着飞向双头妖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双头妖蟒当即感受到了危险,两个脑袋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一个翻滚,试图躲避火球的攻击。 但火球的速度太快了,瞬间就追上了它。 轰! 第一颗火球重重地砸在它身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焰。 瞬间,妖蟒身上的鳞片被炸飞数片,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妖蟒痛苦地嘶吼着,身躯剧烈扭动不已。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火球接连命中。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双头妖蟒被炸得皮开肉绽,身上多处焦黑,散发出一股烧焦的肉味。 若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它的气息明显衰弱了不少,但依然没有失去战斗力。 白发老者看到自己的灵宠受伤,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和愤怒。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这是你逼老夫的!“ 白发老者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上的法力疯狂涌动,周围的灵气都被牵引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玄冰术!“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化作无数冰锥,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 每一根冰锥都有手臂粗细,长约三尺,尖端闪烁着寒光。 粗略一数,至少有数十根之多。 “去!“ 白发老者手指一点,数十根冰锥如同暴雨梨花般,狠狠射向青衫修士。 密密麻麻的冰锥破空而来,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了。 青衫修士脸色一变,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符箓。 这些符箓有的是防御符,有的是攻击符,都是他多年积累的底牌。 “破!“ 青衫修士一口气激发了五张符箓。 一道土黄色的光罩瞬间将他笼罩其中,这是二阶上品的金刚符,防御力极强。 同时,三道风刃从符箓中飞出,迎向那些冰锥。 还有一张符箓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轰隆隆! 冰锥与风刃、火墙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冰与火相遇,瞬间化作大量的水汽,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但还有数十根冰锥突破了防御,重重地撞在金刚符形成的光罩上。 咔嚓! 光罩上出现一道道裂纹,摇摇欲坠。 青衫修士咬牙催动法力,勉强维持住光罩。 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了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一轮攻击,消耗了他大量的法力和符箓。 而白发老者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施展玄冰术这样的大威力法术,同样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但他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紧接着,他再次催动那串黑色佛珠,十八颗佛珠在空中排列成一个诡异的阵型,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万鬼超度!“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十八颗佛珠同时发出黑光。 黑光中,竟然浮现出无数鬼影,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这些鬼影张牙舞爪,向青衫修士扑去。 青衫修士瞳孔一缩,不敢大意,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串铃铛。 铃铛呈赤铜色,散发着柔和的黄光,这是一件专门防御神魂攻击的法器。 但那些鬼影数量太多,铃铛的光芒虽然能够驱散一部分,但还有不少鬼影突破了防御,扑向青衫修士。 青衫修士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 他的神魂受到了攻击,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那双头妖蟒也恢复了过来。 妖蟒拖着受伤的身躯,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向青衫修士狠狠咬去。 青衫修士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勉强催动燃血剑,斩向妖蟒。 剑光闪过,在妖蟒的一个脑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妖蟒吃痛,发出凄厉的嘶鸣,但它的另一个脑袋却趁机咬住了青衫修士的左臂。 咔嚓! 骨裂声响起,青衫修士的左臂被咬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 青衫修士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强忍着剧痛,右手一挥,燃血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向妖蟒的另一个脑袋。 这一剑倾注了他几乎全部的法力,威力惊人。 剑光闪过,妖蟒的第二个脑袋也被斩下,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双头妖蟒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我的灵宠!” 看到这一幕,白发老者目眦欲裂,双目中的疯狂之色达到了极致。 他一拍储物袋,数张符篆飞出。 这些符篆在空中炸开,化作各种攻击向青衫修士袭去。 有火球、冰锥、风刃,还有一道道雷光。 青衫修士脸色大变,急忙催动玉佩抵挡。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玉佩上的灵光剧烈闪烁。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青衫修士连连后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手中法诀不停变化。 两人就这样疯狂地对攻着,各种灵器、符篆层出不穷。 方圆百丈之内,已经被打得一片狼藉。 抬眼望去,地面上到处都是深坑,方圆百丈之内满目疮痍。 强大的法力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震得暗中窥伺的修士们心惊胆战。 “这两人都杀红眼了!” 方平躲在远处,看着这惨烈的战斗,暗暗心惊不已。 战斗足足持续了盏茶时间,两人的法力都到了强弩之末。 青衫修士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口不下十处,鲜血将衣袍染得通红。 白发老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须发凌乱,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 灵宠的被杀,让他悲痛无比。 “你该死!“ 他怒吼一声,直接取出一粒红色丹药吞服而下,身上的气息再度攀上,隐隐到了假丹水平。 只是他的面容也随之变得苍老不已,如同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白发老者催动全身法力,那串黑色佛珠再次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无数鬼影如同潮水般涌向青衫修士。 青衫修士见状,心知必须拼命了,他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决然。 下一瞬,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蓝色的符箓。 这张符箓与普通符箓完全不同,通体湛蓝,上面绘制着极为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老东西,既然你逼我到这个地步,那就一起死吧!“ 青衫修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宝上。 符宝瞬间燃烧起来,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符宝中散发出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符宝?!” 白发老者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符宝,那是金丹修士炼制的符篆,威力堪比金丹一击。 这种东西极其珍贵,就算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也难得拥有一张。 他万万没想到,这青衫修士竟然有这种底牌。 白发老者终于慌了,急忙出声道:“道友,有话好说!” “去死吧!” 青衫修士一声暴喝,将符宝激发。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只见蓝色的符篆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轰向白发老者。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白发老者见状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击。 “拼了!” 他猛地一咬牙,将所有的防御灵器都祭了出来。 同时,他一拍储物袋,数十张符篆飞出,在身前形成一道道防御屏障。 但这一切在符宝的威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 轰隆隆! 蓝色光柱势如破竹,将那些防御屏障一一击碎。 白发老者的身影被金光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当金光散去,白发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还有一些焦黑的碎片。 青衫修士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他终于击杀了此人,但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法力几乎耗尽,身上的伤势也极重。 左臂的断口处血流不止,虽然他已经用法力暂时封住了伤口,但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咳咳……” 青衫修士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噗!” 随着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吐出。 此人的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生机彻底散尽。 四周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的狼藉显示刚才的惨烈。 方平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目光死死盯着青衫修士的尸体。 谁也没想到,两人竟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正在他打算上前去抢夺青衫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时,忽然犹豫了下来。 四周觊觎金元草的可不止他一人,若是此刻急着出手,只会沦为众矢之的。 念及至此,他只得强行按捺住心头的冲动,继续施展着敛息术,不为所动。 然而却有隐藏在四周的修士忍不住了。 “嗖!” 只见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窜出,速度极快,直奔青衫修士而去。 此人身形矮小,戴着斗笠,将整张脸完全遮掩住。 在方平的神识窥探之下,此人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显露无疑。 矮小修士在靠近青衫修士的尸体后,看着他腰间的储物袋,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啊,竟然我刘福捡到此等机缘!”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储物袋之际,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与此同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不好!” 矮小修士神色大惊,连忙催动护身法器,一道土黄色的光罩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但下一刻,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袭来,势如破竹。 咔嚓! 光罩如同刀切豆腐一般被轻松切开,剑光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此人的后心。 “啊!” 矮小修士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当场身死。 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泊。 出手之人是一位筑基初期的老妪。 老妪身形佝偻,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 她手持一柄青色飞剑,冷笑着看向矮小修士的尸体,冷笑不已。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抢老身的机缘?” 她一招手,青色飞剑飞回手中,剑身上还滴着鲜血。 但她的话音刚落,又有数道身影从暗处冲出。 “哼,你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想独吞此等机缘?”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便祭出一柄巨大的战锤,向老妪砸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修士也出手了。 一人祭出数十柄飞刀,在空中化作一片刀网,封锁了老妪的退路。 另一人则催动一面盾牌,护住自己的身形,趁机向青衫修士的尸体冲去。 老妪脸色一变,没想到暗中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找死!” 她厉喝一声,青色飞剑化作数道剑影,迎向那些攻击。 轰! 战锤与飞剑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老妪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那些飞刀也趁机袭来,老妪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应对。 就在这时,那名持盾修士已经冲到了青衫修士身边,伸手就要去抓储物袋。 “休想!”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飞剑上。 飞剑顿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持盾修士而去。 持盾修士大惊,连忙催动盾牌抵挡。 但老妪这一击倾注了全力,威力惊人。 咔嚓! 盾牌上出现一道裂纹,持盾修士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 更多的修士从暗处现身了。 “金元草是老子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滚开!” “杀杀杀!” 一时间,各种喊杀声不绝于耳,现场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想要夺下青衫修士尸体之上的腰间储物袋。 可他们刚一靠近,其他正在交手的人便会不约而同地对其出手。 众人互相攻伐,各种法器、符箓层出不穷。 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 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刚冲到青衫修士身边,就被一道火球击中,当场化作一团火炬,发出凄厉的惨叫。 另一名修士祭出一张符箓,化作一道风刃斩向竞争对手,却被对方的飞剑反杀,身首异处。 短短片刻功夫,已经有七八名修士死在混战中。 但剩下的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了。 青衫修士身上的储物袋,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方平躲在远处,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心中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急着出手,否则以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同时应对这些修士。 第349章 谁是黄雀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 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十数具尸体,其中不乏筑基修士,就连那最先出手的筑基初期老妪也身死了。 这些人的死相惨不忍睹,有被开膛破肚的,有被斩去下半身的,还有被炸得血肉模糊的…… 这一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而现场还活着的有三名修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 分别是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一名黑衣修士,以及一名壮汉。 三人浑身都沐浴着鲜血,虽然都显露了容貌,不过明显不是真容。 方平自始至终在暗处冷眼看着三人,身体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挪动过一下。 不得不说,这金元草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经过了这么惨烈的厮杀,居然还有三名修士不愿离去,而且都是筑基后期修为。 三名互相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此刻若是贸然出手抢夺那青衫修士的储物袋,很可能会被其他两人联手击杀。 片刻后,其中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率先开口道:“两位道友,我等实力都差不多,若是相斗的话,只会两败俱伤,这些人的下场都是例子。” “不如我等谈谈如何? 在说这话的时候,此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哼,有什么好谈的?”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冷哼一声,手中的紧紧握着一张符篆。 黑衣男子虽然没有表态,但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金元草只有一株,事关结丹机缘,还能如何谈? “道友莫急。” 灰袍修士笑容真诚地道:“在下有个建议,两位可以考虑一下,在下这青衫修士储物袋中的金元草,其余东西归两位道友平分。” “另外,在下在额外补偿两位道友每人一万灵石,你们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壮汉与黑衣男子目光快速闪烁了起来,显然是在分析其中利益得失。 很快,壮汉便冷笑着摇头道:“道友好算盘,我等冒着身死的风险出手,不就是为了金元草么?凭什么让你拿走金元草?” “不错。” 黑衣男子也冷声道:“道友若真有诚意的话,金元草归我,你与这位道友平分剩下的东西,我再补偿你等一万灵石。” 听到这话,灰袍修士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但他深知,若是继续耗下去的话,只会夜长梦多。 如此一来,便无法完成大小姐交代的任务了。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道:“这样可好,金元草在下不要了,不过那青衫修士的储物袋得归我,只要我拿到储物袋,扭头就走,绝不插手两位对金元草的争夺,如何?” “嗯?” 壮汉与黑衣男子闻言,眉头都是一皱。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此人会放弃金元草,转而看上了青衫修士的储物袋。 隐藏在暗中的方平同样是皱了皱眉。 难道那青衫修士的储物袋中,还有比金元草更重要的东西? 果不其然,只见黑衣男子冷笑着说道:“道友,恐怕你真正的目的不是金元草,而是那储物袋吧?” 壮汉也反应了过来,眼中当即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在场的人都是修炼了上百年的修士,没有一个是蠢笨之辈。 灰袍修士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慌乱,但还是故作平静道:“两位道友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下只是不想与你等拼个鱼死网破而已。” “少废话了!” 黑衣男子不耐烦道:“既然大家都争执不下,干脆手上分个高低吧,谁活到最后,储物袋与金元草都是他的!” 显然,此人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性情也比较火爆。 “道友好自信!” 黑衣男子彻底失去了耐心,冷哼一声,抬眼看向壮汉:“这位道友,不如你与我合作,将此人击杀了,储物袋我等再另行分配如何?” “为表诚意,在下愿意先给你两万灵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衣男子脸色大变。 他虽然自负,但也没自负到能够以一敌二的地步。 而壮汉闻言,眼中当即涌出一抹心动之色。 两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还能平分储物袋中的宝物,包括金元草。 他当即点头同意:“好,我答应你!” 灰袍修士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抛给壮汉。 壮汉接过袋子,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两人同时转身,目光锁定了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彻底慌了,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真的达成了协议。 他急忙开口,试图拉拢壮汉:“这位道友,我愿意出三万灵石!” 但灰袍修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厉喝一声道:“道友,速速动手!” 两人同时出手,各种灵器、符箓向黑衣修士轰去。 黑衣修士咬牙,只能全力应对。 他祭出一口青色巨钟,护住周身,同时催动一柄飞剑反击。 但二对一,他根本不是对手。 灰袍修士与壮汉铁了心要杀他,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战斗持续了盏茶时间,饶是黑衣修士手段不凡,也黔驴技穷,身上的伤势也变得越来越重。 他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念及至此,他当即开口求饶道:“两位道友,有话好好说,只要你等现在放我离开,我马上就走,绝不要任何东西。” 壮汉顿时露出意动之色。 然而灰袍修士却冷冷道:“道友不要被此人的花言巧语蒙骗了,如是让他安然离开了,必定叫来帮手,到时候我等只会更加被动。” “此人是因为坚持不住了,故而出言求饶,你我再加把劲,只要杀了他,此人的储物袋都归你!” 听到这话,壮汉眼中的意动瞬间转变为无尽的杀意。 “道友,得罪了!” 他再次施展杀招朝黑衣男子杀去。 “既然你们要我死,那就一起陪葬吧!” 黑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飞剑上。 飞剑顿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灰袍修士而去。 这是他的拼命一击,威力惊人。 壮汉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防御灵器。 但黑衣修士这一击倾注了全力,他的防御灵器根本挡不住。 咔嚓! 防御灵器应声而碎,飞剑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啊!”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而黑衣修士在发出这一击后,也耗尽了全部法力。 灰袍修士趁机一锤砸下,将他的脑袋砸得粉碎。 自此,这一场惨烈大战分出了胜负。 “哈哈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灰袍修士顿时放声大笑,随后快速走向青衫修士的尸体,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隐匿在暗中的方平心中一动,开始纠结是否要出手。 此人虽然是筑基后期修士,但刚才的战斗中也受了不轻的伤。 若是自己突然出手,未必没有机会。 但方平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虽然有把握击败对方,但无法保证能够快速拿下。 若是战斗时间过长,很可能会引来其他修士。 就在他犹豫之际,灰袍修士已经走到了青衫修士身边,伸手就要去取储物袋。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斩来,速度快得惊人。 灰袍修士大惊,连忙后撤,那道剑光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飞过。 “什么人?!” 此人怒喝一声,目光警惕地看向剑光飞来的方向。 下一刻,只见一位俊朗少年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飞剑。 少年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面容清秀,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在下王冕,见过道友。” 少年拱手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灰袍修士神识一扫,发现此人竟然只有炼气大圆满的修为,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一位炼气期的小辈,也敢来趟这浑水?” 灰袍修士冷笑道:“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冕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道友此言差矣,这青衫修士的储物袋,有缘者得之,道友凭什么说是你的?” “就凭老子是筑基后期修士!” 灰袍修士怒喝一声,催动战锤向王冕砸去。 王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迎向战锤。 轰! 两件法器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灰袍修士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发现对方的力量竟然丝毫不弱于自己。 “你不是炼气大圆满!” 王冕淡淡一笑:“道友好眼力。”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平。 原来此人一直在隐藏修为! 灰袍修士心中一沉,他现在身受重伤,法力也消耗大半,根本不是全盛状态的王冕的对手。 “道友,我们可以合作!”灰袍修士故技重施,急忙开口道,“储物袋中的东西,我们平分如何?” “不必了。”王冕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全要。” 说完,他催动飞剑,向灰袍修士斩去。 灰袍修士勃然大怒,只能全力应战。 两人在空中激烈交手,各种法器、符箓层出不穷。 但灰袍修士本就受伤在身,很快就落入下风。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王冕抓住一个破绽,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心脏。 “噗!” 灰袍修士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僵硬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王冕收回飞剑,脸色有些苍白。 虽然他击杀了对方,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青衫修士的尸体,伸手就要去取储物袋。 就在这时,青衫修士的尸体上忽然爆发出一道恐怖的威势。 王冕暗道不好,快速催动护身灵器,一道土黄色的光罩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青衫修士的尸体上爆发出强大的法力波动,将王冕直接炸飞出去。 王冕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 他的护身灵器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余波依然震得他气血翻涌。 在他阴冷的目光中,只见原本已经死去的青衫修士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此人打量着现场的惨烈,满地的尸体,面露狞笑。 “很好,都死得差不多了,也不枉我装了半天。” 王冕艰难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道:“道友好算计啊,以一招假死之术瞒天过海,让我等自相残杀。” 青衫修士冷笑道:“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贪图我的储物袋,自然要付出代价。” “不过我倒是小看你了,竟然能隐藏修为到现在。” 青衫修士打量着王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惜,你还是要死在这里。” 说完,他催动燃血剑,向王冕斩去。 王冕咬牙,强忍着伤势,催动飞剑迎战。 两人再次激烈交手起来。 但王冕刚才已经受了重伤,此刻根本不是青衫修士的对手。 他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去死吧!” 青衫修士抓住一个破绽,燃血剑化作一道血光,直奔王冕的咽喉而去。 王冕瞳孔一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飞剑上。 飞剑顿时光芒大盛,威力暴涨。 两柄飞剑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同时后退。 王冕趁机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这是一张雷符,威力不俗。 “爆!” 王冕一声低喝,雷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数道雷光,向青衫修士轰去。 青衫修士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玉佩抵挡。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青衫修士被震得连连后退。 王冕趁机催动飞剑,倾注全力斩出最后一击。 青色剑光如同一道匹练,直奔青衫修士而去。 青衫修士大惊,急忙催动燃血剑抵挡。 但他刚才施展假死之术,本就消耗了不少法力,此刻根本挡不住王冕的拼命一击。 咔嚓! 燃血剑被击飞,青色剑光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青衫修士的胸膛。 “啊!” 青衫修士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王冕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强忍着伤势,快速收取了现场所有的储物袋,然后催动遁光,向远处飞去。 方平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心惊。 这王冕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竟然能在重伤的情况下击杀青衫修士。 不过此人现在也是强弩之末。 念及至此,他一狠心,施展敛息术,将气息隐藏到极致,暗中跟在王冕身后。 王冕飞行了数十里后,忽然停下了脚步,面带冷笑地道:“王大哥,你跟了我一路,还不出来吗?” 第350章 最后赢家 听到王冕的话。 远远跟在后面的方平暗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发现了自己?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屏住呼吸,不敢现身。 王冕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不禁面露嘲讽之色:“王大哥,你要是再不出现,小弟可就带着金元草走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离开。 方平依旧不现身,心中暗暗道。 此人定是在诈我。 果然,王冕飞出数丈后,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脸色更加苍白了,身形摇晃,差点从空中跌落。 方平这才意识到,对方刚才果然是在诈自己。 王冕跌跌撞撞地飞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神识扫视着四周。 确认无人后,他才进入洞中,并且在洞口打下数道禁制。 紧接着,他盘膝坐下,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手心,开始运功调息。 方平暗中跟随而至,躲在山洞外的一块巨石后,神识锁定洞口。 此人必然是藏在里面恢复! 他心中顿时犹豫了起来,要不要趁此机会出手? 若是等到对方调息结束,恢复了部分法力,自己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但若是贸然出手,万一对方还有什么后手,自己岂不是要陷入险境? 思索片刻后,他一咬牙,决定出手。 富贵险中求,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况且,金元草对他来说太过重要,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到。 万一实在不行,自己抽身而退应该不难。 打定主意后,方平当即施展敛息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朝山洞潜去。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山洞的瞬间,一道青色剑光突然从洞中激射而出,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方平心中一惊,身形急退,青羽剑祭出,挡住了这一击。 “铛!” 两柄飞剑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方平的身形暴露,迅速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山洞。 王冕从洞中走出,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冽:“我就知道,有人在跟踪我。” 方平心中暗骂,没想到此人如此警觉,竟然早就发现了自己。 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惊讶之色:“王贤弟?竟然是你!” 王冕神色难过,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愤。 “王大哥,真的是你,没想到你会对我出手。” 方平心中冷笑,嘴上却道:“王贤弟,你误会了,在下是关心你而已。方才见你受伤,特意跟来看看,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王冕心中同样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 “是么?那小弟不要紧,多谢王大哥关心,你快些离去吧。” 方平摇头,一脸关切道:“不,你既称我为大哥,我怎能忍心丢下你一个人?况且你都吐血了,还是让我为你诊治一番吧。” 说着,他向前走了几步。 王冕脸色一变,厉声道:“站住,王大哥,你若再向前一步,可就别怪小弟不客气了!” “王道友,你这样让我很伤心。”方平难过道。 眼见他不走,王冕彻底撕破了脸,冷笑道:“既然道友不肯离去,那就别怪在下无礼了!” 话音刚落,他催动青色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方平而去。 方平早有准备,青羽剑迎了上去。 两柄飞剑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方平一边操控飞剑,一边观察王冕的状态。 此人虽然是筑基后期修士,但刚才的战斗中消耗极大,此刻气息虚浮,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且,他的身上还有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显然伤势不轻。 方平心中一定,知道自己有胜算。 他催动青羽剑,剑光大盛,向王冕压去。 王冕咬牙抵挡,但他的飞剑明显力不从心,被青羽剑压制得节节败退。 “该死!” 王冕心中暗骂,他没想到此人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虽然对方只是筑基中期修士,但战力却堪比假丹修士,完全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眼见不敌,王冕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一张符箓上。 那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血光,将他笼罩其中。 下一刻,王冕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里之外。 “血遁符!” 方平脸色一变,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有这等保命之物。 他神识扫过四周,很快就捕捉到了王冕的气息。 “想逃?没那么容易!” 方平冷哼一声,催动遁光,向王冕追去。 王冕感应到身后的追兵,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对方的神识如此强大,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自己的位置。 “该死!” 王冕再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另一张血遁符上。 血光再次闪过,他的身形又消失在原地。 方平皱眉,神识再次扫过,很快又锁定了王冕的位置。 “我倒要看看你能施展几次。” 方平冷笑,继续追杀而去。 二人一追一逃,在山林间穿梭。 王冕连续施展了三次血遁符,每一次都要喷出大量精血,此刻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气息更是虚弱到了极点。 他的舌头都快被咬烂了,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 终于,在施展第四次血遁符时,王冕力竭,身形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方平很快追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冕。 王冕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被求生的欲望取代。 他挣扎着坐起身,声音虚弱地道:“王大哥,我愿意双手奉上储物袋,还请你放我一马。” “可以,你先把储物袋丢过来。”方平淡淡道。 “若是如此,万一你出尔反尔怎么办?”王冕脸色微变,犹豫道。 方平皱眉:“那你想如何?” 王冕道:“你先起誓,承诺事后不杀我。” “你觉得你还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吗?”方平冷哼一声道。 说完,他催动青羽剑,向王冕斩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想也不想,身形急闪。 “铛!” 一把诡异的飞刀从他身后激射而来,击中了他的护身法器东皇钟。 东皇钟发出一声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随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方平心中一惊,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这一刀恐怕就要了他的命。 他迅速拉开距离,一脸骇然地看着那把重回王冕手中的飞刀。 只见那飞刀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刀身上隐隐有血光流转。 “法宝残片?” 方平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此刀威力如此惊人,竟然能一击击碎他的护身法器。 王冕面露失望之色:“没想到居然没有偷袭成功,你的反应倒是够快的。”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那丹药入口即化,王冕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气息也开始暴涨。 “燃血丹!” 方平认出了那颗丹药,心中一沉。 燃血丹是一种禁药,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但代价是燃烧精血,事后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果然,王冕的气息很快就突破了筑基后期的桎梏,达到了假丹境界。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就一起死吧!” 王冕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催动飞刀和飞剑,向方平杀去。 方平不敢大意,一拍灵宠袋,放出了小灰和玄冰龟。 “小灰,玄冰龟,速战速决!” 方平一声令下,与两只灵宠联手对付王冕。 王冕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方平竟然还有两只灵宠。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燃血丹的药效只能维持一刻钟,若是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击杀方平,他必死无疑。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王冕虽然修为暴涨,但毕竟是强行提升,根基不稳。 而方平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有两只灵宠相助,再加上他本身就拥有假丹级别的神识和二阶上品的肉身,战力丝毫不弱。 战斗持续了小半刻钟,王冕的气息开始衰落,燃血丹的药效即将耗尽。 他眼中闪过绝望之色,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王冕面露疯狂,体内的法力开始暴动,显然是要自爆。 方平神色一变,一声厉喝:“小灰,雷遁!” 小灰会意,身形化作一道电光,瞬间出现在方平身边。 它用爪子抓住方平的衣袖,施展天赋神通雷遁。 下一刻,一人一鼠化作雷光,瞬间出现在王冕身前。 王冕大惊,但已经来不及反应。 方平催动青羽剑,一剑刺入王冕的丹田。 “啊!” 王冕发出一声惨叫,丹田被毁,体内暴动的法力瞬间溃散。 他的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 方平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青羽剑再次斩下,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方平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击虽然成功了,但也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他走到王冕的尸体旁,将对方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从王冕脸上撕下了一块面具。 这面具通体银白,质地柔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方平神识一扫,发现这面具竟然能够改变佩戴者的容貌和气息,难怪他之前看不透王冕的真实面容。 “好宝贝。”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将面具收了起来。 随后,他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窥探后,这才催动遁光,向远处飞去。 一个时辰后。 云霞坊市一间客栈之中。 方平设下阵法,这才将此行收获全部取了出来。 仅仅是储物袋便有着十九个之多。 这个数量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其中甚至不乏六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 可惜的是,这些储物袋中并无多少东西。大多数修士在争夺金元草的过程中,储物袋早已被洗劫一空,或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损毁。 灵石加起来三万多块。 再就是一些丹药、法器灵器之类的。 虽然品质一般,但拿去黑市售卖,也能换取不少灵石。 但即便如此,仅仅三万多的灵石便算是一笔横财了。 要知道,方平此次去黑市,所得灵石也不过一万多块。 这次收获几乎是黑市所得的三倍,足以让他在修炼上更进一步。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获便是那株金元草与那份培育妖兽的灵液了。 方平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打开,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只见那金元草通体金黄,宛如黄金铸就,叶片呈掌状,共有七片,每一片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草茎约有三寸来长,根部还带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采摘不久。 最奇特的是,这金元草的叶脉中隐隐流转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 方平心头颇为激动。 这可是炼制金元丹的主药之一啊。 为此,数十位修士大打出手,过程可谓是凶险万分。 那场混战中,不知有多少人丧命,鲜血染红了整片山林。 好在他凭借足够的谨慎,才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将金元草,妖兽培育灵液以及诸多战利品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后,方平这才取出那把诡异飞刀。 飞刀通体漆黑如墨,长约七寸,刀身狭长,刀刃处泛着幽冷的寒光。 最诡异的是,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时隐时现,仿佛活物一般在刀身上游走。 方平神识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一股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神一震。 法宝残片。 此物刚才差点伤了他,不可谓不是一大偷袭的利器。 虽然只是残片,但威力依旧不俗,若是能够完全祭炼,必定能成为他的一大杀手锏。 方平尝试着用神识温养这把飞刀,却发现它极为抗拒,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看来想要完全掌控此物,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最后,方平又取出那块面具。 面具通体银白,质地柔软如丝绸,却又坚韧无比。 面具表面光滑如镜,薄如蝉翼,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拿在手中有种温润的触感。 方平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面具上。 精血瞬间被面具吸收,随即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方平用鲜血祭炼后,便知道了这面具的名字。 千幻邪面。 这是面具的名字。 此面具在吸收修士的精血后,佩戴者能够变作对方的容貌,就连身形与气息也一般无二。 不仅能易容,还能伪装气息和境界。 根据面具传来的信息,只要吸收了对方的精血,就能完美模仿对方的一切特征,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习惯性动作都能复制。 哪怕是结丹真人也无法看穿。 难怪方平此前凭借不弱的神识,也无法看透王冕的真容。 原来此人一直戴着这千幻邪面,将自己的真实面目隐藏得严严实实。 好东西。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赞色。 有了此物,日后不论做什么,要安全得多了。 他将千幻邪面小心收好,这才将目光投向最后两件物品之上。 那是一块褐色令牌,与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令牌通体青铜色,正面刻着“太元”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地图之上则是标记着一个鲜红的圆点。 第351章 好事成双 “太元?” 方平握着青铜令牌细细打量,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这太元二字是何意? 这块令牌又代表着什么? 他神识探入令牌之中,却发现令牌内部似乎有一层禁制,将他的神识阻挡在外。 这禁制极为玄妙,显然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够破解的。 他又打量着那张兽皮地图。 兽皮地图质地古朴,显然年代久远,边缘处已经有些破损。 地图上的标记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地形特征。 那的圆点位于地图中央偏北的位置,周围画着几座连绵的山脉。 方平仔细辨认着地图上的标记,试图找出这处地点的具体位置。 但地图上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简单的山川河流标记,让他一时难以判断。 “看来日后得暗中查一查这地图上的位置是何处。” 方平暗暗打定主意,直觉告诉他,这地图与令牌有关。 这两样东西是从何人的储物袋中收出来的,他也没记住。 但随着细细思索,他心里很快便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或许是那位青衫修士的东西。 否则的话,那最后的灰袍男子不会一直觊觎此人的储物袋。 只是这青衫修士与灰袍男子又是什么人? “罢了,此事暂且搁置。” 眼见想不明白,他不禁摇了摇头,将令牌与地图一同收入储物戒中。 “眼下还是专心修炼要紧,待到实力足够时,再去探查也不迟。” 修仙界凶险万分,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这地图上标记的地方,说不定藏着什么机缘,但也可能是凶险之地。 以他现在筑基后期的修为,贸然前往未必是好事。 将所有战利品整理完毕,方平这才松了口气。 此次金元草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颇丰。 不仅得到了金元草,还获得了千幻邪面这等奇物,以及那把法宝残片飞刀。 加上三万多块灵石和诸多丹药法器,足够他修炼一段时日了。 他当即盘膝坐下,取出几颗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复。 等到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他才通过千幻邪面改变容貌气息,多次辗转,最后返回租住的小院。 “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将手中的数百瓶丹药低调处理完。” “不过上次黑市之事后,我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这黑市下次是万万不能再去的了。” “姑且便先通过正常渠道售卖少部分丹药,大不了耗时一点。” 打定主意后,方平便正式在这云霞坊市扎下了根。 平日里,他则是与钱清风,梁云山两位修士走动。 除了日常修行之外,剩下的时间则是在坊市里租下的摊位,一边卖阵法。 至于丹药,为了不与钱清风抢生意,他则是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五的价格,出售给了丹药店铺。 对此,钱清风感激无比。 方平的丹药他检查过,不论是成色还是药力都不比自己的差。 若方平真在集市里卖丹药的话,大概率会影响他的生意。 方平倒是不怎么在意。 这些丹药如果放到黑市上卖,价格只会更低。 再者,能通过此举来与钱清风拉近关系也不错。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五年过去了。 小院之内。 方平缓缓睁开眼睛:“筑基六层了。” 距离他上一次突破,已经过去了六年。 如今终于再进一步。 正式踏入了筑基后期阶段。 “修仙五十四年,筑基六层。” 方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他已经七十岁了。 这般年纪,放到世俗界,早已是垂垂老矣,儿孙满堂的年岁。 但在修仙界,筑基修士寿元可达两百载,他不过才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生路程。 方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法力运转流畅,丹田中的法力旋涡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止。 筑基后期与筑基中期虽只是一步之遥,但实力却有着天壤之别。 “如今修为已至筑基六层,距离筑基大圆满也不过三层之隔。”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筑基大圆满之后,便是结丹。 结丹成功,寿元可增至五百载,在修仙界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不过他很清楚,结丹之难,远非筑基可比。 多少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凝结金丹,最终只能在两百年寿元耗尽时坐化。 “大兄也七十来岁了。” 方平喃喃自语。 大兄和小蛮至今还在海外,距离他离开海外也有十数载了。 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不过有黄老与何道友在,他们一家想必也不会过得很差。 再者,海外远离梁国与烽国的修仙战场 “罢了,想这些没有意义。” 方平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抛诸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稳固修为,继续积累底蕴。 他神识一扫储物戒,里面躺着冰冷的七千块中品灵石。 七千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七万块下品灵石。 这就是方平如今全部的家当了。 这数年来,这些灵石他一直没动。 就是想留着为日后结丹做准备。 这段时间里,他打探过,仅仅一枚金元丹,便要十万灵石之巨。 这还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 这时,灵宠袋中传来一阵意动。 “是小灰……” 方平神色一动:“要突破了吗?” 他当即走出小院,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云霞坊市,直奔野外。 妖兽突破时动静不小,若是在坊市中进行,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时辰后。 距离云霞坊市数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方平将小灰从灵宠袋中放了出来。 只见这银黄色的妖鼠体型已经涨到了半人高,浑身毛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一出现,便焦躁不安地在地上来回踱步,身上的气息变得浓郁无比,似乎已经无法压制。 “去吧,安心突破。”方平轻声道。 小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立刻窜到山谷深处,找了个隐蔽的洞穴钻了进去。 方平退到数十丈外,在洞穴周围布下几个简单的警戒阵法,随后盘膝坐下,为小灰护法。 两年前,玄冰龟成功进阶二阶中品妖兽。 如今小灰终于也要突破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洞穴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鸣声。 紧接着,一股强横的妖气从洞穴中冲天而起。 方平神色一凛,神识紧紧锁定着洞穴方向。 只见洞穴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源源不断地灌入洞穴之中。 小灰的气息在不断攀升,越来越强。 突然,一声尖锐的鼠鸣响彻山谷。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痛苦,又带着几分兴奋。 方平能感觉到,小灰正在经历某种蜕变。 妖兽突破与人类修士不同,它们更多依靠的是血脉中的本能,以及对天地灵气的吸收。 每一次突破,都是对自身血脉的一次淬炼和升华。 又过了半个时辰。 洞穴中的动静渐渐平息,那股狂暴的妖气也慢慢收敛。 方平神识探入洞穴,只见小灰正趴在地上,浑身毛发湿漉漉的,显然刚经历了一场艰苦的蜕变。 但它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 二阶上品妖兽。 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 “成了。”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片刻后,小灰从洞穴中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足有成年人那般高大。 银黄色的毛发更加光亮,每一根都泛着淡淡的灵光。 最明显的变化是它的爪子,原本锋利的爪子如今变得更加粗壮,仿佛能撕裂一切。 小灰走到方平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袍。 方平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不错,今日倒是好事成双,我又多了一个帮手。” 有了小灰这个筑基后期战力,他的实力又增强了几分。 即便面对假丹修士,也无所畏惧了。 一个时辰后。 方平带着小灰回到了云霞坊市的小院。 这数年来,云霞坊市陆陆续续多了不少外来修士。 这些修士有从梁国来的,也有从烽国来的。 而方平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梁国与烽国修仙界大战的些许消息。 比如五年前,鬼灵门进攻天机宗那一战,最终的结果是天机宗被覆灭。 但鬼灵门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被迫修整。 随着战线的拉长,烽国其他宗门的进攻也相继受挫。 两国之战的整体战况依旧保持着平衡的状态,虽然明面上梁国属于被入侵的一方,但被灭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家族。 真正的大宗门,损失并不大。 这也和元婴真君没有下场有关系。 毕竟对于宗门,以及一个国家的修仙界而言,元婴真君才是顶尖战力。 只有元婴真君出现意外,才会在一定程度上极大的改变战局。 除此之外,方平还得知师兄吕封侯回到离雁山,结丹成功了。 离雁山再多一位结丹真人。 只是修仙界却多出了一位向仙子的传闻。 有人说此女是天魔转世,行事心狠手辣,比起父亲三幽魔君有过之而不及。 也有人说此女被一位清虚门的元婴真君偷袭,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其父三幽魔君雷霆震怒之下,与清虚门那位元婴真君大战,将其肉身毁去,只有元婴逃脱。 对此,方平并不知道真假。 方平戴着千幻邪面,将容貌气息改变成一个普通的中年修士模样,来到了神目阁。 “这位道友,不知需要什么消息?” 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正是此前接待过方平的罗执事。 罗执事修为在筑基后期,双目精光内敛,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在下想打听一些关于烽国三幽魔宗向仙子的消息。”方平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罗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打量了方平几眼,随即笑道:“向仙子的消息,分为三个等级。一千灵石可得基础消息,三千灵石可得详细消息,五千灵石则可得最新的秘闻。不知道友需要哪一种?” “五千灵石的。”方平毫不犹豫道。 罗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道友果然爽快,请随我来。” 他将方平引入一间密室。 方平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千块灵石,交给此人。 后者这才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平。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神色很快便思索了起来。 “多谢道友惠顾。”罗执事收起灵石,笑容更盛,“若道友日后还需要什么消息,尽管来找在下便是。” 方平点了点头,拿着玉简走出神目阁。 回到小院后,他再次仔细查探玉简中的消息。 玉简中记载得极为详细。 向仙子的确是被清虚门一位元婴真君偷袭了。 那位元婴真君名叫金阳真君,乃是清虚门三大元婴真君之一,修为在元婴初期。 当时向仙子正在梁国修仙界逗留,金阳真君便趁其不备,突然出手偷袭。 好在关键时刻,向仙子身上一件护身古宝被激活,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自此下落不明。 其父三幽魔君得知此事后,当即杀入清虚门。 清虚门两大元婴真君联手围攻,一位是金阳真君,另一位则是清虚门太上长老之一的清虚真君,修为在元婴中期。 然而即便如此,三幽魔君依旧在两人的围攻下重创了金阳真君,将其打得肉身崩溃,只剩元婴逃遁。 此战之后,三幽魔君全身而退,清虚门损失惨重。 金阳真君虽然保住了元婴,但想要重塑肉身,没有数百年时间根本不可能。而且即便重塑成功,修为也会大幅倒退。 此事一经传出,两国修仙界为之震动。 谁也没想到,三幽魔君竟然如此强悍。 要知道,他仅仅是元婴初期,面对一位元婴初期与一位元婴中期的围攻,依旧能占据上风。 有人猜测,三幽魔君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战力远超同阶修士。 也有人说,三幽魔君身上有着某种强大的法宝,才能在围攻中全身而退。 但不管如何,此战之后,三幽魔君之名威震两国。 看完玉简中的消息后,方平心中微沉。 向仙子居然真的被偷袭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对于自己这个曾经有着肌肤之亲的女子,方平向来是怀着复杂的情绪。 尽管当日他是被迫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夜之后,他心中对向仙子始终有着一丝牵挂。 方平轻声叹息道:“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以向仙子的身份,三幽魔君必然会倾尽全力为她疗伤。 只要不是当场陨落,应该还有救治的希望。 只是玉简中说她下落不明,显然是被三幽魔君藏了起来。 “罢了,此事非我能插手。”方平摇了摇头,将玉简收起。 以他现在筑基六层的修为,连结丹都还遥遥无期,更别说参与元婴真君之间的争斗了。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修炼,提升实力。 或许有朝一日,当他也踏入元婴境界时,才有资格去寻找向仙子的下落。 方平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修炼。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稳扎稳打,不求速成,只求根基稳固。 如今突破到筑基六层,距离筑基大圆满还有三层之隔。 按照他的估算,若是资源充足,大约还需要十五到二十年时间,才能达到筑基大圆满。 而结丹,则是另一道天堑。 多少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凝结金丹,最终只能在两百年寿元耗尽时坐化。 “一步一步来吧。”方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尽数抛开,专心修炼起来。 …… 三日后。 小院外传来敲门声。 方平睁开双眼,神识一扫,发现来人正是钱清风。 “张道友在吗?” 钱清风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拘谨。 方平起身开门,只见钱清风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有些尴尬的笑容。 “钱道友,请进。”方平侧身让开。 钱清风走进小院,四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这小院虽然简朴,但布置着二阶阵法,貌似比他那个强多了。 钱清风拱手道:“张道友,打扰了。” “无妨,不知钱道友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方平请他在石桌旁坐下,给他倒了杯灵茶。 钱清风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犹豫了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实不相瞒,在下今日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方平心中已有几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钱道友但说无妨。” 钱清风叹了口气:“张道友也知道,在下有一个弟子,如今已是炼气十二层,正准备冲击筑基。” “这是好事啊。”方平点头道。 “是好事,但……” 钱清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筑基丹难求,在下好不容易联系到一位道友愿意出售,但对方开价不菲,要价一万八千块下品灵石,在下手头只有一万三,还差五千……” 说到这里,此人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咳嗽道:“所以在下想向张道友借五千灵石,待日后手头宽裕了,必定奉还。” 方平问道:“钱道友打算何时归还?” “最多三年。” 钱清风连忙道:“在下虽然炼丹术不精,但这些年也积攒了些人脉,三年时间足够还清了。” 方平点了点头。 这数年来,钱清风确实向他借过几次灵石,少则数百,多则一两千,但每次都按时归还,从未拖欠。 “既然如此,这五千灵石我借给你。” 方平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千块下品灵石,放在石桌上。 钱清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连忙起身拱手:“多谢张道友,在下绝不会忘了张道友的恩情!” “钱道友客气了。”方平摆了摆手,“不过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道友请说。”钱清风客气道。 方平沉吟片刻,缓缓道:“钱道友对弟子的照拂,在下也看在眼里,只是修仙一途,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若是过于看重弟子,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钱清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苦笑道:“张道友说得是,只是在下这弟子,是故人之子,当年其父临终前将他托付给我,在下实在不忍看他因为缺少灵石而错失筑基机会。” 方平闻言,心中了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多说了。” 钱清风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再次向方平道谢后,这才告辞离去。 刚走到门口之际,钱清风忽然道:“对了张道友,半月后是老朽的百岁寿宴,还望张道友肯赏脸参加,至于礼物便不需带了。” “好,在下一定到。” 方平微微颔首,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息。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这钱清风为人还不错,也多次帮过他。 但就是过于溺爱弟子了,在修仙界这种地方,很容易吃亏。 再者,他那弟子貌似只是四灵根,仅仅一枚筑基丹的话,筑基成功的希望并不大。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只要对方能按时还钱,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第352章 太元仙府 半月后,钱清风百岁寿辰的日子到了。 方平准备了一份薄礼,便来到了钱清风与梁云山租住的别院。 此时院中已经聚集了十几名修士,大多是筑基初期修为,也有几位筑基中期的。 “张道友来了!”钱清风见到方平,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容。 “恭贺钱道友百岁大寿。”方平将贺礼递了过去。 “张道友太客气了,不是说了不用带礼物吗。” 钱清风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接得很快,显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将方平引入院中,介绍给其他几位修士认识。 “诸位道友,这位是张道友,也是在下的好友。” “见过张道友。” 众人纷纷拱手,态度还算好。 毕竟这位张道友这些年在云霞坊市散修界还算出名,他出售的阵法有口皆碑。 方平一一见礼,随意寒暄几句后,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对这种场合并不感兴趣,来参加寿宴,不过是给钱清风一个面子罢了。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钱清风便安排了宴席。 宴席摆在院中的石桌上,虽然算不上太好,但也算用心了。 桌上摆着几盘灵兽肉,还有一些灵果灵酒,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诸位道友,今日承蒙各位赏脸,在下不胜感激。” 钱清风端起酒杯,朗声道:“这杯酒,在下敬诸位。” “钱道友客气了。” “恭祝钱道友福寿绵长。”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一时热闹起来。 方平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灵酒入口醇厚,带着几分灵气,倒是不错。 他本打算喝完这杯酒就告辞离开,毕竟他还要回去修炼。 就在这时,席间有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忽然开口:“诸位道友,你等听说了吗?太元仙府要开放了。”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一静。 正准备告辞离开的方平,听到太元仙府四个字,心头一动,选择留了下来。 “什么?太元仙府要开放了?”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惊呼道。 那名灰袍修士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千真万确,在下有位师兄在云家担任外姓执事,他传来消息,说太元仙府的异象已经出现,最多还有三个月就会正式开放。” “嘶——” 有几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钱清风也放下了酒杯,好奇问道:“敢问这太元仙府是什么?” 方平也露出好奇之色。 他在云霞坊市五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太元仙府的存在。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太元仙府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所留,据说那位大修士名叫太元真君,在数千年前坐化之前,将自己的洞府炼制成了一处秘境。” “什么?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秘境?” 众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得头皮发麻。 众所周知,大修士是单独针对元婴后期修士的叫法。 到了那个境界,几乎是修仙界的顶级战力了,毕竟化神修士已经上千年未曾出现过。 那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微微颔首道:“正是,传闻这秘境每一甲子开放一次,没有固定入口,唯有手持太元仙令才能进入。” “而且仙府会主动吸纳持令者,无需寻找入口。” 太元仙令? 钱清风讶然。 刚才那名筑基中期的修士道:“这太元仙灵是太元真君陨落之前炼制的,一共有五十枚,每次太元仙府即将开放之际,便会自动流落到各地,被有缘人捡到。” 听到这话,一旁的方平心中一动。 太元仙令? 数年前,他得到一枚刻有“太元”二字的青铜令牌,一直无法参透其中的玄奥。 难道那就是太元仙令? “不错。” 灰袍修士点头道:“但最关键的是,进入仙府的修士,修为必须在结丹之下,若是结丹修士强行进入,便会使得仙府秘境空间不稳,进而崩塌。” “这倒是奇特。”梁云山疑惑道,“为何要限制修为?” “这是太元真君当年设下的规矩。” 灰袍修士为其解释道:“据说太元真君希望将自己的传承留给后辈,而非让那些已经结丹的修士争夺。” 方平静静听着,心中却在思索。 太元仙府,一甲子开放一次,也就是六十年。 上次开放应该是在六十年前,如今又到了开放的时候。 “仙府之内有着无数天材地宝。” 灰袍修士继续说道:“在下那位师兄说,每次仙府开放,都会诞生出数位结丹修士,那些原本卡在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进入仙府后若是机缘足够,便能寻得结丹之物。”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道:“但同时也会陨落无数人,毕竟仙府之内危机四伏,不仅有各种禁制阵法,还有上古遗留的妖兽灵兽,每次开放,进去的修士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 众人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顿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什么?不足三成……” 有人惊呼一声道:“这死亡率也太高了。” “富贵险中求。” 另一名修士却眼中放光:“若是能在仙府中得到结丹之物,便能一步登天,这点风险,值得冒!” “话虽如此,但也要有太元仙令才行啊。” 那名筑基中期的修士苦笑道:“据在下所知,太元仙令极为稀少,每次开放也不过数十枚,这些仙令大多掌握在各大宗门手中,我等散修想要得到,难如登天。” “吴道友说得不错。” 灰袍修士点头道:“不过这次情况有些特殊,因为梁国与烽国大战,许多宗门都损失惨重,手中的仙令也流落出来不少,在下听说,已经有人在暗中交易仙令了。” “什么价格?”立刻有人问道。 饶是方平,钱清风以及梁云山也下意识看向灰袍修士。 “最少也要五万灵石起步。”灰袍修士伸出五根手指,“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嘶——五万灵石!”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对于在场的大多数筑基修士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即便是结丹散修,想要拿出五万灵石,也要倾家荡产吧。 唯有背靠势力,或者是家族的,才有那个实力。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也就是说,他储物戒中的令牌值五万灵石? “诸位道友,在下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 这时,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黄衫修士开口道:“据说这次太元仙府开放,各大势力都会派出弟子进入,而为了争夺仙府中的机缘,恐怕会有一场血战。” “血战?”有人皱眉道。 “不错。” 黄衫修士点头道:“仙府之内,没有规矩可言,杀人夺宝,再正常不过,而且各大宗门的弟子,修为都不弱,我等散修若是进去,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众人闻言,脸色都有些难看。 方平却若有所思。 如果真如这位黄衫修士所说,那么太元仙府之行,恐怕会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罢了罢了,这些事离我等太远。” 钱清风摆了摆手,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今日是在下的寿宴,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来,诸位道友,我们继续喝酒!”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举杯。 但方平却注意到,不少人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显然对太元仙府动了心思。 宴席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方平便起身告辞。 钱清风有些不舍道:“张道友这就要走了?” “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方平拱手道,“今日叨扰了。” “那在下就不留张道友了。” 钱清风只得点头,亲自将方平送到院门口:“张道友若是对太元仙府感兴趣,老夫或许能替你打听到些消息。” 方平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多谢钱道友。” 离开别院后,方平在坊市中漫步。 他表面上神色平静,心中却在思索着太元仙府的事。 如果能进入仙府,或许能寻得结丹之物。 但前提是能面对仙府中的重重危机。 “太元仙令……”方平喃喃自语。 他现在不确信的便是,他手中那块青铜令牌是否是太元仙令。 看来得再去一趟神目阁,看看能否买到有关太元仙令的消息。 第353章 仙府情报 想到这里,方平没有回小院,而是去客栈开了一间房。 进入房间后,他布下隔音禁制,这才催动千幻邪面改变容貌气息。 片刻后,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修士出现在铜镜中,气息也被压制在筑基中期。 确认无误后,方平这才离开客栈,前往神目阁。 神目阁依旧人来人往,不少修士进进出出。 方平走进大厅,一名身着青衫的执事立刻迎了上来:“这位道友,不知有何需要?” “在下想打探一些消息。”方平开门见山道。 “请随在下来。” 执事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方平引入一间静室。 静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壁上刻着隔音禁制。 “道友请坐。” 执事示意方平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不知道友想打探什么消息?” “太元仙令。”方平缓缓道。 执事听到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平眉头微皱:“道友为何发笑?” “道友莫怪。” 执事连忙收敛笑容,解释道:“最近前来打探太元仙令的人可不止道友一个,这几日在下已经接待了十几位了,故而在下因此失态,还望道友见谅。” 方平恍然,看来太元仙府的消息传开后,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执事顿了顿,继续道:“太元仙令的消息,五千灵石,道友确定要?” “五千灵石?”方平皱眉,“这么贵?” “道友言重了,五千灵石可不贵。” 执事摇头道:“要知道,这可是太元仙府的消息,掌握的消息足够多,才能有更大的成功率寻到太元仙令。”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在下可以向道友保证,这些消息绝对物有所值。若是道友能凭借这些消息找到太元仙令,区区五千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方平沉吟片刻。 对方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若是手中那块青铜令牌真是太元仙令,那这五千灵石花得就值了。 “好,在下要了。”方平点头道。 “道友爽快。” 执事脸上露出笑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记载了太元仙令的详细信息,以及最近几处出现仙令的地点。”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的信息确实详尽,不仅记载了太元仙令的外形特征,还有历次仙府开放时仙令出现的规律。 最关键的是,玉简中还记载了最近几日,有人在云霞坊市附近发现疑似仙令踪迹的地点。 “多谢。”方平将五千灵石递给执事。 “道友客气,祝道友好运。”执事笑着收下灵石。 离开神目阁后,方平没有立刻返回客栈,而是在坊市中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这才回到客栈。 进入房间后,他再次布下禁制,这才取出那块青铜令牌。 令牌通体青铜色,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太元”二字,背面则是一些古怪的纹路。 对照玉简中的描述,他越看越觉得这就是太元仙令。 方平不禁喃喃自语道:“看来此前那趟黑市之行,倒是捡了个大机缘。” 不过他也明白,这太元仙令虽然珍贵,但也意味着危险。 若是被人知道他手中有仙令,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 念及至此,他当即将令牌收好,开始仔细研读玉简中的信息。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太元仙府的历史。 据说太元真君乃是数千年前的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修为通天,在当时的修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游历四方数百年,收集了无数天材地宝和功法秘籍。 在寿元将尽之际,太元真君耗费百年时光,将自己的洞府炼制成了一处独立的秘境空间。 并设下重重禁制和考验,希望将自己的传承留给有缘的后辈修士。 仙府每六十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时间为三个月。 进入仙府的修士,修为必须在结丹之下,否则会引发空间崩塌。 玉简中还记载了历次仙府开放的情况。 每次开放,都会有五十名修士进入,但能活着出来的,往往不足三成。 那些陨落的修士,有的死于仙府中的禁制阵法,有的死于上古遗留的妖兽灵兽,更多的则是死于同道的暗算。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无数修士前赴后继。 因为仙府中的机缘实在太过诱人。 不仅有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还有太元真君留下的功法秘籍,甚至有传闻说,仙府核心处藏有太元真君的结婴心得。 “结婴心得……” 看到此处,方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火热。 对于任何修士而言,结婴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若是能得到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结婴心得,那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以他现在筑基后期的修为,想要在仙府中争夺核心传承,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些各大宗门派出的弟子,不仅修为深厚,还有各种强大的法器护身,他一个散修如何能与之抗衡? 上一次幽云涧秘境之行,便已经足够凶险了。 这还只是炼气修士之间的争斗。 而这太元仙府,参加之人都是筑基修为,手段又岂是炼气修士能比的? “还是先想办法提升实力,再考虑仙府之事。” 念及至此,方平暗暗打定主意。 他当即收起玉简,开始盘点自己的实力。 修为方面,他已是筑基后期,在同阶修士中也算不弱。 灵器方面,他有青羽剑剑、以及从黑市获得的法宝残片诡异飞刀。 肉身方面,已然达到了二阶上品,仅凭肉身便能与筑基后期修士抗衡。 功法方面,他修炼的《青木长生诀》根基扎实,法力远胜同届。 再加上堪比假丹的神识,如今的他纵使是与假丹修士交手,也不落下风。 此外,他还有千幻邪面这件奇物,可以改变容貌气息,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不过这些还不够。” 方平皱眉思索。 太元仙府中高手如云,他若想在其中立足,必须要有更强的底牌。 “看来得去一趟坊市的拍卖行,看看能否购得一些强力的灵器或丹药。” 打定主意后,方平解除禁制,径直离开了客栈。 第354章 豪横消费 云霞坊市作为方圆数千里内最大的坊市之一,自然少不了拍卖行。 方平没有直接前往最大的云霞拍卖行,而是选择了一处规模稍小的聚宝阁。 云霞拍卖行名气虽大,但门槛也高,若非有重宝要拍卖或是竞拍,一般修士很难进入其中。 而聚宝阁虽然规模稍小,但胜在灵活,只要有灵石,什么都能买到。 聚宝阁位于坊市东侧,是一栋三层高的阁楼,门口站着两名炼气后期的护卫。 方平走到门口,递上一块中品灵石。 护卫验看过后,这才恭敬地让开道路:“前辈请进。” 踏入聚宝阁,迎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的灵气波动。 大厅中陈列着各种灵器、丹药、符箓,每一件物品上都贴着价签。 不少修士在其中挑选,有炼气期的,也有筑基期的。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前辈,不知想要购买些什么?” “先看看再说。”方平淡淡道。 “前辈请随意。”锦袍中年也不恼,只是恭敬地退到一旁。 方平在大厅中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东西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寻常货色,真正称得上精品的并不多。 正当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时之际,锦袍中年突然开口道:“前辈若是觉得这里的东西不合眼缘,不妨去二楼看看,那里有更好的货色。” 方平眉头一挑:“二楼?” “不错。”锦袍中年压低声音道:“二楼的东西,都是本阁精心收集的珍品,价格自然也更高一些,不过以前辈的修为,想来不会在意这点灵石。” 方平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带路。” 锦袍中年脸上笑意更浓,当即在前引路。 二楼的布置比一楼要奢华许多,地上铺着上好的灵兽皮毯,墙壁上挂着发光的夜明珠,将整个楼层照得亮如白昼。 不过这里的修士却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人在挑选。 “前辈请看。” 锦袍中年指着一排陈列架道:“这些都是本阁的精品,无论是灵器还是丹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方平目光扫过,果然看到不少品质不俗的物品。 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剑柄处刻着“无锋”二字。 价签上写着:上品灵器无锋剑,五千灵石。 旁边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价签上写着。 筑基丹,一万八千灵石。 方平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 这些东西虽然不错,但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青羽剑虽然只是中品灵器,但完全够用了。 至于筑基丹,他早已筑基成功,自然也用不上。 锦袍中年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忍不住问道:“前辈可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够好?” “确实一般。”方平直言不讳道。 锦袍中年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道:“前辈稍等,在下去请掌柜的来。” 说完,他匆匆下楼。 不多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上来。 老者身穿道袍,气息沉稳,赫然也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在下聚宝阁掌柜李行之,见过道友。”老者拱手道。 “张玄。”方平随口报了个假名。 李行之笑道:“张道友既然能看不上二楼的东西,想来眼光不低,不知道友想要什么样的宝物?” “在下即将前往一处凶险之地历练。” 方平缓缓道:“需要一些能保命或是增强实力的东西。” 李行之眼睛一亮:“原来如此,那道友可算来对地方了。”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道:“不知道友可听说过太元仙府?” 方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略有耳闻。”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卖关子了。” 李行之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最近前来本阁购买保命之物的修士不少,大多都是冲着太元仙府去的,在下这里倒是有几件好东西,绝对能让道友满意。” “哦?”方平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李行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替死傀儡,此物乃是上古炼器大师所制,关键时刻可替主人挡下一次致命攻击,哪怕是假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挡下,不过此物只能使用一次,价格六千灵石。”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之色。 这替死傀儡确实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保住性命。 不过六千灵石的价格,也着实不菲。 “第二件呢?” “第二件,破禁符。” 李行之侃侃而谈道:“道友既然要前往凶险之地,想必会遇到不少阵法禁制,这破禁符乃是三阶符师亲手炼制的,可破除三阶以下的大部分禁制阵法。一张三千灵石,在下这里有三张。” 方平微微点头。 太元仙府中禁制重重,若是有破禁符在手,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吗?” “第三件……” 李行之略一迟疑,终于下定决心道:“道友请随在下来。” 他带着方平走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密室,布下隔音禁制后,这才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通体碧绿,上面贴着数道封印符箓。 李行之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箓,打开玉盒。 一股浓郁的灵气顿时弥漫开来。 盒中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纹路。 方平瞳孔一缩:“这是……” “爆灵丹。” 李行之沉声道:“此丹服下后,可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筑基后期服用,便能拥有堪比假丹的实力,不过药效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且事后会有数日的虚弱期。” “此丹与燃血丹不同之处在于,后者是消耗修士精血,而前者只对肉身有着损耗,正如在下刚才所言,使用过后,根据修士的体质,会有三到五日的虚弱期。” “若是道友还兼修了炼体之道的话,顶多有着三日的虚弱期。” 方平闻言暗自点头。 这爆灵丹简直就是保命杀手锏。 关键时刻服用,足以扭转乾坤,且对修士本身的伤害并不大。 再者,他是二阶上品肉身,纵然服用了,虚弱期也不会太长。 “价格呢?” “四千灵石。” 李行之报出了一个天价。 方平眉头紧皱:“能否便宜些?” 四千灵石,而且还是一次性消耗品,这个价格属实贵了。 “张道友说笑了。” 李行之摇头道:“这爆灵丹可遇不可求,在下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四千灵石已经是最低价,若非看道友是个爽快人,在下根本不会拿出来。” 方平沉吟片刻。 太元仙府凶险万分,多一件保命之物,便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好,在下要了。” 他只得点头道:“不过替死傀儡和破禁符,在下也要,李掌柜能否给个优惠价?” 李行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略一思索道:“替死傀儡六千,爆灵丹四千,三张破禁符九千,总共一万九千灵石,看在道友如此豪爽的份上,在下做主,一万八千如何?” “成交。” 方平没有犹豫,当即取出一千八百多块中品灵石。 这几乎掏空了他四分之一的积蓄,但为了太元仙府的机缘,这点付出还是值得的。 李行之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将三件宝物交给方平。 “张道友好眼光,有了这三件宝物,就算在太元仙府中也能多几分保障。” 方平将东西收好,笑道:“太元仙府需要太元仙令方能进入,奈何太元仙令岂是那般好弄到手的。” 他正要离开时,李行之又道:“对了,还有一事要提醒道友。” “何事?” “最近坊市中出现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修士,专门盯着那些购买宝物的人下手。” 李行之压低声音道:“道友身怀重宝,还需小心才是。” 方平心中一凛。 他倒是没想到,这聚宝阁的掌柜还算有良心,竟会主动提醒。 “多谢提醒。” 告别李行之后,方平并未直接返回客栈,而是在坊市中绕了好几圈。 他的神识时刻保持警惕,果然发现身后有两道气息若有若无地跟着。 “找死。”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故意朝着坊市偏僻处走去,那两道气息依旧紧追不舍。 拐过一处僻静的小巷后,方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两名黑衣修士追了进来,却发现巷中空无一人。 “人呢?”其中一人警惕地四处张望。 “在这里。”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到脖颈一凉。 青羽剑化作两道青光,瞬间斩断了二人的咽喉。 方平收起二人的储物袋,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第355章 两国休战 一月后。 云霞坊市的小院之中。 方平修炼完毕。 他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在了筑基六层,法力较之前更凝实了不少。 这一月来,他依旧定期少量的出售丹药。 饶是如此,依旧卖出了上百瓶,足足回了近万灵石。 除去一月前花费一万九千灵石购买了三样保命之物,储物戒中还有着六万灵石。 而那三样东西中的替死傀儡早已被其炼化了。 随着方平心念一动,掌心之中便浮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这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通体呈青黑色,隐隐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最奇特的是,木偶的面容竟与方平有七分相似。 这便是替死傀儡的玄妙之处。 将其炼化后,它会自动模拟主人的容貌气息,一旦遭遇致命危机,便会替主人承受那一击。 “六千灵石,倒也不算白花。” 方平将木偶收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一个月来,除了稳固修为,他还将那三张破禁符仔细研究了一番。 这破禁符上篆刻的符纹极为玄奥,他一个门外汉根本研究不透。 至于那枚爆灵丹,方平则是将其作为最后的底牌。 “如今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两月之后的太元仙府开放了。” 方平收好东西,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一处酒楼,寻了个雅座坐下,静静探听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听说了吗?昨日又有人得到了太元仙令。” “真的假的?是谁?” “不知道,那人聪明得很,得到仙令后立刻就隐匿了行踪,连三大势力都没查出来。” “唉,这太元仙令真是祸福难料。得到了固然是天大的机缘,可若是保不住,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方平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暗自警惕。 这一月来,云霞坊市发生了太多事。 都与太元仙府有关。 据说三大势力以及各方小势力,都在疯了似的打探太元仙令的下落。 只因这太元仙令乃太元仙府临近开放之日,才会自动散落到各地。 这种情况根本不是诸多势力能掌控的。 据说云霞坊市有着三位散修无意中获得了太元仙令,其中一人为炼气修士,不知低调,酒后大肆宣扬。 结果此人当天夜里便神秘失踪了。 有人传闻此人是被各方势力之人掳走了。 而另外两位散修则是立马隐匿了行踪,纵然是几大势力也未曾查到下落。 了解这些事情的经过后,方平庆幸自己从一开始便未将自己那块太元仙令的存在泄露出去。 否则,此刻必然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上了。 正当方平起身打算结账离开之际,忽然听到下方一位鹰钩鼻修士语出惊人道:“各位,你等可知烽国与梁国休战了。” “什么?” 众人顿时哗然不已,还以为是听错了。 另一名修士震惊而起道:“道友所言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那名鹰钩鼻修士立马点头道:“据我所知,此次两国之所以休战,全是为了这太元仙府。”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不已,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不行了。 原本太元仙府之事近来便火爆无比。 没想到梁国修仙界都为了它而暂时停战。 方平扮做的大汉看向鹰钩鼻修士,忍不住问道:“这位道友,据我所知,这等大战,貌似要两国的元婴真君才能有话语权吧?太元仙府只是筑基修士的机缘,按理说与元婴真君无关才是……” 听到他的话,不少人连连点头。 那鹰钩鼻修士摇头道:“道友有所不知,太元仙府中可不止有着筑基机缘,还有着结丹,乃至元婴机缘。” “什么?” 众人都还以为是听错了。 鹰钩鼻修士侃侃而谈道:“在下问你们,对于结丹真人与元婴真君而言,什么东西最重要?”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答不出一个所以然。 方平目光微微闪烁道:“是寿元!” “不错。” 鹰钩鼻修士赞叹似的看了他一眼:“的确是寿元,太元仙府之内有高阶延寿丹的炼丹材料,且六十年才开放一次,六十几年间不知道孕育了多少珍稀灵草。” “这些灵草在外界难以寻见,纵然是那些结丹真人与元婴真君也要心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对于结丹真人与元婴真君而言,寿元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他们那个境界,有时候闭关一次便是数十年,若是能得到延寿之物,便能多出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炼时间。这对于冲击更高境界,可是至关重要的。”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整个酒楼之内沸腾无比。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两国会为此休战。” “看来这太元仙府的价值,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方平却是在心中暗自思量。 他原本以为太元仙府只是筑基修士的机缘之地,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结丹乃至元婴层次的宝物。 如此一来,这次仙府开启,恐怕会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那些大势力必然会派出最精锐的筑基修士进入其中,为宗门长辈搜寻延寿灵材。 而散修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分一杯羹,难度可想而知。 “看来得更加小心才是。” 方平心中暗道,随即起身结账离开。 回到租住的小院,他布下禁制,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张兽皮地图。 “这地图与太元仙令是一起得到的,两者必然有着关联。” 方平仔细端详着地图上的标记,眉头微皱。 这些红点究竟代表什么? 是太元仙府的入口?还是仙府内部的重要位置? 他暗自打定主意,要在太元仙府开启之前,将这地图上的位置搞清楚。 不过此事不能亲自去查,太过引人注目。 “看来可以让钱清风与梁云山帮着打听一下,不过必须做得隐秘。” 方平将地图收好,开始思索如何开口。 这两人与他相识数年,交情还算可以。 只要理由合适,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次日一早,方平照常前往坊市摆摊。 他的摊位上摆放着数个阵盘。 不远处,钱清风也在摆摊卖丹药,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疲惫。 方平知道,他那位弟子前些日子筑基失败,这对他的打击不小。 毕竟培养一个弟子,耗费的心血可不少。 尤其是为了替弟子准备筑基丹,此人到处借钱,至今还欠方平数千灵石。 等到了黄昏时分,方平正准备收摊,钱清风却主动走了过来。 “张道友,今日可有空?不如去在下那里喝几杯?” 钱清风笑着邀请道,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方平略一思索,点头道:“正好在下也有些事想请教钱道友,那便叨扰了。” 两人一同离开坊市,来到钱清风租住的小院。 刚一进门,便见梁云山已经在院中等候。 “张道友来了。”梁云山起身拱手,神色间也带着几分憔悴。 看来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三人落座,钱清风取出一坛灵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这是在下珍藏多年的青竹酿,今日正好与两位道友共饮。” 方平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顿觉一股清凉之意沁入心脾,体内法力都活跃了几分。 “好酒。”他赞叹道。 梁云山却是一饮而尽,长叹一声:“钱兄,你那弟子的事……唉。” 钱清风摆了摆手,苦笑道:“已经过去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筑基失败也是常事,只是那孩子今后注定只能做一个凡人了。” “不过也算是给他留了条命,总比身死道消要好。” 方平闻言,心中微动。 看来那弟子虽然筑基失败,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只是修为尽废罢了。 其实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不知有多少人突破失败,当场身死道消。 三人又喝了几杯,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酒至半酣,方平终于开口道:“两位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张道友但说无妨。”钱清风爽快道。 方平略作沉吟,面露难色道:“在下想请两位帮忙搞一份极西之地的详细地图,最好是云霞坊市之外的区域。” “地图?”梁云山有些疑惑,“张道友要地图做什么?” 钱清风也好奇地看着方平。 方平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两位道友也知道,在下修为已经停滞多年,始终无法突破。” “如今两国休战,在下打算趁此机会,在极西之地的其他地方走动一下,看看是否有突破的机缘。”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云霞坊市虽然繁华,但机缘有限,在下想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钱清风与梁云山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钱清风点头道:“张道友此举倒也明智,这极西之地虽然凶险,但机缘也多,只是道友一人前往,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梁云山也道:“地图之事倒是不难,在下认识坊市中一位专门绘制地图的道友,可以帮张道友问问。不过这种详细地图价格不菲,恐怕要数百灵石。” “无妨。”方平摆手道,“只要能搞到,灵石不是问题。” 钱清风又道:“不过张道友,在下还是要提醒一句。如今太元仙府即将开启,极西之地各方势力云集,比平日更加混乱。道友若是要外出历练,最好避开那些大势力的地盘。” “多谢钱道友提醒。”方平拱手道,“在下自会小心。”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他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小院,方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地图的事算是有了着落,接下来就等梁云山的消息了。” 他取出那张兽皮地图,再次仔细研究起来。 这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必然与太元仙府有着某种联系。 只要能弄清楚这些红点的含义,进入仙府后便能占得先机。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白天依旧去坊市卖阵盘,让人看起来与钱清风以及梁云山等人并无区别。 而暗地里,他却是在关注着有关太元仙府的任何风吹草动。 据他打探到的消息,截止到目前,已经有三十块太元仙令有了下落。 其中十块出现在极西之地。 另外十块出现在梁国。 至于最后十块则是在烽国。 即便如此,依旧在整个修仙界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每一块太元仙令的出现,都会掀起无数的争斗与腥风血雨。 有一炼气修仙家族,无意中获得一枚太元仙令,结果因为消息走漏,当天夜里便被人灭了门。 全族数百口人,外加数千依附的凡人,一个都没能幸存。 也有散修无意中见到了太元仙令。 此人选择直接上交给了修仙宗门,要求也不高,只换了一枚筑基丹。 此举在多数人看来纯粹是浪费机缘,但在方平看来,却是极为的明智。 连元婴真君都对太元仙府眼红,区区低阶修士拥有太元仙令,若是不够隐秘的话,只能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 数日后。 坊市之上,钱清风主动找到方平:“张道友,你要的地图有眉目了。” 方平眼睛一亮,起身道:“不如去在下那里详谈?” 两人离开坊市,来到方平租住的小院。 确认四周无人后,钱清风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 “这是在下托人从坊市中的藏宝阁弄来的,花了五百灵石。” “这地图详细标注了极西之地方圆万里的地形地貌,包括一些凶险之地和灵脉所在。” 方平接过地图,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还标注了一些已知的妖兽巢穴和险地。 他暗自将这地图与自己那张兽皮地图对照,发现那处红点标注的位置,竟能在这张地图上找到对应之处。 “多谢钱道友。” 方平取出五百灵石交给了对方:“这是灵石,还请道友收下。” 钱清风也不客气,接过灵石后叮嘱道:“张道友若是真要外出历练,务必小心,如今极西之地龙蛇混杂,比往日凶险了数倍不止。” “在下明白。”方平点头道。 送走此人后,方平立刻布下禁制,将两张地图摊开对照。 “果然如此。” 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张兽皮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正好对应着极西之地一处名为水龙瀑的险地。 “这红点标记的位置,莫非是太元仙府的入口?”方平暗自猜测道。 不过据他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太元仙府并没有入口,而是在开启后自动将持有仙令之人吸入其中。 他沉思一番后,决定先按兵不动。 如今距离太元仙府开启还有近两个月时间,贸然前往那些险地探查,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第356章 重返梁国 方平将地图仔细收好,心中已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表面上依旧如常,白天去坊市摆摊,偶尔与钱清风、梁云山等人喝酒闲聊,看起来与其他散修并无二致。 暗地里,他却是在默默关注有关太元仙府的消息。 梁国与烽国暂时休战后,修仙界并未恢复平静,反而越发的混乱了。 无数修士与势力为了争夺太元仙令大打出手,甚至差点再度点燃两国修仙界大战。 方平了解了事情原委后,有些啼笑皆非。 大体情况是,一位梁国修仙界的散修意外获得一块太元仙令,结果此人居然被烽国一位宗门的人掳走了。 对此梁国修仙界自然不乐意了,毕竟每一块太元仙令都无比珍贵。 因此双方为了争夺这块太元仙令,各方人马齐出手,最后还是梁国一位元婴真君出面才调停此事。 至于那块太元仙令则是被返还给了这位元婴真君…… 而那位散修的生死,则是无人过问。 毕竟这等低阶修士的命,远不如一块太元仙令重要。 除此之外,在这期间,方平通过千幻邪面,以不同的身份参加了几次拍卖会与黑市交易会。 他手中的丹药尽数出售完毕,储物戒中灵石多达十万块。 “十万灵石……” 房间之内,方平神识扫过储物戒中堆积如山的灵石,神色颇为感慨。 曾几何时,他还只是一个月入不到三十块灵石的底层散修。 如今却有着十万灵石的巨资。 十万灵石,足以置办一座像样的洞府了,甚至买下一座山都没问题。 但他却没有半点膨胀。 十万灵石看着是不少,但随着自己修为的增加,对于灵石的需求量也会增大。 比如能够增加筑基修士结丹几率的金元丹,仅仅一枚便要大几万灵石。 当然,这只是价格,并非有着如此多的灵石便能买到。 方平也曾暗中打探过出售金元丹的渠道,结果却让他彻底死心了。 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出售金元丹。 只因在元婴不出的修仙界,结丹修士堪称顶级战力,每多一位,都能形成很大的影响。 没有任何势力,会坐视除了自家之外的势力,结丹修士增加。 不仅没有金元丹出售,就连炼制金元丹的主药都被管控得死死的。 倒是有着一部分辅药流落到了市面上。 方平暗中囤积了一部分。 炼制金元丹一共需要六味主药,分别是金元草,三阶妖丹,归元果,太清花,碧焰藤,玄水灵乳…… 不说其他,仅仅是三阶妖丹,便让无数人望而却步。 三阶妖丹出自三阶妖兽体内,后者相当于人类结丹修士的实力。 试问有几个筑基修士能够从三阶妖兽身上取到三阶妖丹? 念及至此,方平再一次意识到背靠大宗门的好处了。 “看来结丹还是得回到离雁山,借助青玄真君的力量获取结丹资源。” 方平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 一月后。 他重返离雁山。 不过他并未立刻显露出真容,而是在坊市之内探查了数日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青玄真君此前与人交手,貌似受伤了,宣布闭关。 第二个消息,则是师兄吕封侯结丹成功,成为了青玄一脉第五位结丹真人。 第三个消息,李二蛋之子李孝牛筑基成功,成为李家第二位筑基修士。 最让方平意外的是,师尊青玄真君居然负伤了。 但他在云霞坊市之时,却从未听说有元婴修士之间交手的消息。 “看来师尊与人交手一事极为隐秘,故而消息未曾流传出来。” 方平暗自猜测道。 至于李孝牛筑基成功,同样出乎了他的预料。 但终究是一件好事。 两日后,他恢复本来面目,重返清风洞,洞内设施与此前一般无二,也没有人进来的痕迹。 他回归的消息流通得很快,次日,师兄吕封侯便来拜访了。 “师弟!” 洞府外传来吕封侯爽朗的声音。 方平起身打开禁制,只见吕封侯一身青色道袍,气息沉稳内敛,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显然是刚刚结丹不久,修为还未完全稳固。 “恭喜师兄结丹成功。”方平拱手道,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哈哈,侥幸,侥幸。” 吕封侯大笑着走进洞府,在石桌旁坐下:“师弟这一去便是数载,可是有什么收获?” 方平取出一壶灵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在外面游历了一番,倒也见识了不少。” 吕封侯点了点头,也不过多询问细节。 “师弟离开这几年,青灵师叔他们多次询问,倒是挺担心你的。” 方平闻言,心中划过一道暖流,笑道:“多谢师兄关心,师弟自有分寸,倒是师兄,结丹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吕封侯喝了一口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师尊闭关前曾召见过我,交代了一些事。” “师尊这次受伤不轻,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出关,师尊让我暂时代为处理青玄一脉的事务。” 方平心中一动:“师尊可曾说过,是与何人交手?” “没说。” 吕封侯摇头:“师尊只是说让我们这段时间谨慎行事,不要招惹是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吕封侯忽然问道:“对了,师弟,你可认识一位名叫向仙子的女子?” “师兄为何如此询问?”方平眉头一挑。 “哈哈,师弟不用紧张。” 吕封侯看出他的异常,笑着道:“事情是这样的,数年前,我奉命去支援天机宗时,鬼灵门阵营请来了一位向仙子。” “此女极为神秘,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修为,但手段颇为不凡,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阻力。” “就连师兄我,当时也被此女擒住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唏嘘。 寻常修士落入结丹真人手中,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方平惊讶道:“后来呢?” 吕封侯沉声道:“当时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料此女并未伤害我,反而与我聊了几句。” 说到这里,他大有深意地看了方平一眼:“此女多次问起师弟你。” 第357章 金丹九品 方平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疑惑之色:“问起我?” 他与向仙子曾经在玄元仙城有过肌肤之亲,但这是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吕封侯点了点头:“不错,此女询问了你的修为、下落等诸多信息,却又不肯说明她与你是何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平脸上。 “师弟,你与这位向仙子究竟是何关系?” 方平缓缓道:“多年前在外游历时,曾与此女打过交道,当时不知道对方是结丹真人,只以为是寻常筑基修士。” “原来如此。” 吕封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深究。 紧接着,他神色严肃道:“师弟,此女是三幽魔君之女,三幽魔君行事不择手段,且冷酷无情,你还是不要与此女扯上关系的好。” “多谢师兄提醒。” 方平拱手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师兄,我听说这位向仙子被清虚门的元婴真君偷袭,生死不知,不知道是否属实?” 吕封侯点了点头:“的确属实,不过她应该没事,三幽魔君虽然行事狠辣,但对这个女儿却是极为看重,必然会不惜代价救治。” 方平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从师兄口中确定了这个消息,要比外面传扬的靠谱多了。 吕封侯又喝了一口酒,笑道:“师弟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需要为兄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方平开门见山道:“师兄,敢问你结丹时可服用了金元丹?” 吕封侯眉头一挑,仔细打量了方平一番,这才恍然。 “我这才注意到师弟已经筑基六层了,难怪会关心结丹之事。”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也罢,我便与你说说这结丹。” “筑基修士修炼到大圆满之境,便可尝试结丹,结丹成功率看重灵根资质,灵根优秀者成功率更高,否则只能借助金元丹。” “为兄乃三灵根资质,也不得不借助金元丹,最终成丹五品。” 方平惊讶道:“金丹还分品阶?” 吕封侯颔首道:“不错,金丹品质分一到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品质越高,日后修炼速度越快,突破元婴的希望也越大。” “成丹品质与修士自身的资质、底蕴都有关系。即便服用金元丹,若是根基不稳,也只能成就低品金丹。” “师兄的金元丹是如何弄到的?”方平恍然大悟道。 吕封侯闻言,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为兄这金元丹属实是运气好。” “数年前,我在支援天机宗的战场之上,被一位鬼灵门结丹真人的三阶灵宠追杀。” “幸得谷元师叔他们出手,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将这三阶灵宠斩杀,而它的妖丹便归我了。” “有了三阶妖丹,我回到离雁山后,师尊付出些许代价,与一宗门交换,才集齐了其余几味主药,最后炼制出一炉金元丹。” 方平听到这里,心中暗暗咋舌。 即便是元婴真君,想要凑齐金元丹的材料也如此艰难,可见此丹的珍贵程度。 吕封侯继续道:“那一炉丹药共炼制出三枚金元丹,师尊自己留下一枚,另外两枚分别给了我。” “纵然如此,为兄乃三灵根资质,也服用了两粒,才结丹成功。”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想不到师兄三灵根都服用了两枚金元丹……” “师弟若是想要金元丹,恐怕得等师尊出关后再说。” 吕封侯叹了口气:“以师尊的能力,再凑齐一份材料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时间。” 方平只得点了点头。 二人又聊了一阵,吕封侯这才起身离去。 关上洞府大门后,方平心中思量了起来。 他想要获得金元丹,最便捷的办法便是靠青玄真君,其次便是靠自己。 不过如今青玄真君闭关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出关。 而太元仙府还有不到一月便开启了。 一旦错过,就要六十年后了。 届时他已经一百三十岁了,根本等不起。 念及至此,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希望师尊早日出关吧,否则的话,我只能去太元仙府走一趟了。” 接下来的数日,方平依次去拜访了青灵真人以及谷元真人等人。 几人对他的到来很是开心,一番叙旧后,又在修行上指点了他一番。 最后,方平才降临在枯木岭李家。 数年不见,李家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是一刚成立的小型家族,如今已经扩建成了颇具规模的修仙家族。 一座座新建的阁楼错落有致,灵田面积扩大了数倍,修士数量也从当初的数十人增加到了数百人。 方平刚落在李家山门前,便有两名炼气期的年轻修士迎了上来。 “来者何人?”其中一名修士警惕问道。 “去通报你们族长,就说方平来访。”方平淡淡一笑。 两名修士闻言一愣,随即神色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方前辈,晚辈这就去通报。” 片刻之后,一位身材消瘦的青年从李家之内疾步而来。 青年身着青色长袍,面容憨厚,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稳之气。 正是李二蛋的长子李孝牛。 “义父!” 一见到方平,李孝牛当即单膝跪地,热泪盈眶道:“孝牛见过义父!” 方平将其扶了起来,感受到他身上筑基初期的气息,由衷笑道:“孝牛,你总算是筑基成功了。” 李孝牛憨厚一笑,眼角还挂着泪痕。 “都是父亲倾尽全力托举的功劳,若非父亲为我寻来筑基丹,孝牛哪有今日,义父里面请。” 他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方平迎了进去。 穿过几道院落,来到一处雅致的会客厅。 落座后,侍女奉上灵茶。 李孝牛这才真情流露道:“义父,数年不见,父亲和我们都很想您。” 方平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在外面也时常挂念你们,如今看到李家一片繁荣气象,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忙碌的族人,又道:“对了,你父亲呢?怎么不见他出来?” 李孝牛脸色微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是出什么事了?”方平目光一凝,问道。 李孝牛最终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沉重。 “我父亲和二弟三弟他们正在老鹰嘴那边,已经有一月未曾回来了。” “老鹰嘴?”方平眉头一皱,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孝牛这才交代起事情原委。 原来半年前,李家在扩张灵田时,意外发现了一条小型灵石矿脉。 这条矿脉虽然不大,但对于李家这样的小型家族来说,却是难得的资源。 然而这条矿脉的位置颇为尴尬,正好临近老鹰嘴的木家地界。 木家是当地最大的修仙家族,传承数百年,族中修士众多,族长木鸿更是假丹修为,在枯木岭一带颇有威望。 矿脉被发现后,木家立刻派人前来,声称这条矿脉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要求李家放弃开采权。 李二蛋自然不肯,双方为此发生了冲突。 “父亲说这条矿脉明明是在我李家地界发现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说到这里,李孝牛脸上满是愤慨之色:“可木家仗着实力强大,不断派人骚扰,甚至伤了我们好几位族人。” “父亲一怒之下,亲自带人守在老鹰嘴,与木家对峙,这一守,就是一个月。” 方平皱眉道:“这木家是何背景?难道他们不知道你们李家与我的关系吗?” 李孝牛苦笑道:“那木家背后疑似有一位结丹真人撑腰,这结丹真人也是离雁山的修士,名叫木昀真人。” “木昀?” 方平微微蹙眉。 这个名字他倒是未曾听过。 李孝牛解释道:“这木昀真人是近几年才加入的离雁山,结丹初期修为。” “这木昀真人倒是并未插手我们两家的恩怨,但父亲说此人的态度比较模糊,显然是默许了木家的所作所为。” 方平这才恍然。 李孝牛继续道:“正因为有木昀真人的默许,木家行事才有恃无恐,根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不过他们也忌惮我李家与义父的关系,故而一直不敢太过出格。” “你李家与木家可有大规模的冲突?”方平沉声问道。 李孝牛摇头:“那倒没有,木家虽然强势,但也不敢真的撕破脸皮。” “他们只是经常纵容族中修士前去骚扰,双方爆发了好几次小规模冲突,各有损伤。” 方平不解道:“为何出了这种事,你们不去找我师兄为你们解围?” 李孝牛摇头道:“父亲不愿,他说李家的成长注定会面临很多压力,木家只是其中一个挫折而已,不能什么麻烦都靠义父。” “并且,父亲还下令,不得我李家任何人仗着义父的身份,在外面招摇过市,胡作非为。” 听到这话,方平暗自点头。 二蛋的确越发成熟了。 自从李家立族之后,他已经摒弃了以往的冲动,处事越来越稳重。 但这种事情他不知道则已,既然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念及至此,他当即对李孝牛道:“带我去老鹰嘴。” 第358章 厚重礼物 李孝牛闻言一愣,连忙道:“义父,您才刚回来,不如先休息一番,待明日再……” “无妨。” 方平摆了摆手,淡淡道:“既然二蛋在那边守了一个月,我总不能让他继续受委屈。” 李孝牛见状,也不再多言:“那孝牛这就为义父带路。” 两人出了李家,一路向西飞遁而去。 老鹰嘴距离李家约有三百里之遥。 地处两家势力交界之处,因山势形似鹰嘴而得名。 飞遁途中,李孝牛又详细说明了这段时间的情况。 “木家最近越发嚣张,前几日还派了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前来叫阵,扬言若我李家不退让,便要让我们好看。” “我李家也请了一位筑基后期的供奉,在边界与此人对峙。” 听到他的话,方平微微讶然,想不到李家竟能请动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老鹰嘴距离枯木岭三百里,二人飞了半个时辰才到。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突兀的山峰如同巨鹰昂首,尖锐的山尖恰似鹰嘴,直指苍穹。 老鹰嘴果然形似其名。 山脚下,一条不起眼的矿脉入口隐藏在乱石之间,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也能感受到一丝灵石矿脉特有的波动。 李家在矿脉周围搭建了简易的营地,十几座帐篷错落分布,还有几处临时搭建的木屋。 而营地外围,则是布置了简单的防御阵法。 此刻的矿脉入口之外,两拨人马正在紧张对峙。 李家阵营有着数十人之多,为首的是一位筑基后期老者,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严肃。 在其身旁,站着一位蓄着短须的青年。 正是李二蛋。 数年不见,李二蛋已经突破到筑基三层,气息比当年稳固了许多。 木家阵营,也有着数十位修士。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筑基后期修为。 肥胖老者笑眯眯地道:“李道友,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这老鹰嘴本就在我木家势力范围内,你们李家强行开采,这是坏了规矩。” “放屁。” 李二蛋不禁冷笑道:“这矿脉明明是我们李家发现的,凭什么说是你们木家的?” “就是,木家这是强盗行径。” “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李家众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木家修士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你们李家不过是新立的小家族,也敢与我木家争锋?” “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此聒噪。” 双方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之势愈演愈烈。 最终还是李二蛋抬手制止了李家众人。 紧接着,他脸色难看地看着肥胖中年男子,沉声道:“木易长老,咱们讲不讲道理?这老鹰嘴明明是在我李家的地界,当初划分势力范围时,离雁山可是有记录的。” 木易冷笑一声:“道理?李道友,修仙界的道理,向来是实力为尊,你李家不过立族数年,根基尚浅,凭什么与我木家争夺资源?” “再说了,这矿脉虽然在你李家地界,但灵脉延伸到我木家范围内,我们开采自己地界的矿脉,有何不可?” 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话语,让李家众人愤怒不已。 李二蛋身旁的次子李孝狗忍不住上前一步,怒道:“姓木的,你别以为背后有结丹真人撑腰就有恃无恐,我李家背后也有人。” 木易脸上不禁露出玩味的笑容:“哦?你李家背后的人是谁?我倒是好奇得很。” 不等李孝狗开口,一位木家炼气后期修士当即嘲讽道:“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位元婴真君的弟子方平呗。” “我听说这方平当年只是一个穷散修,走了狗屎运才拜倒了青玄真君门下。” “可惜他已经失踪数年了,说不定现在早就死在外面了,你们居然指望一位死人庇护你们?” 此言一出,饶是李二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你敢辱我兄弟?” 木易对此视若无睹,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那名炼气修士越发有恃无恐了,继续辱骂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一个散修出身的家伙,就算拜入元婴真君门下又如何?还不是个废物……” “你找死。” 李二蛋瞬间勃然大怒,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平地响起:“二蛋,让他继续说。”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李二蛋身体一僵,随后猛地转过头来,面露狂喜之色。 下一刻。 方平带着李孝牛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李家阵营之中。 李二蛋当即迎了上去,重重和方平来了个拥抱,激动道:“你何时回来的?我还以为……” 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刚回来几日,听孝牛说你在这边,便过来看看。” “义父。” 李孝狗、李孝猴等人立马单膝跪地,神色欣喜。 “见过义父。” “见过方前辈。” 其余李家修士也纷纷躬身抱拳,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反倒是李二蛋身旁那位筑基后期老者不为所动,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倨傲。 方平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随即摆手示意所有人起来。 这时,一旁的木易终于认出了方平的身份,脸色微变。 “你是方平方道友?” 方平淡淡一笑,看着此人道:“在下可当不起阁下称呼道友二字,毕竟在下只是一个穷散修而已。” 木易顿时露出窘迫之态,忌惮道:“方道友说笑了,刚才是小辈不懂事,胡言乱语而已,怎么?方道友要插手我木家与李家的恩怨吗?” “老方,这事与你无关,是我李家自己的事。”李二蛋急忙对方平摇头。 方平摆了摆手,看着木易道:“插手不敢当,只是在下刚才听说有人骂我,故而下来看看是何人。” 说罢,他抬眼看向刚才辱骂自己的那位木家炼气弟子。 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双腿发软,眼中满是后悔之色。 方平似笑非笑道:“继续骂啊,为何不骂了?” 此人哆嗦着嘴唇,刚要解释。 方平忽然抬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对方凌空摄起。 此人顿时满脸惊恐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挣脱。 “方道友,手下留情。”木易大惊失色。 方平充耳不闻,手指微微一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炼气修士的脖子被当众扭断,身体软绵绵地坠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得众人都是一愣。 木易反应过来后大怒道:“方道友,你这是何意?当众杀我木家弟子,未免太过分了。” “你的人辱骂我不要紧,却连我师尊青玄真君也一起辱骂了,我杀他不过分吧?”方平淡淡道。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木易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没想到此子居然如此狡猾,将青玄真君也牵扯了进来。 如此一来,他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辱骂元婴真君,确实是死罪。 方平神色从容道:“在下的事情处理完了,你们继续,该打就打,在下绝不插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李二蛋等李家众人齐齐踏出一步,气势汹汹。 反观木家之人却是一动不敢动,面面相觑。 元婴真君的弟子都来了,他们还怎么打? 对方说不插手,就一定不插手么? 木易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脸色变幻了数下后,只得咬牙沉声道:“罢了,今日便看在方道友的面子上,不与你李家争长短。但是此事还没有结束,我们走。” 丢下这句话后,他当即带着木家的修士灰溜溜地离去。 望着木家众人远去的背影,李家修士们纷纷欢呼起来。 唯独李二蛋神色复杂,对方平神识传音道:“老方,你这样做,恐怕会给你惹来麻烦。” 方平摇头道:“什么麻烦?木家背后不过是一位结丹初期修士罢了,再说,我也未曾直接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 “可是……”李二蛋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 方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二蛋,你我兄弟一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木家若是敢再来找麻烦,尽管来找我便是。” 李二蛋眼眶微微发红,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那位筑基后期的灰袍老者缓步走了过来,淡淡道:“李族长,既然木家已退,老夫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这便告辞。” 李二蛋连忙道:“陈前辈,还请稍等,报酬……” “不必了。” 灰袍老者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平一眼:“李家既然有如此靠山,又何须老夫这等外人?” 说罢,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方平眉头微皱,看向李二蛋:“此人是?” “是我花重金请来的供奉,筑基后期修为。” 李二蛋苦笑道:“本想着有他坐镇,木家不敢太过放肆,谁知……” 方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孝牛这时凑了过来,小声道:“义父,那陈前辈向来眼高于顶,平日里对父亲也是爱搭不理的。” “不错,此人忌惮木家,一直畏畏缩缩的。”李孝狗也附和道。 “无妨。” 方平淡淡道:“既然他不愿留下,强求也无益。” 李二蛋这才对众人道:“都散了吧,继续守好矿脉,不可松懈。” “是,族长。” 李家众人纷纷应声,各自散去。 方平跟着李二蛋走进营地中最大的那座木屋,李孝牛等人则是留守在外面。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几张木桌和蒲团。 李二蛋给方平倒了杯灵茶,叹息道:“老方,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 方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木家背后那位木昀真人,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二蛋沉吟道:“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木昀真人乃是结丹初期修士,实力远在我之上,若他真要出手,我李家怕是难以抵挡。” “他应该不会直接出手。” 方平摇头道:“否则的话,他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不等李二蛋开口,他又道:“在我看来,这木昀真人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所以默许木家的人针对你们,如果你们能够化解的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说得不错。”李二蛋点头认同道。 一条矿脉,还不至于让一位结丹真人撕破脸。 方平放下茶杯,转移了话题:“这些年你李家发展得如何?” 提起这个,李二蛋脸上总算露出几分笑意:“托你的福,这些年李家发展得还算不错,族中筑基修士除去我与孝牛之外,还有三名供奉,炼气弟子更是超过百人。”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道:“只是我李家的根基还是太浅,底蕴不足,像木家这样的老牌家族,随便拿出点东西都能压我们一头。” 方平点了点头,明白李二蛋的难处。 修仙家族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数代人的积累。 李家虽然有他这层关系,但终究只是外力,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家族底蕴不足的现状。 他不禁问道:“这次的矿脉,对你李家很重要?” “何止重要。”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这条灵石矿脉虽然品质一般,但胜在储量不小,若能完全开采,足够支撑李家未来数十年的发展。” “可木家偏偏在这时候横插一脚,摆明了是要断我李家的根基。” 方平沉吟片刻,缓缓道:“木昀真人那边,回头我去拜访一下他,看看他的口风,在这期间,这条矿脉你们暂时不要动,省得冲突扩大。” 他虽然是青玄真君的弟子,但也不好直接与一位结丹真人交恶。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毕竟修仙界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李二蛋感动道:“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寻道那孩子上月联系我了。” 方平顿时面露惊讶:“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李寻道,李二蛋的幼子,这名字还是当初方平为这孩子取的。 此子当年被检测出双灵根资质,跟随一位高阶修士离开了。 一直便没有音信传来。 李二蛋开口道:“那孩子已经筑基了,目前在烽国羽化门,拜入了一位元婴真君门下。” 此言一出,方平神色为之动容。 筑基了…… 这孩子到现在最多三十岁吧? 从他离开家门才十数年,便筑基了,双灵根资质竟如此逆天么? 最重要的是,此子还拜入了元婴真君门下。 虽说他方平也是元婴真君之徒,但还是和这孩子不一样。 他方平是半路拜师的,修炼早已形成了自己的风格,纵然是青玄真君也指点不了他什么。 看到他脸上的震惊,李二蛋也深吸一口气道:“很意外是吧?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这件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方平皱眉。 “没有。” 李二蛋连忙摇头:“哪怕是对孝牛和孝狗他们我也没说,主要是烽国与梁国正在开战,如今两国虽然暂时休战了,但若是让外人知道我李二蛋的儿子在烽国,后果不堪设想……” “否则的话,这次木家与我李家之争,我都可以搬出寻道来化解了。” 方平微微颔首,神色凝重道:“你的决定是对的,这孩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有金丹之资,你无法为他提供修仙援助,但也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不错。” 李二蛋重重点头:“我正是这么想的。” “寻道这次托人为我带来了不少修行上的资源,包括一些功法与丹药阵法传承。”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枚储物袋:“至于这个储物袋,是那孩子让我转交给你的。” “寻道特地让人带给我的?”方平有些意外。 “对。” 李二蛋点头:“里面的东西我没有看过,但不论是什么,你都收下啊,毕竟是那孩子的一番心意。” 方平思忖了一下,还是将储物袋接了过来,神识一扫,顿时面色大变。 储物袋内空间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却让他心神震动不已。 最显眼的是一堆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灵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方平心中一数,整整一百块上品灵石。 这相当于一万块下品灵石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玉简静静躺在角落。 方平神识探入,发现其中记载着一部名为《生生造化诀》的木系功法。 从炼气到元婴期的修炼法门一应俱全,功法精妙程度远超寻常。 再看去,十数个精致的玉瓶整齐排列,每个瓶身都刻着“昊元”二字。 方平认得这种丹药,乃是二阶上品丹药,专门用于筑基后期修士突破瓶颈。 仅仅一瓶便要两三千灵石,而这里面有着十数瓶之多。 最让方平动容的,是储物袋最深处那件巴掌大小的符箓。 符箓通体呈现淡金色,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赫然是一件符宝。 由结丹修士将自己的本命法宝之威烙印在特制符箓上,一旦激发,便能爆发出接近结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威能。 这种符宝制作极其困难,不仅需要结丹修士耗费大量心血,还要用珍稀材料作为载体。 第359章 修仙法会 方平强压住心头的震动,将储物袋收了起来,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那个懵懂的孩童,如今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了。 送出的东西,随便一件都能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他深吸一口气,对李二蛋道:“那孩子可有留下什么话?” 李二蛋道:“他说当年若非你他取名,又赠予他炼丹心得,他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这些东西算是他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推辞。” 方平轻叹一声:“这孩子倒是有心了,我当日送的与他送我的比起来,何其微不足道。” “老方,寻道那孩子虽然在烽国,但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李二蛋认真道:“你就收下吧,也算是给那孩子一个心安。” “我知道了。”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他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营帐后,李孝牛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义父,您这就要走了?”李孝牛有些不舍。 “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孝牛,好好修炼,莫要懈怠。” “是,义父。”李孝牛恭敬应道。 方平又看向李孝狗、李孝猴等人:“你们也是,要多用心修行,日后才能为李家分忧。” “谨遵义父教诲。”众人齐声道。 方平微微颔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李孝牛担忧道:“父亲,矿脉一事,义父是如何说的?” “你义父自有主张。” 李二蛋淡淡道:“在这期间,我等只需看好矿脉就是了,尽量不要与木家起冲突。” 听到这话,几人才将心放回了肚子。 …… 三日后,方平来到了木昀真人的洞府外。 这是一座位于青玄山脉东侧的山峰,名为青木峰。 方平站在山门前,不卑不亢地传音道:“晚辈方平,求见木昀前辈。”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山中传来:“进来吧。” 方平踏入山门,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古朴的洞府前。 洞门自动打开,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端坐在蒲团上,正是木昀真人。 此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双目却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晚辈方平,见过木昀前辈。”方平行礼道。 木昀真人打量着方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便是青玄真君新收的弟子?” “正是。” “坐吧。” 木昀真人抬手示意。 方平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径直开门见山道:“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老鹰嘴灵石矿脉之事。” “哦?”木昀真人眉头微挑,“说来听听。” “李家与木家因矿脉之争起了冲突,晚辈与李家族长乃是旧识,不忍见其为难。” 方平不疾不徐道:“故此前来,想请前辈高抬贵手,给李家一条生路。” 木昀真人仿佛早已猜到了他的来意,面无表情道:“你可知那条矿脉的价值?” “晚辈略知一二。” 方平点头道:“不过在晚辈看来,一条低阶灵石矿脉虽然珍贵,但还不至于让前辈这样的结丹真人放在眼里。” “你倒是会说话。” 木昀真人淡淡一笑:“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区区一条矿脉,确实不值得老夫看重。” “只是木家与李家争斗了一段时间,老夫虽然不便直接插手,但也不好阻止木家行事。” “前辈此言差矣。” 方平不卑不亢道:“前辈如今是我离雁山结丹真人,与在下是自己人,而木家与李家接壤,两家如左右手一般,不应该互相争斗,反而要携手共进,如此才是我师尊愿意看到的,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顿了一下,道:“晚辈有个想法,不如将老鹰嘴的矿脉一分为二,两家各取一半。” “但李家与木家应结秦晋之好。” 木昀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如何结秦晋之好?” 方平笑道:“自然是联姻。” “罢了。” 木昀真人摆了摆手:“此事老夫应允了。” “多谢前辈。”方平起身行了一礼。 “不必谢我。”木昀真人淡淡道:“老夫之所以答应,一是看在青玄真君的面子上,二是……”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青玄真君当年的风范,不骄不躁,进退有度,区区一条灵脉,犯不着得罪你这样的后起之秀。” 方平心中一动,笑道:“前辈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 “去吧。”木昀真人挥了挥手。 方平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目送他离开后,木昀真人低声自语道:“此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数日后,方平正在洞府中打坐修炼,忽然感应到一道神识传音。 “方平,来青玄峰见我。” 是青玄真君的声音。 方平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朝青玄峰飞去。 方平来到山门前,恭敬道:“弟子方平,求见师尊。” “进来吧。”青玄真君的声音传来。 方平踏入山门,沿着熟悉的道路来到了青玄真君的静室外。 静室门自动打开,青玄真君盘坐在蒲团上。 方平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弟子拜见师尊。” “起来吧。” 青玄真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听闻你前几日去见了木昀?” “是。”方平如实道,“弟子有位旧友与木家起了冲突,故此前去请木昀前辈高抬贵手。” “嗯。”青玄真君微微颔首:“木昀虽然性情古怪,但还算识大体,你处理得不错。” “多谢师尊夸奖。”方平恭敬道。 青玄真君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为师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师尊请讲。” “前些日子,有传闻说为师与人交手负伤了。”青玄真君淡淡一笑,“你可曾听说?” 方平心中一动,点头道:“弟子确实听闻了一些传言,正想问师尊是否安好。” “呵呵。” 青玄真君轻笑一声道:“为师并未负伤,这只是为师故意散布的消息,混淆视听罢了。” “需知修仙界中,有时候示弱比示强更有用。” 方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青玄真君忽然道,“你此次前来,可是有事要禀报?” 方平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恭敬地递了过去:“弟子确实有一事想请教师尊。” 青玄真君接过令牌,神识一扫,顿时面露惊讶:“太元仙令?你竟有此物?” “是。” 方平点头,坦然道:“这是弟子此前外出历练时意外获得的,听闻此令乃是太元仙府的钥匙,弟子打算前往太元仙府寻找结丹机缘。” 青玄真君蹙眉,沉声道:“太元仙府为师虽然没有参加过,但也听闻过一些传闻。那里面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你要考虑清楚。” “况且你如今才筑基六层,距离结丹还早。若是不急的话,便再耐心等等,为师会设法为你谋得结丹资源。” 方平心中一暖,躬身道:“多谢师尊关心,弟子回去会仔细考虑的。” 青玄真君将太元仙令还给方平,又道:“太元仙府每隔百年才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应该就在这一两年内,若你真要去,为师也不拦你,但务必要小心谨慎。” “弟子明白。”方平郑重道。 “坐下吧。” 青玄真君示意方平坐下,随后开始为他讲解修行上的疑难。 从功法运转到法术施展,从灵气凝炼到神识淬炼,青玄真君的讲解深入浅出,让方平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间,数个时辰过去了。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青玄真君挥了挥手道:“你回去好好消化,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多谢师尊指点。”方平起身行礼,心中充满感激。 …… 回到惊羽洞后,方平盘坐在蒲团上,反复思量着太元仙府之事。 太元仙府六十年才开放一次,一旦错过了这等机缘就要再等六十年。 六十年后,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进入?届时又会是何等境况? 更何况,师尊虽然说会为自己谋得结丹资源,但修仙界中资源何等珍贵,即便是元婴真君也未必能轻易获得。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思虑再三,方平最终下定决心——参加太元仙府。 两日后,方平整理好行装,准备离开离雁山。 临走前,他再次来到青玄峰,向青玄真君辞行。 “师尊,弟子已经决定了。” 方平恭敬道:“弟子想去太元仙府一试。” 青玄真君睁开眼睛,深深看了方平一眼,叹息道:“你这性子,倒是与为师当年颇为相似。既然你执意要去,为师也不拦你。” “不过在你离开之前,随为师走一趟。” “是。”方平心中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应道。 两人低调离开离雁山,一路向东飞行。 青玄真君施展遁术,速度极快,方平紧随其后,只觉得周围景物飞速倒退。 行了半日,两人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 山谷中灵气浓郁,隐约可见数座宫殿坐落其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师尊,这里是?”方平疑惑道。 “这是云梦谷,今日有一场法会在此举行。”青玄真君淡淡道,“为师带你来见见世面。” 两人刚降落在山谷入口,立刻有筑基弟子上前行礼:“见过青玄真君。” “嗯。” 青玄真君微微颔首,带着方平走进山谷。 山谷深处,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修为不一,有筑基期的年轻弟子,也有结丹期的前辈高人,甚至还有几位元婴真君端坐在高台之上。 “此次法会由三位元婴真君主持,来的都是各派的精英弟子。” 青玄真君低声道:“你自己去与那些年轻一辈接触,为师去与几位道友叙旧。” “是,师尊。”方平恭敬道。 青玄真君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朝高台飞去。 方平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广场。 只见广场上三三两两聚集着不少年轻修士,有的在交流修行心得,有的在品鉴法器,气氛颇为热闹。 “想必这位便是青玄真君高徒方平方道友吧?” 这时,一道带着善意的声音传来。 方平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 年轻修士率先自我介绍道:“在下灵霄谷内门弟子林惊羽。” “原来是林道友。” 方平拱手一笑,暗中查探着此人。 筑基八层修为,气机内敛,气质出尘,不骄不躁,不愧是大宗门弟子。 “方道友是第一次参加此等盛会吧?”林惊羽笑着道。 “不错。”方平点头道,“这次也是借了师尊的光。” “哈哈。” 林惊羽闻言一笑:“今后像这样的盛会还不少,我等可要好生走动。”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几位修士走了过来。 “林道友,想不到你也在。”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拱手道。 林惊羽连忙为二人介绍,方平才得知此人是云隐宗的弟子赵明远。 “赵道友。”方平回礼。 几人寒暄几句后,气氛颇为融洽。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呦,这不是青玄真君的高徒吗?真是稀客啊。” 方平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袍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 此人面容阴鸷,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赫然是鬼灵门的弟子。 “在下方平,见过这位道友。”方平不卑不亢道。 “道友?”黑袍修士冷笑一声,“你也配与我称道友?”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修士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惊羽绅士传音道:“方道友,此人名叫于无忌,乃是鬼灵门长老于玄阴的亲传弟子,修为已达筑基九层,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 方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于道友,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道友?” “得罪?”于无忌冷笑道,“此前阴风峡之中,你杀我鬼灵门不少弟子,难道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方平微微皱眉道:“阴风峡战事乃我等两国大势之争,也是你鬼灵门发起的,道友现在反过来责怪我的不是,未免显得太不讲道理了吧?” “哼,倒是会说话。” 于无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你以为躲在青玄真君身后,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方平目光一沉,正要开口。 于无忌却抢先道:“我也不为难你,敢不敢与我斗法一场?若是你赢了,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若是你输了……” “那就乖乖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你不如我鬼灵门弟子。”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不少修士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幸灾乐祸。 方平神色平静,淡淡道:“阁下觉得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于无忌脸上露出讥讽之色:“怎么?堂堂青玄真君的高徒,莫非是怕了不成?” “怕?” 方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于道友说笑了,只是在下向来不做无意义之事,与道友斗法,对我有何好处?” “好处?”于无忌冷哼一声,“你若是赢了,我便不再追究你杀我同门之事,这还不够吗?” 方平摇了摇头:“于道友怕是搞错了,你鬼灵门弟子技不如人,死在我手中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我何须在意你追不追究?” 听到这话,于无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方平竟敢如此直言不讳。 “好,好得很。” 于无忌咬牙切齿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 “缩头乌龟?”一旁的赵明远皱眉道,“于道友,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方道友不愿与你斗法,自有他的道理。” “道理?” 于无忌冷笑道:“什么道理?不过是怕输了丢人罢了!” 他环顾四周,提高声音道:“诸位道友都看见了,这位青玄真君的高徒,连与我一战的胆量都没有,啧啧,真是有负元婴真君弟子之名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这方平不会真是怕了吧?” “筑基六层对筑基九层,确实差距不小……” “可他好歹也是青玄真君的弟子,这样退缩未免太丢脸了。” “就是,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林惊羽脸色难看,神识传音道:“方道友,要不……” 方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于无忌见周围舆论渐渐倒向自己这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眼珠一转,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缓缓打开。 玉盒中躺着一株通体金黄的灵花,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这是……” 林惊羽倒吸一口凉气:“太清花?” 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太清花乃是炼制金元丹的主药之一,而金元丹正是筑基修士突破结丹期的重要丹药。 这样一株灵草,价值最少在三万灵石之上。 于无忌得意地看着方平,缓缓道:“我这里有一味炼制金元丹的主药,若是你能胜过我,此物便是你的了。” “怎么样?这个彩头够不够?” 第360章 元婴对赌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太清花?于道友竟然舍得拿出这等宝物?” “这可是结丹的重要灵药啊,价值连城!” “方道友若是能赢,岂不是赚大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方平眉头微皱,目光在那株太清花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道:“于道友好大的手笔。”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若是输了呢?” 于无忌冷笑道:“你若是输了,向我跪下磕头认错便行了。” 方平神色不变,心中却暗自冷笑。 此人倒是挺自信的,居然用太清花来诱惑他答应斗法。 见他不说话,于无忌逼问道:“哼,你答不答应?” 方平不禁思索了起来。 此人如此自信,显然是有着不少手段的,铁了心要他当众出丑。 可这太清花是炼制金元丹的主药之一。 若是失去了这次机会,日后要从何处寻到? 林惊羽在一旁传音道:“方道友,此事不妥,那于无忌修为比你高出三层,又是鬼灵门长老亲传,手段诡异,你万万不可应战。” 赵明远也传音道:“方道友,这明显是个陷阱,你大可不必理会。” 方平微微点头,心中却另有打算。 就在这时,云层之上的高台上,数道强大的气息端坐在莲台之上。 在他们面前摆着各种灵果,随意一枚若是放到下面,都能引起无数人的眼红。 几位元婴真君一边论道,一边将下方的场景看在眼中。 在看到方平与于无忌之争后,几人都呈现出不同的表情。 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抚须而笑,抬眼看向身旁的青玄真君与一位干瘦老者,笑道:“青玄道友,万鹤道友,看来你们二人的弟子要打起来了。” 老者正是云隐宗的元婴真君,人称云灵子,修道数百年,最喜欢看热闹。 其他几位元婴真君也纷纷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年轻人嘛,有些争斗是正常的。”那位干瘦老者冷冷一笑,“否则便失去了进取之心。” 此人正是鬼灵门的元婴真君仇万鹤,又称万鹤真君,一身鬼道修为深不可测。 云灵子笑道:“万鹤老鬼,你这弟子乃筑基九层修为,又深得你的指点,而青玄道友的那弟子不过筑基六层修为,这不是欺负人吗?” 万鹤真君呵呵一笑:“青玄道友这弟子境界虽低,可实力却是不凡,否则也不会在阴风峡杀我鬼灵门那么多人了。” 他转头看向青玄真君,意味深长道:“你说是吧,青玄道友?” 青玄真君神色淡然,端起面前的灵茶轻抿一口,笑而不语。 万鹤真君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冷哼。 当年青玄真君渡元婴天劫时,他曾出手干扰,却被青玄真君借他渡劫,害得他负伤逃遁,成了笑话。 这个仇他一直记恨到现在,如今又如何会放弃让他出丑的机会? 万鹤真君再度开口道:“不如我等也来添点彩头,看看谁的弟子能赢?”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元婴真君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哦?万鹤道友想赌什么?”云灵子笑问道。 万鹤真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是玄阴晶,炼制法宝的上等材料。” 万鹤真君淡淡道:“若是青玄道友的弟子赢了,此物便归你。” 青玄真君瞥了一眼那块玄阴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万鹤道友,你这玄阴晶虽然不错,但对我来说却是无用之物。” “况且……”他顿了顿,“这彩头未免太小了些。” 万鹤真君脸色一沉:“你好大的胃口,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青玄真君放下茶杯,缓缓道:“一枚金元丹。” 此言一出,高台上顿时安静下来。 几位元婴真君都露出惊讶之色。 “金元丹?” 云灵子微微惊讶道:“青玄道友,你这胃口可真不小啊。” 要知道,金元丹虽然只是三阶丹药,对元婴修士无用,但炼制它的药材过于稀少,纵然是元婴修士也不好搞到。 一枚金元丹的价值,足以抵得上数件法宝。 万鹤真君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冷笑道:“好,既然青玄道友开口了,那我便应下这个赌注。”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若是你的弟子输了,你也要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来。” 青玄真君淡淡一笑:“自然。”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玉瓶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隐约可见其中有一枚丹药在缓缓旋转。 “这是化形丹?” 一旁的云灵子面露讶然。 其他几位元婴真君也纷纷露出意外之色。 化形丹乃是二阶极品妖兽梦寐以求的宝物,服用后可大幅提高渡劫几率,成功迈入三阶妖兽之列。 对于那些收服了妖兽的修士来说,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万鹤真君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 他座下便有一头二阶极品的鬼面鹰,正卡在突破关口多年。 若是有了这枚化形丹,必能助它突破。 “好!” 他当即开口道:“青玄道友果然爽快,这个赌注我接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位元婴真君。 “诸位道友若是有兴趣,也可下注助兴。” 此言一出,几位元婴真君对视一眼,纷纷开口。 “既然如此,老夫便压十万灵石,赌方平那小子赢。” 云灵子笑呵呵道。 他与青玄真君关系还不错,自然要支持一下后者。 另一位身着紫袍的元婴真君开口道:“我压十五万灵石,赌于无忌胜。” “老夫压二十万灵石……” 一时间,高台上的元婴真君们纷纷下注,气氛颇为热闹。 而下方,方平在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方道友真的要应战?”林惊羽惊讶道。 “这可是筑基九层对筑基六层啊……”赵明远也露出担忧之色。 于无忌脸上不由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很好,算你还有几分胆色。” “既然要斗法,总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露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这片场地约有数百丈方圆,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布置着防护阵法,显然是专门用来切磋的。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既然两位小友要切磋,老夫便来主持一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来。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周身散发着结丹初期的气息。 “见过云松真人。”周围的修士纷纷行礼。 这位云松真人乃是云隐宗的长老,为人公正,在修真界颇有威望。 云松真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方平和于无忌身上扫过,缓缓道:“既然是切磋,便要有规矩。” “第一,不得服用禁药,不得使用一次性法宝。” “第二,不得置人于死地,点到为止。” “第三,若有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便算输。” “两位可有异议?” “没有。”方平拱手道。 “自然没有。”于无忌冷笑一声。 “好。”云松真人点头道,“那便开始吧。” 此言一出,于无忌身形一动,率先踏入场中。 方平也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相距百丈而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瞬间。 于无忌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面黑色的幡旗出现在手中。 幡旗约有三尺长短,通体漆黑如墨,上面绘制着无数狰狞的鬼脸,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是……万鬼幡?” “鬼灵门还真是歹毒啊,连万鬼幡都炼制出来了。” “……”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 方平神色不变,右手一翻,青羽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青光流转,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姓方的,今日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于无忌不屑一笑,手中的万鬼幡猛然一挥。 幡内顿时有着无数黑气从幡中涌出,化作数十只厉鬼,发出凄厉的嚎叫声,向方平扑去。 这些厉鬼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阴煞之气,速度极快。 方平眼神一凝,青羽剑在手中一转,一道青色剑光斩出。 “青莲剑诀第一式。” 剑光如莲花绽放,瞬间将数只厉鬼斩成两半。 但那些厉鬼被斩断后,竟然又重新凝聚,继续向方平扑来。 “哈哈,没用的。” 于无忌狂笑道:“这些鬼物乃是我用秘法炼制,除非你能一击将它们彻底打散,否则它们会不断凝聚。” 方平不慌不忙,手中剑诀一变。 “青莲剑诀第二式。” 数道剑光同时斩出,如同莲花怒放,将所有厉鬼笼罩其中。 这一次,剑光中蕴含着更强的剑意,那些厉鬼被斩中后,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咦?” 于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倒是有些本事。” 他手中的万鬼幡再次一挥,这次涌出的黑气更加浓郁,化作上百只厉鬼,铺天盖地地向方平扑去。 与此同时,于无忌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鬼道秘术——阴煞缠身。” 刹那间,一股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从地面涌出,化作无数黑色锁链,向方平缠绕而去。 方平脚下一点,身形如电般后退,同时青羽剑连连挥舞,斩断那些黑色锁链。 但那些厉鬼已经扑到近前,张牙舞爪地向他抓来。 方平神色平静,周身突然涌出一层青色火焰。 火焰一出,那些厉鬼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退避。 于无忌见状脸色一变:“这是灵火?” 云台之上,几位元婴真君也露出惊讶之色。 云灵子笑道:“青玄道友,你这弟子居然还懂得控火之术。” 青玄真君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置可否。 万鹤真君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不过是一道灵火罢了,我那弟子的手段可不止如此。” 果然,场中的于无忌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快恢复冷静。 “灵火又如何?” 他冷笑道:“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鬼道秘术!” 说罢,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万鬼幡上。 万鬼幡顿时光芒大盛,那些被灵火逼退的厉鬼竟然开始融合,化作三只巨大的鬼物。 这三只鬼物高达数丈,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气息竟然堪比筑基后期修士。 “去。” 于无忌一声令下。 瞬间,三只巨大的鬼物咆哮一声,向方平扑去。 方平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三只鬼物的强大。 看来要认真了。 他深吸一口气,二阶上品的肉身力量也完全爆发。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扩散开来,笼罩整个战场。 这是假丹神识的力量,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青莲剑诀第三式。” 青羽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带着凌厉的剑意,斩向第一只鬼物。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轰。 第一只鬼物被一剑斩成两半,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另外两只鬼物已经扑到近前,巨大的鬼爪向方平抓来。 方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攻击,与此同时,他手中剑诀连变。 “青莲剑诀第四式。” 数十道剑光同时斩出,如同莲花飞舞,将两只鬼物笼罩其中。 剑光纵横交错,那两只鬼物被斩得千疮百孔,最终化作黑烟消散。 “什么?”于无忌脸色大变。 周围的众多修士也纷纷惊呼出声。 “好强的剑法。” “这是什么剑法?难道是青玄真君传授的?” “筑基六层能有如此实力,简直不可思议。” 云台之上,云灵子抚须而笑:“青玄道友,你这弟子不错啊,剑法造诣颇深。” “不仅如此。” 另一位元婴真君开口道:“他的神识也远超同阶修士,刚才那几剑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显然是神识强大的缘故。” “还有此子的肉身。”紫袍元婴真君补充道,“能在筑基六层就将肉身修炼到如此程度,也是难得。” 万鹤真君脸色越发阴沉了,冷哼道:“哼,不过是占了些便宜罢了,我那弟子还没使出真正的手段。” 场中的于无忌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好,很好。”他咬牙道,“看来我小看你了。” “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说罢,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鬼道秘术——百鬼夜行。” 万鬼幡猛然一震,无数黑气从中涌出,化作上千只厉鬼,铺天盖地地向方平扑去。 与此同时,于无忌取出一串黑色的骨珠,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这是白骨念珠?”有修士惊呼道。 “那可是鬼灵门的秘宝,据说是用九十九位修士的头骨炼制而成,威力极大。” 只见于无忌将白骨念珠抛向空中,念珠顿时化作九十九道黑光,向方平射去。 每一道黑光都蕴含着强大的死气,足以腐蚀法器。 方平眼神一凝,青羽剑在手中发出嗡鸣。 “青莲剑诀第五式。” 无数道剑光从青羽剑中斩出,在方平周身形成一个青色的莲花护罩。 那些厉鬼和黑光撞在莲花护罩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却无法突破防御。 “什么?” 于无忌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方平手中剑诀再变。 “青莲剑诀第六式。” 青羽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一道巨大的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莲。 青莲缓缓旋转,散发着恐怖的剑意。 下一刻,青莲猛然绽放,无数道剑光向四面八方斩去。 那些厉鬼和黑光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斩成虚无。 甚至连于无忌的白骨念珠,也被数道剑光击中,发出哀鸣,光芒黯淡了几分。 于无忌顿时惊呼出声道:“这不可能!”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些剑光在斩灭厉鬼和黑光后,余势不减,继续向他斩来。 于无忌脸色大变,连忙催动万鬼幡护在身前。 轰! 数道剑光斩在万鬼幡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于无忌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众人见状,忍不住倒吸冷气,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满是敬畏。 “这……这也太强了吧?” “筑基六层竟然能压制筑基九层?” “不愧是青玄真君的弟子,看来大家之前都小瞧了他。” 云台之上,几位元婴真君也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好强的剑意。” 云灵子赞叹道:“这第六式青莲绝杀,已经有了几分剑道真意的味道。” “不仅如此。” 紫袍元婴真君开口道:“他的法力也极为雄厚,连续施展如此多的剑诀,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威力。” “看来青玄道友收了个好徒弟啊。”另一位元婴真君笑道。 万鹤真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场中,于无忌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好,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随着瓶塞拔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这是……”方平眉头一皱。 “这是我用百种毒虫的精血炼制的毒血。” 于无忌狞笑道:“只要沾上一滴,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他将瓷瓶中的毒血倒在万鬼幡上,万鬼幡顿时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去死吧。” 于无忌一声怒吼,万鬼幡猛然一挥,无数带着毒血的黑气向方平扑去。 方平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些毒血的危险。 就在这时,云松真人突然开口道:“于道友,住手。” “使用剧毒已经违反规矩了。” 但于无忌却充耳不闻,那些带着毒血的黑气已经扑到方平面前。 方平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兽灵真火猛然爆发。 青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墙,将那些黑气挡在外面。 毒血遇到灵火,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化作青烟消散。 “什么?”于无忌脸色大变。 下一刻,方平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于无忌面前。 青羽剑横在于无忌的脖子上,冰冷的剑意让他浑身僵硬。 “你输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林惊羽二人更是惊呼不已。 “赢了,方道友赢了。” “筑基六层战胜筑基九层,简直不可思议。” “青玄真君果然慧眼识珠。” 云台之上,云灵子哈哈大笑:“青玄道友,恭喜恭喜。” 其他几位元婴真君也纷纷开口祝贺,只是笑容有些尴尬。 他们刚才可都是下注于无忌赢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青玄真君淡淡一笑,抬眼看向万鹤真君:“万鹤老鬼,金元丹拿来吧。” 第361章 仙府开启 云台之上,万鹤真君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弟子,竟然会败在一个筑基六层的小辈手中。 更让他难堪的是,于无忌最后竟然使用剧毒,这简直是丢尽了他的脸面。 “万鹤道友,愿赌服输。”云灵子笑眯眯地开口道。 万鹤真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冷哼一声,直接将一个金色玉瓶扔给了青玄真君。 “青玄,你这次算是赢了。”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我们来日方长。” 青玄真君不以为意,接过玉瓶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收入袖中。 玉瓶中正是三枚金元丹,每一枚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灵气逼人。 “多谢万鹤道友。” 青玄真君淡淡一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万鹤道友,你那弟子使用剧毒,违反了比试规矩,这件事该如何说?” 此言一出,云台上的几位元婴真君纷纷将目光投向万鹤真君。 万鹤真君面色微沉,冷声道:“那是他自作主张,与我无关。” “是吗?” 青玄真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是否要我替你出手惩戒一番?” 万鹤真君脸色微变道:“不用你费心了,回去后我自会责罚。” 青玄真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云灵子也笑着开口道:“万鹤道友,我们之间的赌注,是否也该兑现了?” 万鹤真君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与云灵子的赌注是十万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栽。 万鹤真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储物镯,面无表情地递给云灵子。 “二十万灵石,一块不少。” 云灵子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谢万鹤道友。” 万鹤真君冷哼一声,袖袍一挥,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直接离开了云台。 云台之下。 场中,于无忌被方平的剑意震慑,脸色苍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 “我……我输了。”于无忌艰难地开口道。 方平收回青羽剑,淡淡道:“承让。” 说罢,他转身走下比试台。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让开道路,看向方平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方道友,好手段!” “方道友的剑法当真是出神入化。” “在下云梦谷李明,不知方道友可否赏脸,改日一叙?” 一时间,不少修士上前与方平攀交。 这些修士中,有筑基后期的,也有筑基中期的,甚至还有几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 他们都看出了方平的潜力,想要提前结交。 方平神色平静,从容应对。 他既不显得高傲,也不显得谦卑,进退有度,让人如沐春风。 “诸位道友抬爱了,方某不过是侥幸获胜罢了。” 方平的应对让周围的修士们更加满意,纷纷表示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云台上,紫袍元婴真君看着方平的表现,赞许地点了点头。 “青玄道友,你这弟子不仅实力强,心性也极佳。” “不骄不躁,进退有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青玄真君淡淡一笑:“道友过奖了。” 云灵子也笑道:“青玄道友,你这次可是赚大了。” “不仅赢了一枚金元丹,还让你那弟子扬名立万。” “日后在我梁国修仙界,恐怕没人敢小瞧你青玄峰了。” 青玄真君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置可否。 时间一点点过去,交流法会继续进行。 但方平与于无忌的比试,无疑是今日最精彩的一场。 之后的比试虽然也有可圈可点之处,但都无法与之相比。 两个时辰后,交流法会终于结束。 云松真人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道友,今日的交流法会到此结束。” “感谢诸位道友的参与,若有机会,我们来日再聚。” 众修士纷纷起身告辞。 方平也跟随青玄真君,离开了云梦谷。 一路上,青玄真君都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方平飞行。 方平也不敢多问,默默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青玄峰。 青玄真君落在主峰之上,方平紧随其后。 二人进洞后,青玄真君从袖中取出那个金色玉瓶,递给了他。 “这是为师今日赢来的金元丹,你拿去吧。” 方平一愣,连忙推辞道:“师尊,这是您赢来的,弟子怎能收下。” 青玄真君摆了摆手:“拿着吧,这本就是为你赢的。” 方平闻言,更加疑惑了。 青玄真君见状,淡淡道:“你可知为师为何让你参加这次交流法会?” “为师本想着过些时日,等你修炼到筑基九层,再为你好好谋划金元丹。” “但你结丹心切,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参与太元仙府秘境,为师也不好阻止,恰好云梦谷的交流法会邀请为师去参加,索性带上你。” “鬼灵门万鹤真君那老家伙对自己的弟子极为自信,为师便与他打了个赌。” “若是你能胜过于无忌,这枚金元丹便归你所有。” 方平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总算是明白,师尊为何要带他去云梦谷参加交流法会了。 “师尊……”方平声音有些哽咽。 青玄真君摆了摆手:“不必多言,你是为师的弟子,为师自然要为你谋划。” “这枚金元丹你收好,日后结丹时或许用得上。” 方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玉瓶,跪地叩首道:“弟子多谢师尊栽培之恩。” “日后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期望。” 青玄真君点了点头,扶起方平道:“起来吧,为师相信你不会让为师失望。” “今日你的表现很好,不仅实力强,心性也极佳。” “日后继续努力,争取早日结丹。” “是,师尊。” 方平恭敬地应道。 青玄真君挥了挥手:“去吧,好好修炼。” 方平再次行礼,这才退了出去。 回到清风洞后,方平看着手中的玉瓶,心中感慨万千。 师尊对自己的恩情,实在是太重了。 他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好好修炼,不负师尊期望。 只是一枚金元丹怕是无法成功结丹。 须知师兄吕封侯乃三灵根资质,也服用了两枚金元丹才结丹成功。 而他是五灵根,至少需要三枚金元丹。 念及至此,方平微微摇头:“看来还是得参加太元仙府秘境试炼。” 太元仙府还有不到十日开启。 他不再迟疑,当即将所有准备好的东西自储物戒中取了出来。 替死傀儡一个。 破禁符一枚。 爆灵丹一颗。 这些都是他在云霞坊市购买的。 除此之外,还有李二蛋之子李寻道送来的。 元婴期功法《生生造化诀》,此功法虽然也是木属性功法,但方平已经修炼了《青木长生诀》,此功法出自大道宗,更适合他。 还有十六瓶昊远丹,此丹能够助筑基后期修士突破瓶颈。 最后一件便是符宝了。 方平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符宝。 赫然一柄青色羽扇,扇面上绘有山川河流,灵气流转。 看着这些东西,方平对自己秘境之行的信心再次加强了不少。 他如今是筑基六层,法力凝练程度不弱于筑基后期,又是二阶上品肉身,神识强度堪比假丹。 在秘境中纵然遇到危险,不敌,大可逃走。 打定主意后,次日一早,方平便前往青玄峰向师尊青玄真君辞行。 青玄真君知道劝不住他,只得轻叹一声:“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要去我也不阻拦你。” “临行之际,为师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只有这神遁符一张赐你。” 方平惊讶道:“神遁符?” 青玄真君点头:“不错,此符乃三阶符篆,以精血激活后可带你瞬息间遁移千里,但只可使用三次,三次用完便会消散。” “弟子多谢师尊。”方平郑重接过符篆,深深一拜。 “去吧,记住,保命为先。”青玄真君挥了挥手。 离开青玄峰后,方平前往青竹坊市租下一间客栈。 他通过千幻邪面更换容貌体型气息,又向李二蛋发出一张自己即将远行的传讯符后,这才低调离去。 …… 五日后。 世俗界,一座群山之中,绝崖之上。 方平盘膝坐于一个山洞中。 此地是他精心挑选的,并且让小灰挖出一个洞府。 洞府之外布置着一套二阶下品阵法,带着防护与迷幻的作用。 太元仙府开启后没有入口,是自动吸取持有太元仙令者。 故而方平才选了这么一个地方,默默等待太元仙府开启。 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凡间修士数量极少,纵然有,修为也不高,而他持有太元仙令之事也不容易引起人注意。 此地名为燕云山,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山下有一座小县城,名为燕云县。 五日里,方平静心打坐,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巅峰。 除此之外,他还抽空前往山下的县城,装作普通人购买了不少酒食,方便等到了秘境中能够食用。 虽说他如今已经辟谷了,但口腹之欲总是避免不了。 …… 时间过得很快,五日后。 这日正午时分,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只见方平所在的洞府上空出现异象。 万里晴空骤然变色,云层翻滚如潮,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越转越快,中心处竟然裂开一道缝隙。 远远看去,宛如天空张开了一张巨口,要将世间万物吞噬殆尽。 缝隙中透出幽深的光芒,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山下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被惊呆了。 “快看,天上有神仙!” “是天狗食日吗?” “不对,那是什么东西?” 燕云县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抬头望向天空。 当看到那巨大的旋涡和裂开的缝隙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是神迹,一定是神迹。” “快跪下,快跪下!” 一时间,整个燕云县的百姓都跪倒在地,对着天空顶礼膜拜。 有人磕头如捣蒜,口中念念有词:“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有人泪流满面,祈求神仙降福人间。 还有人吓得瑟瑟发抖,以为是天降灾祸。 山洞之内,方平看着手中发光的太元仙令,再抬头看着天空,眉头微皱。 没想到这太元仙府的接引力竟然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太元真君当真是恐怖如斯。 还好这是在世俗界,若是在修仙界,恐怕会引来不少修士的注意。 随着太元仙令之上的光芒越发浓郁,方平便感应到一股接引之力包裹自己。 那股力量温和却不可抗拒,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整个人托起。 方平深吸一口气,没有抗拒接引力。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戒中的物品,确认所有准备都已就绪。 替死傀儡、破禁符、爆灵丹、神遁符,还有师尊赐予的金元丹,以及那柄青色羽扇符宝。 一切准备妥当。 方平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接引之力带着自己离去。 很快,他的身体逐渐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空中的那道裂缝。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在吞噬了方平之后,缓缓闭合。 随着云层散去,天空重新恢复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燕云县的百姓们却知道,他们见证了一场真正的神迹。 这件事必将在燕云县流传数百年,成为一段传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方平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道,四周挤压而来的力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好在他肉身已达二阶上品,否则光是这传送之力,就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受伤。 终于,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方平恢复了知觉,睁开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天空是血红色的。 不是晚霞的那种红,而是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血红。 就像是有人用鲜血染透了整片天空,压抑得让人心悸。 刚一恢复意识,方平立刻警觉起来,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检查自身状态。 法力运转正常,神识探查无碍,储物戒中的物品也都完好无损。 他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开始观察四周环境。 脚下是细腻的黄沙,一眼望去,沙丘起伏连绵,看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炙热的气息,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特别炎热。 “这就是太元仙府之中?” 方平皱起眉头,神识向四周扩散开来。 方圆数里之内,空无一人。 除了沙漠,还是沙漠。 没有植被,没有生灵,甚至连一只虫子都看不到。 死寂得可怕。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回灵丹服下,开始调息。 传送过程虽然没有让他受伤,但法力消耗了不少,必须先恢复到最佳状态。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状态,才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半个时辰后,方平睁开眼睛,法力已经恢复如初。 他站起身来,再次打量四周。 血红色的天空依旧没有变化,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更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先随便挑个方向走走看。” 方平心中暗道,正要迈步,突然神识一动。 他感应到了什么。 不远处的沙丘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方平立刻停下脚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沙丘的表面开始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沙粒簌簌滚落。 下一刻,只见一只巨大的钳子破沙而出! 那钳子足有半人高,通体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蝎子从沙中爬了出来。 这蝎子体长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尾部的毒刺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一阶上品妖兽。 方平瞳孔一缩,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暴退。 那蝎子似乎发现了方平,八只复眼齐齐转向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吱——” 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方平耳膜生疼。 瞬息间,那蝎子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尾部的毒刺直刺方平面门。 方平早有准备,青羽剑瞬间出鞘。 “铛!” 剑刃与毒刺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巨大的力量震得方平手臂发麻,身形再次后退数丈。 “好强的力量!” 方平心中一凛,神情惊讶不已。 他这随意一击,就是二阶下品妖兽也要受伤。 但眼前这蝎子居然没事。 它的肉身恐怕不弱于二阶中品。 自己这才刚进入太元仙府,就遇到了如此厉害的妖兽,可见此地的凶险程度。 那蝎子一击不中,再次扑来。 这次它不再只用毒刺,而是双钳齐出,配合尾刺,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方平驾驭着青羽剑化作道道剑光,不断斩向蝎子的关节和眼睛等薄弱部位。 “噗嗤。” 青羽剑准确地刺入蝎子口中,剑气在其体内爆发。 “吱——” 蝎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方平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剑诀一变,青羽剑在蝎子体内疯狂搅动。 片刻后,那蝎子终于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黄沙。 方平收回青羽剑,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走近蝎子尸体。 他取出一柄匕首,小心翼翼地剖开蝎子的腹部。 果然,在蝎子的丹田位置,有一颗拇指大小的妖核,散发着幽幽绿光。 “一阶上品妖核。” 他将妖核收入储物戒,又割下了蝎子的毒刺和几块品质较好的甲壳。 这些都是炼器的好材料,虽然他用不上,但可以拿出去卖钱。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选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刚才的战斗虽然不长,但那蝎子的嘶鸣声恐怕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其他妖兽。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果然,在他刚走出不到百丈,身后的沙漠中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平神识一扫,只见数十只大小不一的蝎子正从沙中钻出,向着同伴的尸体爬去。 “还好走得快。” 方平不由暗自庆幸了起来。 这血色沙漠,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第362章 二阶妖植 半日后,方平郁闷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走出沙漠。 这半日里,他认准一个方向一直走,并没有来回打转。 虽说他为了节省法力,没有刻意飞行,但速度远不是常人能比的,如此依旧没有走出沙漠。 可见这沙漠之大。 除此之外,他也并未看到其他修士。 “看来修士是随机被传送到各地的。” 他瞬间便意识到了问题。 从这沙漠来看,这太元仙府不是一般的大。 而进入太元仙府的修士共有五十人,五十人在这太元仙府,宛若五十粒芝麻扔进大海之中。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加快了脚步,神识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血红色的天空依旧没有变化,让人分辨不出时间的流逝。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方平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沙地上,出现了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像是有什么巨物爬行过的轨迹。 痕迹宽达丈许,深深陷入沙中,一直延伸向远方。 方平眉头紧皱,当即绕开那些痕迹,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以他的谨慎性格,绝不会主动去招惹未知的危险。 能留下如此痕迹的妖兽,恐怕实力不弱。 又走了半个时辰,一阵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方平瞬间警觉,身形一闪,向旁边躲去。 “轰!”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沙色蜥蜴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漫天黄沙。 这蜥蜴体长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与黄沙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若非方平神识敏锐,恐怕就要着了它的道。 “一阶上品。” 方平迅速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心中稍安。 那蜥蜴一击不中,猩红的舌头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方平咽喉。 方平早有准备,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斩出。 “噗嗤!” 剑光闪过,那舌头应声而断,蜥蜴发出痛苦的嘶鸣。 方平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剑诀一变,数道剑气呼啸而出,准确地刺入蜥蜴的双眼。 “嘶——” 蜥蜴疯狂挣扎,尾巴横扫而来。 方平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同时青羽剑再次斩出,直接洞穿了蜥蜴的头颅。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那蜥蜴便已毙命。 他熟练地取出妖核和几块品质上佳的鳞片,收入储物戒中,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又陆续遇到了几波妖兽。 有从沙中突然钻出的沙蛇,有伪装成沙丘的巨型甲虫,还有成群结队的沙鼠。 但这些妖兽大多只是一阶上品或中品,对如今的方平来说,构不成太大威胁。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大意。 一两只妖兽的确奈何不了他,但若是成群结队的呢?例如数以千计那种。 纵然是结丹真人遇到了,也要饮恨当场吧?毕竟在这灵气匮乏的沙漠中,是无法自行补充法力的。 因此方平出手干脆利落,每次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然后迅速离开,不给其他妖兽围攻的机会。 就这样,他在这片血色沙漠中行走了整整三天。 期间他遇到了不下二十次妖兽袭击,但都被他一一化解。 储物戒中的妖核和材料也积累了不少。 第三天傍晚时分,血红色的天空终于出现了变化。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绿色。 “终于走到尽头了吗?” 方平神色一喜,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半个时辰,那抹绿色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走出了这片死寂的沙漠,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 与沙漠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这片丛林充满了生机。 各种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 方平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站在丛林边缘,神识仔细探查着里面的情况。 丛林中有妖兽的气息,但并不算太强,大多是一阶妖兽。 不过他依然保持着警惕。 出一枚回灵丹服下,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开始调息恢复。 这三天的赶路和战斗,虽然没有让他受伤,但法力消耗不少,必须先恢复到最佳状态。 一个时辰后,方平睁开眼睛,法力已经恢复如初。 他这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踏入丛林。 刚进入丛林不久,方平就发现了不少灵药。 有一阶下品的青灵草,一阶中品的紫芝,甚至还有几株一阶上品的血参。 他一边随手采摘,一边缓慢继续深入。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些只是外围的灵药,越往里走,灵药的品质应该越高。 果然,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棵高达五丈的灵木。 灵木通体碧绿,枝叶繁茂,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灵木的枝头上,结着七八颗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呈朱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方平眼睛一亮,心中惊喜。 他神识仔细探查,确认灵木周围没有妖兽守护,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动手采摘,而是围着灵木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么珍贵的灵木,居然没有妖兽守护,实在有些反常。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神识向四周扩散开来,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 突然,他的神识在灵木下方的土壤中,感应到了一股隐晦的气息。 “果然有问题。” 方平心中一凛,身形暴退数丈。 几乎在他退开的瞬间,灵木下方的土壤突然炸开,一条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狠狠抽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啪!” 藤蔓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紧接着,更多的藤蔓从土中钻出,密密麻麻,足有数十条之多。 那些藤蔓疯狂舞动,将整棵灵木护在中央。 方平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守护的妖兽,分明是灵木本身就是妖植。 那些朱红色的果实,不过是它用来引诱猎物的诱饵罢了。 “二阶下品妖植。” 方平眼神一凝,没有轻举妄动。 妖植不同于妖兽,它们想要修炼成气候,比妖兽会难很多。 毕竟妖兽能动,妖植一开始是生在何方便长在何方。 故而修仙界的妖植极其稀少。 但修炼有成的妖植往往比较难缠,只因它们根系发达,生命力顽强,极难对付。 而且眼前这妖植明显已经诞生了灵智,懂得设下陷阱引诱猎物。 这妖植虽然只是二阶下品,但占据地利,想要击杀它恐怕要费不少功夫。 而且战斗的动静必然会惊动附近的其他妖兽,得不偿失。 不过,那些朱红色的果实确实让他有些心动。 从灵气的浓郁程度来看,这果实至少也是二阶下品灵果,说不定还有特殊功效。 方平眯起眼睛,神识再次仔细探查妖植的情况。 那些藤蔓虽然凶猛,但攻击范围似乎有限,大约在灵木周围三丈之内。 而且妖植的根系虽然发达,但终究无法移动,这是它最大的弱点。 “若是硬拼,倒也不是不能取胜,只是太过冒险。” 方平微微眯眼,暗暗思忖道:“不如智取。” 他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伸手一拍腰间的灵宠袋。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小灰那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方平面前 小家伙刚一出来,就警觉地竖起耳朵,鼻子抽动着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 当此兽感应到前方妖植散发的威压时,身上的毛发瞬间就炸了起来。 方平见状,不禁吩咐道:“待会儿你从地下潜过去,吸引那妖植的注意力,记住,不要恋战,只需牵制片刻即可。” 说完,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一阶上品妖核,在它眼前晃了晃。 “事成之后,此物给你。” 小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方平这才满意一笑:“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小灰身形一闪,瞬间遁入地下之中。 方平屏息凝神,神识紧紧锁定着妖植的动向,同时悄无声息地向侧面移动,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约莫十几个呼吸后,妖植周围的土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原本舞动的藤蔓齐齐一顿,然后疯狂地向地面抽打而去。 “轰轰轰!” 连续的巨响中,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泥土飞溅。 通过神识感应,方平发现小灰的身影在地下若隐若现,灵活地躲避着藤蔓的攻击。 它时而从这边冒出头来,时而又从那边钻出,将妖植耍得团团转。 妖植显然被激怒了,更多的藤蔓从土中钻出,密密麻麻地向小灰所在的位置围攻而去。 就是现在了。 方平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从侧面疾掠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转眼间就冲到了灵木近前。 妖植察觉到危险,立刻分出数条藤蔓向他抽来。 但方平早有准备,青羽剑化作数道剑光,将那些藤蔓尽数斩断。 与此同时,他伸手一抓,法力凝聚成一只无形大手,将树上的七八颗朱红色果实一把摘下。 “收。” 他手腕一翻,那些果实瞬间被收入储物戒中。 “簌簌簌簌……” 妖植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所有的藤蔓疯狂地向方平卷来。 方平却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已经退出了藤蔓的攻击范围。 “小灰,走。” 他一声轻喝,小灰立刻从地下钻出,化作一道灰光钻进了灵宠袋中。 妖植的藤蔓在空中疯狂挥舞,却只能无能狂怒。 方平看了一眼暴怒的妖植,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他神识一动,顿时察觉到远处有人正在快速接近。 “有修士?” 方平眉头一皱:“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来的吗?”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丛林深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了空地边缘。 等到遁光散去,显出一名三十来岁的青衫修士。 此人面容清瘦,双目精光闪烁,正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咦?这里刚才发生过战斗?” 青衫修士神识一扫,立刻察觉到了空地上的异常。 地面上到处是被藤蔓抽打出的深坑,还有一些被斩断的藤蔓残骸。 他目光一转,随即落在了中央那棵灵木上。 “二阶妖植?” 青衫修士神色一喜,随后眉头一皱“不过这灵木上的果实呢?” 他定睛看去,发现灵木的枝头上空空如也,显然果实已经被人摘走了。 “可恶,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青衫修士脸色一沉,心中暗恨自己来晚了一步。 下一刻。 那妖植似乎将他当成了刚才的仇人,卷起十数条藤蔓呼啸着向他抽来。 “该死的!” 青衫修士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盾牌护在身前。 “轰。” 藤蔓重重抽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连退数步。 “这妖植为何如此暴躁?” 青衫修士咬牙切齿,只能被迫与妖植纠缠起来。 他一边抵挡着藤蔓的攻击,一边在心中破口大骂。 “哪个天杀的,摘了果实也就罢了,还把这妖植惹得发狂,这不是拉了一裤子屎,让老子给你擦屁股吗?” …… 此时的方平,已经远离了那片空地,正在丛林深处寻找安全的地方。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阵法,这才取出刚才摘得的果实。 只见七颗朱红色的果实静静躺在手心,散发着诱人的灵气。 方平拿起一颗仔细观察,发现果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呈现出火焰的形状。 “这是赤焰果?” 他很快便认出了此果的名字。 赤焰果是二阶下品灵果。 别看此果的品阶不高,但对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即便是其他属性的修士服用,也能增进修为。 最重要的是,这种灵果极为罕见,生长条件苛刻,市面上几乎见不到。 即便偶尔出现,也会被高价抢购一空。 七颗赤焰果,若是拿到外面去卖,至少能换取数千灵石。 方平暗自盘算着,不过他并没有出售的打算。 这种天材地宝,留着自己用才是最划算的。 他将其中六颗小心收好,只留下一颗准备服用。 虽然他修炼的不是火属性功法,但赤焰果温养经脉的功效,对任何修士都有用处。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取出一枚回灵丹服下,开始调息恢复。 刚才虽然只是短暂交手,但为了速战速决,他消耗了不少法力,必须先恢复到最佳状态。 一个时辰后,方平睁开眼睛,体内法力已经恢复如初。 他这才拿起那颗赤焰果,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张口将其吞下。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紧接着,一股炽热的能量在丹田中爆发开来,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方平连忙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能量在体内循环。 那股能量虽然炽热,但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力量,缓缓滋养着他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方平沉浸在修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的能量终于完全炼化,融入了丹田之中。 等到睁开眼睛后,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不愧是二阶中品灵果,这一颗赤焰果的功效,抵得上我半个月的苦修。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发现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法力运转也更加顺畅。 若是将剩下的六颗也炼化,说不定能让我的修为更进一步。 方平心中暗喜,不过他并没有继续服用。 一来是灵药需要间隔一段时间服用,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二来是这洞穴虽然隐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地,还是要尽快离开才是。 念及至此,他当即站起身来,将布置的警戒阵法收起,神识向外探查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这才施展身法离开了山洞。 半个时辰后,方平途经一个山谷,突然眉头一皱。 远处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由远及近,声势惊人。 “这是什么声音?” 他神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顿时脸色微变。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定睛一看,竟是数百只拳头大小的野蜂,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些野蜂通体呈暗金色,尾部的毒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从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赫然都是一阶上品妖兽。 “一阶上品的金纹毒蜂?” 方平心中一凛,这种妖兽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而且毒性极强。 若是被蜂群围攻,即便是筑基修士也要头疼不已。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些毒蜂显然是在追逐什么。 果然,只见在蜂群前方,一道青色遁光正在拼命逃窜。 遁光中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是一名女修。 那女修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容貌清丽。 不过此刻的她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从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赫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竟然被一群一阶妖兽追得如此狼狈?” 方平眼神一凝,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神识仔细探查,发现那女修的气息虽然是筑基中期,但明显有些虚浮,而且身上还有几处伤口,鲜血淋漓。 “原来是受了伤,法力消耗过度。” 方平心中了然,不过他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而是身形一闪,就要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女修似乎也发现了他,俏脸顿时一喜。 “这位道友,还请救命。” 说完这话,女修急忙改变方向,径直朝方平这边飞来。 第363章 有女宋瑶 看到此女的反应,方平脸色一沉,心中暗骂一声。 此女分明是想把祸水引到他身上。 他当即加快速度,同时神识紧紧锁定着女修和蜂群的位置。 女修见状顿时急了,轻咬贝齿道:“道友且慢,只要你肯出手相助,妾身必有重谢。” 方平充耳不闻,遁速反而更快了几分。 开玩笑,这种时候谁会要什么重谢?保命要紧。 而且那蜂群数量众多,即便他出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再者,此女明显有问题,他可不想卷入什么麻烦之中。 眼见方平不为所动,那女修俏脸微变,急切道:“道友,妾身愿意送上二阶上品碧灵丹一瓶……” 方平不由得眉头一挑。 碧灵丹,同样对筑基后期修士的修为有着提升作用。 不过他依然没有停下,自己犯不着为了一瓶丹药让自己置身险境。 女修没想到连碧灵丹都无法打动他,咬了咬牙,急声道:“妾身在这秘境中发现了龙鳞果,只要道友出手相助,妾身愿意与你分享。” 此言一出,方平脚下的速度骤然一缓。 “龙鳞果?” 他回头看向女修,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女修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心中一松,连忙道:“不错,相信道友也知道,这龙鳞果能够炼制龙血丹,此丹能够大幅提升筑基修士的肉身强度。” 方平心中确实动了心思。 龙鳞果的确能够炼制龙血丹,此丹能够将修士的肉身强度提升一个品阶。 若是服用了龙血丹,他的二阶上品肉身必然能够提升到二阶极品。 届时,仅凭肉身之力,便可抗衡假丹修士。 不过他并未立刻答应,而是冷哼一声:“在下如何能相信你的话?” 察觉到他的顾虑,女修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 “妾身宋瑶在此立誓,若道友肯出手相助,妾身必将龙鳞果之事如实相告,并与道友平分所得,若有违此誓,必遭天谴,修为尽失。” 方平这才微微点头。 既然此女已经立下心魔誓言,想来龙鳞果之事应该不假。 他当即停下身形,转身面对那黑压压的蜂群。 “既然如此,在下便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他双手掐诀,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向着蜂群席卷而去。 正是他修炼的兽灵真火。 “嗡嗡嗡……” 蜂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纷纷躲避。 但兽灵真火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将数十只金纹毒蜂吞没。 那些毒蜂在火焰中挣扎片刻,便化作焦炭坠落。 女修见状,也不敢怠慢,玉手一扬,一快蓝色丝帕从袖中飞出,在蜂群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闪过,都有数只毒蜂被斩成两截。 两人联手之下,蜂群的数量迅速减少。 不过这些金纹毒蜂也不是好惹的,悍不畏死地朝两人扑了过来。 约莫一刻钟后,最后一只金纹毒蜂也被斩杀。 地面上满是毒蜂的尸体,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女修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妾身感激不尽。” 方平面色平静,开门见山道:“龙鳞果在何处?” 女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道友,能否找个安全之地,让妾身先恢复法力再说?” 她同样有自己的小心思,担心自己说出来后会被方平灭口。 所以还是先恢复修为,再说出来比较好。 方平眉头微皱,不过想到龙鳞果的价值,还是点了点头道:“也好。” 两人当即离开此地,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是一处山崖下的洞穴。 女修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当即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恢复法力。 此女看似对方平没有防备,但方平却注意到,她虽然闭目调息,但神识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方平也不打扰她,盘膝坐在洞外。 看在龙鳞果的面子上,自己暂时为她护法也无妨。 不过他心中却暗自警惕,此女虽然立下了心魔誓言,但未必没有其他心思。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女修走出洞府,朝方平盈盈施了一礼。 “多谢道友护法。” 此刻的她,脸上的苍白之色已经消退大半。 方平摆了摆手,直言道:“在下叫何豫中,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妾身宋瑶见过道友。”女修微微一笑。 方平微微颔首,再次追问道:“道友现在可以说说龙鳞果的事了吧?” 宋瑶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道来:“妾身进入这太元仙府后,一路寻找机缘,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山谷,那山谷中灵气浓郁,生长着一株龙鳞果树,树上结着三颗龙鳞果。” “妾身正欲上前采摘,却不料被守护妖兽偷袭,那妖兽是一只二阶上品的金甲穿山兽,实力极强,妾身不敌,只能仓皇逃离。” “逃遁途中,又误入了金纹毒蜂的领地,这才被追杀至此。” 方平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暗中用神识锁定着宋瑶,发现此女在说话时,目光隐隐闪烁,似乎有所隐瞒。 不过此女既然已经立下心魔誓言,想来龙鳞果的确存在。 至于其他的,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心中这般想着,方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二阶上品的金甲穿山兽?此兽防御惊人,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难以破开其防御,宋道友能从它手中逃脱,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宋瑶如何听不出他的试探之意,只得苦笑道:“何道友慧眼如炬,妾身当时为了脱身,不得不动用了一张二阶上品的雷符,这才侥幸逃得性命。” “原来如此。” 方平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更加警惕了。 此女既然舍得动用二阶上品雷符,说明那龙鳞果对她极为重要。 而她现在愿意分享,要么是真的无力独自对付那金甲穿山兽,要么就是另有图谋。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宋道友带在下去看看那山谷,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宋瑶似乎有些迟疑,美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点头道:“也好,不过那金甲穿山兽实力不俗,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自然。”方平淡淡道,“在下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两人当即动身,朝着宋瑶所说的山谷方向飞去。 一路上,方平始终保持着警惕,同时与宋瑶保持着两丈的距离,既不太远,也不太近。 需知在这秘境中,危险可不仅仅来自于妖兽。 二人约莫飞行了半个时辰。 宋瑶突然放慢了速度,指着前方道:“何道友,那山谷就在前方三里之外。” 方平神识向前探去,果然感应到前方有一处山谷,谷中灵气浓郁,隐隐有妖兽的气息传来。 他不禁道:“宋道友,你我二人不妨先找个地方观察一番。” “正该如此。” 宋瑶欣然同意,两人降落在山谷外围的一处山峰上,隐藏在树林之中。 方平神识仔细探查着山谷内的情况。 只见谷中确实生长着一株三丈高的果树,树上结着三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正是龙鳞果无疑。 而在果树下方,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正趴在地上休息。 那妖兽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甲,体长约有五丈,四肢粗壮,利爪锋利。 正是宋瑶所说的金甲穿山兽。 那一刻,方平眉头微皱,此兽的气息确实达到了二阶上品,而且从它身上散发的威压来看,恐怕已经接近二阶极品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金甲穿山兽似乎受了伤,身上有几处鳞甲破损,隐隐有血迹渗出。 方平转头看向宋瑶道:“宋道友,这妖兽受伤了?” 宋瑶解释道:“应该是妾身之前那张雷符所伤。” 方平暗自冷笑,这女人果然在撒谎。 那金甲穿山兽身上的伤口明显不是雷符造成的,反而像是被某种锋利的法器所伤。 而且从伤口的新旧程度来看,至少已经有两三日了。 “原来如此。”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殊不知,他心中却已经警惕到了极点。 此女必然有所隐瞒,这山谷中恐怕还有其他修士。 说不定此刻就有人在暗中窥伺,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念及至此,他当即用神识探查着四周。 宋瑶美眸盯着山谷中的龙鳞果,樱唇轻启道:“何道友,那金甲穿山兽既然受了伤,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不如趁它虚弱,你我联手将其击杀,如何?” 方平却是微微摇头:“不急。” “不急?” 宋瑶一愣,转头看向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方平淡淡道:“此兽虽然受伤,但毕竟是二阶上品妖兽,而且金甲穿山兽最擅防御。” “我等若是贸然出手,难以一击必杀,若是惊动了其他人,反而会弄巧成拙。” “不如再观察一段时间,等它伤势发作,或是陷入沉睡,我们再出手不迟。” 宋瑶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谨慎,嘴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头。“也好,那便依何道友所言。” 不过方平却注意到,此女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显然并不想久等。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此地必然还有其他变数。 两人就这样隐藏在树林中,静静观察着山谷内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金甲穿山兽忽然睁开了双眼,猛地抬起头颅,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二人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 好在那妖兽只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他们的踪迹,随即又重新趴下,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半个时辰。 山谷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方平神识立刻探了过去,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三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接近山谷,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筑基后期修为。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 三人显然也发现了龙鳞果,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宋瑶也察觉到了那三人的到来,俏脸顿时一变,咬牙道:“是他们!” “宋道友认识?”方平眉头一挑。 宋瑶脸色难看地道:“实不相瞒,正是这三人之前与妾身争夺此地,那金甲穿山兽身上的伤,也是他们所为。” 方平面露恍然道:“看来这龙鳞果,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再次暗自冷笑不已。 此女之前果然是在撒谎,那穿山甲根本不是她所伤,此女身上的伤也与穿山甲无关。 难怪她刚才一直劝自己动手,原来是担心龙鳞果被下方的三人先一步拿走。 越是如此,他越谨慎。 这三人的实力都不弱,自己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与他们起冲突的好。 方平淡淡道。 宋瑶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与此同时,那三名修士已经接近了山谷边缘。 黑衣男子打量着趴在果树下的金甲穿山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这畜生的伤势还未痊愈,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他身后的两名修士闻言,脸上也露出喜色。 其中一名消瘦男子附和道:“师兄所言极是,这次我们定能将龙鳞果收入囊中。”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正欲下令动手,却突然眉头一皱,目光扫向四周。 “奇怪,那宋瑶那贱人去了哪里?按理说她不会轻易放弃这龙鳞果才对。” 另一名圆脸修士冷笑道:“师兄多虑了,那女人之前被我们打伤,又被金纹毒蜂追杀,恐怕早就逃出这片区域了。” “也对。” 黑衣男子收回目光:“不过还是小心为上,你们两个先布下困兽阵,我来主攻。” “是。” 两名修士当即取出阵旗,开始在山谷周围布置阵法。 方平在暗处看得分明,心中暗自盘算。 这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早有准备。 看来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便是等他们两败俱伤了,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宋瑶见他迟迟不动,终于忍不住传音道:“何道友,我们若是再不出手,龙鳞果就要被他们夺走了!” 方平淡淡回道:“宋道友莫急,待他们与那妖兽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不迟。” 宋瑶没想到他如此谨慎,只得在心中暗恨。 这何豫中实在太过胆小了,若是错过了时机,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但眼下她实力不济,只能依靠对方,也只好强压下心中的焦躁。 下一刻,只听山谷中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那金甲穿山兽显然察觉到了异常,猛地睁开双眼,庞大的身躯也随之站了起来,凶戾的目光扫向四周。 黑衣男子见状,冷哼一声:“畜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手中法诀一掐,一柄黑色飞剑从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黑芒直奔金甲穿山兽而去。 那两名修士也同时出手,各自祭出法器,从两侧夹击。 金甲穿山兽怒吼一声,身上金光大盛,竟是直接硬抗了三人的攻击。 “铛铛铛——” 伴随着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只见那些灵器打在金甲穿山兽身上,竟然只是溅起一片火花,连它的鳞甲都未能破开。 黑衣男子脸色微变:“这畜生的防御果然惊人,启动困兽阵。” 此言一出,山谷周围的阵旗同时亮起,一道道灵光升腾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金甲穿山兽见状,更加暴怒,四肢一蹬,庞大的身躯竟是直接撞向光罩。 “轰——” 一声巨响,整个光罩剧烈震动,但终究还是稳住了。 黑衣男子见状,神色一喜,当即厉声喝道:“速战速决,此兽虽然防御惊人,但旧伤未愈,攻击它之前受伤的部位。” 一时间,各种灵器,符篆与法术纷纷砸落在金甲穿山兽身上。 消瘦男子祭出一柄青色长枪,枪尖吞吐着寒芒,直刺妖兽腹部的伤口。 圆脸修士则是取出一串铜铃,铜铃摇动间发出刺耳的音波,显然是想干扰妖兽的行动。 金甲穿山兽吃痛之下,变得更加狂暴了,巨大的利爪狠狠拍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身形一闪,堪堪避过,但衣袍还是被爪风撕裂了一角。 他脸色一沉,手中掐诀更急,黑色飞剑的攻势也愈发凌厉。 方平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三人配合确实默契,而且那黑衣男子的实力不俗,筑基后期的修为施展开来,竟隐隐压制住了受伤的金甲穿山兽。 不过他也注意到,那困兽阵虽然困住了妖兽,但阵法的灵光已经开始闪烁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宋瑶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再次传音道:“何道友,他们已经占据上风,若是再不出手,龙鳞果真的要被他们夺走了。” 方平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回应道:“宋道友莫急,你且看那困兽阵的灵光,已经开始不稳了。” “这金甲穿山兽虽然受伤,但毕竟是二阶上品妖兽,岂会轻易认输?” “待它拼死反扑,必然会与那三人两败俱伤,到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宋瑶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困兽阵的光罩已经开始颤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心中虽然焦急,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何豫中说得有理。 伴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兽吼之声。 只见那金甲穿山兽浑身金光暴涨,身上的鳞甲竟然开始泛起血色的光芒,显然是要拼命了。 黑衣男子脸色大变:“不好,这畜生要燃烧精血了!” 第364章 乱中取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只见金甲穿山兽猛地仰天长啸一声,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炮弹般撞向困兽阵的光罩。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整个阵法光罩剧烈震颤了起来,阵旗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明显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到这一幕,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脸色一变,死死咬牙催动法力维持阵法。 宋瑶见状,心中一动。 此时是最适合出手的机会。 但这何豫中实力强大也就罢了,性格还过于谨慎。 若是真坐视那三人与金甲穿山兽拼个两败俱伤。 到时候只会便宜了此人。 而她宋瑶实力不济,根本无法分得龙鳞果。 相反,若是此时暴露位置,必然会引起混乱,到时候这何豫中也不得不出手。 她虽然实力不济,但若能让这四方势力混战,自己反而有机会浑水摸鱼。 念及至此,宋瑶不禁悄悄移动脚步,似乎是想换个角度观察战况。 方平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皱,正欲开口提醒。 “咔嚓——” 只听一道清脆的树枝断裂声突然响起。 宋瑶脚下一个踉跄,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好。” 这声音虽然细微,但在此刻却格外刺耳。 山谷中正在激战的三人几乎同时停顿了一瞬。 黑衣男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方平二人藏身的位置,厉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方平脸色一沉,心中暗骂不已。 他早就察觉到这女人心思不纯,却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他不禁冷冷道:“宋道友,你这是何意?” 宋瑶脸上闪过一抹露出惊慌之色,一脸歉意道:“何道友恕罪,妾身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换个位置观察,不想脚下踩到了枯枝……” 她说得情真意切,换成一般人,恐怕还真会被她哄骗过去。 方平冷哼一声,知道眼下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黑衣男子见无人应答,冷笑一声:“既然不肯现身,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手中法诀一掐,那柄黑色飞剑瞬间调转方向,当即化作一道黑芒直奔方平二人藏身之处而来。 方平眼神一凛,袖袍一挥,一道青色剑光激射而出,与那黑色飞剑在半空中碰撞。 “铛——” 一声脆响,两道剑光同时倒飞而回。 黑衣男子目光一凝,颇为忌惮道:“筑基后期?” 他原本以为只是某个不知死活的筑基初期修士想要捡便宜,却没想到来者竟然也是筑基后期修为。 这下倒是麻烦了。 转瞬间,方平身形一闪,从树林中飞掠而出,落在山谷边缘的一块巨石之上。 宋瑶紧随其后,脸上依旧带着歉意:“何道友,妾身真不是故意的……” “够了。” 方平冷冷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扫向山谷中的三人,淡淡道:“诸位道友,在下只是路过此地,并无与诸位为敌之意。” 黑衣男子冷笑道:“路过?阁下在此窥伺许久,还说只是路过?当我等是三岁小孩不成。” “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此人在注意到宋瑶后,神色一冷:“此前我等饶你一命,没想到你竟叫来了帮手。” 宋瑶面无表情道:“三位道友,这龙鳞果明明是妾身先发现的,是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将我打伤,难道还不允许妾身叫帮手吗?” 方平将双方的对话听在耳中,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宋瑶是将他当成枪使了。 但谁是枪还不一定呢。 “师兄,此人恐怕也是冲着龙鳞果来的,不如先联手将他拿下。” “不错,否则待会儿岂不是又多了个分果之人?” 消瘦男子与圆脸修士连连附和,望向方平与宋瑶的目光满是冰冷杀意。 方平目光闪烁连连。 这三人倒是打得好算盘,想要先联手对付自己,然后再与那金甲穿山兽决战。 然而还不等双方交手,那金甲穿山兽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趁着众人分神之际,它猛地撞向困兽阵的光罩。 “轰——” 这一次,阵法光罩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开来。 阵旗上的灵光瞬间熄灭,那两名负责维持阵法的修士更是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黑衣男子脸色大变:“该死。” 他来不及对付方平,连忙催动飞剑迎向脱困而出的金甲穿山兽。 方平见状,身形再次后退数丈。 “何道友,我们不趁机出手吗?”宋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急。”方平淡淡道,“你没看到那妖兽已经燃烧精血了吗?此时正是它最凶猛的时候,贸然出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那金甲穿山兽一爪拍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仓促间只来得及用飞剑格挡,整个人便被巨力震得倒飞十余丈,落地时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师兄。” 消瘦男子和圆脸修士见状,连忙冲上前去,各自祭出灵器想要拦住妖兽。 但金甲穿山兽此时已经彻底暴走,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将两人的灵器直接拍飞。 圆脸修士躲闪不及,被一爪扫中肩膀,整条手臂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啊——” 此人惨叫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而去。 消瘦男子见状,脸色煞白,连忙取出一张雷符激发。 “轰隆——” 一道刺目雷光劈在金甲穿山兽身上,却只是让它身形微微一顿,反而激起了它更大的凶性。 方平在远处看得无比清楚,快速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这金甲穿山兽虽然燃烧精血,但之前的伤势加上连番激战,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而那三名修士虽然受伤,但若是拼死一搏,未必不能将妖兽击杀。 不过无论哪一方获胜,都必然是惨胜。 正当他打着算盘之际,那黑衣男子突然将目光一转,落在了他身上。 “何道友既然在此,何不一同出手?此兽虽强,但我等四人联手,定能将其拿下,届时龙鳞果平分如何?” 黑衣男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但语气无比情真意切。 方平冷冷一笑。 我信了你的邪。 然而下一刻,那金甲穿山兽突然调转方向,竟然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 “不好。” 方平瞬间明白过来,这黑衣男子竟是故意将妖兽引向自己,想要强行把他拖入战局。 “卑鄙。”宋瑶在一旁惊呼道。 方平脸色一沉,身形向后暴退。 但那金甲穿山兽燃烧精血后速度奇快,转眼间便已逼近。 眼看避无可避,他只得袖袍一挥,青羽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此兽攻击而去。 “吼!” 妖兽吃痛,怒吼一声,巨爪狠狠拍向方平。 方平身形一闪,堪堪避过。 黑衣修士得意道:“这位道友,此兽已是强弩之末,不如我等合力将其击杀,龙鳞果到时候平分。” 方平只得答应。 一时间,四名筑基修士围攻一只受伤的二阶上品妖兽,场面显得变得激烈无比。 宋瑶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泛出一抹笑意。 如此才好。 只有他们两败俱伤了,自己才有机会。 方平虽然出手了,但始终保持着警惕,既要防备妖兽的攻击,又要提防那三人暗算。 他每次攻击都恰到好处,既能对妖兽造成伤害,又不会过分消耗自己的法力。 黑衣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此人果然狡猾,明明实力不弱,却始终留有余力,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击杀这畜生。 “师弟,用那物。”黑衣男子突然传音道。 消瘦男子和圆脸修士闻言,同时取出一枚血色符箓。 方平见状,瞳孔微微一缩。 那符箓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三阶符箓。 “血煞符?这三人倒是舍得下本钱。” 方平心中暗道,身形不动声色地又后退了几分。 “疾。” 随着黑衣男子一声厉喝,三枚血煞符同时激发。 三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将金甲穿山兽笼罩其中。 “嗷——” 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金色鳞甲在血光侵蚀下开始龟裂。 “轰!” 随着一声巨响,此兽重重砸在了地上,显然是受了重伤,无力再战。 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忌惮。 这血煞符虽然威力惊人,但消耗也极大。 这三人激发此符后,恐怕所剩法力已经不多了。 果然,黑衣男子三人此时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是法力消耗过度。 黑衣男子喘着粗气道:“何道友,还请速速击杀此兽。” 方平淡淡道:“好。” 他操控着青羽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金甲穿山兽头颅。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身形本能地一侧。 只见一道黑色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护体灵光上激起一片涟漪。 若非他早有防备,这一剑恐怕已经洞穿了他的后心。 “果然。” 方平冷笑一声,身形瞬间急退数丈。 黑衣男子见偷袭不成,脸色一沉,索性也不再掩饰了:“何道友好敏锐的感知。” 方平冷冷盯着此人:“道友好算计,眼见这穿山兽没了威胁,便迫不及待地对在下出手,连偷袭都用上了。” 黑衣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一笑,也不说话。 消瘦男子和圆脸修士此时也围了上来,将方平的退路封死。 方平扫了三人一眼,心中冷静异常:“你们就这么肯定能拿下在下?” 黑衣男子冷笑:“你虽是筑基后期,但我等三人联手,难道还怕你一个?” 刚说完这话,三人同时出手,没有任何犹豫。 黑色飞剑、青色长鞭、赤色飞刀,三件灵器从不同方向攻向方平。 方平被迫还击,虽然以一敌三,但游刃有余。 这一幕看得黑衣修士三人心中大惊,没想到此人有着如此实力。 宋瑶见状,突然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朝着龙鳞果树掠去。 方平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宋道友,你做什么?” 但宋瑶充耳不闻,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转眼间,她便来到了果树前,伸手便要摘取龙鳞果。 黑衣男子三人见状,脸色大变。 “贱人,找死。” 三人连忙调转方向,朝宋瑶掠去。 宋瑶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纤手一挥,便将三枚龙鳞果尽数摘下,收入储物戒中。 “诸位道友,多谢相助,告辞了。” 此女娇笑一声,身形一闪,便要朝着山谷外掠去。 方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女人果然不安好心,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 黑衣男子三人此时又惊又怒,拼命催动灵器追击。 但他们此时法力枯竭,根本追不上全力逃遁的宋瑶。 “该死。”黑衣男子咬牙切齿道。 就在宋瑶即将逃出山谷之际,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一只体型更加庞大的金甲穿山兽从地下钻了出来,挡在了宋瑶面前。 这只穿山兽身上的鳞甲呈现出暗金色,显然比之前那只更加强大。 “这是……雌兽。”方平瞳孔一缩道。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那只金甲穿山兽之所以守在果树旁,恐怕就是为了给这只雌兽疗伤。 而现在,它的伴侣被杀,龙鳞果被夺,这只雌兽彻底暴怒了。 “不……不要……” 宋瑶脸色煞白,想要逃离,但已经来不及了。 “吼。” 雌兽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巨爪狠狠拍下。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宋瑶的身躯直接被拍成了肉泥,鲜血四溅。 那枚储物戒从她腰间飞出,落在了不远处的乱石堆中。 方平见状,心中一凛,身形立即后退数十丈。 雌兽低头看了眼地上同伴的血肉,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随即转为更加狂暴的杀意。 它猛地抬头,目光扫向山谷中剩余的几人。 “该死,快走。” 黑衣男子脸色大变,强撑着催动飞剑,想要趁机逃离。 但雌兽岂会让他们如愿。 只见它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扑向了距离最近的圆脸修士。 “师兄救我。” 圆脸修士惊恐万状,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护在身前。 “砰——” 盾牌在雌兽的利爪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 圆脸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爪撕成了两半。 消瘦男子见状,肝胆俱裂,转身就逃。但他此时法力几近枯竭,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雌兽身形再闪,已经追到了他身后。 “师兄。”消瘦男子绝望地喊道。 黑衣男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此人突然掐动法诀,那柄黑色飞剑竟是调转方向,直刺向方平。 “何道友,得罪了。” 方平眉头一皱,操控青羽剑将黑色飞剑挡下。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雌兽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卑鄙。” 他不禁冷哼一声,身形急退。 黑衣男子趁此机会,拉着消瘦男子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他心中盘算得很清楚,这雌兽实力强横,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唯有将祸水东引,才有一线生机。 雌兽看着黑衣男子二人逃离,又看了看方平,最终选择了追击方平。 因为它从方平身上,感受到了伴侣的气息。 就是眼前这可恶的修士杀了他的伴侣。 方平见状,心中暗骂。 这黑衣男子果然狡诈,竟然用这种手段脱身。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如何应对这只暴怒的雌兽才是关键。 “吼。” 雌兽再次发出怒吼,巨爪连挥,掀起阵阵狂风。 方平身形闪烁,堪堪避过攻击。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这雌兽虽然强大,但刚从地下出来,应该也有伤在身。 若是硬拼,未必没有机会。 但他向来谨慎,不会轻易冒险。 他一边躲避,一边观察着雌兽的动作,寻找着破绽。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雌兽的左前爪动作略显僵硬,似乎有旧伤未愈。 “就是这里。”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羽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雌兽左前爪的关节处。 “噗嗤。” 剑光入肉,雌兽吃痛,怒吼一声,攻势更加凶猛。 方平见一击奏效,心中稍安。 但他并未继续进攻,而是继续保持距离,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念一动,一拍灵宠袋,将小灰放了出来,暗中传音道:“小灰,去把那些储物戒收起来,动作要快。” 小灰立即会意,趁着雌兽注意力都在方平身上,迅速朝着宋瑶和圆脸修士的尸体掠去。 它的动作极快。它先是叼起了宋瑶的储物戒,然后又迅速收走了圆脸修士的储物戒。 看到这一幕,此兽越发狂暴了,当即调转方向,想要朝小灰攻击去。 “孽畜,你的对手是我。” 方平如何能让其如愿,不惜以二阶上身与此兽硬抗。 “砰砰砰……” 一人一兽肢体剧烈碰撞,极具暴力。 眼见小灰得手,他心中一松。 不料雌兽竟仰天长啸一声,身上的暗金色鳞甲开始泛起血光。 “不好,这畜生要燃烧精血。” 方平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他可不想和一只燃烧精血的二阶极品妖兽硬拼。 “小灰,走。” 小灰叼着储物戒,迅速钻回了灵兽袋中。 方平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 雌兽在后面紧追不舍,但它毕竟有伤在身,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眼看着方平逃出了山谷,雌兽只得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第365章 妖孽少年 两个时辰后。 方平一路疾驰数百里,确认雌兽没有追上来后,这才放缓了速度。 他让小灰开辟了一处洞府,布下数道警戒禁制后,才走进洞内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法力。 刚才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消耗却不小。 尤其是最后与雌兽硬拼的那几招,更是让他体内法力消耗了近三成。 等到法力恢复了七八成后,方平这才取出小灰收集来的储物戒。 一共有两枚。 分别是宋瑶与圆脸修士的。 他先检查了宋瑶的储物戒。 神识探入其中,三枚龙鳞果静静地躺在一个玉盒中。 方平见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此番争斗虽然惊险,但好在最终获得了龙鳞果。 那宋瑶从一开始接触他,就不停地在算计着。 此女在见到自己与黑衣修士三人大打出手后,以为自己可以坐收渔利。 不料谁也没想到,还有一只雌的金甲穿山兽,而且实力更强。 而此女的下场却是身死道消,一切谋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若是她最初以真诚的姿态选择与方平合作,说不定方平最后或许会分她一枚龙鳞果。 他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继续查看储物戒中的其他物品。 除了那些常见的丹药和法器外,还有几本功法玉简,不过品阶都不高,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倒是有一枚传讯符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传讯符上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不久前才使用过。 方平眉头微皱,神识探入其中,却发现里面的信息已经被抹去了。 看来宋瑶在临死前,曾经向什么人传讯过。 方平不禁在心中暗道:“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紧接着,他拿起圆脸修士的储物戒。 里面的东西就要少得多了。 灵石只有一千多块,丹药也只有几瓶。 倒是有一件赤色飞刀,品质还算不错,应该就是之前那圆脸修士使用的灵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符箓。 方平一一查看过后,发现其中有几张二阶符箓,倒是可以留着备用。 正当他准备将储物戒收起来时,神识突然扫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玉简。 这玉简看起来很普通,但上面却布有一层隐匿禁制。 方平心中一动,将禁制解开。 神识探入其中,里面记载的内容让他眉头紧皱。 原来这三名黑衣修士并非散修,而是属于一个名为“血煞盟”的小型势力。 这势力虽然规模不大,但行事狠辣,专门在秘境中劫掠其他修士。 而他们这次进入秘境,除了寻找机缘外,还有一个任务。 那便是寻找一件名为长生草的灵物。 长生草,乃三阶灵草。 具有延寿作用,直接吞服的话可以延寿十年。 若是炼制成长生丹,可以延寿二十年。 最重要的是,长生丹能够服用三次,每多服用一次,效果减半。 也就是说,若是连续服用三次长生丹,最终可以延寿三十五年。 看完玉简中的内容,方平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这秘境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黑衣修士三人此次进来,明显是为人当苦力的。 到底是什么人需要这长生草? 结丹真人还是元婴真君? 他将玉简收好,随后闭目沉思起来。 那黑衣男子和消瘦男子逃走了,以二人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今后在这秘境中若是再遇上,恐怕还要费一些力气应付。 而且,宋瑶临死前发出的那道传讯,也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若是她背后还有同伴,恐怕接下来会有麻烦。 念及至此,他便打定了主意:“看来我现在的身份不能用了。” 接下来,他将战利品尽数收起,通过千幻邪面将自己的容貌与体型改变。 随着骨骼传来一阵炒豆子的声音。 很快,方平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粗犷起来,眉骨突出,下颌方正。 就连气息也随之改变,从原本的沉稳内敛,变得略显粗犷豪放。 甚至修为,都被隐藏在了筑基中期。 既不让人过于关注,也不会让人觉得是软柿子。 不得不说,这千幻邪面的确是好东西。 只是这面具最大的优势是,可以用死去的修士的精血来模仿对方的容貌。 或许在这秘境中往后能够发挥作用。 临走前,方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这才施展遁术,朝着秘境深处掠去。 …… 五日后。 一片茂密的竹林中,方平身形悄然落下。 这几日来,他一路谨慎前行,倒也遇到了几波修士。 不过他都是提前发现了对方的踪迹,随即巧妙地避开了,并未与这些人发生冲突。 期间他也采集了不少二阶灵草,其中不乏一些罕见品种。 只可惜,炼制金元丹所需的几味主药,始终没有找到。 他只得感慨道:“看来炼制金元丹的材料果然难寻。” 金元丹作为筑基后期修士突破至结丹期的辅助丹药,其珍贵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若是那么容易找到材料,恐怕早就被人炼制出来了。 正当方平准备继续前行时,神识突然扫到前方数里外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他眉头一皱,没有立即靠近,而是收敛气息,悄然朝那个方向靠近。 越是接近,灵力波动就越是剧烈。 隐约间还能听到法器碰撞的声音,以及修士的怒吼。 在距离战场约三百丈之处,方平停了下来,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神识悄然探查过去。 只见竹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五名修士正围攻着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身着青色长袍,面容绝美如妖,眉宇间带着一丝邪气。 五名围攻者中,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其余四人都是筑基中期。 按理说,这样的阵容对付一个少年应该绰绰有余。 但方平却发现,战局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只见少年身形一闪,竟是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身后。 “不好。” 那修士大惊,连忙催动护身灵器。 但已经晚了。 少年手中的银白色长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他的护身灵光,随后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 “老三。” 为首修士目眦欲裂。 但少年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再次闪动,剑光如电,又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被斩杀。 “这是什么身法?” 方平在暗处看得心惊不已。 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即便是他,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对方的移动轨迹。 而且那柄银白色长剑疑似雷属性的,霸道无比,每一击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撤,快撤。” 为首修士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下令撤退。 但少年岂会让他们如愿。 只见他掐动法诀,那柄银白色长剑突然一分为四,化作三道雷光,分别射向剩余的三人。 “啊啊啊。” 伴随着三声凄厉的惨叫,三名修士几乎同时被剑光洞穿。 三人的身躯在雷光中抽搐了几下,眨眼间便失去了生机。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不。” 仅剩的筑基后期修士满脸悲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五人联手围攻一个毛头小子,最后却只剩自己一人活了下来。 念及至此,他顿时满脸煞白,双腿剧烈颤抖个不停。 但此人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颤声道:“前辈饶命,晚辈愿意交出紫霞灵芝,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说着,此人取出一个玉盒。 随着玉盒开启,一株通体紫色,散发着淡淡霞光的灵芝映入方平眼帘。 那灵芝约有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氤氲紫气。 方平目光一凝。 紫霞灵芝,二阶上品灵药。 此灵药乃炼制蕴神丹的主药,而蕴神丹可增强修士神识。 面对那筑基后期修士的求饶,少年却是邪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用了。” “相比起紫霞灵芝,我更想你们死。” 筑基后期修士闻言,脸上的希冀瞬间化为绝望。 他猛地将玉盒收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想杀我,你也要付出代价。” 说完这话,只见他周身法力疯狂涌动,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赤色法剑上。 法剑瞬间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十丈长的火焰剑光,狠狠斩向少年。 这一击,已是他拼尽全力的最强一击。 少年神色不变,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筑基后期修士身侧,银白长剑轻描淡写地刺出。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修士的肩膀,雷光炸裂,将他整条手臂炸得血肉模糊。 “啊。” 那人凄厉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而去。 他没想到自己使尽浑身解数也奈何不了对方, 意识到自己已无生路后,此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吧。” 此人怒吼一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想自爆?”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单手掐诀,银白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刹那间,一道雷光屏障在他身前凝聚成形,屏障表面雷蛇游走,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轰。” 修士的身躯轰然炸裂,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四方。 方圆数十丈内的竹林瞬间被夷为平地,泥土翻飞,碎石激射。 然而当烟尘散去,那少年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身前的雷光屏障只是黯淡了几分,依然坚固如初。 五名修士全死于他之手。 方平藏在暗处倒吸一口凉气。 这少年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可能触碰到了假丹的门槛。 而且此人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出手果断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忌惮之色:“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与此同时,少年轻轻挥手,屏障化作点点雷光消散。 此人走到修士自爆的位置,神识一扫,将散落的几个储物袋和那个装有紫霞灵芝的玉盒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少年抬头看向方平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方平心中一凛。 他明明已经收敛了全部气息,甚至连神识探查都极为谨慎,对方竟然还能发现他? 不过他并未慌乱,而是从容地从竹林中走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 “道友好敏锐的感知,在下只是路过此地,见道友与人交手,便多看了几眼,并无他意。” 少年抬眼打量着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路过?” “正是。” 方平神色坦然道:“在下见道友实力高强,不想贸然现身打扰,如今战斗已结束,在下这就告辞。” 说完,他抱拳行礼,转身便要离去。 不料少年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方平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对方,皱眉道:“道友,在下与你可没有仇怨,你若是执意要为难,在下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少年突然出手了。 “轰。” 只见那银白色长剑化作一道雷光,直刺他咽喉。 方平早有防备,身形一侧,同时祭出青羽剑挡住了这一击。 “铛……” 两柄灵剑相撞,激起一片火花。 方平借力后退数丈,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击虽然被他挡下,但他能感受到对方剑身之上蕴含的雷霆力量。 若非他肉身强悍,恐怕这一击就要让他吃个暗亏。 此人必然是一位雷系灵根修士。 这种变异灵根在修仙界极为稀少,一旦发现,往往都是各大势力争夺的苗子。 怎么会出现在这太元仙府之中? 眼见方平轻描淡写地挡下了自己方才那一击,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有意思,能接下我一剑的筑基中期修士,你是第一个。” 方平没有接话,而是面沉似水地看着对方。 正如他刚才所说,自己与对方没有利益之争,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死。 但对方若是一直咄咄逼人的话,他也不介意与其斗上一斗。 少年再次出手,这次速度更快了。 剑光如同雷霆,瞬间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从不同角度攻向方平。 方平不敢大意,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在身前织成一张剑网。 “叮叮叮……” 一连串的碰撞声响起,火花四溅。 方平连退数步,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暗吃惊:“好强的力量。” 少年见一击不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难怪敢在这里窥探,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上突然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气息。 “筑基后期。”方平瞳孔一缩。 果然,这少年隐藏了修为。 而且看这气息的强度,恐怕已经是筑基后期巅峰。 少年再次出手,这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以赴。 银白色长剑上雷光大盛,整片竹林都被照得一片雪白。 “雷霆万钧。” 随着少年一声轻喝,无数道雷光从剑身上迸发而出,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向方平。 方平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隐藏实力了。 “青莲剑诀。” 一道道青色剑气从青羽剑上激射而出,与那些雷光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片竹林都被夷为平地。 等到烟尘散去,方平的身影依然屹立在原地。 虽然衣衫有些破损,但并未受到重伤。 少年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了:“筑基后期?你也隐藏了修为?” 方平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道友试探够了吗?” 少年沉默了片刻,突然收起了长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在这秘境中,能接下我三成实力的筑基修士,你是第二个。” 方平眉头微皱道:“第二个?” “不错。”少年点点头道,“第一个已经死了。” 方平目光微缩,语气平静道:“那看来道友对在下还算客气。” “客气?” 少年轻笑一声道:“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对你还算客气。” “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方平不动声色道:“道友过誉了。” “不是过誉。”少年摇摇头,“能让我感到危险的筑基修士,整个秘境不超过五个,你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刚才交手时,我能感觉到你还有所保留。” 方平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道友为何还要出手?” “试探。” 少年坦然道:“我需要知道,你是否值得我花时间。” “值得?”方平眼神微冷道,“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刚才那个玉盒取了出来,突然问道:“这株紫霞灵芝,你想要吗?” 方平心中一动,但还是摇了摇头:“道友的战利品,在下不敢觊觎。” “聪明。”少年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与我合作。” 少年转过身来,神色认真地看着他道:“这秘境深处有一处遗迹,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但那里的禁制极为厉害,我一个人恐怕难以破解。” “所以,你倒是一个绝佳的合作对象。” 第366章 一月之约 听到少年的话,方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道友如此坦诚,就不怕在下拒绝?” “拒绝?”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笑道:“你不会拒绝的。” “哦?”方平眉头微挑,“道友何以如此笃定?” 少年淡淡开口道:“若是我告诉你,那处遗迹中有着炼制金元丹的主药呢?” 此言一出,方平瞳孔骤然一缩。 自己之所以来这太元仙府,目的不就是为了炼制金元丹的药材么? 即便如此,他面色依旧无比平静地道:“在下凭什么相信道友的话?” 少年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屈指一弹,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他。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一份残缺的太元仙府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处名为“太元殿”的位置。 “这是我在外界,从一名金丹修士的遗骸中得到的。” 少年淡淡道:“那位前辈应该是当年进入太元仙府的修士之一,可惜最终陨落了,不过他留下的玉简中,明确记载了太元殿的位置,以及殿中灵药的信息。” 方平皱眉不语,快速思索此人这番话语的可信度。 沉吟半晌后,他将玉简还给少年,皱眉道:“即便道友所说的是真的,但在下有一事不明。” “道友为何要选择与在下合作?以道友的实力,独自前往岂不是更好?” 在说这话的时候,方平紧紧盯着对方,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少年微微挑眉道:“太元殿外有着极为复杂的阵法禁制,我虽然对阵法略有研究,但想要独自破解,恐怕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且……” “太元殿中除了阵法禁制,还有着其他危险,我需要一个实力足够强,且值得信任的帮手。” “值得信任?” 方平冷笑出声道:“道友与在下不过初次见面,何来信任一说?” “正因为初次见面,才更值得信任。” 少年微微一笑:“你我之间没有利益纠葛,没有恩怨情仇,而且从刚才的交手来看,你虽然实力不弱,但并未对我的紫霞灵芝动心思,这说明你不是那种见财起意,没有头脑之人。” 他顿了顿,再度道:“最重要的是,你实力不弱,有资格做我的合作伙伴。” 方平一言不发,依旧保持着警惕:“道友考虑得倒是周全,不过在下还有一个问题,若是我们真的合作,到时候如何分配?”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种所谓的合作,也不牢靠,最后若是互相捅刀子,那还不如不合作的好。 少年似乎早有准备,直截了当道:“进入太元殿之后,所得各凭手段,若是有外人觊觎,你我联手一致对外,最后再另行分配。” 方平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可不想被人当枪使。 念及至此,他目光犀利地盯着此人道:“道友进入太元殿的真正目的,想必并非只是为了金元丹的炼制药材吧?” 少年沉默了片刻,摇头道:“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目的与你不会产生冲突。” 方平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既然对方不愿说,他也不会强求。 他转而问道:“太元殿中,除了阵法禁制,还有什么凶险?” “太元殿是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 少年倒也不隐瞒:“据我所知,太元真君生前是一位元婴后期的散修,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这样的强者坐化之地,必然布置了重重机关,其中最凶险的,便是阵法与禁制。” “除此之外,殿中可能还有太元真君留下的傀儡守卫,以及一些被困在其中的妖兽,这些都是我们需要面对的危险。” “当然,最大的危险,其实来自于秘境中其他试炼者。” 说到这里,少年嘴角泛出一抹自信的弧度:“不过你我若是联手,足矣横扫整个秘境了。” 方平听完,眉头紧锁。 元婴后期强者的坐化之地,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稍有不慎也会陨落其中。 但金元草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思索一番后终于开口道:“若是要合作,在下有三个条件。” “第一,进入太元殿后,你我互不干涉,各取所需,除非遇到无法单独应对的危险,否则不得擅自行动。” “第二,若是遇到危险,必须相互照应,任何一方不得见死不救。” “第三,离开太元殿后,你我之间的合作关系即刻解除,此后各不相欠。” 少年略一思索后,点头道:“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道友请讲。” “在进入太元殿之前,你我需要立下心魔誓言,保证不会在探索过程中对彼此出手。” 方平微微颔首道:“这是自然,即便道友不提,在下也会说出来。” 既然要合作,就必须有足够的约束,心魔誓言虽然严苛,但也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双方的安全。 他又问道:“那我们何时动身?” “一月后。” 少年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传讯符,递给方平:“这是我特制的传讯符,可以无视太元仙府中的禁制,一月后,我会通过这枚传讯符联系你。” 方平接过传讯符,疑惑道:“为何要等一月后?” “因为太元殿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开启。” 少年说着,抬头看向天空:“当秘境上空出现血月的时候,就是秘境开启的日子,根据我的推算,距离下一次血月出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方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 此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昏黄色,看不到日月星辰。 整个太元仙府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他不禁皱了皱眉:“血月……” “不错。” 少年收回目光道:“太元真君生前修炼的是一门极为特殊的功法,需要借助血月之力,所以他的坐化之地,也只有在血月出现时才能开启。” 方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月后再见。” 少年说完,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还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张平。” “原来是张道友。” 少年微微一笑道:“在下叶无双,一月后,我们太元殿见。” 说完,此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竹林深处。 方平目送他离开,眉头紧锁,面露思索之色。 叶无双,太元殿,金元草…… 对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心中疑虑重重,但金元丹的诱惑实在太大。 若是能凑齐足够的药材炼制出多枚金元丹,他凝结金丹的把握将会大大增加。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念及至此,他当即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一月时间,足够我做好准备了。” 下一刻,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中。 另一边。 叶无双疾驰在密林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问道:“慕老,您为何让晚辈与此人合作?” 很快,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因为此子老夫看不透。” “看不透?” 叶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慕老您曾经可是元婴修士,怎么会看不透一个筑基修士?” “正因为看不透,才值得关注。” 慕老淡淡道:“此子身上有着一丝淡淡的气运遮掩,老夫无法窥探他的根脚,这种情况,老夫只在极少数天骄身上见过。” “你与其合作,胜算将会大上很多。” 叶无双恍然道:“晚辈明白了。” “不过你也要小心。” 慕老提醒道:“此子虽然表面上答应合作,但心中必然也有防备,到了太元殿中,切不可掉以轻心。” …… 方平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停了下来。 他取出叶无双赠送的那枚赤红色的传讯符,仔细端详片刻,神识探入其中,确认没有什么暗手后,才将其收入储物袋。 “叶无双……” 方平眉头紧锁。 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一战,对方明显还有所保留。 而且从其言谈举止来看,绝非寻常散修。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似乎对太元仙府极为了解,甚至连血月开启的时间都算得如此精准。 “此人必有所图。” 方平心中暗道,随即盘膝坐下,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月的时间,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既要多了解一番太元殿,如此一来,等进入之后才不会手忙脚乱。 其次,还要提防着叶无双此人。 此子不过筑基后期修为,却对太元殿如此了解,必然不凡。 与这样的人合作,更要万分小心。 “接下来看看能否在这秘境中,再提升一下修为了,最好是能提升到筑基七层。” “又或者是将肉身提升到二阶极品,如此才算万无一失。” 念及至此,方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半个时辰后,他起身离开山谷,继续在秘境中搜寻机缘。 接下来的几日里,他一边寻找灵药,一边暗中打听关于太元殿的消息。 可惜的是,大多数修士对太元殿都一无所知,只有少数几人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让方平更加确信,叶无双手中的情报极为珍贵。 第五日。 方平来到一处灵气浓郁的山谷。 这里生长着不少二阶灵药,但同样也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采摘。 他隐藏在一处山崖之上,用神识窥探着下方的情况。 只见山谷深处,四名修士正在争夺一株五百年份的赤焰草。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筑基六层修为。 与他对峙的是三名散修,修为都在筑基五层的样子。 灰袍修士见到自己三人团团围住,沉声道:“诸位道友,这株赤焰草是在下先发现的,还请诸位给个面子。” “笑话!” 三人中的一名消瘦修士冷笑道:“这太元仙府中的灵药,向来是有缘者得之,何来先来后到一说?” “不错!” 另一名壮汉附和道:“况且你一人独占,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灰袍修士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诸位不愿退让,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此言一出,他手中飞剑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消瘦修士呼啸而去。 消瘦修士早有防备,连忙施展出一道水幕法术挡在身前。 “啪!” 飞剑斩在水幕屏障之上,顿时发出巨响。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散修也出手了。 壮汉祭出一柄巨斧,斧光如山,朝着灰袍修士当头劈下。 第三名修士则是一名女修,此女掐动法诀,数十道冰锥在灰袍修士脚下快速凝聚。 灰袍修士面色一变,身体轰然一震,一道蓝色的锁子甲凭空显现,将斧光挡下。 此人同时收回飞剑,在身前一扫,脚下刚凝聚的冰锥尽数碎裂。 “困藤术!” 消瘦修士手印掐动,地面凭空长出无数藤木,宛若触手般齐齐袭向灰袍修士。 “你们成功激怒了我。” 灰袍修士怒喝一声,周身法力暴涨,飞剑上青光大盛。 “青木剑诀!” 刹那间,一道道剑影从飞剑中分离而出,密密麻麻,足有十数道之多。 这些剑影在空中盘旋片刻,随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三名散修见状脸色大变,纷纷祭出防御灵器抵挡。 “轰轰轰!” 只见一道道剑影轰击在防御灵器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消瘦修士的盾牌首先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此人顿时惨叫一声,被数道剑影洞穿身体,当场毙命。 壮汉和女修见状,心中大骇,连忙后退。 但灰袍修士岂会放过他们? 此人已然杀红了眼,催动着剑影铺天盖地地朝两人杀去。 壮汉咬牙祭出一张金刚符,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护罩,将他笼罩其中。 “铛铛铛!” 飞剑斩在金光护罩上,溅起阵阵火花,却无法破开防御。 女修则是扔出一张白色丝帕,在身前形成一道云朵般的屏障。 “垂死挣扎!” 灰袍修士冷冷一笑,正要加大法力输出之际。 突然,他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危险的气息。 此人脸色一变,身形急速横移。 “嗤!” 与此同时,只见一道黑色剑光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什么人?” 灰袍修士惊怒交加,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名黑衣修士缓缓现身,手持一根黑色骨矛,气息阴冷。 赫然是筑基七层修为。 灰袍修士瞳孔剧烈一缩道:“道友这是何意?” 黑衣修士冷笑一声:“何意?自然是要这株赤焰草。” “你……” 灰袍修士脸色难看至极。 他刚才施展剑诀,法力消耗不小,此时面对一名筑基七层的修士,胜算渺茫。 壮汉和女修见有人出手,神色一喜,连忙趁机逃离。 黑衣修士也不阻拦,任由两人离去,毕竟他的目标只有赤焰草。 灰袍修士咬牙道:“道友,这株赤焰草对在下极为重要,还请道友高抬贵手,在下愿意拿出三千灵石作为补偿。” “三千灵石?”黑衣修士嗤笑一声道,“你当我是乞丐吗?” 说完,他手中的黑色骨矛一挥,一道道黑色煞气破空而出。 灰袍修士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飞剑抵挡。 但很快,灰袍修士便被震得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黑衣修士冷笑着走向赤焰草,正要将其采摘。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道友,这株赤焰草,在下也需要,不知可否割爱?” 黑衣修士脸色一沉,猛然转头看去。 只见山崖上,一名青衫修士负手而立,正是方平。 “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黑衣修士眼中杀意闪烁:“你也想要这株赤焰草?” 方平淡淡道:“不错。”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衣修士阴沉一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黑光,一言不合便对方平动手。 方平眼神一凝,直接以肉身接下了这一剑。 “叮!” 黑色剑光落在方平肩膀上,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溅起一阵火星。 “体修?” 黑衣修士脸色大变,惊骇地看着方平。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六层的修士,竟然是一位体修! 方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拳轰出,黑衣修士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后者惨叫一声,直接被轰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山壁上。 “噗!” 黑衣修士大口吐血,眼中满是惊恐。 此人倒也聪明,不与方平死斗,祭出一张符篆后,身体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毕竟赤焰草虽然珍贵,但远没有命重要。 方平也不去追他,而是走向那株赤焰草。 不远处的灰袍修士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筑基六层修为的体修,一拳便重创了一位筑基七层的修士,此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此人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抱拳道:“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方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是救你,只是需要这株赤焰草而已。” 说完,他将赤焰草采摘下来,收入储物袋中。 灰袍修士苦笑一声,忽然咬牙道:“道友实力不凡,在下能否与你结盟?如此也算是在这秘境中有着自保之力?” 第367章 以武服人 “不必。” 面对此人的请求,方平冷冷拒绝,转身便要离去。 他独来独往惯了,不信任他人。 之所以与叶无双结盟,主要是看重此人的情报罢了,迫不得已的选择罢了。 看到他就要离开,灰袍修士心中一急,连忙道:“道友且慢,请道友再考虑一下,如今这太元仙府中大部分地区都被人霸占了,道友实力虽然不凡,但若是一人的话,很容易吃亏。” 听到这话,方平不禁停下脚步,转身皱眉看向此人道:“你说这秘境中大部分地区都被人霸占了?” “不错。” 灰袍修士点头道:“这太元仙府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除了南部之外,其余四个方位已经被四方势力霸占了。” “外人若是踏入这些区域,便会遭到围攻,轻则被夺走身上之物,重则性命不保。” 方平闻言,目光一闪道:“这四个方位都被什么人占据了?” 他一直在南部地区活动,没有去过其他地区,倒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若真是如此的话,就不好办了。 灰袍修士也不隐瞒,如实说道:“东部的势力叫邪道门,为首之人叫于无忌。” “据说此人是烽国鬼灵门少主,手段阴狠毒辣,麾下聚集了数名筑基修士,大多修炼邪功,实力不俗。” 方平不由眯了眯眼。 在进来之前,他与这于无忌交过手,没想到此人居然也进来了。 “西部的叫仙道盟,为首的叫卫东明,是清虚门内门弟子,此人修为已达筑基九层,距离凝结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他麾下的修士虽然也有数人,但个个都是正道大派弟子,配合默契,战力惊人。” 方平微微惊讶。 清虚门作为梁国第一大修仙宗门。 想不到他们的内门弟子也要进入这秘境中夺取资源。 看来这太元仙府的确诱人。 灰袍修士继续说道:“北部的叫散修盟,是由散修组成的,领头的叫厉封崖,是一名神秘修士。” “此人不知从何处而来,但实力极强,据说曾以筑基八层修为,斩杀过一名筑基九层的修士。” “他麾下的散修虽然良莠不齐,但胜在人多势众,足十余人。” 听完他的话后,方平皱眉不语。 若真的如此的话,那自己以后在这秘境中行动倒是要小心了。 虽然论单打独斗,他不惧任何人,但若是人多,也很容易吃亏。 念及至此,他又问道:“那中部呢?” 灰袍修士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中部只有一人。” “一人?” 方平眉头一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错。” 灰袍修士点头道:“此人名叫叶无双,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但此人实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据说他一人一剑,就镇住了整个中部区域,但凡挑战他的人,全部死了。” “哪怕其他三大势力的首领去挑战他,也没有占到好处。” “据说那于无忌曾与他交手,被一剑斩断了本命法器,差点当场陨落。” “卫东明也曾试探过他,结果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至于那厉封崖,更是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闻言,方平不禁目瞪口呆。 原来是他。 这家伙果然霸道,一人就占据了一个地方。 不过想想也对,以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有这个资格。 那雷法之威,即便是筑基九层的修士,恐怕也要忌惮三分。 灰袍修士再度恳求道:“道友,如今这太元仙府的局势就是如此,我等剩下之人若是不抱团取暖,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在下虽然实力不济,但对这秘境还算熟悉,若是道友愿意结盟,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平看了此人一眼,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灰袍修士连忙道:“在下姓陈,单名一个峰字。” “陈道友。” 方平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消息,我需要验证一番,若是属实,倒也不是不能合作。” 他并非完全相信陈峰的一面之词,但对方提供的信息确实有价值。 若是太元仙府真的被四大势力瓜分,那他接下来的行动就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陈峰立马道:“道友放心,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也罢,你先跟着我,待我核实清楚情况再说。” 方平点了点头,带着对方便离开了此地。 …… 五日后。 秘境南部,一处山谷之内。 数道身影齐聚在篝火旁边,分别是三男两女。 修为最高的是筑基七层,最为最低的是筑基三层。 这五人都是在这几日里,从其他区域里逃到南部区域来的。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盘膝坐在火堆旁,此人国字脸,浓眉大眼。 此人名叫赵铁山,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七层,是在场众人中修为最高的。 据说曾在北部散修盟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不满厉封崖的行事作风,这才离开了那里。 另一名修士则是位相貌平平的青年,青年面容阴郁,眼神闪烁不定,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 此人叫孙默,筑基五层修为,据他自己所说,是从东部邪道门的地盘逃出来的,险些丧命于于无忌手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名女修。 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年约二十出头,容貌秀丽,身材窈窕。 两人穿着同样款式的淡青色长裙,腰间束着白色丝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玲珑有致。 姐姐叫柳如烟,妹妹叫柳如云,两人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姐姐眉心有一颗朱砂痣,而妹妹则没有。 两姐妹都是筑基三层修为,虽然修为不高,但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据两女说,两人原本是西部仙道盟的成员,但因为不愿意听从卫东明的某些过分要求,这才逃到了南部。 听到“过分要求”四个字。 除了方平之外的其他男修,都是露出不言而喻的表情。 不过想来也正常。 这太元仙府只有筑基以上,结丹以下能进来。 两姐妹仅仅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里面的确不够看。 加上两女姿容不错,换成任何正常男修都会有着特殊的心思。 而方平也从这几人口中,证实了陈峰此前所言。 如今这太元仙府的确是被几大势力瓜分了,外人根本无法进去。 这时,只见柳如烟缓缓站了起来,轻启朱唇道:“诸位道友,我姐妹二人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仙子但说无妨。”陈峰立马笑着说道。 其余人也是朝柳如烟看去。 柳如烟声音清脆道:“众所周知,如今东西北中四个方位都被势力占据,唯独南部还是一盘散沙。” “因此我姐妹二人以为,若是我等不抱团取暖,恐怕迟早会被其他势力蚕食。” “不如我们也成立一个势力,这样至少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柳如云也立马声援道:“我姐姐说得不错,想要在这秘境中生存,不抱团根本不行。” 听到两姐妹的话,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很快,只见那名叫孙默的修士眼珠一转,戏谑一笑道:“柳仙子所言极是,不过成立势力容易,关键是谁来当这个领头人?” 他这话算是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柳如烟顿时迟疑了一下:“这……” 其余人也是目光闪烁,互相打量,各怀心思。 尤其是赵铁山,差点就脱口而出让后自己来当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谁要是成了首领,在这南部地区,将会获得很多资源。 但这种情况下,赵铁山也不好当众自荐。 陈峰见状,连忙开口道:“在下倒是有个人选。” 赵铁山眼中当即闪过一抹不明的色彩:“哦?陈道友不妨说来听听。” 在众人的目光中,陈峰伸手一指一旁的方平:“这位张道友实力不凡,加上人品极佳,在下以为由他来做这个领头人最为合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瞬间齐齐落在方平身上。 方平神色平静,端坐在那里,既不反驳也不表态。 赵铁山打量了他几眼,有些不服地道:“这位张道友看起来不过筑基六层修为,陈道友是不是搞错了?” “不错。” 孙默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张道友修为虽然不低,但与赵道友比起来,还有着差距,让他做领头人,怕是不合适吧?” 柳如烟姐妹二人则是没有说话。 因为两女机智地发现,陈峰这位筑基六层修为的,也隐隐有以方平马首是瞻的感觉。 “赵道友有所不知。” 陈峰当即为赵铁山解释道:“张道友虽然只有筑基六层修为,但实力远超同阶,前几日在下亲眼所见,他一拳便重创了一名筑基七层的修士。” “一拳重创筑基七层?” 赵铁山闻言冷冷一笑:“陈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孙默也阴阳怪气地道:“就是,筑基六层能有多强?我看陈道友是被人救了一命,这才感激涕零,说话难免夸大其词。” 柳氏姐妹对视一眼,眼中也露出疑惑之色。 陈峰脸色一红,正要辩解,却被方平抬手制止了。 “无妨。” 方平淡淡道:“我本就没想过要当什么领头人,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另选他人。”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既不恼怒也不辩解,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赵铁山见他如此态度,心中越发轻视了:“张道友倒是好气度,不过在下倒是想领教一下,看看你是否真有陈道友说的那般本事。” “赵道友,这……” 陈峰脸色一变,连忙想要劝阻。 “陈道友不必多言。” 赵铁山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平:“在下也不欺负人,只要张道友能接下在下三招,在下便认可你的实力。” “若是接不下,那这领头人的位置,就该由在下来坐了。” 孙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赵道友说得有理,修仙界向来以实力为尊,若是连赵道友三招都接不下,又如何能服众?” 柳氏姐妹没有说话,显然也想看看方平的真实实力。 陈峰顿时面露为难地看向方平。 方平缓缓站起身来,神色依旧平静:“也罢,既然赵道友想要切磋,那在下便陪你过几招。” “不过在下不用法器,只凭肉身与你交手,如何?” “什么?” 赵铁山一愣,随即神色一怒:“你这是在羞辱在下?” “并非羞辱。” 方平摇头道:“只是在下修炼了一些炼体功法,若是动用法器,恐怕会伤到赵道友。” “狂妄。”赵铁山顿时勃然大怒道,“好,既然你如此托大,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说完,他手掌一翻,一柄赤红色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陈峰连忙道:“赵道友,点到为止,万万不可伤了和气。” “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赵铁山冷笑一声,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方平。 “烈焰斩。”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刀身上燃起熊熊火焰,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角度刁钻。 柳氏姐妹见状,不禁为方平捏了一把汗。 然而方平却是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任由那刀光斩向自己的肩膀。 “找死。”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手中力道不减。 “当。”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只见那赤红色的长刀斩在方平肩膀上,却仿佛砍在了精铁上一般,不仅没有伤到方平分毫,反而震得赵铁山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退了数步。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一刻,赵铁山不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孙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体修?而且还是炼体有成的体修。” 柳氏姐妹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方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赵道友,承让了。”方平淡淡道,“这是第一招。” 赵铁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不服道:“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暴涨,手中长刀上的火焰更加炽烈。 “赤炎三连斩。” 刹那间,三道刀光接连斩出,每一道都比之前那一刀更加凶猛。 然而方平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刀光落在身上。 “当当当。” 三声金铁交鸣声接连响起,赵铁山被震得连连后退,手中长刀都差点脱手而出。 “第二招。” 方平依旧神色平静无比。 赵铁山的脸色顿时变得涨红不已,他没想到自己全力施为,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最后一招了,张道友小心。” 说完,此人将长刀高高举起,周身法力疯狂涌入刀身之中。 这一刀,赵铁山几乎用尽了全力,刀身上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方平。 方平眼神微微一凝,这一次他没有硬接,而是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抓向那道火龙。 “嗤。” 火龙被方平一把抓住,竟然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只见他手掌用力一捏。 “砰。” 火龙当场崩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空中。 赵铁山只感觉一股巨力从长刀上传来,他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三招已过。” 方平收回手掌,淡淡道:“赵道友,承让了。” 瞬间,山谷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是面带震惊地看着方平,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此仅仅是筑基六层修为,却能轻松击败筑基七层的修士,而且还是在只用肉身的情况下。 这样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陈峰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诸位道友,现在还有人质疑张道友的实力吗?” 孙默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柳氏姐妹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对着方平盈盈一拜。 “我姐妹二人愿意推举张道友为领头人。” 赵铁山挣扎着站起身来,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抱拳道:“在下技不如人,心服口服,张道友若是愿意,在下也愿意听从号令。” 方平当仁不让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勉为其难,暂时担任这个领头人。”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在下行事向来谨慎,若是有人不听号令,擅自行动,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在下不管。” “还有,在下不喜欢内斗,若是有人心怀鬼胎,想要暗中算计同伴,一旦被在下发现,休怪在下不留情面。” 说到这里,方平的目光在孙默身上停留了一瞬。 孙默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方平对视。 “我等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态度与之前有着截然不同的变化。 就连赵铁山也收起了之前的傲气,神色恭敬了许多。 第368章 美色诱惑 经此一事,众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了许多。 而方平也在这个团体中的地位也由此奠定。 这时,赵铁山忽然开口问道:“张道友,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若是日后我等在南部发现了什么资源,该如何分配?”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毕竟大家聚在一起,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 若是分配不公,恐怕很难长久合作。 方平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当即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按能力大小分配,出力多者分配多。” “若是遇到危险,冲在前面的人,自然该多分一些,若是有人躲在后面,坐享其成,那就别怪在下分配时手下不留情。” 此言一出,赵铁山顿时欣然点头:“张道友此言甚合在下心意,在下没有意见。” 他本就是筑基七层修为,实力在众人中仅次于方平,按照这个分配方式,他自然不会吃亏。 孙默眼珠一转,也连忙附和道:“张道友英明,这样分配最为公平。” 柳如烟姐妹二人面色却是微微不自然。 因为她们的实力最低,按照这个分配方式,恐怕分到的资源会很少。 方平自然注意到了两女的神色变化,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若是两女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也不配在这秘境中生存。 不过柳如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轻声道:“张道友放心,我姐妹二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好在是姐妹二人,联手起来,也不比寻常的筑基后期弱多少。” “不错。” 柳如烟也点头道:“我姐妹二人修炼的是合击之术,若是联手施为,便是筑基七层的修士,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 陈峰忽然开口道:“张道友,既然我等已经决定抱团取暖,不如给咱们这个势力取个名字?这样日后行事,也好有个名头。” “陈道友说得有理。” 赵铁山立刻附和道:“在这秘境之中,有名有号的势力,总比一盘散沙要强得多。” 柳氏姐妹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方平微微思索道:“既然如此,那就叫长青阁吧。” “长青阁?” 众人细细品味这个名字,都觉得颇为不错。 陈峰笑着说道:“长青二字,寓意长盛不衰,生生不息,倒是个好名字。” “在下也觉得不错。”赵铁山点头道。 柳氏姐妹更是眼中异彩连连:“长青阁,好名字。” 就连孙默也称赞了几句。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方平便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咱们便是长青阁的成员。” 正当众人准备继续商议其他事宜时,孙默开口道:“张道友,在下有个提议。” “孙道友但说无妨。”方平淡淡道。 孙默眼珠一转,试探性地说道:“在下以为,咱们长青阁应该扩大人数,多招收一些散修,否则就凭咱们这几个人,恐怕无法抗衡其他三大势力。” “毕竟北部散修盟有厉封崖坐镇,据说手下有十数名筑基修士,西部仙道盟也有卫东明领头,实力同样不弱,至于东部邪道门和中部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好惹的。” “咱们若是不扩充实力,恐怕会被他们杀上门蚕食。” 此人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令得众人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然而方平却是皱了皱眉道:“人太多了也不好。” “人多虽然力量大,但人心难测,若是招进来的人心怀鬼胎,反而会坏了大事。” “在下以为,宁缺毋滥,人品第一,与其招一群乌合之众,不如精挑细选几个可靠的人。”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陈峰:“此事便让陈道友负责吧,若是遇到合适的人选,可以吸纳进来,但切记,一定要仔细考察对方的人品,万万不可草率行事。” 陈峰连忙答应道:“张道友放心,在下明白该怎么做。” 孙默见方平如此谨慎,心中不由有些失望,但表面上还是笑着说道:“张道友考虑得周全,是在下想得简单了。” 方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孙道友既然从东部邪道门逃出来,想必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不如给大家说说,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默心中一惊,连忙道:“在下当时逃得匆忙,对那边的情况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东部邪道门由于无忌领头,手下有数名筑基修士,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在下当初就是因为不愿意参与他们的某些勾当,这才被追杀,险些丧命。” 说到这里,此人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心中对此人的话信了几分,但也留了几分戒备。 接下来,一行人便在山谷周边各自寻了一处位置,开辟洞府,算是当做休息与修炼的地方。 对此,方平乐见其成。 他不喜欢拉帮结派,但眼下这太元仙府之内已经如此了,自己再独来独往,恐怕没有立足之地了。 最起码他还没自大到,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诸多修士的地步。 即便如此,他依旧暗暗打定主意,若是遇到不可承受的危机,自己也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毕竟这个所谓的长青阁,终究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不牢固。 方平选择的洞府位置颇为讲究,既不在山谷最深处,也不在最外围,而是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他用法术在山壁上开凿出一个三丈见方的洞府,又在洞府周围布置了几道简单的警戒禁制。 这些禁制虽然不算高明,但若有人靠近,他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做完这一切,方平才盘膝坐下,开始打坐吐纳。 这太元仙府之中的灵气浓郁程度,不亚于外界的二阶上品灵脉。 因此在这里面打坐修炼,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与秘境中的天材地宝比起来,二阶上品灵脉自然是不够看的。 然而就在方平刚入定不久,神识中便感应到有人靠近。 他不由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因为来人正是那孙默。 孙默站在洞府外,低声道:“张道友,在下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不知可否打扰片刻?” 方平目光一闪,还是打开洞府禁制,让此人进来。 “孙道友有何事?” 孙默这压低声音道:“张道友,在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方平面色平静道。 孙默犹豫了一下,只得开口道:“在下观察张道友行事,觉得道友是个谨慎之人,所以有些话想要提醒道友。” “这长青阁中,恐怕不是所有人都值得道友信任。” 方平眼神微动:“哦?孙道友此话何意?” “在下也不敢妄言,只是觉得那陈峰和赵铁山二人,都是颇有城府之人。” “还有那柳如烟姐妹二人,道友可别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了,这两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据在下所知,这姐妹二人修炼了媚术,最擅长蛊惑人心……” 孙默说得煞有介事,俨然一副向方平表忠心的样子。 但方平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此人分明是在挑拨离间,好从中获利。 抛开他所说的真假不说,单论此人暗地里说他人坏话,便是最不值得信任之人。 其次,先前赵铁山挑战自己时,便是此人从中挑拨。 不过方平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点头道:“多谢孙道友提醒,在下会留意的。” “那在下就不打扰张道友修炼了。” 孙默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告辞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人心思不纯,日后恐怕要多加防范。 当然,这也不代表其他人就值得信任。 只要不与他的利益冲突,这些人如何闹腾也与他无关。 念及至此,方平再次入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洞府外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来的是柳氏姐妹。 柳如烟温婉动人的声音传来:“张道友可在?” 方平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来打扰他修炼。 不过他还是打开了禁制。 洞府外,柳氏姐妹并肩而立。 姐姐柳如烟身着淡青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容貌清丽脱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一头青丝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妹妹柳如云则是换了一袭浅粉色的衣裙,相比姐姐多了几分娇俏。 两女手中各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温润无双的笑容。 “张道友,我姐妹二人今日采了些灵花,制作了一些糕点,特来给道友品尝。” 柳如烟盈盈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 随着两女靠近,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方平鼻端。 那香气似兰似麝,若有若无,让人心神微荡。 方平心中一凛,立刻运转功法,稳住心神。 这两女果然如孙默所说,修炼了媚术。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两位道友有心了,请进吧。” 两女彼此对视了一眼,莲步摇摆,款款走入了洞府之中。 柳如云将食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十数块精致的糕点,每一块都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用紫罗花制作的糕点,不仅味道甘美,还能滋养法力,对修炼颇有裨益。” 柳如云轻声解释道,说话间,此女微微俯身,衣领处顿时露出一抹雪白。 柳如烟则是笑吟吟地说道:“张道友今日收留我等,我姐妹二人感激不尽,这点心意还请道友莫要推辞。”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更加浓郁的体香扑面而来。 那香气中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味,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方平目光平静地看着两女,心中却在暗暗戒备。 这两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她们的媚术并非那种粗浅的魅惑之术,而是润物细无声,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 若非他修炼的功法特殊,神识坚韧,恐怕还真会着了道。 “两位道友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方平伸手接过一块糕点,放在鼻端闻了闻。 糕点确实是用灵花制作,并无毒性。 但他还是没有立刻食用,而是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柳如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此女咬了咬嘴唇,俏脸之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张道友,我姐妹二人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方平淡淡道。 柳如烟接口道:“我姐妹二人修为低微,在这秘境中实在是举步维艰,虽然张道友说按能力分配资源,但我们也明白,以我们的实力,恐怕分不到多少。” “所以我姐妹二人想请道友收我们为侍女,日后为道友鞍前马后,只求道友能多照拂一二。” 说着,两女竟然同时盈盈下拜,姿态放得极低。 这一拜之下,两女的身段曲线毕露,雪白的肌肤吸人眼球。 方平眉头一皱。 这两女倒是打得好算盘。 表面上是要当侍女,实际上是想攀附自己,借此在长青阁中获得更多资源。 而且她们这般姿态,分明是想用美色来迷惑自己。 “两位道友言重了。” 他语气平淡道:“在下不需要侍女,两位道友还是请回吧。” 柳如云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焦急:“张道友,我姐妹二人是真心实意想要追随道友,绝无二心。” “而且我姐妹二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有些用处。” 柳如烟接着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我们精通阵法禁制,还会炼丹制符,若是道友愿意收留,必定能帮上忙。” 说着,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香气更加浓郁。 方平却是后退半步,冷声道:“两位道友,在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侍女。” “若是两位道友真想在长青阁中立足,那就凭本事说话,而不是靠这些旁门左道。”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点破了两女的心思。 柳氏姐妹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羞怒。 但她们很快就压下了情绪,柳如云勉强笑道:“是我姐妹二人唐突了,还请张道友见谅。”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道友修炼了。” 两女收起食盒,转身离去。 目送两女离去,方平脸上露出戏谑的弧度。 想要以美色诱惑自己? 这二人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若他是结丹真人,对于这二人的讨好,自然是却之不恭。 可惜这是在秘境中,走错一步都能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柳氏姐妹二人离开方平的洞府后,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消失。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神识传音道:“姐姐,这张道友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我们姐妹二人主动示好,他竟然如此冷淡。” 柳如云轻叹一声,传音道:“此人心智坚定,不是那些容易被美色迷惑的蠢货。” “看来我们得另辟蹊径了。” 正当两女准备回洞府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闪出。 正是孙默。 此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哈哈一笑:“两位仙子这是去和张道友交流感情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眼神在两女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柳如烟眉头一皱,冷声道:“关你何事?” 不等孙默回答,两女冷哼一声,径直从他身旁经过。 望着两女离去的背影,孙默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和淫邪之色。 “两个贱人,装什么清高?不过是想攀附张道友罢了。” “老子早晚要办了你们姐妹,让你们心甘情愿地服侍老子。” “可惜那张道友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你们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接下来的三日里,方平六人分散开来,在这南部区域自由活动,所得机缘各凭本事。 几人约定,若是有任何意外,可互相联系。 这一日,南部核心区域。 方平一剑斩杀了一只二阶上品妖兽四角灵犀。 这妖兽皮糙肉厚,防御惊人,但在他精准的剑法下,还是被一剑刺穿了眉心要害。 他走到一旁,将一株二阶上品的紫心心兰收入储物袋中,随后又熟练地取出四角灵犀的妖丹。 妖丹呈淡金色,内蕴充沛的妖力,是炼制丹药的上好材料。 “不错,这几日来收获倒是不菲。” 方平暗自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正当他准备继续深入时,身上的传讯符突然传来异动。 他皱了皱眉,取出传讯符,以法力渡入其中。 下一刻,柳如烟急切的声音传来:“张道友,速来东南角,我姐妹二人发现归元果,但邪道门的人欲抢夺……” 归元果? 方平目光一凝。 这可是炼制金元丹的主药之一。 这姐妹二人运气竟如此之好,居然遇到了此物。 但他并未立刻动身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沉思起来。 这柳氏姐妹前几日才来找过自己,被他拒绝后,这几日倒是安分了不少。 如今突然传讯求援,说是发现了归元果,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一番权衡之后,他当即施展敛息术,朝南部区域东南角奔去。 不管真假,先去看看,但暂时不现身,先在暗中观望一番。 第369章 杀你足矣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传来法力波动和打斗声。 方平立刻放缓速度,藏身于一株参天古木的树冠之中,神识向下扫去。 只见下方一片开阔地之中,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 而石台上生长着一株三丈来高的灵树,树上结着三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通体杏黄,表面散发着氤氲的灵光。 赫然是归元果。 而在石台周围,此刻正有数人对峙。 一边是柳氏姐妹,二女背靠背站立,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而在她们对面,则是站着三名黑衣修士。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狠辣,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七层。 在他身旁的两人,分别是一名尖嘴猴腮的青年,与一名是满脸毒疮的老者。 两人都是筑基四层修为。 此刻三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柳氏姐妹二人,目光中带着猫戏老鼠的色彩。 “三位仙子,你们又何必如此不识抬举?” 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着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只要你们乖乖让出归元果,再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我们便饶你们一命。” “否则的话,嘿嘿……”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淫邪之意毫不掩饰。 尖嘴猴腮青年更是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柳氏姐妹身上肆意打量着:“吴道友,这三个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若是能与她们双修一番,说不定修为还能精进几分。” 毒疮老者闻言嘿嘿怪笑道:“吴道友,别跟她们废话了,直接动手拿下便是。” 柳如烟脸色铁青,咬牙道:“你们休想!” 姐妹二人当即各自捏着一张雷符,眼中除了恐惧与焦急之外,更多的却是坚定。 这归元果是炼制金元丹的主药之一。 他们姐妹二人如何会安心让出去? 更何况,从这三人的反应来看,即便她们让出去了,三人也不会放过她们。 实在是这些人的德行她们再清楚不过了。 念及至此,二女心中焦急不已,只希望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方平将这一幕收在眼中后,微微皱眉。 的确有归元果的存在,而且是三枚。 看样子,这柳氏姐妹是真遇到了麻烦了,不像是在使什么诡计。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赵铁山与孙默这两人,此刻也隐藏在暗中,关注这一幕。 显然,三人也接到了柳氏姐妹的求援,但并未打算现身施以援手。 估计是打着双方三败俱伤,好坐收渔利的想法。 念及至此,方平暗自冷笑一声。 果然,这个所谓的联盟如空中楼阁。 就在这时,下方那吴姓中年男子突然目光一凝,冷笑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吧!” 话音刚落。 只见他手中法诀一掐,一道火球术骤然射向孙默藏身之处。 “砰!” 只听一声闷响,孙默藏身的那株古木瞬间炸裂开来。 下一刻,孙默身形狼狈地从树后闪出,落在了空地边缘。 看到此人,柳氏姐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欣喜。 “孙道友,快助我们一臂之力,事成之后,这归元果我姐妹二人只取一枚,另一枚归你!” 不料孙默看也不看三女一眼,而是对着吴姓修士三人露出谄媚的笑容。 “在下只是路过此地,见这里有打斗声,好奇观望一二,绝无他意。” 此言一出,柳氏姐妹二人瞪大了美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孙道友,你我都是长青阁的一员,说好共同进退,你怎能……” “三位仙子,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 孙默干笑三声,连连摆手道:“在下与你们素不相识,什么长青阁,在下从未听说过。” “你们千万别误会,在下真的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说着,他竟是连连后退,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柳氏姐妹二人闻言,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 “哈哈哈哈!” 吴姓修士顿时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嘲讽之色,对孙默道:“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是,多谢三位不杀之恩。” 孙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去,那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修士的风度。 柳氏姐妹眼中顿时满是绝望之色。 吴姓修士彻底失去了耐心,吩咐道:“三位道友,动手吧,省得夜长梦多。” 尖嘴猴腮修士与毒疮老者顿时嘿嘿一笑,朝柳氏姐妹二人走去。 “三位小美人,现在可没人来救你们了。” “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放心,我们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柳氏姐妹娇躯不由一颤,眼中齐齐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姐姐……” 柳如云传音道:“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不如我们毁了那归元果,省得便宜了这些畜生!” 柳如烟闻言,咬了咬嘴唇,正要答应之际。 突然,一道厉喝声从远处传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灰衫的中年修士从远处疾驰而来。 来人赫然是陈峰。 陈峰落在场中,目光扫过三名黑衣修士,沉声道:“三位,这南部区域是我们长青阁的地盘,你们越界了。” 吴姓修士闻言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长青阁?”他转头看向身旁三人,“你们听说过这个势力吗?” 尖嘴猴腮的青年摇了摇头:“没听过,估计又是哪个不入流的小势力。” 毒疮老者更是嗤笑道:“吴师兄,这秘境中水浅王八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作势力了。” “哈哈哈!” 吴姓修士不由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与轻视。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陈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露出不屑的笑容。 “筑基六层居然敢一个人来这里?” “说吧,你们长青阁的首领是什么修为?” 陈峰心中其实也有些发虚,但想到方平之前展现出的实力,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阁主同样是筑基六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吴姓修士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筑基六层?” “吴道友可是筑基七层,你们阁主算个屁!” “就凭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也敢在这秘境中划地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吴姓修士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语气中满是轻蔑:“滚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这南部区域从今天起,归我邪道门所有。” 听到他的话,陈峰闻言神色纠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若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不仅丢了长青阁的脸面,更会让柳氏姐妹陷入绝境。 见他迟迟不动,吴姓修士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既然你不走,那就别走了!” 话刚说完,只见他手中法诀一掐,一道赤红色的火蛇骤然凝聚成形,带着灼热的气息向陈峰扑去。 陈峰瞳孔一缩,连忙祭出掐诀施展一道法术挡在身前。 “砰!” 火蛇无比凶悍地撞在法术屏障之上,顿时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陈峰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由便自主地向后倒飞而去,口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勉强稳住身形,再一看脸色却是苍白如纸。 仅仅一击,他就受了不轻的内伤。 筑基七层与筑基六层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不堪一击。” 吴姓修士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陈峰身前。 他右手成爪,五指之间闪烁着幽暗的黑光,直取陈峰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突然杀出。 “铮!” 剑光与黑爪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吴姓修士脸色一变,身形当即急速后退,与来人拉开距离。 所有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轻修士站在陈峰身前,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绽放青芒的飞剑。 “张道友!” 陈峰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退到方平身后。 “张道友!” 柳氏姐妹二人也是俏脸一喜,美眸中满是希冀之色。 方平没有回应,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三人。 吴姓修士上下打量着方平,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刚才那一剑的速度和力道,都不容小觑。 此人虽然同样是筑基六层,但实力恐怕远在陈峰之上。 念及至此,他不禁沉声道:“你就是长青阁的阁主?” 方平淡淡道:“正是在下。” “好,很好。” 吴姓修士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省得我去找你了。”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筑基七层与筑基六层之间的差距!” “轰!” 他周身法力骤然爆发,一股强大的气势向四周扩散开来。 尖嘴猴腮的青年与毒疮老者也各自祭出法器,呈三角之势将方平围在中间。 陈峰连忙提醒道:“张道友小心,这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作战了。” 方平微微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早在暗中观察时,就已经将三人的实力摸得七七八八。 吴姓修士虽然是筑基七层,但气息虚浮,显然是用了某种丹药强行突破的,根基不稳。 至于另外两人,更是对他构不成威胁。 “动手!” 随着吴姓修士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手。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显然是想一击必杀。 陈峰与柳氏姐妹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方平却是神色从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雕虫小技。” 他右手一挥,青色的飞剑骤然分化成三道剑光。 “嗤嗤嗤!” 剑光所过之处,三人的联手一击,竟然被方平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看到这一幕,吴姓修士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筑基六层,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挡下我们的攻击?” 方平淡淡道:“筑基六层又如何?杀你足矣。” 话音刚落。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向吴姓修士冲去。 吴姓修士心中大骇,连忙催动护身法器。 一面黑色阵旗浮现在身前,散发出阴森的气息。 “铛!” 随着飞剑重重斩在阵旗之上,阵旗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吴姓修士只感觉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向后退了数步。 该死的,此人为何这么强? 和于少主不相上下了。 念及至此,他厉吼一声道:“一起上!” 尖嘴猴腮的青年与毒疮老者对视一眼,各自祭出法器从两侧夹击而来。 前者手中突然飞出一条碧绿色的毒蛇,吐着猩红信子咬向方平后心。 后者则是快速掐动法诀,数十根毒针如梨花暴雨般激射而出。 方平左手掐诀,一道土黄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周身。 “叮叮当当!” 毒针尽数被光罩弹开。 那毒蛇咬在光罩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随即被震得倒飞而回。 “这怎么可能?” 两人不由惊呼出声。 方平青莲剑诀一引,青色剑光骤然一分为三,分别射向三人。 吴姓修士见状,猛地咬牙催动全身法力,黑色阵旗光芒大盛,勉强挡下了剑光。 但另外两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啊!” 只听尖嘴猴腮青年惨叫一声,左臂瞬间就被剑光斩断,大量鲜血喷涌而出。 毒疮老者反应稍快,侧身避过要害,但右肩仍被剑光洞穿,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吴道友救命!” 这一刻,两人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吴姓修士见状脸色铁青一片。 他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强到这种地步。 仅仅几个回合,他们三人联手就已经落入下风。 “阁下好手段!” 他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道:“不过阁下可知,我们是邪道门之人?” “我们门主乃是鬼灵门少主于无忌,筑基九层的修为,若是阁下今日杀了我们,他日我门主必定为我们报仇!” 听到这番话,陈峰与柳氏姐妹脸色都是一变。 然而方平的神色自始至终都平静无比。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搬出靠山来威胁。 但他既然已经动手,就没有留活口的道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于无忌?” 他淡淡一笑道:“那又如何?” 又是三道剑光在空中交织盘旋,化作一张剑网,将三人笼罩其中。 “不好!”吴姓修士顿时脸色大变,“快逃!” 三人各自施展遁术,想要突围而出。 但方平早有准备。 只见他左手一扬,数十张符箓飞出,在四周布下一道简易的困阵。 “想逃?晚了。” 紧接着,剑网骤然收缩,剑光如雨般倾泻而下。 “啊啊啊!” 瞬间,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尖嘴猴腮青年首先被剑光洞穿心脏,当场毙命。 毒疮老者紧随其后,被数道剑光斩成数段。 只剩下吴姓修士还在苦苦支撑。 此人拼命催动着黑色阵旗拼命抵挡,但在剑网的绞杀之下,阵旗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但此人已然被吓破胆了,连连求饶道:“住手!我愿意交出所有东西,只求阁下饶我一命!” 方平神色冷漠,手中剑诀再次变化。 三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粗大的青色剑柱,轰然斩下。 “轰!” 那一刻,黑色阵旗应声而碎。 吴姓修士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还不等有太多反应,那剑光从他天灵盖贯穿而下,将其整个人劈成两半。 鲜血瞬间洒落一地。 战斗由此结束。 方平收回飞剑,神色平静地看着三具尸体。 他抬手一招,三人的储物袋与储物戒相继飞入他手中。 看到眼前的场景,陈峰与柳氏姐妹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方才那一战,方平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以筑基六层修为,轻松斩杀筑基七层修士,这等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阁主神威盖世!”陈峰率先回过神来,恭敬地抱拳道。 柳氏姐妹也连忙上前,盈盈一礼:“多谢阁主救命之恩,我姐妹二人感激不尽。” 这一刻,三人对方平的称呼都发生了变化。 方平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远处的树林,冷笑道:“赵道友,看了这么久的戏还没看够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只见一道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正是赵铁山。 陈峰与柳氏姐妹二人脸色微变,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赵铁山原来一直隐藏在暗中,坐视他们刚才身陷危机? 赵铁山宛若不知情一般,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走来道:“阁主,在下刚才正在附近搜寻灵药,听到这边有打斗声便赶了过来。” “随后便看到了阁主如此神勇,以一敌三还能大获全胜,实在是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方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这赵铁山明明早就藏在暗处,却装作刚赶到的样子,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不过他也懒得与此人浪费口舌,只是淡淡道:“赵道友来得正好,这归元果该如何分配,诸位可有异议?” 他说着,身形一闪,来到石台之上,将那三枚归元果摘了下来。 柳如烟连忙道:“阁主救了我姐妹二人性命,这归元果自然该由阁主分配。” 陈峰也点头道:“不错,一切听从阁主安排。” 第370章 实力为尊 方平微微颔首,将三枚归元果分别交给了柳氏姐妹二人与陈峰。 而他自己则是留下一枚。 “这归元果对炼制金元丹至关重要,诸位各取一枚,也算是此行的收获。” “多谢阁主!” 柳氏姐妹接过归元果,神色惊喜无比。 陈峰也是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在他们看来,就算是方平一枚归元果也不分给他们,他们也无话可说。 殊不知,这是方平故意而为之。 归元果一枚便足够炼制金元丹了,多了用处不大。 既然如此,还不如用来收拢人心,也好方便自己今后在这太元秘境中获得更多机缘。 看到这一幕,赵铁山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嫉妒与不甘。 柳氏姐妹二人遇袭的时候,他明明最先赶到,却因为胆怯没敢出手。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归元果被分完,却轮不到自己。 一时间,他的心中如同猫抓一般难受。 但他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继续堆着笑脸恭维道:“阁主英明,这样分配最为公允。” 方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赵道友既然来迟了,那就帮忙处理一下这三具尸体吧。” 赵铁山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是硬着头皮应道:“是,在下这就去办。” 他心中憋屈至极,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认命地走向那三具尸体。 但赵铁山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姓张的,你不要得意。 你此次杀了邪道门三人,以于无忌睚眦必报的性格,势必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又如何应对于无忌。 对于他心中所想,方平浑不在意,在收起归元果后,目光扫过众人道:“此次能够顺利得手,全赖诸位出力,不过那于无忌既然是筑基九层修为,日后若是寻仇而来,我们也需早做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最好结伴而行,切莫单独行动。” 柳氏姐妹与陈峰连连点头,对方平的话言听计从。 经此一战,方平在三人心中的威望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 安排妥当后,方平独自走到一旁,取出那三人的储物袋与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查看。 吴姓修士的储物戒中,除了一些灵石和丹药外,还有一枚玉简。方平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眉头微微一皱。 “血煞功?” 这竟是一门邪道功法,专门吸取他人精血来提升修为。难怪那吴姓修士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基七层,原来是用了这等邪术。 方平将玉简收起,心中暗道:“此物虽是邪功,但其中的一些法门倒是可以借鉴。” 他又查看了另外两人的储物袋,收获颇丰,加起来足有数千块灵石,还有不少丹药和法器。 “都是一群穷鬼。” 方平摇头。 好在此次出手得到了归元果,也不算是徒劳无功。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势必会在这秘境之内扬名了。 此举的坏处是会被人视为眼中钉,尤其是于无忌。 好处便是可以吸纳不少修士加入进来,也算是壮大自己的一部分实力。 “接下来于无忌必然坐不住,大概率会过来试探我的底细。” “无妨,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必要畏首畏尾。” 念及至此,方平双目之内爆发一道精芒。 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流落在流云仙城的底层散修了。 如今事关他结丹机缘,该争必须争。 与此同时,秘境东部区域。 邪道门的驻地内,一座阴森的大殿中,于无忌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大殿内站着五六名筑基修士,个个气息阴冷,显然都是修炼邪功之人。 一名脸色苍白的青年修士咬牙切齿道:“门主,那张平杀了吴道友三人,简直是不把我们邪道门放在眼里。” 另一名修士附和道:“不错,我们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于无忌缓缓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扫视众人:“你们倒是说得轻巧,那张平能杀吴道友三人,说明实力不俗,若是贸然前去,只怕会重蹈覆辙。”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于无忌见状,不禁冷笑道:“怎么?刚才不是叫得很凶吗?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门主息怒。” 一名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老者站出来:“那张平虽然实力不凡,但终究只是筑基六层,门主您贵为筑基九层,又是鬼灵门少主,对付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 说到这里,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手,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于无忌闻言,脸色稍霁,随后站起身来,周身法力涌动,一股强大的气势向四周扩散开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走一趟。” “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有何本事敢杀我邪道门的人。” “传令下去,所有人随我出发,直取长青阁。” “是!” 众修士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太元秘境都为之震动。 西部区域,仙道盟驻地。 一座雅致的竹楼内,卫东明端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态从容。 一名年轻弟子恭敬地禀报道:“师兄,邪道门那边传来消息,于无忌要亲自出手对付那个新崛起的长青阁。” 卫东明头也不抬,淡淡道:“于无忌此人心胸狭隘,手下被杀,自然要报复,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个叫张平的,能以筑基六层修为斩杀筑基七层,倒是有些本事。” “师兄,我们要不要……”年轻弟子欲言又止道。 “不必。” 卫东明摆了摆手道:“让他们斗去吧,无论谁胜谁负,对我们都有利。” “若是于无忌胜了,邪道门必然元气大伤,我们正好趁机削弱他们的实力。” “若是那张平胜了。” 卫东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就说明此人确有过人之处,倒是可以考虑拉拢一番。” 年轻弟子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奉承道:“还是师兄高明。” 北部区域,散修盟驻地。 一处简陋的营地中,厉封崖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闭目养神。 一名粗犷的大汉走上前来,瓮声瓮气道:“老大,邪道门要对长青阁动手了。” 厉封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于无忌那小子终于坐不住了?” “是啊,听说他要亲自带人去。” 大汉挠了挠头:“老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厉封崖沉吟片刻,缓缓道:“去,当然要去。” “不过不是去看热闹,”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而是去看看那个张平,到底有几分本事。” “能以筑基六层斩杀筑基七层,此人若非身怀异宝,便是天赋异禀。” “这样的人才,若能拉入我散修盟,倒是一大助力。” 说到这里,厉封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中部区域,一座孤峰之上。 叶无双负手而立,遥望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好,不愧是我选中的合作伙伴。” “接下来,就看你如何应对于无忌那个废物了。” “若是连他都对付不了,那你也就没有与我合作的资格。” 在他身后,一柄古朴的长剑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叶无双伸手一招,长剑飞入手中,剑身之上隐隐有雷霆之声传出。 …… 而这边,秘境南部区域之内。 方平正处于入定状态, 阁主。 陈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状态。 方平睁开双眼道:“何事?” 陈峰神色凝重道:“我等最近发现,这几日秘境中关于阁主您的传闻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还有人在暗中散播消息,说阁主您身怀重宝,这才能以筑基六层修为斩杀筑基七层修士。”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到,斩杀吴长风等人之后,必然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关注。 但他没想到,有人会如此快地开始散播谣言,挑拨离间。 他淡淡问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陈峰摇头:“暗中散播消息的人很谨慎,目前还查不出来源,不过属下猜测,多半是鬼灵门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方平闻言点头道:“你的猜测不错。于无忌此人阴险狡诈,不会贸然出手,反而会先用这种手段试探。”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陈峰问道。 方平微微一笑:“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果不其然,半日后。 远处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紧接着,一股强横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整个南部区域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张平,滚出来领死!” 只听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厉喝声之中夹杂着沸腾的杀意,震得林间飞鸟四散而逃。 柳如烟与柳如梦姐妹二人闻讯现身,下意识看向方平。 陈峰也是神色凝重。 赵铁山与孙默二人则是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齐齐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如今看来,这姓张的怕是要吃大亏了。 方平神色不变,反而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诸位随我前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是。” 众人应声道。 方平带着长青阁一行人缓步走出驻地,只见前方空地之上,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于无忌。 此刻的他身着黑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鬼气。 在他身后,站着五名筑基修士,个个气息阴冷。 但让方平意外的是,除了邪道门的人之外,周围还聚集了不少其他修士。 显然,这些人都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 更让人在意的是,在人群的两侧,分别站着两拨人马。 左侧一行人气息正大光明,为首之人手持折扇,面带微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右侧一行人则是气息粗犷,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双臂抱胸,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方平。 看到两人的瞬间,于无忌神情微微一变。 “卫东明,厉封崖,这是我邪道门与长青阁的私人恩怨,你们来此作甚?” 卫东明轻摇折扇,笑容不变道:“于道友误会了,在下只是路过此地,听闻这边有热闹可看,便顺道过来瞧瞧。” “放心,我们绝不插手你们的恩怨。” 厉封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错,我也是来看看,这位张道友到底有何本事,能以筑基六层斩杀筑基七层。” “若是精彩,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听到两人的话,于无忌脸色更加阴沉。 这两人分明是想来看自己笑话的。 若是今日自己收拾不了这张平,必然会被他们轻视一头。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二人,转而将目光投向方平。 “张平,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杀我邪道门三名弟子,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方平神色淡然道:“于道友此言差矣,在下之所以出手,实在是迫不得已。” “你那三名手下擅闯我长青阁驻地,不仅抢夺灵药,还对我的人痛下杀手。” “在下身为阁主,理应要保护门人,难道于道友认为,我应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杀,而无动于衷?”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周围围观的修士纷纷点头。 于无忌脸色一僵,随即冷笑道:“哼,巧言令色,我邪道门那三人不过是路过此地,你却痛下杀手,分明是想独占南部区域的资源!” “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想善了!” 方平神色不变,他知道与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对方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实力说话了。 他淡淡哦了一声道:“不知于道友想要什么交代?” 于无忌顿时冷笑出声道:“很简单,要么你自废修为,跪地求饶,要么,我亲自动手,让你生不如死!”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这于无忌也太霸道了,完全不给人活路啊。 方平丝毫不怒,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笑意:“于道友这是要以势压人了?” “不错!” 于无忌得意道:“在这太元秘境中,实力为尊,你既然杀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好一个实力为尊。” 方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冰冷无比。 围观之人的心头都是一颤。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便是暴风雨来临了。 果不其然,只见于无忌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立马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此人虎背熊腰,面容粗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筑基七层的修为。 大汉舔了舔嘴唇,笑容邪魅道:“于少主,何须您亲自动手对付这种小角色?” “不如让在下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听到此人的话,于无忌不禁眯了眯眼,点头道:“如此也好,沈道友,便由你来对付此人,记住,别让他死得太快。” “在下明白!” 大汉咧嘴一笑,顿时露出一口黄牙,神情变得嗜血无比。 此人大步走到场中,浑身法力涌动,一股凶悍的气势向方平压去。 “小子,听说你杀了吴道友他们三个?” 此人活动着脖子,顿时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过我看你也就那样,估计是用了什么阴险手段。”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他的话刚说完,整个人猛然一踏地面,随后如同炮弹般冲向方平。 此人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右拳之上凝聚着猩红的血光,直取方平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呼啸,竟隐隐带着虎啸之声。 围观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此人是体修?” “那可不,此人名叫沈永义,据说是烽国血屠门的内门弟子,精通血屠门的炼体功法《血魔体》。” “看此人的肉身,只怕是已经到了二阶下品。” “筑基七层加二阶肉身,这姓张的若是实力不够的话,今日恐怕要陨落于此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充满着期待与幸灾乐祸。 柳氏姐妹二人俏脸微变。 因为即便是她们也感受到了大汉的实力,完全不是此前吴姓修士能比的。 然而方平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宛若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 直到血屠的拳头距离他不足三尺时,才突然侧身。 他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下一刻,拳风擦着他的衣袂而过,轰在了他身后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之上。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只见那块巨石应声炸裂。 一时间,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围观之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只怕筑基六层的修士当场就要被轰成重伤。 “咦?” 眼见方平竟能如此轻松躲开,沈永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不过他很快便冷笑道:“反应倒是不慢,不过你躲得了一次,躲得了第二次吗?” 第371章 身份暴露 随着沈永义的话音落下,只见此人满脸不甘,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简单的直拳,而是施展出一套拳法。 只见他双拳如同狂风骤雨般轰出。 每一拳都带着凶悍的血煞之气,拳影重叠叠,几乎将方平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血屠拳。” 一旁有人认出了这套拳法,顿时惊呼出声。 “这可是血屠门的体术之一,配合《血魔体》施展,威力倍增。” 血屠门,是法武双修的魔门,以血为引,同时炼气与炼体,属于另类。 即便如此,方平依旧神色淡然。 面对沈永义的全力攻击,只见他的身形在无数拳影之中游走,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看到这一幕,沈永义又惊又怒。 此人到底是什么人? 自己筑基七层修为,居然拿他没有办法? 这怎么可能? “该死。” 念及至此,他不禁怒吼一声,周身的血煞之气随之陡然暴涨起来。 下一刻,只见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血红色,肌肉虬结,整个人的气息暴涨了三成有余。 “《血魔体》第二层,血煞加身。” 围观的修士再次惊呼道。 这一招是《血魔体》的精髓所在,能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和肉身强度,但代价是会消耗大量的气血。 “小子,接我这一招。” 沈永义双拳交叉于胸前,随后猛然向外一震。 “炼血手。” “此体术连灵器都能破开。” 刹那间,只见一股血色的掌印凝聚而成,足有丈许大小,向着方平当头罩下。 这一掌威势惊人,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围观之人纷纷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到。 柳如烟姐妹二人更是俏脸煞白,下意识想要出手相助。 然而方平却是轻轻抬起右手,淡淡一挥。 “破。” 如此之下,沈永义的炼血手竟然就被化解了。 “什么?。” 沈永义见状,瞳孔顿时一缩,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的炼血手是怎么被化解的。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方平的身形已经呼啸着离开。 “既然沈道友如此热情,那在下也不好推辞了。” 紧接着,方平一拳轰出。 对方既然在自己面前卖弄体术,那他也以体术还击对方。 他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沈永义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急忙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催动《血魔体》的防御。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沈永义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方拳头上传来,那力量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咔嚓。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众人就看到,沈永义的双臂竟然在这一拳之下,直接断裂。 “啊——” 此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倒飞而出,随后砸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 那一刻,全场死寂无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竟然一拳打断了筑基七层体修的双臂? 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有人颤声道:“二阶上品肉身。” “此人的肉身,竟然达到了二阶上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二阶上品的肉身,即便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都未必能够达到。 而方平不过筑基六层,竟然就拥有如此强悍的肉身,这简直匪夷所思。 那一刻,于无忌的瞳孔剧烈一缩,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原本以为,派出沈永义这个体修,足以轻松拿下方平。 却没想到,对方的肉身竟然比沈永义还要强悍。 不仅是他,就连一旁的卫东明和厉封崖,眼中也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二阶上品的肉身,配合筑基六层的修为,这样的实力,已经足以威胁到他们了。 “阁主太厉害了。” 柳氏姐妹与陈峰满脸兴奋。 反观赵铁山与孙默的表情却是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万众瞩目之下,方平缓步走向倒地的沈永义,神色依旧平静。 “沈道友,承让了。” 沈永义躺在地上,双臂无力地垂着,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魔体》,竟然在对方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禁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不已。 方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既然沈道友代表邪道门前来挑战,那在下也只能送你一程了。” 此言一出,沈永义顿时脸色大变,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眼看方平的拳头即将落下,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只见一道黑色的鬼气从远处激射而来。 方平眼神一凝,身形向后一退,那道鬼气擦着他的鼻尖而过,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深坑。 方平抬起头,看向缓步走来的于无忌,微微皱眉道:“于道友这是何意?” 于无忌神色阴沉道:“张道友,点到为止即可,何必赶尽杀绝?” 听到这话,方平顿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于道友这话说得倒是有趣,方才沈道友出手之时,可没有半分留情。” “若非在下实力尚可,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在下了。” “怎么,于道友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确实,刚才沈永义出手之时,招招致命,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如今反倒是于无忌出来阻止,未免太过虚伪。 看到众人的反应,于无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但他知道,此刻若是不出手,沈永义必死无疑。 而沈永义虽然不是邪道门的核心弟子,但也是他特意拉拢的助力。 若是就这么死在这里,对他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念及至此,他只得强压住心头的杀意道:“张道友,今日之事,是沈道友技不如人,我替他认输了。” “不过,张道友若是执意要取他性命,那就是不给我邪道门面子了。” 方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于道友这是在威胁在下?” “不敢。” 于无忌冷笑道:“只是在下想提醒张道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若是张道友今日执意杀人,那在下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说话间,于无忌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 筑基九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强横的威压向着方平压去。 然而方平却神色不变,反而淡淡一笑。 “既然于道友如此说,那在下也不好驳了于道友的面子。” 于无忌眼中闪过一抹意外,随即冷哼一声,就要让人将沈永义带走。 不料方平忽然开口道:“慢着,此人挑衅于我,于道友是否也该给在下一个交代?” 于无忌眼神不由一冷:“张道友想要什么交代?” 方平淡淡道:“很简单,此人花点钱买自己一条命没问题吧” “若是就这么算了的话,今后岂不是谁都可以来挑衅在下,输了就一走了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却是赞同不已。 确实,这个道理说得通。 既然敢挑衅他人,便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听到这话,于无忌的脸色变得铁青不已:“那张道友想要什么?” 方平微微一笑:“也不要多的,沈道友将自己的储物袋交给我吧。” “什么?” 于无忌勃然大怒:“张平,你不要太过分了。” 饶是沈永义的表情也是狠狠一变。 他出储物袋可是有着不少好东西呢,让他交出去,还不如杀了他呢。 进入这秘境中的筑基修士,大部分都用的储物袋,毕竟秘境中凶险万分,没有人会将全部身家一起带进来。 万一不慎陨落了,只会便宜他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笑出声道:“姓张的,你妄想。” 方平笑容渐渐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沈道友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 他以全力催动二阶上品肉身之力,一拳砸向沈永义的脑袋。 这一拳若是砸中,沈永义必然脑袋开花,脑浆迸裂。 “于少主,救我。” 沈永义感觉魂都快吓飞了,当即出声呼救。 “轰。” 就在方平的拳头即将落到此人头上时,一道黑色的鬼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向着方平抓去。 这一招威势惊人,鬼爪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围观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方平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指。 “青木盾。” 一道青色的光罩瞬间在他身前凝聚而成,将那鬼爪挡在外面。 砰。 鬼爪轰在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青木盾剧烈颤抖,但最终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于无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这一击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足以重创筑基七层的修士。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松地挡了下来。 “有点意思。” “姓张的,既然你想玩儿,那本少就陪你玩玩儿。” 于无忌彻底怒了。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让此人杀了沈永义,那他于无忌也别想在这太元秘境中混了。 必须立威。 念及至此,他当即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鬼门关。”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黑色门户在方平身后凝聚而成。 门户之中,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无数的鬼影从中涌出,向着方平扑去。 这一招是于无忌的拿手绝技,曾经凭借此招击败过不少同阶修士。 然而方平却神色不变,反而淡淡一笑。 “雕虫小技。”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 “兽灵真火。” 霎那间,只见那青色的火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将那些鬼影尽数吞噬。 鬼影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眨眼间便化为虚无。 看到这一招,于无忌神色骤变,惊呼出声道:“你是青玄真君的弟子方平。” 他终于认出方平的身份了。 因为此前他与方平在云梦谷交流法会之上便交过手,当时方平就施展过这兽灵真火。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无比。 “什么?此人就是方平?那位青玄真君的弟子方平?” “张平?方平?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好家伙,难怪此人如此强悍,原来是元婴真君的弟子啊。” 这一刻,现场之人无不惊呼出声,一个个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变得既是震惊又是骇然。 饶是卫东面与厉封崖的瞳孔都是一缩。 青玄真君的弟子方平。 而柳氏姐妹与陈峰三人则是神色狂喜。 原来阁主有着如此背景。 面对于无忌的识破,方平也不隐瞒,大大方方承认道:“于道友好记性,总算是认出了在下。” “想不到你小子竟然也来到了这太元秘境之中。” 于无忌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冷冷一笑道:“只可惜,今日你注定要死在这里,青玄真君可救不了你。” 说着,他伸手一招,一根黑色的长棒出现在手中。 这长棒通体漆黑,棒身之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鬼脸,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上品灵器,杀鬼棒。” 有人认出了这件法器,瞬间惊呼出声。 “据说此物是用千年阴木和百鬼精魄炼制而成,威力惊人。” 于无忌握着杀鬼棒,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 “姓方的,能逼得我动用杀鬼棒,你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不过,接下来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此言一出,他当即挥动杀鬼棒,向着方平砸去。 棒影重叠叠,每一棒都带着恐怖的威势。 空气在棒影之下发出刺耳的爆鸣声,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围观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方平却神色不变,反而淡淡一笑。 “既然于道友动用了灵器,那在下也不好藏拙了。” 说着,他伸手一招,青羽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青莲剑诀! 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斩出,如同一朵盛开的青莲,迎向那棒影。 铛。 剑棒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都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双方各退数步,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于无忌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即便是动用了杀鬼棒,也无法压制对方。 “再来。” 他怒吼一声,再次挥动杀鬼棒。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将全身的法力都灌注到杀鬼棒之中。 棒身之上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尖啸。 “百鬼夜行。” 无数的鬼影从杀鬼棒中涌出,配合着棒影,向着方平轰去。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筑基九层的巅峰。 然而方平却依旧神色淡然,继续挥动着青羽剑,剑气闪烁连连。 六式剑诀连续施展,剑光如同潮水般涌出。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恐怖的威力,将那些鬼影尽数斩灭。 最后一式更是将所有的青莲剑气凝聚成一道,直接朝于无忌斩了过去。 于无忌见状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挥动杀鬼棒抵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紧接着,此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手中的杀鬼棒更是差点脱手而出,棒身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瞬间,全场变得寂静无声。 谁也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结局。 方平不过筑基六层修为,竟然一剑击退了筑基九层的于无忌。 这怎么可能? 卫东明与厉封崖皆是瞳孔一缩,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方平静静看着于无忌道:“于道友,我看我们就不必比下去了吧?” 于无忌脸色铁青无比,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将方平碎尸万段。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 若是打下去,自己暴露了太多手段的话,很容易遭到卫东明与厉封崖的针对。 “好啊,好得很……” 念及至此,他不禁阴恻恻地怒笑了起来,随即解下沈永义腰间的储物袋,重重扔向方平。 “姓方的,今日之事,我于无忌记下了。” “他日必定十倍奉还。” 说完这话,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带着邪道门的人狼狈离去。 方平接过储物袋,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待于无忌等人走远后,卫东明缓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方道友好手段,在下佩服。” “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与方道友多多交流。” 厉封崖也走了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方道友,在下散修盟的厉封崖。” “今日见识了、方道友的实力,在下心服口服。” “日后若是有机会,还望方道友能来我散修盟坐坐。” 两人说完,便带着各自的人离去。 待所有人都走后,柳如烟姐妹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阁主,您真是太厉害了。” 柳如烟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陈峰与柳如云也是纷纷上前,脸上带着敬佩的神色。 这一日,三人对方平彻底归心。 毕竟方平不但自身实力惊人,更是元婴真君的弟子,用前途无量来形容也不为过。 跟着这样的人,不愁在这太元秘境中混不下去。 就连赵铁山和孙默二人,此刻看向方平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方平必败无疑。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击退于无忌。 这样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们心生敬畏。 方平淡淡一笑,摆手道:“都回去吧,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我们长青阁,才算是真正在这太元秘境中站稳了脚跟。”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经过今日一战,方平的名声必然会在秘境中传开。 而长青阁,也将成为第五大势力。 第372章 上古禁制 相比起柳如烟姐妹与陈峰等人的激动,方平心中却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今日虽然击退了于无忌,但也彻底得罪了邪道门。 更重要的是,卫东明和厉封崖二人虽然表面客气,但必然将他视为最大的威胁。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念及至此,方平忽然开口道:“柳如烟。” “阁主请吩咐。”柳如烟连忙应声道。 “从今日起,长青阁所有人外出,必须结伴而行,至少三人一组。” 方平沉声道:“另外,我们在秘境中的据点,需要加强防御阵法。” “除此之外,若是有投靠我们的修士,一定要多加考核,当心其他势力的人混进来。” “陈峰,就由你负责此事。” 陈峰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郑重点头道:“阁主放心,属下明白。” “阁主,我们不是已经立威了吗?为何还要如此小心?”柳如云则是有些不解地道。 方平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正因为立威了,才更要小心。” “于无忌此人心胸狭隘,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想方设法报复。” “而卫东明和厉封崖二人,虽然表面客气,但我们长青阁的崛起,势必会动摇他们的利益。”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听到这番话,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确实,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尤其是在这秘境之中。 饶是赵铁山也忍不住开口道:“阁主所言极是,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 “赵道友请讲。”方平看向他。 “阁主既然知道树大招风,为何今日还要如此高调?”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若是低调行事,或许反而更加安全。” 此言一出,孙默也是点了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 方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道友此言差矣。” “低调固然能避免一些麻烦,但在这太元秘境之中,低调就意味着软弱。” “软弱,只会招来更多的觊觎。” “与其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不如主动亮出獠牙,让那些宵小之辈知难而退。”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道:“我们长青阁若想在秘境中获取更多资源,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话语权。” “而话语权,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几人听罢,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今日这一战,看似高调,实则是一石三鸟。 既立威震慑了宵小,又让长青阁在秘境中有了一席之地,更重要的是,让那些真正的强者知道,长青阁不是好惹的。 如此一来,反而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赵铁山不禁由衷赞叹道:“阁主高明。” 孙默也是点头不已,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这一刻,二人也收起了之前的那些小心思。 方平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记住我说的话,小心行事。” “是。”众人齐声应道。 待众人散去后,方平回到自己的洞府中。 盘膝坐下后,他当即取出了沈永义的储物袋,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这储物袋中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丰厚得多。 仅仅是中品灵石便有三千块,这相当于三万下品灵石了。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丹药十数瓶,其中不乏筑基修士所用的回灵丹、疗伤丹等珍贵之物。 还有一物,让方平最是惊喜。 碧焰藤。 炼制金元丹的主药之一。 方平将碧焰藤拿起,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如此一来,炼制金元丹的六大主药之中,我已经获得了金元草,归元果,太清花,碧焰藤。” 金元草是他在云霞坊市黑市拍卖会结束后,坐收渔利获得的。 太清花是在进入太元仙府之前,在云梦谷交流法会之上,与于无忌比斗时赢来的。 没想到,如今又因为这于无忌而获得了碧焰藤。 “于无忌啊于无忌,你真是我的送财童子。”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如今他就差三阶妖丹与玄水灵乳了。 只要这两味主药凑齐,等到秘境结束之后,便可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九层,然后炼制金元丹,尝试结丹。 若是成功,便是名副其实的结丹真人。 从今往后,在这修仙界,算是跨越到了高阶修士的行列。 “三阶妖丹或许可以等到出去后,让师尊为我想办法。” 方平喃喃自语道。 以青玄真君元婴期的修为,要猎杀一只三阶妖兽并不难。 真正难的是这玄水灵乳。 此物是所有主药之中最难凑齐的,据说此物生在灵气极为浓郁之地,仅仅一滴灵乳,便需要千年才能形成。 这也是方平为何不顾风险,也要来到这太元仙府之中的原因。 实在是玄水灵乳,哪怕元婴真君也不一定能搞得到。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于无忌还能再给我一些惊喜。” “只是我不能小看了此人,还有卫东明,厉封崖,以及叶无双三人。” 打定主意后,方平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开始炼化起来,不愿放过任何一丝提升自己修为的时间。 与此同时,另一边。 秘境中部。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只见一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竟是硬生生将一道百丈瀑布从中斩断。 那一刻,水流倒卷,化作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瀑布之下,一位白衣少年缓缓收剑入鞘。 少年清秀的面容之上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青玄真君之徒么?” 叶无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难怪有着如此实力,倒也不算辱没了我这一剑。”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方平所在之处。 “希望太元殿之行,你不会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子,不要小瞧任何人。” “这秘境中的其余几人,除了那于无忌之外,老夫都看不透。” “是么?” 叶无双微微一笑:“那再好不过了,省得我太无趣。”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消失在瀑布之间,只留下那被斩断的水流,久久无法合拢。 另一边,散修盟驻地。 厉封崖沉声道:“都退下。” “是,盟主。” 几名心腹恭敬退出,将房门紧紧关上。 待所有人离去,厉封崖布下一道阵法。 只见他脸上那粗犷豪爽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犀利如刀的冷意。 “方平……” 此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看来老夫在这秘境之中又多了一个对手。” “老夫为了进入这秘境,不惜碎丹重修,使得境界从金丹初期跌落到筑基九层。” “这其中的痛苦,旁人根本无法想象。” “谁若是阻我,我便杀谁。” 说到此处,此人眼中尽是冰冷的杀意与狰狞。 仙道盟之内。 卫东明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平静。 “师兄,您如何看这方平?”一名心腹修士恭敬问道。 “此子的确有些实力。”卫东明淡淡道。 “可惜远不如卫师兄。” 那心腹连忙道:“所有人进入这秘境都是为了结丹机缘,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您早就能结丹了,为了等待这秘境开启,足足压制了二十年修为,不敢突破。” “什么于无忌、厉封崖、方平之流,在您面前不过是……” “住口。” 卫东明顿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不可小看了任何人。” 他将玉佩放下,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尤其是那个叫叶无双的少年。” “叶无双?” 心腹闻言一愣:“师兄是说那个独来独往的白衣剑修?” “不错。” 卫东明缓缓道:“此子我完全看不透,也算不出他的来历,以我的修为和手段,能让我看不透的人,整个秘境中不超过三个。” “他……可能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听到他的话,心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卫师兄如此评价,这叶无双究竟是何来历? “传令下去。” 卫东明沉声道:“密切关注叶无双的动向,但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方平那边也要盯紧了,此子能成为青玄真君的弟子,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太元殿即将开启,在这期间,尽量不要与这两人发生正面冲突。” “是,师兄。” 等到心腹领命退下后,卫东明独自坐在房中,眉头微蹙。 他抬手掐算片刻,却发现天机混沌一片,什么也算不出来。 “奇怪……” 卫东明喃喃自语:“这太元秘境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干扰天机推演,越是接近太元殿开启之日,这种干扰就越强。” 他沉思良久,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精光。 “莫非太元殿中真的有那件东西?” 想到此处,他不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二十年的隐忍,便都值得了。 “无论如何,这次机缘,我势在必得。”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随即闭目调息起来。 数日后。 秘境南部区域,长青阁地界。 自从方平与于无忌一战结束后,长青阁在这太元秘境中彻底扬名,每日都有中立的修士前来投靠。 短短几日,便有四名修士加入了长青阁。 第一位是名叫钱广的中年男修,筑基四层修为。 此人原本是一名散修,擅长阵法禁制之术,据说曾在外界开过一家专门贩卖阵盘的店铺。 第二位是女修白素琴,筑基五层修为。 此女擅长炼丹之术,之所以投靠长青阁,是因为独自一人在秘境中太过危险。 第三位是名叫莫雷的壮汉,筑基六层修为,也是四人中修为最高者。 此人是体修出身,肉身强悍,性格直爽。 第四位则是一名年轻修士,名叫林远,筑基三层修为。 此人擅长推演术数,虽然修为最低,但心思缜密,善于谋划。 陈峰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长青阁副阁主,替方平处理大部分事务。 这数日里,在长青阁成员的联手探索之下,几乎将南部所有区域都探索完了。 期间也遇到了不少危险,有一次甚至碰到了一头二阶巅峰的妖兽,好在莫雷与陈峰联手,配合其他人的法术,才将那妖兽击退。 而他们所得之物,会有一半要上交给方平。 对此,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毕竟若是没有方平的庇护,他们根本无法在这秘境中生存。 更何况,方平对他们也算公平,除了收取一半所得外,还会根据每个人的贡献,额外给予奖励。 这一日,南部区域一处水潭边上。 数名长青阁修士聚集于此,神色戒备,似乎是在防备什么。 钱广蹲在水潭边缘,手中掐着法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前悬浮着数枚铜钱,正在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如何?”陈峰沉声问道。 “这禁制不简单。” 钱广收回法诀,摇头道:“至少是金丹期修士布下的,而且年代久远,已经有数千年之久。” “能破开吗?”莫雷直接问道。 “强行破开倒是可以,但必然会引发禁制反噬。” 钱广谨慎道:“到时候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其他势力的人。” 林远皱眉道:“既然是金丹期修士布下的禁制,那下面必然有重宝,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小心。” “不错。” 白素琴也点头道:“此事还是等阁主赶来,让他定夺的好。” 众人对此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片刻功夫。 一道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落在水潭边上。 正是方平。 “见过阁主。” 所有人躬身抱拳行礼。 方平微颔首,目光落在面前的水潭之上。 只见这水潭约有十丈方圆,潭水清澈见底,却看不到潭底的情况。 更诡异的是,潭水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然不是普通的水潭。 陈峰上前,伸手一指面前的水潭:“阁主,就是此处了。” 方平打量眼前的水潭,眉头微蹙。 他原本在闭关,但陈峰突然联系他,说发现此处被一道上古禁制封印,疑似下面有什么东西。 他不敢大意,连忙赶来。 此刻亲眼所见,他不禁沉声问道:“钱道友,你且详细说说这禁制的情况。” 钱广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回禀阁主,这道禁制极为古老,从灵力波动来看,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 “禁制本身应该是金丹初期修士所布,但经过岁月侵蚀,威力已经削弱了不少。” “削弱了多少?”方平追问道。 “约莫只剩下三成威力。” 钱广保守估计,又补充道:“不过即便如此,若是强行破开,仍会引发禁制反噬,以在下的估算,这反噬之力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方平瞳孔微微一缩,围着水潭缓缓走了一圈。 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水潭,却发现那层灵光如同一道屏障,将他的神识完全隔绝在外。 “有意思。” 他不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林远见状,试探性地问道:“阁主,要不要在下先推演一番,看看此处是否有凶险?” “不必。” 方平摇头道:“这禁制存在了数千年,天机早已混沌不清,你推演不出什么。” “所有人后退百丈。” “阁主,您要……” 陈峰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道:“此事太过凶险,不如让我先试探一番?” “无妨。” 方平淡淡道:“我先探虚实,若是有危险,你们立刻撤离,不必管我。” 陈峰只得带着众人退到百丈之外。 待所有人退开后,方平这才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泛着金色光芒的符箓。 这正是他当初在云霞坊市黑市拍卖会上,花费重金购买的破禁符。 此符由三阶符师亲手炼制,专门用来破解各类禁制,威力不俗。 当时他购买此符,便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方平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将破禁符祭出。 嗡。 破禁符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没入水潭表面的灵光之中。 刹那间,整个水潭剧烈震动起来。 只见那层淡淡的灵光开始疯狂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紧接着,一道道裂纹从灵光表面浮现,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层封印水潭数千年的禁制,终于彻底崩碎。 灵光消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水潭中喷涌而出,竟是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成了。” 远处的莫雷忍不住惊呼出声。 白素琴也是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如此浓郁的灵气,下面必然有重宝。” 然而方平却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地盯着水潭。 见到下面没有什么异常后,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当即转身看向陈峰等人,沉声道:“陈峰,你留在上面为我护法,其余人退到三百丈外,若有异常,立刻传音给陈峰。” “是。”众人齐声应道。 陈峰却是一愣,神识传音道:“阁主,您要亲自下去?不如让属下先探路?” “不必。” 方平暗中传音道:“此处既然被金丹修士设下禁制封印,下面必然有其秘密。我若不亲自查看,如何放心?” “况且,我只信得过你,若是让其他人跟我一同下去,万一我在下面遇到危险,他们未必会出手相救,反倒可能趁机对我不利。” 陈峰闻言,心中一暖。 他知道方平这是真心信任自己,当即郑重抱拳道:“阁主放心,属下必定守好此处,绝不让任何人靠近。” “嗯。”方平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遁光没入水潭之中。 第373章 结丹遗物 刚一进入水潭之中,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便传来。 饶是方平二阶上品的肉身,依旧感觉到皮肤传来一阵阵轻微刺痛。 但好在并未能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饶是如此,他依旧不敢大意,同时催动法力护住周身,缓缓向下潜去。 这水潭看似只有十丈方圆,但实际深度却远超想象。 他足足下潜了近百丈,才终于看到了潭底。 潭底是一片平整的石台,石台中央盘坐着一具早已化作枯骨的尸骸。 那一刻,方平瞳孔微微一缩,不敢再前进了。 因为眼前这具尸骸即便已经死去,但身上散发出的余威,依旧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一番思忖后,他索性一拍灵宠袋,将玄冰龟放了出来。 对此兽下达了命令后,玄冰龟便慢腾腾地朝那尸骸游去。 这就是方平的谨慎。 虽然他并未察觉到四周有什么危机,但出于保险,还是让玄冰龟去探探路比较好。 此兽防御力惊人,纵然遇到什么禁制或危险,也不至于顷刻间丧命。 好在结果令他松了一口气。 只见玄冰龟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尸骸面前。 他这才上前,静静打量着尸骸。 尸骸的右臂居然没有,似乎是在生前被人斩断了。 “难道此人生前是被人打伤了,所以坐化于此?” 方平皱了皱眉,面露思索之色。 此人生前修为必然不低,至少也是结丹修士。 而在那枯骨的左手腕处,赫然戴着一枚古朴的储物镯,而在他腰间则是挂着一块墨绿色玉佩。 方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情况。 确认没有任何禁制或机关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枯骨。 “前辈,得罪了。” 方平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以法力将那枚储物镯吸取了过来。 就在储物镯被取下的瞬间,那具枯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竟是化作齑粉,随着水流缓缓飘散。 方平心中一凛,连忙后退数步。 好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发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便是那块沉在水底的墨绿色玉佩。 他暗自松了口气,将储物镯与墨绿色玉佩收入怀中,又检查了一番四周。 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后,他这才收起玄冰龟,身形一动,迅速向上游去。 片刻后,他破水而出,重新回到了岸边。 “阁主。” 陈峰连忙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可有收获?” 方平目光扫向远处的众人,淡淡道:“下方并无什么东西。” 听到他的话,众人心中虽然疑虑,但并未有人流露出什么。 毕竟此处水潭他们此前想尽了办法,也无法破开那上古禁制。 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众人继续探索其他区域,自己则以需要恢复法力为由,返回了洞府。 回到洞府后,他第一时间布下了数道禁制,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阵盘,将整个洞府彻底封锁。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取出那枚储物镯。 这储物镯通体呈青铜色,表面刻满了古朴的纹路,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方平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以精血滴入其中。 嗡—— 储物镯微微震动,随即绽放出一道微弱的灵光。 片刻后,灵光敛去,方平终于将其炼化,神识探入其中。 然而下一刻,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储物镯的空间约有十丈方圆,但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泛黄的兽皮静静躺在角落。 “就这?” 方平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他原本以为能从结丹修士的遗物中获得不少好东西,没想到竟然只有一张兽皮。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那具枯骨不知在水下沉寂了多少年,能留下这枚储物镯已是万幸。 而储物镯中的东西,恐怕也在漫长岁月中被那位修士消耗殆尽了。 “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随即将那张兽皮取了出来。 兽皮入手,质地柔软,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韧性。 即便经历了数千年,依旧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 他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展开,目光落在上面。 这一看,他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 只见兽皮上绘制着一幅精细的地图,地图中标注着无数殿宇、楼阁、禁制的位置,甚至连一些隐秘的通道都清晰可见。 而在地图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太元殿。 “竟然是太元殿的地图!” 方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太元殿,正是太元仙府之主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传闻其中机缘无数,甚至可能有元婴期修士的传承。 这也是所有进入太元秘境的修士,最梦寐以求的地方。 紧接着,方平心中的兴奋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这张地图并不完整。 兽皮的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显然这只是完整地图的一半。 “只有一半……” 方平顿时眉头紧锁,仔细研究着地图上的内容。 从地图的标注来看,这一半主要记录的是太元殿的东侧区域,包括数个偏殿,藏经阁,以及一处名为炼丹阁的地方。 而地图的另一半,应该是太元殿殿的西侧区域,以及最核心的主殿所在。 “另一半地图又去了哪里?” 方平蹙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具枯骨右臂被人斩断,又布下禁制在潭地疗伤,想必是当初与人在太元殿交手,最后负伤了。 如此说来,那么另一半,很可能在另一个人手中。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否还活着。 不过很快,他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疑惑。 这太元秘境之内,不是只有筑基修士能够进来吗? 那为何这里面会出现结丹修士? 难道对方是在这秘境内结丹的?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便被吓了一跳。 他只得将那块墨绿色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玉佩约有巴掌大小,通体呈墨绿色,质地温润,隐隐透着一股寒意。 而它表面上则是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某种玄妙的规律。 方平尝试以神识探入其中,却发现玉佩内部似乎被某种力量封锁,神识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他不禁低声道:“又是一件需要特殊手段才能开启的宝物?” 他没有贸然尝试以精血炼化,而是先仔细检查玉佩是否有什么隐患。 毕竟这是从一具死去数千年的枯骨身上取下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诅咒或禁制。 检查了半晌,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玉佩之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精血刚一接触玉佩表面,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根本无法渗入其中。 “咦?” 方平不由诧异无比。 他又尝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这玉佩仿佛对他的精血有着某种排斥,根本不给他炼化的机会。 “看来此物另有玄机。” 他只得暂时将玉佩收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更关心的,还是之前那个疑问。 太元秘境的开启规则,他在进来之前便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 此秘境每隔六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 这是太元真君当年设下的规矩,据说是为了给后辈修士留下机缘,同时也防止高阶修士进入后破坏秘境的平衡。 可眼下,他却在秘境中发现了一具结丹修士的枯骨。 这说明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位修士是在秘境内突破到结丹期的。 要么,太元秘境的规则并非绝对,存在某种漏洞或例外。 “若是前者的话……” 念及至此,方平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能在秘境内突破到结丹期,这本身就说明此人天赋异禀,机缘深厚。 而且从那具枯骨的情况来看,此人应该是在突破后不久便遭遇了强敌,最终身受重伤,不得不躲入水潭深处疗伤。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能活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能够重创一位结丹修士的,又会是什么人? 方平瞳孔微缩道:“同样是一位结丹修士?”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当年至少有两位修士在秘境内突破到了结丹期,并且在太元殿中爆发了一场大战。 一人身死,另一人下落不明。 而那张地图的另一半,很可能就在另一人手中。 “若那人还活着……”方平心中一凛。 一位活了数千年的结丹修士,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即便对方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离开秘境,但在这秘境之中,恐怕也是无敌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这秘境中,凭借筑基六层的修为,加上二阶上品的肉身,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 可若真有一位结丹修士隐藏在暗处,那他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不对。” 忽然,他又摇了摇头。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若那人真的还活着,为何这数千年来从未有人提起过? 要知道太元秘境每隔六十年便会开启一次,这么多年下来,进入这里面的修士不计其数。 若真有一位结丹修士存在的话,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除非那人也死了,或者陷入了某种无法脱身的困境。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这个推测更加合理。 两位结丹修士在太元殿中大战,一人当场身死,另一人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身受重伤,最终困死在了某处。 而那张地图的另一半,很可能就随着那人一同埋葬在了秘境的某个角落。 第374章 太元殿现 想通了这一点后,方平心中的担忧总算消散了几分。 他将兽皮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又看了看那枚墨绿色玉佩,最终也一并收入了储物戒中。 “不管如何,这半张地图已是意外之喜,待太元殿开启之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 接下来的十数日之内,方平始终提防着于无忌会前来报复。 毕竟此前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让对方颜面扫地,以此人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为此,他特意让陈峰等人加强了戒备,在驻地周围布下了数道预警阵法。 同时他自己也没有离开驻地半步,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研究那半张地图。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邪道门的人却是出奇的平静。 不仅如此,其他三大势力也保持着沉默,仿佛之前的种种争斗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整个秘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 方平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道理。 “看来太元殿即将开启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站在洞府外,眺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着太元殿开启,进而进去获取真正的机缘。 至于这秘境外围,虽然也有不少宝物和灵药,但经过这么多天的搜刮,该找的都已经找得差不多了。 真正的大机缘,还是在太元殿之中。 因此在太元殿开启之前,没有必要与他人打生打死,白白消耗实力。 毕竟进入太元殿后,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 对此,方平倒是乐见其成。 这段时间的平静,正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恢复状态,并且做好进入太元殿的准备。 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暗自打定主意,等进了太元殿之后,定要小心行事。 那里面的凶险,恐怕远超秘境外围。 一晃十数日过去。 这一日,太元秘境的上空,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轮诡异的红月。 那红月如血,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足有磨盘般大小,悬挂在苍穹之上,将整个秘境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这一刻,身处秘境之内的所有修士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从各自的驻地中走出,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 “血月,是血月。” “太元殿终于要开启了。” “快看,那红月的光芒越来越盛了。” 各处传来修士们惊呼的声音,有震撼,有兴奋,也有忐忑。 与此同时,一座峰峦之上,方平与陈峰等人同样注视着这一幕。 “这便是传说中的血月异象吗?” 陈峰眼中满是震撼之色:“如此天地奇观,当真是闻所未闻。” “不愧是太元真君的手笔。” 另一名修士也感叹道:“能够制造出这等秘境,这位太元真君生前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 “何止是修为。” 方平缓缓开口道:“能够让一座宫殿在秘境中隐藏数千年,每隔六十年才开启一次,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理解,太元真君生前,必然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其他修士兴奋的议论声。 “太元殿啊,那可是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 “听说殿中有长生丹,服下后可延寿五十年。” “还有元婴真功,若能得到一部,日后结丹有望,甚至能够冲击元婴境界。” “我听说太元殿中还有各种古宝灵宝,随便得到一件,都足以让我等受用无穷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兴奋,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下一刻,异象突变。 只见那原本悬挂在空中的血月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紧接着,一股浓郁至极的黑雾从血月中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眨眼之间,整个天空便被黑雾完全遮盖,整个秘境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天怎么突然黑了?” “快点火。” 各处传来修士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方平心中一凛,立刻催动法力,在身前凝聚出一团灵光,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 然而这点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中,与萤火并无区别。 “所有人不要乱动。”方平不禁沉声道。 众人闻言连忙聚拢在一起,各自催动法力护住周身。 方平立刻将神识探查出去。 但他很快便发现,神识根本无法穿透这些黑雾。 那黑雾仿佛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够隔绝一切探查。 一名修士道:“我去空中看看。” 说完,此人便御剑而起,朝着天空飞去。 然而刚一靠近黑雾,那名修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腐烂,血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一空。 短短数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只剩下了一具森森白骨,从空中坠落下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嘶……” 看到这一幕,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煞白无比。 那黑雾竟然能够吞噬血肉。 众人彻底恐惧了,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方平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这黑雾究竟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天空中的黑雾开始缓缓消散。 光明重新降临大地。 然而当众人抬头望向天空时,眼前的景象却惊得他们都说不出话来。 只见在离地百丈的高空之中,一座巍峨壮观的宫殿凭空悬浮着。 那宫殿高达百丈,占地足有数里方圆,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玉石筑成,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宫殿的四周,环绕着一层金色的阵法光芒,光芒流转不息,隐隐勾勒出无数玄奥的符文,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而在宫殿的正门上方,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入目——太元殿。 每一个字都有数丈高,笔走龙蛇,气势磅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震荡,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天啊,真的是太元殿。” “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竟然如此壮观。”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那一刻,整个秘境之内,无数修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有人喜极而泣,更有人直接跪倒在地,朝着太元殿的方向连连叩首。 饶是方平,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可是一位元婴真君的坐化之地啊。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在当真正看到这座宫殿时,他心中依旧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到底要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如此宏伟的一座建筑悬浮在空中? “冲啊,太元殿已经开启,机缘就在眼前。” “谁先进去,谁就能抢占先机。” “哈哈哈,元婴真功,长生丹,你爷爷我来了……” 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御剑而起,争先恐后地朝着空中的太元殿飞去。 一时间,数十道遁光划破长空,如同流星雨一般朝太元殿汇聚,场面极为壮观。 方平身边的那些修士也坐不住了,一个个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阁主,我们……”有人忍不住开口。 “去吧。”方平淡淡道。 他也不阻止这些人的想法,都这种时候了,没有人会不心动。 更何况,让这些人在前面探路也好。 得到允许后,几人立刻化作遁光冲天而起,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别人抢走所有宝物。 转眼间,原地便只剩下了方平,陈峰以及柳氏姐妹二人。 陈峰面带征询地看着方平:“阁主,我们现在上去吗?” 方平微微颔首道:“再等等。” 陈峰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只得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守在方平身边。 柳氏姐妹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钦佩之色。 能在这种时候还保持冷静,不被眼前的诱惑冲昏头脑,阁主这份定力实在令人佩服。 方平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冲向太元殿的修士。 只见他们刚一接触到太元殿外围的金色阵法光芒,光芒便如同水幕一般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后他们便消失在光幕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血光,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黑雾吞噬成白骨。 看起来,进入太元殿并没有任何危险。 又过了片刻,眼看着大部分修士都已经进入太元殿,方平这才开口道:“我们走吧。” 陈峰和柳氏姐妹闻言,立刻催动法力,跟随着方平飞身而上。 来到太元殿面前,方平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中。 近距离之下,他这才发现这座宫殿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震撼。 只见青色的玉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禁制符文。 符文层层叠叠,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体系,将整座宫殿牢牢守护其中。 方平尝试以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刚一接触到那些符文,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根本无法穿透。 他暗自一惊:“好强的禁制。” 就在这时,几道气息从不同方向传来。 方平转头看去,只见于无忌,卫东明,叶无双,厉封崖等人也先后抵达了太元殿前。 显然,这些人与方平的想法一样,都选择先让前面的人给自己探路,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放心上来。 几人都没有多言,彼此对视一眼后,便先后向着金色光幕飞去。 唯有于无忌在进入光幕前,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阴冷地看了方平一眼。 那眼神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 方平面色平静,宛若没有看到一般。 很快,于无忌便没入了光幕之中。 陈峰提醒道:“阁主,我们也进去吧。” 方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带着三人靠近金色光幕。 当他的身体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只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包裹,紧接着他眼前一花,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太元殿外。 …… 等到方平恢复视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殿。 大殿高达十余丈,占地足有百丈方圆,地面由青色玉石铺就。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古朴的壁画,描绘着修士修炼、斗法、飞升的场景,栩栩如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四周分布着八条通道。 每条通道宽约一丈,深不见底,通道入口上方各刻着一个古篆大字。 方平目光扫过去后,心中不禁一凛。 休、伤、杜、景、死、惊、开、生。 赫然是八卦方位的八门! 此时大殿之中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正是之前率先进入的那批人。 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望着眼前的八条通道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人敢贸然进入。 “这是八门阵法?” “看这架势,应该是奇门遁甲之术。” “可是八门之中,哪一门才是生路?” “生门不就在那里吗?直接进呗。” “蠢货!” 一名老者顿时冷笑道:“若真这么简单,太元真君何必多此一举?依老夫看,这八门恐怕都暗藏玄机,必然不按常理出牌。”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间更加犹豫不决了。 方平也带着陈峰三人落在了大殿一角,目光在八条通道上扫视,同时暗中观察着其他几大势力的反应。 几人此刻都是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诸位道友。” 这时,一名身穿青衫的中年修士站了出来,拱手道:“在下青云门李长风,这八门阵法诡异莫测,不如我等合力破解,如何?” “合力?” 有人当即冷笑道:“李道友说得轻巧,可若是选错了门,谁来承担后果?” 李长风瞬间语塞:“这……” “依我看,不如各凭本事。” 一名魁梧大汉瓮声瓮气道:“谁有本事找到正确的通道,谁就先进去,至于其他人,要么跟着,要么另寻他路。”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方平站在一旁,并未参与讨论。 此刻的他仔细观察着八条通道,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然而这八条通道看起来一模一样,除了入口上方的字不同外,看不出任何区别。 神识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 “有意思。” 他心中暗道:“这八门阵法,恐怕不是简单的奇门遁甲,太元真君既然设下此阵,必然另有深意。” 突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管他什么八门不八门的,老子就不信邪了。” “一群无胆鼠辈,连生门都不敢进,还来什么太元殿寻宝?” 只见一名壮硕的修士站了出来,毅然一脚踏入了生门通道。 众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盯着此人。 然而下一刻,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通道深处传来。 “啊……” 那惨叫声凄厉无比,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通道中飘散出来。 众人脸色大变,几名原本打算跟进去的修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怎……怎么会这样?” “生门竟然是死路?” “这太元真君到底在搞什么鬼?” 瞬间,人群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方平眼神一凝,心中暗道:“果然,这八门阵法并非按常理布置,生门反而是死路,那么其他几门……” 他的目光在剩余七条通道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厉封崖缓缓开口道:“诸位道友,看来这八门阵法确实诡异,不知各位有何高见?”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没有暴露自己的想法,又能试探其他人的底细。 众人纷纷对视,却都没有开口。 开玩笑,谁敢在这种时候乱说话? 万一说错了,岂不是要给别人当炮灰? 见无人回应,厉封崖也不恼怒,只是淡淡一笑,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下一刻,一道愤怒无比的声音响起。 “什么狗屁太元真君,留下传承还搞出这么多门道,分明是在耍我们。” “老子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结果连门都进不去,这算什么……” 那是一名瘦削的修士,此刻正满脸怒容地指着八条通道破口大骂。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轰……” 只见一股无形的火焰凭空在此人体内燃起。 “啊啊啊……” 此人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瞬间被火焰包裹。 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青色,温度高得惊人,眨眼之间便将他烧成了灰烬。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时间。 一个活生生的筑基修士,就这样化作了一堆飞灰。 “嘶……” 看到这一幕,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没碰,怎么就自燃了?” “难道是因为……” 有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卫东明冷笑一声道:“此人在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辱骂前辈,纯属不知死活。” 他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醒悟了过来。 原来这太元殿中,不仅有阵法机关,还有各种古怪禁制。 任何对太元真君不敬之人,都会遭到反噬。 毕竟元婴真君的手段,岂是寻常修士能够揣测的? 一时间,整个大殿变得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人敢乱说话了。 方平站在角落,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这太元真君的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不仅设下八门阵法考验后人,还留下禁制惩戒不敬之人。 如此看来,想要通过这一关,不仅要破解阵法,还要保持对太元真君的敬畏之心。 第375章 求生无门 面对此等困局,方平开始回忆自己从那名结丹修士身上得到的兽皮地图。 然而他翻遍记忆,发现其中根本没有标注这八门通道该如何选择。 “想不到仅仅是第一关,便卡住了所有人。” 方平心中暗暗道。 这种局势之下,他也不敢轻易做出选择,毕竟元婴真君的用意很难便被揣测到。 好在现场人数众多,倒也不急于一时。 他又暗中看了叶无双一眼,见此人抱剑而立,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眉宇间没有半分焦虑之色。 难道他知道? 方平心头一动。 就在这时,大殿突然剧烈一震。 “轰隆隆……”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青色玉石铺就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而墙壁上的壁画扭曲变形,那些栩栩如生的修士形象仿佛要从画中挣脱出来。 众人差点没站稳身形,纷纷催动法力稳住身体。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一时间,各种惊呼声此起彼伏。 下一刻,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大殿四周的墙壁竟然开始向内收缩,原本百丈方圆的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每个呼吸之间,墙壁便向内推进一丈。 “不好,这大殿竟然在缩小。” “这……这是要把我们活活挤死吗?” 目睹这一幕后,众人无不脸色大变。 饶是于无忌也倒吸一口冷气道:“显然,这太元真君没有给我们多少时间,要么选择一个通道进去,要么便被大殿缩小后挤压而死。” 此言一出,众人都慌了。 有几名修士立刻转身,想要从原路返回。 然而当他们冲到大殿边缘时,却发现那道金色光幕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坚实的墙壁。 “不好,出口不见了。” “该死,我们被困住了。” “怎……怎么办?难道真要在这八个通道中选一个?” 还有几名修士不信邪,冲到墙壁前,双掌齐出,试图阻止大殿缩小。 然而他们的法力轰击在墙壁上,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那墙壁依旧以恒定的速度向内推进。 方平眉头紧锁,快速计算着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大殿便会缩小到无法容身的地步。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被挤压成肉泥。 “诸位道友。” 于无忌的声音再次响起:“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难道于道友有主意?”厉封崖大有深意地看了此人一眼。 于无忌诡异一笑:“主意谈不上,不过我有个笨办法。” “很简单,八个通道中,刚才有人选了生门为我们验证过了。” “如今真正的生路必然在剩下的七个通道之中,我们五方势力,不如各自挑选一到两人去探路如何?” “如此一来,真正的生路不就被试探出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都被他的狠辣惊到了。 这是要用人命去填出一条通道? 卫东明当即冷笑道:“于道友,你这话是何意?莫非是想让我们给你当炮灰不成?” “卫道友误会了。” 于无忌淡淡道:“我等都选择不同的通道,生死全看运气,如何叫给我当炮灰?”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卫道友若是不愿,大可自己想办法。”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但没有人敢说话,都生怕被当做炮灰。 方平眉头微皱。 于无忌这一招当真狠辣。 表面上看是五方势力共同承担风险,实则是在逼迫各方交出手下的性命。 厉封崖倒是出奇地赞同于无忌的想法,开口道:“于道友这提议倒是公平,只是不知,你打算让谁去探路?” “厉道友是支持在下的想法了?”于无忌脸色微变道。 “自然。”厉封崖点头。 于无忌冷冷看向方平三人:“卫道友与叶道友,以及方道友呢?” 卫东明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只得保持沉默。 叶无双淡淡一笑:“你这条提议对我是不是不公平?要知道,我可是孤身一人,比不得你们人数众多,难不成让我自己亲自去试?” 于无忌一时语塞,恼怒道:“你没人是你的问题。” 不等叶无双开口,他将压力给到了方平:“方道友,你如何看?” 听到这话,陈峰与柳氏姐妹,赵铁山,孙默,还有后来加入长青阁的修士,瞬间无比紧张的看向方平。 没有人愿意去当炮灰。 方平神色平静道:“于道友说得对,既然大家都要出力,在下自然不能例外。” 于无忌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正要开口,却听方平继续道:“只是在下有个提议,与其让手下去送死,不如我们这些领头之人亲自出马,如何?” 他这话一出,令得于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这该死的小子。 竟然反将自己一军。 他哪里敢亲自去试探? “轰隆隆……” 大殿又是一阵震动,墙壁再次向内收缩了数丈。 原本百丈方圆的大殿,如今已经缩小到了五十丈左右。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半炷香的时间,整个大殿就会彻底闭合。 绝望的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大殿中。 “别废话了。” 一名邪道门的筑基后期修士突然暴起,直接抓住身边一名修为较低的修士。 “老子可不想死在这里。” 说罢,他竟然直接将那人扔进了伤门通道。 “不……” 那修士顿时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惨叫,也没有血腥味传来。 有人惊喜道:“难道伤门才是生路?”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血光突然从通道中激射而出,那名被扔进去的修士竟然倒飞了回来。 不,准确说,是他的尸体飞了回来。 只见此人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整个人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死状极其凄惨。 “嘶……” 众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那名出手的修士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伤门也是死路。” 方平眼神凝重,心中快速推演着。 生门是死,伤门也是死,那么剩下的六门…… “阁主。”陈峰压低声音道,“我们该怎么办?” 方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在八条通道上缓缓扫过。 休、伤、杜、景、死、惊、开、生。 八门之中,生门和伤门已经验证是死路。 按照常理,死门必然也不能选。 那么剩下的休、杜、景、惊、开五门…… 不对。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太元真君既然反其道而行之,将生门设为死路,那么会不会死门就是生门? 但对于这个想法,他也拿不定主意。 除非有人能去试试死门。 就在这时,只见散修盟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突然开口道:“诸位,在下有个想法。” 众人的目光当即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道:“既然太元真君将生门设为死路,那么会不会死门反而是生路?”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有道理啊。” “对,既然是反其道而行之,死门变成生门也说得通。” “可谁敢去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站出来。 开玩笑,万一猜错了,那可是连命都没了。 于无忌看向那名魁梧修士,语气温和道:“这位道友的想法很有见地,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道友亲自去验证一下如何?” 魁梧大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于……于道友,在下只是随口一说,不敢确定……” “不敢确定?” 于无忌的笑容陡然变得阴冷无比:“既然提出来了,自然要负责验证,诸位道友,你们说是不是?”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威胁之意。 那修士连连后退,同时看向厉封崖:“盟主,救我。” 厉封崖脸色阴沉,正要开口,于无忌却已经出手了。 只见他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的法力瞬间将此人卷起,直接向死门通道抛去。 “于无忌,你敢。” 厉封崖怒吼一声,身形一闪便要出手拦截。 但于无忌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掐诀一指,杀鬼棒直接祭出,逼得厉封崖不得不停下身形格挡。 就这一瞬间的耽搁,那人已经被抛进了死门通道之中。 “不……于无忌,你这个畜生。”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散修盟的兄弟们,替我报仇啊。” 此人凄厉的咒骂声在通道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怨恨。 众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盯着死门通道。 数息之后,一声惨叫从通道深处传来,紧接着便是诡异的寂静。 这次没有尸体飞出,也没有血光激射。 但从那声惨叫来判断,那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死门……依旧是死路。” 有人喃喃自语道,声音中满是绝望。 厉封崖目光死死地盯着于无忌:“于无忌,你竟敢拿我散修盟的人做试验。” 散修盟的其他修士也纷纷祭出法器,一时间各色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于无忌却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道:“厉道友,你这是要与我邪道门开战?” “开战又如何?”厉封崖怒喝道。 “好,很好。” 于无忌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无比平静:“不过厉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大殿还在缩小,别到时候胜负还没分出来,大家都被挤压成肉泥了。” “到那时,你我之间的恩怨,又有何意义?” 他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厉封崖心中的怒火。 众人这才注意到,大殿已经缩小到了只有十丈左右。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如今变得拥挤不堪。 数十名修士挤在一起,几乎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而那些墙壁依旧在缓缓向内推进,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十几个呼吸,所有人都会被挤成肉泥。 “怎……怎么办?” “我不想死啊。” “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瞬间,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已经开始崩溃,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就差哭爹喊娘了。 方平站在角落,冷汗开始渗了出来。 生门是死,伤门是死,死门也是死。 那么真正的生路,究竟在哪里? 第376章 有惊无险 绝境之下,方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关于奇门遁甲的典籍记载。 八门之中,开、休、生为三吉门,伤、杜、景、死、惊为五凶门。 太元真君既然将生门设为死路,那么按照常理,开门和休门这两个吉门也极有可能是陷阱。 而死门与伤门已经验证过了,同样是死路。 那么真正的生路,应该在开,休,杜、景、惊五门之中。 但具体是哪一个? “阁主。” 陈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墙壁又近了,我们……” “别慌。” 方平压低声音道:“让大家靠近景门通道,但不要进去。” “景门?” 陈峰一愣。 “照做。” 方平没有解释,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叶无双身上。 这位白衣少年此刻正闭目凝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叶无双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太元真君这一手布局,当真精妙。” “叶道友可是看出了什么?”卫东明急切地问道。 叶无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方平:“方道友,你觉得哪一门是生路?” 方平心中一凛。 这叶无双显然已经有了判断,但却不直接说出来,反而来试探自己。 这是在考验自己? “在下以为……” 方平正要开口,却被一声暴喝打断。 “管他哪门是生路,老子赌了。” 只见一名邪道门的修士突然发狂,直接冲向了开门通道。 “站住。” 于无忌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修士的身影瞬间没入开门之中。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数息过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有人惊喜道:“难道开门才是真正的生路?” 但方平却眉头紧皱。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如果开门真是生路,那人应该会有所反应,或是呼喊,或是示意。 但现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开门通道中飘散而出。 紧接着,一滩血水从通道口流淌出来,其中还夹杂着碎骨和内脏。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修士竟然被直接碾成了肉泥。 厉封崖脸色铁青道:“开门也是死路。” 于无忌的表情同样难看无比。 现在只剩下休、杜、景、惊四门了。 而大殿已经缩小到了不足五丈。 所有人挤在一起,几乎贴着彼此的身体。 卫东明冷冷看向叶无双:“叶道友,你必然有所办法,再不说出来,大家一起死吧。”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叶无双。 显然,从此人刚才的反应来看,他明显猜到了什么。 叶无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方平:“方道友,你觉得呢?” 方平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剩余的四条通道上扫过,缓缓开口道:“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剩下的三门就算试完了,依旧是死路。”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不已。 “什么?” “怎么可能。” “那岂不是说,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人群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 于无忌当即冷笑一声道:“方平,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吧?太元真君既然留下传承考验后人,怎么可能八门全是死局?莫非你是想趁乱逃生,故意扰乱人心?” 他这话说得阴险毒辣,直接将方平推到了众人的对立面。 果然,不少修士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方平,眼中带着警惕和敌意。 方平面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没有理会于无忌的挑拨,而是继续说道:“诸位道友,请听在下把话说完。” “在下并非说八门全是死局,而是说单独进入任何一门,都是死路。” “你这不是废话吗?” 有人忍不住喝道:“我们已经试过四门了,难道还不够明显?” 方平摇了摇头道:“诸位有没有想过,太元真君为何要设下八门阵法?” “这……”众人一愣。 “从目前来看,单独试验一门明显是死局。” 方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但太元真君既然留下传承,就不可能真的设下必死之局。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或许太元真君的用意,是要让我们同时从八门进入,方能成功通过。” “同时进入?” “八门一起?”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厉封崖皱眉道:“方道友此言何意?八门之中,生、伤、死、开四门已经验证是死路,剩下的休、杜、景、惊四门,如何能让所有人同时进入?” 方平沉声道:“此举考验的,不是我们对阵法的理解,而是合作。” “合作?” 卫东明冷哼一声:“可笑,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弱肉强食才是正道,太元真君怎么可能考验这种东西?” “卫道友此言差矣。” 叶无双终于开口了,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看向方平:“方道友所言极是,太元真君设下此局,正是要考验我等能否放下成见,齐心协力。” “八门阵法,本就是一个整体,单独破解任何一门,都会触发禁制,唯有八门同开,方能破局。”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心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但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可是……可是我们只剩下四门了啊。” “对啊,生、伤、死、开四门已经有人进去送死了,现在就算想八门同开也做不到了。”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一时间,恐慌再次蔓延开来。 方平却摇了摇头道:“诸位莫慌,在下说的同时进入,并非是指每门都要有人进入。” “什么意思?” “八门阵法讲究的是方位和时机。” 方平快速解释道:“只要我们在同一时刻,分别进入剩余的四门,形成特定的方位组合,就能激活阵法的生机。” “休、杜、景、惊四门,正好对应四象方位,只要我们同时进入,就能破解此局。” 于无忌冷笑道:“说得倒是轻巧,万一你猜错了呢?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全都要死?” “那于道友有更好的办法吗?”方平反问道。 于无忌顿时语塞。 此时墙壁又逼近了,众人已经几乎无法转身。 “没时间了。” 厉封崖咬牙道:“就按方道友说的办,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叶无双点了点头,率先走向了休门:“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选休门。” 方平深吸一口气,带着陈峰三人走向景门:“我们走景门。” 于无忌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一咬牙,走向了杜门。 “哼,希望你没有猜错。” 卫东明和厉封崖对视一眼,也分别带着各自的人走向了惊门。 四门之前,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平站在景门前,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他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心中却在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如果自己猜错了怎么办? 如果太元真君的考验根本不是这样怎么办? 如果…… 不,不能再想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诸位。” 叶无双的声音响起:“准备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那就……”叶无双深吸一口气,“一起进。”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同时踏入了各自的通道。 方平只感觉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整个人吞没。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在眼前闪过。 他能感觉到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其他人的惊呼和喊叫。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体内法力疯狂运转,二阶上品的肉身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让他能够抵抗这股吸力。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方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陈峰等人也跟着摔了过来,几人滚成了一团。 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全新的空间。 与之前那座压抑的大殿截然不同,这里竟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地面铺着青色的石板,每一块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龙目圆睁,仿佛在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而在不远处,叶无双、于无忌、厉封崖、卫东明等人也陆续出现,每个人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但所有人都活着。 成功了。 不少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呼……总算是过来了。” 陈峰拍了拍胸口,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之色。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打量着这个空间。 他将神识缓缓扩散开来,却发现这里的空间似乎被某种力量封锁,神识只能探查出十丈左右的范围。 “方道友,多谢了。” 厉封崖走了过来,抱拳道:“若非你及时看破阵法玄机,我等恐怕都要葬身于此。” 方平摇了摇头道:“厉道友言重了,是叶道友看破了太元真君的用意,在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居功,也没有贬低自己。 叶无双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突然亮起了一道光柱。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只见光柱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那股气势却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滞。 “元婴真君!” 有人惊呼出声。 方平心中一凛。 这道虚影,应该就是太元真君留下的神念投影。 果然,那虚影开口了,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整个空间中回荡。 “能通过第一关考验者,说明尔等尚有几分魄力与智慧。” “但修仙之路,漫漫无期,光有魄力还远远不够。” “第二关,本座要考验的,是尔等的心性。” 话音落下,虚影一挥手,广场上突然出现了十二个光门,分别对应着十二根石柱的位置。 “每一道光门之后,都有一场考验。” 太元真君的声音继续响起:“通过者,可获得本座留下的机缘,失败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无比:“神魂俱灭。”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什么?神魂俱灭?” “这也太狠了吧?” “我们好不容易才通过第一关,难道还要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 人群中响起了不满的声音。 但太元真君的虚影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又何谈求道?” “此次考验不许退出,退出者一样要死!” 说完,虚影缓缓消散,只留下那十二道光门静静矗立在广场上。 一时间,整个广场陷入了死寂之中。 居然不让退出? 方平眉头紧皱,心中飞速思索着。 这第二关明显比第一关更加凶险。 第一关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破解之法。 而这第二关,却是要单独面对考验,生死全凭自己。 更重要的是,太元真君说的是心性考验。 这种考验往往最为诡异莫测,因为它针对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宝,而是人心。 “诸位道友。” 厉封崖率先开口道:“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厉道友说得倒是轻巧。” 于无忌冷冷道:“神魂俱灭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失败,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那于道友的意思是要退出?”厉封崖不禁讥讽道。 “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于无忌脸色难看道:“至于退不退,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眼看两人又要起冲突,卫东明出声道:“诸位,现在争执这些有何意义?不如先看看这些光门究竟是什么考验。” “厉道友说得对。”方平点了点头道。 说完,他走向最近的一道光门,仔细观察起来。 这光门高约一丈,宽约五尺,通体呈现出淡金色的光芒。 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玄奥的气息。 他试着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一触碰到光门,就会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看不透。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结果都是一样。 “这些光门应该是某种传送阵法。” 叶无双淡淡开口道:“只有进入其中,才能知道考验的内容。” 有人忍不住道:“那岂不是说,我们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试?” “不然呢?” 卫东明冷笑:“难道你以为太元真君会把答案直接告诉你?” 此言一出,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方平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他注意到,叶无双依旧淡定从容。 于无忌则是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厉封崖和卫东明倒是显得比较果决,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 至于其他人,大多数都是犹豫不决,脸上写满了纠结。 “阁主。” 陈峰低声道:“我们要如何选择?” 方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观察着那些光门。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十二道光门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道光门上的符文排列都略有不同。 而且,这些符文的排列似乎暗合某种规律。 “五行、八卦、十二地支……” 他心中一动,快速在脑海中推演着,试图找出这些符文的规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向了其中一道光门。 “管他什么考验,老子豁出去了!” 那是散修盟的一名修士,此人在第一关中就表现得极为暴躁,此刻显然是被逼急了。 “站住!” 卫东明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修士的身影瞬间没入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那修士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他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又过了片刻,那道光门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看来是进入考验了。” 叶无双若有所思道:“只是不知道他能否通过。” 方平皱眉不语。 他总觉得,这第二关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太元真君既然说是考验心性,那么考验的内容必然与人心有关。 而人心最复杂,也最难测。 贪婪、恐惧、欲望、执念…… 任何一种情绪,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诸位。” 方平突然开口道:“在下有一个建议。” 众人纷纷看向他。 方平缓缓说道:“这十二道光门,或许对应着不同的考验内容。我们不妨先观察一下,看看能否找出规律,再做决定。” “方道友此言有理。” 厉封崖点头道:“贸然进入,确实太过冒险。” 但于无忌却冷笑道:“观察?怎么观察?难道你能看透这些光门不成?” “在下确实看不透。” 方平坦然承认道:“但至少可以记录下每个人选择的光门,以及他们的结果,如此一来,或许能找出一些线索。” “哼,说得倒是轻巧。”于无忌不屑道,“那谁去试?你吗?” 方平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又有两人按捺不住,分别冲向了不同的光门。 这两人都是散修,修为不高,但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显然,太元真君的传承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即便冒着神魂俱灭的风险,他们也愿意一试。 很快,两道身影先后没入光门,消失不见了。 方平默默记下了他们选择的光门位置。 第377章 心性考核 在前面三人进入光门之后,又有九人忍不住进入了剩下的光门之中。 显然,太元真君已经说了,此次考核无法退出,与其在这里干耗时间,还不如搏一搏。 在场的筑基修士都经历过无数风雨,自认心性都不比别人差。 但出于谨慎,大部分人依旧选择观望。 这一轮进去十二个人,就看能活着出来多少人了。 方平同样是抱着这个想法。 半个时辰之后。 就在众人都有些焦躁不安之际,十二道光门突然同时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死死地紧紧盯着那些光门。 第一道光门中,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重摔在地上。 那是之前第一个进入的散修,此刻他满脸惊恐,浑身颤抖,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 紧接着,第四道光门也射出一道身影。 这人的状态要好一些,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第七道光门,第九道光门,第十一道光门…… 一道道身影接连飞出,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精彩。 有人神情恐惧,仿佛刚从地狱中逃出。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泛着泪光。 还有人惊魂未定,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幻境中回过神来。 方平快速数了一下,发现一共六人。 于无忌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邪道门那名修士的肩膀:“快说,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修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道:“幻境……是幻境……但太真实了,我……我差点就……” “到底经历了什么?“于无忌追问道。 那修士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我看到了我最害怕的场景,亲人被杀,后人都死在了我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那种痛苦……” 他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询问各自认识的修士。 从散修盟出来的那名激动的修士,在同伴的追问下,颤声道:“我看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场景,结丹成功,寿元大增,甚至有机会冲击元婴,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能看出,那种场景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六个人,六种不同的经历。 有人面对的是恐惧,有人面对的是欲望,有人面对的是抉择…… 但无一例外,都是针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方平默默听着这些描述,心中的推测得到了验证。 果然,这心性考验针对的就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弱点。 叶无双突然开口道:“你们六人,应该都得到了太元真君的传承吧?“ 此言一出,六人脸色齐齐大变。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得到。” “是啊,只是通过了考验而已,哪有什么传承?” “叶道友莫要血口喷人。” 但他们越是否认,就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场的都是老阴逼,哪里看不出这六人在说谎?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开始在这六人身上打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可是元婴真君的传承。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足以让筑基修士受益无穷。 六人也察觉到这种微妙,一时间面露戒备之色。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叶无双淡淡道:“诸位不必紧张,既然是太元真君赐下的机缘,那便是各凭本事,在下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确实,现在还在太元真君的洞府之中,贸然动手只会两败俱伤。 更何况,这六人能通过考验,说明他们的心性确实过关,实力也不容小觑。 念及至此,众人纷纷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但方平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 剩下的六道光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任何声响。 厉封崖沉声道:“看来那六人已经失败了。” 神魂俱灭。 这四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心中都明白。 十二个人进去,只有六个人活着出来。 一半的失败率。 那一刻,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虽然比第一关的十死无生要好,但五成的死亡率依旧让人心惊胆战。 “心性考验果然不是一般的难。“陈峰低声道,脸上写满了抉择。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十二道重新亮起的光门,眼中闪过深思之色。 恐惧,欲望,抉择…… 每个人面对的考验都不同,但都直指修士内心最脆弱之处。 这说明光门本身并非固定的考验内容,而是会根据进入者的心境自动调整。 “有意思。” 方平不禁在心中暗暗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选择哪道光门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入者自身的心性修为。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太元真君既然设置了十二道光门,而非一道,必然有其深意。 或许每道光门对应的考验侧重点不同?又或者难度有所差异? 接下来,又是十二人进入光门之中。 就连陈峰与柳氏姐妹三人也迫不及待地进去了。 不过方平,叶无双,厉封崖,卫东明,于无忌五人都没有急。 气氛再度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些没有进入光门的修士,有的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有的盘膝打坐调息,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又过了一刻钟。 十二道光门再次同时亮起。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第一道光门中,一道身影狼狈地滚了出来,正是散修盟的一名修士。 此人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但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着,第二道,第五道,第七道光门接连射出身影。 方平紧紧盯着第三道光门。 那是陈峰进去的光门。 但第三道光门却没有动静。 方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是失败了吗? 紧接着,第八道,第九道,第十道光门又有人出来了。 七个人。 比第一批多了一个。 就在这时,第三道光门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是陈峰。 方平心中一松,快步走了过去。 此刻的陈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流,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道友,你怎么样了?”方平蹲下身,低声问道。 陈峰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地摇头。 方平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同时运转灵力帮他稳定心神。 片刻之后,陈峰才渐渐恢复过来。 “阁主……”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别说话,先调息。” 另一边,柳氏姐妹也从光门中出来了,两人的状态比陈峰要好一些,但同样脸色苍白,显然也经历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方平扫了一眼,发现这一批十二人中,有八人活着出来。 存活率比第一批高了一些。 但依旧有四人永远留在了幻境之中,神魂俱灭。 “看来随着进入的人越多,我们能获得的信息也越多。” 厉封崖意味深长地说道:“几位道友,你还打算继续等吗?” 方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那些刚从光门中出来的修士。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需要找出那些光门的规律。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提高存活率。 厉封崖突然开口道:“诸位,在下有一个提议。” “既然我们都要进入光门接受考验,不如先交流一下各自的经历,互相借鉴,如此一来,或许能提高存活的机会。” 此言一出,有人立刻反对道:“凭什么?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经验,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就是,你们想白嫖信息?” 但也有人赞同:“厉道友说得有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帮助才能提高存活率。” “我同意厉道友的提议。” 于无忌淡淡开口,他的话语权显然很高,不少人立刻改变了态度。 卫东明和方平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很快,那些通过考验的修士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第一个开口的是散修盟的那名激动修士,他选择的是第四道光门。 “贫道进去后,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富丽堂皇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仙丹,一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我放弃修仙,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然后呢?”有人追问。 “然后我拒绝了。” 那修士苦笑道:“虽然那些宝物让我心动不已,但若是放弃修仙,得到再多又有何用?最终那个声音认可了我的选择,传给我一门秘术,便将我送了出来。”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这确实是针对欲望的考验。 第二个讲述的是邪道门的修士,他选的是第二道光门。 “在下遇到的场景截然不同。” 那人脸色仍有些发白:“我看到自己身处一片血海之中,周围全是惨死的修士,而他们的死都与我有关,那种负罪感几乎要将我压垮。” “后来我明白了,那是在考验我的道心,修仙路本就尸山血海,若是被负罪感束缚,如何能走下去?当我想通这一点,幻境便消散了。” 方平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第四道光门,欲望。 第二道光门,负罪感或者说内疚。 接下来,其他修士也陆续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第一道光门,有人遇到了自己最恐惧的场景——至亲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 第五道光门,有人面临抉择——救恩人还是救爱人。 第七道光门,有人经历了权力的诱惑,成为一方霸主,但代价是出卖道义。 第九道光门,有人看到了自己最屈辱的过往,不断重复,考验的是能否正视并超越过去。 方平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这些信息。 渐渐地,一些规律开始浮现。 这十二道光门,似乎分别对应着人性中不同的弱点。 恐惧,欲望,抉择,负罪,执念…… 但问题是,这些光门的难度是否有差异? 还有,为什么有些人能通过,有些人却神魂俱灭? 就在他思索之际,陈峰终于恢复了一些,开口道:“我在第三道光门里,看到的是我最大的执念。” “什么执念?”有人立马问道。 陈峰苦笑:“报仇,我看到了仇家就在眼前,但若要杀他,就必须牺牲无辜之人,那种挣扎……”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平若有所思。 第三道光门,执念与道义的冲突。 柳氏姐妹中的姐姐柳如烟这时也开口道:“我进的是第八道光门,遇到的是生死抉择,要么我死,要么妹妹死。” 她看了眼身旁的柳如云,眼中还有后怕。 “那种真实感,让我几乎以为那是现实,若非妹妹提前跟我说过,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守本心,我可能就……” 果然,每个人都不简单。 此时,厉封崖突然开口:“诸位,在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通过大家的描述,在下注意到,那些存活下来的道友,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在幻境中做出的选择,都符合自己的道心。” “什么意思?”有人不解。 “很简单。” 厉封崖解释道:“比如那位散修道友,他的道心是修仙求道,所以当他在幻境中拒绝宝物,坚持修仙时,就通过了考验。” “而那位邪道的道友,他的道心是不惧杀戮,勇猛精进,所以当他正视自己的杀戮,不被负罪感动摇时,也通过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卫东明点头道:“厉道友说得不错,看来这心性考验,并非要求我们成为圣人,而是要求我们坚守自己的道心,不被幻境动摇。” “正是如此。” 叶无双也赞同道:“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自己的道心都守不住,如何能走得长远?” 方平却皱起了眉。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如果只是坚守道心就能通过,那为什么还会有人神魂俱灭? 难道是因为他们的道心不够坚定?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他扫了一眼那些还没进入光门的修士,发现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显然,厉封崖的分析给了他们信心。 但他心中的警惕却没有放松。 太元真君是元婴真君,他设置的考验岂会如此简单? 就在这时,又有十二人按捺不住,纷纷选择了光门进入。 这一批人中,有不少是听了厉封崖的分析后,觉得自己能够通过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规律,那便不必再等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散修朗声道,径直走向第七道光门。 “不错,坚守道心而已,我辈修士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修什么仙?” 另一名修士也附和道,选择了第五道光门。 但方平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会不会是在往坑里跳? 这时,叶无双通过神识传音道:“方道友,此事你怎么看?” 方平面露思索道:“叶道友,你不觉得这太顺利了吗?” “方道友是觉得厉封崖的判断不对?” “难道叶道友认同?” 叶无双道:“自然不赞同,厉封崖的分析虽然有理,但太元真君是何许人也?元婴真君,活了上千年的存在,他设下的考验岂会如此简单?” 方平暗自点头,结束了与他的神识传音。 陈峰这时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同样向方平传音道:“阁主,我觉得厉道友的判断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方平问道。 “我在幻境中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陈峰皱眉道:“那种真实感太强了,强到让我几乎忘记那是幻境,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幻境似乎会根据我的反应不断变化,一次次把我逼到绝境。” “不断变化?”方平目光一凝。 “对。” 陈峰点头道:“最开始,我面对的只是简单的抉择,但当我做出选择后,幻境立刻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刁钻,那种层层递进的感觉,就像是在测试我的极限。”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一动。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幻境会根据进入者的反应不断变化,不断加深考验难度,那就意味着仅仅坚守道心是不够的。 还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和应变能力。 方平郑重道:“多谢陈道友提醒。” 很快,十二道光门再次同时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第六道光门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名散修盟的女修,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披头散发,无比狼狈。 众人不禁期待其他光门也陆续有人出来。 但是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除了那名女修,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出来。 十二道光门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瞬间,整个广场之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十二个人进去,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接近百分之九十的死亡率啊。 要知道,前两批的存活率都在五成以上,怎么这一批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第378章 真正考验 有人颤声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出来?“ “其余的人都……都死了吗?“ 瞬间,所有人都是头皮发麻,仿佛被一道道无形的晴天霹雳劈中了一般。 叶无双与厉封崖等人更是神情大变。 方平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果然,他的担心成真了。 这些光门的考验,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凶险得多。 于无忌快步走向那名女修,急不可耐地问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女修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才哆嗦着嘴唇道:“陷阱……全是陷阱……“ “什么陷阱?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于无忌追问道。 “光门……光门的考验……不是固定的……“ 女修艰难地说道:“它会根据你的想法……设下最针对你的陷阱……“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卫东明失声道:“你是说,当我们以为自己选对了光门,光门反而会针对我们的想法设下陷阱?“ 女修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选的是第九道光门。” “进去之后,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的场景,那是我曾经经历过的心魔劫。” “我以为这是在考验我能否再次战胜心魔,所以我按照当年的方法,一步步化解。” “但就在我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幻境突然变了。” 说到这里,此女神情变得无比绝望。 “我发现自己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应对方式,都被幻境提前预判了,它知道我会怎么做,然后专门针对我的应对设下更深的陷阱。”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读取我的思维,然后用我最害怕,最无法应对的方式来攻击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整个广场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有人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如果光门会根据我们的想法设陷阱,那岂不是说,我们越是自以为了解考验的规律,反而越危险?” 于无忌脸色难看道:“这么说来,厉道友刚才的分析反而害了那些人?” 此言一出,厉封侯脸色微变道:“于道友,你这是何意?难道是在怀疑在下用心险恶?” “是与不是,只有你自己清楚。”于无忌反唇相讥道。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再度望向厉封侯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卫东明却是摇头道:“不,问题不在于分析本身,而在于我们都忽略了一点。” 方平不禁朝此人看去。 厉封崖继续道:“太元真君设下的考验,本就是要测试我们在未知情况下的应变能力。” “当我们自以为掌握了规律,反而失去了那份敬畏之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无双赞同道:“不错,修仙之路本就充满未知,若是遇事都想着找规律,找捷径,如何能走得长远?” “那现在怎么办?” 卫东明皱眉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盲目地进去送死?” “不。” 叶无双淡淡摇头道:“诸位,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 “太元真君既然设下这个考验,必然是有通过的方法。” “而从这位道友的描述来看,光门的陷阱虽然会根据我们的想法变化,但这本身就说明了一点。” “它在测试的,不是我们能否找到正确答案,而是我们面对未知时的心态。” 厉封崖眼睛一亮:“叶道友的意思是?” “空。” 叶无双缓缓吐出一个字,继续道:“进入光门时,不要带着任何预设,不要试图分析规律,以最纯粹,最本真的心态去面对考验。” “这样一来,光门就无法根据我们的想法设陷阱,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想法。” 众人不禁思索了起来。 陈峰若有所思道:“叶道友说得有理,我在幻境中之所以能撑下来,也是因为到了最后,我放弃了所有的算计,只是凭着本能在应对。” “但这谈何容易?” 有人质疑道:“修士修炼多年,早已习惯了思考,分析,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不起波澜?”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叶无双淡淡道:“太元真君要的,不是我们有多聪明,而是我们能否在关键时刻放下一切,回归本心。”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那十二道光门再次同时亮起。 而经过三轮的考核,现场仅剩下方平,叶无双,厉封崖,于无忌,卫东明五人没有进去了。 一时间,五人不禁对视了起来,都在好奇对方会如何选择。 叶无双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向了第一道光门,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看到这一幕,卫东明选择了第五道光门,显然早有了决定。 厉封崖一番思索,也选择了第九道光门。 现场只剩下于无忌与方平了。 于无忌冷笑道:“方道友先选吧。” 方平懒得与对方周旋,直接朝第十二道光门走去。 突然,一道身影抢在他之前冲入了第十二道光门之中。 不是于无忌又是何人? 此人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想要观察方平的选择,然后抢先一步进入。 这样一来,他就能知道方平认为哪道光门最安全,或者最适合自己。 而方平只能被迫重新选择。 “好算计。” 方平心中冷笑,却是直接选择了此前陈峰进去的第三道光门。 当他踏入光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被吞没。 眼前一黑。 等方平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 梁国,青柳村…… 由黄土铸造的斑驳土坯房之下,门口有着一株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这是方家的老宅? 方平心中一凛。 他已经多年没有回过方家了,这个场景应该是幻境根据他的记忆构建的。 但奇怪的是,这个场景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感,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宁静。 “二娃子,回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平转身,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那是他的父亲。 方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幻境,眼前的父亲并非真实存在。 但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还是让他的心中泛起了波澜。 “爹。”方平平静开口道。 “累了吧?” 方父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修仙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不如就留在家里,不要再出去了,改天我让你大兄去替你说个媒。” 方平摇头道:“爹,修仙之路,不进则退。” “可你已经走得够远了。” 方父叹息道:“筑基六层的修为,在修仙界已经算是佼佼者,何必还要冒险?” “留在家里,娶妻生子,安稳度日,不好吗?” 方平看着年迈的父亲,心中明白这是幻境在试探他。 但他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修仙为了什么? 是为了长生?为了力量?还是为了超脱? 方平想起自己踏上修仙之路的初衷。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机缘巧合之下,得知这个世界存在修仙者。 他更是得知,修仙之路充满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但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度过平凡的一生,不甘心自己生如蝼蚁,明明有希望逆天改命,却选择拒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任何一场灾害,一场人祸,一个病痛,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是何其绝望而又无助? 人生于世,凭什么要接受这些,又凭什么不能让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来左右? 念及至此,方平抬起头,神色平静道:“爹,孩儿明白您的心意。” “但修仙之路,孩儿已经走了这么远,不可能回头了。” “这不是冒险,而是孩儿的选择。” 此言一出,他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 方父苍老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眼前的土坯房也随之崩塌。 等到视线恢复,方平便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你可知,修仙之途,九死一生?” 方平淡淡开口:“知道。” “你可知,大道无情,众生皆为刍狗?” “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修仙?” 方平缓缓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修。” “若是不修,只能任人宰割,随波逐流。” “既然如此,不如拼上一把,看看这天地之间,到底有多广阔。” 虚空顿时陷入了沉寂。 良久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你的道心,已经足够坚定。” “但坚定的道心,未必就能走到最后。”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话音刚落,方平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随着黑暗褪去,变作一片熟悉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灵气浓郁的岛屿。 岛上灵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布山野,一道道灵泉从山间流淌而下,汇聚成清澈的溪流。 方平目光一凝,认出这是海外灵岩岛。 然而此刻的灵岩岛之上却空无一人。 大兄一家,黄老,何豫中,苏彩衣等人全都消失不见。 整座岛屿死寂一片,连往日里最常见的灵禽灵兽都不见踪影。 方平目光迅速扫向岛外。 只见岛外的海面上,海水卷起百丈高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护岛大阵。 天空中黑云压城,遮天蔽日,将整片海域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无数海兽悬浮于半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在这些海兽的最前方,一头蛟龙踏空而立。 那蛟龙身长二十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它的头上则是生着两根尚未完全长成的龙角,四爪锋利如刀,周身缭绕着浓郁的妖气,显然已是四阶的存在。 蛟龙俯视着下方的岛屿,猩红的双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口吐人言。 “方平,你的人已经全部落入本座手中,只要你交出你身上那能提纯丹药的神秘香炉,本座就放过他们。” 方平这才注意到,在蛟龙的四爪之中,大兄方安,侄儿方宗业,苏彩衣,黄老,何豫中等人都被紧紧握着。 “二娃子,快救我。” 年迈的方安脸色惨白,拼命挣扎着,但在蛟龙的爪中却如同蝼蚁一般无力。 “二叔……二叔救命啊,我……我不想死……” 方宗此刻已经吓得泪流满面,脸上满是哀求之色。 “夫君……” 苏彩衣咬着嘴唇,美眸中满是绝望,却强忍着没有开口求救。 “方小友,老夫不想死啊……” 黄老苍老的脸上满是恐惧,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方平。 “方道友,救救我们……” 何豫中同样呼救不已。 饶是知道这是幻境,但方平心中依旧剧烈跳动了起来。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熟悉的声音,每一个都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他的心中。 尤其是大兄和侄儿的呼救声,更是让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如何?” 蛟龙冷笑道:“本座给你十息时间考虑,若是不交出神秘丹炉,本座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十……” “九……” “八……” 方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幻境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它能够触动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七……” “六……” “五……” 倒数还在继续。 方平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他想起了叶无双之前说的话,以最纯粹,最本真的心态去面对考验。 但什么才是本真? 是无情无欲,视亲人如草芥? 还是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 蛟龙见方平始终不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既然你如此无情无义,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只见它的一只爪子猛然收紧。 “啊……” 何豫中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下一刻,只见他的身体在蛟龙的爪中被捏爆,化作一团血雾。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魂魄都被蛟龙摄入一件漆黑的法宝之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方平心脏剧烈跳动不已,额头青筋暴起。 理智告诉他这是幻境,但那逼真的场景,那熟悉之人的惨死,依旧让他的心如刀绞。 “方小友……救我……” 黄老颤抖的声音传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位对方家有恩的老者,此刻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蛟龙的爪中瑟瑟发抖。 “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蛟龙冷笑一声,另一只爪子缓缓收紧。 “不……不要……” 黄老拼命挣扎,但在四阶蛟龙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黄老的身体在蛟龙爪中扭曲变形,七窍流血,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同样化作一团血雾。 他的魂魄刚要逃离,就被那件漆黑的法宝吸入其中,彻底魂飞魄散。 方平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无比。 “二娃子……二娃子救我们……” 方安苍老的声音传来,此刻的他已经吓得浑身颤抖,裤裆处甚至渗出了水渍。 “二叔……二叔我不想死……孝文和孝武还小啊……” “求求你交出那个什么香炉吧……” 方宗业哭得撕心裂肺,他身旁的两个孩子更是哭声一片。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蛟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平道:“交出神秘香炉,本座可以放过你的大兄一家。” 方平的喉咙滚动,嘴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依旧不愿面对接下来的一幕。 “看来你是真的铁石心肠啊。” 蛟龙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那本座就成全你。” 话刚说完,它的爪子再次收紧。 “啊……” 方安和方宗业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大兄苍老的身体在蛟龙爪中如同破布般被撕裂,鲜血如雨般洒落。 方宗业与两个孩子更是直接被捏成了肉泥,连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几道魂魄刚要逃离,就被那漆黑的法宝吸入其中。 “大兄……宗业……” 方平的声音沙哑,双眼通红。 明知是假的,可心脏依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握住一般。 哪怕他自认为无比坚毅的道心,也在此刻有了些许动摇。 亲朋挚友的命,与神秘香炉比起来,孰轻孰重? 他不禁在心中产生了疑问。 “夫君……” 这时,苏彩衣颤抖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哀求,只是静静地看着方平,美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绝望,有不舍,也有一丝理解。 “彩衣……”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夫君,彩衣不怪你。” 苏彩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修仙之路本就如此,生死有命,只是彩衣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多么感人的场面。” 蛟龙冷笑一声,爪子缓缓收紧:“可惜,本座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儿女情长。” “等等……” 方平忍不住制止道。 “哦?” 蛟龙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终于愿意交出神秘香炉了?” 第379章 道心通明 方平深吸一口气,静静看着蛟龙。 从一开始,幻境就在试探他的道心,试探他对修仙之路的坚持。 而现在,却用亲人的性命来逼迫他交出神秘香炉。 这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前者考验的是他的道心是否坚定,后者考验的却是他的取舍。 正常来说,任何人明知这是幻境,都不会妥协。 但若是不妥协,等于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修仙比一切都重要。 如此一来,道心也势必会崩塌,日后想要精进都会困难无比。 念及至此,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想起了叶无双此前说的话。 以最纯粹,最本真的心态去面对考验。 什么是本真? 不是无情无欲,也不是为了修仙而放弃一切。 而是在面对选择时,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方平不禁闭上眼睛,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他自储物戒中取出神秘香炉,直接抛向了空中的蛟龙。 “给你便是。” 蛟龙探出另一只利爪紧紧抓住神秘香炉,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竟愿意为了区区凡人而放弃自己的仙路?” 它利爪中的苏彩衣同样是满脸呆滞。 方平笑了:“你错了,放弃神秘香炉,不代表我愿放弃自己的仙路,没有了此物,我依旧有着一颗坚定的向道之心。” “是你让我明白了,修仙一途,道心为首要,外物是其次。” “千百年来,比我优秀,机缘比我深厚的修士如过江之鲫,但最终能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人?” “依靠外物而忘却本心,纵然一时风光,终究难成大道。” 这一刻,方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修仙,不是为了成为无情无义之人,也不是为了舍弃一切,若是为了修仙而失去了自我,那这仙,不修也罢。” “纵然没有这神秘香炉,我方平依旧坚信自己能在长生之路上走到尽头。” “所以,这香炉,给你又如何?” 话音刚落,蛟龙手中的神秘香炉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紧接着,刚才已经死去的何豫中,黄老,方安一家再度复活。 蛟龙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整个幻境开始快速崩塌。 蛟龙的身影逐渐模糊,那些海兽也随之消失。 苏彩衣,方安,方宗业等人的身影同样化作虚无。 天空中的黑云散去,海面恢复平静,就连灵岩岛也消失不见。 方平再次站在了那片虚空之中。 “恭喜你,成功通过了考验。”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赞许。 “你的道心,不仅坚定,更难得的是纯粹。” “修仙之人,最怕的不是道心不坚,而是道心扭曲。” “为了修仙而修仙,为了长生而长生,最终却失去了自我,这样的修士,纵然修为再高,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你能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说明你的道心是活的,是有血有肉的,这样的道心,才能走得更远。” 方平静静听着这番话,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 他只是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罢了。 若真的遇到那种情况,他确实会交出神秘香炉。 因为在他心中,修仙固然重要,但并非要以牺牲一切为代价。 若是为了修仙而变得六亲不认,那这条路走下去又有何意义? 或许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住着一个仙。 而这仙不过是本身的映照罢了。 而长生之路,便是不停地接近自己心中的仙,只是有的人反而南辕北辙。 下一刻,虚空中光芒大作。 只见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在方平面前凝聚成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通体呈青白色,表面刻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老夫当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株神识类天材地宝——凝神莲。” 苍老的声音继续道:“此物生长于极北之地的万年寒潭深处,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再千年方能成熟。” “服用此物后,可大幅增强神识强度,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更是难得的至宝。” “以你现在堪比假丹境界的神识,若能炼化此物,神识强度至少能提升三成,可达到金丹初期修士的水平。” 此言一出,方平的神色为之动容。 神识对于修士而言极为重要,不仅关系到御使法器的威力,更影响着炼丹,炼器,布阵等诸多方面。 尤其是在战斗中,神识强大的修士往往能占据先机。 能够提升三成神识强度的天材地宝,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多谢前辈赐予。”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无比恭敬地行了一礼,伸手接过玉盒。 玉盒入手微凉,重量却出奇的轻。 打开玉盒后,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朵莲花。 这莲花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每一片花瓣都如同最上等的蓝宝石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莲花的中心,一颗龙眼大小的莲子静静悬浮,周围环绕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 这些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纯粹的神识之力凝聚而成。 仅仅是看着这朵莲花,方平就感觉自己的神识都变得活跃起来,识海中传来阵阵清凉之意。 将玉盒小心收入储物戒中后,方平沉吟片刻问道: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明。” “这考验的幻境,究竟是如何运转的?为何能如此真实地还原晚辈心中所想?” “呵呵,这便是老夫当年耗费百年心血布置的——问心大阵。” 这道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得:“此阵能够读取进入者的记忆与情感,从而构建出最真实的幻境。”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内心深处最在意之事的映射。” “正因如此,这幻境才能如此真实,才能真正考验一个人的道心。” 听到这话,方平恍然大悟。 难怪幻境中的一切都如此逼真,原来是直接从他的记忆中提取的。 “不过,此阵虽然精妙,却也有其局限。” 苍老的声音继续道:“它只能考验道心,却无法判断一个人的品性。” “若是遇到那种心狠手辣之辈,哪怕道心再坚定,也不过是个祸害罢了。” “所以老夫在布置此阵时,还加入了另一重考验——观察进入者在幻境中的选择。” “你能在关键时刻选择交出神秘香炉,说明你虽然追求长生,却并未迷失本心,这才是老夫真正看重的。” 方平闻言,心中不禁对这位太元真君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 能够如此周全地考虑问题,足见其生前必定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那道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虚空中传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眼前的景象开始快速变化,虚空扭曲,光影交错。 等到视线恢复清明时,方平发现自己已经从第三道光门中走了出来,重新站在了那座古朴的广场之上。 广场内的众人见到方平出来,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要知道,从方平进入光门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个速度,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阁主!” 陈峰与柳氏姐妹立马迎了上来,看到前者并无太大影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对方平越发敬重了。 与他们刚才的表现比起来,阁主显得自然平静多了。 “无妨,只是消耗了些神识罢了。” 方平摆了摆手,目光在广场上扫视一圈。 这一看,他不由微微一愣。 只见在广场的另一侧,一道白衣身影正静静站立。 正是叶无双。 此人双手抱胸,神色淡漠,似乎早就在等候多时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叶无双缓缓转过头来,那双冷峻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 “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迟了三个呼吸才出来。” “看来你的道心,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定。”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都是一惊。 方平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便走到一旁盘膝坐了下来,开始消化着刚才在幻境中的经历。 那场考验虽然是假的,但对他道心的磨砺却是真实的。 尤其是最后那个选择,让他对自己的修仙之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十数个呼吸后,又是一道光门泛起涟漪。 只见一道身影从光门中飞射而出。 赫然是散修盟的厉封崖。 此人落地后,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在幻境中经历了不小的波折。 只是当他看到叶无双与方平居然都已经出来了,而且还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怎么可能……” 他自认为道心坚定,修为也不弱于方平与叶无双,却没想到竟然落后了这么多。 不过此人也算是心性不错,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恢复。 又过了片刻,卫东明的身影从另一道光门中走出。 此人出来后,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不过当他看到已经出来的几人后,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默默走到一旁开始调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众人以为所有人都已经出来时,光门再次泛起波纹。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中跌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不是鬼灵门少主于无忌又是何人?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双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显然在幻境中经历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于少主!” 几位邪道门的修士连忙上前搀扶,却发现前者浑身颤抖,嘴唇发紫,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快,给他服下回神丹。”有人急忙喊道。 很快,一颗丹药被塞进了于无忌的口中。 过了好一会儿,后者才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但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当看到叶无双、方平等人都已经端坐调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是的,少主。” 身旁的邪道修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瞬间,于无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一直视方平四人为对手,然而自己的表现却是最差的,这岂不是说明他不如方平四人? 尤其是那个方平,不过是散修出身,凭什么能比自己更快通过考验? 他暗暗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神识。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整个广场开始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实在是被这太元真君玩儿出心理阴影了。 方平也随之睁开眼睛,神识瞬间扩散开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只见广场中央的地面开始裂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 紧接着,十数道通道出现。 这些通道每一道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有的呈现赤红色,有的呈现幽蓝色,还有的呈现青绿色,看起来各不相同。 “这又是什么考验?”有人忍不住问道。 众人看着眼前的诸多通道,却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毕竟第一关的八门通道就是前车之鉴。 就在这时,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却带着几分戏谑之意。 “此次不是考核,一共十八个通道,每个通道都对应着相应的传承。” “剑道,丹道,阵道,器道,符道,体道等等。”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众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传承! 这可是太元真君的传承啊! 要知道,太元真君生前可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其留下的任何一道传承,都足以让人逆天改命。 尤其是对于在场的这些筑基修士而言,若能得到一道完整的传承,日后突破金丹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壮着胆子问道:“敢问前辈,如何知道哪条通道对应何种传承?” 太元真君戏谑一笑道:“呵呵,那就需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除此之外,这十八条通道中有十条通道里并无传承,只有各种杀机。” “小家伙们,你等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道声音就消散了。 那一刻,广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 十八条通道,只有八条有传承,剩下十条全是杀机。 这岂不是说,选错的概率比选对的概率还要高? “这太元真君,当真是……” 有人下意识想要咒骂,可猛然想起此前就是有人对太元真君出言不逊而身死,他连忙闭上嘴。 方平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十八条通道。 他的神识仔细扫过每一条通道,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然而这些通道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太大区别,除了颜色不同外,散发出的气息也都相差无几。 “阁主,我们该如何选择?”陈峰走到方平身边,低声问道。 方平摇了摇头:“不急,先观察观察。” 他的目光落在叶无双身上,只见此人同样站在原地,双眼微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厉封崖等人也都是怀着各自的想法。 显然,这太元真君再一次给众人出了难题。 “大家都说说怎么选比较合适?” “要我说啊,直接冲呗。” “呵呵,那你倒是冲啊。” 就在众人抓耳挠腮之际,一道声音响起:“诸位道友,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身穿青衫的中年修士,此人正是散修盟中的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名叫牛宏。 “联手?”有人疑惑道。 牛宏点了点头:“不错,这十八条通道中有十条是杀机,我们若是各自为战,选错的概率太高。” “不如我们先派人试探,若是遇到杀机,其他人也好有个准备。” 话音落下,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确实,若是有人先去试探,至少能排除一些危险的通道。 然而很快就有人冷笑道:“说得好听,那谁去试探?你吗?” 牛宏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这个嘛……自然是大家轮流。” “轮流?” 那人嗤笑一声:“万一轮到我的时候,正好遇到杀机,岂不是白白送死?” “再说了,就算试探出了安全的通道,传承也只有八道,我们这里可有数十人,如何分配?”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 是啊,就算真的找出了那八条有传承的通道,可在场的修士却有数十人,如何分配确实是个大问题。 “依我看,还是各凭本事吧。”有人冷冷道。 “不错,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还谈什么求道?” 随着这些话语响起,刚才还有些意动的众人纷纷打消了联手的念头。 方平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暗自摇头。 这些人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 真要联手,恐怕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谁去送死。 而且就算真的找出了安全的通道,到时候为了争夺传承,恐怕又是一场血战。 与其如此,倒不如各凭本事。 陈峰与柳氏姐妹都是一脸征询地看着方平:“阁主,我们要如何选择?” 在这太元殿之中,他们能信任的只有方平了。 第380章 传承玉简 方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打量着眼前的十八条通道,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或是太元真君留下的提示。 然而这些通道除了颜色不同外,无论是气息波动还是灵力流转,都显得极为相似,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看来太元真君没有说谎,此次只能靠自己的造化了。 念及至此,方平暗自摇头。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身穿灰袍的散修终于按捺不住。 “我说你们都纠结什么呢?太元真君已经说了没有考核了。” “身为修士,想要机缘还怕风险?” “不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吗?” 此人说完,随意选了一条呈现淡青色的通道大步走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那条通道。 十数个呼吸过去后。 那条通道依旧平静如常,没有传出任何异响,也没有血光迸射而出。 有人顿时松了口气道:“看来这条通道是安全的。” 有了这位先行者,剩下一部分人的胆子也都大了起来。 很快,又有数位修士选择了不同的通道纷纷涌入。 方平注意到,厉封崖从储物戒中取出十枚传讯符,分发给身边的十位散修盟成员。 “你们每人选择一条通道进入,若是遇到危险或是发现传承,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 那十位散修盟成员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恭敬地接过传讯符,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通道走了进去。 厉封崖自己则是走向了第十二条通道,那是一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通道。 方平见状,不禁在心中暗道:“此人好手段。” 这厉封崖不愧是散修盟的盟主,懂得利用手下的人力优势来试探通道的安危。 如此一来,他获得机缘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卫东明与于无忌显然也看出了厉封崖的打算,两人对视一眼后,也如法炮制,让各自的手下分别进入不同的通道探路。 叶无双则是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条呈现金色光芒的通道,神色淡漠,仿佛根本不在意其中是否有危险。 转眼间,广场上就只剩下方平,陈峰以及柳氏姐妹四人。 “阁主……”陈峰有些急了。 方平淡淡开口道:“你等自由选择吧,若是遇到了麻烦,保命要紧,机缘倒是其次的。”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贪心,太元真君的传承固然珍贵,但若是没有命去享用,一切都是空谈。” “是。” 三人应了一声,商议一番后,最终选择了一条散发着青绿色光芒的通道一同走了进去。 方平见状暗自点头,三人结伴而行,至少能互相照应。 他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所有通道上。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第五条橙黄色的通道上。 这条通道与叶无双,厉封崖等人选择的通道都不相同。 他行事向来稳健,他深知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避开那些实力强劲的对手才是上策。 若是在通道中遇到叶无双或是厉封崖,即便没有杀机,恐怕也会因为争夺传承而发生冲突。 与其如此,不如选择一条他们四人都没有进入的通道。 打定主意后,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数步,踏入那条橙黄色的通道之中。 刚一进入通道,周围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约百丈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条甬道照得通透明亮。 方平没有贸然前行,而是先释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四周。 甬道内的灵力波动平稳,并未察觉到明显的禁制或是阵法痕迹。 但他心中清楚,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往往越是暗藏杀机。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石,注入灵力后朝前方抛去。 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十丈外的地面上。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传来,只见那枚灵石瞬间被地面突然冒出的石刺刺穿,化作齑粉。 方平不禁眼神一凛,果然有机关禁制。 他又连续抛出数枚灵石,分别落在不同的位置。 有的灵石安然无恙,有的则触发了各种机关禁制。 石刺,火焰,寒冰,雷电…… 看来这条甬道的地面上布满了触发式的机关禁制陷阱。 方平沉思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下品飞剑法器,御使着飞剑在前方开路。 飞剑每前进一丈,他便操控着飞剑在地面上轻轻点击,试探是否有机关禁制。 如此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平终于走过了这段布满机关禁制的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约有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四周连接着不少甬道,每条甬道通往哪里没有人知道。 “这石室居然不是封闭的?” 方平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既然如此,那太元真君在外面弄出十八条通道又是什么意思? 眼见想不明白,他只得继续打量着石室。 只见石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置着一枚散发着淡淡橙光的玉简。 传承? 方平心头一动,却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用神识仔细扫视整个石室。 整个石室的四周墙壁上刻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散发着灵力波动,显然是某种阵法。 “这玉简恐怕就是太元真君所说的传承了,但如此轻易就能得到,未免太过简单。” 正当他犹豫之际,身后的甬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平眉头一皱,迅速闪身躲到石室一侧的阴影处,同时收敛了气息。 片刻后,只见一道身影从一条甬道中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身穿劲装的中年修士。 此人浑身是血,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什么。 “哈哈哈,传承,这是太元真君的传承。” 中年修士在看到石台上的玉简后,眼神顿时变得贪婪无比,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方平见状不为所动。 果不其然,中年修士的手刚触碰到玉简,石室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轰隆隆……” 一道道雷光从墙壁上的纹路中迸射而出,瞬间将中年修士笼罩其中。 “啊……” 瞬间,无数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而中年修士的身体在雷光中不断抽搐,转眼间便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倒在石台前。 看到这一幕,方平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行动。 他仔细观察着石室中的变化,发现那些雷光在持续了十数个呼吸后便逐渐消散,石室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那枚玉简依旧静静地躺在石台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平快速思索着对策。 很快,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下品法器,注入灵力后朝石台抛去。 法器刚接近石台三尺范围,墙壁上的纹路再次亮起,雷光迸射而出,将那件法器轰成碎片。 “果然,只要靠近石台,就会触发阵法。” 方平眼神微眯,开始思索破解之法。 他的神识仔细扫过墙壁上的纹路,试图找出阵法的破绽。 这些纹路繁复玄奥,隐隐透着一股雷霆之意,显然是某种雷属性的杀阵。 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想要强行破阵几乎不可能。 但若是放弃这枚玉简,又实在可惜。 就在他思索之际,石室的另一侧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顿时警觉了起来,再次施展敛息术。 又有人进来了? 片刻后,只见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从另一条甬道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 此人显然也发现了石台上的玉简,眼神同样变得火热无比。 不过此人并未像之前那名中年修士一样贸然行动,而是先观察了一番石室内的情况。 当看到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时,此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看来这传承并不好拿。”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法器。 将灵力注入铜镜之中后,一道青光从镜面射出,照向石台周围的墙壁。 在青光的照射下,墙壁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隐隐可见灵力在其中流转的轨迹。 “原来如此,这是一座触发式的雷霆杀阵。” 黑衣青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只要有物体进入石台三尺范围,就会激发阵法攻击。” “不过这种阵法虽然威力不俗,但也有其局限性。” “每次触发后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灵力,若是能把握住这个间隙……” 说到这里,黑衣青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又从储物袋中接连取出数件法器,分别朝石台抛去。 “轰轰轰。” 那一刻,墙壁上的纹路接连亮起,一道道雷光迸射而出,将那些法器尽数摧毁。 方平在暗处看得分明,此人显然是想用消耗法器的方式,来耗尽阵法的灵力。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办法。 只是不知此人储物袋中有多少法器可供消耗。 黑衣青年在接连抛出十数件法器后,墙壁上纹路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 “差不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正准备冲向石台。 就在这时,石室的第三条甬道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呵呵,此等传承也是你能拿的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直接扑向石台。 来人速度极快,竟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的老者。 黑衣青年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老者的手即将触碰到玉简之际,墙壁上的纹路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 “不好。” 老者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牙催动护身灵器,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轰隆。” 雷光迸射而出,虽然威力比之前弱了许多,但依旧不容小觑。 老者的护身光罩在雷光的轰击下剧烈颤抖,瞬间破碎。 但借着这个空档,此人顾不得拾取玉简,连忙抽身而退。 “噗。” 老者落地后重重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煞白无比,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黑衣青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沉声道:“道友,你我都看到了,这阵法虽然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但想要独自取得玉简依旧凶险万分。” “不如你我联手,先取得传承,再平分如何?” 老者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沉地盯着对方。 他心中清楚,自己刚才强行突破阵法已经受了伤,若是再独自尝试,恐怕凶多吉少。 一番思索后,他不禁冷声道:“好,就依你所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招……” “道友放心,在下岂是那种不守信用之人。” 黑衣青年说完,咬牙道:“在下也不相信你,不如你我互相立下心魔誓如何?” “你跟和我讲条件?”老者勃然大怒道。 黑衣青年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畏惧:“在下承认你比我强,但你此刻已经受伤了,若是把在下逼急眼了,我大不了不要这传承了。” “到时候,道友一个人也无法取出,只会便宜了别人。” 他这番说得极为中肯,老者脸色微微一变后道:“好,我答应你。” 两人当即互相立下心魔誓。 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由黑衣青年再次用法器触发阵法,待雷光减弱之际,老者全力冲刺取得玉简。 “动手。” 黑衣青年一声低喝,接连抛出数件法器。 “轰轰轰。” 墙壁上的纹路再次亮起,但这次雷光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只是勉强将那些法器击碎。 “就是现在。” 老者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石台。 这次他有了准备,在雷光即将消散的瞬间,一把抓住了石台上的玉简。 “成了。” 他眼中闪过狂喜之色,迅速后退。 而墙壁上的纹路闪烁了几下后,终于彻底暗淡下去,显然阵法的灵力已经耗尽。 黑衣青年见状脸上也露出笑容,上前道:“道友,玉简已经到手,快让在下看看其中记载的是何种传承?” “看?” 不料老者忽然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中喷涌而出,直扑黑衣青年面门。 黑衣青年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对方在立下心魔誓后,居然敢翻脸。 他只得在仓促间祭出一面盾牌灵器抵挡。 “轰。” 盾牌灵器瞬间被火焰击穿,黑衣青年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室的墙壁上。 “噗。” 此人大口吐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你……你居然违背誓言?难道你不怕誓言应验吗?” “我怕什么?” 老者反唇相讥道:“老朽就算不发誓,也没几年好活了,若是能拿到这传承出去卖给高阶修士,换取一些资源,纵然是死于誓言之下,也值得了。” “你!” 黑衣青年闻言身子剧烈一颤,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原来,誓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约束的。 尤其是一个将死之人…… 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驱使黑衣青年出言求饶道:“道友,饶……饶命,在下愿意将所有身家奉上,只求道友饶我一命。” “饶命?” 老者顿时狞笑道:“你若是我,会饶我吗?” “况且,你的身家待会儿也是我的,何必多此一举。” 说罢,他再次出手,丝毫不给黑衣青年半点活路。 黑衣青年见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作疯狂。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此人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涨。 “不好。” 老者瞬间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已然来不及。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石室都剧烈震动起来。 黑衣青年的身体化作无数碎片,恐怖的灵力波动席卷整个石室。 老者首当其冲,被爆炸的余波直接掀飞,狠狠撞在墙壁上。 “噗。” 此人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衣袍破碎大半,露出焦黑的皮肤。 不过即便如此,此人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 “哈哈哈,虽然受了些伤,但总算是拿到了传承。”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不远处地面上的玉简。 刚才的爆炸将玉简震飞,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距离他数丈外的地方。 老者忍着身上的伤势,一步步朝玉简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阴影中闪现而出。 “多谢道友相助,这玉简我就收下了。” 与此同时,方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抢先一步将玉简抓在手中。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这才发现石室的角落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是你!” 瞬间,他便认出了方平的身份。 下一刻。 此人想都不想地就要跑。 因为他知道此子连于无忌这位筑基九层都能击败。 更何况还是不过筑基八层,况且还负伤了的自己。 逃! 自己只要逃出去了,大可将此人获得传承的消息散布出去,够他喝一壶的了。 然而方平岂会放过对方,好让他去散播谣言,给自己增添麻烦? 想走?晚了。 他眼神一冷,身形如电般闪现而出,瞬间拦在了老者的退路上。 老者顿时脸色铁青道:“方道友,传承已被你夺走,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第381章 凝丹法门 面对老者的质问,方平神色平静:“借用道友刚才的话,你若是我,会放过我吗?” 老者神情一变,忽然朝他拍出一张准三阶的蓝色符篆。 “去死。” 符篆在空中爆开,化作无穷冰雾朝方平激射而来。 这是准三阶符篆——冰冻符。 强如筑基后期修士,没有防备之下也要被冰冻住,任由他人宰割。 但方平如何算不到此人的垂死挣扎,事先祭出兽灵真火,直接将扑面而来的冰雾尽数燃烧殆尽。 下一刻。 他袖袍一挥,青羽剑射出一道青色剑光,宛若一轮半月,狠狠斩向老者。 “不好。” 老者顿时脸色大变。 这一剑的威力,竟然让他毛骨悚然,怕是不弱于假丹修士了。 “啊。” 然而任凭其使尽浑身解数,最终依旧被这道剑光斩中,直接击溃了护体法罩,血光四溅,尸首分离。 老者头颅的表情带着不甘和恐惧,双眼圆睁,似乎是死不瞑目。 直到临死,他都不敢相信,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方平收回青羽剑,神色平静地走到尸体旁,将老者的储物戒收入囊中。 他神识迅速扫过石室,确认没有其他人藏匿后,这才将地上几具尸体的储物袋也一并收走。 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迅速掠入一条甬道中消失不见。 这处石室虽然偏僻,但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修士。 约莫一炷香后。 方平在一处隐蔽的岔道中发现了一间小型密室。 这密室不大,约莫数丈方圆,四周墙壁光滑,显然是被人工开凿而成。 更重要的是,此处并无任何阵法波动,也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残留。 “就是这里了。” 在密室入口布下数道警戒禁制后,方平这才盘膝坐下。 他先是取出几颗回灵丹服下,将刚才消耗的灵力恢复大半,这才将那枚玉简取了出来。 刚一探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凝丹法门?” 那一刻,方平轻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这玉简中记载的,赫然是一门名为《三转凝丹诀》的法门。 此法门专门讲述筑基修士如何凝聚金丹。 其中详细记载了凝丹的各个步骤,注意事项,以及如何提升凝丹成功率的诸多秘法。 最让他惊喜的是。 功法中所述,若是完全依此法凝丹,竟能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三成的成功几率。 要知道,寻常筑基修士凝丹的成功率本就不高。 即便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若无特殊机缘,成功率也不过三成。 而这《三转凝丹诀》若能增加三成几率,那便意味着成功率能提升到六成。 这已经是极为惊人的概率了。 “此番出手,太值了。” 念及至此,方平暗暗庆幸。 有了这法门,等于是给自己日后结丹多了一份保障。 不过这种级别的传承,一旦消息泄露,必然会引来无数修士的觊觎。 即便是假丹修士,甚至金丹真人,恐怕也会动心。 他略一沉吟,便将玉简收入储物戒最深处,同时在心中暗暗决定,此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取出刚才收获的几个储物袋,开始清点战利品。 那名老者的储物戒中,灵石倒是不少,足有三千余块中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二阶上品的灵器,以及一些丹药符篆。 最让方平在意的,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 此玉质地光滑,温润无比,可惜已经布满了裂痕,显然被毁了。 他神识探入其中,顿时眼前一亮。 “竟是一件防御类的准三阶灵器。” 这玉佩名为碧玉护心佩,能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在生死关头,这便是保命的底牌。 可惜,已经被毁了。 方平不禁回忆了起来。 此玉应该是老者在第一次尝试夺取传承玉简时,被雷光击毁的。 否则的话,方平想要灭掉老者,恐怕要费不少精力。 “等到出去了,不妨看看能否将此物修复。” 摇了摇头之后,他又开始清点其他战利品。 另外两名修士则是穷多了,唯有黑衣青年那枚铜镜法器还算有点用。 此镜名叫鉴玄镜,品阶不高,只是极品法器。 但却有着特殊的功能,能够映照诸多阵法与禁制,让其暴露在镜中,从而方便想出破解之法。 正当方平将战利品收起时,密室外的警戒禁制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有人来了?” 他眉头一皱,神识迅速探出。 只见甬道中,两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摸索而来。 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皆是筑基中期修为。 男修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黑色重剑。 女修则身姿窈窕,手中握着一根碧绿色的长鞭。 两人显然是结伴而行,此刻正在甬道中搜寻着什么。 女修压低声音道:“师兄,这里的灵气波动有些异常,会不会有什么宝物?” 魁梧男修沉声道:“师妹,小心些,这遗迹中处处凶险,说不定有什么陷阱。”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方平所在的密室靠近。 方平眼神一冷。 这处密室虽然隐蔽,但他刚才清点战利品时,难免会有些许灵力波动泄露。 看来是被这两人察觉到了。 “若是他们识相离开也就罢了,若是执意要闯进来……” 想到这里,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在这遗迹之中,任何可能泄露自己秘密的隐患,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很快,那两人已经来到密室入口处。 “咦?这里居然有禁制?”女修惊讶道。 魁梧男修脸色一变:“能在这里布下禁制,说明里面必然有人,而且此人实力不弱,否则不可能有余力布置禁制。” “那我们……”女修有些犹豫。 “先试探一下。“ 魁梧男修沉声道:“若是对方实力太强,我们立刻退走,反之,若是对方负伤了的话……” 尽管他未将话说完,但女修却是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杀意,后者也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魁梧男修当即朝密室方向抱拳道:“在下灵霄谷王动,与师妹路过此地,无意冒犯,还请里面的道友现身一见。” 密室中,方平面露冷笑。 这是在试探自己? 这两人显然是想通过自己的反应,来判断自己的虚实。 若是自己不应声,他们便会认为自己心虚或是负伤,必然会强行破禁而入。 若是自己应声,他们又能从声音中判断出自己的状态。 “倒是有几分心机。”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既然对方不怀好意,那他也无需客气。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密室中爆发而出,如同实质般碾压向甬道中的两人。 这威压之强,竟隐隐带着假丹修士的气息。 “滚。” 伴随着一声厉喝,整个甬道都剧烈震动起来。 那声音宛若惊雷炸响,蕴含着磅礴的灵力波动,直接震得两人气血翻涌。 “不好。” 魁梧男修王动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假丹修士。” 女修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威压远超筑基后期,绝对是假丹境界的强者。 两人哪里还敢停留,几乎是同时施展遁术,化作两道流光朝甬道深处逃去。 “快走。” 王动一边逃,一边心中暗骂。 他们本以为能捡个便宜,没想到密室中竟然藏着一位假丹修士。 这等强者,岂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女修更是惊魂未定,方才那一声厉喝,险些震碎她的识海。 “师兄,我们……” “别说话,快逃。” 王动咬牙道,他能感觉到,那位假丹修士虽然没有追来,但若是他们再敢停留,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两人施展遁术,几乎是用尽全力,直到逃出数里之外,这才敢稍稍放缓速度。 女修大口喘息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师兄,我们差点就……” “是我大意了。” 王动脸色阴沉:“这遗迹中果然藏龙卧虎,连假丹修士都有,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密室中,方平冷哼一声,算这二人识相。 若是不知进退,执意要破禁而入,他不介意让这两人永远留在这里。 不过能不动手最好,毕竟他的目的不是单纯地杀人。 他在密室中又待了片刻,确认周围再无其他修士的气息后,这才收起禁制,身形一闪,消失在甬道深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如同幽灵般在遗迹中穿梭。 约莫半个时辰后,方平来到一处岔道口。 在他堪比假丹境界的神识之下,顿时察觉到左侧甬道中隐隐传来灵力波动,似乎有人在那边战斗。 “去看看。” 略一沉吟后,他便朝左侧甬道掠去。 与此同时,他迅速收敛气息,将身形完全隐藏。 很快,前方传来激烈的法器碰撞声,以及修士的怒吼声。 “姓赵的,你敢暗算我。” “哼,宝物有德者居之,你实力不济,怪得了谁?” 方平身形一顿,将身形隐藏在暗处,神识快速探出,将前方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一处宽阔的石室中,两名修士正在激烈交手。 其中一人身穿青袍,操控着一套中品针形灵器,正是刚才说话的赵姓修士。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筑基七层修为。 十六枚针形灵器在其操控之下无比灵活,压制得对手步步后退。 而他的对手是一名中年壮汉,周身灵光大绽,驱使着一枚梭形灵器堪堪抵挡。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显然已经负伤,但依旧拼命抵挡着赵姓修士的攻击。 壮汉怒吼道:“赵道友,我们本是联手探索,你却在我破禁之时偷袭,简直卑鄙无耻。” 赵姓修士冷笑一声道:“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太天真了,今日这枚黄龙丹,我势在必得。” 说话间,他面前的十六枚银针再度发力,犹如暴雨梨花般倾泻而下。 壮汉咬牙抵挡,但他本就负伤在先,此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突然,此人迅速取出一枚血色符篆。 “好好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轰。” 只见血色符篆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直轰向赵姓修士。 这赫然是一张准三阶的血煞符,威力足以重创筑基后期修士。 赵姓修士见状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个龟壳挡在身前。 “砰。” 血色光柱轰在龟壳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石室都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碎石从顶部坠落。 赵姓修士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那面青色龟壳更是布满裂纹,显然已经废了。 “好机会。” 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就要冲上去补刀。 突然,异变陡生,只见石室角落处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 “不好。” 壮汉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脸色骤变。 他这才发现,石室中央的石台上,竟然还布置着一座禁制。 而刚才血煞符的威力,显然触发了这座阵法。 “嗡。” 骤然间,无数道雷光从石台上爆发而出,如同雷蛇般在石室中乱窜。 “啊。” 壮汉首当其冲,被数道雷光击中,整个人瞬间化作焦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赵姓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距离稍远,但依旧被余波波及,身上多处被雷光灼伤,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该死。” 此人咬牙强忍着剧痛,根本顾不上那黄龙丹了,施展遁术就要逃离石室。 然而那些雷光仿佛有灵性一般,紧追不舍。 在此人即将冲出石室的瞬间,数道雷光同时轰在他的后背上。 “噗……” 赵姓修士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声息。 躲在甬道拐角处的方平,神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禁制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横。 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在这雷光之下也毫无抵抗之力。 他并未急着现身,而是耐心等待。 约莫十个呼吸的工夫后,石室中的雷光终于渐渐平息,最终完全消散。 方平这才掠入石室。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确认二人已经彻底死透,这才将视线投向石室中央的石台。 只见那处竟然放着一个玉瓶,瓶身呈土黄色,上面刻着五个古朴的篆字。 上古黄龙丹。 “黄龙丹?”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可是好东西啊。 修仙界中,许多修士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往往会大量服用丹药。 但丹药虽好,却会在体内积累丹毒。 若是丹毒积累过多,轻则影响修炼速度,重则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而黄龙丹,正是专门用来化解丹毒的灵丹。 尤其是上古黄龙丹,其药效更是普通黄龙丹的数倍。 此物哪怕对方平而言也有着致命的诱惑。 不过,他并未被宝物冲昏头脑。 刚才两人的下场历历在目,这石台上的禁制显然极为凶险。 若是自己贸然上前,恐怕会步那二人的后尘。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面鉴玄镜。 此镜虽然只是极品法器,但却有着特殊的功能,能够映照诸多阵法与禁制。 他当即催动灵力注入镜中,镜面顿时灵光大绽,一道碧绿色的光芒射向石台。 下一刻,石台周围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雷纹。 这些雷纹纵横交错,形成一座复杂的禁制阵法,将整个石台笼罩其中。 “果然。” 方平仔细观察着镜中映照出的禁制,眉头微皱。 这座禁制极为精妙,几乎没有明显的破绽。 任何靠近石台的物体,都会触发雷光攻击。 他想了下,索性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件自己用不上的下品灵器。 这些灵器都是从之前击杀的修士那里缴获的,品阶不高,正好可以用来试探。 他催动灵力,将一柄飞剑法器射向石台。 “嗡……” 飞剑刚一靠近,石台上便爆发出数道雷光,瞬间将飞剑击成碎片。 他又接连试探了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不过,他并未气馁,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通过多次试探,他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次雷光爆发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约莫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个时间差极短,若是寻常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对他来说,却未必没有机会。 他筑基六层的修为,再加上二阶上品的肉身,速度远超同阶修士。 若是全力施展速度,三个呼吸的时间,足够他冲到石台前取走玉瓶再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轻易冒险。 但很快,他便很是果断地下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既然来到这遗迹,若是畏首畏尾,又如何能有所收获? 他当即迅速调整状态,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同时催动体内的炼体功法,二阶上品的肉身散发出淡淡的星光。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再次取出一件灵器,然后朝石台射去。 第382章 上古丹药 “轰……” 雷光再次如此前一般爆发而出,毫不留情地将灵器击碎。 就在雷光消散的瞬间,方平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数丈开外的石台。 一个半呼吸后。 方平的手掌已经触碰到玉瓶,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抓在手中,同时身形暴退,不敢有丝毫停留。 因为雷光间隔只有三个呼吸。 “嗡……”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石台上再次爆发出无数道雷光。 这一次的雷光,比之前更加狂暴,如同怒龙般朝方平追击而来。 “不好。” 方平瞬间脸色大变。 他明明经过多次试验,结果都是一样的。 为何这雷光仅隔了一个半呼吸就被激发了? 难道与丹药有关? 但情况容不得多想,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全力催动身形,以最快的速度朝石室外掠去。 然而雷光的速度更快,仅仅一个呼吸便追上了他。 “轰……” 只见数道雷光轰在他后背上,恐怖的雷霆之力瞬间侵入体内。 方平不由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被无数钢针刺穿一般。 好在他的肉身足够强横,二阶上品的体魄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即便如此,他的后背依旧被灼出数道焦黑的伤痕。 他咬牙强忍着剧痛,身形不停,继续朝外冲去。 又有数道雷光追击而来,眼看即将追上他的瞬间。 终于,他冲出了石室。 “轰……” 那道雷光轰在石室门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甬道都剧烈震动起来。 方平没有停留,继续朝前狂奔,直到远离那处石室数百丈后,这才停下身形。 此刻的他大口喘着粗气,看起来极为狼狈。 不过他的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兴奋。 虽说刚才发生了意外,但他总算是赌对了。 至于石室中那两具尸体的储物戒。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迅速朝人少的地方掠去。 在那种情况下,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身外之物? 更何况,那处石室的禁制已经被触发,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变故。 一炷香后。 方平寻到一处偏僻的甬道。 这里显然已经被人搜刮过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死状凄惨,显然是死于争斗。 他神识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后,这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小灰,出来。” 方平从灵宠袋中放出小灰。 “吱吱……” 小灰当即从袋中窜出,落在地上后迅速变大,眨眼间便化作半人高的巨鼠。 此刻的它浑身散发着强横的妖气,赫然是二阶上品妖兽,实力堪比人类筑基后期修士。 “去外面警戒,为我护法,不得任何人接近。” 方平吩咐完便抛给了它一粒丹药。 小灰张嘴将丹药吞下,露出意犹未尽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甬道深处。 做完这一切后,方平这才取出数枚阵旗,在周围布下一座简易的隐匿禁制。 虽然这禁制挡不住假丹修士的探查,但对付寻常筑基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布置完禁制后,他当即盘膝坐下,开始检查后背的伤势。 脱下外袍,在神识之下,只见后背上有数道焦黑的伤痕,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好在伤势并未伤及筋骨,只是皮肉之伤。 以他二阶上品的肉身,再加上一些疗伤丹药,最多十天半月便能恢复如初。 “还好,损失不大。” 方平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若是伤及根本,那可就麻烦了。 他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灵液,涂抹在伤口上。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感传来,伤口处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 处理完伤势后,他这才取出那个土黄色的玉瓶。 随着瓶塞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扑鼻而来。 只见瓶中静静躺着十粒龙眼大小的丹药,每一粒都呈土黄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仿佛有龙形虚影在其中游走。 “好丹药。”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单从这药香和灵光来看,这上古黄龙丹的品质极高 要比现在修仙界流传的黄龙丹强了何止十倍。 要知道,寻常黄龙丹只能化解少量丹毒,而且药效温和,需要长期服用才能见效。 但这上古黄龙丹不同,仅仅一粒,便能化解体内积累多年的丹毒。 对于那些常年服用丹药提升修为的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 他略一沉吟,从瓶中取出一粒丹药,放在掌心细细观察。 丹药入手温热,表面光滑如玉,那龙形虚影在其中游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丹而出。 “不愧是上古丹药。” 他赞叹一声,随即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方平连忙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药力在体内游走。 很快,他便感觉到体内那些因长期服用丹药而积累的丹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化解。 这些丹毒平日里虽然不显,但却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影响着修炼速度。 如今在黄龙丹的药力下,这些丹毒纷纷被化解,化作精纯的灵力融入丹田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后。 方平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刻的他只觉得浑身轻松,体内的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了数倍不止。 那些积累多年的丹毒,竟然被化解了大半。 “好药。” 他忍不住赞叹道。 收起玉瓶后,他开始运转功法,全力恢复伤势。 体内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后背的伤口,在其余疗伤丹药的辅助下,那些焦黑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两个时辰后。 方平再次睁开双眼,抬手摸向后背,只见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然结痂,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恢复得比预想中的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开,神识中却突然传来小灰的警示。 有人接近。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即将神识朝外面探去。 只见甬道拐角处,小灰庞大的身躯挡在通道中央,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在它对面,三名修士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枯瘦,双目精光闪烁,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横气息。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中年修士,一男一女,皆是筑基中期修为。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小灰,三人都是一惊,不由停下脚步。 “咦?二阶上品妖兽?” “这甬道中竟然有妖兽?” 灰袍老者目光死死的盯着小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是普通妖兽,倒像是修士的灵宠,看来前面有修士在此地闭关。” 在他左侧的那名鹰眼男修沉声道:“师叔,这妖兽气息不弱,恐怕不好对付。” “怕什么?” 右侧的肥胖女修冷笑一声道:“此人能在这种地方闭关疗伤,多半是受了重伤,说不定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正是我等捡便宜的好机会。”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的心头不由一动。 要知道,在这秘境之中,其他修士同样也是机缘啊。 灰袍老者当即眯起眼睛,神识散去,朝前方探去。 方平布下的隐匿禁制虽然简陋,却也能阻挡寻常筑基修士的探查。 因此灰袍老者的神识刚一触碰到禁制,便被反弹了回来。 “果然有禁制。” 老者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便闪过一丝贪婪:“能在这遗迹中布下禁制疗伤,此人想必身上宝物不少。” “吱吱。” 与此同时,小灰发出尖锐的叫声,浑身妖气暴涨,显然是在警告三人不要靠近。 “畜生,找死。” 肥胖女修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火球术朝小灰轰去。 火球在空中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脸盆大小,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小灰身形一闪,轻松避开火球,同时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对方。 “好快。” 肥胖女修脸色一变,连忙祭出一面手绢灵器挡在身前。 “砰。” 小灰的利爪狠狠拍在手绢灵器上,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前者连退数步,只感觉气血翻涌。 “师妹小心,这畜生力量惊人。” 鹰眼男修见状,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黑色长枪,灵力注入其中,长枪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黑芒。 “畜生,休得猖狂。” 此人一声暴喝,长枪如同黑色闪电般快速刺向小灰。 小灰侧身闪避,长枪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破甲符。” 女修趁机取出一张绿色符篆,在法力催动之下,符篆顿时化作一道道箭矢射向小灰。 “轰隆。” 箭矢密集如雨,速度极快,小灰来不及完全躲避,被一支擦中后腿。 然而令三人惊讶的是,小灰只是身形一顿,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好强的防御。” 看到这一幕,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妖兽不仅速度快,防御力也极为惊人。” “师叔,怎么办?”鹰眼男修沉声问道。 “你们两个先牵制住这畜生,我去解决那个闭关的修士。” 老者很快便有了对策,面露杀意道:“只要主人一死,这灵宠自然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此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灰影朝方平闭关之处掠去。 “吱吱。” 小灰见状大急,想要追击,却被鹰眼男修的长枪拦住去路。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们。” 肥胖女修冷笑一声,再次祭出数张符篆。 这些符篆在空中炸开,化作冰锥,火球,风刃等各色法术,铺天盖地地朝小灰轰去。 小灰虽然实力强横,但面对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围攻,一时间也难以脱身。 另一边。 灰袍老者已经来到方平布下的禁制前,开口冷笑道:“道友,在下知道你在里面,你若是乖乖出来,在下保证留你一条命。” 然而里面却并无半点动静传来。 “既然阁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在下了。” 灰袍老者见状不禁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拍向禁制。 “轰。” 禁制剧烈震动,灵光黯淡了几分,但并未破碎。 “咦?” 灰袍老者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这禁制倒是有些门道。” 紧接着,此人冷冷一笑,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叶灵器。 此物一共有着六片铁叶,似是一朵黑色花朵。 “去。” 老者将法力注入其中,黑叶灵器顿时暴涨至尺许大小,悬浮在空中,镜面射出一道刺目的黑芒,直直轰向禁制。 然而就在这时,禁制突然主动散开。 “嗯?” 灰袍老者心中一惊。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一道身影已如闪电般从禁制中激射而出。 那身影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到了老者面前。 “不好。”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后退已然来不及。 只见来人右拳之上星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动爆发而出。 “轰。” 拳头狠狠轰在老者胸口,那股巨力透过护体灵光,直接作用在肉身之上。 “噗……” 灰袍老者口中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甬道石壁上,将坚硬的石壁都砸出一个凹陷。 “师叔。” 正在与小灰斗法的两人见状大惊失色,齐齐转头看去。 当看清方平的面容后,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骇然失声道:“方道友。” 鹰眼男修手中长枪差点脱手而出,声音都有些颤抖。 “方……方平?青玄真君之徒?” 肥胖女修更是吓得连退数步,脸上血色尽失。 该死的。 原来是他在这里闭关。 自己三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招惹上了此人。 要知道,这方平不仅是青玄真君的亲传弟子,更是这秘境中长青阁的阁主。 最重要的是,此人虽然只有筑基六层修为,但战力却堪比筑基大圆满修士。 曾经两次与鬼灵门少主于无忌交手,都占据了上风。 这样的狠人,岂是他们三个能够招惹的? 灰袍老者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只觉得胸口剧痛无比,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他强忍着伤势,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方道友,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 方平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你们围攻我的灵宠,强闯我的闭关之地,现在跟我说误会?” 他缓缓走向三人,每一步落下,都让三人心头一紧。 “方道友息怒。” 灰袍老者脸色大变道:“我等真的不知道是您在此闭关,若是早知道,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犯啊。” “是啊方道友,” 鹰眼男修也连忙附和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见到妖兽以为是无主之物,这才起了贪心,若知道是您的灵宠,我们绝不敢动手。” 三人一改刚才的贪婪,在此刻变得卑躬屈膝,将修仙界的现实体现得淋漓尽致。 方平冷眼看着三人,神识扫过,将他们的修为和状态尽收眼底。 灰袍老者虽是筑基后期,但被他一拳重创,此刻气息紊乱,战力大损。 另外两人不过筑基中期,根本不足为惧。 若是放他们离去,三人必然会将自己负伤的消息宣扬出去,届时必然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念及至此,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杀意。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反而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 “既然是误会,那便罢了。” 三人闻言,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多谢方道友大人大量。” “不过……” 方平话锋一转,淡淡道:“你们既然冒犯了我,总要付出些代价才是,这样吧,将储物戒交出来,我便放你们离去。”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瞬间大变。 储物戒无异于修士的身家性命,若是交出去,与杀了他们有何区别? 念及至此,灰袍老者脸色难看道:“方道友,这……” “怎么?” 方平眼神一冷:“难道你们觉得,自己的命还不如这些身外之物值钱?” 肥胖女修咬了咬牙,正要取下储物戒,却被灰袍老者抬手制止。 后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方道友,若是我等交出储物戒,方道友再继续对我等出手又如何?” “到那时,我等既失财物,又丢了性命,岂非死得更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齐齐看向方平,眼中满是警惕。 他们也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是一点就通。 “看来你们还不算太蠢。” 方平神色一冷,脸上的和善之色瞬间消失:“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动手。”灰袍老者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三人显然也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当即全力出手。 “小灰,那两人交给你。” 方平通过神识传音吩咐小灰后,身形瞬间朝灰袍老者呼啸而去。 “吱吱。” 小灰兴奋地叫了一声,当即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鹰眼男修和肥胖女修。 它早就忍不了了,一直等着方平这句话。 “该死。” 鹰眼男修见状,只得与肥胖女修联手,一起对付小灰。 然而小灰的身形却是灵活至极,在这狭窄的甬道中飞速腾挪。 这使得两人的那些法术大部分都落空了。 就算偶尔有几道击中,也被它的防御弹开,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第383章 一路杀伐 另一边,方平已经与灰袍老者交上了手。 后者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 此人深知如果硬拼的话,自己根本不是方平的对手。 念及至此,他当即改变策略,一边后退,一边不断祭出各种灵器试图抵挡方平。 “去。” 只见数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三柄飞剑在空中盘旋。 与此同时,那面黑叶灵器再次激射出数道黑芒。 “雕虫小技。” 方平冷哼一声,身形当即如鬼魅般一般快速闪避,在这狭窄的甬道中留下道道残影。 这使得那些飞剑和黑芒尽数落空,轰在石壁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这怎么可能?” 灰袍老者瞳孔骤然收缩,他这套组合攻击向来无往不利的,没想到却被对方如此轻松化解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方平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不好。” 灰袍老者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催动护体灵光,同时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在身前凝聚成型。 方平视若无睹,只是单纯的轰出一拳。 “轰。” 拳头重重轰在刚刚成型的土盾上,那看似坚固的防御瞬间被崩碎。 拳头余威不减,狠狠轰在了灰袍老者的胸口。 “砰……” 瞬间,灰袍老者身上护体灵光顿时如同纸糊一般被轰碎。 “啊……” 此人不由惨叫一声,身体再次倒飞出去,最终砸在数丈开外的地上。 “噗……” 等到站起身后,灰袍老者口中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若是仔细看的话,他胸口处更是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内脏已经严重受损。 “师叔。” 鹰眼男修和肥胖女修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绝望。 这方平竟如此厉害! 难怪能够与于无忌两次交手而不落下风。 可连筑基后期的师叔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他们二人? “走。” 鹰眼男修当机立断,取出一张土黄色符篆猛然拍向地面。 “土遁符。” 符篆炸开的瞬间,地面泛起一阵涟漪,此人的身形瞬间没入其中,朝甬道深处遁去。 “师兄等等我。” 肥胖女修见状也连忙取出一张符篆,想要施展遁术逃离。 “想逃?” 方平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甬道出口处。 “吱吱。” 小灰更是兴奋地叫了一声,再次扑向肥胖女修。 “啊。” 后者尖叫一声,手中符篆还未完全激发,便被小灰一爪拍飞出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 此女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见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手绢灵器上。 “血祭之术。” 手绢灵器瞬间暴涨数倍,散发出妖异的红光,朝方平席卷而去。 显然,此女以精血祭炼灵器,此刻打算将其自爆为自己拖延时间。 “哼。” 方平眼神一冷,一拳轰出,恐怖的肉身之力直接将那手绢灵器轰得倒飞回去。 “噗……” 女修遭受反噬,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不已。 突然,一道黑影从地面窜出。 竟是刚才施展土遁符逃走的鹰眼男修。 原来此人并未逃离,而是趁着方平对付女修的间隙,从另一个方向突袭而来。 “去死。” 鹰眼男修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手中黑色长枪快速捅向方平的后背。 在其看来,方平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身后,加上自己又是偷袭,必死无疑。 “早就等着你了。” 方平戏谑一笑,身形不退反进,竟然主动迎向那道枪芒。 “找死。” 看到这一幕,鹰眼男修面露狂喜。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了。 只见方平右手探出,竟然直接抓住了刺来的枪尖,手上猛然发力。 “咔嚓。” 黑色长枪顿时应声而断,化作两截废铁掉落在地。 “不……” 鹰眼男修惊恐地想要后退,然而方平的拳头已经呼啸而至。 “轰。” 拳头重重轰在前者的胸口,护身灵器当场被崩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当场气绝身亡。 “师兄。” 肥胖女修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与绝望之色。 此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小灰一爪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方平这才走向灰袍老者,后者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方……方道友,饶……饶命……” 后者艰难地开口,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饶命?” 方平冷笑一声:“若是我今日真的重伤在身,你们会饶我性命吗?” 老者身体一颤,似乎是无力反驳,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驱使他开口道: “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交出储物戒,甚至……还有一处秘密……” “我知道一处宝库的位置,里面有……有金丹真人留下的宝物。” “哦?” 方平露出感兴趣的样子:“说来听听。” “你……你先发誓不杀我……” “可以。” 方平点了点头,当即举手发誓:“我方平在此发誓,若你所言属实,便饶你一命。” 听到这话,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开口道:“在这遗迹的的东北方向,有一座……”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去死吧。” 只见此人猛然张口,一道黑光从口中激射而出,直奔方平面门而来。 那黑光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到了方平面前。 然而方平却似早有准备,身形微微一侧,黑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轰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出一个深坑。 “果然。” 方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 “你……你早就知道?” 灰袍老者脸色瞬间无比煞白。 “从你提出条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方平淡淡道:“修仙界中,又有几人会真心求饶?不过是想趁机偷袭罢了。” 说完,他一掌拍出。 “不……” 灰袍老者惊恐地想要躲避,然而重伤之下,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轰。” 紧接着,此人的脑袋随之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方平收回手掌,神色平静地看向那肥胖女修。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女修见状,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方平摇了摇头,抬手一挥。 一道剑光闪过,前者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小灰冲了上来,围着方平转了几圈,兴奋不已,显然是在邀功 “做得不错。” 方平抛给此兽一枚弹药,随即开始清理战场。 他先是将三人的储物戒收起,神识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三人不愧是筑基修士,储物戒中的东西倒是不少。 灰袍老者的储物戒中,除了一些常见的丹药和灵石外,还有几件不错的灵器,以及一些珍贵的炼器材料。 鹰眼男修和肥胖女修的储物戒中,虽然不如灰袍老者丰厚,但也有不少好东西。 粗略估算下来,三人的身家加起来,至少价值数万灵石。 “倒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将三人的储物戒收好,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地上散落的灵器上。 那面黑叶灵器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坚固耐用,倒是可以留下来。 至于其他的灵器,大多在战斗中受损,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威力。 他将有用的东西收起,剩下的则随手毁去,以免留下痕迹。 处理完战利品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将小灰收入灵宠袋中带着离开。 …… 半个时辰之后。 方平沿着甬道继续深入,神识时刻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太元殿不愧是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越往深处走,灵气便越发浓郁。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符文密布。 这些符文尽管历经无数岁月,依然完好,可见当年布置之人的手段之高明。 “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果然非同凡响。” 方平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脚步却没有停下。 突然,他心中一动。 紧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将神识探入其中后,方平的眉头随即为之一皱。 “陈峰遇到麻烦了?” 传讯符中的内容很简短。 陈峰三人在一处石室中获得了机缘,但被数位修士围困,情况危急,希望方平前去救他们。 方平微微思索了片刻,当即改变方向,朝着传讯符指引的位置疾驰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来到一处宽敞的石室外。 只见石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灵力波动和打斗声。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用神识探查了一番。 石室内的情况很快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只见陈峰和柳氏姐妹三人背靠着石壁,身上都带着伤势,气息有些紊乱。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站着五名修士。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筑基后期修为。 其余四人,修为分别是两名筑基中期,以及两名筑基初期。 五人将陈峰三人团团围住,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容。 “三位道友,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乖乖交出那枚玉简。” 紫袍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否则的话,可别怪我等手下无情了。” “你们休想。” 柳如烟咬牙道,美眸闪过一丝坚决:“这玉简是我等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凭什么交给你们?” “就凭我们人多势众。” 紫袍男子得意道:“你们三人都已负伤,还能撑多久?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玉简,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柳道友,要不……” 陈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说柳如烟将东西交出去。 “不行。” 柳如烟断然拒绝道:“纵然我们交出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陈道友不可如此天真。” 听到这话,陈峰脸色微变,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禁咬牙道:“几位道友,我长青阁的阁主乃青玄真君之徒方平,还望几位给个薄面。” 此言一出,紫袍男子身后的几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方平之名,在这太元秘境的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还真不愿意得罪此人。 可很快,紫袍男子便冷笑道:“你们少拿姓方的来压我们,这秘境之中机缘各凭本事而已,他方平再厉害,也不可能与所有人为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连连点头。 “李道友说得不错,这秘境又不是姓方的一个人的。” “不要与他们废话了,直接动手抢了便是,再将他们毁尸灭迹,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区区一个方平,就是现在来了,我们也不怕。” “动手。” “轰轰轰轰……” 瞬间,便有四人相继出手,朝陈峰三人攻去。 陈峰脸色一变,连忙与柳氏姐妹各自施展手段,勉强抵挡着对方的攻势。 然而三人本就带伤,此刻又是以少敌多,很快便落入下风。 “轰。” 这时,一道剑光斩在陈峰身上,将他震得倒退数步,口中同时溢出一丝鲜血。 “哈哈,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这秘境里混?”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大笑道,手中飞剑再次斩出。 眼看飞剑就要落在柳如云身上之际。 关键时候,一道人影呼啸而来,挡在了她面前。 “砰。” 剑光斩在那人影身上,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然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什么人?” 那修士脸色大变,连忙后退数步。 其余几人也纷纷停手,满脸戒备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影。 来人正是方平。 “阁主。” 陈峰顿时面露狂喜,柳氏姐妹也松了口气。 方平淡淡扫了三人一眼,确认他们伤势不重后,这才转头看向紫袍男子等人。 “你们为何动我的人?” 尽管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紫袍男子也认出了方平,神情顿时一变,忌惮道:“方道友,你的人抢了我们的东西,我们对他们动手不是很合理吗?” “抢?” 方平淡淡道:“这太元殿中的宝物,向来是有缘者得之,何来抢夺一说?” “再说了……” “就算真是抢的,那又如何?” 此言一出,紫袍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姓方的,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身后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怒道:“你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了吗?要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是吗?” 方平眼神一冷,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那名修士面前,一拳轰出。 “不好。” 那修士脸色大变,连忙催动护身灵器。 然而方平的拳头却势如破竹,直接将灵器轰碎,余威不减地落在对方胸口。 “砰。” 此人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其余几人见状,脸色齐齐大变。 紫袍男子更是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一拳。 仅仅一拳,就将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打成重伤。 此人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一起上。” 深吸一口气,他当即厉声喝道。 他知道此刻自己几人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全力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其余三人闻言,虽然心中忌惮,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手。 一时间,四人同时催动灵器,各色灵光在石室中交织,朝方平呼啸而去。 “不自量力。” 方平冷哼一声,身形再次化作残影。 他没有选择硬接这些攻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石室中闪转腾挪。 那些灵器攻击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轰出一个个深坑,然而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该死,此人速度怎么这么快?”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脸色难看道。 “分散攻击,封锁他的走位。”紫袍男子吩咐道。 几人立刻改变攻击方式,呈扇形散开,各自催动灵器从不同方向攻向方平。 一时间,方平的闪避空间被大幅压缩。 “倒是聪明。” 方平冷哼一声,祭出青羽剑,施展青莲剑诀。 道道青莲剑气在这石室中相继绽放,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这是什么剑法?” 紫袍男子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该我了。” 方平淡淡开口,随即抬手一挥。 数道青莲剑气激射而出,化作流光朝四人斩去。 “不好,快躲。” 四人脸色大变,连忙施展手段,想要躲开这些剑气。 “啊。”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反应稍慢,被一道青莲剑斩中肩膀,整条手臂当场被削飞,鲜血狂涌而出。 “该死。” 紫袍男子见状,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他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紫色长剑上。 那把紫色长剑得到精血滋养,顿时爆发出耀眼的紫光,威势暴涨数倍。 “去。” 随着此人厉喝一声,紫色长剑顿时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方平。 方平不慌不忙,青莲剑诀前三式同时施展而出。 “铛。” 瞬间,两剑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紫色长剑当即被震得倒飞回去,而青霜剑却只是微微一颤。 “这怎么可能?” 紫袍男子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神情变得骇然无比。 第384章 坐化之地 不等此人反应过来,方平操控着青羽剑,瞬间洞穿了那名断臂修士的胸膛。 青羽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斩向那名腰间受伤的筑基中期修士。 “不……” 此人下意识就想躲避,但重伤之下,他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 “噗嗤。” 随着剑光闪过,此人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转眼之间,五人便已死了两人,重伤一人。 那一刻,陈峰与柳氏姐妹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尽管他们知道自家阁主实力不凡,可没想到竟然强悍到此等地步。 寻常筑基修士,在他手中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再一看,仅剩的紫袍男子与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神情在此刻变得惊恐无比,只恨自己为何要招惹方平。 “方道友,饶命,饶命。” 那名筑基初期修士当即跪地求饶道:“是李道友逼我们动手的,与我无关啊。” “你……” 紫袍男子闻言,脸色变得涨红不已,显然没想到同伴会如此不堪。 方平没有回应,抬手一挥。 数道青莲剑气再次闪过,那名求饶的修士身体当场被撕裂。 紫袍男子终于怕了,脸上冷汗直冒:“方道友,你不能杀我,我乃散修盟成员,我们盟主厉封崖的实力不弱于你,你若是杀了我,他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此人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似乎真的在为方平着想。 然而方平却是淡淡一笑:“你觉得我会怕厉封崖吗?” “你……” 紫袍男子闻言彻底绝望了。 正当他打算自爆之际,方平忽然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退到陈峰三人身前。 下一刻,一道阴沉无比的声音传来“方道友真是好大的口气啊,大肆屠杀我散修盟的人也就算了,居然还不将厉某放在眼里!”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紫袍修士神色顿时变得狂喜至极:“盟主,救我!”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人影便出现在石室门口。 来人面容冷峻,双目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赫然是散修盟盟主厉封崖。 而此人身上筑基九层的气息毫不掩饰,令得石室内的陈峰等人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盟主,您可要为属下做主啊。” 紫袍修士连忙爬到厉封崖身后,指着方平道。 “此人不分青红皂白,杀我散修盟四人,还扬言不将盟主放在眼里。” 厉封崖冷冷扫了方平一眼,沉声道:“方道友,你这般行事,是否太过霸道了些?我散修盟虽然不如青玄宗,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厉盟主此言差矣。” 方平皱眉道:“是你的人先围攻我长青阁的成员,若非我及时赶到,他们三人恐怕已经命丧黄泉,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何来霸道一说?” “你……”厉封崖脸色微微一沉。 紫袍修士咬了咬牙,再次开口道:“盟主,此事还有隐情。” “说。”厉封崖怒喝一声。 “姓陈的三人在一处密室中得到了一部传承玉简,此玉简必然是太元真君留下的修炼功法。” “属下等人只是想与他们商议共享,谁知他们不但不肯,还出言不逊,这才起了冲突。” 此言一出,厉封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太元真君的传承功法。 换做是他,也会忍不住出手。 那一刻,他目光快速闪烁道:“方道友,既然此事因那玉简而起,不如你将玉简交出来,此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方平呵呵一笑:“这玉简是我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凭什么交给你们?厉道友若是想要,大可自己去寻找机缘。” 听到这话,厉封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念及至此,他身上的气息瞬间爆发而出:“既然如此,那厉某便向方道友讨教一二,看看你是否真有那个本事,在这太元秘境中如此嚣张。” 下一刻,只见他的身形化作残影,主动朝方平呼啸而来。 方平眼神一凝,同样催动灵力,迎了上去。 两人都无比统一的一拳轰出。 “砰!”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相撞,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都震得飞起。 陈峰三人连忙后退,躲到石室角落,满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一击之后,方平与厉封崖各自后退数步。 方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忌惮。 他没想到厉封崖的肉身也如此强悍,竟然也达到了二阶上品的程度。 两人站定后,只见厉封崖身体散发出浓郁的红色光芒。 此人阴冷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道:“你以为就你一人是体修么?” “忘了告诉你,厉某也是体修,肉身不比你差。” 方平收起轻视之心道:“那就试试吧。”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砰砰砰!” 只听拳拳到肉的碰撞声在石室中不断响起。 两人都没有动用外物,而是以纯粹的肉身力量进行较量。 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惊人的气浪。 石室的地面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紫袍修士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方平的实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居然能与盟主打得旗鼓相当。 “轰!” 又是一次对拼,两人同时后退。 方平的气息略显急促,反观厉封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没想到方平的肉身之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看来对方的体修功法也不是凡品。 深吸一口气后,厉封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方道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接下来可就不是单纯的肉身比拼了。” 他的言外之意是,两人既然在肉身比拼上分不出胜负,那就只能动用其他手段了。 方平眉头微皱。 他不愿与对方死拼,如此一来容易被他人捡漏。 但既然对方如此咄咄逼人,他也不会低头。 就在两人打算再次交手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从石室之外传来。 “咦,此处居然如此精彩?”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阴冷的身影出现在石室门口。 来人赫然是于无忌。 此人的出现,令得方平与厉封崖都是皱了皱眉。 于无忌扫了一眼石室内的情况,嘴角当即勾起一抹冷笑:“方道友,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在这秘境中过得不错啊,居然能与厉盟主打得难解难分。” “与你无关。”方平冷冷道。 “怎么会无关呢?” 于无忌笑道:“在下还想着若是你对我客气点的话,就在一旁看好戏呢。” “可你对我如此态度,我都想着要不要帮着厉道友一起对付你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方平瞳孔微微一缩:“你可以试试。” 果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后悔。 自己展露出来的实力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出现在石室外。 “呵呵,这里倒是热闹得很。” 卫东明笑着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一名白衣少年,气质出尘。 不是叶无双又是谁? 随着两人的出现,于无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作一团。 他刚才是真想着联手厉封崖弄死方平。 可是如今随着卫东明与叶无双的出现,局势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刚一出现,卫东明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平:“方道友,看来你今日的处境不太妙啊。” 方平淡淡开口道:“卫道友也是来帮着于无忌对付在下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叶无双,只见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平不禁暗自猜测。 若是今日自己被围攻的话,此人是否会出手相助。 毕竟两人在这之前可是暗中达成了合作的。 不过仔细一想,他便放弃了。 没有什么所谓的合作是牢不可破的。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任何盟约都可能被撕毁。 更何况,他与叶无双的合作本就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谈不上什么信任可言。 听到方平的话,卫东明连连摇头:“不不不,方道友误会了,你我无冤无仇,在下可没有对付你的必要。” 此人说话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厉封崖见状,眉头微皱,随即沉声道:“卫道友,此事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着,他便将方平等人获得传承玉简之事说了出来,并且着重强调那很可能是青玄真君留下的修炼功法。 此言一出,卫东明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哦?居然还有此事?” 他的目光当即落在陈峰三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于无忌听到这话,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他本就对方平怀恨在心,如今又有了这等借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唯有叶无双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传承玉简毫不在意。 一时间,石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陈峰三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没想到,自己等人得到的那枚玉简竟然会引来如此大的麻烦。 就在于无忌打算怂恿几人联手对付方平之际,卫东明却是再度摇头:“厉道友,区区一枚传承玉简,便值得你等打生打死么?” “这太元秘境中机缘无数,何必为了一枚玉简闹得两败俱伤?” 厉封崖脸色微微一沉:“卫道友此言何意?莫非你是想袒护方平不成?” “袒护?” 卫东明笑了笑道:“厉道友言重了,在下只是觉得,与其在此内耗,不如各自去寻找机缘。毕竟这秘境开启的时间有限,若是浪费在这里,岂不可惜?” 于无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他打算继续劝说之际,叶无双忽然开口了。 “方道友与我是盟友,谁若是针对他,得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说着,他直接从身后的剑鞘中取下一把银白色长剑。 此言一出,石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脸色微变,神色各异,似乎是没想到叶无双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方平。 于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无双竟然会与方平联手。 厉封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虽然对那传承玉简心动,但也不愿与叶无双为敌,此人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方平则是暗暗惊讶。 这叶无双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地维护自己? 此人到底是何用意? 是真的要履行盟约,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无论如何,对方此举确实帮了自己大忙。 若是厉封崖与于无忌联手,再加上一个卫东明,即便自己底牌尽出,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就在几人剑拔弩张之际,卫东明忽然轻咳一声,笑着开口道:“诸位道友,何必为了一枚玉简闹得如此僵持?在下倒是有个提议,不知诸位可愿听一听?” “卫道友有话不妨直说。”厉封崖冷冷扫了他一眼。 卫东明缓缓道:“我与叶道友此次前来,是得知这太元殿之中有着一处机缘之地,里面很有可能是太元真君真正的坐化之地,想问问几位道友可有兴趣?” 此言一出,石室内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之中。 紧接着,所有人当即紧紧地盯着他,眼中尽是心动之色。 太元真君真正的坐化之地? 他们没听错吧? “若真有着如此好事,你们会如此好心告诉我们?不应该是自己独吞吗?”厉封崖率先冷笑道。 “没错,卫道友此举恐怕另有所图吧?”于无忌冷冷附和道。 叶无双道:“卫道友所言非虚,那处机缘之地的确疑似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 卫东明再次轻咳一声道:“那处机缘之地有着强悍的阵法与禁制守护,以我与叶道友之力无法破开,唯有我等所有人一起出手,或许有那么一丝希望。” 众人顿时面露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卫东明会如此好心,原来是需要他们出力。 于无忌冷哼一声道:“说了半天,你不就是想利用我等?” 卫东明脸色微微一沉,怒道:“难道于道友会放弃此等机缘?那可是太元真君真正的坐化之地,里面的宝物恐怕数不胜数。” “若是能得到其中一二,你我踏入结丹之境不是没有可能!” 于无忌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不再说话了。 他虽然对卫东明心怀不满,但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等机缘,若是错过了,恐怕此生都难以再遇。 厉封崖制止二人的争论,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暂时放下恩怨,先去看看卫道友口中的机缘之地吧。” 说着,他目光扫向方平,冷冷道:“方道友,那枚传承玉简之事,便暂且搁置,待探索完那处机缘之地后,我们再来好好算账。” “厉道友随意。”方平淡淡道。 他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后悔。 叶无双收起手中的长剑,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卫东明见众人同意,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好,诸位道友请随我来。” 说完,他便率先朝石室外走去。 叶无双紧随其后。 方平看了一眼陈峰三人,传音道:“你们三人跟紧我,切莫离开太远。” 三人连忙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鱼贯而出,朝着太元殿深处奔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卫东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巨大的石门道:“诸位道友,那处机缘之地便在此门之后。”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扇高达十丈的石门。 石门通体呈青黑色,表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而在石门两侧,各有一根粗大的龙纹石柱,石柱上同样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门之前,此刻正有数名修士守着,只是双方都提防着彼此。 显然,在方平等人到来之前,这些人之间有过争斗。 方平等人上前一番打量后,眉头都是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厉封崖收回目光,沉声道:“此门之上确实有着强悍的禁制,若是强行破开,恐怕会引发禁制反噬。” “不错,这禁制的威力恐怕不弱,即便是假丹修士,也未必能够轻易破开。”于无忌点头道。 卫东明闻言笑道:“所以才需要诸位道友一起出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破开此门。”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用神识仔细打量着那扇石门。 他能感觉到,石门之上确实蕴含着极为强大的能量波动。 若是贸然出手,恐怕真会引发禁制反噬。 不过,他也注意到,这禁制似乎已经运转了无数年月,其中的能量已经衰弱了不少。 若是众人一起出手,倒是有可能破开。 也难怪卫东明会如此好心邀请他们。 念及至此,他不禁问道:“只是我等如何合力才能打开?总不能直接用暴力吧?” 他这话算是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这石门有着禁制与阵法守护,先说根本破不开,就算能破开,也会受到禁制与阵法的反击。 卫东明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方道友果然心细,这石门上的禁制确实不能强攻,必须智取。” 第385章 诡异尸体 说完这话,只见卫东明取出一枚古朴罗盘。 “这是寻灵盘?”厉封崖惊讶道。 “不错。” “此乃寻灵盘,可以探查阵法的薄弱之处。” 卫东明傲然一笑,同时催动手中罗盘。 众人就看到罗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了起来,最终指向石门左侧的一根龙纹石柱。 “找到了,阵眼就在那根石柱之上。” 卫东明神色一喜,目光死死地盯着左侧那根龙纹石柱。 “诸位道友,只要我等同时攻击此处,便能破开禁制。” “慢着……” 于无忌忽然制止道:“破开禁制之后,里面的机缘如何分配?总不能让我们白白出力吧?”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是啊。 里面倘若真是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必然有着不少机缘。 如何分配是一个问题。 厉封崖认同道:“于道友说得对,若是不先说清楚,谁知道破开之后会不会有人独吞?” 叶无双面无表情道:“各凭本事,谁抢到便是谁的。” “好。” 厉封崖当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没意见。” “我等也没意见。” 其余人连连赞同。 唯有方平暗自皱眉。 如此一来,必然少不了一番血战了。 等进去了看看具体情况吧,若是不对,他宁可舍弃机缘,也不想让自己置身险境。 卫见众人达成一致,卫东明当即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诸位道友,待会儿我数到三,大家一起出手攻击那根石柱。” 众人纷纷点头,蓄势待发。 “一,二,三……” 随着卫东明的声音落下,众人同时出手。 轰。 刹那间,各色灵光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轰击在那根龙纹石柱之上。 石柱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试图抵挡这股攻击。 然而,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那些符文只坚持了片刻,便开始寸寸崩裂。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传来,石柱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卫东明见状神色一喜,连忙道:“诸位道友,加大力度。” 轰隆隆。 在众人的持续攻击下,石柱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最终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那扇巨大的石门也开始震动起来,表面的青龙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昂。 在这龙吟声中,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而在通道之中,隐隐有着灵光闪烁,显然里面藏着不少宝物。 “成功了。” 众人无不欣喜万分。 下一刻,只见于无忌身形一动,便要冲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石门之中忽然涌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将他生生逼退。 “小心。” 厉封崖沉声道:“这石门之内还有禁制,不可贸然闯入。” 众人闻言,都是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条通道。 卫东明当仁不让地道:“诸位,卫某走前面吧,我这寻灵盘能够洞悉禁制……” 尽管大家都不太愿意,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就这样,卫东明手持寻灵盘走在最前方,众人相继跟上。 方平回头看了一眼陈峰三人,传音道:“你们跟紧我,切莫乱走。” 三人连忙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好在通道并不长,只有百丈左右,众人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石室,足有数百丈方圆,高达数十丈。 而在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的中央,则是摆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长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呈青黑色,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棺椁周围的石龛之内,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玉盒,玉瓶,以及散发着灵韵的法宝。 “这……这真的是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 “好多机缘。” “功法,丹药,古宝,天材地宝……” “发了,这下我们发了啊,哈哈哈。” 那一刻,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眼中满是火热与激动。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有数道身影同时暴掠而出,纷纷朝石龛直奔而去。 “都给我住手。” 于无忌一声暴喝,一掌拍向最近的一名散修。 那散修脸色大变,仓促间祭出一张符篆抵挡。 轰。 刀芒斩在符篆光幕之上,后者顿时被震飞了出去。 “找死。” 厉封崖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数道冰锥破空而出,直取另外几名想要抢夺宝物的修士。 那几人连忙闪避,但仍有一人反应不及,被冰锥洞穿肩膀,惨叫着跌落在地。 卫东明趁乱身形一闪,已然掠至一处石龛之前,伸手便要抓取其中的玉盒。 “卫道友,你这是何意?” 于无忌阴冷的声音响起,直接祭出了杀鬼棒朝卫东明攻击而去。 卫东明被迫停下还击,随即拉开距离,脸色阴沉道:“于道友,你我不是说好各凭本事吗?” “不错,是各凭本事。” 于无忌冷冷道:“但你若想独吞,那便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你找死。” 卫东明勃然大怒,直接朝他杀了过去。 两人当场交手。 灵器光芒与法术气息疯狂碰撞。 其余人也不例外,互相大打出手,生怕石龛中的机缘被人抢走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散修刚抓到一个玉盒,便被身后之人一剑洞穿心脏,当场毙命。 另一名修士祭出一件法器,却被两人联手击杀,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四溅,染红了石室的地面。 人性在此刻显露无疑。 唯有方平与叶无双,以及陈峰与柳氏姐妹几人没有动。 此刻的方平眉头紧皱,神识扫视着整个石室,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不对劲。 太顺利了。 从破开石门到进入此地,几乎没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这不符合常理。 若这里真是太元真君的坐化之地,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让人进来?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看了一眼同样不为所动的叶无双,发现此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阁主,我们不出手吗?”陈峰难掩脸上的焦急之色。 就连柳氏姐妹二人也不例外。 这么多的机缘摆在眼前,三人恨不得冲上去抢。 “不要冲动。” 方平摇了摇头,丝毫不心动,反而身形暴退,退出了众人交战的范围,防止自己被牵连到。 陈峰三人见状,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们想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阁主居然还如此谨慎。 但三人还是咬了咬牙,选择与方平一般退到远处。 对于这一幕,其余人浑然没有注意到,彼此的心思都放在了争夺机缘之上。 哪怕厉封崖,于无忌,卫东明三人也不例外,彼此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叶无双身形一闪,来到方平面前,问道:“方道友为何不出手?难道不心动?” 方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叶道友不也没出手?” “直觉告诉我,这里不对劲。”叶无双眉头微皱道。 方平正要追问,却见石室中央传来一声怒吼。 “卫东明,你找死。” 原来是于无忌被卫东明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于无忌脸色阴沉至极,伸手一拍。 紧接着,只见一具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那是一具尸傀,身高足有丈许,通体呈青黑色,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具尸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达到了假丹境界。 “假丹尸傀?” 卫东明顿时脸色大变,身形连忙暴退数丈,神情忌惮无比。 “你竟有着假丹尸傀?” “于某既然敢进入这秘境之中,必然是有着准备的。”于无忌狞笑道。 看到这一幕,饶是退到远处的方平也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这于无忌竟然提前准备了一具假丹尸傀,难怪敢如此有恃无恐。 好在此前自己与他并未死斗,否则的话就要换做自己面对这假丹尸傀了。 于无忌仗着有假丹尸傀傍身,哈哈大笑道:“卫东明,给你一个机会,马上给我滚,我可饶你不死。” 卫东明的神色一变再变,忽然扭头对厉封崖道:“厉道友,此人竟有假丹尸傀,你我若不联手,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厉封崖如何不明白他这是在挑拨。 但于无忌的假丹尸傀的确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若是坐视卫东明出事,届时于无忌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 念及至此,他当即点头道:“好。” 瞬间,两人便同时出手,朝着于无忌攻去。 于无忌冷笑一声,操控着尸傀迎了上去。 轰隆隆。 很快,进入石室之内的十九人,此刻竟然只剩下十三人了,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死了六人。 方平站在远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石室。 忽然,他瞳孔一缩。 只见那些死去修士的尸体,精血竟然化作一道道血线,朝着中央的青铜棺椁汇聚而去。 棺椁表面的符文开始闪烁起诡异的红光,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不好。” 他突然神情大变,连忙对陈峰三人道:“快走。” 叶无双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身形一动,便要退出石室。 然而就在这时,石室外的石门轰然落下,将所有人都封在了里面。 轰隆。 几人的速度慢了一分,只能眼睁睁看着石门关闭。 方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这石门以他们几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开启。 “阁主,怎么了?”陈峰焦急地问道。 方平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青铜棺椁,沉声道:“它不对劲。” 随着吸收的精血越来越多,棺椁泛着血色光芒,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棺椁内传出,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 正在打斗的几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停下手来,警惕地盯着青铜棺椁。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那棺椁有古怪。” “……” 就在众人满脸不解之际,只听青铜棺椁的棺盖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随后竟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下一刻,一双干枯如柴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乌黑的手指上还残留着腐朽的气息。 “桀桀桀……” 一道阴森而又诡异的笑声忽然在石室中回荡,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轰。 只听一声巨响,棺盖被一股巨力狠狠掀飞,重重砸在石室地面上。 紧接着,只见一具身穿破烂道袍的乌黑尸体缓缓从棺椁中坐起。 那尸体通体呈青黑之色,皮肤干瘪如树皮,紧紧贴在骨骼之上。 破烂的道袍上绣着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尸气与死亡气息。 最诡异的是,它的双眼竟然泛着幽绿色的光芒,仿佛两团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而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令得所有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太元真君的尸体?” “不对,太元真君乃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就算坐化多年,尸身也不该如此诡异。” “这尸体上的气息,有些像是尸修之法。” 远处的陈峰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道:“阁主,这是太元真君?” 方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摇头道:“不,它不是太元真君。” “方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当即朝他看来。 方平沉声道:“太元真君若真是坐化于此,尸身不该有如此浓郁的尸气与煞气。” “依我看,这具尸体,更像是被人以秘法炼制而成的尸傀。” “尸傀?” 众人一惊。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那具尸体忽然动了。 它猛地转过头来,幽绿色的双眼死死盯着众人,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桀桀桀……新鲜的血肉……”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 下一刻,它身形一闪,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出现在一名散修面前。 “不……” 那散修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根本无法动弹。 尸体伸出枯手,一把抓住他的胸膛。 噗嗤。 枯手如同利刃般洞穿了那名散修的胸口,鲜血四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名散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尸体将手从他胸膛中抽出,手中赫然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鲜血顺着枯手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不……不要……” 那名散修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缓缓瘫软下去。 尸体将心脏送到嘴边,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随着鲜血飞溅,心脏被它生生咬碎,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头皮发麻。 “该死。” 卫东明脸色铁青,咬牙道:“诸位道友,此时此刻,我们必须联手,否则谁也活不了。” “不错。”厉封崖沉声道,“先杀了这尸傀再说。” 于无忌也顾不得与二人的恩怨,当即点头道:“好。” 其余修士纷纷祭出灵器,蓄势待发。 方平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护在陈峰三人身前,神识死死锁定着那具尸体。 尸体吞下心脏后,身上的气息竟然又强了几分,幽绿色的双眼变得更加明亮。 “桀桀桀……还不够……远远不够……” 它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目光扫向众人,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猎物。 “动手。” 卫东明一声暴喝,率先出手。 其余人也纷纷施展手段,各色灵光汇聚成一片,将尸体笼罩其中。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石室都在震动。 然而当烟尘散去,众人却骇然发现,那具尸体竟然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各种灵器落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法术与符篆轰击在它身上,纷纷碎裂。 “怎么可能?” “刀枪不入,不惧法术……” “这尸体的防御太强了。” 尸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幽绿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桀桀桀……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想伤我?” 话音刚落,它身形一动,主动朝众人攻来。 速度之快,竟然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散开。” 众人连忙四散而逃。 然而尸体的目标却是于无忌身旁的那具假丹尸傀。 “不好。” 于无忌脸色大变,连忙操控尸傀迎击。 假丹尸傀挥舞着双拳,朝着那具诡异尸体轰去。 轰。 两具尸体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假丹尸傀虽然力量不弱,但在那具诡异尸体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只见诡异尸体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假丹尸傀的双臂。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假丹尸傀的双臂竟然被生生撕了下来。 “不……” 于无忌心痛大喊。 诡异尸体却没有停手,而是将枯手探入假丹尸傀的胸膛,将其中的尸丹取了出来。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桀桀桀……好东西……” 诡异尸体将尸丹送入口中,一口吞下。 轰。 它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幽绿色的双眼变得更加明亮,就连身上的尸气也愈发浓郁了。 第386章 合力灭尸 “该死的。” 看到这一幕,于无忌气得几欲吐血,恨不得将诡异尸体碎尸万段。 要知道,那具假丹尸傀可是他最大的依仗了。 然而如今却是被诡异尸体给毁了。 眼见诡异尸体的气息越来越强,卫东明脸色难看道:“该死的,这尸体能吞噬尸傀和修士的精血来增强实力,绝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厉封崖沉声道:“诸位,此物刀枪不入,寻常手段无用,我有一道雷符,乃是金丹真人所制,或许能伤到它。” “好,厉道友出手,我等为你争取时间。”卫东明当即应道。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再度出手。 一时间,各色灵光从四面八方轰向尸体。 然而诡异尸体速度奇快,身形一晃便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即便有几道法术落在它身上,也只是激起一片火花,根本无法破防。 “桀桀桀……蝼蚁……” 它冷笑一声,忽然张开大口,一股黑色的尸气喷涌而出,化作一片黑雾笼罩向众人。 “小心,这尸气有毒。” 有修士惊呼一声,连忙祭出护身灵器。 然而那黑雾腐蚀性极强,竟然将灵器的光芒都侵蚀得黯淡下来。 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躲闪不及,被黑雾沾染到手臂,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转眼间便化作一滩脓血。 “啊……” 那散修惊恐地想要斩断手臂,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雾顺着伤口侵入体内,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眨眼间便成了一具干尸。 “快退。”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厉封崖已经取出了那道雷符,将灵力注入其中。 雷符瞬间被激活。 轰隆。 只见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雷霆从符篆中轰出,携带着恐怖威势直劈向诡异尸体。 尸体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幽绿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身形暴退。 然而雷霆的速度更快,瞬间便追上了它。 轰。 雷霆狠狠劈在尸体身上,刺目的电光将整个石室照得通明。 “成功了?” 众人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然而当雷光散去,众人却骇然地发现,那具尸体虽然身上冒着青烟,道袍也被劈得焦黑,但它依然站在原地,只是气息略微减弱了一些。 “怎么可能?金丹真人的雷符都无法杀死它?” “桀桀桀,雷法的确有些威力,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尸体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的焦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有人惊恐地喊道:“该死,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石门,快打开石门。” 几名修士冲到石门前,拼命攻击着石门,想要逃出去。 然而石门纹丝不动,任凭他们如何攻击,都没有半点用处。 这一次,众人彻底绝望了。 诡异尸体舔了舔嘴角,幽绿色的双眼扫过众人,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猎物。 紧接着,它身形一动,再次朝着人群扑去。 “不……”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惊恐地想要逃跑,却被尸体一把抓住脖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修士的脖子被生生扭断,鲜血喷涌而出。 尸体张开大口,贪婪地吸食着鲜血,气息再次增强了几分。 眼见方平与叶无双几人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于无忌咬牙道:“姓方的,你们再坐视不管,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卫东明冷冷开口:“方道友,叶道友,此时此刻,我们必须联手,否则谁也活不了。” 方平目光闪烁,神识始终锁定着那具诡异尸体。 他并非不想出手,而是在观察尸体的弱点。 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看出,这具尸体虽然防御惊人,但雷法对它确实有克制作用。 只是厉封崖那道雷符威力还不够罢了。 念及至此,他不禁扭头对叶无双道:“叶道友,我等一起出手,先除掉这具尸体。” 叶无双淡淡道:“好。” 显然,就连他也看出这尸体的不凡,若是任由它继续吞噬下去,恐怕会变得更加难缠。 方平率先出手,单手一挥,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正是兽灵真火。 火焰在空中翻滚,化作一条火龙,携带着恐怖的高温朝着尸体扑去。 诡异尸体顿时便感受到威胁,幽绿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身形暴退。 叶无双也出手了,单手一扬,一柄银白色长剑飞出,剑身之上雷光闪烁,发出噼啪的声响。 “去。” 叶无双轻喝一声,长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追上尸体。 火光与雷光交织,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 诡异尸体想要躲避,却发现雷光已经封住了它的退路。 “桀桀桀……找死……” 尸体怒吼一声,双手探出,一股浓郁的黑色尸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轰。 银色长剑狠狠劈在尸气屏障之上,雷光炸裂,将黑色尸气撕开一道口子。 几乎同时,火龙也扑了上来,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将尸体吞没。 “啊……” 尸体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道袍瞬间被烧成灰烬,青黑色的皮肤也开始焦黑龟裂。 兽灵真火本就克制阴邪之物,再加上叶无双的雷法攻击,两相配合之下,终于对尸体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有效。” 厉封崖见状眼睛一亮:“诸位道友,一起出手。” 众人再度出手,各种饱和式的攻击将尸体笼罩其中。 轰隆隆。 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石室仿佛都在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符文也开始闪烁不定。 方平没有停手,而是继续操控兽灵真火焚烧。 他能感觉到,尸体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 “桀桀桀,你们……惹怒我了……” 尸体在火焰中挣扎,幽绿色的双眼变得血红,身上的尸气暴涨。 它猛地张开大口,一股更加浓郁的黑色尸气喷涌而出,竟然将兽灵真火都压制了几分。 “不好,它要拼命了。”方平脸色一变。 他的话刚说完,尸体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轰。 黑色尸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将整个石室笼罩。 方平的兽灵真火被生生震散,就连叶无双的银色长剑也被震飞出去。 “退。” 方平脸色一变,身形快速暴退。 然而尸体的速度更快。 随着身形一闪,它瞬间出现在于无忌面前。 “滚开。” 于无忌脸色大变,连忙祭出数道防御符篆。 尸体一声怒吼,枯手探出,竟然直接将他身前的护体法罩击碎。 “不好。” 于无忌顿时脸色大变。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左臂便被尸体一把抓住,随着用力一扯,整条胳膊就被硬生生扭断了。 “啊……” 于无忌瞬间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顾不得剧痛,身形暴退。 “于道友。” 卫东明脸色铁青,手中灵器化作一道金光斩向尸体。 然而尸体只是随手一挥,金光便被震散。 它的目光再次转向厉封崖,幽绿色的双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该死。” 厉封崖咬牙,双手掐诀,身前浮现出一面青铜巨钟。 然而尸体的速度太快了。 噗嗤。 一道黑色尸气直接洞穿了青铜巨钟,随后射入厉封崖的胸膛之内。 厉封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青黑起来,身上开始冒出黑色的尸气。 “尸毒……” 他惊呼一声,连忙飞速退开,取出数颗解毒丹药吞下,同时运转灵力压制体内的尸毒。 “桀桀桀……” 尸体发出诡异的笑声,身形再次一动,这次的目标是方平和叶无双。 方平目光一凝,一枚雷符瞬间激射而出,整个人也快速后退。 厉封崖与他一样是二阶上品肉身,都被尸气洞穿了。 他可不敢和这尸体硬刚。 雷符激活,一道粗大的雷霆朝着诡异尸体狠狠轰然劈下。 与此同时,叶无双也操控着银色长剑,从侧面牵制诡异尸体。 只见那银白色长剑之上,雷光噼里啪啦爆响个不停。 随着两道雷霆交织在一起,威力顿时倍增。 尸体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张开大口,将体内所有的尸气都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黑色屏障。 轰隆隆。 那一刻,两道雷霆狠狠劈在黑色屏障上。 黑色屏障随即寸寸碎裂,尸体不由发出凄厉的惨叫。 雷霆余威不减,继续轰在尸体身上。 尸体不由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青黑色的皮肤被雷霆劈得焦黑龟裂,幽绿色的双眼也黯淡了几分。 就在众人都以为它完蛋了的时候。 却见尸体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双眼死死盯着方平,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 “桀桀桀,你……该死……” 它身上的尸气不减反增,竟然在这种重创之下再次暴涨。 方平心中一凛,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刻,尸体身形一闪,竟然悍不畏死地朝他袭来。 方平脸色一变,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连连掐诀。 数道防御符篆被激活,在他身前形成层层光幕。 与此同时,兽灵真火再次凝聚,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然而尸体已经彻底疯狂,根本不顾自身安危。 它直接冲入火墙之中,任由火焰焚烧,枯手探出,一把击碎了方平的护体光幕。 噗嗤。 方平闷哼一声,胸口被尸体一掌击中,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壁上。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阁主。” 陈峰三人脸色大变,连忙冲了过来。 眼看尸体想要接近方平,三人全力出手,死死缠住它。 三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竟然暂时挡住了尸体的攻势。 尸体怒吼一声,双手探出,黑色尸气化作利刃斩向三人。 很快,三人便被重伤飞了出去。 “桀桀桀,去死。” 诡异尸体再度将目标对准了方平,显然是记恨他刚才伤到了自己。 方平心中一沉,犹豫着是否要施展出储物戒中的符宝。 关键时候,一道淡漠无比的声音在石室之内响起。 “雷剑术!” 只见一道无比璀璨的雷光直接照亮了整个石室,众人几乎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度睁开眼后,便见一道血光飞溅而起。 一道如同雷霆般的剑光瞬间洞穿了尸体的双手,随后狠狠斩在了它的脖颈之上。 咔嚓。 尸体的脑袋直接被一剑斩了下来,在空中翻滚数圈后,重重落在地上。 “是叶道友!” 众人神色一喜,再度望向叶无双的目光变得敬畏不已。 刚才那一招太可怕了,竟然不弱于结丹真人全力一击。 再一看,此刻的叶无双脸庞变得苍白无比,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 显然是刚才那一击,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多谢叶道友出手相救。” 方平不禁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 刚才若不是此人出手的话,他多半要暴露底牌了。 那颗被斩下的头颅竟然还在动。 这时,众人才发现尸体的脑袋居然在动。 那双幽绿色的双眼死死盯着众人,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小心,它还没死。”陈峰连忙提醒道。 他的话刚说完,那具无头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头颅走去。 “该死,斩了它的头都杀不死?”卫东明满脸惊骇。 “快,烧了他!” 方平会意,单手一挥,兽灵真火再次凝聚,化作一片火海将尸体和头颅都笼罩其中。 “啊……” 一时间,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石室。 尸体在火焰中剧烈挣扎,身上的尸气迅速消散。 这一次,它终于无法再恢复了。 片刻后,尸体和头颅都化作一堆灰烬,只留下一颗黑色的珠子静静躺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众人彻底松了一口气。 方平收回兽灵真火,脸色苍白地靠在石壁上。 刚才那一掌虽然被护体光幕削弱了大半威力,但余威依然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咳咳……” 他忍不住轻咳两声,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快速恢复了起来。 其余人也纷纷找地方坐下,即便如此,依旧提防着彼此。 经过刚才的生死搏杀,众人之间的信任已经降到了冰点。 方平一边运转灵力疗伤,一边用神识扫视四周。 这才注意到现场只剩下十人了。 除了他和陈峰三人,还有叶无双、厉封崖、卫东明、于无忌,以及另外两名筑基后期修士。 其余人都身死了。 谁也没有说话,全力恢复着。 最惨的是于无忌了,直接断了一条手臂。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如纸,左臂处鲜血淋漓,即便服下了止血丹药,依然血流不止。 更糟糕的是,断臂处残留的尸气,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该死……” 于无忌脸色阴沉至极,不断运转灵力驱逐尸气。 其次是厉封崖。 他胸口的伤势虽然不如于无忌严重,但体内的尸毒却在侵蚀他的经脉,让他一身实力掉落了不少。 这时,卫东明沉声问道:“于道友,厉道友,你的情况如何?” 于无忌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所有人里他损失最大,毁了一具假丹尸傀不说,就连手臂都断了。 “我还暂时死不了。” 厉封崖闭着眼睛,声音沙哑道:“只是这尸毒太过霸道,需要时间慢慢化解。” 卫东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平与叶无双身上。 紧接着,此人脸上露出关切之色:“两位道友的伤势如何?刚才若非二位出手,我等恐怕都要葬身于此了。” 叶无双没有说话,只是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 方平睁开眼睛,淡淡道:“多谢卫道友关心,在下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 卫东明眼珠一转,随后取出两个玉瓶:“刚才多亏了两位道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卫某这里有两瓶疗伤圣药,虽然珍贵,但比起两位的救命之恩,实在不值一提。” 说着,他一边将玉瓶递出,一边不动声色地朝两人靠近。 “不必了。” 方平冷冷拒绝,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在下自有疗伤丹药,就不劳卫道友费心了。” 卫东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卫某一片好意,方道友何必如此见外?” 他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与方平的距离已经不足三丈。 “卫道友。” 方平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那具尸体被除掉,你应该很失望吧?” 此言一出,石室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卫东明脸色微微一变,但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疑惑道:“方道友这是什么意思?卫某不太明白。” “不明白?” 方平冷冷道:“别装了,从你以太元真君坐化之地引诱我们前来,带领我们破除禁制与阵法进入此地,到遇到这一系列变故,全都是按照你的意愿在发展。” “但你唯独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那具诡异尸体奈何不了我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睁开眼睛,望向卫东明的目光变得警惕无比。 “方道友,你这是何意?” 于无忌强忍着断臂的剧痛,沉声道:“卫道友一路带领我们破阵,怎么可能……” “于道友。” 方平打断他的话:“你难道没发现吗?从进入这座洞府开始,每一处禁制、每一道阵法,卫道友都能轻易破解。这太元真君的洞府封闭了数千年,他又是如何如此熟悉的?” 厉封崖闻言,脸色也变得阴沉:“方道友说得有理,而且那具尸体出现后,卫道友一直在摸鱼,却从未真正出过全力。” 众人闻言,再度看向卫东明的目光满是猜忌与忌惮之色。 “哈哈哈……” 卫东明忽然大笑出声,笑得无比诡异,脸上的温和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疯狂。 “方道友,不得不说,你还真是聪明啊,卫某小看了你。” 方平冷冷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87章 太元之秘 面对方平的质疑。 卫东明冷笑不语,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 方平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进入这太元殿之前,我曾在秘境的一处水潭底下发现一具结丹修士尸骸,此人手臂被斩,躲在潭底坐化了。” “当时我便猜测,此人是被人打伤而死的,也就是说这秘境中还有另一位结丹修士。” “如今看来,卫道友或许与这位结丹修士有关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无不面露骇然。 “什么?这秘境之内竟然有结丹修士?”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只允许筑基修士进来吗?” “……” 厉封崖,于无忌等人脸色大变,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卫东明闻言,瞳孔剧烈一缩,目光死死地盯着方平。 “你见到了丹辰子那老鬼的尸骸?” “不应该是你回答我的问题吗?”方平冷声道。 卫东明脸色变幻个不停,随后狰狞一笑:“也罢,我便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与那具诡异尸体有关。” “准确的说,它是我前世的肉身。” 此言一出,整个石室之内一片死寂。 众人都是一脸骇然地看着卫东明,被他的话震得头皮发麻。 此人竟然是结丹修士转世? 方平神情更是为之动容:“你说什么?” 卫东明嘿嘿直笑,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你发现的那具尸骸名叫丹辰子,是我的师弟,我叫丹星子,我们曾经都是太元真君的弟子。” “数千年前,太元老鬼修炼到了元婴大圆满,一直试图突破到化神期,好飞升此界。” “然而任凭他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突破。” “好在他机缘不错,居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获得了一物,名叫混元鼎。”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此鼎乃先天灵宝,拥有着破碎虚空的功效。” “太元老鬼试图掌控混元鼎,可惜他失败了,甚至遭到了反噬,寿元大跌。” “于是,他在临死之前便打造了这太元仙府,将自己的所有传承都留于此,试图让后人重新掌控混元鼎。” “我让他将混元鼎交给我,但老东西却拒绝了,直言我资质愚钝,此生注定止步于金丹期。” “我恨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恨那老东西的偏心,我恨他将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丹辰子那个废物。” “凭什么?凭什么我苦修数百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弟得到所有?” “凭什么我要在金丹期困顿一生,而那老东西却能得到先天灵宝?” 石室之内依旧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在极力地消化着自己听到的一切。 太元真君…… 先天灵宝。 要知道,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物啊,据说连化神神君都要心动。 卫东明,不,应该说是丹星子,继续道:“所以在太元老鬼死后,我便偷袭了师弟丹辰子,试图逼他告诉我太元老鬼将混元鼎藏在了何处。” “没想到,丹辰子的性格与老鬼一模一样,宁死也不说出秘密。” “此人被我打成重伤后逃遁,我寻了很久都找不到。” “好在,我也获悉了太元老鬼放置混元鼎的位置。” “可惜的是,当时我也受伤了,加上寿元不足,只得将魂魄与肉身分离。” “一直熬到太元仙府开启,第一批修士进入,我才看到了希望。” “可惜当时的那群修士太废物了,大部分人都死在了第一关。” “只有一人进入了第二关。” 方平闻言,忍不住开口道:“这人与卫东明有关?” 丹星子狞笑:“不错,此人是卫东明的祖父,也就是梁国修仙界的卫家老祖,出去后凭借着获得的机缘,一路修炼到了假婴境界。” “只不过此人胆子太小,在秘境中遇到了些许危险,就撤退了,我只好藏身在一件古宝中,被其带了出去。” “卫东明出生后,我便将其夺舍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太元仙府再次开启。” “终于,机会来了。” 丹星子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我带你们进入此地,破除禁制,就是为了让你们成为我重塑肉身的养料。” “那具诡异尸体,正是我当年的肉身,虽然经过数千年的尸变,已经变得不受控制,但只要吞噬足够的血肉精华,我就能重新掌控它。” “可惜,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平和叶无双身上:“尤其是你们两个,竟然能斩杀我的肉身。” 不过也无妨,你们如今已经身受重伤,正好成为我的补品。 话音刚落,丹星子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他的修为竟然在这一刻暴涨,从筑基后期直接突破到了假丹境界。 “不好。” 那一刻,众人脸色大变。 他们终于明白了,对方一直在隐藏实力,等的就是这一刻。 “桀桀桀,现在才发现,可惜太迟了。” 丹星子狞笑一声,单手一挥,一道黑色光芒顿时从他袖中飞出。 那是一面黑色的幡旗,刚一出现,便令得石室之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数十度。 “摄魂幡。” 看到这一幕,厉封崖瞬间惊呼出声道:“这是摄魂教的法宝,大家小心!” “你们都要死!” 丹星子手臂一抖,那黑色幡旗便在空中迅速展开。 刹那间,只见无数鬼影从中飞出,发出凄厉的哀嚎声,朝着众人扑来。 方平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祭出数张符篆,数道金色光芒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金刚符! 那一刻,数道金色光幕瞬间将他和陈峰,柳氏姐妹以及叶无双三人笼罩其中。 那些鬼影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却无法突破防御。 不过饶是如此,金色光幕也剧烈震动不已,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 其余几人也纷纷祭出手段抵挡。 然而,丹星子的目标并非他们。 他将目光落在了伤势最重的于无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便从你开始吧……” 第388章 手段尽出 说完这话,丹星子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于无忌面前。 于无忌见状脸色大变,当即强撑着断臂之躯,祭出自己的灵器杀鬼棒。 “滚开。” 黑色棒影瞬间呼啸而出。 丹星子只是冷笑一声,抬手便将杀鬼棒震飞出去。 还不等于无忌反应过来,丹星子双手结出诡异印记,竟是直接将前者定住了。 前者便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这一刻,于无忌惊恐万分,连忙苦苦哀求道:“晚辈愿意臣服,晚辈愿意替您夺取混元鼎,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臣服?” 丹星子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鬼灵门少主?也不过如此。” “可惜,你修炼的一身鬼道精血,再合适我不过了,去死吧。” “不,救我。” 于无忌连忙向众人呼救。 他不想死啊。 他是鬼灵门少主,未来前途无量,有着金丹,乃至元婴之资。 然而,众人都被鬼影缠住,根本无暇分身。 下一刻,只见丹星子一掌按在了于无忌的天灵盖上。 “啊……” 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只见于无忌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很快,他一身精血被疯狂吞噬,随即化作了一具干尸,瘫软在地。 “哈哈哈。” 与此同时,丹星子仰天长笑,气息再度暴涨,身上的黑色雾气越发浓郁了。 “好,很好,鬼道精血果然大补。” 他舔了舔嘴唇,转头将目光扫向众人,眼中满是贪婪:“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方平脸色凝重,对厉封崖道:“厉道友,我等一起出手。” 厉封崖重重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现在若是不化解恩怨,与方平联手的话,自己恐怕也要死在这里。 方平直接祭出青羽剑。 十数道青色剑气如莲花绽放般朝着丹星子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叶无双也动了,手中银白长剑一震,无数雷光在剑身上跳跃。 噼里啪啦。 一道道雷光在剑身之上不停闪烁。 “雕虫小技。” 丹星子冷笑一声,摄魂幡在空中一挥,无数鬼影凝聚成一面黑色屏障挡在身前。 轰。 随着剑气与雷光轰击在黑色屏障之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然而后者只是微微震动,竟然没有被击破。 “该死。” 厉封崖咬牙,强忍着体内的尸毒,同样加入了战团。 陈峰与柳氏姐妹对视一眼,齐齐出手。 “姐姐,用那一招。”柳如云娇喝一声。 “好。” 柳如烟点头,两姐妹身上灵力疯狂涌动。 “双莲合璧。” 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力从她们体内爆发而出,在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朵巨大的双色莲花。 那莲花一半火红,一半冰蓝,散发着冰火两重天的恐怖威能。 “去。” 双色莲花顿时呼啸而出,直奔丹星子而去。 “哼,不自量力。” 丹星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单手一挥,摄魂幡再次展开,无数鬼影呼啸而出。 轰。 几人的攻击再次被化解,被巨大的能量波动震得倒飞回去。 “你们都活不了。” 丹星子狰狞大笑,身上的气息与结丹修士无异。 突然,叶无双手中多出了一把断剑。 断剑之上锈迹斑斑,但却散发出一丝古老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丹星子脚步一顿,神色戒备无比。 直觉告诉他,这断剑不凡。 “杀你之物。” 叶无双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之上涌出一丝淡漠。 话音刚落,他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入断剑之中。 嗡…… 断剑不由发出一声轻鸣,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从断剑中迸发而出。 “这是……上古剑修的法宝?” 丹星子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 “斩。” 叶无双轻喝一声。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剑光撕裂虚空,直奔丹星子而去。 那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开来,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该死。” 丹星子脸色大变,连忙催动摄魂幡抵挡。 轰。 剑光斩在摄魂幡之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巨响,而摄魂幡顿时如朽木般迅速出现裂纹。 丹星子惨叫一声,身形倒退数步,大口鲜血喷出。 “好机会。” 厉封崖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祭出一张红色符篆。 随着一口精血喷在符篆之上。 符篆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红色火焰。 “去。” 红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丹星子。 “符宝?不好!” 丹星子脸色大变,连忙催动摄魂幡,想要抵挡。 但叶无双的断剑刚才就让摄魂幡出现了裂纹,它此刻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 轰。 只见红色火龙撞在摄魂幡之上,直接让其化作无数碎片,而余势不减地轰在了丹星子身上。 “啊……” 丹星子惨叫一声,身体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石壁之上。 “噗……” 随着大口吐血喷出,此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该死,你们简直该死。” 此刻的他披头散发,看起来与厉鬼无异,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眼看此人还有余力,方平眼中当即闪过一道寒光。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那柄诡异飞刀。 嗡…… “去。” 诡异飞刀便化作一道黑芒,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 下一刻,黑芒出现在丹星子面前。 “不好!” 丹星子瞳孔剧烈收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 紧接着,诡异飞刀便刺入了他的眉心之处。 “不……不可能……” 丹星子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甘,身体剧烈颤抖不已,生机迅速流逝。 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群筑基修士手中。 “不!” “我……我不甘心啊!” 伴随着阵阵不甘的怒吼响起,此人的身体轰然倒地,终于失去了生机。 石室之内,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然而众人都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尽数负伤。 但好在总算是将此人斩杀了。 “阁主。” 陈峰与柳氏姐妹上前紧紧扶住方平。 “我没事。” 方平摇了摇头,将诡异飞刀收了回来,目光落在丹星子的尸体上道:“先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 这种人物,不论是手段还是城府,他都不敢掉以轻心。 陈峰点了点头,抬手掐出一记火球砸在丹星子的尸体之上。 尸体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很快便被烧成了灰烬。 “这老东西终于死了。” 厉封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庆幸之色。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灰烬。 此次,几人算是手段尽出,才杀了此人,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厉封崖动用了符宝,叶无双动用了神秘断剑,而他则是使出了诡异飞刀。 若非如此,恐怕今日死的就是他们了。 就在这时,石室之内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墙壁之上石龛中的各种功法,丹药,天材地宝,竟然如同泡沫般一一消散了。 “怎么回事?东西怎么不见了?”陈峰瞪大了眼睛道。 叶无双淡淡道:“幻觉罢了,自然消失。” “什么?假的?” 陈峰闻言一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方平点了点头:“不错,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是丹星子用来让我们内斗,互相消耗实力罢了。” “好狠毒的心思啊。”厉封崖咬牙切齿道。 此刻的石室之内,只剩下寥寥几人。 除了方平,陈峰,柳氏姐妹二人之外,就剩叶无双与厉封崖了。 其余人全部身死,地上满是残肢断臂与尸体,鲜血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柳如烟和柳如云脸色发白,怎么也没想到秘境之行如此惨烈。 进来时还有十几人,如今却只剩下六人。 “先收拾战利品吧。”方平沉声道。 虽然那些宝物是假的,但这些死者的储物戒却是真的。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在尸体中搜寻起来。 方平走到于无忌的干尸旁,伸手取下了他手指上的储物戒。 作为鬼灵门少主,于无忌的身家必然不菲。 果然,神识探入储物戒后,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里面不仅有大量灵石,还有数瓶丹药,以及几件品质不错的灵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黑色的功法玉简。 “鬼煞炼体诀?” 方平眉头微皱,这是一门鬼道功法,虽然威力不俗,但修炼起来需要吞噬大量阴魂,极为邪门。 想来是于无忌在这秘境中获得的。 方平自然不会修炼这种功法,不过拿出去卖给鬼灵门,倒是能换取不少资源。 不过真正让方平在意的是,于无忌储物戒中没有金元丹。 细想也能够理解。 若真有的话,此人也不会冒着风险来到这太元仙府中了。 将于无忌的储物戒收好后,他又走向其他尸体。 那些被诡异尸体杀死的修士,储物戒大多已经破碎,里面的东西也所剩无几。 不过方平还是收获了一些灵石和丹药。 另一边,厉封崖也在搜刮着战利品,表情却显得有些难看。 因为丹星子,也就是卫东明的储物戒中并没有值钱的东西。 看来此人一开始的目的便是那混元鼎,故而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 陈峰与柳氏姐妹二人也取了一些储物戒。 三人很是聪明地自动放弃了于无忌与卫东明的东西。 这时,方平发现叶无双站在原地,并没有动手。 他不禁问道:“叶道友不收取战利品吗?” 叶无双淡淡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听到这话,方平微微皱眉,没有说什么。 厉封崖则是深深看了一眼叶无双,眼中闪过一抹猜忌之色。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开口道:“几位道友,如今只剩下我等几人了,为了保险起见,不如我等立下誓言,结为盟友如何?” 第389章 剑道传承 听到此人的话,方平不禁眯了眯眼,很快便明白了此人的意图。 此番争斗之后,以他的人数最多。 反观厉封崖的散修盟成员尽数死光了,就剩他一人。 此人是担心自己与陈峰等人联手对付他,故而想要结盟。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开口道:“结盟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方道友请讲。” “若是发现宝物,该如何分配?” 听到这话,厉封崖笑道:“自然是按劳分配,谁出力多,谁便多得一些, 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陈峰与柳氏姐妹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个分配方式倒也公平。 然而方平却忽然发问:“若是混元鼎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石室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丹星子可是说了,混元鼎乃先天灵宝,有着破碎虚空的威能。 此等宝物,别说是他们这些筑基修士,纵然是元婴修士也要心动。 这种级别的宝物,根本不可能按劳分配。 厉封崖的笑容僵在脸上,面色变幻了片刻后,咬牙道:“此物等发现了,我们再说可好?现在讨论这个,未免太早了些。” 方平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也好,那便先结盟吧。” 他心中清楚,厉封崖这是在拖延时间。 等真正发现混元鼎时,恐怕又是一场血战。 不过眼下结盟对双方都有好处,至少能保证在探索秘境时不会互相算计。 “那我等便立下誓言。”厉封崖松了口气。 几人当即立下天道誓言,在遇到混元鼎之前,不得互相残杀,共同进退。 誓言刚刚立下,石室的大门便轰然打开了。 一道青光从门缝中透射进来,照亮了整个石室。 “走吧。” 方平率先迈步走出石室。 陈峰与柳氏姐妹紧随其后,厉封崖与叶无双则是一前一后跟在最后。 刚走出石室,方平的脑海中便响起了一道传音。 “方道友,可还记得我等此前的约定?” 方平神色一凝,飞速看了叶无双一眼。 却见此人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刚进入秘境不久,他便与此人达成了合作。 进入这太元殿之后,在必要时刻联手。 只是没想到,此人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叶无双继续传音道:“现在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替我夺得一物。” “是何物?”方平心中一动道。 “此事暂且不便明说。” 叶无双避而不谈:“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你出手一次,无论何时何地。” 方平眉头微皱,没有立刻答应。 他与叶无双虽然达成了合作,但对此人的了解并不多。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手中那柄断剑更是威力惊人,连丹星子的摄魂幡都能斩破。 这样的人物,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要的东西,该不会是混元鼎吧?” 叶无双闻言不屑一笑:“先天灵宝对于你等来说是至宝,可对我来说却是无用之物,我叶无双一生修行,不需外物,我只修剑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傲然,仿佛真的对混元鼎不屑一顾。 方平心中暗自思量。 以此人展现出的实力和气度来看,倒不像是撒谎的人。 他思索一番后,开出了自己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需要玄水灵乳,此乃炼制金元丹的主药之一,你需要助我在这秘境中获得。” “可以。”叶无双道。 “道友该不会与厉封崖也达成了合作吧?”方平忽然问道。 叶无双冷哼一声:“此人我看不上,我只信你,不过你却要小心此人,此人心机深沉,绝非善类。” “多谢道友提醒。” 方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另一道传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方道友,我们之间能否做一桩交易?” 方平心中一惊,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什么交易?” 厉封崖传音道:“我希望方道友能与我合作,作为回报,我愿意用一粒金元丹作为回报。” “厉道友想要我做什么?”方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 厉封崖传音道:“很简单,我需要方道友在关键时刻助我一臂之力,另外……” “方道友可要小心那叶无双,此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善类,恐怕心中另有图谋。” “而且,此人手中那柄断剑威力惊人,连丹星子的摄魂幡都能斩破,这等宝物,绝非寻常之物,此人若是心怀不轨,我等恐怕都要遭殃。” “方道友与我联手,至少能够互相照应,否则若是叶无双突然发难,我等各自为战,恐怕都要死在此处。” 方平闻言,心中暗自冷笑。 这厉封崖倒是好算计,一边拉拢他,一边挑拨他与叶无双的关系。 不过此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叶无双确实来历神秘,那柄断剑更是非同小可。 若是此人真的心怀不轨,确实是个巨大的威胁。 但厉封崖又何尝不是如此? 此人能够成为散修盟的首领,手段必然不凡。 而且此人刚才动用的符宝威力惊人,显然也有着不少底牌。 沉吟片刻后,他当即传音道:“厉道友的提议我会考虑,不过眼下还是先探索秘境为要。”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选择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厉封崖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也好,方道友慢慢考虑,不过我的诚意已经表明,希望方道友能够慎重思量。” 很快,一行人面前出现了三条岔道。 厉封崖目光扫过三条通道,提议道道:“方道友,叶道友,不如我等各选一路,若是发现宝物,再用传音符联络如何?” 方平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陈峰与柳氏姐妹对视一眼,柳如烟开口道:“那我们姐妹二人与陈道友一路。” “我独自一路吧。”厉封崖率先选择了中间的通道。 方平看向叶无双:“叶道友,不如你我同行?” 叶无双淡淡道:“可以。” 分配完毕后,三路人马各自选择了通道。 方平与叶无双进入了左侧通道,陈峰与柳氏姐妹进入右侧,厉封崖则是走向中间。 然而就在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后,厉封崖的身形去而复返。 此人望着方平与叶无双进去的通道,双眼微眯,目光阴沉。 …… 通道之内。 方平开口问道:“叶道友,我该如何帮你?” 叶无双头也不回地道:“你只需跟着我走便是了。” 方平眉头微皱,但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叶无双在前面带路,他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能在对方突然发难时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通道并不算长,约莫盏茶功夫,两人便走到了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荒山。 荒山之上,密密麻麻的长剑插在地面上,剑尖朝天,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即便过去了无数岁月,依然锋芒毕露。 方平见状瞳孔一缩:“这是剑冢?” 叶无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不错,太元真君还是一位剑修,我此次便是为了他的剑道传承而来。” 方平恍然,难怪此人对混元鼎不屑一顾,原来真正的目标是这剑道传承。 “我需要做什么?”他不禁问道。 “你只需为我守住外面,不要让人进去打扰就行了,事成之后,我会助你夺得你要的东西。”叶无双道。 方平微微颔首,但还是开口道:“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出现生死危机,在下会首先选择自保。” 叶无双淡淡道:“这是自然,你只需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为我护法便行了。” 说完,叶无双便迈步走入剑冢之中。 他的身形刚一踏入,那密密麻麻的长剑便齐齐震颤起来,发出阵阵剑鸣之声。 无数道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叶无双面色不变,手中断剑一挥,一道漆黑的剑光斩出,将那些剑气尽数斩碎。 很快,此人便消失在了方平的视线中。 方平见状面部微微浮动了起来,此人实力确实深不可测,而他手中那柄断剑更是非同小可。 不过据他所知,剑修的确不怎么需要外物。 上古时期存在不少剑修。 这群人都是疯子,与手中之剑一般,宁折不弯。 彼时修仙界对于剑修都忌惮无比。 因为在剑修之中有着一个传闻,那便是炼气斩筑基,筑基斩金丹,金丹斩元婴。 可见剑修的厉害之处。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剑修都全部消失了,而有关剑修的传承也被抹除了。 念及至此,方平暗暗道,看来这叶无双走的是上古剑修之路。 虽然他修炼了青莲剑诀,但对于剑修传承并无半点心动之意。 实在是剑修之道,与他的行事风格不合。 既然如此,便成全叶无双也无妨。 就在这时,方平心中忽然一动,猛然抬眼看向通道入口。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方平皱眉道:“厉道友,你不是选择了中间的通道吗?” “方道友莫要误会,在下只是担心你们遇到危险,特意过来看看。”厉封崖满脸真诚地道。 “是吗?那在下多谢厉道友的好意了,不过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厉道友还是去探索自己的通道吧。”方平戏谑一笑。 厉封崖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眼前的剑冢,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 “原来这里是剑冢,看来太元真君的剑道传承就在此处了。” “方道友,不如你我联手,将叶无双除掉,这剑道传承你我平分如何?”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冷笑连连。 此人果然不安好心,刚才还在挑拨他与叶无双的关系,现在又想拉拢他对付叶无双。 “厉道友说笑了,我等刚刚立下天道誓言,岂能反悔?” 厉封崖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沉:“方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叶无双此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若是让他得到剑道传承,恐怕我等都要遭殃。” “不如趁他现在专心破解剑冢禁制,你我联手将他除掉,既能消除隐患,又能得到传承,岂不是一举两得?” 方平面色不变道:“在下既然与叶道友达成了合作,自然不会背信弃义,厉道友若是想要剑道传承,不妨自己进去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厉封崖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方道友貌似忘了你如今的处境吧。” “陈峰三人如今不在你身边,叶无双又在剑冢之中。” “你又何必逼厉某对你出手?” 在说这话的时候,此人身上爆发出一阵凌厉的杀意。 第390章 一剑之威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紧绷到极点时。 突然,通道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声。 “吼……” 吼声像雷鸣一样滚过来,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晃。 方平和厉封崖同时脸色一变,转身循声看去。 下一刻,只见无数道兽影从通道深处狂奔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是兽潮。” 两人见状神色大变。 只见这些妖兽体型各异,有黑影兽,有铁甲兽,还有炎角兽…… 虽然大多是一阶妖兽,但其中也夹杂着不少二阶妖兽。 每一只都是气息凶悍,双眼赤红,似乎是陷入了狂暴状态。 厉封崖咬牙骂道:“这鬼秘境里哪来这么多妖兽!” 眼看兽潮直奔两人所在的方向而来。 方平立即开口:“厉道友,现在不是我们斗的时候,联手吧,不然都得死在这儿。” 厉封崖自然清楚形势,冷哼道:“好,先宰了这些畜生再说。” 话刚说完,最前面的几头黑影兽已经扑到面前。 方平抬手祭出青羽剑,几道剑气扫过,瞬间将三头黑影兽斩断。 厉封崖也不慢,一柄赤红长刀握在手中,横劈出去,几头妖兽拦腰而断。 但这只是个开头。 后面还有更多的妖兽涌过来。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 这样打下去不行。 数量太多了,他俩撑不了多久,只会被活活耗死。 念及至此,他当机立断道:“厉道友,我们退到剑冢入口处,借助地形优势。” 厉封崖神识一扫,瞬间便领会了他的用意,连连点头。 两人边战边退,很快便退到了剑冢入口。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些妖兽冲到剑冢边缘时,突然刹住了脚步。 它们只在外面打转,低声吼叫着,一步也不敢踏进剑冢范围。 方平心中一动:“它们怕这里的剑意?” 厉封崖也注意到了,说道:“方道友,这剑冢果然不简单,连妖兽都不敢进来。” “可这些畜生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方平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既然它们不敢进来,我们暂时安全。” 妖兽虽然不进来,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它们把入口团团围住,粗粗一看至少有几百头,二阶的也有十几头之多。 方平用神识扫过兽群,心里盘算着。 虽然眼下安全,可被它们困在这里,时间久了难保不出变故。 就在这时,兽群里传出一声格外响亮的吼叫。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走了出来。 它浑身漆黑,有三丈来高,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甲,两只眼睛像灯笼似的冒着绿光。 “是二阶极品妖兽,黑鳞巨兽。”厉封崖面色凝重道。 方平瞳孔不由一缩。 这种级别的妖兽,实力堪比假丹修士,极为难缠。 黑鳞巨兽死死盯着两人,喉咙里滚动着低吼。 它似乎有些犹豫,想冲进来,又在惧怕着什么。 方平想了想,说道:“厉道友,不如我们主动出手,先杀了这头黑鳞巨兽。头领一死,剩下的妖兽应该会散。” 厉封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点头:“行,但你我得配合好,不然会被它逐个击破。” “这是自然。”方平应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入口冲了出去。 方平手中青羽剑青光暴涨,道道剑气飞射,将周围的一阶妖兽斩杀一片。 厉封崖挥刀化作一条火龙,在兽群里左冲右突,火焰所过之处,妖兽惨叫连连。 两人配合得不错,很快杀开一条路,直扑黑鳞巨兽。 黑鳞巨兽见他们冲来,怒吼一声,巨大的前爪狠狠拍下。 方平侧身闪开,爪子砸在地上,轰出一个深坑,碎石乱飞。 “力气真大。” 厉封崖趁机从侧面一刀斩在它的鳞甲上,却只溅起一溜火星,根本没砍进去。 “该死,这畜生的皮太厚了!” “得快一点,不然我们会被围死。” 方平说完不再犹豫,抬手祭出了那柄诡异飞刀。 “去。” 飞刀化作一道黑芒,直射黑鳞巨兽的眼睛。 黑鳞巨兽察觉到危险,猛地偏头。 飞刀擦过它的眼睛,在鳞甲上划开一道深口子。 “吼……” 它痛得顿时大吼起来。 方平心里微震。 这飞刀果然厉害,竟然能破开它的防御。 他立刻传音:“厉道友,攻它伤口!” 厉封崖会意,长刀再次斩出,精准地劈进那道伤口里,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黑鳞巨兽吃痛发狂,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朝两人拦腰卷来。 两人同时后退,险险避开。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纯粹而强大的剑意,从剑冢深处涌了出来。 随后,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那是个白衣少年,看着二十出头,容貌俊朗,眉眼如画。 他身上没有半点气势,也感觉不到修为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就在他踏出剑冢的那一刻,整座剑冢里,所有的长剑齐齐震颤起来,发出清越的鸣响。 “铮铮铮……” 无数长剑微微倾斜,剑尖指向那位白衣少年,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王归来。 万剑齐鸣。 方平心中大震。 他虽然练了青莲剑诀,对剑道也有点领悟。 可此刻感受到白衣少年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剑意时,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剑修。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剑,一柄最锋利,最纯粹的那一柄。 厉封崖更是满脸骇然。 叶无双目光平静地扫过兽群,最后落在那头黑鳞巨兽身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光闪烁。 只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他指尖斩出,快到连方平的神识都难以捕捉。 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黑鳞巨兽的身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鳞巨兽还保持着咆哮的姿态,巨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三息之后。 “轰隆……” 黑鳞巨兽庞大的身躯瞬间从中间一分为二,整齐地分成两半,重重砸落在地上。 切口处光滑如镜,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 周围的妖兽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但很快,所有妖兽齐齐发出惊恐的嘶吼,转身就逃,争先恐后地涌入通道深处。 不过片刻功夫,数百头妖兽便逃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兽潮由此退散。 在方平与厉封崖的注视之下,白衣少年收回手,转身走回剑冢。 而在他身后,万剑轻吟,如送故人归。 第391章 玄水灵乳 方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虽然他早就知道叶无双实力深不可测。 但在见到刚才那一幕后,还是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一剑之威,已经超越了假丹修士的范畴。 甚至连金丹修士,恐怕也难以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斩杀二阶极品妖兽。 “这就是剑修的力量吗?”他暗暗思索。 他修炼青莲剑诀,对剑道也算有些领悟,但与叶无双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厉封崖脸色煞白,额头冒出丝丝冷汗。 他此前还觊觎剑冢之中的传承,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凭叶无双刚才那一剑的威力,要杀他,恐怕连第二剑都不需要。 念及至此,他不禁试探道:“方道友,这叶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历?” 方平淡淡道:“厉道友不是早就想知道了吗?现在看到了,感觉如何?” 厉封崖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他现在只庆幸那波兽潮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方平看着此人,沉声道:“厉道友,刚才的事,在下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但若是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 厉封崖连忙拱手道:“方道友放心,在下绝不会再有非分之想。” 方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厉封崖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刚才叶无双那一剑,已经暂时打消了此人的野心。 至少在离开这处秘境之前,厉封崖不敢再生事端。 就在这时,剑冢深处再次传来叶无双的声音:“方道友,进来吧。” 方平应了一声,迈步走入剑冢。 厉封崖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他虽然忌惮叶无双,但也实在是好奇剑冢之内的景象。 进入剑冢后,只见原本密密麻麻的长剑,此刻都已经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性。 而在剑冢中央,是一道巨大的沟壑,如同峡谷一般。 方平刚一靠近,便感受到沟壑之内传来恐怖的剑意。 在这剑意之下,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叶无双则是悬浮在沟壑上空,一动不动。 厉封崖也识趣地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过了片刻,叶无双才睁开双眼,转身对方平道:“方道友,多谢你的护法。” 方平摇头:“叶道友客气了,你刚才那一剑,当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叶无双淡淡一笑:“不过是剑道小成而已,不值一提。” 方平心中暗暗咋舌。 这还只是小成?那大成又该是何等威力? 厉封崖看了看眼前的巨大沟壑,忍不住问道:“叶道友,此处为何有着如此大的一道沟壑?” 进来之前,他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传承呢,结果除了剑还是剑。 叶无双似笑非笑道:“这道沟壑就是厉道友觊觎的传承。” “什么?” 厉封崖闻言愣了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方平同样面露不解。 叶无双反问道:“你们仔细看这道沟壑,难道不觉得它像什么吗?” 方平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沟壑,忽然脱口而出道:“像剑劈出的。” “不错。” 叶无双微微微一笑:“正是一剑劈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厉封崖皱眉道,“这沟壑与峡谷并无区别,什么样的人能一剑劈出这么大的场面?” “难道是太元真君?” 他忽然惊呼一声。 叶无双冷冷道:“有何不可能?太元真君当年虽然只是散修,却是一位真正的剑修,一人一剑,几乎横扫了整个修仙界。” “而这太元秘境之中的各种机缘,都是他抢来的。” “两位眼前的沟壑,蕴含了太元真君对剑道的感悟,你二人都可以参悟一下。” 此言一出,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一人一剑横扫修仙界? 方平与厉封崖对着眼前的沟壑感受了一番,除了感受到恐怖的剑意之外,并无任何收获。 两人也只得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此处的传承,只对剑修有用。 这时,叶无双忽然抬眼看向厉封崖:“对了,厉道友,你不是选择了中间的通道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厉封崖闻言,脸色顿时一僵:“在下只是担心你与方道友遇到危险,所以……” “是吗?” 叶无双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那在下倒要多谢厉道友的关心了。” 厉封崖尴尬一笑:“不敢不敢,都是同道中人,理应互相照应。” 叶无双不再多言,转身朝通道外走去。 方平跟在他身后,临走前看了厉封崖一眼。 厉封崖会意,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离开了剑冢,回到了主通道。 此时陈峰三人还在探索左边的通道,尚未归来。 叶无双在通道口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方平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恢复法力。 刚才虽然没有受伤,但连番战斗,法力消耗不少。 厉封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向中间的通道。 他虽然想留下来,但在叶无双面前,实在是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还不如去探索自己的通道,说不定也能有所收获。 方平睁开眼,看着厉封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思索。 这厉封崖虽然被叶无双震慑住了,但此人心机深沉,绝不会就此罢休。 等离开秘境之后,恐怕还会生出事端。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探索完这处秘境,找到更多的机缘。 想到这里,他当即闭上眼睛,继续恢复法力。 一个时辰,方平体内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传音符突然震动起来。 方平立马取出传音符,注入一丝灵力到其中。 紧接着,陈峰急促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阁主,我等发现了一处山洞,里面似乎有重宝,但有妖兽守护,我们三人实力不够,还请速来支援!” 方平眉头一挑。 叶无双也睁开了眼睛:“出了何事?” “陈道友他们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方平将大概情况告知后,两人急忙循着陈峰的气息赶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便看到了陈峰三人。 此刻三人聚在一起,神色凝重地盯着不远处。 看到二人,陈峰顿时松了口气:“阁主,叶道友,你们来了。” 方平问道:“什么情况?” 陈峰指着不远处一个山洞道:“我们探索到这里时,发现洞内灵气极为浓郁,便想进去查看,结果刚一靠近,就被一头妖兽拦住了。” “那妖兽实力极强,我们三人联手都不是对手,只能退出来求援。” 方平神识一扫,顿时瞳孔微缩。 洞内确实有着一道强大的气息,恐怕是三阶妖兽。 而三阶妖兽相当于结丹修士,实力远超假丹。 就算是方平,也无法对付。 他只得无奈道:“是三阶妖兽,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 陈峰三人闻言,脸色顿时一白。 三阶妖兽? 那他们刚才岂不是运气好,否则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叶无双淡淡道:“无妨,交给我便是。” 说完,他迈步朝山洞走去。 “叶道友,不可冲动。”方平忍不住提醒道。 然而叶无双如同没有听见一般。 方平想了想,只得跟了上去。 陈峰三人对视一眼,咬咬牙,也跟在后面。 山洞内光线昏暗,但对修士来说并无影响。 越往里走,灵气越是浓郁,甚至已经凝成了雾气。 方平心中暗暗惊讶,这里的灵气浓度,不弱于三阶灵脉了。 他不禁暗暗猜测,能让三阶妖兽守护的地方,必然有重宝。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洞穴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足有数十丈方圆。 而在石室中央,有着一汪清澈的灵泉,泉水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玄水灵乳? 方平眼皮一跳,简直不敢相信。 自从来到这太元殿,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玄水灵乳竟然在这里。 而且数量还这么大! 而在玄水灵乳旁的不远处,正盘踞着一头巨大的妖兽。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足有水桶粗细,身长超过十丈。 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一双竖瞳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三阶下品妖兽,玄冥巨蟒! 方平瞳孔微缩。 这种妖兽生性凶残,且擅长水属性神通,极难对付。 “吼……” 玄冥巨蟒早就察觉到了入侵者。 但它不愿离开此地,只因身后有着玄水灵乳。 这玄水灵乳不仅可以炼丹,对水属性妖兽同样大有裨益。 玄冥巨蟒当即抬起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瞬间,恐怖的威压笼罩着整个石室,陈峰三人脸色煞白,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方平也感到一阵压抑,强行稳住身形,灵力运转,抵御着这股威压。 然而叶无双却如同闲庭信步,完全不受影响。 “三阶下品,倒也配得上守护此地。” 玄冥巨蟒似乎被激怒了,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动,张开血盆大口,朝叶无双咬来。 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叶无双面前。 “叶道友小心!” 陈峰三人惊呼出声。 然而叶无双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划。 “第一剑。” 一道无形的剑意从他指尖斩出。 剑意瞬间没入玄冥巨蟒的口中。 “嘶……” 玄冥巨蟒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随后重重砸落在地上。 再一看,只见它口中鲜血狂涌,显然受了重创。 但三阶妖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很快它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暴怒。 “吼!” 随着一声长啸,此兽周身黑色灵光大盛。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水柱自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水柱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石壁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方平脸色一变,正要出手相助。 却见叶无双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第二剑。” 他再次挥出一指。 这一次,剑气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与那黑色水柱正面碰撞。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黑色水柱瞬间被剑气斩成两半,余势不减地继续朝玄冥巨蟒斩去。 玄冥巨蟒惊恐地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从它的身躯中段斩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石室。 “嘶……” 玄冥巨蟒发出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它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竟然想要逃走。 然而叶无双怎会给它机会。 “第三剑。” 这一次,叶无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一道璀璨的剑芒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玄冥巨蟒的头颅上。 “轰隆!” 玄冥巨蟒的头颅瞬间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瞬间,整个石室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方平等人满脸骇然,完全说不出话来。 三阶妖兽,相当于金丹修士的存在,竟然被三剑就斩杀? 方平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叶无双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方平心中疑惑更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叶无双收回手,转身看向那汪灵泉:“方道友,去看看吧。” 方平点了点头,迈步走向灵泉。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受到灵泉中蕴含的恐怖灵气。 当他走到灵泉边缘时,终于看清了泉水的真面目。 那乳白色的泉水,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果然是玄水灵乳!”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玄水灵乳,炼制金元丹的主药。 方平之前已经收集了炼制金元丹的其他灵材,唯独缺少这最后一味主药。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取出一个玉瓶装满。 陈峰三人也围了过来,显然是认出了玄水灵乳。 “阁主,我等能否取走一些?”陈峰欲言又止道。 “自然,如此多,我也用不了,你们尽管取便是。”方平道。 三人大喜,各自从储物戒取出一个玉瓶,装取玄水灵乳。 还不等方平装第二个玉瓶之际,眼前的灵泉忽然快速下降,凭空在地上消失了,露出弹劾的石台。 “怎么会这样?”柳如烟花容失色道。 “此等天地灵物,一旦被触碰,就会瞬间消失,难以长存。”叶无双开口道。 相对于四人的热切,他根本不在乎玄水灵乳。 只因剑修只修剑道。 听到他的话,方平面露恍然,随即感谢道:“叶道友,多谢相助,若非你出手,我等恐怕难以得到此物。” 叶无双淡淡一笑,似乎不喜欢这种客套。 方平也不在意,心中长出一口气。 如今炼制金元丹的材料差不多全部凑齐了,只等出去后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大圆满,便可准备结丹了。 他想了一下,走到玄冥巨蟒尸体的跟前,取出青羽剑,打算将尸体分解了带回去。 三阶妖兽,不论是皮革还是妖丹,都是不可多得之物。 然而他全力催动青羽剑,也只是在玄冥巨蟒尸体上划出一道白痕,根本无法破开。 不得不说,此兽的防御力太惊人了。 他只得取出诡异匕首,用力一划,才勉强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方平才将整张蛇皮完全剥了下来。 若是将其摊开的话,足有十丈长,一丈宽。 足够他拿去炼气铺,制作好几套护具了。 方平也不抠门儿,将完整的蛇皮分成四份,自己留了一份,剩下的则是分给了陈峰与柳氏姐妹三人。 毕竟能够有着此等收获,三人也功不可没。 又用了一个时辰,方平才将骨架剔了下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水属性三阶下品妖丹。 对此,陈峰与柳氏姐妹很是知趣的选择放弃,毕竟他们可没什么力。 坐下调养了片刻后,叶无双忽然开口询问方平还有什么打算。 方平道:“在下打算在秘境中再看看,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收获。” 叶无双闻言,摇了摇头道:“方道友,你既然已经达成了目的,我建议最好尽快离去,不可太贪心了。” 方平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以此人的实力,应该不会惧怕这秘境中的危险才对。 却见叶无双深吸一口气道:“我感觉在这里面待的时间越长,越给我一种窒息感,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暗中窥伺我们一样。” 此言一出,方平心中一凛。 连他都感到不安,那必然不是小事。 陈峰三人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 方平同样用神识扫过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相信叶无双不会无的放矢。 他不禁问道:“叶道友可有什么发现?” 叶无双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我修炼剑道多年,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 “这种感觉从进入秘境开始就隐隐存在,但越往深处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他想起之前在剑冢中,那些剑意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死物。 可若是有什么活着的存在潜伏在暗处,那就危险了。 “既然如此,我们确实该离开了。” 他虽然想继续探索,但也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玄水灵乳已经到手,炼制金元丹的材料齐全,没必要冒更大的风险。 陈峰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称是。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第392章 身受重伤 “轰隆隆……” 头顶的岩石开始崩裂,碎石如雨般轰隆落下,众人急忙放出护身法罩护住自己。 柳如烟惊呼道:“怎么回事?” 叶无双神色骤变:“不好,这里面要塌了,快走。” 几人闻言,连忙朝着来时的通道原路返回。 通道内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仿佛整个山体都要崩塌一般。 就在众人即将冲出通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是厉封崖。 “厉道友?”陈峰一愣。 然而厉封崖静静地站在通道中央,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厉道友,快走,这里面要塌了。”陈峰喊道。 厉封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方平眉头一皱,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别过去。” 叶无双神色凝重道:“他不对劲。”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厉封崖缓缓转过身来。 等看到他的模样后,几人都是一惊。 只见此刻的厉封崖,双眼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脸上满是诡异的邪气。 “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怪笑从他口中传出。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毛骨悚然。 “太元老儿这次的考核者倒是有点水平,竟然一路闯到了这里,比前几次的那些废物强多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完全不像是他本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无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甚至还有一个先天剑心通明的好苗子。” “可惜,你们今天都注定要成为本座血祭的存在。” 叶无双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忽然瞳孔一缩:“不好,他被域外天魔附体了。” “什么?域外天魔?” 陈峰三人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方平心中一沉。 域外天魔,他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传闻上古时期,天地有缺,而缺口外面便是域外,存在无数天魔。 这些天魔无形无体,却能蛊惑人心,以吞噬修士邪念与血肉修行。 而心魔也是域外天魔的一种。 只是没想到,在这太元殿秘境中,竟然会有域外天魔存在。 最重要的是,厉封崖还被域外天魔附体了。 此人到底做了什么? 方平脸色难看道:“难怪叶道友会感到不安。” “桀桀桀,算你们有点见识。” 厉封崖发出阵阵阴森的笑声:“本座被困在这破地方数千年,终于等到了你们。” “你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算是勉强有资格被本座血祭。” 他的话刚说完,叶无双率先出手。 “剑来。” 随着一声轻喝,只见背后银白长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直刺厉封崖眉心。 然而被域外天魔附体的厉封崖只是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凝聚成盾,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 “叮。” 剑光与魔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方平见状,毫不犹豫地催动青羽剑,数道青色剑气如莲花绽放般朝厉封崖斩去。 与此同时,陈峰三人也不敢怠慢,各自祭出看家灵器攻击。 “哼,雕虫小技。” 厉封崖冷哼一声,周身黑色魔气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 “轰轰轰。” 所有攻击轰在魔气护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动,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 然而那魔气护罩却纹丝不动,仿佛坚不可摧。 方平眉头紧皱,域外天魔果然难缠。 厉封崖本身就是筑基九层修为,如今被天魔附体,实力更是暴涨,恐怕已经达到了结丹初期。 “方道友,这样下去不行。” 叶无双沉声道:“必须破开他的防御,毁掉那具肉身,否则天魔会越来越强。” 方平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域外天魔以血肉为食,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就会越强。 他当机立断,神识传音道:“叶道友,陈道友,柳仙子,你们四位全力拖住他,为我创造机会。” “好。” 四人立即改变策略,死死缠住厉封崖。 就在厉封崖被拖住的瞬间。 方平右手一扬,诡异匕首化作一道黑光。 “噗嗤。” 诡异匕首瞬间刺入了厉封崖后心。 厉封崖不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崩溃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再度露出诡异的笑容。 “桀桀桀,你们以为毁了这具肉身,本座就会死吗?” “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厉封崖的身体突然炸裂开来。 血肉横飞中,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尸体中冲出,在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高约三丈的怪物,通体漆黑如墨,身上长满了诡异的触手,头部只有一张巨大的嘴,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最诡异的是,它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它的话刚说完,域外天魔身上的触手猛然暴涨,如同黑色长鞭般朝众人抽来。 “散开。” 方平一声低喝,身形暴退的同时,青羽剑射出数道剑光斩向那些触手。 触手瞬间被斩断。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出来,这些断掉的触手又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方平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陈峰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护在身前,却被一根触手直接抽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柳氏姐妹联手施展合击之术,两道水龙呼啸而出,却被触手轻易搅碎。 “桀桀桀,就凭你们这点实力,也想对抗本座?”域外天魔发出刺耳的嘲讽。 下一刻,它身上突然涌出大量黑雾,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这是魔气侵蚀,千万不能让它碰到。”叶无双提醒道。 方平双手掐诀,兽灵真火瞬间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火墙。 “轰。” 黑雾撞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被真火灼烧得不断消散。 “咦?竟然是灵火?” 域外天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方平再度祭出诡异匕首,朝他射去。 “噗嗤。” 匕首刺入天魔体内,却如同刺入泥潭,被黑雾包裹住,难以寸进。 “哈哈哈,本座乃无形之体,你如何能伤我?” 域外天魔狂笑不已,数根触手同时抽向方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断了那些触手。 叶无双身形闪现,挡在方平身前。 方平趁机后退,神情略显难看。 这域外天魔果然难缠,普通攻击根本无法奏效。 陈峰脸色苍白道:“阁主,我们怎么办?这魔头太诡异了,我们的攻击对它好像都没用。” 柳氏姐妹二人同样是咬着贝齿。 正当方平思索对策之际,却听叶无双忽然开口道:“未必,域外天魔虽然诡异,但并非无法对付。” “它最怕的,是至刚至阳之力。” 说话间,他周身突然涌现出一股特殊的气息。 银白色的剑意中,竟夹杂着丝丝紫色雷光。 方平如梦初醒。 对了,叶无双是雷灵根,能施展雷法,刚好克制此魔。 叶无双传音道:“诸位,雷法消耗极大,我只能施展一次,诸位务必把握机会。” 方平闻言当即点头道:“叶道友放心,我等必全力配合。” 陈峰三人也纷纷点头。 “好。” 叶无双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周身雷光大盛。 “天雷剑诀,第三式,雷霆万钧。” 随着一声轻喝,无数紫色雷光从他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雷剑。 那雷剑长达十丈,通体缠绕着狂暴的雷霆之力,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 “什么?” 域外天魔终于露出惊恐之色:“雷法剑道?你竟然是变异雷灵根?” “该死,本座怎么会这么倒霉。” 它疯狂地想要逃离,但叶无双岂会给它机会。 “斩。” 只见巨大雷剑从天而降,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狠狠劈在它身上。 “啊……” 刹那间,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通道。 紫色雷光瞬间将其包裹,疯狂撕扯着它的身体。 “就是现在。” 方平深吸一口气,手掌一翻,只见一柄青色羽扇符宝出现在掌中。 羽扇通体青翠,扇面上绘有山川河流,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此物正是方平在进入这秘境之前,准备的后手,没想到如今还是派上用场了。 “去。” 方平毫不犹豫地催动符宝,青色羽扇瞬间暴涨至数丈大小,朝着被雷光困住的天魔扇去。 “呼……” 一股恐怖的飓风从扇面涌出,其中蕴含着山川之势,河流之力。 “轰隆隆。” 飓风与雷光交织,形成一股毁灭般的力量,疯狂地绞杀着域外天魔。 “不……本座不甘心……” 域外天魔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在雷光与飓风的双重攻击下,开始寸寸崩溃。 “想要本座死,那你们也别想活!” 伴随着一道怨毒不已的怒吼响起。 只见那团即将消散的黑雾突然剧烈膨胀起来,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方平脸色骤变:“它要自爆,快退。” 话音未落,那团黑雾轰然炸裂。 “轰。” 只听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炸响传出,一股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通道。 尽管方平身形迅速退开,可依旧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当即倒飞而出。 他的护身法罩在冲击下瞬间破碎,青羽剑当场出现无数道裂纹。 方平再也忍不住,重重喷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整个太元殿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巨石从头顶轰然坠落。 “轰隆隆……” 整个秘境仿佛要彻底崩塌一般。 “阁主,快走。” 陈峰惊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方平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起身就要离去,却见叶无双此刻虚弱无比,跌坐在地,俨然无法动弹了。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施展雷法消耗过度,加上天魔自爆的冲击,受伤不轻。 “叶道友,快走。”方平不禁停了下来。 叶无双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意:“方道友,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阁主。” 陈峰三人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方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上前搀扶起叶无双:“走。” “方道友,你这是何必……” 叶无双刚要拒绝,却被方平打断了。 “别废话了,此次要是没有你,我们都要死。” “我方平虽然行事稳健,但也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叶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艰难地朝通道外冲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出去,整个太元殿开始轰然倒塌。 “轰隆隆……” 无数巨石如雨般落下,瞬间将通道彻底封死。 突然,一块巨石砸在方平后背上,剧痛瞬间袭来,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平从昏迷中缓缓醒来,只感觉脑袋昏沉沉的,仿佛被人用铁锤狠狠砸过一般。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蓝天白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这是……” 方平不由一愣,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细小的树木之上,身下的树枝微微晃动着。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鸟鸣虫叫声在耳边回荡。 “我这是离开太元秘境了?” 他试图坐起身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一股剧痛瞬间袭来。 “嘶……”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情况有多糟糕。 肉身多处破损,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好好的二阶上品肉身,算是彻底废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一身防御灵器早已被崩碎,消失不见了。 好在手上的储物戒,与腰间的灵宠袋还在。 最要命的是,他体内灵力消耗殆尽,丹田空空如也,连打开储物戒与灵宠袋都做不到。 否则的话,倒是可以将小灰与玄冰龟放出来。 方平只得苦笑道:“让你做好人吧。”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从树上下去,却不料身下支撑他的树枝突然断裂。 “糟……” 他脸色一变,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直接从三丈多高的树上摔了下去。 “砰。” 方平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刚好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黑,再次昏迷了过去。 鲜血从伤口处渗出,血腥味很快就飘散开来。 不多时,只听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狼嚎声。 “嗷呜……”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群灰色的野狼从林中窜了出来。 足足七八只,每一只都有小牛犊大小,目光猩红,獠牙森森。 为首的头狼鼻子抽动着,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很快就锁定了昏迷的方平。 它低吼一声,带着狼群缓缓靠近。 其他野狼见到猎物,立刻兴奋起来,呲着牙齿就要扑上去。 “嗷。” 头狼突然转身,一口咬在一只想要抢食的野狼脖子上,顿时鲜血飞溅。 那只野狼发出一声哀鸣,连忙退开,对着头狼低眉顺眼的,呜咽不止。 头狼怒吼连连,示意自己先享用,狼群只得不甘地退到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头狼这才满意地转过身,朝着方平走去。 就在它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向方平喉咙的瞬间,一道破空声响起。 “嗖。” 只见一支羽箭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入头狼的左眼,再从后脑穿出。 “嗷……”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从眼眶中汩汩流出,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其他野狼见状,顿时慌乱起来,警惕地朝四周张望。 “吼。”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那声音威严而凶猛,带着百兽之王的威压。 狼群听到这声音,顿时吓得夹紧尾巴,撒腿就朝林中逃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林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赤着上身,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穿着一双草鞋,腰间系着一条兽皮,背上背着一张简陋的木弓,箭囊里还插着几支羽箭。 少年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野性,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他走到头狼尸体旁,熟练地拔出羽箭,在草地上擦了擦血迹,重新插回箭囊。 然后他抬眼看向昏迷的方平,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一个从山里逃出来的?” 少年本不想多管闲事,一走了之。 但看了看方平身上的伤势,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将方平扛在肩上。 “算你运气好,碰到我了。” 说完,他扛着方平就朝山下走去。 半个时辰后。 山脚之下,坐落着一个不大的村落。 村子里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用茅草和木头搭建而成,显得简陋无比。 村中央有一口水井,几个妇人正在井边洗衣服,见到少年扛着人回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石头,你身上怎么扛着一个人?”一个中年妇人问道。 石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径直朝村子边缘走去。 在村子最边缘的位置,有一栋看起来格外破旧的茅草房。 茅草房只有两间,墙壁是用黄泥和稻草混合糊成的,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缝隙。 房前有一小块菜地,种着一些青菜和萝卜,打理得倒是井井有条。 石头刚走到门口,屋内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但她的五官却生得极为清秀,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 看到少年,少女脸上顿时露出欣喜:“哥哥,你回来啦?” 第393章 方平醒来 少女刚说完,就看到了少年肩上扛着的人,小脸儿顿时一变:“哥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 石头将方平扛进屋,小心地放在床上:“在山里遇到的,被狼群围攻,我顺手救了。” 少女拄着拐杖走到床边,打量着昏迷的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人身上的伤好重……” “而且他穿的衣服好奇怪,从来没见过这种料子。” 方平身上穿的是修仙者常穿的青色长袍,虽然已经破损不堪,但料子明显不是普通布料。 “管他是什么人。” 石头摆了摆手:“小岚,你去烧些热水,我给他清理一下伤口。” “好。”名叫小岚的少女点点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灶房走去。 石头看着妹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三年前,妹妹为了救他,独自一人山上采药失足跌落,从此就成了瘸子。 村里的郎中说,除非有仙人的灵药,否则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可仙人的灵药,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哪里弄得到? 石头收回思绪,脱掉方平上衣,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皱眉不已。 他眉头越皱越紧,方平身上的伤势之重,远超他的想象。 浑身的皮肤几乎全部破裂了,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石头嘀咕了一句,从屋角拿出一个木盆和几块干净的布条。 不多时,小岚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哥哥,水烧好了。” 在看到方平身上的伤势后,她同样被吓了一跳。 “哥哥,这人受了好重的伤。” “嗯。” 石头接过水盆,将布条浸湿,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方平身上的伤口。 当他清理到方平腰间的灵宠袋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袋子。 “咦?” 石头愣了一下,他感觉这个袋子有些奇怪,明明看起来不大,但摸上去却有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他试着打开袋子,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算了,爹娘说过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石头只得摇了摇头,也没多想,继续清理伤口。 小岚站在一旁,看着哥哥熟练地处理伤口,轻声问道:“哥哥,这人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石头如实道,“他伤得太重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好说。” “不过既然救了,就尽力吧。” 说完,他从屋角的一个陶罐里取出一些草药,捣碎后敷在方平的伤口上。 这些都是他平时在山里采的草药,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对普通的外伤还是有些效果的。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石头才将方平的伤口全部处理完毕。 “小岚,你去煮点粥,等他醒了好喂他吃。” “好。” 小岚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朝灶房走去。 石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方平道:“我尽力了,希望你能活下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 夜幕降临。 村子里陆续传来犬吠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石头站在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脑海中还在想着屋内的方平。 直觉告诉他,方平应该不是寻常人,毕竟寻常人受了那么重的伤早就死了。 他担心因为救下方平,会给自己和妹妹惹来大祸。 但若是不救的话,自己又会良心不安。 想到这里,石头不禁叹了口气。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小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头回过神,转身看着妹妹道:“没什么,就是在想,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管他什么来历呢。”小岚笑道,“爹妈还在的时候,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你这丫头。” 石头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粥煮好了?” “嗯,已经在锅里温着了。” “那就好。”石头点点头,“你先去休息吧,我去守着他。” “哥哥也要早点休息哦。”小岚叮嘱道。 “知道了。” 目送妹妹回房后,石头重新走进屋内,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仔细打量着方平,越看越觉得这人不简单。 且不说那身奇怪的衣服,光是那白皙的皮肤和修长的手指,就不像是普通人。 石头喃喃自语道:“希望你不要给我们惹来麻烦。” …… 数日后,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方平苍白的脸上。 方平的眼皮微微颤动,意识开始逐渐恢复。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茅草屋顶。 屋顶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哪里?”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警觉,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景。 太元殿崩塌,自己为救叶无双被巨石砸中,然后醒来发现挂在树上,然后树枝断裂,自己就掉了下去。 再往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我这是被人救了?” 方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盖着的兽皮,心中一动。 他正要起身之际,却听到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赤着上身的少年正靠在床边睡着了。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坚毅。 看着眼前的少年,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少年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显然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救了我?” 方平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丹田依旧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没有。 方平脸色微变。 没有灵力,肉身被废。 他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因为他浑身都是伤。 看来自己是从太元秘境出来后,被传送到了这附近。 只是不知道陈峰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叶无双…… 就在他面色变幻个不停的时候,石头突然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方平醒来后,顿时一愣:“你醒了?” 方平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小兄弟,是你家大人救了我吗?” “是我救了你,我家大人都过世了。”石头道。 方平面色一凝,真诚道:“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石头摆摆手,“你先别动,你的伤口还没好呢。” 说着,他起身走到桌边,端起一碗温热的粥:“你昏迷了两天两夜,肯定是饿了,先喝点粥吧。” 方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还是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很清淡,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最好的食物。 喝完粥后,方平感觉好了一些,这才开口问道:“小兄弟,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卧虎村。” 石头说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呢?” “我……” 方平闻言,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附近有没有修仙者。 见他不愿说,石头也不好追问,只得改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枫。” “林枫……” 石头念了一遍:“我叫石头,你就叫我石头吧。” “石头兄弟。” 方平再度感激道:“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恐怕……” “别说这些了。”石头摆摆手,“我既然救了你,就会救到底的,你好好养伤吧,等伤好了再说其他的。” 方平微微颔首。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像石头这样单纯善良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对了。” 石头突然想起什么:“你腰间那个袋子是什么?我想打开看看,但怎么都打不开。” 方平心中一紧,连忙摸向腰间。 还好,灵宠袋和储物戒都还在。 他只得随口编了个理由:“这是我的家传之物,没什么特别的。” “哦。”石头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岚的声音:“哥哥,那人醒了吗?” “醒了。”石头应道。 话音刚落,只见小岚便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方平时,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大哥哥你好,我叫小岚,是石头哥哥的妹妹。” “小岚姑娘。” 方平微微笑道:“多谢你们兄妹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的。”小岚笑道,“能帮到你就好。” 方平看着少女一瘸一拐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腿伤似乎是旧疾。 石头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小岚的腿是三年前为了救我,上山采药时摔伤的,从此就只能拄拐杖。” “哥哥……” 小岚脸色微红,显然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不想哥哥因此而再度自责。 方平恍然,随后道:“小岚姑娘的腿伤应该还有治愈的可能。” 此话一出,兄妹俩同时一愣。 “你说什么?” 石头顿时无比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你是说小岚的腿还能治好?” “理论上可以。”方平点点头,“不过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 “什么药材?” 石头连忙问道:“无论多贵,我都会想办法弄到。” 小岚同样是一脸希冀地看着方平。 看着一脸淳朴的兄妹二人,方平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以这兄妹俩的条件,恐怕很难弄到那些灵药。 但既然人家救了自己,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只得说道:“等我伤好了再说吧,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好,好。”石头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希冀。 小岚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 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的腿还能治好。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份希望,已经足够让她激动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月之后。 在石头兄妹二人的精心照料之下,方平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皮肤虽然还有些发红,但已经不再那般疼痛。 他终于能下床了。 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动弹不得。 虽然他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至少能够正常行走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大哥,你能下床了?” 这时,小岚的惊喜声从门外传来。 方平转身看去,只见少女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欣喜。 他不禁由衷感激道:“嗯,多亏了你们兄妹的照顾,我才勉强能下地了。” “太好了。” 小岚立马一脸欣喜道:“哥哥知道了一定很开心的,他一大早就上山打猎去了,说要给你补补身子。” 方平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个月来,石头几乎每天都会上山打猎给他进补,为的就是让他的身体能够尽快恢复。 但他体内的灵力依旧没有恢复,实在是这个地方居然没有一丝天地灵气。 他这些天曾多次尝试吸收天地灵气,但每次都是徒劳无功。 加上储物戒无法打开,根本恢复不了灵力。 没有灵力支撑,神识根本无法凝聚,自然使用不了。 至于灵宠袋,同样处于封闭状态。 这令得方平心中焦虑无比。 没有灵力,他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若是遇到危险,连自保都做不到。 不过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与石头兄妹二人关系亲近了许多。 石头虽然只是个普通猎户,但为人豪爽仗义,对方平照顾得无微不至。 小岚则是个善良温柔的姑娘,虽然腿脚不便,但总是尽自己所能帮忙。 与此同时,方平也从石头口中得知自己身处的地方叫卧虎村,貌似是一个叫大玄国的世俗王朝境内。 大玄国? 方平在听说的时候,心中很是不解。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在修仙界这么多年,他对梁国与烽国,乃至海外与极西之地多少有些了解。 但这个大玄国,却是闻所未闻。 难道是远离梁国与烽国以及极西之地的其他世俗界? 还是说,自己被传送到了更远的地方? 方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好在的是,方圆千里之内,他并未听说有什么修仙者的存在。 据石头所说,这一带最多也就是些江湖武者,会些拳脚功夫。 至于传说中的仙人,那都是老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从来没人真正见过。 如此,他倒是安全的。 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会被修仙者发现。 只是如何恢复灵力,成了当务之急。 小岚见他不说话,好奇问道:“林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方平回过神后,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林大哥打算离开吗?”小岚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道。 “暂时还不会。” 方平微微摇头:“我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这是实话。 没有灵力恢复,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赶路,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更何况,他还答应了要帮小岚这丫头治腿。 虽然现在没有灵药,但他可以先想办法弄些普通的药材,至少能为小岚缓解一些症状。 “那就好。” 小岚闻言松了口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和哥哥都挺喜欢林大哥的,要是你走了,我们会舍不得的。” 方平暖心一笑。 这兄妹俩的真诚,让他这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都感到有些不适应。 他郑重承诺道:“放心,我不会这么快离开的,而且,我还答应过要帮你治腿呢。” “真的吗?”小岚眼睛一亮。 “当然。” 方平点了点头:“不过我需要先了解一下附近有什么药材,还有……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 小岚想了想道:“林大哥是说什么样的特殊?” 方平试着问道:“比如说,有没有什么地方常年云雾缭绕,或者有奇花异草生长的地方?” 有灵气的地方,往往会有一些异象。 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恢复灵力。 既然无法吸收天地灵气,无法打开储物戒取出灵石,那就只能通过吞食天地灵药这个办法了。 小岚认真地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村子后面的迷雾谷,常年云雾缭绕,而且据说山上有很多奇怪的植物。” 石头这时候也背着一个竹篓回来了,听到两人的谈话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 “村里的老人说,黑风山脉深处有个地方叫迷雾谷,常年被浓雾笼罩,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偶尔有人侥幸逃出来,也都疯疯癫癫的。” 听到这话,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常年被浓雾笼罩? 这种地方,很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的地理环境,说不定会有天地灵气聚集。 他问道:“那地方离这里远吗?” “不算太远,走路的话,大概两三天就能到,骑马顶多半天。” 石头说完,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林大哥,你该不会是想去那里吧?那地方可是有去无回的凶地。” “只是随便问问。” 方平笑了笑,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石头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背着竹篓朝屋内走去。 方平站在原地,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那迷雾谷看看。 如果真的有天地灵气存在,那他就有机会恢复修为。 不过还得再等等,毕竟现在的他只能勉强走路。 第394章 仙师斩龙 接下来的几天里。 方平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向石头套话。 石头虽觉得他的好奇心重了些,但也没往别处想,只当他是初来乍到,新鲜劲儿没过,便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据他所知。 迷雾谷在黑风山脉腹地,一年四季裹着雾,三丈开外人畜难辨。 村里有个老猎户年轻时追一头野猪,不小心蹚到谷口边上,回来就跟人念叨,说那雾里头影影绰绰的花草从没见过,红的像血,蓝的像靛,还有磨盘大的蹄印子,不晓得是啥畜生留下的。 方平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笃定了七八分。 那地方,十有八九藏着灵气。 这天下午时分,石头又上山打猎去了。 方平坐在门口晒着太阳。 “林大哥。” 小岚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熬的药,你趁热喝了吧。” 方平连忙上前接过药碗,闻了闻,发现都是些普通的补气血的药材,对于他而言效果甚微。 但这也是石头和小岚的一番心意,他不好拒绝,只得接过一饮而尽。 “小岚,你哥哥平时打猎,都是去哪里打?” “就在黑风山脉外围。” 小岚说道:“哥哥说山脉深处太危险了,他从来都不敢深入,只在外面打一些野兔,再采一些野菜。” 方平又问道:“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在山里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小岚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说过,有一次哥哥说他在山里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长得可漂亮了,但它跑得特别快,眨眼就不见了。” “我哥当时还说能抓到的话,打算抓回来给我养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岚一脸兴奋,似乎对哥哥很是崇拜。 方平眼皮微微一跳。 白狐。 这很可能是妖兽。 哪怕只是开了灵智的最低阶妖兽,也不该出现在这等灵气稀薄的凡俗之地。 除非那什么迷雾谷附近有灵脉,或是某个灵气汇聚的节点。 他又追问道:“那只狐狸出现在什么地方?” 小岚回忆道:“好像是在黑风山脉的北面,哥哥说那里有个山谷,平时很少有人去。” 北面的山谷? 方平心中一动,这会不会就是迷雾谷? 他正要继续追问,就看到石头背着竹篓回来了。 今天的收获不错,竹篓里装着两只野兔和几只山鸡。 石头笑着说道:“林大哥,今晚有口福了,我在山里转了一圈,运气不错,抓到了不少猎物。” 方平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关于迷雾谷的事情。 他知道,石头肯定不会让他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晚饭时,石头特意炖了一只野兔,说是要给方平补补身子。 三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气氛倒也温馨。 方平看着眼前的兄妹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对自己的照顾,他都记在心里。 等恢复了修为,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这对兄妹也可怜,父母早年患病就去世了,当时年仅八岁的石头,一个人带着妹妹讨生活。 这些年来,尽管生活艰苦,可也自得其乐。 “对了,林大哥。” 石头突然开口道:“过几天村里要办集市,我打算去镇上卖些山货,顺便买些东西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去?” “集市?”方平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机会。 他可以去镇上打听打听消息,说不定能了解到更多关于迷雾谷的情况。 而且,他也需要弄些银两,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 “好,我跟你一起去。”方平点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石头高兴道:“正好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这里的热闹。” 小岚在一旁笑道:“林大哥要是去了镇上,记得给我带些胭脂水粉回来。” “小岚,你一个小姑娘要那些做什么?”石头没好气道。 “哥哥你不懂。”小岚撅着嘴道:“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的。” 方平看着兄妹俩斗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种平凡的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在修仙界,每天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像这样安宁的日子,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他必须尽快恢复修为,否则一旦被修仙者发现,不仅他自己有危险,连石头兄妹也会受到牵连。 …… 三日后,石头带着方平前往镇上。 两人骑着村里借来的马,一路向东而去。 卧虎村距离最近的镇子叫青石镇,大概有三十里路程。 一路上,方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山川地貌与梁国并无太大区别,但总觉得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石头见他四处张望,笑着问道:“林大哥,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嗯。” 方平点了点头,在这少年面前也不隐瞒:“我以前一直在外地,对这里不太熟悉。” 石头笑道:“那你可要好好看看,我们大玄国虽然比不上那些繁华的地方,但也算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方平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大玄国,确实是个世俗王朝。 他不禁问道:“石头兄弟,你知道大玄国有多大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石头挠了挠头:“听村里的老人说,大玄国疆域辽阔,光是州府就有十八个,我们这里属于离州。” 十八个州府? 方平心中暗暗估算,这个大玄国的疆域,恐怕不比梁国小。 “那你听说过梁国吗?”他又问道。 “梁国?”石头愣了一下,“没听说过,是哪里的国家?” 方平摇了摇头:“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 看来这里距离梁国确实很远,远到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那你听说过修仙者吗?” “修仙者?” 石头眼睛顿时一亮:“当然听说过,村里的老人经常讲这些故事,据说修仙者能够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是传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修仙者。” 方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地方,修仙者确实很少出现。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就到了青石镇。 青石镇比方平想象中要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石头带着方平来到集市,找了个摊位,将竹篓里的猎物与山货摆了出来。 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询问价格。 石头也是个老手,三言两语就谈妥了价钱,将猎物卖了出去。 收摊后,石头数了数袋子里的铜钱,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大哥,这次收成不错,我先去给你买身衣服,再给小岚买些糖葫芦。” 方平摆手道:“不用了,我这身衣服还能穿。” 刚才摆摊他全程看着的,一张狼皮只能买五十个铜板,其他山货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个铜板。 这点钱全是石头拿命换来的,方平又如何忍心花他的钱。 “那怎么行。” 石头一脸认真道:“林大哥身上的衣服都破成那样了,怎么能不换?再说了,买件衣服也花不了几个钱。” 见他坚持,方平也不好再推辞,只能跟着他来到一家成衣铺。 石头挑了一套青色布衣,又买了双布鞋,花了二十文钱。 随后又去糖葫芦摊子,买了三串糖葫芦,其中一串递给方平。 “林大哥也尝尝,这家的糖葫芦可甜了,小岚最喜欢了,出门前一直叮嘱我别忘了给她买。” 方平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凡俗的食物了,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正要离开集市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看,官府贴告示了!” “是龙王诞的告示!” “今年又要选童男童女了……” 一时间,集市上的人群纷纷涌向告示栏,方平和石头也跟着挤了过去。 “奉离州知府令,本年龙王诞定于农历三月十五举行,各村需备猪羊各一,童男童女各一名,年龄需在八至十二岁之间。届时由官府统一安排,乘舟前往龙王岛祭祀……” 看完告示上的内容后,方平眉头微微皱起。 龙王诞?童男童女? “唉,今年又要选童男童女了。” “也不知道今年会轮到哪个村子。” “听说去年卧虎村就选了一个,今年应该不会再选了吧?”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哪说得准。” 围观的百姓们无不议论纷纷,各种唉声叹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恐惧。 石头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拉着方平快步离开了人群。 回去的路上,方平问道:“石头,这龙王诞是怎么回事?” 石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林大哥有所不知,我们离州靠着一条大江,叫做鱼肠江,多年前,传闻江里有蛟龙作乱,搅得民生不安,洪水泛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后来有一位仙师路过,出手除掉了那条蛟龙,将蛟龙的魂魄镇压在江心的龙王岛上。” “不过那位仙师离去前曾说,蛟龙虽死,怨气难消,需要我们离州百姓每年农历三月十五举行一次龙王诞,并且献上猪羊和童男童女,以此平复蛟龙怨气,才能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这些年来,我们离州确实再也没有发生过水患了,所以百姓们都相信这是龙王保佑。” 听完,方平心中冷笑不已。 他修仙至今虽然从未见过真正的蛟龙,但也从古籍上得知过,蛟龙最少是四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修士。 能够除掉四阶妖兽的修士,最少也是元婴期。 但堂堂元婴期修士会在意凡人的死活? 更何况,真正的正道修士,绝不会要求用童男童女祭祀。 这其中必有蹊跷。 念及至此,他不禁问道:“那些被选中的童男童女,后来怎么样了?” 石头叹了口气道:“据说是被送到龙王岛上,作为祭品献给蛟龙魂魄了,至于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了。” “官府说他们是被龙王接引,去了仙界享福,但我总觉得……” 说到这里,石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但方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些孩子,恐怕凶多吉少。 “去年卧虎村也选了人?” “嗯。” 石头点了点头,神色黯然道:“是村东头王家的小儿子,才九岁,王家夫妇哭得死去活来,但也没办法,这是官府的命令,谁敢违抗?” 方平不禁沉默了。 他虽然杀伐果断,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这种拿孩子当祭品的事情,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厌恶。 不过现在他修为尽失,灵力无法恢复,就算想管也有心无力。 还是先想办法恢复修为再说。 两人回到卧虎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岚早就在村口等着,看到两人回来,立刻拄着拐杖迎了上来。 “哥哥,林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石头笑着将糖葫芦递给她:“小岚,给你买的,快尝尝。” 小岚接过糖葫芦,开心地咬了一口,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好吃。” “对了,哥,村长刚才来过,说让你明日去他家一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石头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心里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 小岚见他脸色不对,关切道:“哥,你怎么了?” “没事。” 石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可能是村里有什么活要帮忙吧。” 方平站在一旁,却清晰地捕捉到了石头的异样。 他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晚饭后,小岚早早就睡下了。 方平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夜深人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起身走到屋外,果然看到石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擦拭着猎弓。 “睡不着?” 方平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石头抬起头,看到是方平,苦笑了一声:“林大哥也睡不着?” “你是在担心龙王诞的事情吧?”方平开门见山地问道。 石头叹了口气道:“还是瞒不过林大哥,村长今年恐怕要让我们家出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 石头放下手中的猎弓,忧心忡忡道:“以往每次村里选童男童女,我都会提前打些好猎物送给村长,以此换取不被选中,因此这些年来,我们家一直平安无事。” “但今年村长家的傻儿子看上了小岚,想要小岚嫁过去做童养媳,我当场就拒绝了,村长恐怕不会放过我们。” 听到这话,方平皱眉道:“村长敢公报私仇?” “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石头苦笑着摇了摇头:“反正每年都要选人,选谁不是选?村长只要说我们家符合条件,谁又能说什么?” 方平心情沉重。 他虽然身在修仙界多年,但也知道这种世俗王朝的黑暗。 但凡一个芝麻大的小官,有点权力在手,想要整治一个普通百姓,实在太容易了。 但他还是安慰道:“应该不会那么糟,说不定村长找你是别的事情。” “但愿如此吧。” 石头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神色郑重地看着方平:“林大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轮到我们家的话……” 石头说完,面带恳求:“到时候我去,小岚恐怕要麻烦林大哥了。” 说着,他就要给方平跪下。 方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你这是做什么?” “林大哥,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石头眼眶微红道:“但小岚她腿脚不便,如果我不在了,她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我知道林大哥是个好人,所以……” “起来。” 方平打断了他的话,安抚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 方平摆了摆手:“明天你去见村长,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如果真是龙王诞的事情,回来了我们再想办法。” “好。” 石头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泪。 两人各自回到屋里后,方平躺在床上,脑海中却是在思索着龙王诞之事。 如果明天真抽到了石头一家。 以他现在的状态,灵力无法恢复,修为尽失,想要应对也比较麻烦。 只有一个办法。 要么带着这兄妹二人离开此地。 但在世俗王朝里,离州如此之大,以他们的能力又能走多远?大概率还是会被抓回来。 一夜无眠。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石头早早起床了,简单洗漱后就往村长家走去。 方平也醒了过来,站在院子里,目送他离去。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吧。 在院子里活动了半个小时,他就走进柴房,主动做着饭。 这些时日里,他已经可以做点事情了。 但灵力依旧恢复不了。 哪怕让他恢复到炼气一层,然后打开储物戒,将里面的灵石取出来都好。 小岚拄着拐杖上前客气道:“林大哥,这些我可以做的,你的伤还没好呢。” “没事,动一下也有利于伤势的恢复。”方平笑着说道。 半个时辰后,石头回来了。 第395章 公报私仇 只不过此刻的石头脸色略显苍白,双眼无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看到他这副样子,小岚连忙迎上去:“哥,怎么了?村长说什么了?” 石头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没事,村长只是问了一点有关林大哥的事情而已。” “那好,我们快去吃饭吧,林大哥做的呢,可香了。”小岚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 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基本上都是野菜。 但经过方平的烹饪,还是香气扑鼻。 小岚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方平也随意吃了两口,唯有石头心不在焉地只吃饭。 吃过饭后,趁着小岚收拾碗筷,方平示意石头跟自己出去。 两人走到外面的歪脖子槐树下面,方平才低声问道:“石头,如何了?” 石头紧紧捏着拳头道:“村长说今年轮到我们家了,让小岚……去龙王岛。” 他刚才各种向卧虎村村长下跪磕头,然而都没能让对方回心转意。 方平沉声问道:“你们村长为何偏偏要选择你们家?” 石头深吸一口气道:“村长说,今年官府下了死命令,每个村子必须选出一对童男童女,年龄在八到十二岁之间。” “卧虎村一共就三个符合条件的孩子,一个是村长自己的傻儿子,另一个是李铁匠家的独子,一个是女孩儿……” “李铁匠的独子已经被选了,现在就缺小岚这个女孩子。” 说到这里,石头的眼睛通红无比:“村长还说,小岚腿脚不便,就算留在村里也是个累赘,不如去龙王岛,说不定还能得到龙王保佑,治好腿疾。” 方平目光微冷。 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林大哥。” 石头突然转过身,双膝一软就要跪下:“我求你一件事,到时候我替小岚去,你帮我把她带走,离开卧虎村,走得越远越好。” 方平一把扶住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小岚她腿脚不便,如果我不在了,她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 “林大哥,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求你了……” 石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还不等方平开口,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门口传来。 “哥。” 只见小岚不知何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小岚……”石头脸色一变。 小岚哭着摇头:“哥,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我不走,我也不要你为我去送死,我不要……” “小岚……” “如果真要去,那就我去,反正我是个废人,腿脚不便,留在这里也是累赘,还不如……” 小岚双眼通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外流。 “你胡说什么。” 石头上前紧紧抱住妹妹:“你不是累赘,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哥,我不想你出事啊……” 一时间,兄妹二人抱头痛哭。 方平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凡人啊。 夜幕降临。 整个卧虎村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石头家的小院里,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方平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红肿着眼睛的兄妹二人,缓缓开口道:“石头,龙王诞还有多少天举行?” 石头愣了愣道:“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 方平沉吟片刻,抬起头道:“够了。” “林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石头不解道。 方平反问道:“你之前说的迷雾谷,在什么地方?” “迷雾谷?” 石头一愣:“在卧虎村西北方向,大概两天的路程,林大哥问这个做什么?” 方平语出惊人道:“明日一早,你带我去迷雾谷。” “什么?” 石头和小岚顿时惊呼出声。 反应过来的石头连忙劝道:“林大哥,那地方去不得啊,我之前跟你说过,迷雾谷常年被浓雾笼罩,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方平摆了摆手。 不等两人开口,他又道:“实不相瞒,我并非普通人,而是一名武道修行者,前些日子遭人暗算,身受重伤,修为尽失。” “若想恢复修为,必须要找到灵药,而你们口中的迷雾谷,很可能就有我需要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石头和小岚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他会是武道修行者。 方平又补充道:“只要我能恢复修为,或许能帮助你们摆脱困境。” 迎上他自信的目光,石头心中忽然涌出一丝安全感,咬了咬牙道:“好,林大哥,我带你去。” “哥……” 小岚脸色微变,抬眼看向方平,眼中满是愧疚:“林大哥,你的伤还没好,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冒险……” “无妨。” 方平微微一笑:“我本就要去寻药疗伤,顺便帮你们一把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再说了,就算不行,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总能想出其他办法。” 听到这话,小岚的眼眶又红了,哽咽道:“林大哥,谢谢你……” “好了,别哭了。” 方平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石头和小岚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方平眉头忽然一皱,目光如电般射向窗外。 下一刻,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石头和小岚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越走越远,显然是有人离开了。 “林大哥,有人偷听?”石头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道。 方平点了点头道:“刚才一直趴在窗外,听了不少。” “会是谁?”小岚紧张问道。 方平淡淡开口:“多半是你们村长派来的,估计是担心你们兄妹逃跑。” “李富贵。” 石头闻言顿时咬牙切齿,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哥,别冲动。”小岚连忙拉住他。 方平摆了摆手道:“无妨,他既然派人监视,那就让他监视好了,反正我们明天是去打猎,又不是逃跑。” “只要小岚留在家里,他就不会轻举妄动。” 石头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林大哥说得对。” …… 是夜,卧虎村村长李富贵家中。 李富贵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大腹便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悠闲地品着滋味。 “村长,村长。”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推门而入。 此人是卧虎村出了名的酒鬼,外号醉鬼刘。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李富贵不悦道。 醉鬼刘嘿嘿一笑,连忙凑到李富贵耳边低声说道:“村长,我按您的吩咐,一直盯着石头家,刚才听到他们在屋里说话……” “他们说什么了?”李富贵眼睛不禁一眯。 “那个姓林的说自己是什么武道修行者,受了伤,要去迷雾谷找灵药。” “石头还答应明天一早就带他去。” “迷雾谷?” 李富贵顿时冷笑一声道:“那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这小子倒是会找死。” “那我们要不要……”醉鬼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满是狠辣之色。 “不必。” 李富贵摆了摆手:“只要那个瘸子还在家里,他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至于石头和那个姓林的,爱去哪去哪,最好死在迷雾谷里,省得碍眼。” “村长英明。”醉鬼刘连忙竖起大拇指,各种马屁跟不要钱似的。 “行了,你回去继续盯着他们。” 李富贵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随手丢给醉鬼刘:“要是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得嘞。” 醉鬼刘接过银子后,当即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李富贵再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石头啊石头,你以为找个外人就能救你妹妹?做梦。” “这次龙王诞,你妹妹是去定了。” 第396章 进入迷雾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石头和方平早早就起了。 石头背着一张猎弓,腰间挂着箭囊和猎刀,手里拎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干粮和水。 方平一身青布衣裳,腰里系着根麻绳,打眼一看跟村里那些猎户没两样。 小岚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一脸不放心地道:“哥,林大哥,你们可千万要小心。” 石头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待着,别乱跑,有事就去找周大哥。” “嗯。” 小岚使劲点了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两人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小院,趁着晨雾还没散,悄然离开了卧虎村。 不远处一棵大树后头,醉鬼刘探出半个脑袋。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此人嘴角一勾,冷笑了一声。 “嘿嘿,还真去了。” 他撒腿就往村长家跑。 李富贵家院里。 “村长!村长!” 醉鬼刘气喘吁吁冲进去。 李富贵此刻正端着碗吃早饭,抬眼皮瞅他一下,没好气道:“又咋了?” 醉鬼刘赶忙凑到跟前:“石头跟那个姓林的出村了,背着弓挎着刀,看着像是去打猎。” “那个瘸子呢?”李富贵眯缝着眼问。 “在家呢,没动弹。” “那就行。” 李富贵这才松口气,随即冷笑一声道:“只要那瘸子还在,他们就跑不了。” “村长,要不要派人跟着?”醉鬼刘问。 李富贵寻思了一下,点点头:“去,挑俩机灵的,远远跟着,别让人发现。” “我倒要看看,他俩到底想干啥。” “得嘞。” 醉鬼刘嬉皮笑脸地跑了。 …… 两天半之后。 方平和石头总算到了迷雾谷外头。 两人站一个土丘上,地势还算敞亮,视线比较开阔。 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山谷都被白雾罩得严严实实。 雾气一团一团翻滚涌动,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如果从远处看去,这山谷像是一条趴在地上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石头见方平脸色有点白,不禁开口道:“林大哥,要不先歇歇?” “好。” 方平点了下头。 石头打开布袋,掏出水囊递过去。 方平接过来,坐一块青石上,仰头灌了几口,拿袖子抹抹嘴角。 原本计划两天就能走到的路,他身子没大好,硬是多花了半日工夫。 好在总算是到了。 他抬眼望向眼前的迷雾谷,奈何什么也没感应到,天地灵气一点动静都没有。 “兴许在里面。” 他只能在心里这么想。 这时候,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林大哥,你真要进去?这迷雾谷不光有瘴气,还有各种凶兽,甚至……还有妖物。” “进去十个人,能活着出来一个就算烧高香了。” 方平闻言摇头笑了笑:“都走到这儿了,哪有不进的道理。”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石头,你不用进去,在外头等我就行。” “那哪儿成。” 石头一下子就急了,想都没想就摇头:“林大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进去。我从小跟我爹打猎,山里的路我熟,真有个啥事也能搭把手。” 他心里清楚,林大哥要进迷雾谷,多多少少是因为他们兄妹俩。 他哪能让林大哥一个人去犯险。 看着这少年那股子倔劲儿,眼里那关切也不像是装的,方平心里头一暖。 这孩子岁数不大,心倒实在。 “行吧。” 他点了点头:“那你跟着,可得记着,啥事都得听我的,不能自己乱来。” “嗯。” 石头用力点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方平。 “林大哥,这是我家自己配的解毒丹,比不上那些名贵药,对付一般的瘴气还成。” 方平接过来,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放鼻子底下闻了闻。 药丸有股淡淡的草药味,里头还掺了几味驱虫避毒的东西。 炼得糙是糙了点,方子倒是挺实用。 他把药丸吞了,把小瓷瓶递给石头。 石头也服了一粒,随后主动走在前头:“林大哥,我开路,你跟紧我。”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迷雾谷。 刚一进谷口,四周一下子暗下来。 白雾浓得跟活物似的,裹上来就把视线压到三丈开外。 脚下全是烂叶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四周全是各种参天古树,树干粗得三四人才能抱拢,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使得本来就不亮的光线更暗了。 半人高的杂草到处都是,雾里头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鸟叫,听着格外瘆人。 石头攥紧手里的猎刀,小心翼翼拨开挡路的杂草,给方平开路。 方平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默默感应周围的天地灵气。 可惜,什么也没感应到。 俩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头的杂草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林大哥,小心。” 石头突然低喝一声,麻利地取下猎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下一刻。 只见一头大花斑老虎从草丛里猛地蹿出来,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直扑方平。 “嗖。” 石头当即一箭射出去,弓箭带着风直奔老虎眼睛。 老虎像是觉出危险,脑袋一偏躲过箭,四爪蹬地,就要再次扑过来。 就在这时,石头深吸一口气,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唳……” 那声无比尖锐与刺耳,如同老鹰啼叫一般。 老虎顿时停住了,直愣愣盯着俩人,眼里头有了忌惮。 过了几息,这畜生到底还是谨慎地转身钻进草丛里,几下就没影了。 方平将刚才那幕看在眼里,有点意外地道:“石头,你还会学鹰叫?” 石头一听,抬手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自己瞎琢磨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数。” “老虎最怕鹰隼,学鹰叫一般都能把它们吓跑。” 方平点了点头,对这少年又高看了几分。 俩人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方平一直在感应天地灵气的动静。 可走了这么久,除了雾越来越浓,偶尔冒出几只野兽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方平皱起眉头,心里头有些发沉。 石头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有点紧:“林大哥,前头的雾更大了。” 方平抬眼望去。 前头的雾浓得都快化不开了,能见度不足一丈。 而那雾气深处,隐隐约约飘来一股腥臭味。 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眼神一凝:“退后。” 说完一把拽着石头往后退了好几步。 同一时间,只见一道黑影从雾气里猛地射出来,直扑两人。 第397章 智斗大蛇 仔细一看,那黑影竟是一条水桶粗细,将近三丈长的绿色大蛇。 大蛇的鳞片在雾气里泛着幽光,三角形的脑袋足有磨盘大小,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两人。 “嘶……” 绿色大蛇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还挂着涎水,显然是盯上了方平与石头这两个猎物。 “林大哥,好……好大的蛇!” 石头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他长这么大了,经常在山里打猎,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蛇。 方平瞳孔深深一缩。 这畜生身上散发着一丝淡淡的妖气,虽然还没成妖,但也快了。 要是平时,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这畜生。 可现在…… “嘶……” 大蛇没给两人多想的时间,当即蛇尾一甩,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 “石头,散开。” 方平低喝一声。 两人迅速一左一右闪开,堪堪躲了过去。 而那蛇尾顿时扫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只听咔嚓一声,树干瞬间应声而断。 看到这一幕,石头狠狠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无比。 大蛇一击不中,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了,蛇头猛地转向石头,再度张开了血盆大口。 “畜生。” 石头一咬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拉开猎弓就是一箭。 “嗖……” 巨大的箭矢顿时直奔蛇眼呼啸而去。 大蛇却是一动不动。 “啪……” 然而那足以射穿野狼的一箭,在落到大蛇身上后,连半点皮都没擦破就掉落在地。 “不好。” 石头不由脸色大变。 大蛇似乎是被激怒了,当即伸出蛇头,如闪电般朝石头咬来。 石头整个人都吓傻了,眼看就要被一口咬中。 “孽畜,滚。” 关键时候,方平抓起一根断木,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朝蛇头砸去。 “砰。” 断木瞬间应声而碎。 “嘶……” 大蛇吃痛之下,蛇头一甩,尾巴再次横扫过来。 方平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蛇尾扫中,顿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噗。” 他只感觉喉头一甜,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林大哥。” 石头见状不由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 方平连忙制止了他,伸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咬着牙站起身体。 他现在身子虚弱,连这畜生一击都接不住。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看来只有智取了。 念及至此,方平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打量。 忽然,他注意到了不远处一棵古树上,挂着一个牛犊子大小的蜂巢。 那蜂巢呈灰黑色,表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拇指粗细的黑蜂。 黑影蜂。 方平眼睛顿时一亮。 这黑影蜂剧毒无比,就算是炼气初期的修士被蛰上几下,也得脱层皮。 他当即伸手,对石头喊道:“石头,射那蜂巢。” 石头一愣,急忙朝蜂巢看去,随即反应了过来,当即拉弓搭箭,对着不远处的蜂巢就是一箭。 嗖。 箭矢精准地射中蜂巢,蜂巢应声而裂。 嗡嗡嗡…… 刹那间,成百上千只黑影蜂集体从蜂巢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发出刺耳的振翅声。 那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大蛇似乎也察觉到危险,蛇头猛地转向蜂群。 但已经晚了。 密密麻麻的蜂群像是发了疯似的,直扑大蛇,很快便将它包裹在里面。 “嘶……” 大蛇发出凄厉的嘶鸣,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翻滚,似乎想要甩开蜂群。 可黑影蜂死死叮在蛇身上,毒刺一下下扎进鳞片缝隙里。 不过片刻工夫,大蛇扭动翻滚的幅度便越来越小,最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快走。” 方平见状,连忙上前拉着石头就往远处跑。 他很清楚,蜂群在解决了大蛇之后,转头便会把目标转向他们。 果不其然,两人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阵阵嗡嗡嗡的声音。 方平飞速回头一看,顿时看到蜂群已经追了上来。 “跑,快跑。” 他拉着石头加快了跑的速度。 可他现在身子虚弱,根本跑不快。 眼看蜂群越来越近,前头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大哥,前头有瀑布。”石头急忙喊道。 方平抬眼望去,只见前头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道白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石头就往瀑布方向跑。 两人冲到崖边后,往下一看,发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水潭。 而这时候,蜂群已经铺天盖地地扑了上来。 “石头,跳。” 方平一咬牙,拉着石头便纵身跃下。 扑通。 两人重重落进水里,巨大的拍击力令得方平身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迸出血,冰冷的水瞬间将他包裹。 他只觉得胸口一闷,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方平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散了架似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洞里点着几根火把,火光摇曳,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醒了?” 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平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瘦削的中年男人蹲在不远处,正用一把剔骨刀剔着指甲。 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破旧的麻衣,脸上满是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透着股子狠辣。 显然,此人不是善茬。 方平下意识就要坐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麻绳捆着。 “别费劲了。” 中年男人不禁咧嘴一笑,朝他露出一口黄牙:“这绳子是毒娘子的麻痹草编的,你越挣扎,毒性越强。” 方平闻言,这才注意到,身上的绳子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除此之外,身体还传来一股淡淡的晕眩感。 他心中顿时一沉,冷冷开口道:“石头呢?” “你说的是那小子啊。” 中年男人用剔骨刀指了指洞口:“在外头呢,老五正看着。” 方平眯了眯眼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 中年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人送外号剥皮张,专门剥人皮制鼓的。” “你这身皮不错,白净细腻,剥下来做面鼓肯定好听。” 说着,此人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无比兴奋的样子。 吃人? 方平目光一凝,看来自己这是遇上恶人了啊。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迷雾谷之中,居然还有人。 这时,剥皮张朝洞口喊了一声:“把他们带进来。” 很快,几个人影便从洞口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同样提着一把剔骨刀,刀刃上还挂着血丝。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妖娆的女人。 女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身穿一袭红衣,脸上画着浓妆,手里拿着个小瓷瓶。 再后头是个驼背老头,手里拎着根铁锤,锤头上同样沾着血迹。 还有个瞎眼老婆子,拄着根拐杖,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最后是两个瘦削的男人,一个手里拿着把匕首,一个背着个麻袋,麻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还在蠕动。 石头被壮汉拎在手里,嘴里塞着布条,脸色煞白。 看到这孩子还健全,方平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剥皮张看着壮汉问道:“老五,这小子怎么样?” 壮汉咧嘴一笑道:“肉挺嫩的,炖了肯定好吃。” “那就留着,今晚加餐。”剥皮张点了点头道。 “这个呢?” 红衣女人走到方平跟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皮肉倒是不错,就是瘦了点。” “毒娘子,你看着办。”剥皮张嘿嘿一笑,“反正我要他的皮。” “那我就挖了他的心。” 毒娘子说完,从瓷瓶里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这可是我新配的药,吃了之后心脏会跳得特别快,挖出来还是热的。” 方平眼神一冷。 毒娘子走上前,伸手就要喂方平服下药丸。 “林大哥……” 石头见状,双眼一红,挣扎得越发用力了。 屠夫老五一刀背敲在他后脑勺,他当即晕了过去。 “等等。” 剥皮张忽然制止道:“先看看这小子的皮质怎么样,要是不好的话,就别浪费我们的药了。” “还是你想得周全。” 毒娘子闻言点点头,三两下就把方平的上衣扒了下来。 下一刻,洞里几人都愣住了。 只见方平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整个上半身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呸。”剥皮张啐了一口,“这破皮还能用?” “恶心死了。” 毒娘子连忙一脸嫌恶地退后几步,用帕子捂着鼻子道:“这心估计也不好,算了算了。” 剩下的几人也是厌恶无比。 屠夫老五问道:“那怎么办?” “把这小子扔水牢里关着,省得碍大伙儿的眼。” 剥皮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反正他也跑不了,等过几天饿死了再扔出去喂狼。” “也行。” 毒娘子赞同,妖艳的目光转而看向石头:“那就吃这小子,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 几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很快就做了决定。 屠夫老五拎起方平,像拎小鸡似的往洞里走。 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老五直接把方平扔进一个石室里。 石室不大,中间有个水潭,潭水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老五将方平的手脚用铁链锁住,铁链另一头连着石壁。 “小子,老实待着吧,算你运气好,能不那么痛苦的死。” 老五咧嘴一笑,转身就离开了石室。 咣当。 石门很快就被关上了,石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方平躺在冰冷的石地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他灵力尽失,肉身受损,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对付那七个恶人了。 而且石头还在他们手里呢。 谁能想到,堂堂元婴真君之徒,筑基六层的修士,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就在方平无奈至极时,心里忽然一动。 这水…… 他伸手探进水里,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神色一喜。 这地牢的脏水里竟然蕴含着一丝丝水灵气。 虽然稀薄得可怜,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看来是天不亡我啊。” 他不敢耽搁,当即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起功法。 很快,一丝丝水灵气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渗入体内。 他的身体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干涸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气。 虽然速度很慢,但总算是有了希望。 方平不禁沉下心来,专心炼化水灵气。 …… 另一边,水牢上方。 石头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桩上,手脚都动弹不得。 七个人正围在他面前。 那七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石头心里一惊,下意识就要挣扎。 “小子,少费力气了。”剥皮张咧嘴一笑道,“这绳子可结实着呢。”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石头有些恐惧地道。 “我们啊。”毒娘子笑了笑道,“就是这迷雾谷里的主人。” 石头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我林大哥呢,我林大哥在哪儿?” 屠夫老五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你说的那小子已经被我们吃了。” “什么?” 石头闻言脸色瞬间一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你们……你们吃了林大哥?” “可不是么。”碎骨李嘿嘿一笑,“骨头都砸碎了,炖得烂烂的,可香了。” “你们……” 石头眼眶一红,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大哥竟然会死在这里,而且还是被这些畜生给吃了。 “林大哥……” 石头放声大哭着,心里头又悔又恨。 要不是他带着林大哥进这迷雾谷的话,林大哥也不会遇到这些恶人。 都是他的错。 剥皮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小子,别哭了,过几天你也得下去陪他。” 说完,他转头看向毒娘子等人:“你们都说说,这小子怎么吃比较好?” “这小子虽然小,但常年干粗活,皮肤也不是太好,我看啊,干脆烤着吃吧。”屠夫老五咽着唾沫道。 “烤着吃太浪费了。” 瞎子老者反对道:“要我说啊,还是炖着吃比较好,那汤一定很鲜美。” “切成片熏制成腊肉,每天炒一片吃更好。” “我就要烤着吃!” “屠夫,你是不是想打架?” “……” 几人顿时一阵剑拔弩张,唾沫横飞。 石头听得脸色发白。 这些人都是魔鬼,居然喜欢吃人。 “够了,都别吵了!” 毒娘子一声怒喝:“我意已决,三天后再吃这小子。” “为啥?”食童魔问道。 “你懂什么。” 毒娘子冷冷白了他一眼:“得先饿这小子三天,让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排干净了,吃起来才不腥。” “有道理。”屠夫老五连忙点头,“而且这三天里,每天都得给这小子喝点药汤,到时候吃起来肉质才会更好。” “就这么办。”剥皮张拍板道。 几人商量完之后,就各自散去了。 只留下石头一个人被绑在木桩上。 石头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林大哥死了。 都是因为他。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害了林大哥,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想到这里,石头闭上眼睛,心里头一片绝望。 第398章 灵力恢复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方平来说,这三天简直是煎熬。 长时间泡在水里,令得他本就迸裂的伤口彻底恶化了。 加上恶臭而又冰冷刺骨的脏水刺激,使得他全身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依旧咬牙死死忍着,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废寝忘食地炼化着脏水里的水灵气。 好在中途,那屠夫进来过一次,似乎是想看看他死没死,临走前还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三天后再吃石头。 这等于是给了方平一点时间。 否则,就算他恢复到炼气一层,出去杀了这群恶人,也救不活石头这孩子。 三天的时间终究是过去了。 水牢之上。 宽敞的洞穴之中,只见七个恶人架起一堆巨大的柴火。 柴火之上正煮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汤汁汩汩冒泡,热气腾腾。 “我先来。” 剥皮张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片干瘪的黑色药材。 “这是千年血参,专门滋补气血,吃了之后肉质会更加鲜嫩。” 说完,他便将药材丢进了锅里,满脸期待。 “该我了。” 毒娘子扭着腰肢走上前,从瓷瓶里倒出几粒红色的药丸。 “这是我用九十九种毒虫炼制的化骨丹,能让骨头变得酥软,吃起来连骨头都不用吐。” “好东西。” 屠夫老五咧嘴一笑,也掏出一把药材:“这是我珍藏的麝香,能去腥提鲜。” 碎骨李、迷眼婆、掏心鬼、食童魔也纷纷往锅里加着各自的药材。 每人都介绍着药材的作用,似乎无比期待这伙人的饕餮盛宴。 很快,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稠起来,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香味。 “差不多了。” 剥皮张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被绑在木桩上的石头:“把这小子放砧板上来。” 屠夫老五和食童魔上前,将石头从木桩上解下来,扔在一块巨大的青石砧板上。 石头浑身发抖,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小子,别怕。” 剥皮张走上前,伸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咧嘴乐道:“我们的手艺很好的,绝对不让你感到任何痛苦。” “我先剥皮。” 剥皮张咧嘴一笑。 “我来剔骨。” 屠夫老五嘿嘿直乐。 “那心脏归我了。” 毒娘子舔了舔妖异的红唇。 “骨头我要砸碎了炖汤。” 碎骨李举起铁锤。 几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石头满脸绝望,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了妹妹小岚,想起了村子里的乡亲们。 然而他更多的却是自责。 自责自己不应该答应带林大哥来这迷雾谷,害死了他不说,如今自己也要被这些人吃了。 妹妹小岚又该怎么办? 村长李富贵肯定会把她作为祭品祭祀龙王。 “林大哥,小岚,对不起……” 想到这里,石头不禁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与此同时,地牢之中。 方平盘膝坐在脏水里,浑身青筋暴起。 等到最后一丝水灵气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汇入丹田之后。 丹田之中,原本干涸的灵湖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对现在的方平来说,已经足够了。 炼气一层。 方平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运转。 虽然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但总算是有了反抗之力。 下一刻,他轻轻抬起右手,灵力汇聚在手腕处。 咔嚓。 铁链顿时应声而断。 方平连忙运起灵力拍向腰间的灵宠袋。 还好,那几人并没有收走他的灵宠袋,否则纵然是他恢复了一丝灵力,也于事无补。 随着灵宠袋微微一震,两道灵光瞬间显现。 一只银黄色的妖鼠从灵光中窜出,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正是小灰。 另一只则是玄冰龟,背上的龟壳泛着淡淡的蓝光,四肢粗壮有力。 一鼠一龟看到方平的惨状,顿时愤怒不已。 小灰吱吱叫着,银黄色的毛发根根竖起,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玄冰龟也发出低沉的吼声,龟壳上的蓝光越发明亮。 小灰和玄冰龟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人如此凄惨,似乎在询问是谁把他打伤的。 “我不要紧。” 方平虚弱地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道:“先救人。” 他挣扎着站起身,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三天的浸泡,加上伤势恶化,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当即吩咐道:“玄冰龟,你驮着我。” 玄冰龟连忙爬到他身边,方平艰难地爬上龟背。 方平又道:“小灰,给我破开这地牢。” 小灰吱吱叫了一声,体型瞬间暴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足有三丈长的巨兽。 与此同时,它身上银黄色的毛发在黑暗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轰。 小灰当即一爪拍向石门。 那坚固的石门瞬间四分五裂。 紧接着,小灰又是几爪拍出。 整个地牢的石壁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水牢之上。 剥皮张正举着剔骨刀,犹豫着在石头身上如何完美划下第一刀之际。 忽然,众人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毒娘子一惊。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炸裂。 只见一只巨大的银黄色妖鼠从地底冲出,凶悍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山洞。 七个恶人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 “妖……妖怪,妖怪啊。” “快跑。” 几人何时见到过此等阵仗,吓得顿时慌了神,转身就要逃。 “想跑?”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冰冷无比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 所有人就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只体型近一丈的巨大蓝色巨龟,从地底凭空飘了出来。 而在巨龟的背上,则是趴着一个狼狈无比的年轻人。 年轻人赫然是被他们之前关进水牢的那小子。 方平冰龟背上坐起,虽然脸色苍白,浑身是血,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那一刻,早已绝望的石头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林……林大哥?你……你没死?” 方平对着石头微微一笑,随后抬眼看向毒娘子七人,声音淡漠无比:“小灰,杀了他们。” 小灰吱吱吱回应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扑向七人。 第399章 小灰灭敌 望着那如小山一般的巨大老鼠朝自己等人扑来。 “快跑。” 剥皮张吓得几欲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小灰的巨爪便已经拍了下来。 砰。 瞬间,剥皮张被拍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啊……” 屠夫老五吓得大小便失禁,双腿一软,当场瘫软在地。 “想杀爷爷?哪有那么容易。” 碎骨李厉吼一声,浑身真气暴涨,手中的铁锤散发出数道恐怖真气。 显然,此人是一位武道高手,修为最少是世俗界的宗师级别。 但他却低估了二阶上品妖鼠的实力。 只见它的铁锤还没碰到小灰,就被小灰一爪拍飞,连带着脑袋也被拍碎了。 看到这一幕,食童魔顿时失去了反抗之心,趁着这个空档,转身就往洞口拼命跑去。 小灰不慌不忙,张嘴一吸,前者整个人便被它一口吸入了腹中。 转眼之间,七人就死了三个。 剩下的毒娘子,屠夫老五,迷眼婆以及掏心鬼四人,纷纷吓得面无人色,齐刷刷跪在地上。 “仙师饶命啊,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师,求仙师开恩啊。” “仙……仙师,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 四人磕头如捣蒜,只感觉头皮都乍立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那龟背之上的青年是何等存在。 远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相比起他们的恐惧,一旁的石头整个人都惊呆了,眼中既是震惊,又是恐惧。 林大哥是仙师? 方平神色冰冷地看着四人,吩咐道:“小灰,暂时留他们一命。” 小灰吱吱叫了一声,当即收回了爪子,但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四人。 四人如蒙大赦,连忙又磕了几个头。 方平从怀里摸出四枚乌漆嘛黑的丸子,扔到四人面前:“把这个吃下去。” 四人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方平声音一冷:“怎么,不想活了?” “吃,我们吃。” 屠夫老五连忙抓起一枚丸子,闭着眼睛吞了下去。 其他三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吞下。 “这是七日断肠丹。” 方平淡淡道:“每隔七日发作一次,若是没有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死。你们若是乖乖听话,我自然会给你们解药。” 四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里的那点侥幸也随之荡然无存。 “仙师大人,我们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对对对,仙师放心,我们绝对不敢有二心。” “……” 方平不再理会几人,而是转头看向石头,原本冷冽的神情之上涌出一抹温和:“小家伙,没吓到你吧?” 石头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激动道:“林大哥,你没死太好了,他们都说已经把你吃了……” “他们骗你的。” 方平摇头笑道:“我只是受了点伤,被关在水牢里罢了。” “那……那这些是……”石头看着小灰和玄冰龟,眼中满是震惊和害怕。 他刚才可是看得很清楚,那只大老鼠一爪就拍死一人,还把一个人一口吞了进去。 方平开口道:“石头,相信你应该猜到了,我不是普通人,而是修仙者。” “修……修仙者?” 虽然早有准备,但石头还是瞪大了眼睛道:“就是传说中那种会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神仙吗?” “差不多吧。”方平忍俊不禁地道。 听到这话,石头整个人再次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平上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孩子,让你受苦了,今后林大哥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欺负。“ 石头眼眶一红,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林大哥……“ 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四人,目光冰冷如铁。 “去弄些吃的来,伺候我和石头。”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 四人连忙爬起来。 “对了。” 方平忽然叫住了他们:“你们最好是收起那些小心思,若是打算在食物里下毒,不妨试试。” 四人闻言身体一震,连忙摇头道:“不敢不敢,我们绝对不敢。” 说完,四人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山洞。 等他们走后,石头才小声问道:“林大哥,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他可是很清楚,那四人都不是好人,甚至连人都吃。 方平为其解释道:“我现在实力没有完全恢复,留着他们还有用。”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四人端着丰盛的饭菜回来了。 有烤肉,有炖汤,还有各种野菜和果子,摆了满满一桌。 “仙师,您看这些可还满意?”毒娘子满脸讨好地道。 方平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放下吧。” 四人连忙将饭菜摆好,然后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方平扶着石头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小灰和玄冰龟则是趴在洞口的位置打着盹,但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四人,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 方平夹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招呼石头:“吃吧。” 石头早就饿坏了,连忙大口吃了起来。 期间毒娘子四人全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吃过东西后,方平擦了擦嘴,对四人吩咐道:“去给我找些纸笔来。” “是。” 屠夫老五恭敬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很快就拿来了纸笔。 方平接过纸笔,略一沉吟,便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现在灵力只恢复到炼气一层,刚才因为打开灵宠袋,灵力再次枯竭了。 如今连储物戒都打不开。 虽说有小灰与玄冰龟的保护,寻常筑基修士都奈何不得他。 但终究要想办法将灵力彻底恢复,如此才算是万无一失。 而最快的办法,便是寻找天地灵药了。 片刻后,方平画好了几株灵药的模样,分别递给四人道:“你们按照图纸上的画像,将这些东西都给我找来。” 四人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 毒娘子硬着头皮问道:“仙师,敢问这些是……” “药材。” 方平淡淡道:“你们在这迷雾谷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哪里有这些东西。”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找。” 四人连忙点头,根本不敢有半点不愿,毕竟他们如今的小命尽数被捏在方平手中。 方平沉声道:“你们若是敢逃跑,或是耍什么花样,七日断肠丹发作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四人打了个寒颤,连忙保证:“不敢不敢,我们绝对不敢。” 说完,四人便匆匆离开了山洞。 第400章 实力恢复 待他们走后,石头这才忍不住问道:“林大哥,你的伤……” “无妨,比之前好多了。” 方平摆了摆手,神色温和道:“石头,等我修为恢复一些,便带你回去救你妹妹。” 听到这话,石头的眼眶顿时就红了:“林大哥,你……你真的愿意救小岚?” “自然。”方平神色认真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的。” 石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跪下,不停地向他磕头。 方平连忙制止。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动不动给人下跪。 约莫两个时辰后,四人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仙师,我们找到了。” 屠夫老五恭敬地将几株灵药递了上来。 方平接过灵药,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灵药品阶都不高,大多是一阶下品,只有两株勉强算是一阶中品。 虽然不太满意,但总比没有强。 他只得挥手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四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方平又道:“石头,你也出去自己玩儿一下,我要修炼。” 等石头出去后,方平吩咐道:“小灰,为我护法。” 小灰当即趴在洞口,目光警惕无比地盯着外面。 尽管此刻它的体型已经缩小到了松鼠一般大小,但却无人敢小瞧它。 洞内,方平将灵药一一检查,确认无误后,当即盘膝坐下,将灵药直接生服。 灵药被他嚼碎吞入腹中后,足足用了半日才彻底被消化成药力。 方平这才运转起功法,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将这些药力炼化为灵力。 洞外。 玄冰龟爬到石头身边,亲切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石头顿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发现这只大龟似乎很温顺,不会伤害他。 念及至此,他不禁伸手摸了摸玄冰龟的龟壳。 玄冰龟不由发出舒服的低吟声,四肢微微伸展。 石头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干脆坐在地上,一边摸着玄冰龟的龟壳,一边小声嘀咕。 “原来你这么乖啊,我还以为你很凶呢。” 玄冰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手,像是在撒娇。 石头忍不住笑了起来,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而此时,距离山洞不远的瀑布之下。 毒娘子四人聚在一起,时不时看向山洞的方向,神情阴沉似水。 “现在怎么办?”迷眼婆压低声音道,“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被那小子控制着?” “不然呢?” 毒娘子冷冷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掏心鬼咬了咬牙道:“那小子的实力明显没恢复,只有妖兽保护他,不如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毒娘子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你是不是蠢?” 毒娘子怒道:“那妖兽有多可怕你们难道不知道?碎骨李可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在它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你们想死的话就自己作罢,反正老娘可不想死。” 听到这话,三人不禁回想起之前的场景。 小灰一爪拍死一人的恐怖场面,顿时吓得齐齐打了个激灵。 “毒娘子说得对。” 屠夫老五狠狠咽了口唾沫道:“那妖兽太可怕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你们忘了吗?那小子还有一只会飞的大龟,万一我们动手,那大龟也不是吃素的……” 掏心鬼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连忙摆手道:“我……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真动手。” “哼。” 毒娘子冷哼一声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听此人的话,说不定等他伤好了,心情一好就放了我们。” “对对对,毒娘子说得对。” 三人连忙点头附和。 毒娘子站起身道:“行了,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趁着此人闭关,我们赶紧去多找些灵药回来,兴许能讨他欢心。” “有道理。” 三人眼睛一亮,连忙跟着毒娘子离开了。 山洞内,方平已经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虽然速度很慢,但却在一点点地恢复着。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时间一点点过去。 …… 三日后。 方平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三日里,四大恶人接连为他寻来了不少低阶灵药,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足够,使得他的灵力恢复到了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足以打开储物戒了。 方平心念一动,尝试打开储物戒。 随着灵力注入,储物戒终于有了反应。 他仔细清点里面的东西,确定炼制金元丹的药材都在里面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药材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否则太元仙府一行就白跑了。 只是不知道叶无双,还有陈峰等人如今如何了,又被传送到了何处。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尽快将修为彻底恢复。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取出几块上品灵石,握在手心开始吸收炼化了起来。 上品灵石内蕴含的灵气远非低阶灵药可比,随着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他灵力恢复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两日后。 方平的修为终于恢复到了筑基初期。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他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肉身尚未完全恢复,只是伤好了大半,但筑基初期的修为配合小灰和玄冰龟,已经足以应对大多数危险了。 不过他并未继续修炼下去。 算算时间,他与石头出来已经快半个月了。 那龙王诞恐怕就在这几日举行了。 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小岚那丫头就真的危险了。 想到这里,方平当即起身,推开洞门走了出去。 洞外。 石头正坐在玄冰龟的龟背上,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时不时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这几日来,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妹妹小岚。 龙王诞就在这个月的月圆之夜。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余天,眼看着日子一天天临近,他心里急得如同火烧一般。 可林大哥还在闭关,他又不敢打搅。 他只能这样干等着,煎熬无比。 就在这时,洞门打开了。 方平从里面走了出来。 石头眼睛一亮,连忙从玄冰龟背上跳下来,快步跑了过去:“林大哥,你出关了?” 方平微微一笑道:“等不及了吧?” “没有。”石头挠了挠头,一脸难为情。 “放心吧,今天我们就回去,不会让你妹妹出事的。”方平摸了摸他的脑袋。 石头顿时神色一喜。 方平神识一扫,顿时将四大恶人的位置尽收眼底。 “你们四个,速来见我!” 第401章 小岚之危 不过片刻功夫,四大恶人便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恭恭敬敬地跪在方平面前。 “仙师,您找我们?”毒娘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平没有回答,而是抬手一指。 只见四道黑色灵光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四人眉心。 四人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有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在识海中扎根。 那股力量如同活物一般,在他们脑海中凝聚成一枚黑色的符印。 “这是……”毒娘子脸色大变道。 “此乃玄阴生死符。” 方平淡淡道:“从今往后,你们的性命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四人便感觉脑海中那枚黑色符印猛然爆发,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四人齐齐惨叫出声,纷纷抱着脑袋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那种痛苦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海中搅动,又像是有着万千蚂蚁在啃噬一般。 短短几息时间,四人便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面色惨白如纸。 石头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约莫十息后,方平这才收回神念。 四人这才如释重负,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再度望向方平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从今往后,你们的性命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方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淡漠无比:“我要你们生你们就生,我要你们死,你们就活不了。” “仙师饶命啊。” 四人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着他不停地磕头。 刚才那种痛苦,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方平淡淡开口:“当然,若是你们表现不错,我不介意给你们一点机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伤,而之所以躲在此处,想必是为了躲避仇家对吧?” 此言一出,四人无不脸色大变,连忙拜服道:“仙师慧眼如炬。” 毒娘子咬了咬牙道:“仙师,实不相瞒,我们确实都身负旧伤,这些年来一直无法痊愈,修为也因此停滞不前。” 屠夫老五也跟着苦笑道:“我们四人也曾得罪过不少人,若非躲在这迷雾谷中,只怕早就被人寻仇杀了。” 方平点了点头,屈指一弹,四粒丹药激射而出,分别落到四人手中。 “服下它,可助你们恢复伤势。” 四人接过丹药后,面面相觑,神色间有些迟疑。 毒娘子硬着头皮问道:“仙师,这丹药……” “怎么,怕我毒死你们?”方平冷笑一声,“如今你们的命都在我手里,我若想杀你们,何须如此麻烦?” 四人一想也是,自己性命都被掌控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当即不再犹豫,纷纷将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几人便感觉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流转。 与此同时,体内那些陈年旧伤处传来阵阵清凉之感,说不出的舒适和愉悦。 片刻后,四人身上隐隐泛起微光,体内的暗伤尽数康复。 “我的伤……竟然好了。” “我的也好了。” “……” 这一刻,四人齐齐跪倒在地,对着方平重重磕头道:“多谢仙师赐药。” 一旁的石头看得心神震荡不已,只觉得林大哥果真如同神仙一般。 眼前这四个凶神恶煞的恶人,如今在林大哥面前竟然如此卑微。 而林大哥只是随手一挥,便能让他们痛不欲生,又能让他们伤势瞬间痊愈。 这等手段,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念及至此,石头眼中满是羡慕之色,心想若是自己也能有林大哥这般本事就好了。 方平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幽幽一叹。 前几日他便给这孩子查看过资质,可惜没有灵根,此生注定无法修仙,只能作一个普通人。 不过他也没有说破,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行了,都起来吧。” 方平摆了摆手道:“你们四人随我一同离开迷雾谷,日后好生听命行事,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 四人连忙应道,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能跟着这样一位高人,说不定日后真能有所成就。 方平这才转身看向石头:“走吧,我们这就回去救你妹妹。” “嗯。” 石头重重点头,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方平吹了声口哨,小灰当即从一旁窜了出来。 只见身形瞬间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头体长两丈的巨兽。 对此,众人早已是见怪不怪。 方平对着石头一招手,便将其隔空提到了小灰背上。 玄冰龟则是化作巴掌大小,轻飘飘地落在石头肩膀上,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几日来,石头没事做的时候,就去河里抓鱼喂它。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提升。 “你们四个跟上。” 方平对四大恶人吩咐道。 “是。” 四人应了一声,身形暴动,紧紧跟在小灰身后。 一路上,小灰将身上的妖兽气息尽数释放了出去。 那股属于二阶上品妖兽的恐怖威压席卷开来,所过之处,所有猛兽全部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躲进洞穴深处,根本不敢露头。 四大恶人紧随其后,看着周围那些被吓得动弹不得的猛兽,心中对方平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们在这迷雾谷中生活了这么多年,深知这些猛兽有多么凶残。 可如今在那妖兽面前,它们竟然连现身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众人穿行在密林之中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吼……” 只听一声凄厉的虎啸声响彻整个山林。 方平眉头微皱,抬手示意小灰停下。 众人循声看去,目光透过林间缝隙。 只见前方空地上,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青色大蛇正抬起长长的脑袋,蛇信吞吐不已,浑身的鳞片尽数炸开了。 而在大蛇对面,一头浑身是血的黑色雌虎艰难地支撑着身体。 黑色雌虎腹部明显隆起,显然是怀有身孕。 在其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但它依然死死护在一块巨石前,不肯后退半步。 看到青色大蛇的瞬间,毒娘子骇然道:“那是大蛇王。” “什么大蛇王?”方平问道。 毒娘子连忙解释:“回主人,这大蛇王是这谷中的一霸,哪怕我们七人曾经联手也不是它的对手,因此一直不敢招惹它。” 方平恍然。 眼前这条青色大蛇,不过是一阶下品妖兽罢了,放在修仙界算不得什么。 但放在这世俗界,的确属于一霸了。 然而石头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黑色雌虎身上:“那头黑虎好像怀孕了。” “嗯。” 掏心鬼点头道:“看样子黑虎是被那条大蛇盯上了。” 迷眼婆开口道:“这头母虎倒是有几分血性,明知不敌还不肯逃。” “嘶……” 大蛇似乎是没有发现方平等人,大口一张,猛地咬向雌虎的脖颈。 雌虎虽然躲过去了,可很快又被青色大蛇的尾巴死死缠住身体。 随着大蛇全身肌肉的收缩,雌虎不由发出凄厉的惨叫。 眼看雌虎即将被勒断全身骨头。 “住手。” 石头突然怒吼一声,从小灰背上跳了下来。 他的眼眶都发红。 那雌虎为了腹中的孩子,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当即从背后取下长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出,直奔大蛇七寸而去。 大蛇感受到危险后,猛地扭头,张口咬住了箭矢。 箭矢应声而断。 大蛇浑身松开雌虎,浑身的鳞片再度炸开,目光死死地看着不远处的石头。 可就在这时,它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 那股气息如同山岳般压在它身上,让它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大蛇抬头看去,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灰色妖兽正冷冷地盯着它。 那双兽瞳中透出的杀意,让它灵魂都在颤栗。 “嘶……” 大蛇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转身就要钻入林中逃走。 “想跑?” 方平开口道:“玄冰龟,去。” 玄冰龟当即从石头肩膀上飞起,身形在半空中迅速变大,眨眼间便化作磨盘大小。 它张口喷出一道蓝色冰雾,瞬间笼罩了大蛇。 大蛇凄厉地惨叫一声,整个身体瞬间被冻成冰雕。 “咔嚓……” 下一刻,冰雕碎裂,大蛇的身体也随之四分五裂,化作一地齑粉。 这一幕看得四大恶人心惊肉跳,对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大龟又多了几分敬畏。 石头顾不上这些,连忙跑到雌虎身边。 此刻的雌虎已经倒在地上,腹部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要分娩了。 它抬起头,虚弱无比地看了石头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石头连忙安慰道。 雌虎点了点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始分娩。 片刻之后,随着雌虎的腹部一阵蠕动,一只湿漉漉的黑色虎仔从产道中滑了出来。 虎仔刚一落地,雌虎便用舌头舔舐着它身上的胎衣,目光中有着无尽的不舍。 很快,雌虎的身体缓缓垂了下去,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它……它死了?”石头愣住了。 方平摇头道:“它本就身受重伤,又强行分娩,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石头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泪。 “嗷呜……” 黑色虎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地上跌跌撞撞地爬着,想要回到母亲身边。 可它刚出生,四肢还站不稳,走了几步便摔倒在地。 石头连忙将它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 虎仔在他怀中拱了拱,发出稚嫩的叫声。 “嗷……”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石头缓缓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对着雌虎的尸体说道。 说完,他将虎仔放下,随意找了个坑将雌虎的尸体埋进去,又在上面铺上土和树枝。 看着这一幕,方平心中微微触动。 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心地善良,倒是个可造之材。 只可惜没有灵根,否则倒是可以收为弟子。 他不禁开口道:“石头,我们该走了。” 石头点了点头,将虎仔小心地揣进怀里,这才重新坐回小灰背上。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 另一边,卧虎村。 石头家。 夜色渐深。 小岚拄着拐杖站在家门口,望着天边的昏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这十数日下来,她没有一天不担心哥哥和林大哥的。 两人出门前明明说了很快就会回来。 可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还不见踪影,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里,小岚的眼泪便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既担心石头与方平的安全,又担心自己今后一个人怎么生活。 这时,一位满身酒气,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在夜色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岚一惊,连忙握紧了手里的拐杖。 在认出来人是村里出了名的醉鬼刘后,小岚冷冷道:“醉鬼刘,你来我家干什么?” 醉鬼刘打着酒嗝,上前嘲讽道:“哟,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在等你那哥哥和姓林的小子呢?” “这关你什么事?”小岚蹙眉道。 对于醉鬼刘,卧虎村大部分村民没有一个喜欢他的。 因为他嗜酒如命,每次喝醉了就打老婆,打孩子。 甚至不惜将老婆卖到了城里青楼换酒钱。 听到小岚话里的敌意,醉鬼刘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别等了,我的人亲眼看到他们进了迷雾谷,都这么多天了没出来,他们十有八九是死在里面了。” 小岚闻言,眼圈顿时一红,哽咽道:“你胡说,我哥和林大哥不会有事的。” 醉鬼刘冷笑一声道:“他们有事没事跟我无关,总之我今天是来带你走的。” “你……你想干什么?”小岚吓得顿时后退了一步。 醉鬼刘得意道:“你被村长选为我们卧虎村今年龙王诞的童女祭品,眼看还有两日就是龙王诞了,你自然要去受戒了。” 他口中的受戒,是童男童女在龙王诞开始之前,要被关进洞里,不吃不喝三天。 一是排干净肚子里的污秽,二是消磨掉他们的求生意志。 此言一出,小岚转身就要跑进屋里,却被醉鬼刘一把抓住手腕。 “放开我。”小岚拼命挣扎。 醉鬼刘嘿嘿笑道:“小丫头片子,别白费力气了,乖乖跟我走,这样最起码能少受点罪。”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身影从屋内冲了出来。 “放开她。” 只见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一脚踹在醉鬼刘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周大哥。”小岚连忙躲到他身后。 来人正是石头的邻居周雷,曾是退役老兵,后来在山中猎虎为生,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艺,平日里也没少帮衬石头一家。 醉鬼刘从地上爬起来后,顿时认出了周雷,瞳孔一缩道:“周雷,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岚已经被选为龙王诞祭品了,我奉劝你最好是别多管闲事。” “堂堂一村,一州百姓的生死,居然要寄托在两个娃娃身上,我都为你们感到丢脸。”周雷冷哼一声道。 “你懂什么。” 醉鬼刘辩驳道:“能被选为祭品,这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气,如此一来,龙王大人才能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周雷嗤笑道:“你自己不也有个女儿吗?你怎么不让她也享受一下这种福气?” “你找死。” 醉鬼刘闻言恼羞成怒。 他一挥手,夜色中涌出十几个大汉,将周雷和小岚团团围住。 “动手。” 瞬间,十几个壮汉便抄着各种武器,凶神恶煞地朝周雷一拥而上。 “小岚,你退后。” 周雷一把将小岚拉到身后,随即身形暴动,一拳轰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 “砰。” 那人当即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接连撞倒了身后两人。 周雷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 随着各种拳脚相加,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大汉便被打得躺了一地,哀嚎不止。 醉鬼刘见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周雷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不愧是退役老兵。 眼看周雷准备对自己动手,醉鬼刘突然冷笑出言道:“周雷,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动手。”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两个大汉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押着一个中年妇人。 “娘子。”周雷瞳孔一缩。 中年妇人正是他的妻子。 妇人挣扎着哭喊道:“当家的,救我……” 醉鬼刘一脸得意道:“周雷,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你老婆可就要遭殃了。” “你们卑鄙!” 周雷身体一颤,拳头紧紧攥着,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了拳头,转头看向小岚,眼中满是愧疚。 “小岚,对不起,周大哥帮不了你了。” “周大哥,我不怪你。”小岚强忍着泪水道。 她知道周大哥已经尽力了。 醉鬼刘见周雷退开,顿时色眯眯地笑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小岚,伸出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小丫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小岚时,一道劲风突然袭来。 “嗖。” 醉鬼刘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传来。 “啊。” 他不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低头一看,整只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断手掉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抽搐着。 “我的手,我的手。” 霎时间,醉鬼刘抱着断臂,痛得在地上打滚。 第402章 商量计策 夜色中,方平带着石头与四大恶人从远处缓步走来。 “哥哥?林大哥?” 小岚愣了一瞬,顿时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小岚。” 石头看到妹妹,顾不得其他,飞奔上前,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回来晚了……” “让你受苦了。” 小岚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哥,我还以为你们再也回不来了呢……“ “傻丫头,哥哥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的。” 石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各种安慰。 醉鬼刘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强忍着剧痛,看向方平等人,眼中满是惊恐。 自己的手被莫名其妙地斩断,一定和这些人有关系。 瞬间,他心中的惊恐便化作滔天怒火。 “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众多大汉再度抄起家伙,便朝方平等人冲来。 方平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主人,让属下来吧。“ 掏心鬼冷笑一声,自告奋勇地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便冲入了人群之中。 “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的闷响,十几个大汉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掏心鬼全部打飞了出去。 有的撞在墙上,有的摔在地上,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战斗力,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这一幕令得一旁的周雷目瞪口呆。 他自诩身手不错,但要对付这十几个人也得费一番功夫。 可眼前这位灰衣男子,竟然如此轻松就将他们全部放倒。 这是何等实力? “主人。” 掏心鬼拍了拍手,转身恭敬道:“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要不是没有方平的命令,这些人早就死在他手中了。 方平目光扫过醉鬼刘等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寒意。 “杀了。” 此言一出,醉鬼刘等人无不脸色大变,就要开口求饶。 这时,石头突然道:“林大哥,别杀他们,让他们走吧。“ 方平皱眉看向石头。 却见石头抱着小岚说道:“林大哥,他们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而且……而且如果杀了他们,会给您惹麻烦的。” 方平闻言,心中顿时一叹。 这孩子是担心杀了人以后会牵连到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以方平的实力,区区几个凡人的性命,根本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不过看着石头那恳求的眼神,他终究还是不忍拒绝。 “也罢,那就放他们走。” “是,主人。” 掏心鬼只得退到一旁。 醉鬼刘顿时如蒙大赦,连忙让手下搀扶着自己,一群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 临走前,此人回头恶狠狠地看了方平等人一眼,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方平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不过却是浑不在意。 区区一个凡人,在他眼中与蝼蚁并无区别。 他随即转头看向周雷道:“多谢这位兄弟照顾小岚。” 周雷连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他又看了看方平身后的四大恶人,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这几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周大哥,谢谢你。”石头也朝周雷道谢。 周雷笑着摆了摆手,随即便带着妻子离开了。 小岚这才注意到石头怀里的黑色虎仔,小脸儿一愣:“哥哥,这是……“ “它叫小黑,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石头笑着说道。 小岚不禁好奇地摸了摸虎仔的脑袋,虎仔也很是乖巧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等到几人进屋后,小岚这才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完后,石头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既是后怕,又是愤怒。 方平则是暗自庆幸,若非自己心血来潮提前出关,恐怕真要酿成大祸。 这时,小岚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四大恶人。 尽管四人收敛了气息,也易容了,可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势还是令得小岚有些莫名的害怕。 “林大哥,这几位是……”小岚不禁问道。 方平担心四人的身份吓到这个小丫头,开口道:“小岚,他们都是林大哥的朋友,以后会暂时住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小岚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只是很快,她的脸色再度苍白了起来:“哥,我们今天打了醉鬼刘,村长那边怎么办?” 她并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林大哥是修仙者,故而依旧对村长李富贵畏惧无比。 在她看来,村长在卧虎村就是天,不论是谁得罪了他,都不会有活路。 石头也不好透露方平的身份,只得安慰道:“放心吧,林大哥会想办法保护我们的。” 方平笑着点头道:“对,有我在,没人能碰你们。” 小岚这才松了一口气,说着就要去厨房做饭。 “小丫头,你歇着吧,让我们来。” 掏心鬼抢先一步走向厨房。 其他三人也纷纷跟上。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在自家主人的心目中有很高的地位。 讨好她,就是讨好主人。 吃过饭后,小岚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这十多日以来,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整天担忧石头与方平的安危,几乎每晚都辗转难眠。 如今见到亲人平安归来,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石头将妹妹抱回房间安顿好,这才回到堂屋。 他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门,才压低声音问道:“林大哥,龙王诞祭祀的事情怎么办?” 方平道:“石头,林大哥这里有两个办法,你先看看哪个好一点。” “林大哥请说。”石头连忙道。 “第一个就是,林大哥替你杀了村长李富贵还有醉鬼刘等人,如此一来,就没有人欺负你们了。” 方平顿了顿,又道:“第二则是,林大哥带着你们兄妹二人离开这卧虎村,将你们安置到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生活。” 听完后,石头不禁挠了挠头,面露思索之色。 但很快,他便摇头道:“林大哥,我一个都不想选。” “为何?”方平面露讶然。 石头认真分析道:“第一,杀人终归不太好,而且就算杀了李富贵和醉鬼刘,还会出现张富贵,醉鬼王,村里的风气不改,换个人上来还是一样。” 方平闻言暗自点头。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有着此等认知,的确不一般。 石头继续道:“第二个选择,我和妹妹故土难离,而且爹娘的坟也在这里。” “再者,李富贵已经将妹妹的名字上报给官府了,如果我们逃了的话,官府肯定会通缉,届时也会给林大哥带来不少麻烦。” “林大哥,其实我有第三个办法。” “说来听听。”方平顿时来了兴致。 石头道:“林大哥,我想让你为我们卧虎村还有离州所有百姓做主,取消这龙王诞,这样一来,以后就不会有太多无辜之人被牵连了。” “林大哥,我知道你是仙人,肯定有办法的。” 说完,他扑通一声便朝方平跪了下去。 方平见状,眉头微蹙。 他本不愿意插手这龙王诞之事。 作为修仙者,他隐隐能感觉到这龙王诞背后必然有妖兽在作怪。 若是贸然插手,难免会惹上麻烦。 但谁让石头一家对他有恩呢。 他只得叹了口气,伸手将石头搀扶起来:“也罢,我答应你便是。” “多谢林大哥。”石头顿时大喜。 方平沉吟片刻道:“那便这样决定了吧,到时候依旧让小岚作为祭品被送到龙王岛之上,我在暗中观察一下所谓的龙王岛情况,如果真有什么龙王的话,我不会坐视不管。” 石头有些不放心道:“那小岚会有危险吗?” “不会。” 方平摇头:“我会为你妹妹准备护身法器,也会在暗中保护她,不过在这期间,你不能将真实情况告诉你妹妹,省得让人起疑。” 石头只得点头答应。 …… 次日清晨。 村长李富贵主动上门拜访。 此刻的他身着崭新的绸缎长袍,脸上堆满笑容,任谁都看了都觉得和蔼可亲。 “林公子在吗?老朽有要事相商。”李富贵开门见山道。 石头正在院中劈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还是去将方平叫了出来。 方平淡淡道:“村长大人请进。” 李富贵笑着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四大恶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昨晚的事他已经从醉鬼刘那里听说了。 这几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江湖人士可比。 进门后,李富贵便试探着问道:“林公子,老朽想和你单独聊聊,不知可否?” 方平点头:“也好。” 石头很是懂事的走了出去。 待房门关上,李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 “林公子,老朽也不拐弯抹角了。” “龙王诞的事,还请公子别多管闲事,作为回报,老朽可以给你钱。” 方平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给多少?” 李富贵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银子。” 方平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难道村长大人不知道石头兄妹是我的救命恩人吗?我现在和他们情同手足,亲如兄妹。” “对于你们这种人,还在乎这些?”李富贵冷笑一声。 他见过太多江湖人士了。 表面上讲义气,实际上都是为了利益,只要钱给够,什么恩情都能抛到脑后。 方平话锋一转:“得加钱。” 李富贵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视与得意。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公子想要多少?” “五百两。” 李富贵脸色一变,没想到此人胃口这么大。 但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咬牙道:“好,五百两就五百两。” 通过昨晚的事,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很难对付方平等人。 与其硬碰硬,不如花钱消灾。 反正这些年来,他从龙王诞上捞的油水,远不止这点。 “老朽现在身上只有三百两银子,剩下的二百两,等事成之后再给公子,你看可行?” 方平点头道:“可以。” 李富贵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然后放在了桌上。 方平随手拿起,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 李富贵见状,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站起身拱手道:“那就多谢林公子了,两日后便是龙王诞了,到时还请公子不要插手。” “放心,在下自会信守诺言。”方平淡淡道。 李富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此人离去的背影,方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这老狐狸以为用钱就能收买他? 真是天真。 不过既然对方送钱上门,他也不介意先收下。 第403章 盛会来临 等到李富贵离开后,石头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林大哥,村长跟你说了什么?” 方平将刚才的事情尽数告诉了他。 听完后,石头紧紧捏着拳头,满脸愤怒:“姓李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方平笑了笑,将那袋银子扔给他:“拿着,这是他的定金。” “林大哥,你这是……”石头面露不解道。 “放心,我只是先收下罢了。” 方平淡淡一笑:“到时候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至于这三百两银子,不要白不要,你好生留着便是。” “不,我不能要……”石头下意识摆手道。 这可是三百两银子啊,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这么多钱。 “拿着吧。” 方平摇头笑道:“世俗金银对我而言,用处不大。” 等到石头将银子收下后,方平忽然开口道:“对了,这两日你好好照顾小岚,我要出去一趟。” “林大哥要去哪?” “去龙王岛附近探查一番,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说罢,方平便吩咐四大恶人留在此处保护石头兄妹,自己则是独自离开了卧虎村。 …… 由于是低调出行,半日后,他才赶到鱼肠江。 放眼望去,整个鱼肠江宽阔浩荡,江面波光粼粼。 方平神识探出,见四下无人,这才御剑而行,不过片刻便来到了江心的龙王岛上空。 落到岛上后,他才打量着眼前的岛屿。 岛屿并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虽然植被茂密,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不过岛上并无多少活物,一大群秃鹫栖息在树梢,发出烦人的聒噪。 秃鹫喜欢吃腐肉。 显然,这龙王诞的习俗,已经让这群扁毛畜生学聪明了,专挑在每年即将举行龙王诞之时提前聚集。 方平沿着岛上的小径前行,很快便看到了一座简陋的石台。 石台上香炉倾倒,香灰散落一地,显然已经许久无人打理。 除此之外,石台周围还有着不少白骨。 这些白骨大小不一,但从骨骼判断,都是十岁左右的孩童。 有的骨头上还残留着衣物碎片,在风中瑟瑟作响。 “果然如此。” 看到这一幕,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寒意。 这所谓的龙王诞,不过是一场血祭罢了。 也就底层凡人被蒙蔽在其中。 其实说蒙蔽也算不上,准确的说是凡人无力反抗这种情况。 方平继续向前探查,在岛屿的另一侧发现了更多的痕迹。 只见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江边。 而在那些痕迹旁,他还看到了几片巨大的蛇蜕。 这些蛇蜕每一片都有数尺长,上面的鳞片清晰可见。 “妖蛇么……” 方平目光闪烁,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他顺着地上的蛇印来到江边,发现那些痕迹一直延伸入水中,最终消失不见了。 方平站在岸边,神识探入江水之中,却只能感知到十数丈深,再往下便是一片混沌。 显然,这江底另有玄机。 不过他并未贸然下水探查。 既然那妖物能在此处作祟多年而不被发现,必然有些手段。 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再者,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底线,此刻贸然下去,很容易吃亏。 “罢了,两日后再来看吧。” “若是这妖物过于厉害,大不了到时候带着石头与小岚离开此地。” 打定主意后,方平转身便离开了龙王岛,悄无声息地回到卧虎村。 回到石头家中时,天色已晚。 小岚正在厨房忙碌,石头则在院中喂养小黑。 看到方平回来,石头连忙迎了上来:“林大哥,情况如何了?” 方平如实道:“岛上确有妖物作祟,不过具体是什么妖兽,还需两日后才能确认。” “那小岚……”石头脸色微变道。 “放心,我自有安排。” 当晚,等到小岚熟睡后,方平进入小丫头的房间。 只见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串珠链,珠链通体莹白,每一颗珠子上都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灵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是一件下品法器,名为护身珠链。 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无需佩戴者以法力激活,只要戴在身上,便能自动护主。 方平轻轻将珠链戴在小岚的手腕上,然后以法力将其隐去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串普通的珠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了房间。 ……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龙王诞这日,天刚蒙蒙亮,鱼肠江边便已人山人海。 离州麾下三十几个村的大部分村民都聚集在此,火把高举。 江边搭起了高台,台上摆放着猪羊三牲,香烛供品。 而在人群中,那些被选中的童男童女则被单独聚在一处,每个孩子身边都站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家人。 小岚紧紧拉着石头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哥,我害怕……” 石头同样不愿,却只能强忍着泪水安慰道:“小岚别怕,没事的。” 他想起方平的叮嘱,不能让小岚知道真相,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哭泣。 人群中,村长李富贵站在高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当他发现方平和四大恶人都不在场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果然,银子还是好使。” 那姓林的拿了钱,自然不会再多管闲事。 至于那四个江湖人士,想必也被打发走了。 就在这时,一阵铃铛声响起,人群当即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老妪拄着龙头拐杖,缓缓走上高台。 老妪年纪极大,脸上皱纹密布,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她头戴羽冠,身披法衣,腰间挂着铜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龙王诞的大祭司。” “拜见祭司大人。” 人群纷纷跪下,就连各村的村长也不例外。 老妪站在高台上,用沙哑的声音高声道:“时辰已到,龙王诞正式开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便有数名壮汉将那些童男童女带向江边。 现场的哭声更加厉害了,有孩子的害怕,也有大人的不舍。 但凡人根本无力抗争。 而江边则是停靠着二十几艘龙舟,每艘龙舟上都站着两名舵手。 这些舵手都是各村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强力壮。 小岚被带上其中一艘龙舟,小丫头哭得双眼通红,回头看向石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石头只能转过去,不忍心看到妹妹这副样子,默默在心里祈祷林大哥能护住妹妹。 “起航。” 随着大祭司一声令下,十几艘龙舟同时离岸,向着江心的龙王岛划去。 江面上波涛汹涌,龙舟也随之在水中起伏不定。 冷风吹来,那些孩童们的哭声随风飘散,在江面上回荡。 与此同时,龙王岛上。 方平早已隐匿身形,静静等待着。 第404章 妖物出现 所有龙舟足足划了一个时辰才看到龙王岛。 在方平神识的覆盖之下,他清楚地看到所有孩童在舵手的催促下上岛,接着便是在岛上摆放三牲祭品。 大祭司拄着龙头拐杖,开始围着石台转圈,口中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铜铃摇动,发出诡异的响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半日才结束。 老妪早已累成一摊,被人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 眼看天色将黑,她当即下令所有人离岛,只留下孩童。 “龙王大人,这些童男童女便是今年的供奉,还请龙王大人保佑我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说完这番话,老妪便在众人的搀扶下登上龙舟。 舵手们划动船桨,十几艘龙舟缓缓离岸。 没了大人,数十个孩童在冷风中无助地聚在一起。 有的孩子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有的孩子紧紧抱着身边的同伴,浑身颤抖。 还有的孩子呆呆地望着远去的龙舟,眼中满是绝望。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忽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水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孩子站在岸边,看着江面上渐行渐远的龙舟,想要跳下去追赶。 可当他看到脚下黑漆漆的江水时,又害怕地退了回来。 “呜呜呜……” 小男孩顿时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也有的孩子竟然不怕,反而抓起岛上的祭品开吃。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抓着烧鸡,直接啃起鸡屁股,一口下去,满嘴油光。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身旁的小岚说道:“别哭了,哭也没用,还不如做个饱死鬼呢。” 说着,他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小岚。 “吃鸡腿么?胖爷分你一个。” 小岚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摇了摇头,低着脑袋。 她的眼泪早已哭干,此刻只是麻木地坐着,那张小脸上满是绝望。 胖小子见她不吃,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啃起鸡腿来。 天色渐黑。 岛上只有石台上的烛光摇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哭的孩子不多了,因为都哭累了。 说到底,这只是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再多的恐惧和悲伤,也敌不过身体的疲惫。 不少孩子相互靠在一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小岚也昏昏欲睡。 忽然,一阵阴风刮来,吹得岛上呼呼作响,飞沙走石。 烛光瞬间熄灭。 整座岛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天上的月光洒下微弱的光芒。 孩子们再次恐慌地哭了起来,那些刚刚睡着的也被惊醒,惊恐地四处张望。 隐藏在暗中的方平率先感知到不对劲,目光一冷。 终于来了么? 他的神识散出去。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蚂蟥一般从江底游向岛上。 那黑影足有五丈长,在水中扭动着身躯,掀起阵阵波浪。 随着黑影的靠近,江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腥臭的气息随风飘来,让人作呕。 下一刻,江水炸开。 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从水中探出头来,那蛇头足有水缸粗细,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巨蟒吐着信子,缓缓爬上岸边,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出声,紧接着便是一片哭喊。 看到这么大的一条蛇,孩子们顿时吓得四散奔逃,有的跌倒在地,有的躲到树后,还有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蛇,好大的蛇。” “不……不要吃我。” “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刚才那个吃鸡肉的小胖子跟着从美梦中被惊醒,睁开眼一看,梦里的媳妇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条大蛇。 他整个人顿时呆立当场,脸上的肉剧烈地抖动着,嘴唇哆嗦道:“我……我去……好大的蛇……” 话刚说完,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小岚同样吓得浑身发抖,吓得没有力气动弹,只得恐惧无比地盯着那条巨蟒。 她想起哥哥石头的叮嘱,林大哥会保护她。 因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珠链。 黑蟒爬上岸后,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岛上的孩童,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音。 似乎是在挑选猎物。 片刻后,黑蟒锁定了一个躲在石台后的小男孩。 那孩子大概八九岁,此刻吓得面无血色,身体紧贴着石台,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黑蟒缓缓游动,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男孩彻底吓傻了,眼睁睁看着那张巨口朝自己咬来,却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青色剑光骤然亮起,如同闪电般划破夜空。 “铮……” 剑鸣声响彻全岛。 青羽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接斩向巨蟒七寸之处。 但黑蟒的反应也不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堪堪避开了要害。 不过剑光依然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顿时间,一股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嘶……” 黑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后,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方平。 方平身形显现,单手持剑,悬浮在半空中,衣袂飘飘。 此刻的他目光冰冷地看着黑蟒,淡淡道:“畜生,胆子倒是不小。” “仙人,是仙人来救我们了……” 有孩子注意到方平后,揉了揉眼睛,当即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跟着跪倒在地,对着方平各种磕头。 “林大哥……” 小岚也注意到了方平,原本恐惧和绝望的脸蛋一呆,紧接着便涌出无尽的狂喜与震惊之色。 林大哥是仙人? 小胖子也看傻眼了。 黑蟒显然没料到会有修士在此埋伏,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当即盘踞起来,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蛇信吞吐间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方平神识一扫,便已看出这黑蟒的底细。 二阶上品的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 难怪能在此地作祟多年而不被发现,这等实力对于凡人而言,确实如同天灾。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不难解决。 “孽畜,你若是找个地方偷偷修行,我懒得管你,但你既然敢吃人,那便留不得你。” 话音落下。 方平身形一闪,青羽剑再度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黑蟒头颅。 黑蟒见状,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黑色的毒雾从口中喷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那些孩童闻到毒雾的气息,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有几个离得近的直接晕倒在地。 小岚也感到一阵眩晕,但手腕上的珠链忽然泛起微弱的白光,将毒雾隔绝在外。 她惊讶地看着手腕,终于明白哥哥为什么让自己不要摘下它了。 原来它竟然能保护自己。 看到黑蟒喷出毒雾,方平冷哼一声,体内灵力一催,一道青色的灵力护罩将自己笼罩。 毒雾碰到护罩,立刻被弹开。 “雕虫小技。” 他手中剑诀一变,三道青莲剑气从不同方向斩向黑蟒。 黑蟒见毒雾无效,当即放弃这一手段,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试图躲避剑气。 但青莲剑诀何等精妙,三道剑气如影随形,直接封死了黑蟒所有的退路。 “噗嗤……” 只听一声脆响,只见一道剑气斩在黑蟒的腹部,顿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405章 黑蛟道人 黑蟒腹部瞬间鲜血淋漓,剧痛令得它再次发出声声凄厉的嘶鸣。 “吼……” 但它知道自己不是方平的对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是选择放弃了攻击,转身向江边逃窜而去。 “快看,仙人将大蛇打跑了。” “杀了它,不能让它跑了。” “……” 看到这一幕,诸多孩童发出阵阵欢呼。 小岚又惊又喜,没想到林大哥居然这么厉害,连这么大的蛇都不是他的对手。 “想逃?” 方平冷哼一声。 这畜生这些年来,不知吃了多少孩童,岂能让它就这么逃了? 他身形一闪,当即化作一道青光追了上去。 “噗嗤……” 又是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黑蟒身上,黑色的血液喷洒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吼。” 黑蟒痛得在地上剧烈翻滚不已。 但求生的本能让它拼命向江边爬去。 在它看来,自己只要回到水中,凭借水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眼看黑蟒就要爬到江边,方平接连施展出青莲剑诀前六式。 瞬间,六道青莲剑气如一道道实质化的杀机呼啸而出。 “孽畜,今日你必死无疑。” 黑蟒怒吼连连,浑身的鳞片都炸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又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住手。” 下一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黑蟒身前。 来人是一名青衣道人,看上去六十余岁,面容枯槁,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青紫色毒斑。 此人一落地,便急忙上前查看黑蟒的伤势。 看到黑蟒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青衣道人脸上顿时露出心痛而又狰狞的神色。 “我的蛇,我的蛇啊。” 要知道,这蛇可是关乎他能否突破到结丹期。 因此数十年前,他先是暗中来到这鱼肠江,悄然放出黑蟒,让其兴风作浪,祸害百姓。 然后自己再装作游方道人出面将其除掉,并以龙王诞忽悠百姓,让百姓每年贡献数十个童男童女。 之所以如此做,是因黑蟒体内有着一丝罕见的异种血脉。 此血脉一旦被激活,自己再将其吞噬炼化后,便有很大的希望踏入结丹期。 眼看再有不到十年就成功了,没想到如今功亏一篑。 念及至此,青衣道人咆哮连连,凄厉的嚎叫震得江水沸腾,岛上的众多孩童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而黑蟒见到老者到来,猩红的眼睛中竟流露出委屈之色,发出低沉的嘶鸣,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青衣道人缓缓起身,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方平。 当他的神识扫过方平,发现对方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后,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杀意。 “道友是什么人,为何打伤我的灵蛇?” 方平也在打量着对方,神识一扫,心中顿时一沉。 筑基后期。 而且看对方周身气息,显然是邪修。 不过他面色不变,冷声道:“道友又是何人?竟纵容妖宠吞食凡人,难道不怕触犯修仙界铁律吗?” 所谓的修仙界铁律,指的是修士不能大肆屠杀凡人,如有违者将会被各大宗门联手追杀。 “修仙界铁律?” 青衣道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道友莫不是刚出山门的雏儿?这种话也信?”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江面:“你可知这条江叫什么?” 方平没有接话,只是冷眼看着对方。 “此江名鱼肠,百年前便有邪修在此炼制血尸,屠戮凡人数万。” 青衣道人冷笑道:“那时各大宗门可曾管过?最后不还是不了了之?” “所谓铁律,不过是用来约束我等散修罢了,那些大宗门弟子,哪个不是踩着无数凡人尸骨往上爬的?” 方平眉头微皱。 对方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 修仙界确实有不成文的规矩,但执行起来往往看人下菜碟。 有背景的修士即便犯了事,也能大事化小。 而散修若是触犯,往往会被当做典型严惩。 “废话少说。” 他冷冷开口道:“你这妖蛇吃了多少孩童,你心里清楚,今日既然让我遇上了,便不会坐视不管。” 青衣道人脸色一沉:“道友这是要与老夫为敌?” “是你先纵容妖兽作恶。” 方平语气平静道:“若你现在离去,并且永不再回来,在下可以当作没见过你。” “哈哈哈……” 青衣道人瞬间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好大的口气,老夫倒要看看,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话音刚落,只见他抬手一挥。 “呼呼……” 瞬间,一股浓郁的黑雾从袖中涌出,随后化作数十条黑色毒蛇,张牙舞爪地扑向方平。 这些毒蛇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通体漆黑,眼睛泛着幽绿的光芒,显然剧毒无比。 方平神色不变,青羽剑在身前一转。 剑光闪烁间,数道青色剑气呼啸而出,将那些毒蛇尽数斩成两段。 但那些毒蛇被斩断后,竟化作黑雾重新凝聚,再次朝他扑来。 方平见状眉头微皱。 这些毒蛇显然不是实体,而是某种邪术凝聚而成,因此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无效。 青衣道人见状,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小辈,这是老夫的百毒噬魂蛇,除非你能一击将它们全部击溃,否则它们会源源不断地重生。” “旁门左道。” 方平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快速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青羽剑连连挥舞,勉强将毒蛇挡在身外。 但那些毒蛇越聚越多,几乎将他团团围住。 “噗……”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一条毒蛇咬中肩膀,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变得煞黑一片。 “哈哈哈。” 黑胶道人疯狂大笑:“小子,你已经中了我的蛇毒,莫说你,纵然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一时三刻也无法化解。” “前辈饶命。” 方平脸色大变,连忙求饶道:“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现在知道求饶?晚了。”青衣道人冷笑一声。 “晚辈愿意归顺前辈,为前辈效犬马之劳,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方平神色慌乱道。 青衣道人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犹豫。 筑基初期的修士虽然不算什么。 但若是能收为手下作为驱使,倒也不错。 念及至此,他不禁冷哼道:“你倒是识时务,不过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晚辈愿意立下心魔誓言。”方平急忙道,“只求前辈能告知晚辈,前辈究竟是何方高人,好让晚辈输个明白。” 青衣道人闻言,神情顿时变得得意无比。 “也罢,老夫可以告诉你。” “老夫名叫黑蛟道人,乃是一介散修,靠着自己的本事修炼到今日。” “前辈可有师门?”方平试探道。 “师门?”黑蛟道人嗤笑一声,“老夫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何须什么师门?” “那前辈可有道友同行?” “废话真多。”黑蛟道人不耐烦道,“老夫向来独行,从不与人结伴,怎么,你还想打听老夫的底细不成?” 方平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很好,如此的话,在下就不怕惹下麻烦了。” 黑蛟道人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小子,你说什么?” 却见方平一拍腰间的灵宠袋,随着两道光芒乍现,小灰与玄冰龟出现在他面前。 黑蛟道人瞳孔剧烈一缩,骇然失声道:“你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拥有二阶上品的灵宠?这怎么可能?” 方平冷笑一声,刚才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是装出来的。 “小灰,玄冰龟,与我联手,杀了此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小灰与玄冰龟一拥而上。 前者化作一道灰影,快速扑向黑蛟道人。 黑蛟道人大惊,急忙催动黑雾想要抵挡。 但小灰的利爪直接撕开黑雾,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啊……” 黑蛟道人顿时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玄冰龟张口喷出一股蓝色的冰雾。 冰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霜。 黑蛟道人躲闪不及,被冰雾笼罩,动作顿时变得迟缓了起来。 方平抓住这个机会,青羽剑化作一道青光呼啸而出。 黑蛟道人拼命催动体内灵力,堪堪避了过去。 “混账,真当贫道好欺?” 黑蛟道人怒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 那条受伤的黑蟒也发出嘶鸣,强撑着身体,张口就狠狠咬向方平。 方平不慌不忙,左手一翻,一团青色的火焰凭空出现。 正是兽灵真火。 真火一出,那些黑雾顿时如遇天敌,纷纷溃散。 黑蟒刚扑到半空,被真火一烧,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在地上剧烈翻滚。 空气中还散发出烤肉的味道。 “灵火?” 黑蛟道人见状脸色煞白道:“小辈,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平没有回答,与小灰和玄冰龟联手夹击黑蛟道人。 黑蛟道人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该死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贫道今日恐怕要死在这里。 念及至此,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血影分身术。” 紧接着,只见他的身影竟然一分为二,两个黑蛟道人同时出现。 无论是气息还是修为波动,竟完全一致。 不等方平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同时向不同方向暴射而去。 遁术? 方平眉头一皱,当即喝道:“小灰,你追左边那个,玄冰龟跟我追右边。” 一人两兽立刻分头行动。 方平身形化作青光,紧追右侧那道身影。 这道身影的速度极快,在江面上连点数下,眨眼便掠出数百丈。 直到追出一里之遥后,眼看就要追上了。 那黑蛟道人突然身形一顿,竟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是假的?” 方平脸色微变,立刻转身向小灰那边赶去。 片刻后,小灰也传来讯息,它追的那个同样是假的。 方平脸色一沉:“不好。” 他身形一转,迅速返回岛上。 等他落地时,却发现那条黑蟒的尸体已经不见踪影,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血和拖拽的痕迹。 他不禁冷冷一笑:“好一个个老狐狸。” 显然,刚才的两个分身不过是障眼法。 实际上黑蛟道人本体一直留在原地,趁着自己被引走,于是抢了黑蟒尸体逃了。 不过很快,方平嘴角便泛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早在交手之初,他便留了一手。 那道斩在黑蛟道人胸口的剑气中,暗藏了一缕兽灵真火的气息。 只要对方还活着,这道印记便不会消散。 花些时间,便能找到他。 他之所以如此做,便是防止此人趁机逃跑,为自己留下后患,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但在此之前,得先安顿好岛上的孩子。 他当即转身走向那群孩童。 “仙人。” “是仙人救了我们。”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众多孩子们见他走来,纷纷跪倒在地,稚嫩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激。 有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哭出声来。 但无一人敢上前,毕竟方平刚才的手段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可是神仙。 岂是他们能够亵渎的。 方平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别跪了。” 这时,小岚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林大哥,那个坏人跑了吗?” “他跑不远的。” 方平摇头道:“小岚,你腿脚不便,就在这里照看其他孩子,我去去就回,记得不要将你手腕上的珠链摘下来。” 小岚无比懂事地点头道:“我都记住了,林大哥小心。” 方平正要离开,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圆滚滚的肉球。 肉球扑通一声跪在方平面前,双手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爹,我是您失散多年的儿子啊。” 方平嘴角微微抽搐,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十一二岁的小胖子。 只是这小子玩的哪出? “爹,您终于来救我了,儿子这些年受苦了啊。” 小胖子抱着方平的腿,鼻涕眼泪流个不停:“儿子就知道,爹您不会不管我的。” 周围的孩子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难道这胖子真是仙人的孩子? 方平额头青筋直跳,正要开口,小胖子又继续表演起来:“爹,您看儿子都瘦成这样了,以前儿子可是有一百二十斤的。” “……” 方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小子踹飞的冲动。 小岚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了拉小胖子的衣角:“郝仁,别闹了。” 她转头对方平解释道:“林大哥,这是我们邻村的孩子,名叫郝仁,他就是这样,您别介意。” 郝仁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方平的腿,嘿嘿直笑:“仙师,虽然您不是我亲爹,但您在我心目中比我亲爹还亲。” 方平嘴角抽了抽:“是比你亲爹还轻吧?” “对对对,还轻。”郝仁连连点头,一脸憨笑。 方平懒得理这活宝,扫视了一圈所有孩子,沉声道:“孩子们,都好好在这岛上待着,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是,仙人。” 孩子们齐声应道。 方平这才化作一道青光向远处掠去。 小灰和玄冰龟紧随其后。 循着那道印记的气息,方平一路向西追去。 黑蛟道人伤势不轻,又带着黑蟒尸体,速度必然不快。 只要追上他,这次绝不会再让他逃了。 他方平行事向来如此,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势必不会为自己留下后患。 …… 半个时辰后。 在距离龙王岛百里之处的江心之上,方平终于停了下来。 汹涌的江底之下,那道印记的感应最为明显了。 方平微微眯眼,原来藏在下面。 他当即吩咐道:“小灰,你在上面守着,若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小灰点了点头。 方平这才拍了拍玄冰龟的龟壳:“走,下去看看。” 玄冰龟身周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将方平笼罩其中。 一人一龟没入水中后,在方平的指引之下,向着深处潜去。 江水浑浊而又冰冷,越往下沉,光线越发昏暗了。 方平庆幸。 好在有着玄冰龟。 否则他纵然能潜行到这里,灵力也会消耗太多,到时候难以应对各种突发的危机。 毕竟他可不敢保证,这江中除了黑蛟道人,是否还有其他的危险。 约莫下潜了三十余丈,方平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江底深处一个长满青苔和水草的石壁之上,竟然有着一个细小的洞口。 洞口直径不过一米,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有人为布置的禁制。 就是这里了。 方平目光微微一闪,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绕着洞口观察了一圈。 禁制不算高明,只是最普通的警戒阵法,大概是用来防止水中妖兽误入。 念及至此,方平抬手一挥,直接强行破开了禁制,随后示意玄冰龟先进去。 与此同时。 一个隔绝水流的洞穴之内。 黑蛟道人盘膝坐在一堆白骨之间,面前横陈着那条黑蟒的尸体。 地上散落着大量骸骨,有人有兽。 此刻的黑蛟道人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势还在渗血。 望着黑蟒的尸体,他眼中满是心痛和怨毒。 这条黑蟒是他花了三十年心血培养出来的,眼看就要突破三阶,却被那小辈毁了。 该死的小辈,等贫道恢复好了,必要屠灭万人泄愤,再将你擒下,抽魂炼魄。 下一刻,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 这是他用孩童精血炼制的血魔丹,疗伤效果极佳。 将丹药吞下后,黑蛟道人当即盘膝运功。 随着体内灵力开始运转,他身上很快便闪烁起红绿相间的光芒。 突然,一声惊天巨响从洞外传来。 “轰隆……” 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头顶隐隐有碎石簌簌落下。 第406章 除恶务尽 那一刻,黑蛟道人猛然睁开双眼,一口鲜血瞬间喷出,脸色大变。 不好,那小子追上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施展了血影分身术,又藏身江底,那小辈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抓起黑蟒尸体就要往洞穴深处逃去。 与此同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在洞口响起:“道友,原来你这些年一直藏在这里,暗中操控妖蛇搞出什么龙王诞。” 只见方平的身影出现在洞穴入口 黑蛟道人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恼怒所取代。 “小辈,你我本无恩怨,你又何必为了区区几个凡人对我苦苦相逼?”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对于修士而言,凡人无足轻重,与蝼蚁并无区别。 修士捏死几个凡人,就如同凡人随手踩死几只蚂蚁一样。 “无恩怨?” 方平一步步走来,嘴角泛出一抹冷意:“你可知,那些凡人此次为你选中的童男童女祭品中,有着一位小女孩于我有恩?” “在下可不是你,虽为修士,依旧有着人性,依旧懂得感恩。” “原来是因为这个。”黑蛟道人眉头一皱,恍然道,“那个女娃娃你带走便是,贫道绝不拦着。” 他心中暗呼倒霉。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凡人女孩,居然能与一位筑基修士有着渊源。 要知道,在来这离州之前,他可是精心打探过的。 整个离州并无修仙势力,也没有拜入修仙势力的凡人。 “在下的话还没说完呢。” 方平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在你眼中,凡人如蝼蚁猪猡,可你却忘了,你也是凡人生出来的,也是肉体凡胎,但你却为了一己之私,大肆吞噬凡人,此举与畜生无异。” “在下不才,却看不得此等有违天理之事,既然让我遇上了,我势必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此言一出,黑蛟道人的脸色一变再变,双目满是煞气:“小辈,说一千道一万,你真以为吃定老夫了不成?” 下一刻。 只见他手中忽然多出一枚鸭蛋大小的黑色巨卵。 “去。” 黑色巨卵被抛向方平,黑蛟道人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轰……” 黑色巨卵顿时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黑雾,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密密麻麻地扑向方平。 这些虫子通体漆黑,只有米粒大小,但数量惊人,少说也有数万只。 “噬灵蛊?” 方平眉头一皱,认出了这种邪物。 这种蛊虫专门啃食修士的灵力和神魂,一旦被缠上,筑基修士也难以脱身。 “算你有点见识,这都是你逼我的,” 黑蛟道人厉声怒吼,双眼猩红无比。 这可是他豢养了多年的妖宠啊,目的是让自己突破到结丹期。 然而如今一切都毁了, 方平连忙左手一翻,兽灵真火凭空而现。 随着青色的火焰在水中铺开,那些噬灵蛊刚一接触火焰,立刻发出刺耳的惨叫,纷纷化作飞灰。 黑蛟道人脸色再变,趁着这个机会,朝着洞穴深处逃去。 “想跑?” 方平冷哼一声,右手一挥。 一道寒光从袖中飞出,正是那柄诡异飞刀。 诡异飞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追上了黑蛟道人。 黑蛟道人察觉到身后的杀机,急忙催动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后。 “当……” 诡异飞刀斩在盾牌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盾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黑蛟道人松了口气,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诡异飞刀竟然诡异地绕过盾牌,从侧面刺向他的咽喉。 “不……” 黑蛟道人惊恐地大叫,拼命躲避。 飞刀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在他颈侧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黑蛟道人踉跄着撞在洞壁上,一手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甘:“你……你竟有如此法宝……” 方平没有回话,抬手一招,诡异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朝黑蛟道人袭去。 “道友,还请住手,” 黑蛟道人嘶吼道:“贫道愿交出所有宝物,并且发誓离开此地,不再回来,只求你饶我一命,” 方平淡淡道:“晚了。” 黑蛟道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瞬间炸开。 “血遁。” 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黑蛟道人的身影顿时化作一道血光,朝着洞穴深处激射而去。 方平眉头一皱:“这么快就黔驴技穷了么?不愧是散修。” 他抬手一招,诡异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紧追不舍。 可惜这洞穴并不大,只有十几丈见方,如同蜗牛壳一般蜿蜒盘旋,曲折回转。 尽管黑蛟道人施展的血遁之术很快,但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又能逃到哪里去? 玄冰龟张口喷出一团蓝色冰雾。 冰雾瞬间弥漫整个洞穴,温度骤降,连洞壁上都结起了一层薄冰。 果不其然,只见那道血光在冰雾中速度骤减。 紧接着,黑蛟道人的身形显露出来,浑身覆盖着一层寒霜。 “不,道友饶命啊……” 此人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下场,连忙厉吼一声。 他的话还没说完,诡异飞刀便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一刻,黑蛟道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身体缓缓倒下。 方平走上前去,抬手一挥,直接将此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随后用兽灵真火将黑蛟道人的无头尸体焚烧殆尽,连骨灰都没留下。 从地上捡起那枚储物戒,方平将神识探入其中。 令他失望的是。 这黑蛟道人堂堂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居然穷得可怜。 灵石只有区区几十块下品,几件普通的法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偏门丹药。 倒是有一部功法引起了他的注意,名字叫《夺灵血经》。 方平翻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功法是一门邪功,修炼之法是豢养一只拥有变种血脉的妖宠,倾尽所有将其培养到三阶妖兽,然后施法夺取它的血脉转嫁自身,进而突破到结丹期。 “原来如此。” 他顿时面露恍然。 这就是黑蛟道人豢养那条黑蟒的原因了。 难怪此人这么穷,原来是资源都砸在了黑蟒身上。 或许此人就是没了资源,才将目标转移到凡人身上,试图让黑蟒吞噬大量童男童女的精血来加速成长。 可惜遇到了他方平。 否则再给此人十年八年,说不定还真成功了。 只是如此一来,又不知道会死上多少无辜的孩子。 方平将《夺灵血经》收起,抬手一挥,数道剑气激射而出。 轰隆隆…… 整个洞穴开始坍塌,碎石泥沙倾泻而下。 他当即带着那条黑蟒的尸体迅速离开,眨眼间便冲出了江底。 半个时辰后,方平重回龙王岛。 岛上的孩子们见他归来,纷纷围了上来。 “仙人回来了,” “仙人,那个坏人呢?” 方平扫视一圈,见孩子们都安然无恙,这才点头道:“已经解决了,你们不用担心了。” 小岚走上前来,怯生生地问道:“林大哥,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了。”方平笑着说道。 话音落下,整个岛上顿时一片欢呼雀跃。 有人开怀大笑,有人喜极而泣。 毕竟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从一上岛,看到满地的骸骨,以及那条大蛇,傻子也能知道一些什么。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 这一刻,无数孩子对着方平跪了下去,将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那一双双望向方平的目光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郝仁这小胖子又凑了上来,嘿嘿笑道:“爹,您看我这体格,有没有修仙的资质啊?” “小胖子,你可别乱叫。”方平没好气道。 “好的,爹。” 郝仁连忙应了一声。 这小子也是个人精,看出方平脾气还算不错,故而各种抖机灵。 方平懒得与这小子磨嘴皮子,对孩子们道:“你们先在这岛上休息一晚,明天我会让人来接你们。” 现场有着数十个孩子,以他的能耐,很难带回去,也没必要耗费灵力,只能等到次日了。 “是,仙人。” 众多孩子畏惧他的威严,纷纷坐了下来,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就在方平正准备找个地方打坐调息,小胖子郝仁又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仙人,您饿不饿?累不累?” 郝仁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这儿有半只烧鸡,还有点米酒,还有……” 他想了想,又走到远处在地面上刨出一个坑,挖出一个用荷叶包裹的卤猪头。 方平嘴角一抽:“你这是打劫了酒楼?” “嘿嘿,这些都是祭品。”郝仁挠了挠头道。 “分给其他人吧。”方平摆了摆手道。 “好的,仙人。” 郝仁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分食物。 可这点东西哪够几十个孩子吃的,每人分到手里也就一小块肉。 看着那些孩子狼吞虎咽地啃着肉,然后露出一副眼巴巴的样子。 方平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条黑蟒的尸体。 “嘶……” 黑蟒尸体一出现在地上,众多孩子顿时吓得往后退,就连郝仁也愣在原地,脸色发白。 “别怕,已经死透了。”方平淡淡道。 话虽如此,孩子们还是站得远远的,谁也不敢上前。 倒是郝仁愣了片刻后,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抬脚踢了踢蛇身。 见蛇真的没动静,他胆子大了起来,又踢又踹。 “让你想吃胖爷,让你吃胖爷,老子今天就吃你的肉。” 方平将这小子的表现看在眼里,又扫了眼其他孩子,暗自点头。 这小胖子倒是有点胆色,身上又有着其他孩子没有的机灵劲儿。 “你真敢吃蛇肉?”方平问道。 郝仁动作一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有什么不敢的,我连屎都……” “打住。”方平立马制止。 他取出那枚诡异飞刀,递给郝仁道:“拿着它,从蛇身上割点肉下来,然后烤了吃。” 郝仁接过飞刀,手都在抖。 他只感觉这刀入手冰凉无比,隐隐有股寒意钻进骨子里。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走到蛇身旁,闭着眼睛一刀割下去。 蛇皮坚韧,但在飞刀下却如豆腐般轻易被切开。 郝仁割下一大块蛇肉,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仙人,可是没火啊。” 方平屈指一弹。 “轰。” 只见一团火球顿时在不远处炸开,枯枝败叶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天呐……” “仙法,这是仙法啊。” 众多孩子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敬畏。 郝仁乐呵呵地找了根树枝,将蛇肉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他手法还算熟练,不时翻动着肉块。 不多时,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声响,一股异香弥漫开来,比寻常肉食香上十倍不止。 孩子们都下意识咽着口水,肚子咕咕直叫。 郝仁烤好后,先切下最大的一块,屁颠屁颠地跑到方平面前:“仙人,您尝尝?” 方平接过,示意他把剩下的分给其他孩子。 郝仁转身招呼道:“都过来吃啊,可香了。” 可那些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这是邪神的肉,吃了会遭报应的。”有个孩子小声道。 “对啊,村里老人说了,邪神的东西碰不得……”另一个孩子弱弱道。 方平暗自摇头。 这就是凡人的愚昧。 这蛇肉蕴含灵气,吃了强身健体,百病不侵,不说长命百岁,但健康活个八九十岁还是没问题的。 他本想成全这些孩子,既然不领情,也就罢了。 “怕个锤子。” 郝仁骂骂咧咧道:“就算真是邪神,老子能吃到它的肉,死了也值了。” 说完,他当即大口大口地啃着蛇肉,吃得满嘴流油。 小岚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其他孩子见状,有几个胆大的也凑了过来,但大多数还是不敢动。 郝仁吃完后,抹了把嘴,又凑到方平身边,殷勤地给他捶腿捏肩。 “仙人,您看我这体格,能不能修仙啊?” 方平看着这小子,从刚才的种种表现来看,倒是个可造之材。 他想了想,索性抬手按在郝仁头顶。 一股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方平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四灵根。 迎上小胖子眼巴巴的眼神,方平还是开口道:“你能修仙。” 扑通一声。 郝仁立马跪倒在他面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方平没好气道:“你小子别乱行礼,我可没说要收你为弟子。” 郝仁也不失望,反而是嘿嘿一笑:“没事没事,让我当您腿上的挂件都行。” 看到这一幕,小岚也鼓起勇气道:“林大哥,您看看我能修仙吗?” 方平不忍拒绝,为其检测了一番,皱眉道。 “你没有灵根,无法修仙。” 小岚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很快就看开了。 不能修仙也好,这样最起码不用和哥哥分开了。 其他孩子见状,纷纷壮着胆子上前,让方平为他们检测。 毕竟没有人不想成为仙人。 方平耐着性子为他们一一检测。 一炷香之后,所有孩子全部垂下脑袋,无比失望。 因为除了小胖子郝仁之外,剩下的数十人中,竟然无一人拥有灵根。 对此,方平倒是觉得很正常。 灵根拥有者的概率,用万中无一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与出身,性格,甚至财富无关。 方平摆手道:“行了,都散了吧。” 孩子们虽然很是失望,但也没有太过沮丧。毕竟能活着回去,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次日一早,方平率先带着小岚离开了龙王岛,返回卧虎村石头家中。 当看到妹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石头愣了片刻,随即猛地冲上前去,将小岚紧紧抱在怀里。 “小岚,你真的没事,林大哥没有骗我……” 小岚也哭了起来,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襟:“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兄妹二人抱头痛哭,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片刻后,石头当即拉着妹妹给方平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林大哥大恩,石头无以为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小岚也跟着磕头道:“谢谢林大哥救命之恩。” 方平将他们搀扶了起来,无奈道:“快起来,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等到兄妹二人平复情绪后,他又道:“石头,带我去李富贵家。” “林大哥,您找那恶霸做什么?”石头愣了愣道。 “你们口中的龙王只是一条妖蛇,已经被我除掉了,我索性再帮你们一把,彻底破除你们心目中的恐惧。”方平说道。 石头当即点头,带着方平来到李富贵家。 此时正值午后,李富贵正搂着新娶的青楼女子躺在床上,手脚不老实地乱摸着。 “小心肝儿,快让我好好看看你瘦了没。” 那女子咯咯直笑,娇声道:“李老爷,大白天的,您就不能消停会儿?” “嘿嘿,老子花了大价钱把你赎出来,还不得好好享用?” 李富贵说着,就要扑上去。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了床边。 “啊……” 那女子吓得顿时尖叫一声,连忙扯紧身上的肚兜。 李富贵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等到看清是方平后,他脸色煞白道:“你……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方平隔空一抓。 李富贵只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方平单手掐住喉咙提在半空。 “麻烦村长大人配合在下做点事。” 第407章 心生去意 尽管方平的语气无比平淡,依旧让李富贵的身体哆嗦个不停。 “您……您说……” “通知卧虎村所有人,还有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半日后到鱼肠江边集合。” 方平说完便松开了手,李富贵顿时重重跌坐在地上。 “这……这是为何?”李富贵战战兢兢地道。 “你照做便是。” 方平冷哼一声,转身对石头道:“去把那四个家伙叫来,盯着他。” 石头立马跑了出去。 不多时,四大恶人便被带了进来。 “看好姓李的,别让他耍花样。”方平吩咐道。 “是。”四人连连点头。 李富贵哪敢不从,当即让家丁去各村通知。 半日后。 鱼肠江边。 此刻岸边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足有上千之众。 几个村的村长全部围着李富贵,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李富贵,这大热天的,你把我们都叫来,到底什么事啊?” “就是,我家地里还晒着稻谷呢。” “李富贵,你小子该不会又想搞什么名堂吧?” 李富贵被问得头都大了,额头之上冷汗直冒:“诸位,诸位别问了,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对啊,神神秘秘的。” 李富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姓林的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争吵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人伸手指着江面,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当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纷纷愣在原地。 只见江面之上,一道青色身影踏浪而来。 那人身形修长,此刻却扛着一条体型巨大的黑色巨蟒,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之上如履平地。 “天呐……” “那是人吗?” “他竟然在水上走……” 那一刻,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众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青年身上那条黑蟒的尸体太过庞大,蛇头比牛头还大,幽森的鳞片更是让人汗毛倒竖。 “龙王,是龙王。” 有人认出了那条巨蟒,神色顿时变得惶恐至极。 方平落在岸边,将身上的黑蟒尸体重重扔在地上。 “轰……” 巨大的声响吓得众人无不后退。 他目光扫视众人,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在每人耳中炸响。 “你等且看好了,这就是你们年年用童男童女祭拜的龙王,实乃一条妖蛇,如今已被我斩杀。”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是神情呆滞地看着那条巨蟒尸体,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李富贵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姓林的小子竟然真把龙王给杀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么多年来,他们祭拜的龙王居然是一条妖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妪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 她正是龙王诞的大祭司,在所有村民中颇有威望。 老妪看到地上的黑蟒尸体,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方平结结巴巴道:“你……你竟敢杀了龙王。” 方平冷冷看了此人一眼,没有说话。 老妪越说越激动:“龙王乃是天上邪神的使者,你杀了它,必会触怒邪神,降罪于我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什么?会降罪?” “完了完了,这下大伙儿都要遭殃了。” “都怪这个外乡人,好端端的杀什么龙王……” 不少百姓被老妪的话吓住了,纷纷学着指责起方平来。 老妪见状,越发得意了,继续煽风点火道:“诸位乡亲,此人杀了龙王,必须将他献祭给邪神,否则我等都要遭殃。” “对,献祭给邪神。” “快把他抓起来。” 人群中有人当即附和道。 方平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下一刻,他抬手一挥。 老妪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眨眼间便被吸到方平面前,整个人悬在半空。 “放……放开我……”老妪惊恐地挣扎道。 方平冷笑道:“什么邪神使者,不过是你们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他屈指一弹。 只见一团青色火焰凭空出现,随后在不远处的江面之上炸响,掀起一道十几丈高的撑天水柱。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仙……仙法……” 有人颤声道。 方平松开手,老妪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再度开口道:“此蛇修炼上百年,乃一位邪道豢养的妖宠,如今就连邪道我也将其斩杀了。” “至于什么邪神,根本不存在。” 说完,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黑蛟道人的首级,扔在众人面前。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一步。 最终还是村里一位百岁老人拄着拐杖,颤悠悠地走上前,望着地上的首级道:“是他,当年就是他让我等举行龙王诞的……” “三叔公,您能确定吗?”一位老者连忙问道。 老人泣不成声道:“我很确定,当年虽然我才十来岁,但却清晰地记得此人的模样。” 方平道:“老人家,此人当年哄骗了你们,目的就是让你们上供童男童女,好供养他豢养妖宠。” 老人身体剧烈一颤,随后不顾老迈之躯重重跪倒在地。 “感谢仙师为我等除去了妖蛇,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方平微微抬手,隔空将此人搀扶了起来,随后抬手一指。 只见数道剑气激射而出,直接将地面犁出了数道丈许深的巨大沟壑。 “这……” “天呐……” 众人彻底被震慑住了。 “扑通扑通……”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百姓相继跪倒在地,神情变得崇敬无比。 “仙师在上,拜见仙师。” “仙师饶命啊……” “……” 转眼间,现场上千人全部跪了下去,将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那老妪也吓得浑身发抖,不住地磕头求饶。 方平看着眼前这一幕,轻叹一声。 愚昧。 但也不怪他们。 凡人见识有限,被人蒙蔽也是常事。 “都起来吧。” 他不禁摆了摆手:“以后不必再祭什么龙王,好好过日子便是。”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看向方平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李富贵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生怕方平找他算账。 方平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李村长,以后若是再敢欺压百姓,我自会再来找你。” 李富贵差点吓得大小便失禁,连连磕头道:“不敢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 “好了,你等各自派人上岛将自家的孩子接回来吧。” 各村村长不敢拒绝,连忙派出自家的人划着龙舟前往龙王岛接人。 很快,十几艘龙舟便破开波浪,朝着龙王岛驶去。 两个时辰后,岛上的数十个孩子全部被接了回来。 他们的父母早已翘首以盼,一看到自家孩子后,纷纷冲上前抱头痛哭。 “娃啊,你可回来了……” “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江边一片混乱。 胆子最大的小胖子郝仁更是唾沫横飞地向众人诉说着,方平这位仙师在岛上大战妖蛇与妖道的一幕。 “你们是没看到,那妖蛇当时有多厉害,张开血盆大口就能吞下一头牛。” “还有那妖道,浑身冒着黑气,阴森得很,一抬手就有漫天的黑蛇飘过,端的是吓人哦……” “可仙师一出手,那叫一个厉害,剑光一闪,先是斩杀了妖蛇,随后妖道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众人听得震惊不已,心中对方平越发敬畏了。 等到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后, 不少父母纷纷拉着自家孩子上前跪倒在方平面前,磕头感谢。 方平让他们起来后,带着石头与小岚就要离开。 不料刚才的老人叫住了他,恭敬询问道:“敢问仙师,这妖蛇的尸体如何处置?” 方平开口道:“你等可以分食它的血肉。” 一听这话,众人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摇头。 “什么?吃……吃它?” “是啊,这可是妖物……” 方平皱眉道:“这妖蛇的血肉有着灵气存在,你等分食后,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百病不侵。不过我建议重点分给小孩子吃,对他们身体更有好处。”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彻底火热了起来。 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当即有人拿着刀上前割肉,从而引发不少人上前争抢。 “这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来的。” “都让开,我家孩子身体弱,得多分点……” 方平见状暗自摇头,对四大恶人道:“由你们分配,将蛇皮剥下来,与蛇胆一起带回去给我。” 四大恶人连忙领命,上前粗暴地推开人群。 “都给老子退后,仙师有令,由我们来分配。” “谁敢乱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事实上,他们也心动了,也想割上几块带回去。 方平这才带着石头与小岚离去。 走出没多远,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小胖子郝仁正偷偷跟在后面,见被发现了,反倒大大方方地走了上来。 方平不禁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郝仁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道:“仙师,我父母都死了,孤身一人,您就让我跟着您吧,毕竟一日为父,终身为父嘛。” 听到这话,方平露出无语的表情。 这小胖子的脸皮是真的厚。 “你真想跟着我?” “当然想啊。” 郝仁眼睛都亮了:“仙师您那么厉害,我要是能学到您一成本事,以后就不用再被人欺负了。” 方平闻言思忖了起来。 这小胖子虽然贪吃了些,但胆子大,心性也还算不错。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还拥有灵根,确实有修仙的资质。 “行,那你便暂时跟着我吧。” 方平只得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收你为徒。” “没事没事,就算让我给您端茶送水都行,只要能跟着您。”郝仁神色一喜连连点头。 方平不禁莞尔一笑。 一旁的石头见状,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林大哥,我能不能修仙?” 方平摇头道:“你没有灵根,无法修仙。” 石头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小岚连忙拉住哥哥的手,安慰道:“哥,没关系的,我也没有灵根,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了。” 石头一想也是。 只要能和妹妹在一起,就算不能修仙也没什么。 方平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们若是愿意,可以跟着我学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倒是没问题。” 石头眼睛一亮,连忙道:“多谢林大哥。” 一行人回到了卧虎村石头家。 刚一进门,小胖子郝仁就撸起袖子,屁颠屁颠地往厨房跑:“仙师您歇着,今儿个我来做饭。” 说着便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手脚倒是麻利,洗菜切菜有模有样。 不多时,灶膛里的柴火便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的油也滋滋冒着热气。 “石头哥,你家有肉吗?”郝仁探出脑袋问道。 石头指了指墙角的竹篓:“在那儿呢。” 郝仁翻出半块腊肉,切成薄片丢进锅里,顿时香味四溢。 他一边翻炒一边偷偷夹起一片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还是满脸享受。 方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感知到这一幕,不禁失笑。 这小胖子倒是个活泛的性子。 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远处的天际,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如今石头与小岚之事已了,自己该考虑离开了。 在这凡俗之地待得太久,对修行并无益处。 傍晚时分,四大恶人带着一张宽大的蛇皮与一颗鹅蛋大小的蛇胆回来了。 除此之外,几人还割了几块蛇肉,用荷叶包得严严实实。 “仙师,东西都在这儿了。”毒娘子恭敬地将蛇皮与蛇胆递上。 方平接过后暗自点头。 蛇皮虽然大部分已经被他此前毁坏了,但还是能炼制几套护甲。 自己虽然用不上,但可以给小岚与石头傍身。 至于蛇胆,也是炼丹的好东西。 他将两样东西收进储物戒中后,又道:“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吧。” 四人闻言大喜,连忙道谢。 这妖蛇的血肉,其实对于他们这些武道修行者来说才是大补。 凡人吃了根本不会炼化,但武者却是可以。 很快,有关仙师斩龙的消息传遍了所有村落,又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大玄国离州。 无数百姓不信,不过在跑到鱼肠江边,看到那被高高挂起的巨大蛇骨后,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有关龙王诞的阴谋也得以揭开。 一时间,整个离州震荡无比。 五日后,石头家的土坯房门口。 一顶富贵无比的官轿静静停着,一位管家打扮的男子带着十数个衙役被四大恶人拦在门外。 “说了八百遍了,我家主人不见客。” “劳烦再为传达一下,我等是离州知府……” “你这人听不懂人话吗?” 最终,管家只得带着人回到官轿前,与里面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罢了,看来是老朽仙缘不够。” 伴随着一道叹息声,官轿打道回府。 卧虎村的后山之中。 一处视野还算开阔之地被人为开辟出了一个洞府。 方平端坐在洞府之中,将山下的一幕尽数感知入眼,暗自摇头。 果然,世俗界还是不能长期滞留。 这几日里,不知道有多少富商,达官贵人争相想要见他。不过都被他拒之门外了,最后干脆躲到山上图个清静。 这些人的来意,他不用想都知道。 要么是请他收徒,要么是想收买他。 还有些更离谱的,竟想把自家女儿送上门来。 方平对这些俗事毫无兴趣,只想尽快炼制好护甲,便离开此地。 他翻手取出蛇皮,仔细打量起来。 这妖蛇修炼百年,蛇皮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 若是炼制成护甲,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攻击。 方平屈指一弹,一缕兽灵真火飘出,落在蛇皮之上。 随着青色火焰缓缓燃烧,蛇皮中的杂质被一点点炼化出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蛇皮变得更加柔软,却又不失韧性。 方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裁剪起来。 他手法娴熟,很快便裁出了两套护甲的雏形。 一套适合石头的身形,另一套则小了许多,是给小岚准备的。 …… 半月后。 借助储物戒中的大量灵石,方平的实力恢复到了筑基中期。 除此之外,他手掌一翻,两套炼制成型的防御护甲与两瓶丹药出现在面前。 护甲通体呈暗青色,表面隐隐有鳞片纹路,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寻常衣服无异,实则坚韧无比。 考虑到小岚与石头是凡人,方平还在护甲上刻录了一套以灵石激活的阵法。 穿戴者不需要拥有灵力,便能让护甲自动护主。 但也有缺点,一旦镶嵌的灵石消耗殆尽,护甲也失去了防御功能。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他不可能生生世世照顾到这兄妹二人。 而那两瓶丹药则是用蛇胆炼制出来的丹药,能够最大程度地帮助凡人强身健体,服下后还能百毒不侵。 也算是方平对小岚与石头的一点心意。 至于黑蟒的妖丹,在这之前已经被他事先取了出来收入储物袋中。 最后,方平起身喃喃道:“是时候离开了。” 第408章 升仙大会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通过神识传音,让山下的四大恶人带着小岚与石头上山来见自己。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几人便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洞府外。 “主人唤我等前来,可是有事吩咐?”毒娘子恭敬地问道。 方平目光扫过四人,淡淡道:“从今日起,你们四人认石头与小岚为主,并且立誓此生守护他们。” 此话一出,四大恶人齐齐一愣。 石头与小岚更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林大哥,这……这怎么使得?” 四大恶人虽然心中不甘,但想到体内的玄阴生死符,哪里敢拒绝。 “扑通……” 四人当即重重跪倒在地,朝着石头与小岚磕头道:“我等愿认二位为主,此生守护左右,不离不弃。” “快起来快起来。”石头慌忙去扶,却被四人避开了。 方平屈指一弹,数瓶丹药与一枚玉简射向四人。 “这丹药能提升你们的功力,玉简中有一门武道功法,炼成之后,足以让你们横扫世俗界。” 四人顿时大喜过望地收下,连连磕头道谢,心中那点不情愿也随之荡然无存。 毕竟方平的手段他们可是领教了的,他给的武道功法必然不凡。 “下去吧。”方平挥了挥手道。 四人当即识趣地退了下去。 一时间,洞府中只剩下方平与石头兄妹二人。 小岚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眼眶泛红道:“林大哥,你……你要走了吗?” 石头闻言脸色一变,神情满是不舍。 方平轻叹一声:“不错,我等缘分已尽,是时候分别了。” “呜呜……” 小岚再也忍不住了,扑到方平怀里哭了起来:“林大哥,我舍不得你走……” 石头也红了眼眶,低着头不说话。 尽管他们与方平相处才一个月的时间,但早已将他当成是家人。 方平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小岚的脑袋:“好了,别哭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说完,他翻手取出数瓶丹药与两套护甲,递给兄妹二人。 “这护甲你们滴血认主,平日穿在身上,遇到危险时能自动护主。” 方平顿了顿,神色严肃道:“但切记不可泄露出去,否则会为你们惹来杀身之祸。” 兄妹二人连忙点头,当场咬破手指滴血在护甲上。 只见护甲微微一亮,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二人体内。 “至于这些丹药,你们每月服用一颗,可强身健体。” “多谢林大哥。” 石头感激无比。 方平想了想,又让石头上前,一指点在他眉心之处。 石头只感觉头皮一疼,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不少信息,顿时瞪大了眼睛:“林大哥,这……” “我传你的是一部武道功法,此功法专门克制四大恶人,今后你可试着修炼。” 方平淡淡道:“若是他日你修炼有成,也不可张扬,更不可恃强凌弱,否则我会回来亲手废了你。” 石头连忙跪下,郑重道:“石头发誓,此生绝不作恶,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起来吧。”方平将他扶起,又道,“你们也下山去吧。” 小岚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林大哥,让我们再为你做一顿饭吧。”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方平不忍拒绝,只得点头道:“好。” 兄妹二人这才下山去,只是与来世的心情截然不同。 方平站在洞府外,望着两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修仙路上,聚散离合本是常事。 但这兄妹二人的真诚,还是让他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洞府中盘膝坐下。 储物戒中还有不少灵石,足够他恢复到筑基后期。 待到实力恢复,便该启程前往最近的修仙坊市,打探一下这方世界的修仙格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傍晚时分,石头与小岚端着饭菜上山来了。 小胖子郝仁也跟在后头,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仙师,这是我特意去镇上买的好酒。”郝仁献宝似的将酒坛放下。 方平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要走?” “嘿嘿,我猜的。” 郝仁挠了挠头:“不过仙师您放心,我肯定跟着您一起走。”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小岚几次想说话,却又忍住了,只是不停地给方平夹菜。 石头也是闷头吃饭,眼眶始终泛红。 倒是郝仁这小胖子没心没肺,吃得满嘴流油。 饭后,方平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林大哥……”小岚再次哭了出来。 石头强忍住泪水,拉住妹妹的手:“小岚,别让林大哥为难。” 说完,他朝方平深深鞠了一躬:“林大哥,石头此生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方平点了点头,目送兄妹二人下山。 郝仁却没动,反而屁颠屁颠地收拾起碗筷来。 “你不走?”方平问道。 “我跟着您啊。”郝仁理所当然道。 方平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拒绝。 这小胖子虽然贪吃,但心性不坏,带在身边也无妨。 “收拾好了就走吧。”方平淡淡道。 郝仁眼睛一亮,连忙加快了手脚。 夜色中。 方平带着郝仁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卧虎村上空。 卧虎村的村口,石头与小岚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天际。 “哥,林大哥真的走了。”小岚喃喃道。 石头满脸不舍道:“嗯,不过林大哥说得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们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了林大哥的期望。” 小岚用力点头,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 而在数百里外的高空中。 方平御剑而行,郝仁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吓得脸色发白。 “仙……仙师,能不能飞慢点?”郝仁颤声道。 方平瞥了他一眼:“怕了?” “不怕不怕。” 郝仁连忙摇头,却又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顿时腿都软了。 脚下是连绵不绝的山峦,云雾在身侧飘过,冷风呼啸而过。这小胖子第一次离地这么高,哪里受得住。 方平不禁失笑,放慢了速度。 这小胖子虽然有灵根,但毕竟还是凡人之躯,确实承受不住太快的速度。 …… 五日后。 大玄国朔州。 正午时分,朔州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比离州繁华了不少。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客官里边请!” 一家名为聚贤楼的酒楼门口,店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出方平气度不凡,连忙迎了上来。 方平此时已经改换了容貌,看上去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身着青色长衫。 不仅如此,他还将修为隐藏在了炼气五层。 郝仁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一副晚辈的模样。 “二位爷,楼上有雅座,清静。”店小二殷勤地引路。 方平点了点头,带着郝仁上了二楼。 二楼的雅座临窗,能看到街上的景象。 方平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郝仁则是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 “小二哥,这个烧鸡来一只,牛肉切二斤,大猪蹄来两个,再来一壶好酒……” 郝仁说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五日来,他可是饿坏了,如今终于能吃点好的了。 店小二笑呵呵地记下,很快便去安排了。 方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识却悄然扩散开来,将整个酒楼笼罩其中。 楼下大堂里坐满了客人,大多是些商贾行人,谈论的都是些生意买卖的琐事。 倒是靠窗的一桌,两个身着灰色道袍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二人看似与常人无异,但方平一眼便看出他们体内有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做不得假。 两人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方平收回神识,面色不动。 这五日来,他带着郝仁走了诸多地方,目的便是了解这大玄国的修仙界格局。 奈何大部分地方都没有修仙者的踪迹。 没想到刚一来到这朔州,酒楼里便有两名修仙者的存在。 “汪道友,你听说了吗?再过半月,升仙大会就要开始了。” 楼下那桌,其中一名瘦削的修士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我这次就是专程赶来参加的。” 另一名略胖的修士叹了口气:“可惜我这把年纪,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谁说不是呢,升仙大会三年一次,各大宗门都会派人前来挑选弟子。咱们这些散修,能被看上的少之又少。” “话虽如此,但总得试试。总比在外面瞎摸索强。” “也是,若能拜入宗门,有了资源加持,我等的修炼起来也会快得多……” 两人的声音虽低,自认为凡人听不见,却逃不过方平的神识。 升仙大会? 方平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这大玄国的修仙界,是以宗门为主。 而这升仙大会,应该就是各大宗门收徒的盛会。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菜上来了。 “客官,您的菜来了,两位请慢用。” 烧鸡,牛肉,猪蹄摆了满满的一桌。 看得郝仁眼睛都亮了,也不管烫不烫,抓起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 方平没有动筷,只是又喝了口茶。 楼下那两名修士还在继续交谈。 “对了,木道友,你可知道今年哪些宗门会来?” “听说青云宗,玄天派,碧波谷都会派人前来,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天剑宗,据说他们这次会派出一位结丹期的长老亲自挑选弟子。” “天剑宗?那可是我大玄国第一宗门啊!” “可不是,谁要是能被天剑宗看中,那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方平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天剑宗…… 看来这次升仙大会,倒是值得去看看。 他此次的当务之急是将修为恢复到筑基后期,其次寻找到修仙界,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大圆满,然后炼制出金元丹,准备结丹。 当然,能够回到梁国修仙界是最好的,毕竟以青玄真君的手段,要为他炼制金元丹不难。 这时,郝仁发现他不动筷子,擦了擦油腻腻的嘴道:“叔,您不吃吗?” “你吃吧。”方平淡淡道。 他如今已是筑基修士,辟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为了打探消息,才陪着郝仁进了这酒楼。 一炷香后,楼下那两名炼气散修很快就吃完了饭,结账离开。 目送他们走出酒楼,方平不禁对郝仁道:“吃完了吗?” “嗝……” 郝仁打了个饱嗝,满足地点了点头:“吃饱了。” “那就走吧。” 方平起身结账,带着郝仁出了酒楼。 朔州城的街道上依旧热闹,那两名散修正慢悠悠地往城东方向走去。 方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那两名散修拐进了一条小巷。 方平眼神微动,加快了几步。 “叔,咱们跟着他们干嘛?”郝仁小声问道。 “打探消息。”方平简短地回了一句。 小巷里人烟稀少,两名散修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 “木道友,你说咱们这次有希望被宗门看中吗?”那名略胖的修士叹了口气。 “汪兄,你我都年近五十,灵根又是四灵根,怕是……”瘦削修士摇了摇头。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他们当即警惕地回过头,却见是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个小胖子走了过来。 “两位道友请留步。”方平抱拳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瘦削修士皱眉道:“阁下何人?” “在下郝有德,这是在下侄儿郝仁。” 方平神色真诚道:“方才在酒楼,在下无意中听两位道友提起升仙大会,心中好奇,故而想向二位打听一二。” 说着,他还主动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两枚辟谷丹献上。 看到有好处,两名散修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身材略胖的修士打量了方平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郝道友也是修士?” “不瞒二位,在下也是散修一名,炼气五层修为。” 方平说着,故意泄露出一丝灵力波动。 两名散修这才放松了些许戒备。 瘦削修士拱手道:“原来是郝道友,在下木青,这位是汪石。” “见过木道友,汪道友。” 方平客气道:“实不相瞒,在下常年在外游历,对这升仙大会所知甚少,不知二位可否指点一二?” 汪石看了看郝仁,笑道:“郝道友是想让此子参加升仙大会?” “正是。”方平点头,“我这侄儿虽然资质平平,但总要试上一试。” 郝仁很是配合地挠了挠头,憨笑道:“两位前辈,小子确实想去碰碰运气。” 木青见方平态度诚恳,语气也缓和了些:“既然郝道友诚心相问,我等自然知无不言,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前面茶馆坐坐?” “那就有劳二位了。”方平拱手道。 四人一同出了小巷,来到附近一家茶馆。 茶馆临街而立,二楼雅间颇为清静。 木青点了壶茶,这才开口道:“郝道友初来朔州,对升仙大会不了解也正常,这升仙大会三年一次,是我大玄国修仙界的盛事。” “不错,届时各大宗门都会派人前来,挑选有灵根的弟子。” 汪石接过话头叹息道:“不过能被宗门看中的,十不存一。” 方平主动为二人斟了茶,问道:“不知都有哪些宗门会来?” “青云宗,玄天派,碧波谷这些都是常客。”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天剑宗,那可是我大玄国第一宗门。” “天剑宗的弟子,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咱们这些散修,能拜入其他宗门就算烧高香了。” “天剑宗很强?”方平不动声色地道。 “岂止是强。” 木青深吸一口气道:“据说天剑宗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门下结丹修士十数位,放眼整个大玄国,没有哪个宗门能与之相比。” 方平瞳孔不禁一缩。 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这已经是修仙界的顶级战力了。 一旁的郝仁好奇道:“两位前辈,敢问升仙大会在何处举行?” “仙缘谷。” 汪石道:“从朔州到仙缘谷,御剑飞行需要两日,不过郝道友若是带着令侄,怕是要多花些时间。” 方平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大玄国修仙界的情况。 原来这大玄国疆域辽阔,修仙宗门林立。 除了天剑宗这个庞然大物,还有十几个中型宗门,以及数不清的小宗门和散修。 这些宗门之间虽有竞争,但大体上还算和平。 毕竟大玄国之外,还有其他修仙国度,真要内耗严重,只会便宜了外人。 “对了,郝道友打算让令侄拜入哪个宗门?”汪石问道。 “能拜入哪个就拜哪个。”方平笑道,“我这侄儿资质平平,能有宗门收留就不错了。” 郝仁配合地点头,一副憨厚模样。 木青看了看郝仁,摇头道:“令侄年纪不小了,怕是……” “无妨,试试总没坏处。”方平不以为意道。 他带郝仁来参加升仙大会,本就没指望这小胖子能拜入什么大宗门。 只是想借此机会,深入了解这大玄国的修仙界。 几人又聊了些修炼上的琐事,方平又问道:“两位道友,不知你等何时动身?” “三日后吧。” 木青开口道:“到时候郝道友大可与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也省得落单被劫修盯上。” 方平佯装欣喜地道:“那就多谢两位道友了。” 第409章 安然抵达 汪石摆了摆手道:“郝道友客气了,我等散修在外,本就该精诚团结,相互扶持。”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方平便起身告辞。 走出茶馆后,郝仁小声道:“叔,咱们真要跟他们一起去?” “自然。” 方平微微颔首道:“你以为我带你来朔州是为何?” 郝仁挠了挠头,不敢再多问。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大概摸清了方平的性子,那便是不该问的别问。 当天,方平带着郝仁在城中寻了家客栈住下。 这三日里,他白天带着郝仁在城中闲逛,暗中却在观察朔州城内的修士动向。 果然如木青所说,随着升仙大会临近,城中的修士越来越多。 有独行的散修,也有结伴而行的小团体,甚至还有几个宗门弟子模样的年轻修士。 不过这些人大多是炼气期修为,偶尔能见到一两个筑基初期的。 方平暗暗记下这些人的气息和特征,心中对大玄国修仙界的实力有了初步判断。 第三日的清晨。 方平带着郝仁来到城东的约定地点。 木青和汪石已经等在那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另外三名散修。 木青笑着招呼道:“郝道友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罗林道友,炼气八层。” “这位是孙婆婆,炼气七层。” “这位是阮北山道友,炼气七层。” 方平一一见礼。 这三人都是散修打扮,罗林是个壮汉,孙婆婆满脸皱纹,阮北山则是个瘦弱书生模样。 几人一番熟络后,木青便开口道:“既然人齐了,那我等就出发吧。” 说完,他率先御剑而起。 其余几人也纷纷祭出飞剑。 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普通的下品法器飞剑,带着郝仁腾空而起。 一行七人御剑朝东飞去。 期间方平刻意放慢速度,始终跟在队伍后方。 郝仁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脸色煞白,显然还是不太适应高空飞行。 “郝道友,你这侄儿胆子可真小。”汪石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 “让汪道友见笑了。”方平苦笑道,“这孩子从小就怕高。” “习惯就好。” 孙婆婆慈眉善目道:“当年老身第一次御剑之时,也是被吓得不轻。”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每飞行一段时间,中途都会停下来休息打坐,恢复法力。 半日后。 众人前方渐渐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山间有灵气波动。 “诸位道友,前面就是青云山脉了。” 木青开口道:“穿过了这片山脉,再飞一日,我等差不多就能抵达仙缘谷了。” “青云山脉?”罗林忍不住问道,“可是青云宗的地盘?” “正是。” 木青点头道:“不过青云宗只占据了山脉中心的几座主峰,外围这些地方倒是无人管。” “那就好。”阮北山松了口气道,“我还担心会遇到青云宗的巡山弟子,闹出什么误会。” 身为散修,他们最怕的就是与门派弟子发生冲突。 “怕什么。” 汪石不以为意地道:“咱们又不是去偷他们的灵药,只是路过而已。” 话虽如此,但众人还是加快了速度。 进入山脉后,方平发现灵气明显浓郁了许多。 他暗自庆幸结交了木青二人,否则以他这个对大玄国不太了解的陌生人,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日才能找到这大玄国修仙界。 一行人御剑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法术波动。 木青当即沉声道:“诸位道心小心,前方有人斗法。” 除了方平之外,其余人顿时紧张了起来,纷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在修仙界,最怕的就是遇到其他修士斗法了,一个运气不好,很容易被牵连。 “要不要绕路?”孙婆婆谨慎道。 “先看看情况,毕竟我等人多。”罗林开口道。 一听这话,众人也觉得有道理,齐齐放慢了速度。 众人降低高度,穿过一片云雾,很快便看到下方山谷中正有两拨人对峙。 一方是四名修士。 三人此刻正护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 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炼气十层修为。 其余三人修为都不高,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六层。 而围攻他们的则是六名散修,个个凶神恶煞。 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同样是炼气十层修为。 其余五人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只有炼气四层。 独眼大汉狞笑道:“黄初权,识相的就把升仙令交出来,老子饶你们一命,否则今日就让你们黄家断子绝孙。” 那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护着身后的少年道:“做梦,这升仙令是我黄家祖上用命换来的,岂能让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夺去。” “黄家?” 独眼大汉嗤笑一声:“不过是个早已落寞的小家族罢了,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我黄家祖上曾有人拜入碧波谷,你们敢动我们,碧波谷不会放过你们。”黄初权怒不可遏道。 “碧波谷?” 独眼大汉闻言哈哈大笑道:“你祖上那人早死了上百年了,谁还记得你们黄家?” 说话间,六人加大了攻势,黄家之人显然不是对手。 黄初权急得额头冒出冷汗。 他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一行人必死无疑。 但交出升仙令是万万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这群人明显不仅仅是想要升仙令,还想要他们的命。 忽然,黄初权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方平等人。 他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抱拳高声道:“在下黄初权,乃是青云郡黄家族长,还请诸位出手相助,黄某愿奉上每人一百块灵石作为酬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木青等人不禁有些心动。 一百块灵石。 对于他们这些低阶散修来说,一百块灵石往往需要大半年才能挣到。 然而还不等几人答应,便听那独眼龙大汉冷冷一笑道。 “过山蜂在此办事,不想死的赶紧滚。” “谁敢多管闲事,老子连他一起收拾了。” 此言一出,木青脸色骤变,汪石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过山蜂? “走,快走。” 木青低喝一声,率先加速离去。 其余几人虽然心有疑惑,但也不敢停留,纷纷御剑跟上。 郝仁还想回头看,被方平按住了脑袋。 这小子是第一次见识到修仙界的残酷,故而不忍心黄家落难。 一行人一口气飞出十几里之后,这才放慢了速度。 罗林喘着粗气问道:“木道友,敢问那过山蜂是何人?” 木青脸色难看道:“一个臭名昭着的劫修,炼气十层修为,手段狠辣,死在他手上的散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不错。” 汪石接口道:“此人最擅长的是一门毒功,中了他的毒,炼气期修士根本无药可解,听说青云宗曾经发布过通缉令,但他狡猾得很,每次都能逃脱。” “那黄家怕是凶多吉少了。”孙婆婆叹了口气道。 “一百块灵石啊……”阮北山有些惋惜。 “命都没了,要灵石有什么用?” 木青冷声道:“过山蜂这种人,你敢拿他的东西,他转头就能灭你满门。” 阮北山顿时吓得连连摇头。 这时,方平开口问道:“诸位道友,敢问那升仙令是何物?” “郝道友竟连升仙令都不知道?” 汪石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一想到对方只有炼气五层修为后,也就释然了。 他当即为方平解释道:“所谓升仙令,是一些有功的宗门弟子身陨后,宗门为了表彰他们,特地交给他们后人的信物。” “持有升仙令,只要后人中出现灵根拥有者,不论资质如何,都可在升仙大会上直接拜入宗门。” 汪石顿了一下,又道:“至于拜入宗门的地位如何,还是要看灵根资质,资质低劣者只能在外门干杂役,资质出众者可直接拜入内门,甚至被筑基修士,亦或者是被结丹真人收为亲传弟子。” 方平闻言面露恍然。 原来如此。 这般说来,那这大玄国的修仙宗门还算有点人情味。 一行人继续赶路,又飞了大半日,天色渐暗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诸位道友,天色不早了,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木青提议道。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小镇名叫松鹿镇,规模不大,但因为靠近青云山脉,故而往来的修士倒也不少。 镇上有几家专门接待修士的客栈,价格比凡人客栈贵上数倍,但胜在安全,且有简单的防护阵法。 方平带着郝仁在一家客栈住下。 木青等人也住在同一家客栈,约定明日清晨在镇口汇合。 进了房间后,方平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郝仁却坐在一旁,欲言又止,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方平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说完,他抬手在房间之内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郝仁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叔,咱们刚才为何不帮那黄家的人?” 看着这小子脸上第一次露出的凝重表情,方平依旧无比平静。 “你觉得该帮?” “那黄家的人看起来挺可怜的……”郝仁低声道,“而且那少年年纪跟我差不多大。” “可怜?” 方平摇了摇头:“我告诉你,这就是真正的修仙界。” “那黄家是可怜不假,但这要怪只怪他们太蠢了。” “拥有升仙令这种宝贝,却不知遮掩,导致走漏了消息被人盯上,又没有实力保护自己。” 说到这里,方平静静看着郝仁道:“就好比你在你们村捡了一袋金子,但你不懂得闷声发大财,反而到处宣扬,你猜下场会如何?” 郝仁愣了愣,喃喃道:“我大概率会被人抢。” “不止。” 方平淡淡道:“仅仅是金子被抢都还好,万一对方害怕消息走漏还杀你灭口呢?毕竟谋财往往与害命是牵扯在一起的。” 郝仁闻言脸色一白。 方平继续道:“再者,黄家的人与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冒险多管闲事?难道就为了区区一百块灵石?” “那过山蜂是炼气十层修为,手段狠辣,我若出手,必然会被他记恨上,你怎知对方有没有强大的后台,万一杀了他,引出更多的祸事呢?” “记住,修仙界不是凡人世界,在这里没有那么多讲理的地方,实力不济,多管闲事,只会害人害己。” 听完他的话后,郝仁低下头,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道:“叔,对不起,是我太幼稚了。” “知道就好。” 方平摆了摆手:“你既然想要踏上修仙之路,就要足够聪明,足够机智,才能活得更久。” “否则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省得他日你身死之际怪我引你入道。” “不。” 郝仁连忙摇头,眼神坚定道,“我不回去,我要修仙。” 方平这才点了点头:“那就记住今日所见所闻。” “是。”郝仁郑重点头。 方平不再多言,开始闭目打坐。 不过他并未全心修炼,而是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郝仁则是躺在另一张床上,辗转反侧,显然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似乎是想通了,此子重重握着拳嘀咕道:“我不能给叔丢脸,既然要修仙,就必须修出个人样。” 方平见状,暗自点头。 对于此子,他没打算将其收为弟子,而是看他心性不错,故而带在身边磨砺一番,看看后面能否为他找到一个良师,如此也足够对得起他了。 一个时辰后,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方平缓缓睁开眼,将神识释放出去,发现镇上来了一队修士,为首的赫然是那独眼大汉过山蜂。 只是原本六人,此刻仅剩三人了,身上都有着伤。 “看来黄家的人应该还没死。”方平心中暗道。 那队人在镇上转了一圈,似乎在搜寻什么,最后在另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方平不再理会,而是收回神识,继续打坐。 这种事与他无关,他也不想多管。 次日清晨。 方平带着郝仁来到镇口,木青等人已经在此等候。 几人彼此打了一声招呼,准备出发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十几名修士从镇中飞出,为首的正是过山蜂。 一行人御剑朝着青云山脉深处飞去,速度极快。 “那是过山蜂?为何他们的人数变多了?”罗林皱眉道。 “肯定是过山蜂不知道从哪里忽悠进来的散修。”汪石冷笑道。 “别管了,咱们走。”木青沉声道。 一行人当即御剑而起,朝着与过山蜂相反的方向飞去。 飞出十几里后,孙婆婆忽然开口道:“你们说,过山蜂那伙人是不是在追什么人?” “多半是黄家有人逃了。”阮北山猜测道。 “那少年倒是命大。”汪石感叹道。 方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跟在队伍后方。 此刻的他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百丈开外,一群修士远远跟在后面,都是前往仙缘谷参加升仙大会的散修。 只是人群中,一位女子打扮的修士引起了方平的注意力。 此人似乎是佩戴了伪装面具,连身上的气息都被伪装了。 原来是黄家那少年。 方平嘴角不禁泛出一抹弧度。 此子终于是学聪明了。 只是可惜他的那些族人恐怕已经死了。 而过山蜂等人正在大肆搜寻此子吧。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一行人继续赶路,穿过青云山脉外围,又飞了大半日,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处山谷。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仙缘谷”三个大字。 “诸位道友,到了。”木青开口道。 众人落地,收起飞剑。 方平这才打量着四周,只见山谷中灵气浓郁,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 而在谷口的位置,有几名炼气后期的修士把守,正在检查进出之人的身份。 “诸位道友,走吧,先去登记。”木青带头走向谷口。 守门的是两名炼气九层的修士,见有人来,其中一人开口道:“你等可是来参加升仙大会的?” “回道友,正是。”木青点头。 “每人交十块灵石入谷费。”那修士冷冷道。 众人闻言虽然有些肉疼,但也只能乖乖掏出灵石。 方平同样交了二十块灵石,带着郝仁进入山谷。 谷中比想象中热闹许多,到处都是修士。 汪石提议道:“诸位道友,升仙大会还有几日才正式开始,我等不妨先找个地方住下。” 众人点头同意。 一行人在谷中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客栈住下。 这客栈比松鹿镇的还要贵,一间普通房间一晚就要五块灵石。 安顿好后,木青召集众人在他房中商议。 木青开口道:“诸位道友,升仙大会还有三日才开始,在下有个提议。” “木道友但说无妨。”阮北山笑着道。 木青缓缓开口道:“我建议这几日里,我等就在谷中打探消息,但凡与升仙大会有关的消息都尽量打听,最后我等再一起汇合交流。” “如此一来,大家也好能够相互照应。” 与木青关系最熟的汪石率先赞同道:“此计甚好,在下没有意见。” “我等也没有意见。” 孙婆婆,阮北山等人纷纷点头。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之后,这才各自散去。 方平回到房中,郝仁已经睡下了。 他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着灵力。 这仙缘谷中灵气浓郁,又没有争斗,再合适修炼不过了。 至于升仙大会,他倒是不太在意。 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只是想看看这大玄国的修仙界是何模样,顺便打探一些消息罢了。 第410章 神秘石头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方平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 这仙缘谷的确不是凡俗界能比的,再配上灵石,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筑基后期。 这时,郝仁也醒了过来,洗漱完毕后,两人走出房间。 此刻的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方平找了个角落坐下,为郝仁点了些吃的。 郝仁低声问道:“叔,咱们今天做什么?” “随便转转。”方平淡淡道。 两人正说话间,木青等人也下楼来了。 几人打了个招呼,约定傍晚时分在客栈汇合,便各自散去。 方平这才带着郝仁走出客栈,沿着谷中的街道闲逛起来。 仙缘谷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街道两旁开着各种店铺,有卖法器的,有卖丹药的,也有卖符箓的。 不过价格都不便宜。 方平随意看了几家,并未购买什么。 反倒是郝仁,对一切都感到很好奇,时不时停下来打量个不停。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群修士围在一处,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郝仁好奇道:“叔,咱们过去看看?” 方平点了点头,两人挤进人群。 只见人群中央,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摆摊。 而他面前的摊位上摆着几件破旧的法器和一些杂物。 老者卖力吆喝道:“诸位道友,老夫这些东西都是从古修洞府中得来的,虽然破损了些,但只要稍加修复,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与此同时,围观的修士们却是议论纷纷。 “这老许头每年都来,然而卖的都是些破铜烂铁。” “就是,去年我买了他一件法器,回去一试根本不能用。” “骗子而已。” 老者闻言脸色一红,却也不恼,只是继续吆喝着。 方平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正要离开,目光却忽然落在角落里的一块黑色石头上。 那石头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毫不起眼。 令方平惊奇的是,他的神识竟无法穿透这块黑色石头。 一番思忖后,他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指着那块石头问道:“这石头怎么卖?” 老者眼睛一亮,连忙道:“道友好眼力,这可是老夫从一处古修洞府中得来的宝贝,虽然老夫也不知是何物,但必定不凡。” “少废话,多少灵石?”方平打断道。 老者见他神色冷淡,不敢多说,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灵石。” “太贵。”方平转身就走。 “别别别,道友留步。”老者连忙拉住他,“二十块,二十块总行了吧?” 方平道:“十块。” 老者脸庞一抖,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友,你这哪是杀价,分明是杀人啊……” “罢了,看在你我有缘的份儿上,这黑色石头便便宜你了。” 方平掏出十块灵石,拿起那块黑色石头,转身便带着郝仁离去。 围观的修士们见状,纷纷摇头。 “又一个冤大头。” “老许头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 方平充耳不闻,带着郝仁继续往前走。 郝仁小声问道:“叔,那石头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方平摇头道,“不过看着有些特别,买回去研究研究。” 他将石头收入储物袋中,继续在谷中闲逛。 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十几名修士从远处飞来,为首的赫然是那过山蜂。 这伙人落在街道上,不少修士见状纷纷躲得远远的。 虽然这仙缘谷之内禁止修士争斗,但谁也不想被这群人盯上。 过山蜂那只独眼扫视了一番四周,冷声道:“都给我仔细搜,那小子肯定躲在谷中。” “是。” 他身后的修士们应声散开。 方平眉头微皱,拉着郝仁退到一旁。 就这样,过山蜂带着几人在街上搜寻着,凡是看到年轻修士,都要上前盘问一番。 不少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配合检查。 方平见状,心中暗道:“看来那黄家少年真的逃进谷中了。” 他正想着之际,却见过山蜂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身上。 此人盯着方平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方平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回望着对方,没有丝毫躲闪。 郝仁却是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方平身后缩了缩。 过山蜂见状不禁冷笑一声,大步走了过来:“你,站住。” 方平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过山蜂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何人?来仙缘谷做什么?” “散修,来参加升仙大会。”方平语气平淡道。 过山蜂语气不善道:“你身边这小子是谁?” “我侄儿。” “把面罩摘下来让我看看。” 郝仁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方平。 方平摆了摆手,示意他照做。 郝仁这才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庞。 过山蜂仔细看了几眼,确认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这才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继续往前搜寻去了。 方平收回目光,拉着郝仁继续往前走。 郝仁小声道:“叔,刚才好险。” “无妨。”方平淡淡道,“他们找的不是我们。” 在这仙缘谷人多眼杂,他不愿意惹麻烦,故而让郝仁配合。 若是在外面,似过山蜂这种举动,此刻已经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两人又在谷中转了一圈,方平留意到不少修士都在议论着升仙大会的事。 有人说这次大会会有筑基修士前来收徒,也有人说会有珍贵的丹药和法器拍卖。 方平听了一会儿,倒是对那拍卖会有了些兴趣。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的,还是那块黑色石头。 回到客栈后,方平让郝仁在房中休息,自己则是取出那块石头仔细研究起来。 石头入手冰凉,重量却出奇的轻。 方平尝试用灵力探查,却发现灵力一触碰到石头表面,便会被吸收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是有些古怪。” 他又试着用兽灵真火炼化,然而真火烧了半晌,石头却毫无变化,甚至依旧冰凉无比。 就连那诡异飞刀的残片,也对这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见到实在是研究不明白,他索性将石头收了起来。 看来这东西一时半会儿研究不出什么名堂,只能日后再说了。 傍晚时分,木青等人陆续回到了客栈。 几人聚在木青房中,开始交流今日打探到的消息。 汪石率先开口道:“在下今日打听到,这次升仙大会确实会有结丹修士前来收徒。” “据说这结丹修士是碧波谷的某位长老。” “碧波谷的长老?” 众人闻言一惊。 木青忍不住问道:“汪道友,难道此次仙缘大会的修士中,有什么天才不成?” 方平也有些好奇。 毕竟能够打动结丹真人的,也只有灵根资质出众者了。 汪石摇头道:“具体情况在下便不清楚了。” 阮北山开口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传闻。” “诸位可还记得昨日我等在来的路上,那被过山蜂等人围攻的黄家之人?” 众人连连点头。 阮北山继续道:“据说碧波谷那位结丹长老是一位女性,与黄家祖上一位修士曾经是同门,甚至两人还是道侣……”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变得精彩至极。 这个消息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八卦。 而且不是太真实…… 黄家他们也有所耳闻,祖上的确是出过一位筑基修士,而且还是碧波谷的弟子。 但早已陨落了,而且陨落后,黄家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才没落成这样。 如今怎么又和结丹真人扯上了关系? 念及至此,木青不解道:“阮道友,你这消息可靠吗?” “可不可靠在下也不清楚。” 阮北山摇头道:“反正我打听到的是,碧波谷那位结丹真人这些年来一直在闭关,才导致黄家无人扶持,逐渐没落,如今她突破到了结丹期,打算来亲自接引黄家后人。”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过山蜂等人的下场可就惨了。”汪石冷笑道。 “不错,得罪一位结丹真人,纵然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死。” “哎,若是我等昨天出手帮衬黄家多好,如此说不定能获得那位结丹真人的好感。” “……” 一时间,众人叹气连连,似乎是有些悔恨。 还是汪石开口道:“没什么好后悔的,毕竟阮道友这个消息的真伪还不得而知,再者,我等都是寻常散修,根本没有资格插手这种恩怨。” “老身还听说,大会期间会举办一场拍卖会,据说会有不少好东西。”孙婆婆接话道。 方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木青问道:“孙道友可知拍卖会何时举行?” “就在升仙大会的第二日。”孙婆婆道,“不过想要参加拍卖会,需要缴纳十块灵石的入场费。” “十块灵石倒也不算贵。”阮北山摸着胡须道,“只是不知会有什么东西拍卖。” 孙婆婆摇头道:“这个老身就不清楚了,想来应该是些丹药法器之类的。” 众人又交流了一番,这才各自散去。 方平回到房中,郝仁已经睡下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脑海中回想着今日的见闻。 那黄家之事倒是有些意思,若阮北山打听到的消息属实,过山蜂等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则是暗中打听着大玄国的修仙界情况。 终于让他得知一个有用的消息。 这大玄国有着一个大型修仙坊市,名为云中仙城。 传闻这云中仙城之主是一位女子,名为云中仙子,是一位元婴修士。 但无人见过其真实容貌,不过有关她的传闻数不胜数。 有人说这云中仙子美若天仙,如今才三百多岁,是修仙界最为年轻的元婴修士。 也有人说这云中仙子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曾一人一剑杀上天剑宗,引得天剑宗太上长老出手才将其逼退。 方平听到这些传闻时,只是淡淡一笑。 修仙界中这类传说向来真假难辨,不过既然云中仙城是大玄国最大的坊市,倒是值得一去。 他暗自盘算着,决定等升仙大会结束后,便前往云中仙城看看。 转眼间,便到了升仙大会开幕的日子。 清晨时分,仙缘谷中央的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数百名修士聚集于此,大多是炼气期修士,也有少数筑基修士混在其中。 方平带着郝仁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平静地观察着四周。 木青与汪石等人也在不远处,只是几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之色。 巳时三刻,天空中忽然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下一刻,只见三道遁光从远处飞来,瞬息间便落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遁光散去,显出三名修士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 其余两人也都是筑基修士,分别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 “是天剑宗的执事。” “那位是青云门的执事。” “玄天派的人也来了。” 那一刻,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方平目光扫过那四人,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这时,天边又有一道遁光飞来。 这道遁光呈现淡青色,速度比之前四人更快。 随着遁光落下,顿时显出一名女修的身影。 此女看上去三十来岁,容貌清丽,身着碧绿色长裙,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方平瞳孔微微一缩。 结丹修士。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威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修士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然而更让众人震惊的是,这位女修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年。 正是那逃脱的黄家少年。 而在女修手中,还提着一根白绫。 白绫上捆绑着十几颗人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方平目光一扫,便认出了其中一颗人头的主人——过山蜂。 此人那张独眼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木青与汪石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 “传闻居然是真的……”汪石喃喃道。 几人心中再次后悔了起来,没想到黄家的人真与碧波谷结丹真人有着渊源。 “拜见灵韵真人。” 其他三位筑基修士纷纷朝女子躬身行礼。 灵韵真人落在高台上,随手将白绫扔在地上。 那十几颗人头瞬间滚落一地,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灵韵真人扫视了一眼全场,冷声道:“这些人对我碧波谷弟子的后人出手,这便是下场。” “诸位若是不想步他们后尘,最好安分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黄逸站在灵韵真人身后,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也有几分得意。 高台之上,那位天剑宗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道友,升仙大会现在开始。” “首先,请持有升仙令之人上前。”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八人走了出来。 这八人都是炼气期修士,年龄低的十几岁,高的五六十岁了。 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炼气七层不等。 几人小心翼翼地取出升仙令,恭敬地递给高台上的执事们。 几位筑基修士接过升仙令,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升仙令确实无误,你们八人可直接进入下一轮测试。” 那八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其余修士则是羡慕不已。 要知道,有了这升仙令,基本上代表着必定能拜入宗门了。 而拜入宗门的好处,便无需多说了,否则今日也不会有着这么多的散修到场。 “接下来,开始测试灵根。” 天剑宗执事说完,从储物袋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水晶。 那水晶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此乃测灵石,可测出修士的灵根资质。” “诸位依次上前测试,若是灵根资质尚可,且年龄合适,便有机会拜入宗门。” “不得拥挤与聒噪,否则严惩不贷。” 此人最后一句话,更是充满了筑基修士的威严,令得众人心头一震。 不少修士纷纷排好队,依次上前。 方平倒是没有排队,而是拉着郝仁站在一旁。 他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拜入宗门没什么必要了,相反还会引起宗门高层忌惮,如此一来,他的来历势必也会被查出来。 很快,只见木青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去。 他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随着灵力缓缓注入其中,测灵石之上当即亮起微弱的光芒,呈现出四种颜色的光芒。 天剑宗执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炼气八层修为,金木水土四属性灵根,伪灵根,且年龄已过四十,不符合收徒标准。” 木青闻言脸色一白,只得失望地退了下来。 接着是汪石上前测试,测灵石同样亮起四色光芒。 “伪灵根,资质下等,年近五十,不符合标准。”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汪石也不禁叹了口气。 阮北山,孙婆婆等人依次上前,结果都是一样。 要么是资质太差,要么是年龄太大。 方平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曾几何时,他也如同这般,满怀欣喜想要拜入修仙宗门,却因五灵根被拒之门外。 一个时辰后,现场大多数散修都接受了检测,只是大家的神色都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二个垂头丧气。 现场数百名散修,也就十几人勉强达到拜入宗门的资格。 这时,方平扭头对身旁的郝仁道:“小胖,你也上去试试。” 第411章 云中仙城 一听这话,郝仁当即把头摇成拨浪鼓:“叔,我不去。” “为何?”方平有些意外。 “我就想跟着叔。” 郝仁一脸认真道:“那些宗门弟子虽然看起来挺威风的,可我觉得还是跟着叔好。” 方平心中一暖,继而忍不住笑着摇头:“行,那就不去。” 这小胖子虽然贪吃贪睡,但对他倒是真心实意。 不过此子也是伪灵根,多半拜入不了宗门。 见到无人再上台测试,那位天剑宗的执事当即扫视全场,朗声道:“测试已经结束,通过者请随各宗门执事前往各宗驻地,其余人可自行离去。” 此言一出,人群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散修脸上写满了失望,有的甚至当场落泪。 木青走到方平身边,苦笑道:“郝道友,看来我等是无缘仙门了。” “这便是命,强求不得。”方平同样摇头道。 汪石也凑了过来,叹气道:“唉,本以为这次能有些机会,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诸位道友也不必太过沮丧。” 孙婆婆倒是想得开,出言安慰道:“明日不是还有拍卖会吗?说不定能淘到些好东西。” “也只能如此了。”阮北山点头道。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次日午后,拍卖会在仙缘谷东侧的一个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巨大溶洞中举行。 方平提前用千幻邪面改换了容貌,又缴纳了十块灵石后,在拍卖会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会场内已坐了百余人,大多是昨日测试失败的散修。 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走上高台,笑着拱手道:“诸位道友,拍卖会现在开始。” 接下来的拍卖品倒也乏善可陈,无非是些低阶灵草,丹药,法器之类。 方平兴致缺缺,只是静静观望。 直到第十三件拍品出现时,他眼中才闪过一丝兴趣。 “这是一张大玄国修仙界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各大宗门,坊市,险地的位置。” 那锦袍修士展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此物起拍价五十块灵石。“ 然而会场内却是吁声一片。 对于大多数散修而言,五十块灵石已是不小的数目,而且一张地图的实用价值又有限。 “五十块。”方平平静地举起了号牌。 瞬间,不少修士都朝他看来,奈何根本看不出方平的底细。 锦袍修士则是眼睛一亮:“这位道友出价五十块灵石,可还有人加价?” 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他便一锤定音:“成交!” 拍卖会结束后,方平取了地图,便与木青等人告辞,带着郝仁离开了仙缘谷。 飞出上百里后,方平在一处山坳落下。 郝仁跳下飞剑,用手搓了搓冻手问道:“叔,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方平取出那张兽皮地图,仔细端详道:“去云中仙城。” “云中仙城?”郝仁眨了眨眼道,“那是什么地方?” “大玄国最大的修仙坊市。”方平开口道,“那里修士众多,资源丰富,适合散修暂时落脚。” “等到了云中仙城,若是能暂时定居下来,我再引你修行。” 听到这话,郝仁顿时面露欣喜,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叔你说什么时候开始都行!” 看着这小胖子迫不及待的模样,方平不由失笑。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再次启程。 方平一边御剑飞行,一边暗自琢磨着地图上的信息。 大玄国的疆域相当于梁国与烽国加起来的规模,南面临海,北面则是背靠十万大山。 而云中仙城位于十万大山的西北部,距离仙缘谷足有数万里之遥。 饶是修士,也需要三日才能抵达。 不过他倒也不着急,一路上走走停停,悠闲自在。 第二日的傍晚,两人在一处山谷中歇脚。 郝仁正烤着野兔,忽然抬头道:“叔,有人来了。” 方平神识早已察觉,淡淡道:“三个炼气期修士,不必理会。” 他的话刚说完,三道身影便落在了山谷入口处。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眼神阴鸷,身后跟着两名同伴。 “两位道友,借一步说话。”瘦高个皮笑肉不笑道。 方平连眼皮都没抬:“有事?” “识相的把储物袋留下,饶你们一命。”瘦高个舔了舔嘴唇,“否则……”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瘦高个瞪大了眼睛,喉咙处出现一道血线。 他身后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青色剑光斩成两段。 郝仁早已见怪不怪,继续烤着他的野兔。 方平收起三人的储物袋,随手一挥,三具尸体便被兽灵真火烧成灰烬。 “这一路上倒是不太平。”方平淡淡道。 这已是第四拨劫修了。 不过这些人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也不过炼气九层,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第三日午后,又有两名劫修不长眼地拦住了去路。 这次方平连剑都没出,只是屈指一弹。 两道无形灵力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两人的眉心。 郝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知道方平厉害,但每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忍不住心惊。 方平收起储物袋,神色平静。 这些劫修的储物袋里倒也有些收获,加起来有三百多块灵石,还有些丹药法器。 虽然对他用处不大,但给郝仁倒是够用了。 五日后的清晨,两人终于抵达了云中仙城。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城池宛若悬浮在半空中。 城池四周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而城墙之上则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刺眼的灵光。 一道道阵法光幕笼罩着整座城池,隐隐有雷光闪烁。 郝仁还是第一次看到修仙城市,顿时惊得眼睛都合不拢了。 “叔,这城怎么飘在天上?” “阵法。”方平简单道。 他神识扫过那些阵法,暗自点头。 这云中仙城的护城大阵倒是不凡,至少需要元婴修士才能破开。 两人落在城门口,只见城门高达十余丈,通体由青色巨石砌成。 门口站着四名筑基修士,正在检查进城的修士。 “进城二十块灵石,登记身份。”一名守卫冷声道。 方平取出四十块灵石递了过去,随口报了个假名。 那守卫接过灵石,用一块玉牌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行。 “城中不得私斗,不得飞行,不得……违者格杀勿论。”守卫警告道。 方平点了点头,带着郝仁走进城门。 刚一进城,郝仁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街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灵草,丹药,法器。 “叔,这里好热闹啊。”郝仁兴奋道。 方平扫了一眼四周,淡淡道:“先找个地方落脚。”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刻钟,在城东找了家名为“聚灵客栈”的地方住下。 方平要了一间上房,每日需要十块灵石。 两人进入房间后,他叮嘱道:“小胖,这几日你就老实待在客栈,没事别出去乱跑。” 郝仁连连点头:“叔放心,我就在房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方平点了点头,便独自出门了,开始熟悉座云中仙城。 接下来的三日里,他几乎走遍了城中的主要街道和坊市。 这云中仙城果然名不虚传,不比梁国的流云仙城差,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城中修士众多,筑基修士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应到几道金丹修士的气息。 而且城中秩序井然,有着云中仙子这位元婴修士坐镇,倒也安全。 最让方平满意的是,城中竟有三家丹阁,其中两家都有三阶炼丹师坐镇。 如此一来,他手中的金元丹灵药便有希望炼制成丹了。 不过很快,方平便开始纠结起住处的问题。 总是住客栈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找一处灵气浓郁之地长期住下,好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九层。 可城内的洞府贵得离谱。 他打听过,二阶上品灵脉的洞府,最便宜的,仅仅一月的租金便要三千灵石,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多灵石。 饶是他如今身家不薄,也承受不起这般消耗。 看来只能将目光放在城外了。 第四日上午,方平来到城中的灵脉居。 这灵脉居专门负责城内外灵地的租赁事宜,门面颇为气派。 “这位道友,可是要租赁洞府?”一名筑基期期的执事迎了上来。 “城外可有建立在二阶上品灵脉之上的灵地?”方平开门见山道。 执事闻言一惊,显然是没想到方平一开口就要二阶上品灵脉的灵地。 他不由态度大改,变得热情了许多,当即取出一本册子翻看起来。 “城外大部分灵居都已有主,不过……倒是有一座名为三松山的灵地正在招募峰主人选。” “三松山?” “不错。” 执事解释道,“此山建在一座二阶上品灵脉之上,一共有三座山峰,如同三株松树相邻而立一般,故而取名三松山,每一座都可容纳一位筑基修士修行。” “既然如此,为何还在招募?”方平不解道。 执事笑道:“实不相瞒,三松山目前已被一位女修全部租下,但此人似乎无力承担全部费用,故而打算将剩下两座山峰让出来与人合租。” 方平面露古怪。 合租?而且已经住进去了一位女租客? “不过……”执事又道,“那位仙子明确表示,合租的道友必须由她来选择,否则宁可不与人合租。” 方平恍然,又问道:“租金一月多少?” “一月两千。” 方平暗自点头,一月两千,倒也还好。 城外虽说不如城内安全,但他只要足够低调,除非结丹真人出手,否则也奈何不得他。 他不禁开口道:“既然如此,在下打算试试。” 执事眼睛道:“道友若是有意,需先交一千灵石的保证金,若是合租失败,保证金全部退还。” 方平微微颔首,当即取出一千灵石递了过去。 执事接过灵石,又给了他一块令牌与一份地图:“道友明日上午前往三松山见那位仙子即可,这令牌可证明身份,对了,那位仙子姓苏。” 方平一一记下,随后转身离开了灵脉居。 刚一回到客栈,郝仁便问道:“叔,如何了?” “找到了一处地方,明日去看看。”方平随口道。 郝仁神色一喜:“那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定居下来了?” “还不一定。”方平摇头道,“需要先见过那人才行。” 次日清晨,方平独自一人出了城。 按照地图指引,他御剑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便远远看到了三座山峰。 只见三座山峰呈品字形排列,彼此相隔十数里,每一座都高达千余丈。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阵法灵光闪烁。 方平神识扫过,暗自点头。 这三松山的灵气浓度的确不俗。 而且从阵法来看,竟然达到了二阶极品阵法的水平。 他落在山脚处,正打算往山上走,却见不远处已站着两名修士。 一人是个络腮胡大汉,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粗布短衫,筑基中期修为。 另一人则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同样是筑基中期修为。 两人见方平到来,那络腮胡大汉率先热情拱手道:“这位道友也是来租赁三松山的吧?在下郑青松,这位是崔宪崔道友。” 方平拱手回礼:“在下郝有德,见过两位道友。” “原来是郝道友。” 郑青松笑道:“看来咱们三个都是冲着这三松山来的,也算是有缘了。” 崔宪则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郑青松倒是个自来熟,又道:“郝道友可知这三松山的主人是何许人也?” “只知姓苏。”方平淡淡道。 郑青松很是推崇地道:“不错,苏仙子的美貌在云中仙城可是出了名的,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位傀儡师,听说她炼制的傀儡栩栩如生,几可乱真。” 崔宪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火热,还是让方平捕捉到了。 他不禁面露古怪。 看这两人的神情,怕不仅仅是为了租赁灵地而来的,多半是冲着那位苏仙子的美貌而来的。 他也懒得多说,转身朝山中拱手道:“在下散修郝有德,拜见苏仙子,为租赁灵地而来,还请苏仙子现身一见。” 然而山中却是一片寂静,并无半点回应。 方平见状微微皱眉。 还是郑青松笑道:“郝道友有所不知,这苏仙子性格古怪,有时候行事不能以常理揣测,在下此前便来过几次,都没有见到她。” 方平恍然,便也不再多言,在一旁静静等候。 半个时辰后。 只见一道蓝光自居中的山峰之内激射而来,落在三人面前,显露出一位宫装中年美妇。 美妇容貌端庄,气质雍容,身着一袭蓝色宫装,头上插着金钗。 方平起初还以为对方便是苏仙子,可紧接着便发现中年美妇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傀儡! 方平心中一惊。 这傀儡无论是神态还是举止,都与真人无异,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就要被瞒过去了。 看来这苏仙子在傀儡一道上的确造诣不凡。 中年美妇朝三人微微欠身,声音温和道:“奴婢红姑,见过三位道友,奴婢乃是主人的管家,主人有令,请三位道友进山一叙。” 三人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不过大家也并未说什么,而是跟着红姑御空而起,穿过云雾,落在居中的山峰之上。 刚一落地,方平便打量着四周。 只见这山峰布置得颇为雅致,一条清澈的溪流自山顶蜿蜒而下,溪边搭着几座小巧的木桥。 溪流两旁种满了各色灵花异草,有些方平甚至叫不出名字。 随着一阵微风轻轻拂过,顿时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而山腰处建有几座竹楼,掩映在翠竹之中,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红姑将三人引至一处凉亭,亭中摆着一张青石桌,四周竹影婆娑。 “三位道友请坐,主人稍后便至。” 红姑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三人刚刚落座,又有两名女侍款款而来。 这两名女侍同样是傀儡,一个身着绿衣,一个身着粉衣,动作轻柔地为三人斟茶。 郑青松端起茶盏,啧啧称奇道:“这傀儡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是巧夺天工,在下游历多年,也算见过不少傀儡师,可像苏仙子这般手段的,还是头一回见。” 崔宪也点头道:“不错,这些傀儡不但形态逼真,连神态举止都与常人无异,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轻抿了一口茶。 茶水入口,一股清香在口中化开,随即一缕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丹田。 竟是用灵泉水泡的灵茶。 最让他满意的是,此地的灵气的确不弱于二阶上品。 看来灵脉居并没有骗他。 只是方平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郑青松与崔宪这两位竞争对手,出乎了他的预料。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与两人竞争之时,远处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让三位道友久等了。” 三人当即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倩影自竹楼中缓步而来。 第412章 传道郝仁 那是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身着一袭月华色长裙,裙摆随风轻轻摆动。 女子妆容精致,莲步轻摇,宛如月宫仙子下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方平三人连忙起身抱拳行礼。 “见过苏仙子。” 苏仙子微微颔首,温润一笑:“三位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重新落座,苏仙子在主位坐下,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三位的来意我都清楚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这三松山之上共有三座山峰,目前我住在居中的山峰之上,剩下两座需对外出租,但我却不操之过急,秉承宁愿不出租,也不随意转租给他人的想法,三位可明白?” 三人点头,表示明白。 苏仙子缓和了一下神色又道:“这些时日里,想要与我合租的道友也不止你等三人,但都被我拒绝了。” 三人如何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因此崔宪热情道:“苏仙子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苏仙子嫣然一笑道:“我就三个要求,第一,自然是要求品性了,作奸犯科,心术不正者不要。” 三人微微颔首。 这个要求还算合理。 毕竟是合租,大家也都不想有个心术不正的邻居给自己添堵。 “第二个要求,则是需要合租者有一门技艺,且造诣不低,如此日后我等也好互惠互助,平等交流。” 崔宪率先道:“在下是二阶中品符师。” 郑青松紧随其后道:“郑某是二阶中品阵法师。” 苏仙子微微颔首,随后将目光投向方平:“不知这位郝道友可有什么技艺?” 郑青松与崔宪也齐齐看向方平。 方平淡淡道:“在下是二阶上品炼丹师。”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惊。 崔宪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郝道友此言当真?二阶上品炼丹师可不多见,不知可有何证明?” 方平瞥了他一眼:“炼一炉丹药不就知道了?只是崔道友又如何证明自己?” 崔宪脸色微变,一时语塞。 苏仙子诧异地看了看方平,捂嘴轻笑:“两位不必争了,你等与郑道友一起现场施展一下技艺不就行了。” 三人自然没有意见。 苏仙子起身道:“既然如此,还请三位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苏仙子穿过竹林,来到山腰处的一座石洞之中。 石洞中有着三间石室,各自独立。 苏仙子先将方平引入左侧的炼丹房,房中丹炉,地火一应俱全。 只见她取出一份炼丹材料,递给方平道:“这是寒玉丹的灵药,二阶上品丹药,请郝道友在一炷香之内炼制出来。” 方平接过灵药,扫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苏仙子又分别将郑青松与崔宪引入另外两间石室,分别要求他们在一炷香之内布置一座二阶中品困阵,以及绘制一张二阶中品雷符。 三间石室各有阵法阻隔,互不打扰。 进入炼丹房后,方平便开始熟练地处理炼丹材料。 这寒玉丹他虽然是第一次炼制,但以他如今的炼丹造诣,倒也不算太难。 他先是将几株主药依次投入丹炉,控制着灵火的温度,待药液融合之后,又陆续加入辅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滞。 约莫小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丹炉中便传来阵阵药香。 “收。” 方平掐诀一引,丹炉盖子顿时飞起,只见三颗晶莹剔透的丹药飞出,被他收入玉瓶之中。 他推开门走出石室时,郑青松与崔宪也先后完成了。 苏仙子先是查看了郑青松布置的困阵,微微点头:“不错,阵法运转流畅,确是二阶中品水准。” 她又看了崔宪绘制的雷符,同样点头称赞。 最后她接过方平手中的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仔细查看。 只见那丹药通体莹白,隐隐有寒气溢出,丹纹清晰可见。 那一刻,苏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郝道友果然是二阶上品炼丹师,而且这寒玉丹的品质极佳,怕是接近极品了。” 郑青松与崔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想不到这郝有德竟然真是二阶上品炼丹师。 苏仙子收起丹药后,又道:“第三个要求,三位若是入住三松山,未经我的同意,不得踏足我的地方,可能做到?” 三人齐声道:“自然。” “好。” 苏仙子点了点头道:“还请三位稍等片刻,我需要考虑一番。” 说完,她转身离去。 三人回到凉亭,默默等待。 崔宪与郑青松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方平是二阶上品炼丹师,而炼丹师在修仙界的地位可比阵法师与符师高多了。 如此一来,他有很大的概率入选。 那么剩下的一座山峰,便是他们二人竞争了。 约莫一刻钟后,苏仙子返回了凉亭。 她率先冲方平温润一笑道:“郝道友,恭喜你通过了,不知你想选左侧还是右侧的山峰?” 方平起身拱手:“多谢苏仙子,在下选左侧。” 他刚才特地看过了,左侧的木属性灵气最为浓郁,最适合自己了。 崔宪与郑青松的脸色都有些紧张起来。 果然,与他们的猜测一样。 看着二人忐忑的神情,苏仙子沉吟片刻后,看向郑青松道:“郑道友,你也通过了,右侧的山峰便是你的了。” 郑青松大喜:“多谢苏仙子。” 崔宪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但也不好再追问为什么,毕竟这已经事实了,多问也是是自取其辱。 他当即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恭喜郑道友。”方平这才朝郑青松拱手道。 “同喜同喜,日后还请郝道友多多关照。”郑青松连忙回礼。 苏仙子开口道:“两位道友,租金一年一付,押金一年,十年起租,若是提前退租,押金不退,你等可有异议?” 方平与郑青松对视一眼,都摇头道:“没有异议。” 两人各自取出四万八千灵石,交给了她。 收起灵石后,苏仙子又取出两块玉牌,分别递给二人:“这是两座山峰的禁制令牌,持此令牌便可自由出入,并且可操控护峰阵法。” “对了,若是有客人来访,两位还需提前知会我一声。” “这是自然。” 两人接过令牌,又寒暄几句,便各自告辞离去。 方平来到左侧的山峰,落在山顶处。 只见这山峰之上同样建有几座竹楼,布置得颇为雅致。 山顶有一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灵气氤氲。 他神识扫过,暗自点头。 这里的木属性灵气果然浓郁,比居中的山峰还要强上几分。 看来这苏仙子倒是个爽快人,并未将最好的留给自己。 方平在山峰上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随后找到苏仙子,将自己有一侄儿,打算将其接过来的想法告知了她。 “凡人?”苏仙子略显诧异道。 “正是,那孩子自幼跟着我,如今我既然在此安顿下来,自然要将他接过来。”方平平静道。 苏仙子想了想,点头道:“既是凡人,倒也无妨,只是郝道友需看管好他,莫要让他乱跑。” “这是自然。” 方平这才回到客栈,将郝仁接了过来。 等到郝仁落在长青峰上,看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山峰,他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兴奋道:“叔,这地方真不错。” “你喜欢就好。”方平淡淡道。 “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郝仁激动得脸都红了,“叔,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嗯。” 郝仁在山峰上跑来跑去,东瞧瞧西看看,嘴里不停地惊叹着。 等他兴奋劲儿过了之后,方平当即带着他去拜访了一番苏仙子与郑青松。 郑青松的山峰布置得颇为简朴,只在山腰处开辟了一座洞府,其余地方都保持着原貌。 见到方平带着个小胖子过来,他倒也热情。 “郝道友,这位是?” “犬侄郝仁,自幼跟着我长大。”方平介绍道。 郝仁性格本就外向,虽是凡人,却并未畏畏缩缩,反而大大方方地行礼道:“见过郑前辈。” “哈哈,好小子,倒是机灵。” 郑青松笑着摸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给他:“初次见面,一点点礼物不成敬意。” 郝仁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方平。 直到方平点头允许后,他这才接过灵石,笑嘻嘻道:“多谢郑前辈,祝前辈以后仙道长青,早日位列仙班,万年不死。” “哈哈,你小子。” 郑青松乐得不行了,很是受用。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方平又带着郝仁去拜访苏仙子。 苏仙子的山峰布置得最为精致,处处透着雅致。 见到郝仁,她也颇为和善,还让侍女端来灵果招待。 郝仁如同先前一般,三言两语,便将此女哄得哈哈大笑,算是认可了这小胖子。 临走前,苏仙子对方平道:“郝道友,如今你既然已经入住,可要为你的山峰取个名字?” “那便叫长青峰吧。”方平略一思索道。 “长青?好名字,看来郝道友志向不小。” 苏仙子美眸一亮:“对了,郝道友可对长青峰进行改造,只要不动地底灵脉即可,若是道友嫌人手不够,我这里有傀儡,可出售给道友。” “不知苏仙子都有哪些傀儡?”方平来了兴趣。 “那可多了,从一阶下品到二阶上品都有,并且每个品阶还分好几种,比如对敌的,代步的,防御的,以及做杂物的。”苏仙子笑着道。 方平问道:“敢问仙子,二阶上品的攻击傀儡什么价格?” 苏仙子红唇轻启:“不多,一具一万灵石。” 方平眉头一挑。 这哪里是傀儡,分明是修仙界的金子。 看到他这副样子,苏仙子咯咯直笑:“看把郝道友吓得,要知道二阶上品的攻击傀儡,已经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了。” “有着一位筑基后期的长期打手,区区一万灵石不过分吧?” 方平一想也是,但还是摇头道:“在下暂时买不起,不如先看看杂物傀儡?” “那倒便宜许多。” 苏仙子取出几个储物袋,介绍道:“这些都是一阶的杂物傀儡,有搬运的,有开垦的,还有挖掘的,每具只需五百灵石。” 方平挑选了一番,最后十具傀儡,总共付了五千灵石。 回到长青峰后,方平当即以精血激活这些傀儡。 这些傀儡并非人形,有的像是石人,有的像是铁牛,还有的像是巨蟒,各有用途。 “去,开辟灵田。” “去,挖水渠。” “去,搬运那些巨石。” 方平一一下令,这些傀儡便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 郝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叔,这些傀儡真听话。” 方平道:“你也别闲着,跟着我学着布置。” “是。” 如此,足足持续了十日。 十日后,整个长青峰已是焕然一新。 山顶的灵泉被引出,形成一条蜿蜒的溪流,顺着山势而下,在山腰处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溪流两旁种满了灵花异草,都是苏仙子赠送的。 而山腰处则是开辟出了五亩灵田,放眼望去,田埂整齐,灵气氤氲。 数十块巨石被搬运到合适的位置,形成一座假山景观。 山脚处移植了几棵粗大的古树,虽然不是灵木,但也颇有几分意境。 除此之外,方平还在山腰处建了两间石屋,一间给郝仁住,一间用来存放杂物。 而在二十丈高的崖壁之上,方平开辟出一座洞府,洞府入口被阵法遮掩,外人难以察觉。 洞府内分为三室,一间炼丹房,一间修炼室,一间待客室,布置得简洁实用。 这一日,方平站在洞府门口,俯瞰着整座长青峰,心中颇为满意。 这里灵气充沛,环境清幽,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未来二十年之内,他大概率都会在此定居了。 这时,郝仁在山腰处大喊道:“叔,你快来看。” 方平御空而下,只见郝仁正蹲在灵田边,兴奋地指着田里道:“叔,这田里有灵气冒出来。”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修炼,但也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了。 “这是灵田,自然有灵气。” 方平淡淡道:“日后你便负责打理这些灵田,我会教你如何种植灵药。” “真的?”郝仁眼睛一亮。 “嗯。” 郝仁顿时干劲十足,撸起袖子就要下田。 方平见状不禁摇头,这小子倒是勤快。 接下来几日,他便开始教郝仁如何打理灵田。 从翻土,施肥,到播种,浇灌,每一步都讲解得极为详细。 郝仁虽是凡人之躯,但毕竟出身农家,加之学得认真,没过几日便能独立操作了。 五日后。 方平将郝仁叫到了洞府之中。 “叔,您找我?” 郝仁有些紧张地站在待客室内。 方平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储物袋,又拿出一柄通体银白的飞剑,以及一本泛黄的古籍,一一摆在石桌之上。 “从今日起,我便教你修行,你好生记下我下面要说的话。” 小胖子只感觉呼吸一窒,立马绷紧了身体。 “这功法名为《青木诀》,可修炼至筑基期,另有一百块下品灵石,足够你前期修炼所需。” 他又指着那柄飞剑道:“这是一件下品法器,名为寒光剑,待你引气入体后便可使用,至于这本《基础法术总纲》,里面记载了数十种低阶法术,你可自行挑选修炼。” 郝仁愣了片刻,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郝仁,拜见师父。” 方平却是摇头道:“我可没有答应要收你为徒。” 郝仁闻言不禁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方平背过身去,望着洞府外的云雾道:“我一生行事向来独来独往,不喜被约束,之所以带上你,不过是看在你求仙之心还算坚定,心性尚可。” “日后若是你能成功筑基,再拜我为师吧,否则一切休提。” 郝仁虽然听不懂筑基是什么,但还是咬了咬牙,目光坚定道:“叔,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成功筑基的。” “但愿如此吧。” 方平转过身来嘱咐道:“你下去修炼吧,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之内你可以随时来请教我修炼上的事情,一月之后我会闭关。” “是。” 郝仁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东西,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退出洞府。 目送他离开后,方平喃喃自语道:“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修仙一途,更多是要靠自己。” 下一刻,他一拍腰间的灵宠袋,两道灵光闪过。 小灰与玄冰龟顿时飞掠而出。 方平吩咐道:“你们两个,从今往后,可以在峰内自由活动。” “但有三点必须遵守,不得离开长青峰,不得在峰内闯祸,若是有外人来访,必须立刻隐藏起来。” 两兽连忙点头,眼中兴奋无比。 它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灵宠袋内,早就憋坏了,如今终于有出来玩耍的机会了,又如何不激动? “去吧。” 方平挥了挥手道。 两兽再也压抑不住兴奋,一前一后离开了洞府。 不多时,郝仁惊慌失措地爬了上来,声音颤抖不已:“叔,救命啊,有……有妖怪,分别是一只大老鼠和一只大乌龟……” 第413章 筑基七层 望着满脸发白的小胖子,方平没好气道:“那是我养的灵兽,不必惊慌。” “灵……灵兽?” 郝仁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就是修仙者养的妖兽?” “不错。” 郝仁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但一想到刚才那只比磨盘还大的灰鼠,以及那只背着厚重龟壳的乌龟,他只感觉腿肚子还在打颤。 “可是叔,那老鼠看着挺凶的,刚才差点咬我……” 方平淡淡道:“小灰只是跟你玩闹,真要咬你,你现在已经没了,它们都通人性,你别招惹它们便是了。” 郝仁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我以后在峰上走动,不会被它们……” “不会。” 方平打断道:“下去吧,好好修炼你的功法,别整日胡思乱想。” “是。” 郝仁这才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方平摇了摇头,这才盘膝坐下,进入修炼状态。 不过他并未闭关,顶多算是打坐吐纳,毕竟小胖刚开始修炼,必然有着诸多困惑,自己不妨留一个月时间来指点一下他。 方平本以为小胖想要做到正式引气入体,至少需要半月的时间。 对于修仙者而言,最难的是感应天地灵气,毕竟这与灵根资质有关,灵根优秀者,越容易感应到天地灵气。 不料小胖竟然只用了三天便引气入体了。 为此方平还特地走出洞府查探了一番,担心这小子是不是走了什么岔路,或者误服了什么丹药。 结果一探查,却发现郝仁体内灵力运转得中规中矩,虽然稚嫩,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引气入体。 “叔,我是不是修炼得太慢了?”郝仁见方平面色古怪,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 方平沉默片刻,问道:“你可知道,寻常人引气入体需要多久?” “不知道。”郝仁老实道。 “快则七日,慢则数月,甚至有人要用几年才能引气入体。” 方平说完,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三日便成,已经算是极快了。” 想当初,他也用了三月才做到引气入体。 郝仁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嗯。” 方平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按理说,郝仁的灵根资质他是测过的,是四灵根,只比他的五灵根强一点,但三日引气入体,这速度着实有些反常。 莫非是长青峰的灵气太过浓郁? 又或者是《青木诀》这门功法比较适合郝仁? 眼见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方平索性不再多想,取出一个玉简递给小胖。 “既然你已经引气入体,接下来便要开始凝练灵力了。” “这里面记载了凝炼灵力的法门,你且拿去参悟。” “是。” 郝仁恭敬地接过玉简。 “记住,修仙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浪费时间,真如同浪费生命。” “我明白。” 方平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一月后,小胖正式踏入炼气一层。 方平再次被惊到了,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他的身体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郝仁见他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不说话,心里直打鼓:“叔,我是不是又修炼得太慢了?” 方平憋出一句话道:“你可知道,伪灵根修士从引气入体到炼气一层,寻常需要多久?” “不知道。” “快则半载,慢则一年,甚至数年。” 方平面露古怪道:“然而你一月便成,这速度……”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心中暗自思量。 郝仁的修炼速度确实太快了,快到有些不合常理。 但他检查过数次,小胖的的确确是四灵根。 除此之外,他体内的灵力运转正常,经脉也没有任何损伤,甚至连走火入魔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与吃了黑蛟道人那条二阶上品妖蛇的肉有关? 想了想,方平又取出一枚丹药递给郝仁:“这是固气丹,可助你稳固根基,你且服下。” 郝仁接过丹药,当场吞服。 片刻后,他只感觉体内灵力波动了一下,随即便平稳下来。 方平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小胖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修炼速度快了些罢了。 “你下去吧,继续修炼,切记不可急躁冒进。” “是。” 郝仁退出洞府后,方平独自坐在蒲团上,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是小胖真有什么机缘,那也是他的造化。 将这些杂念摒弃后,他当即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是时候开始闭关了。” 太元仙府一行,他死里逃生,却身负重伤,如今虽然灵力恢复了,但肉身并未恢复。 想要恢复肉身,却不像恢复灵力那般容易,一时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 念及至此,方平不再迟疑,将洞府用阵法彻底封闭后,进入了修炼状态。 …… 时间飞逝,八年后。 凛冬之际,大雪覆盖整个三松山。 然而长青峰之内却是没有半点寒意。 洞府内。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闪过一抹沧桑。 筑基七层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七十岁了。” “放在世俗界,我已经属于古稀老者了。” 方平长出一口气,神色带着些许慨然。 七十岁才踏入筑基七层,这个速度放到修仙界不仅不慢,反而很快了。 要知道,诸多修士七十岁还没有筑基,一直卡在炼气期。 “不知道百岁之前,我能否结丹。” 方平不禁喃喃道。 筑基修士能活两百岁,若是加上延寿丹与延寿功法,理论上能活两百五十岁。 若是迈入结丹期,能活四百岁,加上延寿丹与延寿功法,活个五百岁也不成问题。 五百岁,须知世俗一个王朝的寿命,往往也没有五百年,大多传承个两三百年便被终结了。 这也是众多修士,拼了命也要筑基,也要结丹的原因。 跑去神通手段,仅仅是寿元,便让人无法拒绝。 然而修仙一途,越往后越难,每一个境界都是天堑。 方平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顿时发出噼啪的脆响。 八年闭关,他的肉身总算恢复了五成,虽然还未完全痊愈,但已经不影响正常与人斗法了。 “接下来便是弄点副业挣灵石,再想办法将肉身彻底恢复。” 念及至此,他当即挥手撤去洞府的阵法,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洞府,方平便愣住了。 眼前的长青峰,与八年前相比,已是大不相同。 山腰处的五亩灵田,如今已经扩展到了十亩,田埂整齐,灵气氤氲,一株株灵药长势喜人。 溪流两旁的灵花异草更加茂盛,不少甚至已经开出了淡蓝色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而山脚处的古树也长高了不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整座山峰灵气比八年前浓郁了数倍,隐隐有了几分洞天福地的味道。 “叔!” 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山腰处传来。 方平低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肥胖青年正从灵田中站起身来,满脸激动地朝他挥手。 肥胖青年脸庞圆滚,腹部高高鼓起,身穿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飞剑,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当年小胖的影子。 只是如今的他,从外表上来看,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稚嫩,变得沉稳许多。 郝仁。 方平愣了愣,才认出了他。 八年时间,这小胖已经从十二岁的少年,成长为二十岁的青年了。 “叔,您终于出关了!” 郝仁几个纵跃便来到了崖壁之下,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激动。 这八年来,他谨记方平的嘱咐,始终待在长青峰不曾出去,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修行,剩下的时间则是用来干活。 好在有着小灰与玄冰龟陪着他,否则他不知道如何能扛过来。 方平上下打量了郝仁一番,笑道:“不错,长大了,就是比以前更胖了。” 郝仁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叔,您气色看着比以前好多了。” 下一刻,两道灵光从山林中飞掠而出。 小灰与玄冰龟也察觉到了方平的气息,兴奋地围着他转圈。 小灰更是直接跳到了方平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发出吱吱的叫声。 玄冰龟则是趴在他脚边,伸长脖子,一副讨好的模样。 方平伸手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又拍了拍玄冰龟的龟壳,这才御空而下,落在了郝仁面前。 近距离打量着他,方平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炼气六层了。 八年时间,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六层,这速度虽然依旧快得离谱,但比起当初引气入体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 看来小胖的修炼速度正在逐渐回归正常。 方平不禁欣慰道:“你这八年,倒是没有偷懒。” 郝仁连忙道:“我不敢懈怠,每日除了打理灵田,便是修炼功法和法术。” “哦?” 方平顿时来了兴趣:“那便让我看看,你这八年都学了些什么。” “好,叔您可要看好了。” 郝仁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兴奋,当即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 “困藤术!” 话音刚落,地面上突然钻出数根青色藤蔓,如同灵蛇般在空中舞动,随后猛地朝着一旁的巨石缠绕而去。 藤蔓瞬间将巨石缠了个结实,越缠越紧,竟是将那块巨石勒出了几道裂痕。 方平微微点头。 困藤术施展得中规中矩,虽然威力不算强,但胜在稳健。 郝仁见他点头,更加卖力了。 他再次掐诀,这次双手之间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火球术!” 火球呼啸而出,砸在了十丈外的一块岩石上,轰的一声炸开,岩石表面被烧得焦黑。 紧接着,郝仁又施展了冰锥术。 数根冰锥凭空凝聚,在空中盘旋片刻后,齐齐射向远处的树干,噗噗噗几声,全部命中。 “还有御剑术!” 郝仁一拍腰间,那柄寒光剑顿时飞掠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随后在他的操控下,时而疾驰,时而盘旋,时而俯冲。 虽然剑光还有些飘忽不定,但已经能够做到基本的御剑了。 方平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八年时间,这孩子不仅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六层,还将数种低阶法术修炼得有模有样,尤其是御剑术,已经初具雏形。 这份勤奋和悟性,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错。” 方平赞许道:“你这八年,确实没有虚度。” 郝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叔夸奖,要是没有您,根本没有现在的我。” 方平摆了摆手,转而问道:“我闭关期间,可有什么事发生?” 郝仁想了想,答道:“苏前辈与郑前辈曾来拜访过您一次,不过得知您在闭关后便离去了,并未说什么,想来没有什么大事。” “嗯。” 方平点了点头,心中略微思量。 苏仙子与郑青松既然来访,多半是有事相商,如今自己出关了,倒是该去拜访一番。 “你继续修炼,我出去一趟。” “是。” 郝仁恭敬地应道。 方平没有多言,身形一闪,便御空而起,朝着凤梧峰的方向飞去。 片刻后,他便落在了凤梧峰的山门前。 方平上前,取出一块传音符,注入灵力后轻轻一捏。 不多时,山门便自动开启。 一名身着青衣的傀儡侍女走了出来,朝方平行了一礼:“郝道友请随我来,主人已在厅中等候。” 方平跟着傀儡侍女穿过山门,沿着石阶而上。 凤梧峰的灵气比长青峰更加浓郁,山道两旁种满了各种灵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座精致的阁楼前。 推门而入后,只见苏仙子正坐在主位上,而郑青松则是坐在一旁,两人似乎正在闲聊。 见方平进来,两人同时站起身来。 “郝道友出关了?” 苏仙子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恭喜郝道友修为精进。” 郑青松则是面露惊讶,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番,这才拱手道:“恭喜郝道友。” 他虽然看不出方平具体突破到了什么境界,但从其身上隐隐散发的气息来看,显然比八年前更加深厚了。 方平谦虚一笑道:“在下也是侥幸罢了。” 说话间,又有一名傀儡侍女端着灵茶走了进来,将茶盏放在了方平面前。 三人落座后,客套了几句。 方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听小胖说,两位曾来长青峰找过在下?” “确有此事。” 苏仙子点了点头:“不过当时得知郝道友在闭关,便没有打扰,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略微放松。 既然不是要紧事,那便好。 他当即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苏仙子:“这是七年的租金,合计十六万八千枚灵石,还请苏仙子清点。” 十六万灵石,这可是他从太元仙府得到的灵石,以及自己此前积攒的,如今全部消耗一空了。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有些肉痛。 但一想到若是没有长青峰的二阶上品灵脉,他还无法在八年内突破到筑基七层,也就释然了。 苏仙子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便笑道:“不必清点,我信得过郝道友。” 似乎看出了方平的心疼,苏仙子捂嘴轻笑道:“郝道友不必心疼,要知道这三松山三座山峰的灵气维护每年也是一大笔灵石,再说这灵石我收了也要上交给云中仙城的灵脉居,分文不剩。” 方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在这修仙界,一切洞天福地都被各大势力占据,想要享用,必须付出代价,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念及至此,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半开玩笑道:“只是在下如今是彻底穷了,苏仙子可有什么生钱之道,不妨推荐一二。” “先不急。” 苏仙子轻轻摇头,忽然将一个储物袋交给了他。 “苏仙子这是?”方平面露不解。 苏仙子笑道:“郝道友有所不知,这八年来,你那侄儿郝仁曾让我为他卖了不少东西,这储物袋里的四万灵石自当归还。” 方平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发现里面还真有不少灵石。 他顿时面露震惊道:“苏仙子刚才说这四万灵石是小胖挣的?” “不错。” 苏仙子微微颔首道:“这八年来,小胖自己一人打理灵田,种了不少灵牙米,以及低阶灵药,又养了不少灵鸡,灵雁,这些东西他都交由我替其出售。” “除此之外,小胖在傀儡一道上颇有天赋,如今已经能够自行炼制低阶傀儡了,虽然没有攻击力,却能干一些杂活。” 听到这里,方平目瞪口呆。 小胖牛啊。 一个仅仅炼气六层的小修士,八年居然能挣四万灵石? 一旁的郑青松接过话头,笑道:“郑某可以证明,苏仙子的话不假,小胖如今在云中仙城附近还算小有名气,他制作的低阶傀儡,被不少小型修仙家族采购,可谓是供不应求。” 在说这话的时候,郑青松语气酸溜溜的。 他只恨自己没有这样的侄儿。 八年四万灵石,平均下来,每年五千灵石,每月四百灵石。 要知道,他还是炼气六层的散修时,一个月连一百灵石都不一定能挣到。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414章 云瑶仙子 沉默片刻后,方平将储物袋收起,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自己闭关八年,小胖能老老实实待在长青峰修炼便已是万幸。 却没想到这孩子不仅修为精进,还能自己挣下这么一笔灵石。 四万灵石,别说对于炼气期修士,哪怕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念及至此,他不禁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小胖这孩子,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郝道友教导有方,小胖这孩子心性纯良,又肯吃苦,将来必有一番成就。”苏仙子掩嘴轻笑。 “苏仙子言之有理,郑某要是有小胖这样的晚辈,此生足矣。”郑青松由衷说道。 方平不禁颔首道:“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罢了,能有今日,全凭他自己的造化。” 这时,苏仙子忽然开口道:“对了,郝道友方才要我为你推荐一个生财之道,不是戏言吧?” “自然不是戏言。” 方平半真半假道:“实不相瞒,在下闭关八年,这八年来的租金,已经将全部积蓄消耗一空了,再这样下去,等到来年交不上租,恐怕就得被苏仙子轰出长青峰了。” “郝道友倒是会开玩笑。” 苏仙子翻了个迷人的白眼,随即笑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生财之道,不知郝道友可有兴趣?” “愿闻其详。” 方平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 苏仙子轻声道:“我有一位好友,在云中仙城开了一家丹药店,如今正缺一位炼丹师坐镇,若是郝道友有意,我倒是可以引荐一番。” 方平眉头微挑道:“不知苏仙子这位好友是何人?” “姓云,单名一个瑶。” 苏仙子美目中闪过一抹戏谑,掩嘴轻笑道:“我这位好友可是真正的大美人呢,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我难以企及的,而她如今是云中仙城仙灵阁的负责人。” “云瑶仙子?仙灵阁?” 方平面露惊讶。 一旁的郑青松接过话头,笑道:“这位云瑶仙子可是非常出名的,她走的是医修之道,多年来治好了不少人,深得我等散修推崇。” “至于她的真实容貌,怕是只有苏仙子才知晓了,毕竟云仙子平日里总是戴着面纱。” 方平恍然点头。 苏仙子又道:“我这位好友与我相识数十年,人品绝对信得过,担任她的炼丹师可不吃亏,仅仅一年的俸禄便不低于五万灵石。” “不过她的要求也高,郝道友若是对自己的炼丹术足够自信,不妨试试。” 一年五万灵石的俸禄? 方平心中暗自惊讶,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闭关八年,消耗了十六万灵石,若是能有这份差事,倒是能缓解不少压力。 毕竟他除了会炼丹之外,剩下的技艺就是制作阵法了。 但阵法造诣完全比不上丹道。 再者,有着神秘香炉能够提纯废丹的神效,自然是以丹道为主,否则便是舍本逐末。 不过方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道:“既然如此,郝某自然想会会这位云仙子,到时候还得劳驾苏仙子引荐一番了。” “如今我等身为近邻,这个自然。不过此事倘若成了,郝道友可得好好报答我才是。”苏仙子娇笑道。 “现在还言之过早,当然,在下也不是吝啬之人,若双方都满意,在下自然不会亏待了仙子。”方平无奈道。 苏仙子点头:“好,等我再见到云仙子,便为你引荐。” 郑青松在一旁打趣道:“还是炼丹师好啊,能够近距离一睹云仙子的芳容,郑某这辈子怕是没这个福分了。” 三人又聊了一番,方平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长青峰时,天色已近黄昏。 方平御空而起,在长青峰上空盘旋了一圈,重新仔细打量着这座他闭关八年的山峰。 十亩灵田依旧整齐,此刻田中种着的灵牙米已经抽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灵田旁边是一片灵湖,湖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几条灵鱼在水中游弋。 而灵湖的另一侧,则是一片类似世俗界农场的区域。 里面用低阶阵法围出了几块区域,遍布着不少灵鸡,灵雁。 这些灵禽见到方平,纷纷扑腾着翅膀,发出咕咕,嘎嘎的叫声,有的甚至能喷火。 放眼望去,整个长青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副欣欣向荣与生机勃勃的景象。 方平缓缓落在灵田旁。 此刻的郝仁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似乎在检查灵牙米的长势。 看到他后,郝仁连忙站起身来,憨笑道:“叔,您回来了。” “这八年来,辛苦你了。”方平由衷道。 郝仁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叔您言重了,我这几年修炼结束后也没事做,就瞎鼓捣这些,再说了,这几年也多亏了小灰与玄冰龟。” “它们可勤快了,小灰每天都在灵田里捉虫,打洞,松土。” “玄冰龟也帮了我大忙,它能控水,浇灌灵田比我自己施展云雨诀方便多了。” “做得很好。” 方平看着郝仁,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分担,但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郝仁嘿嘿一笑,挠头道:“叔您过奖了,我就是闲不住,总得找点事做。” 方平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你售卖东西挣的四万灵石,苏仙子已经交给我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胖便连连摆手道:“叔,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不用给我了,您留着吧,毕竟我也住在这长青峰,按理说租金我也要分担一点的。” 见他神情不像是作伪,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便回到了洞府。 目送他离去后,郝仁才低声喃喃道:“叔,您救我一命,又好心引我踏上修仙之路,我郝仁自幼父母双亡,您现在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若是不为你分担一些,不体现自己的价值,又如何对得起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他又蹲下身子,继续查看着灵牙米的长势。 …… 回到洞府后,方平检查了一番储物戒中的灵石。 除去小胖的四万灵石之外,他如今还剩不到一万灵石。 “果然是穷了啊。” 他不禁摇了摇头。 就这点灵石,还不够半年的租金呢。 “看来接下来搞钱得排在第一了。” “其次才是想办法恢复肉身。” 方平不禁想起了苏仙子刚才的话。 若是那位云瑶仙子真如她所说那般靠谱的话,倒是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毕竟一年五万灵石的俸禄,这种待遇着实不低。 当然,他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除此之外,还可以充分利用神秘香炉能够提纯丹药品质的能力来搞钱。 废丹不能大肆采购,但可以大肆采购一些品质低的丹药,再用神秘香炉将其提纯。 只是如何将提纯的丹药脱手是个问题。 毕竟数量太大了。 除非能开一个丹药铺。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来,便被方平掐灭了。 丹药铺岂是那般好开的。 首先需要足够强大的背景。 身后至少要有一位结丹真人坐镇,才能震慑宵小,否则恐怕刚开业就被人抢了。 其次,还需要有足够的灵石。 毕竟似云中仙城这样的大型坊市中,店铺租金必然是天价,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承担得起的。 若是开在城外,租金固然低,但风险系数也会提升不少,很容易被人洗劫一空。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挑眉道:“也不知云中仙城之外,是否有相对安全的小型坊市。” 小型坊市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不过于张扬,闷声发点财也不是不可以。 方平暗暗道:“看来得抽空出去打探一番。” 抛去搞钱,还要想办法恢复肉身,否则时间一长,还会拖累修为的增长,留下隐患。 方平重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肉身。 经过八年的修养,只恢复了五成,曾经留下的外伤全部痊愈了,如今只剩下内伤了。 外伤易治,内伤难愈。 单靠打坐吐纳,恐怕还得再花上十几年才能彻底痊愈。 必须服用丹药才行。 好在有小胖的四万灵石,纵然是购买丹药,也不至于那般捉襟见肘。 不过方平并不打算立刻就去购买。 他向来行事稳健,既然决定要在云中仙城活动,就得做好万全准备。 太元仙府一行,他收获颇丰,储物戒中还有不少灵器,法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东西若是一股脑全部出手,必然会引人注目。 得分批处理才行。 而且每次出手时,都要更换不同的身份。 …… 数日后。 方平走出洞府,小胖正在喂鸡。 见到他出来,后者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上前:“叔,您要出门?” “嗯,去云中仙城办点事。” 方平点了点头,嘱咐道:“我不在的这几日里,你若有什么事,可去找苏仙子。” “叔您放心吧,我会照看好长青峰的。”小胖拍着胸脯保证道。 方平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御剑离开了长青峰,直奔云中仙城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进入了云中仙城。 不过他并未急着去炼器阁,而是先在城中转了一圈,熟悉地形。 云中仙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东区主要是各大商铺,售卖法器,丹药,符箓等修仙物资。 南区是坊市,散修们摆摊交易的场所。 西区则是各大修仙家族的驻地。 北区相对冷清,多是一些客栈,酒楼。 方平在城中转了大半个时辰,将主要街道都记在了心里,随后在偏僻之地戴上千幻邪面,更换了容貌与气息,朝东区的炼器阁走去。 炼器阁是云中仙城最大的几家店铺之一。 方平刚一走进店内,一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不知需要些什么?”中年修士笑容满面。 “在下有几件灵器想要出手。”方平淡淡道。 中年修士眼睛一亮:“道友请随我来。” 他将方平引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中年修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请坐,在下姓钱,是炼器阁的掌柜。” 方平在椅子上坐下,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三件灵器。 一柄飞剑,一面盾牌,一串铃铛。 都是二品中阶的灵器,轻微破损。 钱掌柜依次仔细查看,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点了点头:“这三件灵器,在下愿意出价九千灵石收购,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方平眉头微皱。 三件中品灵器才九千灵石,平均一件三千灵石。 这价格连下品灵器都买不到。 他不禁沉声道:“道友难道觉得在下脸生,故而好欺负不成?” “既然如此,在下换一家便是,须知这云中仙城可不止你炼器阁一家。” 说完,他便要拂袖离去。 “道友留步。” 钱掌柜顿时急了:“不知道友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一万三千灵石,不接受议价。”方平冷哼一声道。 钱掌柜神情变幻了数下,咬牙道:“罢了,就依道友说的,算是我炼器阁交道友这位朋友了。” “道友稍等片刻,我这便去取灵石。” 一炷香后,双方交易达成。 钱掌柜笑道:“道友若是还有其他东西要出手,随时欢迎。” “会的。” 方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炼器阁。 走出店铺后,他没有在东区停留,而是直接去了南区的坊市。 在坊市中转了一圈后,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再次易容,换上一身衣服,重新回到东区。 这次他去的是另一家名为天宝斋的店铺。 如法炮制,又出售了两件灵器,获得九千灵石。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天都会更换不同的身份,去不同的店铺出售灵器。 有时是炼器阁,有时是天宝阁,有时是其他小店铺。 每次出手的灵器不超过三件,价格也都在合理范围内,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就这样,十日后。 方平成功出售了十多件灵器,获得五万灵石。 加上小胖的四万灵石,以及他原本剩下灵石,如今他手中已经有了整整十万灵石。 这笔灵石,足够他购买疗伤丹药,并且支撑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了。 接下来便是去丹药铺了。 此前他查过,以他肉身的损伤程度,至少需要金髓丹。 此丹乃二阶上品丹药,不过材料却是不好凑,尤其是一味名叫金髓芝的主药。 金髓芝生长在地底深处,需要百年才能成熟,极为罕见。 方平换了身装束,戴上千幻邪面,将容貌改成一个普通的中年修士模样,这才朝东区的丹药铺走去。 一个时辰后。 果然不出他所料,炼制金髓丹的其他药材都被他凑齐了。 但唯独金髓芝没有。 连续问了三家规模不小的丹药铺。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 倒是有一家愿意代为寻找,但价格高得离谱,要价三万灵石。 方平自然不会接受这种价格,毕竟他还没有富裕到那种程度。 最后,他来到了仙灵阁。 这家店铺的名字让他想起了苏仙子的话。 如果方平没有记错的话,她口中那位云瑶仙子便是在仙灵阁坐镇。 走进店内后,一名筑基初期的女修迎了上来,笑容温和:“这位道友,需要些什么?” “贵店可有金髓芝?”方平道。 女修神情一顿,歉意道:“道友,金髓芝这等灵药极为稀缺,我们店中暂时也没有存货,不过若是道友需要金髓丹的话,倒是可以定制。” “定制?”方平眉头微挑。 “不错。” 女修道:“我们仙灵阁有专门的炼丹师,只要道友提供足够的灵石,便可以为道友炼制金髓丹。 “不过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毕竟金髓芝我们也需要去采购。” “大概要等多久?”方平问道。 “这个我也无法保证。” 女修摇头道:“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吧。” 听到这话,方平不禁摇头:“算了,在下自己便是炼丹师,只是缺少金髓芝这味主药罢了。”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 “这位道友可是要用金髓丹修复肉身?” 方平闻言脚步一顿,当即转过身去。 只见二楼楼梯处,缓缓走下一名身着淡蓝长裙的女子。 女子面上戴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纱上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件不俗的灵物,有着遮掩面容与修为的功效。 饶是方平堪比结丹初期的神识,竟然也无法看透。 他不禁心生警惕。 透过那层薄薄的轻纱,只能看到女子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 等到女子走下来后,先前与方平交谈的女修连忙躬身行礼道:“阁主!” 方平瞳孔微微一缩。 阁主? 难道此女便是苏仙子口中那位云瑶仙子? 云瑶仙子走到近前,目光在方平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我是这仙灵阁的阁主云瑶,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道友是体修吧?并且肉身受损得还不轻。” 方平眉头微挑。 此女竟能看出他肉身有损? 要知道他如今已经恢复了五成,寻常筑基修士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看来此女修为不低。 不过生性谨慎的他还是不动声色道:“在下与仙子只是初次谋面,仙子为何如此关心在下?” 第415章 盛情邀请 云瑶仙子轻笑一声道:“道友不必紧张,我只是恰好对体修一道有些研究罢了。” “金髓丹虽能修复肉身,但对于道友这种程度的损伤,恐怕效果有限。” 方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地道:“哦?仙子可是有更好的办法?” 云瑶仙子道:“道友可知玉骨丹?” “未曾听闻。”方平微微颔首。 “此丹乃二阶极品丹药,专门用于修复体修肉身,不过极为冷门,道友不知道也正常。” 云瑶仙子微微笑道:“比起金髓丹,药效要强上数倍不止。“ 方平心中一动,却没有立刻接话。 二阶极品丹药,那可不是寻常之物。 他不禁开口问道:“敢问仙子,贵店可有你说的此等丹药?” “没有。” 云瑶仙子摇头道:“道友不妨多查一下资料,便能知晓这玉骨丹的效果了。” 方平眉头微皱,但还是出言感谢道:“多谢仙子提醒。” 说完,他便走出了仙灵阁。 接下来的几日,他在云中仙城四处打听。 先是去了几家藏书阁,翻阅了不少古籍,终于在一本残破的丹方典籍中找到了关于玉骨丹的记载。 典籍上记载,玉骨丹确实是二阶极品丹药,主要功效便是重塑体修肉身。 然而丹方早已失传,无法炼制。 方平只得合上典籍,轻叹一声。 看来云瑶仙子所言非虚。 既然玉骨丹无望,还是得想办法弄到金髓芝才行。 他又去了几家店铺打听,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 金髓芝极为罕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倒是有一位掌柜提到,三月后云中仙城会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届时会有不少罕见的天材地宝出现,或许能碰碰运气。 方平记下了这个消息,在城中又转了两日,将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后,这才离开云中仙城。 出城时,他特意绕了个远路,确认没有人跟踪后,这才御剑朝长青峰飞去。 回到长青峰时,小胖正在院子里劈柴。 见到方平回来,前者连忙放下手中的斧头,小跑过来:“叔,您回来了。” “嗯。” 方平点头道:“这几日可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小胖挠了挠头道:“就是前天苏仙子来过一趟,说是给您送了些灵茶,我放在您洞府里了。” “知道了。” 方平应了一声,迈步朝洞府走去。 推开石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几两灵茶。 这苏仙子倒是有心了。 他将木盒放回桌上,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打坐调息。 这次出门虽然没有买到金髓芝,但也不算毫无收获。 至少知道了三月后有场拍卖会。 而且那位云瑶仙子的话,也值得琢磨。 看来得好好准备一番了。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再出手一批灵器,多攒些灵石。 接下来的半月里,他每隔几日便会去一趟云中仙城,每次都换不同的身份,在各家店铺出售灵器。 他手中的灵器数量不少,都是从太元仙府中得到的。 虽说大多有些破损,但经过简单修复后,还是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这日傍晚,方平正在洞府中炼化灵石,忽然感应到一道传讯符飞了进来。 “郝道友,明日午时可否来凤梧峰一叙?我有位故友想要认识一下道友。” 方平眉头微挑。 苏仙子的故友? 他略一沉吟,便来到了凤梧峰。 刚一进入阁楼,便看到大厅中坐着两名女修。 一位自然是苏仙子,另一位则是让他有些意外。 正是云瑶仙子。 两女正坐在茶桌旁闲聊,见到方平进来,苏仙子笑着起身道:“郝道友来了,快请坐。” “郝道友,这位是我的好友云瑶,也是云中仙城仙灵阁的阁主,今日特意请道友过来,便是想为你们引荐一番。” 她的话刚说完,便见云瑶仙子笑吟吟地看着方平道:“郝道友,我想我等应该见过了吧?” 方平心中微惊。 此前他去云中仙城可是易容过的,而且每次都换不同的身份。 想不到此女居然还是认出了他。 苏仙子闻言一愣,好奇道:“你们认识?” 方平如实道:“半月前在下曾去过仙灵阁,想要购买金髓芝,当时与云瑶仙子有过一面之缘。” 他没有说自己易容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苏仙子恍然,拍手笑道:“原来如此,这倒真是有缘了。” 云瑶仙子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的确有缘,我半月前才从归墟回来,不料就刚好碰上了郝道友,如今又在苏姐姐这里见到,这份缘分可不浅。” 方平心中暗自思量。 归墟? 这又是何处?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仙子过誉了,不过是巧合罢了。” “既然都是熟人,那就更好说话了。” 苏仙子看向云瑶仙子道:“妹妹,我这位邻居可不简单,他是二阶上品炼丹师,炼丹造诣颇为不俗。” 云瑶仙子眸光微动,看向方平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哦?郝道友竟是二阶上品炼丹师?” 方平谦逊道:“不过是侥幸突破罢了,不值一提。” “在下倒是要多谢云仙子半月前的指点,在下回去后查阅了不少典籍,发现玉骨丹的确比金髓丹要好上许多,可惜……” “可惜没有丹方是吧?”云瑶仙子笑了笑,语出惊人道,“若是我有玉骨丹的丹方呢?” 方平面露惊讶:“不知仙子可愿出售” 云瑶仙子却是摇了摇头:“你既是苏姐姐的邻居,那便说明我等有着缘分,丹方送你也并无不可。” “仙子这般盛情,在下可是无福消受。”方平无奈摇头道。 见他神情不像是作伪,云瑶仙子暗自高看了他一眼:“郝道友不必多虑,我仙灵阁正缺高阶炼丹师,道友不妨考虑一下,若是双方能达成合作,在原有的待遇基础之上,我还可以为道友解决玉骨丹的炼制。” “云仙子名满天下,仙灵阁更是云中仙城四大丹药铺之一,为何会缺炼丹师?”方平问道。 苏仙子在一旁开口道:“郝道友有所不知,这云中仙城的生意可不是那般好做的。” “仅仅是丹药铺便有着四大势力,这四大势力的背后基本上都是修仙家族,不乏结丹真人坐镇。” “而仙灵阁便是其中之一。” “四大店铺为了争夺市场,彼此争抢人才,因此高阶炼丹师无比稀缺。” 听到这话,方平心头微微一凝。 四大势力都有结丹真人坐镇? 那这水够浑的啊。 看到他一副谨慎的神情,云瑶仙子白了苏仙子一眼,似乎是在嗔怪她说得太多。 但她还是出言安抚道:“郝道友不用紧张,四大势力也只是生意上的竞争罢了,并无任何私人恩怨,纵然你加入我仙灵阁,也不会为你惹来什么祸患。” 方平客套一笑,正要婉拒。 不料云瑶仙子语出惊人道:“我观郝道友已经筑基七层了,想必正在为结丹作准备吧?” “须知结丹的金元丹乃三阶丹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唯有三阶炼丹师方能炼制,而放眼整个大玄国修仙界,三阶炼丹师的数量屈指可数。” “巧的是,我仙灵阁正好有一位。” “郝道友若是能加入我仙灵阁,届时我仙灵阁的三阶炼丹师也能出手替你炼制金元丹。” 此言一出,方平神色微微动容。 尽管他如今才筑基七层,距离准备结丹还有一段时间。 但这些事情必须提前准备。 比如他筑基之前,提前在玄元仙城结识了程丹师这位二阶炼丹师,后面才成功炼制出筑基丹。 想不到这云瑶仙子竟然以此来诱惑他。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冷静道:“仙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需要考虑一番。” 云瑶仙子也不勉强,点头道:“自然,这等大事确实需要慎重。” 方平又待了片刻,随后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苏仙子这才转身看向云瑶仙子,好奇道:“云妹妹,你怎么看这郝道友?” 云瑶仙子沉吟片刻,淡淡道:“进退有度,谨慎冷静,是个人物。” “就是不知道他的真实炼丹水平如何。” 苏仙子笑道:“考量一番不就行了。” “不说这个了,你好久没来了,这次可说什么也要在我这里多住几天。” 云瑶仙子顿时无奈道:“苏姐姐,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什么事都没有陪我重要。” 苏仙子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后院走去:“先陪姐姐去泡个澡。” 凤梧峰后院有着一处温泉,灵气氤氲,水雾缭绕。 很快,苏仙子便褪下外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率先踏入了水中。 下一刻,她便舒服地轻吟一声:“还是这里舒服啊。” 她一回头,见云瑶仙子站在池边,有些犹豫,不禁笑着招手。 “好妹妹,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啊,难道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云瑶仙子无奈,只得褪下衣衫,缓缓步入水中。 苏仙子游到她身边,笑道:“你这性子啊,总是这般拘谨。” 云瑶仙子轻声道:“姐姐,你就不能正经些?” “正经什么,咱们姐妹之间还需要那么多规矩?” “来,我帮你按按肩,你这些日子肯定累坏了。” 云瑶仙子想要推拒,却被苏仙子按住了肩膀。 不多时,她同样发出一声异常舒适的轻吟。 “舒服吧?” “嗯……” 一时间,水雾氤氲中,两道娇躯若隐若现。 半晌之后,云瑶仙子忽然问道:“姐姐,你觉得那郝道友会答应吗?” “不好说。” 苏仙子手上动作不停,俏脸深思道:“虽然我与他接触的时间尚短,但还是能看出来此人心思深沉,不是那种轻易被利益打动的。” …… 回到长青峰后,方平在洞府中盘膝坐下。 不得不说,云瑶仙子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玉骨丹的丹方,还有日后结丹所需的金元丹,这些都是他迫切需要的。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仙灵阁背后有结丹真人坐镇,又与其他三大势力明争暗斗。 一旦加入,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他如今修为虽然不弱,可在结丹真人面前,依旧不够看。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摇了摇头。 罢了,先不急着答复。 三月后的拍卖会才是关键,若是能在拍卖会上弄到金髓芝,便不必受制于人,哪怕药效差上一点也无妨。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指点小胖修行。 这日午后,方平正在院中指点小胖剑法。 方平淡淡道:“出剑要快,但不能只求快,你这一剑虽快,却破绽百出。” 小胖挠了挠头:“叔,我这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是一回事,悟性又是另一回事。” 方平抬手一指,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看清楚了吗?剑走偏锋,以巧破力。” 小胖眼睛一亮,连忙模仿起来。 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方平摇了摇头。 这小子资质平平,能修炼到如今这般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时间一晃,三月过去了。 这日清晨,方平正在洞府中打坐,忽然感应到有人来访。 他睁开眼睛,神识一扫,只见苏仙子与郑青松站在长青峰的防护大阵之外。 苏仙子笑盈盈道:“郝道友,今日云中仙城将会举行一场拍卖会,我与郑道友特意来问问你是否要前去参加。” “多谢两位道友的好意,在下一早便打算去的,”方平笑道。 说完,他转身看向正在练剑的小胖:“收拾一下,随我去云中仙城。” 小胖眼睛一亮,连忙收起飞剑。 苏仙子打量着长青峰,啧啧称奇道:“郝道友这里倒是比我们那边热闹多了。” 方平淡淡道:“不过是多了个人罢了。” “可不止多了个人。” 苏仙子指着院中的灵田道:“你看这灵田打理得多好,还有这些灵草,长势喜人。” 郑青松也点头道:“郝道友倒是会过日子。” 方平没有接话,只是淡淡一笑。 小胖很快收拾妥当,换了一身青色道袍走了出来。 “我等走吧。” 方平带上他当先御剑而起。 苏仙子二人紧随其后。 一个时辰之后,方平收起飞剑,落在城门外。 城门口比往日热闹了数倍,显然都是冲着拍卖会来的。 “这次拍卖会可是盛事。”苏仙子笑道,“听说连周边几个坊市的修士都赶来了。” 四人进了城,沿着主街一路前行。 街道两旁的店铺张灯结彩,显然都想趁着拍卖会多做些生意。 小胖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 那建筑通体由青石砌成,高达数十丈,气势恢宏。 “到了。” 苏仙子停下脚步,笑着介绍道:“这云中楼便是云中仙城的官方拍卖行,一切规矩透明,最是安全不过了。” 方平点了点头。 此等拍卖会才正规,不容易出现什么乱子。 门口站着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身着统一的青色长袍。 见有人来,其中一人连忙上前拱手道:“诸位道友可是来参加拍卖会?” “正是。”苏仙子取出一块玉牌,“我等已经预定了包厢。” 那护卫接过玉牌查验后,随即恭敬地还了回去:“原来是苏仙子,里面请。” 几人这才进入云中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足有百丈方圆的大厅,中央是一座高台,四周则是一排排座位。 除此之外,二楼三楼还有不少包厢。 此刻的大厅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众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颇为热闹。 苏仙子刚一出现,便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咦,那不是苏仙子吗?” “还真是她,听说她在长青峰租了洞府。” “她身边那两位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几名年轻修士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 其中一人眼尖,认出了郑青松:“那位好像是郑青松郑道友。” “另一位呢?” “不认识,不过既然能与苏仙子同行,想必不凡。” “据我所知,这二人都是苏仙子挑选的合租道友。” “什么?合租?”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酸溜溜道:“孤男寡女的,还住得这般近,啧啧。” “你可别乱说,小心苏仙子听见了。” “怕什么,我又没说错。” “你们说,这三人住在一起,会不会……” 那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同伴捂住了嘴。 “你疯了?苏仙子可不是好惹的存在,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闭上了嘴。 不过这番议论却没能瞒过在场的筑基修士。 一时间,不少目光都落在了方平和郑青松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敌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平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不禁转头看向苏仙子:“苏仙子,看来在下与郑道友今日要出名了。” 苏仙子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神色自然道:“郝道友莫要在意,修仙界向来多事之人,过几日便无人记得了。” 郑青松倒是看得开,笑道:“出名也好,至少以后在云中仙城行走,不会有人不长眼地来招惹我等。” 第416章 大型拍卖 片刻后,方平带着小胖与郑青松,跟随苏仙子进入了一个包厢之内。 包厢内布置得颇为雅致,临窗的位置摆着几张软榻,中央是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摆着灵茶和灵果。 透过窗户,正好能将下方的拍卖台尽收眼底。 “这包厢倒是不错,还是苏仙子财大气粗啊,今日我与郝道友算是沾光了。” 郑青松打量着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仙子笑道:“这可是我提前半个月预定的,若是晚了几日,怕是连普通包厢都订不到。” 方平走到窗边,目光扫过大厅。 此刻大厅中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修士,还有零星几人陆续进来。 看这架势,今日的拍卖会规模确实不小。 小胖则好奇地四处张望,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面。 “小胖,别乱动。”方平嘱咐道。 “是,叔。”小胖连忙老实地站到一旁。 苏仙子见状,不禁掩嘴轻笑道:“郝道友对这孩子倒是严格。” “不严不成器。”方平随口道。 两人正说话之际,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苏仙子开口道。 随着门被推开,只见一名身着青衣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本册子。 “诸位道友,这是今日拍卖会的物品清单,请过目。” 侍女恭敬地将册子放在桌上,随后退了出去。 苏仙子当即拿起册子翻看起来,郑青松也凑了过去。 方平没有急着去看,而是继续站在窗边,目光扫过二楼和三楼的其他包厢。 这些包厢的窗户都是单向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里面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不过以方平堪比金丹初期的神识,并未感受到结丹修士的存在。 这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时,苏仙子将册子递了过来:“郝道友,你要不要看看?” 方平这才转身接过,随意翻看起来。 册子上记载的物品倒是不少,从低阶的法器灵材,到高阶的丹药符箓,应有尽有。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后半部分。 “玄铁精,二阶上品炼器材料,起拍价三千灵石。” “碧火丹,二阶上品丹药,可助修士增加火属性灵气感知力,起拍价五千灵石。” “银瓶剑,二阶上品灵器,起拍价五千灵石。” 方平一路看下去,直到翻到最后几页,眼神才微微一凝。 “金髓芝,二阶极品灵药,药龄三百年,起拍价一万灵石。” 果然有金髓芝!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除了金髓芝之外,还有几样东西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极品黄龙丹,可化解修士体内丹毒,起拍价一万二。” “精品寿元果,可增加修士二十年寿元,起拍价一万五。” “……” 方平暗自心惊,这些东西无一不是珍贵异常,难怪能吸引这么多修士前来。 苏仙子好奇问道:“郝道友可有看中的?” “有几样。” 方平合上册子道:“不过能否拍到,还要看运气。” 郑青松笑道:“以郝道友的财力,想必不会空手而归。” 方平没有接话。 他如今灵石也不多,而且在场的全是筑基修士,其中甚至不乏好几位筑基后期修为的。 想要和他们竞争,怕是很难。 片刻之后,大厅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走上了拍卖台。 此人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诸位道友,在下云中楼的执事贺鸿,今日的拍卖会由在下主持。” 中年修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中蕴含着一丝音波,无比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音波之力?” 方平暗自惊讶:“此人修炼的是音波功?” “废话不多说,拍卖会现在开始。” 他的话刚说完,便有一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拍卖台。 托盘上放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飞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第一件拍品,金焰剑,一阶极品法器,此剑由欧大师锻造,上面刻着一套一阶极品阵法铭文,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道友再合适不过了。” “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灵石。” 下一刻,便有人竞价了。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五。”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两千灵石,最终被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以两千三百灵石的价格拍走了。 显然,此人是为后人拍的,毕竟法器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如同鸡肋。 接下来的拍品陆续登场,有灵材、丹药、符箓,也有功法秘籍。 方平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叔,那个灵器好厉害啊。” “叔,那颗丹药好贵啊。” 方平没有理会他,目光始终盯着拍卖台。 时间一点点过去,拍卖会很快进行到了中段。 这时,贺鸿语气也随之变得郑重了起来:“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诸位道友都很感兴趣。” 他一挥手,侍女端着一个玉盒走了上来。 玉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株通体金黄的灵芝,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金髓芝,二阶极品灵药,药龄三百年,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灵石。” 此言一出,整个拍卖大厅中顿时响起一连串的议论声。 众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株金髓芝上。 “一万灵石。”大厅中很快有人出价。 “一万五。”另一个包厢中传来声音。 “两万。” 价格攀升得极快,短短几息之内便到三万灵石。 小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叔,这么贵啊。”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苏仙子蹙眉道:“郝道友不出手?” “不急。”方平道。 此刻竞价的多是大厅中的修士,包厢里的人还未开口。 这些人多半是试探性地抬价,真正的竞争还未开始。 他这时候出价,等于是在和自己较劲。 果然,当价格涨到四万灵石时,大厅中的声音渐渐少了。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三楼的包厢中传来:“五万。” 瞬间,大厅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能住三楼包厢的,非富即贵,显然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面对这种情况,方平神情微微一沉。 第417章 方平态度 苏仙子看了方平一眼,神识传音道:“郝道友,三楼那位应该是赵家的人,赵家在云中仙城颇有势力。” “赵家?” 方平问道:“敢问仙子,这赵家是何等存在?” 苏仙子说道:“云中仙城一共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但要说实力最强的,只有六个,这赵家便是其中之一,几乎垄断着云中仙城的矿石生意,背后有一位结丹后期的老祖坐镇。” 听到这话,方平瞳孔一缩。 结丹后期老祖坐镇么? 如此的话,倒是不好与这赵家交恶。 苏仙子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出言道:“不过郝道友也不必过于谨慎,赵家的行事风格还算可以,并非不讲道理那种。” 方平微微颔首,只是静静看着拍卖台上的金髓芝。 片刻后,又有一个包厢传来声音:“五万五。” “六万。”三楼那位立刻跟价。 这一刻,大厅中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竞争会如此激烈。 小胖紧张地看着方平,欲言又止。 方平冲他笑了笑,目光始终盯着拍卖台。 下方的贺鸿顿时笑着道:“六万一次,六万两次……” 就在这时,方平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六万五。”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纷纷看向方平等人所在的包厢,想要看清里面是何人。 苏仙子神色微变,她没想到方平会出这么高的价格。 要知道,七万灵石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郑青松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三楼那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 贺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朗声道:“这位道友出价七万,可还有人加价?” 大厅中鸦雀无声。 三楼那位终究没有再开口。 “七万一次,七万两次,七万三次,成交!” 随着贺鸿一锤定音,金髓芝便归方平所有了。 很快便有侍女端着玉盒走进了包厢,恭敬地将东西递给方平。 方平接过玉盒,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当即将灵石交给了对方。 侍女清点完灵石,行礼退下。 与此同时,大厅中的议论声渐起。 “二楼那位是谁?竟然敢和赵家争?” “不知道,不过能一口气拿出七万灵石,想必来头不小。” “应该是苏仙子一行人了,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们进了那个包厢。” “……” 三楼包厢中。 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修士轻叹一声。 在其身旁的年轻修士不禁沉声道:“叔父,要不要查查那人的底细?” 中年修士摆了摆手:“算了,六万五千灵石已经超出预期,没必要为了一株灵药结仇。”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中年修士不耐烦打断道:“盘儿,记住,修仙界藏龙卧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树敌。” “至于金髓芝,叔父回头再为你想办法吧。” 赵盘这才闭上了嘴,眼中的不满随即消失:“叔父教训得是,盘儿记住了。” 就在这时,方平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多谢这位道友成全,实在是此物在下志在必得,并非成心与阁下作对。” 众人当即明白,方平这话是对三楼那人说的。 中年修士赞许道:“此人倒也懂事,回头你可接触一下,看看对方拿金髓芝作何用。” “好。” 赵盘点头应下。 中年修士当即朗声笑道:“道友言重了,既然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之。” 双方一个有态度,一个有回应,看得现场不少修士暗暗点头。 方平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但金髓芝事关自己能否恢复肉身,只能如此了。 苏仙子开口道:“郝道友好魄力。” “没办法,在下也不想这样。”方平摇头道。 拍卖会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很不错,比如那极品黄龙丹,一共五颗,最后被拍出五万多灵石的价格。 对此方平兴趣不大,因为在太元仙府之中,他得到了上古黄龙丹。 这上古黄龙丹的药效还在极品黄龙丹之上。 除了黄龙丹之外,还有一块雷击木,被苏仙子拍下。 “苏仙子难道是要用这雷击木制作傀儡?”方平好奇道。 “不错。” 苏仙子点了点头,难掩脸上的喜色:“我近日在研究一种雷属性傀儡,刚好缺雷击木。” 雷属性傀儡? 看来是攻击型傀儡了。 也不知道是几阶的,若是二阶上品,哪怕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毕竟雷是天地至阳至刚,克制一切。 就连郑青松也拍下了一瓶三阶火属性妖兽的精血,想来是用于制符。 不过两人造成的动静远没有方平大。 一个时辰之后,贺鸿再次开口道:“诸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众人便看到,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玉盘走上台去。 随着玉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橙黄,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相信诸位都知道了,此乃精品寿元果,可增加修士二十年寿元,起拍价一万五千灵石。” 此言一出,大厅中顿时炸开了锅。 寿元对于修士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尤其是那些寿元将尽的老修士,更是视若珍宝。 “两万。” “两万五。” “三万。” 价格瞬间被抬到了三万灵石,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方平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东西虽好,但可惜只有二十年,对于寿元充足的他而言,如同鸡肋。 最终,这枚寿元果被一位筑基后期的老者以十万五千灵石的价格拍走。 当此人得到寿元果后,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 方平默默看了此人一眼,不禁想到了曾经白龙湖周家的家主周童海。 看来这老者又是一位对家族执念深重的修士。 至此,拍卖会正式落幕。 方平当即起身对苏仙子二人道:“两位,我们走吧。” 小胖连忙跟上。 四人一同朝外走去。 刚走出包厢,便见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执事迎了上来。 来人约莫四十来岁,筑基初期修为,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此人无比客气地对方平道:“这位道友,三楼的贵宾想见见您,不知道友可愿意?” 三楼的贵宾? 此前与他竞争金髓芝的那人? 方平眉头微皱道:“那位道友为何要见在下?” “那位道友并无别的目的,只是想认识一下道友。”执事笑道。 苏仙子上前一步,轻声道:“郝道友,可要我随你一同?” 方平摆了摆手:“怎敢劳驾仙子,还是在下一个人去吧。” 他想得很清楚,此处是拍卖会之内,对方纵然有什么恶意,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既然如此,还不如去见见,也好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他当即吩咐道:“小胖,你在此等着。” “是,叔。” 小胖乖巧地应了一声。 方平这才跟随眼前的执事朝三楼走去。 第418章 金髓丹成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宽敞许多。 方平一路跟随,神识暗中散开,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道友请。” 执事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平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包厢内的陈设颇为讲究,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几盘灵果和一壶灵茶。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人,正是方才竞价的那对叔侄。 中年修士见方平进来,当即起身抱拳:“在下赵元修,这是在下侄儿赵盘,道友能应邀而来,赵某不胜荣幸。” “郝有德见过两位道友。” 方平回了一礼,开门见山道,“不知赵道友找在下所为何事?” 在他结丹初期的神识之下,叔侄二人的修为显露无疑。 前者是筑基八层修为,后者是筑基四层。 赵元修笑道:“郝道友莫要多心,赵某并无恶意,只是方才在拍卖会之上见道友气度不凡,故而想结识一番罢了。”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郝道友请坐。” 方平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赵盘在赵元修的示意之下给方平倒了杯灵茶,态度还算不错:“郝道友,方才多有得罪。” “赵道友言重了。” 方平微微摇头道:“拍卖会本就是相互竞价,谈不上得罪。” 赵元修见他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郝道友果然通情达理,实不相瞒,那金髓芝盘儿本是势在必得的,只因他近日修炼出了些岔子,需要此物调理。” 方平眉头微挑:“哦?不知令侄是何症状?” “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元修也不隐瞒,如实道:“只是前些日子与人交手,导致肉身受损,需要金髓芝来炼制金髓丹。” 听到这话,方平不禁再度看了赵盘一眼。 此子也需要金髓丹修复肉身? 但他不解道:“既然如此,赵道友为何不继续加价?以赵家的实力,想必不会在意区区几万灵石。” 此言一出,赵元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赵盘也是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神色隐隐有些窘迫。 片刻后,赵元修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叔侄二人手头最近有些紧,只因最近家族在矿脉上投入颇大,一时周转不开……” “原来如此。” 方平面露恍然,但心中却是警惕顿增。 这二人特地邀请他过来,又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难道是还对金髓芝不死心? 眼见自己二人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方平还是不表态。 赵元修只得开门见山道:“不知郝道友拍下金髓芝,是有何用处?” 方平眉头微皱,他自然不愿将自己要用来炼制金髓丹,借此修复肉身的隐秘说出来,只是淡淡道:“在下自然是有着用处。” 见他对自己二人有着警惕,赵元修也不生气,反而笑道:“郝道友谨慎,赵某能理解,只是想问问道友,若无必要的话,赵某愿用一物与道友交换金髓芝。” 方平没有开口。 赵元修当即示意赵盘将交换之物拿出来。 赵盘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随着玉盒被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呈淡青色,灵气逼人。 “这是灵元果?” 方平瞳孔微缩。 灵元果乃二阶上品灵果,生吞可直接增进修为,胜过日常打坐数年修行,价值远在金髓芝之上。 “不错,正是灵元果。”赵元修笑道。 方平忍不住开口道:“两位道友倒是舍得,竟用灵元果与在下交换金髓芝。” 赵盘无奈道:“郝道友有所不知,这灵元果虽好,但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一枚,我与叔叔早已服用过,因此对我等而言,自然没有金髓芝珍贵。” 方平心中属实有些心动。 他虽然需要金髓芝炼制金髓丹,但灵元果对他同样有着不小的好处。 念及至此,他不禁试探道:“不知在下用金髓丹与你们交换这灵元果,是否可行?”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郝道友的意思是……” 赵元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友之所以拍下金髓芝,难道也是用来炼制金髓丹?” 方平笑了笑,也不否认。 赵元修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如此甚好,若道友能炼制金髓丹,赵某自然愿意交换,不过……” 他话锋一转:“金髓丹的药效虽强,但一枚恐怕不够,至少需要两枚才能换这灵元果。” 方平略一思忖,这个条件倒也公道。 金髓芝炼制金髓丹,若是他出手,至少能炼出三枚,还不算上废丹。 用两枚换取灵元果,自己也还有多余的用来恢复肉身,倒是一举两得。 “可以。” 他不禁点头道:“不过在下需要些时日炼制,半月后,两位道友前往三松山与我交易如何?” “自然可以。” 赵元修当即应了下来。 双方谈妥后,方平也不多留,随即转身离去。 待他离开,赵盘这才开口道:“叔父,此人能炼制金髓丹,想必是二阶上品炼丹师了。” “不错。” 赵元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盘儿,现在你明白我此前说的话了吧?修仙界卧虎藏龙,尤其是修炼到筑基后期的散修,论本事与手段,丝毫不弱于宗门弟子。” 赵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是不知此人来历如何,云中仙城的二阶上品炼丹师,侄儿多少都有所耳闻,却从未听说过郝有德这个名字。” “你去查查。” 赵元修嘱咐道:“能在拍卖会上一口气拿出七万灵石,又是二阶上品炼丹师,此人必然不简单。” “是。” 赵盘应了一声。 另一边,方平回到拍卖会二楼时,小胖和苏仙子正在等候。 看到他平安归来,小胖暗自松了一口气。 方平好奇道:“苏仙子,郑道友呢?” 苏仙子笑道:“郑道友还有要事,便先行离开了。” 方平恍然点头。 苏仙子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好奇问道:“不知郝道友与赵家之人谈得如何?” “还不错。” 方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并未讲述细节。 苏仙子见状也不追问,只是好心提醒道:“郝道友,与这些家族之人打交道要慎重些,毕竟每个家族内部都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事情,未必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方平心中一动,出言感激道:“多谢仙子提醒,在下记下了。” “那我们走吧。” 三人当即离开拍卖会,朝长青峰赶去。 在距离长青峰不足百里之遥时,三人的身形忽然一顿。 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修士拦在了前方,身后跟着几名随从,神色不善。 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傲气。 此人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方平,落在苏仙子身上。 “媛媛,许久不见。” 青年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 苏仙子眉头微蹙,似乎是对此人的称谓很是不悦,冷冷道:“罗任杰,还请称呼我为苏道友,毕竟我与你并不熟。” “听说你将三松山的洞府租给了外人,我特来看看,究竟是何方高人能得师妹青眼。” 罗仁杰说完,这才将目光转向方平,上下打量一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就是那人?” 方平神色平静道:“在下郝有德,见过罗道友。” 在其神识之下,罗仁杰筑基七层的修为显露无疑。 “郝有德?” 罗仁杰冷笑一声:“倒是个生面孔,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这话问得颇为无礼,分明是在质疑方平的来历。 方平眉头微挑道:“在下不过一介散修,不值一提。” “散修?” 罗仁杰脸上的笑意更浓:“散修也敢在云中仙城立足?郝道友胆子倒是不小。” 他的话刚说完,身后几名筑基初期的随从便围了上来,将方平和小胖包围在中间。 小胖脸色一变,下意识紧紧拽着方平的衣袖。 看到这一幕,苏仙子黛眉顿时沉了下来:“罗仁杰,你想做什么?” “媛媛,你莫要误会。” 罗仁杰摆了摆手,笑道:“罗某只是想与这位郝道友切磋一二,毕竟能入住三松山的,想必不是泛泛之辈。” 方平闻言,眼神微冷。 此人分明是来找茬的,而且看他的架势,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罗道友若是想切磋,在下奉陪便是。” 方平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寒意:“只是不知在下何时得罪了罗道友,也至于你今日来寻我麻烦?” 罗仁杰冷笑道:“姓郝的,你装什么?整个云中仙城,谁不知道媛媛是我看上的女人,你竟敢接近她,摆明了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方平眉头紧皱。 闹了半天,此人是为了争风吃醋? 不等他开口,罗仁杰再度道:“废话少说,今日便让我领教一下你的本事吧。” “罗仁杰,你够了。” 苏仙子厉声呵斥道:“郝道友是我的朋友,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她这一声呵斥,令得罗仁杰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但他终究还是收敛了几分,冷哼道:“媛媛,你何必动怒?罗某只是想与这位郝道友切磋一下罢了。” “不必了。”苏仙子冷冷道,“给我滚,立刻马上!” 罗仁杰的神情时变得铁青无比,目光死死盯着方平:“郝道友,今日之事,罗某记下了,咱们没完。” 说罢,他一甩袖袍,带着几名随从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苏仙子这才转过身来,歉意道:“郝道友,让你见笑了。” 方平无奈道:“苏仙子,若是在下早知道你与此人的儿女情长,在下必然会考虑清楚。” “什么儿女情长?” 苏仙子脸色一红,恼怒道:“郝道友莫要胡说,我与他清清白白,只是此人一直纠缠不休罢了。” “在下明白。” 方平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三人继续前行,很快便回到了三松山。 刚一回到长青峰,小胖郝仁愤愤不平地嘟囔道:“那姓罗的也太嚣张了,居然敢欺负叔。” 方平淡淡一笑:“修仙界便是如此,习惯就好。” “可是……” 小胖依旧觉得不解气:“就凭他也配得上苏前辈?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用我们农村人的话来说,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着,小胖眼珠一转,忽然笑道:“要我说,还是叔和苏仙子般配,堪称神仙眷侣。” “休要胡说,这话若是传出去了,会给我带来不小麻烦。”方平脸色一沉,没好气道。 “叔,您就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顶多在心里想一下而已。”郝仁嘿嘿一笑。 方平脸庞一黑:“想都不行。” 他当即打发小胖去修炼,然后走进洞府之内,从储物戒中取出炼制金髓丹的材料。 盘膝坐下,先是调息好状态后,他才开始炼丹。 随着炉火升腾,一时间,灵气涌动。 整个炼制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待到第四日清晨,丹炉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方平骤然睁开双眼,手诀一掐,炉盖飞起。 只见六枚丹药从炉中飞出,其中四枚色泽圆润,灵气充盈,正是成品金髓丹。 另外两枚则略显暗淡,显然是废丹。 “四成丹率,倒也不错。” 方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是寻常二阶上品炼丹师,能有三成丹率便已是难得。 他当即取出神秘香炉,将两枚废丹投入其中。 香炉微微震动,淡淡的青烟升腾而起,两枚废丹已然化作两枚成品金髓丹。 他没有停手,又将其中两枚成品金髓丹投入香炉。 这一次,香炉震动得更加剧烈,青烟也变得浓郁起来。 半个时辰后,两枚二阶极品金髓丹出炉。 抬眼看去,只见两枚丹药通体金黄,灵气之浓郁,远非寻常上品丹药可比。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服下一枚极品金髓丹。 丹药入口即化,随后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药力,涌向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星辰炼体术》自行运转,引导着药力修复肉身的暗伤。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十日,方平终于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肉身伤势已恢复了六成,不愧是金髓丹。” 服下一枚极品金髓丹后,不过十日的功夫,他的肉身伤势便由原来的五成,恢复到了六成。 不得不说,这个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当然,若非神秘香炉的提纯之功,寻常上品金髓丹恐怕难有如此效果。 正当方平准备继续炼化金髓丹的药力时,洞府外传来小胖的声音。 “叔,外面有一位姓赵的修士求见您。” 方平闻言眉头一挑,算算时日,倒也差不多了。 “让他进来。” 不多时,赵盘便在小胖的引领下走进洞府。 此人一踏入长青峰,目光便在四周扫视一圈,嘴上赞叹道:“郝道友好雅致,这长青峰灵气充沛,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话虽如此,但他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中隐隐透着几分急切。 方平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笑道:“赵道友过誉了,请随我来。” 他将赵盘引至会客室,两人分宾主落座。 小胖识趣地奉上灵茶后,便退了出去。 赵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却是感觉食之无味。 他放下茶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郝道友,不知金髓丹可曾炼制出来?” 方平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长长吐出一口气:“幸不辱命,成丹三枚。” 赵盘心中一紧,随即宽慰道:“郝道友不必介怀,能有三成成丹率已是难得。” “须知品阶越高的丹药,成丹率便越低,寻常二阶上品炼丹师,能有两成便已是不错了。” 说到这里,此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只是不知我等此前的约定,可还作数?” 方平沉默了起来,似是在犹豫。 这一沉默,让赵盘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好在很快,方平才开口道:“罢了,在下既然答应了赵道友,自然不会食言。” 说完,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等到玉瓶打开后,两枚灵气氤氲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赵盘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也取出一个玉盒:“郝道友果然信人,赵某佩服。” 他将装有灵元果的玉盒递了过去。 方平接过玉盒,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将装有金髓丹的玉盒推到赵盘面前。 赵盘同样仔细检查了一番,待确认两枚金髓丹品质上乘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郝道友的炼丹之术果然了得,这两枚金髓丹的品质,比赵某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方平淡淡一笑:“赵道友过誉了。” 赵盘将玉盒收好,起身抱拳道:“如此,赵某便不多叨扰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赵道友慢走。” 将他送出长青峰后,方平这才转身回到洞府之中。 他重新取出装有灵元果的玉盒,再次仔细检查了起来。 毕竟这灵元果价值不菲,虽然之前已经检查过一次。 但为求稳妥,他还是决定再细细探查。 忽然,方平眉头微微一皱。 借助结丹初期的神识,他发现灵元果的果核深处,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 这气息极为隐晦,若非他神识强大,又格外谨慎,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那一刻,方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被坑了! 第419章 人格分裂 方平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冰冷无比。 这灵元果内部被浊气污染,导致效果至少减弱了三成。 而这种污染极为隐蔽,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只有结丹期修士才能勉强发现端倪。 难怪赵盘如此迫不及待,约定之日刚一到便登门,交易达成后又如此心急地离开,分明是怕事情过早暴露。 念及至此,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恐怕赵氏叔侄二人从一开始便打的这种主意,用一颗有瑕疵的灵元果换取两枚品质上乘的金髓丹。 不得不说,好算盘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说到底,也怪自己贪心了。 当初听闻能用金髓丹换取灵元果,便有些失了分寸,没有像往常那般谨慎。 若是当时多留个心眼,又岂会中了这等圈套? 偏偏双方交易已经达成,就算自己反悔也没用了。 更何况,这种事他还不能说出去。 若是传扬开来,旁人只会笑他眼拙,被人耍了才后知后觉。 到时候不仅拿不回金髓丹,反而会沦为笑柄,坏了名声。 还会与赵家彻底撕破脸,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方平不禁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中已恢复平静,只是那股寒意却更深了几分。 “赵家。” “我记住你们了。” 这笔账,早晚要算。 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他初来云中仙城,根基未稳,贸然与赵家翻脸并非明智之举。 况且赵家在城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自己一个外来散修,若是闹将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罢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是这一次的教训,他记下了。 往后行事,当更加谨慎才是。 不过这灵元果的效果虽然打了折扣,但总归还有些用处。 方平当即盘膝坐下,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恢复肉身伤势。 至于赵家的账,来日方长。 只要他日能结丹成功,纵然是赵家,他也无需太过忌惮。 …… 另一边,云中仙城之内。 赵盘回到府邸,径直走进内院。 “叔父。” 他推开房门,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赵元修正在打坐,闻声睁开眼道:“此行如何?” “成了。” 赵盘说完,当即将装有金髓丹的玉盒取出,递了过去。 赵元修接过玉盒,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应了片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品质不错,比预想的还要好些。” “那是自然。”赵盘笑道,“那姓郝的虽然只是散修,但炼丹手段确实了得。” 赵元修将玉盒收好,淡淡道:“此人可有起疑?” “应该没有。” 赵盘摇了摇头:“灵元果内的浊气极为隐晦,便是寻常结丹修士也未必能察觉,更何况他一个筑基后期。” “再说了,此人除了与苏家那丫头相识之外,在城中毫无根基,就是个普通散修。” “苏家?”赵元修眉头微挑。 “叔父放心,那苏媛虽是苏家旁支,但并不受重视。” 赵盘解释道:“况且此人与她也不过是泛泛之交,不足为虑。” 赵元修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既然如此,那便无需顾忌了。” “正是此理。” 赵盘也笑了起来:“一个外来散修罢了,就算他发现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敢找上门来?” “此人便是找上门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赵元修冷笑道:“我赵家在云中仙城经营数百年,岂是他一个散修能招惹的?”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得意之色。 在他们看来,这笔买卖做得极为划算。 用一颗有瑕疵的灵元果,换来两枚品质上乘的金髓丹,简直是血赚。 至于那姓郝的会不会发现端倪,他们根本不在意。 发现了又如何? 一个外来散修,在云中仙城人生地不熟,难道还敢找他们赵家的麻烦不成? …… 长青峰。 方平盘膝而坐,手中握着那枚被浊气污染的灵元果。 虽然效果打了折扣,但总归还有些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元果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向丹田。 只是这股灵气之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浊气。 方平眉头微皱,当即运转功法,将那丝浊气逼出体外。 好在他修为深厚,这点浊气倒也不至于伤及根本。 只是如此一来,灵元果的效果又打了些折扣。 原本能提升三成修为的灵元果,如今恐怕只能提升两成左右。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半月后,方平终于将灵元果的药力彻底炼化。 虽然效果打了折扣,但他的法力还是增长了近两成,修为也更加精进了几分。 …… 接下来的数月里,他将剩余的金髓丹一一炼化。 随着《星辰炼体术》运转不息,药力便被引导着渗透进每一寸血肉筋骨。 待到最后一枚金髓丹的药力彻底炼化,方平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肉身伤势,终于尽数恢复了。 不仅如此,经过这番修复,他的肉身强度反而比之前更胜一筹。 这便是金髓丹的妙处,不仅能疗伤,还能淬炼肉身根基。 片刻后,他起身走出了密室,小胖郝仁立刻迎了上来。 “叔,您终于出关了。” 小胖递过两枚传讯符:“这是前些日子送来的,我一直替您保管着。” 方平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神情有些意外。 第一枚竟是云瑶仙子发来的。 此女即将举行百岁寿宴,特地邀请他届时前去参加。 对此,方平觉得有些突兀。 毕竟他与云瑶仙子谈不上相熟,顶多是有过两面之缘。 此女竟主动邀请她去赴宴? 不过方平倒也并未过于抗拒。 他初来大玄国修仙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这云瑶仙子也算其中之一。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利益,与其结交也无妨。 况且此女医术高明,又是仙灵阁负责人,在云中仙城颇有些名望。 能与这样的人物保持往来,对他而言有利无害。 第二枚传讯符则是苏仙子发来的,言简意赅,只说让他出关后前往凤梧峰一趟。 …… 凤梧峰。 方平刚踏入洞府时,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只见苏仙子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灵果和一壶灵酒。 见他到来,此女抬眸一笑:“郝道友来了,快请坐。” 方平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心中微微一动。 这架势,倒像是专程等他来饮酒的。 他不禁问道:“仙子寻在下前来,可是有事相商?” 苏仙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他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满。 紧接着,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幽幽道:“此前罗仁杰之事,是我连累了郝道友。” “此事已经过去了。”方平淡淡道。 “话虽如此,但我心中终究过意不去。” 苏仙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今日之所以请郝道友来,一是为了赔罪,二来也是想与道友说说心里话。” 说完,她又是一杯酒下肚。 方平眉头微皱,看着对方接连饮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仙子他大体也了解。 此女看似与人为善,实则外热内冷,端庄大方。 可眼下看来,此女脸颊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分明已有了几分醉意。 “苏仙子,你……” “我没醉。” 苏仙子打断他的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郝道友可知,我与罗仁杰之间的恩怨?” 方平摇了摇头。 他对此确实不甚了解,只知道两人似乎有些过节。 苏仙子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也对,这种事我从不与外人提起,不过今日既然郝道友在此,我便说与你听。” “罗仁杰是云中仙城罗家嫡系,而我真名叫苏媛,是苏家之女,与罗仁杰自幼便有指腹为婚之约。” 方平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只是后来我父亲在一次历练中陨落,我这一脉在苏家便失了权势。” 苏仙子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罗家见我已无利用价值,便借口我身患怪疾,强行悔了婚约。” “怪疾?”方平问道。 “不错。”苏仙子苦笑道,“我自幼便患有分魂症,无药可治。” 方平一愣:“分魂症?” “就是我体内有两种人格。” 苏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郝道友可曾听说过这种病症?” 方平缓缓点头。 这不就是前世的人格分裂症么?想不到修仙界也存在这种情况。 苏仙子继续说道:“后来我结识了云瑶仙子,她医术高明,总算暂时压制住了分魂症的发作,也是在那段时间,我机缘巧合得到了傀儡之道的传承。” “可笑的是,罗家见我又有了价值,便想挽回婚约。” 她冷笑一声道:“罗仁杰那厮自此便经常来骚扰我,说什么当年悔婚是家族长辈所为,与他无关。” 方平恍然。 想不到此女身上竟然有着如此曲折离奇的一段过往。 苏仙子冷冷道:“所以罗仁杰在得知郝道友住进长青峰后,便心生嫉妒,想要找你麻烦。” 说到这里,她忽然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方平身边。 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方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发现对方已经靠得极近。 此刻的她醉态朦胧,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妩媚。 “郝道友。” 苏仙子声音慵懒道:“你说,罗仁杰那种心胸狭隘,唯利是图之人,如何配得上我?” 她说着,身子微微前倾,衣襟敞开处露出一片雪白。 “反倒是郝道友,为人正直,行事磊落,比那罗仁杰强了不知多少倍。” 方平眉头一皱,沉声道:“苏仙子,请自重。” “自重?” 苏媛哀怨地看着他:“怎么,难道郝道友也看不上我?” 方平只得道:“苏仙子美貌无双,在修仙界享誉盛名,在下何德何能。” “若是我觉得你配呢?” 苏媛忽然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娇。 方平静静看着她,忽然开口道:“苏仙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刻的你,是另一人格占据了上风吧?” 此言一出,苏仙子的身子骤然一僵。 只见她脸上的妩媚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与惊讶。 片刻后,她缓缓退开几步,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带着些许复杂之色。 “郝道友好眼力。” 这一刻,她的声音变得清冷了许多,与方才判若两人。 方平心中暗叹。 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仙子平日里虽然待人和善,但举止端庄,绝不会如此失态。 更何况,她方才的眼神,语气,神态,都与往日大相径庭。 再联想到她之前提及的分魂症,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苏仙子问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从你第二杯酒开始。” 方平淡淡道:“虽然我与苏仙子认识时间不长,但我很少看到她如同今日一般接连饮酒,最重要的是,我们二人的关系还没有近到可以促膝长谈的这一步。” 苏媛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这笑容与之前的妩媚不同,反而带着几分洒脱和不羁。 “有意思。” 她重新打量着方平:“难怪那丫头对你另眼相看,你确实与旁人不同。” “那丫头?”方平眉头微挑。 “就是平日里的苏媛。” 她随意地坐回石桌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与她共用一具身体,她是主人格,我是副人格,平日里都是她在外行走,我只能偶尔出来透透气。”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与她本是一体,却又截然不同,她端庄贤淑,我却放荡不羁,她压抑自己的情感,我却想活得肆意洒脱。” “所以你方才那番举动,是故意的?”方平问道。 “算是吧。” 苏仙子笑了笑:“那丫头对你有好感,却不敢承认,我看不惯她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便想替她试探一番。” 听到这话,方平目瞪口呆。 苏仙子本人竟然对自己有好感? 这怎么可能? 两人才相识多久? 苏仙子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只可惜,你太过谨慎了,若是换个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方平淡淡道:“在下只是觉得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罢了。” “郝某只是一介普通散修,何德何能至于让苏仙子主动献身?” 苏仙子扑哧一声,笑得花枝乱颤:“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也罢,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是那丫头若是知道我今日所为,怕是要羞愤得好几日不肯出来了。” 方平也不好再待下去了,索性起身告辞。 回到长青峰后,他暗暗啧啧称奇。 没想到平日端庄大方的苏仙子竟患有分魂症,而且另一人格居然是如此性格。 这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人惊呼连连。 但这与他无关。 不论是苏仙子背后的苏家,还是罗仁杰所在的罗家,都不是目前的他能够招惹得起的。 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叔。” 小胖郝仁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您回来得正好,我这几日修炼遇到了些困惑。” 方平道:“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 小胖挠了挠头道:“我最近在凝练灵气时,总觉得丹田处有股滞涩之感,无论如何运转功法都难以突破。” 方平神识探入他体内查看片刻,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太急功近利了。” 他淡淡道:“炼气期的修行注重根基,你这段时间修炼太过急躁,只顾着提升修为,却忽略了根基的夯实。” 听到这话,小胖先是恍然点头,随后惭愧道:“叔教训得是,我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 “知道便好。” 方平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这是固元丹,服下后配合功法运转,先将根基稳固,再谋求突破。” “多谢叔!” 小胖嘿嘿笑着接过了丹药。 方平摆了摆手,嘱咐道:“修行之路漫长,切忌浮躁,你资质虽差,但只要稳扎稳打,日后未必没有筑基的机会。” 小胖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方平指点小胖修行,倒也清闲。 直到第三日清晨。 他正在密室中打坐,忽然感应到阵法外有人来访。 神识探出后,却见苏仙子正站在阵法之外:“郝道友,我能否进来一叙?” 方平不禁面露古怪。 还有完没完了? 他只得走出洞府,打开了长青峰的阵法。 苏仙子见他出来,脸上快速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端庄神色。 “郝道友,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方平快速打量着她。 此刻的她眼神清明,举止得体,显然是主人格在主导。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道:“苏仙子客气了,请进。” 方平引她进了会客室。 坐下来后,两人谁也没有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苏仙子主动开口道:“郝道友,前几日之事是我失礼了。” 说完,此女俏脸之上迅速闪过一抹红晕与羞赧。 第420章 出手震慑 方平如何猜不到此女的心思,当即摆手道:“苏仙子言重了,在下明白那并非你本意。” 听到这话,苏仙子反而更加窘迫了。 此女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地道:“那日之事,还望郝道友千万不要外传。” “这是自然。”方平点头道,“在下不是多嘴之人。” 苏仙子这才松了口气,再度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郝道友体谅。” 很快,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郝道友,我今日前来拜访,除了为那日之事致歉外,还为另一件事。” “仙子请讲。” “三日后便是云瑶仙子的百岁寿辰了。” “她此前在传讯符中向我说了,已经邀请了郝道友,若是郝道友不嫌弃,不如与我同行?” “也好。”方平不禁点头道,“那便叨扰苏仙子了。” 苏仙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辰时,我在凤梧峰等郝道友。” 说完,她起身告辞。 方平亲自送她出了长青峰,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云瑶仙子的寿宴,必然会有不少云中仙城的修士到场。 这倒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只是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去了也只是应付一番罢了。 接下来的三日,他照常指点小胖修行。 到了第三日辰时,他换上一身青色长袍,带上准备好的贺礼,便往凤梧峰而去。 苏仙子早已在峰外等候。 此女今日穿了一袭淡紫色长裙,青丝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子,整个人显得端庄大方。 “郝道友来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两人当即朝着云中仙城的方向飞去。 一路无话。 苏仙子带着方平直奔城中一座灵气浓郁的山峰。 此峰名为云渺峰,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是云家的产业。 两人落在山门前,便有侍者上前行礼:“可是苏仙子?云瑶仙子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苏仙子微微颔首,带着方平往里走去。 穿过山门,沿着石阶而上,很快便到了山腰处的一座广场。 此刻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众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倒也热闹。 方平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修士修为大多在筑基期,也有几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跟在长辈身边。 “姐姐来了!” 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修快步走来,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云瑶仙子。 此女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但实际年龄已有百岁,显然是驻颜有道。 苏仙子上前,牵着她的手笑道:“妹妹,祝你福寿绵长,道途无量。” “借姐姐吉言吧。” 云瑶仙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转向方平:“郝道友,你能赏光前来,云瑶感激不尽。” 方平连忙道:“仙子客气了。” 云瑶仙子笑了笑,对苏仙子道:“姐姐,郝道友远道而来,恐怕还要麻烦你先带他随意走走。” “去吧,知道你朋友多。”苏仙子嗔怪道。 云瑶仙子再度对着方平歉然一笑,这才转身去招待其他宾客。 “郝道友,便由我带你好好看看云瑶的云渺峰吧。” 苏仙子冲方平微微一笑,当即带着他在云渺峰之上闲逛了起来。 方平惊讶地发现,这云渺峰竟然是建立在三阶灵脉之上的。 不得不说,这云瑶仙子倒是财大气粗。 两人闲逛期间,不时有修士上前与苏仙子打招呼,可见后者在云中仙城颇有名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意外无比的声音:“这不是郝道友吗?没想到你也来了。” 方平抬眼看去,发现赵盘也来了。 想到此人之前的所作所为,方平心中冷哼一声,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道:“原来是赵道友。” 赵盘走上前来,脸上堆着笑容:“郝道友,你那金髓丹我服用后效果极佳,真是多亏了道友。” 他说得诚恳,仿佛真的很感激方平。 方平心中冷笑。 这厮以为自己不知道那灵元果被污染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他淡淡道:“赵道友客气了,那灵元果我也很满意。” 赵盘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又道:“对了,我这里还有几枚灵元果,若是郝道友有兴趣,改日我们再交换一番如何?” 这是还想坑他? 方平委婉拒绝道:“不必了,在下暂时用不上。” 赵盘笑容一凝,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道冷哼声忽然传来:“赵盘,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罗仁杰正大步走来。 看到苏仙子站在方平身边,罗仁杰眼中当即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苏仙子,郝道友。” 此人对着二人极为虚伪地打了声招呼。 然而苏仙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平只是点了点头。 罗仁杰也不在意,对方平道:“郝道友,上次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罗道友言重了,区区小事,在下又如何会在意。”方平淡淡道。 “郝道友,我们走。” 苏仙子极为不待见罗仁杰,主动带着方平离去。 罗仁杰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阴鸷。 赵盘看在眼中后,幸灾乐祸地刺激他道:“这郝道友与苏仙子看起来如同神仙眷侣。” “赵盘,你……”罗仁杰脸色阴沉。 正当赵盘要开口之际,云瑶仙子的声音随之响起:“诸位道友,寿宴即将开始,还请入席。”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广场中央的宴席走去。 方平跟着苏仙子找了个位置坐下,赵盘和罗仁杰也各自入座,只是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方平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两人一个虚伪,一个心胸狭隘,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今日这场寿宴,怕是不会太平静。 待众人落座后,云瑶仙子站在主位上,笑着环视四周:“今日承蒙诸位道友赏脸前来,云瑶不胜感激。” “在座的有几位道友都是生面孔,云瑶不妨先为大家介绍一下。” 说完,云瑶仙子依次走到几位修士面前,为众人介绍了起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方平身上:“这位是郝有德郝道友,目前居住在三松山长青峰,郝道友可是一位二阶上品的炼丹师,诸位道友日后若是要炼丹,不妨去三松山长青峰寻他。” 方平谦虚道:“云瑶仙子过誉了。” 然而众人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二阶上品炼丹师? 要知道,放眼整个云中仙城,也没多少二阶上品炼丹师。 念及至此,不少修士眼中都露出了几分结交之意。 罗仁杰脸色微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这姓郝的竟是二阶上品炼丹师? 苏仙子迫不及待地拿出一瓶养颜丹,塞进云瑶仙子手中:“好妹妹,姐姐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这养颜丹你便收下,祝你仙道长青。” 看到这一幕,其余修士纷纷起身献礼。 “云瑶仙子,这是一株五百年的紫灵芝,祝仙子道途无量。” “这是一柄上品灵器飞剑,还望仙子笑纳。” “……” 众人依次上前,献上的贺礼都颇为贵重。 云瑶仙子一一收下,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待到大半人献完礼后,罗仁杰忽然开口:“郝道友身为二阶上品炼丹师,想必为云瑶仙子准备的贺礼定然不凡,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一时间,不少目光都投向了方平。 苏仙子柳眉微蹙,正要开口,却被方平抬手制止。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缓步走到云瑶仙子面前。 “在下这份薄礼,还望仙子不要嫌弃。” 云瑶仙子接过玉盒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截翠绿的竹节,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晶莹剔透。 “这是清心灵竹?”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清心灵竹极为罕见,能够帮助修士祛除心中杂念,对于稳固心神大有裨益。 而且这一截灵竹品质极佳,显然是二阶上品的灵材。 “正是。” 方平点头道:“希望这清心灵竹对仙子能有些帮助。” 这清心灵竹是他从太元仙府中得到的,虽然珍贵,但对他用处不大。 而在听到他的话后,云瑶仙子脸上不禁露出真诚的笑容:“郝道友有心了,这份贺礼云瑶很是喜欢。” 说完,她便吩咐侍女将玉盒小心收好。 罗仁杰脸色难看至极。 他本想借此机会让方平出丑,没想到对方拿出的贺礼竟如此贵重。 云瑶仙子开口道:“诸位道友的心意云瑶都收下了,现在便开宴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便有数十名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着各色灵果佳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坛坛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酒水。 “这是二阶灵酒?”有修士惊呼出声道。 二阶灵酒可不便宜,寻常筑基修士都舍不得常饮,没想到云瑶仙子竟如此大方。 “诸位道友不必客气,今日尽兴便是。”云瑶仙子笑着举杯。 众人纷纷应和,宴席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方平浅尝了一口灵酒,只觉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丹田,周身经脉都舒畅了几分。 这灵酒确实不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都有些微醺,谈笑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罗仁杰忽然站起身来,朗声道:“云瑶仙子,今日寿宴如此热闹,不如我等表演些才艺,为仙子助兴如何?” “罗道友有心了,那便随意吧。”云瑶仙子笑道。 罗仁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转而看向方平:“郝道友身为二阶上品炼丹师,炼丹技艺自是不低,就是不知道斗法水平如何?” “不如你我来场斗法,也好让诸位道友看看热闹?”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寿宴上提议斗法,这未免太过失礼。 苏仙子脸色一沉,冷声道:“罗仁杰,你这是何意?今日是云瑶的寿宴,岂容你胡闹?”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并无他意。”罗仁杰连忙道。 赵盘在一旁拱火道:“苏仙子此言差矣,在场的诸位道友都是被云瑶仙子邀请而来的,说明大家都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何须在乎礼节?” 罗仁杰赞叹似地暗暗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方平,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只是不知郝道友可敢与罗某切磋一二?” 方平放下酒杯,眉头微皱。 这罗仁杰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若是今日再退让,恐怕真要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了。 念及至此,他忍不住冷笑道:“斗法倒也无妨,只是不知罗道友可有彩头?不然岂不是没意思。” 罗仁杰闻言,当即取出一个玉瓶。 “这里面有三枚凝元丹,可助筑基修士增进修为,若是罗某输了,凝元丹归你。” “若是你输了,罗某也不要你的彩头,你只需从三松山搬出来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凝元丹可是二阶极品丹药,寻常筑基修士服用一枚便能增进数月苦修的功力,三枚加起来至少能增加两年功力。 罗仁杰这是下了血本啊。 当然,也有人内情人,目光来回在方平与苏仙子身上打转,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罗仁杰这明显是因为苏仙子,而迁怒于这姓郝的炼丹师了。 赵盘则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心中暗道这郝有德怕是要吃亏了。 苏仙子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劝阻,却见方平已经站起身来。 “三枚凝元丹?罗道友倒是大方。” “你直接说敢不敢与我比一下吧。”罗仁杰冷哼道。 “既然罗道友盛情相邀,在下自然不会让你失望,你的条件在下答应了。”方平道。 “郝道友……”苏仙子欲言又止。 虽然她异常反感罗仁杰,但对此人的底细还是知道几分的,并不觉得方平是他的对手。 方平微微摇头道:“苏仙子不必劝了,在下心里有数。” 云瑶仙子见两人已经谈妥,只得蹙眉道:“既然两位道友执意如此,那便移步后山演武场吧,只是切记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云瑶仙子往后山走去。 演武场位于山腰处一片开阔地,四周布有禁制,专门用来供修士切磋。 罗仁杰率先跃入场中,周身灵力涌动,筑基七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冷笑着看向方平:“郝道友,请吧。” 方平缓步走入场中,神色依旧淡然。 苏仙子站在场边,黛眉紧蹙。 她不曾见过方平与人交手过,不愿方平因为自己而负伤。 云瑶仙子站在主位上,朗声道:“比斗开始,点到为止。” 话音刚落。 罗仁杰便率先出手了。 只见他掐动法诀,一道火蛇凭空凝聚,张牙舞爪地扑向方平。 这火蛇通体赤红,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起来。 方平不慌不忙,抬手打出一道水幕术,那火蛇便在半空中溃散。 罗仁杰冷哼一声,双手连连掐诀。 顷刻间,数十道火球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地砸向方平。 方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在火球间穿梭,竟无一道能够沾身。 “倒是有点本事。”罗仁杰咬牙道,“那就试试这招!” 下一刻,众人便看到一柄赤红色的飞剑激射而出,剑身上火焰缭绕,威势惊人。 这是罗仁杰的本命灵器,二阶上品的烈焰剑。 飞剑如同雷霆一般,直刺方平咽喉。 围观的众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一剑又快又狠,若是无法抵御的话,恐怕要当场重伤。 就在飞剑即将刺中方平的瞬间。 却见他忽然抬起右手,两指并拢,轻轻一夹。 “叮……” 伴随着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柄威势惊人的烈焰剑,竟被方平稳稳夹在指间,再也无法寸进。 瞬间,全场一片死寂。 罗仁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拼命催动法诀,想要收回飞剑,却发现飞剑仿佛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方平淡淡道:“罗道友,承让了。” 说完,他手指微微用力,那柄烈焰剑便发出咔嚓一声,剑身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 罗仁杰脸色大变,连忙收回飞剑。 他低头一看,只见剑身上那道裂纹虽然不深,但已经伤及根本,想要修复怕是要耗费不少代价。 “二阶上品的体修?” 那一刻,众人瞳孔都是狠狠一缩。 能够徒手夹住二阶上品灵器,这等肉身强度,至少也是二阶上品的体修才能做到。 没想到这郝道友不仅是炼丹师,竟还兼修体术,当真是天赋异禀。 云瑶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 赵盘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之前倒是小瞧了他,此人不但是二阶上品炼丹师,甚至还是体修,且肉身强度达到了二阶上品的地步。 苏仙子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泛出一丝笑意。 反观罗仁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本想借此机会挫一挫方平的锐气,没想到反倒让对方出尽风头。 方平淡淡道:“罗道友还要继续吗?” 第421章 以假乱真 大庭广众之下,罗仁杰自知再比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郝道友好手段,竟是体修,罗某此前小瞧你了。” 他阴沉一笑,强压住心中怒火,抬手将玉瓶扔向方平。 “愿赌服输,这三枚凝元丹归你了。” 说完,他当场拂袖离去,连寿宴都不参加了。 方平接住玉瓶,走出演武场,朝云瑶仙子拱手道:“让仙子见笑了,扰了寿宴的兴致。” “郝道友言重了。” 云瑶仙子笑道:“能见识到道友的手段,倒是云瑶的荣幸,诸位道友,我们回去继续吧。” 众人纷纷应和,跟着云瑶仙子往回走。 云瑶仙子走上前来,笑道:“郝道友好身手,今日让我大开眼界。” 方平不卑不亢道:“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宴席重新开始,但气氛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不少修士主动向方平敬酒,言语间颇为客气。 修仙界向来以实力为尊,方平方才展现出的实力,足以让在场所有修士忌惮三分。 一位年纪轻轻便是二阶上品炼丹师,又兼修体术达到二阶上品的修士。 这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赵盘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他想起之前用被污染的灵元果换取金髓丹的事,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这郝有德既然实力如此强横,会不会已经发现了那灵元果的问题? 念及至此,他不禁偷眼看向方平,却见对方神色如常,正与苏仙子低声交谈着什么,丝毫没有异样。 “或许是我多虑了。” 赵盘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那灵元果的问题极为隐蔽,就算是炼丹师也不一定能发现。” 宴席又持续了半日,天色渐晚时,众修士才相继起身告辞。 就在方平准备离开之际,脑海中忽然响起云瑶仙子的神识传音。 “郝道友,可否留下一叙?” 方平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主位上的云瑶仙子,对方正含笑看着他。 苏仙子也停下脚步,显然同样收到了传音。 待其他修士都离开后,云瑶仙子这才开口道:“郝道友,今日见识了你的手段,云瑶更加确信之前的邀请了。” “不知道友可愿成为我仙灵阁的客卿炼丹师?待遇方面,我们可以再谈。” 方平婉拒道:“仙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习惯了自由自在,暂时还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不过仙子日后若是有丹药需要炼制,在下倒是可以代劳。” 云瑶仙子闻言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既然如此,那云瑶也不勉强,日后若是道友改变主意,仙灵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过有一事,云瑶还是要提醒道友。” “今日你当众让罗仁杰下不来台,此人睚眦必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道友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寻我。” 方平拱手道:“多谢仙子提醒。” 随后他便转身离去。 苏仙子却没有跟上,而是留了下来。 待方平走远,苏仙子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姐姐,你怎么了?”云瑶仙子关切地问道。 苏仙子苦笑道:“前几日我那第二人格忽然占据了上风,差点酿成大祸。” “什么大祸?” “我……” 苏仙子脸颊微红道:“我竟然去诱惑郝道友了。” “什么?” 云瑶仙子一愣,随即忍不住笑道:“那他……” “他拒绝了。” 听到这话,云瑶仙子美眸中不禁有异彩闪过:“倒是个正人君子。” …… 方平刚一走出云渺峰,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意。 他不动声色地出了云中仙城,直奔长青峰方向而去。 约莫飞遁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三道身影,将他的去路拦住。 分别是两男一女。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筑基七层修为。 另一名男子略显年轻,是筑基六层修为。 那女子看起来三十来岁,同样是筑基六层修为,容貌倒是不俗。 方平停下身形,淡淡问道:“三位拦住在下去路,所为何事?” 中年男子狞笑一声:“小子,识相的就把储物戒交出来,我等还能留你一条命。” “在下与三位素不相识,并无仇怨,何必如此?”方平眉头微皱道。 “笑话!” 那光头男子冷笑道:“我等既是劫修,哪里还在乎有没有仇怨?” “今日你在云瑶仙子寿宴上出尽风头,想必身上好东西不少。” 女子舔了舔嘴唇,媚笑道:“小郎君,乖乖交出储物戒,姐姐可以让你死前舒服一下。”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云瑶仙子寿宴? 看来早有人盯上自己了。 罗仁杰?还是赵盘?又或者是其他人? 思绪流转间,他语气冷漠道:“既然如此,那就要看三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找死!”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率先出手。 紧接着,一柄黑色飞剑破空而出,剑身上缠绕着阴冷的煞气。 那光头男子也不甘落后,祭出一条漆黑锁链。 女子娇笑一声,玉手一扬,漫天粉色烟雾弥漫开来,带着诡异的香气。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劫杀了。 方平眼神一凛,身形骤然后退数丈。 黑色飞剑擦着他的衣袍掠过,那锁链也堪堪落空。 至于那粉色烟雾,方平早已屏住呼吸,同时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咦?”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反应倒是不慢。” 光头男子催促道:“大哥,别跟他废话,速战速决。” 三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攻势更加凶猛了。 方平不再躲闪,左手掐诀,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凭空而生。 兽灵真火。 火焰化作一条火龙,直扑那条锁链。 “嗤……” 锁链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光头男子脸色一变,连忙收回灵器。 “灵火?” 中年男子瞳孔一缩。 方平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青羽剑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中年男子大惊,连忙催动黑色飞剑抵挡。 “铛。” 两剑相撞,中年男子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数丈。 他低头一看,黑色飞剑上竟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怎么可能?” 方平却没有停手,身形一闪,已经欺身而上。 他右拳轰出,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打得爆响。 中年男子来不及躲闪,只能仓促间凝聚灵力护盾。 “砰。” 护盾应声而碎,中年男子胸口挨了一拳,喷出一口鲜血。 “大哥。” 光头男子和女子见状,连忙上前支援。 与此同时,锁链和粉色烟雾快速袭来。 方平冷哼一声,兽灵真火化作一道火龙,将粉色烟雾尽数焚烧殆尽。 那女子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至于那条锁链,方平根本不闪不避,任由它缠上自己的手臂。 光头男子大喜,正要催动锁链收紧。 却见方平手臂一震,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 “咔嚓。” 锁链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光头男子脸色煞白,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那是他的本命灵器,如今被毁,他也受了不轻的反噬。 方平趁势欺身而上,青羽剑再次斩出。 剑光如瀑,笼罩了光头男子周身要害。 “救我。” 光头男子惊恐地大喊。 中年男子强忍着伤势,催动黑色飞剑想要救援。 但方平早有准备,左手一扬,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一柄造型诡异的飞刀,通体漆黑,刀身上铭刻着繁复的符文。 飞刀速度极快,瞬间便到了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大惊,连忙催动黑色飞剑格挡。 “铛。” 飞刀被震飞,但中年男子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就在这一瞬间,青羽剑已经斩在光头男子身上。 “啊……” 光头男子惨叫一声,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三弟。” 女子尖叫一声,眼中满是惊恐。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大哥,快逃。” 女子刚说完这话,当即带着光头男子化作一道遁光,朝远处激射而去。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同样化作遁光逃窜。 只是两人逃跑的方向截然相反。 方平眼神一冷,身形一闪,朝中年男子追去。 擒贼先擒王,这三人中,中年男子修为最高,也是主谋。 只要杀了他,另外两人不足为虑。 中年男子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凌厉杀机,心中惊骇欲绝。 他拼命催动遁光,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想要甩开方平。 可惜两人修为相差不大,方平又是体修,耐力远超常人。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中年男子便已气喘吁吁,遁光也开始变得不稳。 “该死!” 中年男子咬牙切齿,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方平依旧紧追不舍,脸上甚至没有半点疲态。 又逃了数百里,中年男子终于支撑不住,遁光一顿,从空中跌落下来。 下一刻,方平身形一闪,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方平淡淡问道。 中年男子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一丝嘲讽:“想知道?做梦去吧!” “不说?” 方平脸上寒意密布。 “哈哈哈……” 中年男子狂笑道:“小子,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查出幕后之人?天真,我等既然敢接这单生意,自然早有准备。” “就算你杀了我,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方平没有废话,青羽剑直接斩出。 “噗嗤……” 中年男子的左腿顿时齐膝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 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方平又问道:“现在愿意说了吗?” 中年男子疼得脸都变形了,却依旧咬牙道:“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你倒是有几分骨气。”方平冷笑一声,“不过在下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青羽剑再次斩出。 这一次,中年男子的右臂被齐肩斩断。 “啊……” 惨叫声更加凄厉了。 中年男子浑身颤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 “说不说?” “我……我说……” 转瞬间,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决绝。 “想套我的话?做梦。” 他体内灵力骤然暴动,竟是想要自爆。 方平早有防备,右手一挥,数道灵力化作细针,精准地刺入中年男子体内几处要穴。 他筑基六层时,尚不惧筑基后期的修士,更何况如今已然是筑基七层。 “噗……” 中年男子不禁喷出一口鲜血,只感觉体内暴动的灵力瞬间被封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封了你的灵力而已,现在你就是个废人。”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脸色顿时惨白如纸,满是绝望。 方平一把抓起他,身形一闪,朝远处掠去。 约莫飞遁了半个时辰,他才在一处偏僻的山谷中停了下来。 这山谷人迹罕至,谷中有一处天然洞穴,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将中年男子扔进洞穴,随手布下几道屏蔽阵法。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瘫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 中年男子惨笑道:“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方平摇头,“但至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哈哈哈……” 中年男子狂笑道:“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说?” 方平冷冷一笑:“你以为不说,在下就拿你没办法了?” 只见他右手抬起,按在了他的头顶,直接强行施展搜魂术。 他神识强度堪比结丹初期,要对一个筑基后期搜魂,完全不费力。 “啊……”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在洞穴中回荡,但都被屏蔽阵法遮掩了。 很快,中年男子整个人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个不停。 方平缓缓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赵盘……” 他从中年男子的记忆中看到了一切。 原来这三人本是一伙劫修,专门在云中仙城附近劫杀落单的修士。 三人分别叫乌枭,乌蛇,以及乌鸩。 一个时辰之前,赵盘找到了他们,开出了丰厚的报酬,让他们在城外劫杀回去的方平。 并且特意交代,要将这一切做得像是罗仁杰所为。 毕竟寿宴之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平与罗仁杰结下了梁子。 “倒是好算盘。” 念及至此,方平冷笑一声。 他本以为赵盘只是个贪财的小人,没想到此人心思如此歹毒。 方平眼中杀意一闪,右手一挥,青羽剑便斩下了乌枭的头颅。 一番思索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将乌枭的精血收集起来。 接着,他又取出千幻邪面,将精血滴在面具之上。 面具顿时泛起一阵诡异的红光,仿佛活物一般蠕动起来。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 下一刻,他的面容开始快速变化,最终变成了乌枭的模样。 不仅如此,就连身上的气息也与乌枭一般无二。 这便是千幻邪面的特殊功效。 可用修士的精血扮做对方,从面容到修为再到气息,都一模一样。 并且这面具还拥有记忆功能,并非一次性的。 方平活动了一下身体,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赵盘,感谢你递过来的刀。” “就是不知道当这把刀捅在你自己身上后,你会是什么表情?” 他将乌枭的储物戒取下戴在自己手上,随后一挥手,兽灵真火涌出,将尸体烧成灰烬。 等到打开乌枭的储物戒查看,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灵石十一万,灵器五件,还有一枚特殊的传音石。 丹药与符篆反而没多少。 看来三人经常联手作案,并且自信无比,不怎么借助外物。 方平把玩着那枚传音石,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东西,就是三人与赵盘联系之物了,不过只能是赵盘单向联系。 他从乌枭的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在身上制造了几处伤痕,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根据乌枭的记忆,三人在城外三十里处有个临时据点,是一处废弃的矿洞。 方平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朝那处矿洞掠去。 约莫一炷香后,他来到一处荒山脚下。 山腰处有个黑黢黢的洞口,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确实荒废已久。 方平收敛气息,缓步走进矿洞。 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传来微弱的灯光。 “大哥?”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正是那光头男子乌蛇。 方平压低嗓音道:“是我。” 他走进洞穴深处,只见乌蛇正靠在石壁上,断臂处已经用灵力封住,但脸色依旧惨白。 乌鸩坐在一旁,正在给乌蛇喂丹药。 见到他进来,两人神色一喜。 乌鸩连忙站起身:“大哥,你没事吧?那小子没追来?” “咳咳咳……” 方平捂着嘴咳嗽,脸色苍白道:“他被我甩掉了。” 此言一出,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老二,三妹,你们如何了?” 方平假意关心,目光扫过两人。 乌蛇断了一臂,乌鸩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度。 “大哥,除了二哥断了一臂之外,其他的都还好。”乌鸩脸色难看道。 两人浑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位大哥“乌枭”的不对。 “他娘的!” 乌蛇望着自己的伤口,神色狰狞无比:“想不到姓郝的那小子居然这么厉害,这一次我们亏大了!” 第422章 三阶丹药 方平同样冷冷开口道:“姓赵的给的情报有误,说那小子修为不高,结果那小子居然体修。” “老二断了一臂,这笔账得算在他头上。” 乌蛇闻言,眼中凶光毕露:“大哥说得对,那姓赵的必须加钱,不然这事没完。” “对,必须加钱。” 乌鸩也咬牙道:“否则我们三个不会饶了他的。” 方平安抚道:“你们先养伤,等那姓赵的联系我,我自会找他算账。” 半个时辰之后,方平感应到传音石震动了起来。 他当即取出传音石,灵力催动之下,赵盘的声音很快响起:“事情办得如何?” “失败了。”方平沉声道。 “什么?失败了?” 赵盘顿时怒不可遏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三个人居然拿不下他?” 方平冷冷质问道:“姓赵的,老子还想问你呢,你给的情报有误,指使我们三人严重低估了那小子的实力。” “为此我们三人都负了伤不说,我兄弟还为此断了一臂,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乌蛇和乌鸩在一旁听着,脸色越发难看了。 传音石那头沉默了片刻,赵盘再度不悦道:“你想如何?” “加钱。” 方平直截了当道:“再给五万灵石,否则这事到此为止。” “五万?”赵盘怒极反笑,“你怎么不去抢?” “抢?” 方平嗤笑一声:“我兄弟断了一臂,五万灵石已经是看在之前合作的份上,你若不愿,大可另请高明。” 赵盘显然被气得不轻,但还是咬牙道: 良久,赵盘才沉声道:“见面谈。” “我最多再给三万灵石,你们继续动手,这是底线。” 方平故作犹豫,看了一眼乌蛇和乌鸩。 两人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三万灵石已经不少了,纷纷点头。 “好,就三万。” 方平道:“不过这次我们得重新布局,那小子警惕性很高,短时间内不好下手。” 赵盘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我只要结果,三日之内,我会把灵石送到老地方。” “成交。” 方平说完,赵盘便切断了传音。 乌蛇和乌鸩对视一眼,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笑意。 “大哥还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姓赵的加了三万灵石。” 方平摆摆手:“先别高兴得太早,那姓郝的不好对付。” “我先前曾听那姓郝的说,他与苏仙子以及云瑶仙子关系不错。” “这两位可都是云中仙城的顶尖天骄,背景深厚,若是那姓郝的真与她们关系匪浅,我们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乌蛇脸色微变道:“大哥,那我们还动手吗?” “自然要动。” 方平冷哼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等风声过了再说,这段时间,我们各自散开,不要联系。” 两人闻言,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大哥说得有理。 “大哥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乌蛇叹了口气。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联系?”乌鸩问道。 “至少三个月。” 方平道:“三个月后,若是没什么动静,我们再碰头。” “好。” 两人点头答应。 这种事他们以前也做过,每次得手后都会分散一段时间,以免被人追查。 方平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矿洞。 出了矿洞,他辨认方向,朝相反的方向掠去。 一路上,他数次改变方向,又换了几处地方,这才找了个隐蔽之处,将千幻邪面取下。 很快,他的容貌恢复到了原状,气息也随之改变。 他将乌枭的储物戒收好,换上自己的衣服,这才施施然朝长青峰的方向飞去。 回到长青峰洞府后,方平闭目沉思。 这一趟虽然凶险,但收获颇丰。 不仅得了十一万灵石和几件灵器,还探查到了赵盘的意图。 “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念及至此,方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至于赵盘,他暂时还不打算动手。 这人贪婪狠毒,留着还有用处。 等时机成熟,再让他付出代价也不迟。 方平当即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这一番折腾下来,他虽然没受什么伤,但灵力消耗不少。 约莫两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气息已然恢复如初。 他取出乌枭的储物戒,仔细清点起来。 除了十一万灵石,还有五件灵器,品质都在中品以上。 其中一柄飞剑,一面盾牌,一件软甲,一枚戒指,以及一串佛珠。 戒指和佛珠,他仔细查看后,发现都是些辅助类的灵器。 戒指能够短暂隐匿气息,佛珠则有凝神静气之效。 “倒是不错,可惜我不能用。” 方平暗自摇头。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东西恐怕是乌枭三人打劫得到的,属于赃物。 万一日后在使用的过程中被认出来,无异于是给自己增加麻烦。 那只能找个机会,将它们都处理了。 不过也要等到处理掉乌蛇二人再说。 目前来说,这两人留着还有用。 打定主意后,方平将这些赃物全部重新收入乌枭的储物戒中。 三日后,方平再度扮作乌枭的容貌,成功拿到了赵盘送来的三万灵石。 只不过这厮极为谨慎,并未亲自送灵石,而是托人送的。 否则方平必定将这厮杀了,然后再嫁祸给已经死去的乌枭身上。 不过总的来说,血赚。 加上乌枭的十一万灵石,一共十四万灵石了。 还不知道乌蛇两人储物戒中有多少呢。 将灵石收好后,方平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那瓶凝元丹。 有了被赵盘坑过的经历后,他再次细细检查了起来。 最终确定,这三枚凝元丹品质尚可,并未有任何问题。 方平不再迟疑,当即取出神秘香炉,将三枚凝元丹进行提纯。 嗡…… 随着香炉微微震颤,内部飘出三道青烟。 只见香炉之内的凝元丹发生了变化。 原本有龙眼大小,此刻缩小了一圈,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碧玉雕琢而成。 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隐约可见三道丹纹盘旋其上。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弥漫开来。 仅仅是闻上一口,方平便觉得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方平呼吸一滞。 三阶丹药。 这已经是结丹修士服用的了。 三阶丹药对应结丹修士。 而结丹修士所用之物,基本上在市面上很难买到了。 一是材料稀缺,二是有价无市。 不论是三阶丹药,还是三阶法宝之类的,都是结丹修士自行炼制,亦或是与他人交易。 至四阶的东西,只存在于传闻之中…… 毕竟四阶灵物对应元婴修士。 方平伸手拿起一枚丹药,只感觉入手温润如玉,内蕴的磅礴药力几乎要溢出来。 药效是二阶极品丹药的十倍不止。 也就是说,原来的凝元丹一枚能抵数月苦修,而提纯后,一枚能抵数年苦修。 饶是心性沉稳,方平也不禁有些激动。 若是将这三枚凝元丹尽数炼化,岂不是相当于能抵二十年苦修? 如此一来,他可以提前二十年准备结丹了。 此次参加云瑶仙子的寿宴,简直赚大了。 方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在洞府周围布下数道隔绝阵法,又检查了一遍禁制,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一枚三阶凝元丹。 丹药入口即化,顿时化作一股灼热的药力涌入经脉。 轰…… 磅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方平连忙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贸然服下三阶丹药,恐怕当场就会被撑爆经脉。 但方平神识强度堪比结丹初期,对灵力的掌控远超同阶。 药力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变得温顺,开始滋养着丹田和经脉。 …… 一月后。 方平成功炼化了一枚三阶凝元丹。 他的修为也到了筑基七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迈入筑基八层。 但他却不急于继续闭关了,而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 “若是再服下一枚,恐怕就能突破到筑基八层。” 方平喃喃自语,但很快摇了摇头。 毕竟自己若是长时间失踪,乌蛇二人难免会有所怀疑。 这二人事关他报复赵盘,不能大意。 更何况,修炼一途讲究循序渐进。 短时间内连续突破,根基未必稳固。 打定主意后,他收起剩余的两枚三阶凝元丹,撤去洞府周围的阵法禁制。 走出洞府时,方平便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说笑声。 他微微一怔,神识扫去,只见苏仙子正站在一处灵田边,笑吟吟地看着郝仁忙活。 小胖子挽着袖子,正在灵田里收割一株株灵稻,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苏仙子?” 方平走上前去,有些意外。 苏仙子转过头来,见到他便笑道:“郝道友总算舍得出关了?我还以为你要闭关到明年呢。” “让仙子见笑了。” 方平说完,目光落在郝仁身上,“小胖,你这是……” 郝仁抬起头,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叔,今儿个是我生辰,苏仙子特意来给我过生日呢。” 生辰? 方平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从卧虎村带小胖出来时,这小子才十二岁。 一晃,竟然快九年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喃喃道:“二十一了啊。” 这些年来,他忙着修炼,忙着谋划,对小胖确实疏于照顾。 但这小子却从未有过半点怨言,反而是一直任劳任怨。 苏仙子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郝道友,你这当叔叔的也太不称职了,侄儿的生辰都不记得,亏得小胖还处处为你着想。” “苏前辈,您别说叔了。” 郝仁连忙放下手中的灵稻,跑过来道:“叔平日里修炼辛苦,哪有功夫管我这些琐事。” “再说了,我在长青峰过得挺好的,打理灵田和灵湖,还有养鸡,这些活儿我都喜欢干。”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曾几何时,他还是世俗界一个吃百家饭的流浪少年。 受尽白眼,吃了上顿没下顿…… 最后还被选为什么祭品,去祭祀龙王,差点身死。 看着小胖那张圆乎乎的脸,方平心中一暖。 这孩子,越发成熟了。 他不禁温声道:“行了,今儿个是你的日子,去准备吧,晚上好好吃一顿。” “嘿嘿,叔您等着。” 郝仁眼睛一亮,撒腿就往灵鸡圈跑去。 苏仙子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孩子倒是实诚,郝道友也别怪他,是我让他打开阵法放我进来的。” “让仙子费心了。”方平道。 “说哪里话。” 苏仙子摆摆手:“平时我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索性进来找他聊聊天。” 两人说话间,郝仁已经抓了两只肥硕的灵鸡,又牵了一只灵羊出来。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精心喂养的,一个个膘肥体壮,灵气充沛。 “叔,苏仙子,你们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准备。” 郝仁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 杀鸡宰羊,生火做饭,动作麻利得很。 方平和苏仙子在一旁看着,倒也不插手。 这孩子难得高兴一回,就让他折腾去吧。 没过多久,一股诱人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灵鸡炖得酥烂,汤汁浓白。 灵羊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 还有几道素菜,都是用灵田里的灵稻,灵菜做的,色香味俱全。 “好香。” 与此同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方平转头一看,只见郑青松的身影落在阵法之外。 此人在阵法外笑着说道:“郝道友,郑某不请自来,你该不会不欢迎吧?” “郑道友哪里的话,快请进。” 方平打开阵法,亲自上前相迎。 郑青松刚一进来,目光便落在那一桌子菜上:“我可是闻着香味来的,今日也算是有口福了。” 郝仁连忙迎上来,“郑前辈,您能来,小子实在是太高兴了。” “哈哈,好小子。” 郑青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晃八年多了,你都长这么高了。” 四人相继落座。 郑青松端起酒杯,笑道:“小胖,这些年我和苏仙子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能干,踏实,肯吃苦,比那些眼高手低的弟子强多了。” “来,我敬你一杯。” “郑前辈,我……我不会喝酒。”郝仁挠着头,憨笑道。 “那就以茶代酒。”苏仙子笑着给他倒了杯灵茶。 郝仁接过茶杯,眼眶有些发红。 这些年来,他虽然只是个四灵根的炼气期修士,但郑青松和苏仙子从未看轻过他,反而时常指点他修炼,教他做人的道理。 让他有种不一样的体验,仿佛自己身处的不是冷冰冰的修仙界,而是一个充满人情冷暖的世俗。 “来,喝。” 几人碰杯,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后,苏仙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郝仁:“小胖,这是前辈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这是……” 郝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瞪大了眼睛。 “傀儡传承?” “不错。” 苏仙子笑道:“你平日里喜欢捣鼓这些东西,这门传承正适合你,虽然只是基础篇,但若能学透,日后炼制些低阶傀儡护身也不错。” 郝仁握着玉简,眼眶更红了。 傀儡传承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难得的技艺。 以前苏仙子传给他的也只是一些旁枝末节,今日给的才是真正的传承。 “还有我的。” 郑青松也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递给郝仁:“这是一件极品法器,能抵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你修为尚浅,带在身上防身。” 郝仁接过玉佩,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郑前辈,苏前辈,我……” “傻孩子,哭什么。” 苏仙子笑着递过去一块手帕:“今儿个是你的好日子,该高兴才是。” 修仙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这么多年的相处,两人是真心喜欢这孩子。 郝仁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小子何德何能,能得两位前辈如此厚爱。” 方平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触动。 这些年来,他确实对小胖疏于照顾,就算有所指点,次数也少得可怜。 好在有郑青松和苏仙子照拂,这孩子才没走歪路。 酒足饭饱后,郑青松和苏仙子相继告辞离去。 院中只剩下方平和郝仁两人。 郝仁收拾着碗筷,方平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道:“小胖,你怪不怪我?” “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郝仁手上转过头来,有些不解地道。 方平淡淡道:“这些年来,我一心修炼,对你不闻不问,甚至我连你的生辰都不记得。” 郝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认真道:“叔,您别这么说,当初若不是您,我还在世俗界受苦呢,是您带我来到这修仙界,给了我修炼的机会。” “您平日里虽然不管我,但我知道,您就是我的依靠,若是您都自身难保了,也谈何庇护我?” “再说了,修炼本就是自己的事,您能带我入门,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若还指望您事事操心,那才是不知好歹。” 看着小胖那张诚恳真挚的脸,方平心中一松。 第423章 伏击计划 方平想了想,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郝仁:“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郝仁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五枚丹药。 “这是益气丹?”郝仁眼睛一亮。 方平道:“不错,你如今炼气六层,服下这五枚丹药,应该能突破到炼气七层。” “叔,这太贵重了……” “拿着。” 方平打断他的话:“你跟着我这些年,确实受了不少委屈,这些丹药算是补偿。” 郝仁郑重地将玉盒收起:“多谢叔。” 方平摆摆手,转身走向洞府。 刚走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道:“好好修炼,别辜负郑道友和苏仙子的一番心意。” “我明白。” 回到洞府后,方平盘膝坐下,打开了灵宠袋。 小灰与玄冰龟呼啸而出。 只不过此刻的玄冰龟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如同白雾一般将它紧紧包裹。 “这是要突破了?” 方平心念一动,带着它来到灵湖上空。 “去吧。” 玄冰龟点了点头,一头钻进了灵湖中。 轰…… 磅礴的妖力在它体内爆发,周围的水潭瞬间结冰,寒气四溢。 方平静静看着这一幕。 妖兽的突破不同于修士,它们只需积累足够的灵力,便能水到渠成地晋阶,不存在瓶颈一说。 半个时辰后,寒气逐渐收敛。 玄冰龟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龟壳上隐约浮现出几道玄奥的纹路。 二阶中品。 方平满意地点点头。 玄冰龟晋阶后,防御力会更强,若是遇到危险,也能多一分保障。 他挥了挥手,小灰与玄冰龟便欢快地朝灵湖深处游去。 一鼠一龟在水中嬉戏,倒也自在。 方平转身回到洞府,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传音石。 此刻石面上正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他刚将灵力渡入,传音石中立刻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乌枭,你还活着呢?” 是赵盘。 方平面色不变,模仿乌枭的声音与语气道:“赵公子何必动怒,乌某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郝有德的行踪,只是此人行事谨慎,都待在长青峰不出来,乌某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姓乌的,你少跟我找借口。” 赵盘冷笑一声:“我给你的灵石可不少,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你到现在连点动静都没有,本少的灵石扔水里好歹能听个响呢……” 方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赵公子,当初说好的是杀郝有德,你是在责怪乌某?” “哼,你们三兄妹不是号称连假丹修士都能杀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不过谨慎行事罢了。” 方平不紧不慢地道:“赵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另请高明。” 赵盘语气一滞,只得冷冷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半月之内,我要看到郝有德的尸体,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别怪我把你的行踪透露给天剑宗。” “要知道,天剑宗可是对你们三人恨之入骨。” “到时候,你等星总一旦暴露,整个天剑宗都会追杀你。” 方平怒道:“赵公子这是在威胁乌某?” “你可以这么理解。” 赵盘毫不掩饰地道:“我花了灵石,就要看到结果,半月,这是最后的期限。” 啪。 传音石的灵光立刻黯淡了下去。 方平把玩着手中的传音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赵盘还真是铁了心想杀他啊。 不过也好,既然对方已经不耐烦了,那接下来的戏就更好唱了。 他站起身,在洞府中来回踱步。 如何利用乌枭这个身份,将利益最大化? 首先,赵盘手中肯定还有不少灵石。 此人出身云中仙城赵家,家底殷实,之前给乌枭的定金不过是九牛一毛。 如是再敲诈一番的话,应该还能敲诈出不少油水。 其次,赵盘与自己有仇,此人必须死。 但若是直接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了。 既然如此,那就做一出戏给他看。 念及至此,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当即收起传音石,走出了洞府。 郝仁正在喂鸡,见他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叔,您要出门?” “嗯,去云中仙城一趟,办点事。”方平随口道。 “那您路上小心。”郝仁憨笑道。 方平点点头,朝凤梧峰飞去。 凤梧峰上,苏仙子正在打理灵药园。 见方平到来,她放下手中的剪刀:“郝道友,怎么有空来我这?” “路过,顺便来看看。” 方平打趣道:“苏仙子千金之躯,又是傀儡师,竟也要亲自下田?” 苏仙子娇笑一声,为他倒了一杯灵茶:“傀儡虽然好,但有些事还是自己做比较好发,反正闲着也没事。” 方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对了,我要去云中仙城一趟,可能要几日才回,小胖就拜托你照顾一二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方平便告辞离去。 离开凤梧峰后,他径直走出了三松山。 刚出三松山的阵法范围,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面前。 “郝有德?” 赫然是罗仁杰。 方平停下身形,淡淡道:“罗道友,有事?” “哼。” 罗仁杰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悠闲,每日与苏仙子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方平眉头微皱道:“罗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罗仁杰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姓郝的,你少在我面前装蒜,你对苏仙子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自己不清楚吗?” “苏仙子与在下只是普通道友,罗道友多虑了。”方平面无表情道。 “姓郝的,我告诉你,苏仙子是我的未婚妻,你最好识相点,离她远点。”罗仁杰冷笑道。 方平忽然笑了:“罗道友,苏仙子早已与你解除婚约,你这未婚妻三个字,怕是说不通吧?” “你……”罗仁杰脸色一变。 方平语气平淡道:“再说了,苏仙子愿意与谁交往,那是她的自由,罗道友管得未免太宽了。” “姓郝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罗仁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罗家在云中仙城属于修仙望族,你若是识相,就主动离苏师妹远点,否则……” “否则如何?”方平反问。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方平呵呵一笑:“罗道友,在下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御剑而起,朝云中仙城方向飞去。 罗仁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姓郝的,你给我等着。” 方平心中暗笑。 很好,又一个龙套出现了。 抵达云中仙城后,他径直朝赵家府邸走去。 赵家在云中仙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府邸占地极广。 刚一到门口,方平便被一名守卫拦住了:“来者何人?” 方平拱手道:“在下郝有德,前来拜访赵盘赵道友。” “郝有德?” 护卫愣了一下,随即道:“道友稍等。” 此人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符,与人联系。 片刻后,此人对方平抱拳行礼道:“郝道友,我家赵公子有请。” 方平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进入府邸,七拐八拐后,来到一处院落。 院中,赵盘正坐在石桌旁品茶。 见方平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热情道:“郝道友,稀客啊。” “赵道友。” 方平道:“在下今日来云中仙城办事,顺便来拜访一下赵公子。” “哦?”赵盘放下茶杯,好奇问道,“不知郝道友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方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只是在下此前在回三松山的路上被劫修劫杀,受了不轻的伤,经过一月修养勉强恢复,此次来云中仙城是打算购买一些疗伤丹药。” 赵盘闻言,心中冷笑不已。 不过表面上,他却立刻露出关切之色:“什么?郝道友竟遭此劫难?可有大碍?” “多谢赵道友关心,死不了。” 方平苦笑道:“只是伤了根基,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赵盘眼珠一转,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些劫修真是该死,郝道友可知是何人所为?” “不知。” 方平摇头道:“那日在下正赶路,忽然遭到三人围攻,对方也不说话,上来就是杀招,在下拼死才侥幸逃脱。” “三人?”赵盘心中一动,追问道,“可知是什么修为?为何要杀你?” 方平想了想道:“为首之人应该是筑基七层,另外两人是筑基六层,至于为啥要杀我,在下便不得而知了。” 赵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这郝有德确实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自己就更安全了。 他故作沉吟道:“郝道友,依我看,这事恐怕不简单。” “哦?赵道友何出此言?”方平疑惑道。 赵盘压低声音道:“郝道友,你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方平皱眉道:“在下一向与人为善,应该没有结下什么仇怨……” “那可未必。” 赵盘意味深长地道:“郝道友,你与苏仙子走得近,可曾想过,有人会因此对你心生嫉恨?” 方平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恍然之色:“赵道友是说罗仁杰?” “我可什么都没说。” 赵盘连忙否认,一副点到为止的样子:“只是罗家在云中仙城势力不小,罗仁杰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郝道友还是小心为上。” 方平脸色一沉,咬牙道:“若真是他,在下定不会善罢甘休。” “郝道友息怒。” 赵盘劝道:“此事还没有证据,不可妄下定论,再说了,罗家势大,郝道友一人之力,恐怕……” 方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道:“多谢赵公子提醒,在下记下了。” “郝道友客气了。” 赵盘笑道:“你我也算是朋友,理应互相照应。” 方平点了点头道:“罢了,在下便先告辞了,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 赵盘也没阻拦,只是冷眼看着他离开。 待他走远后,赵盘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 郝有德啊郝有德,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 方平出了赵府,假意走进几家丹药铺,购买了不少疗伤丹药,品阶都还不低。 为此,他还专程去了一趟仙灵阁,与云瑶仙子聊了片刻。 而这一幕同样被赵盘安排跟踪的人,尽数获悉。 在收到手下的禀报后,赵盘冷笑不已:“看来姓郝的的确受伤了,如此一来,倒是我的大好机会。” …… 而方平则是住进一家客栈。 进门后,他立刻设下屏蔽阵法,随即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两枚传讯符。 这是他从乌枭三人身上搜出来的,上面留有乌蛇与乌鸠的灵力印记。 方平将灵力渡入其中一枚传讯符,模仿乌枭的语气道:“老二,郝有德在云中仙城,你立刻去云中仙城外三百里的黑风岭埋伏,此人上次一战也受了轻伤,还没恢复,现在正是我等下手的好机会。” 片刻后,传讯符中立马想起乌蛇的回应:“大哥,我马上就到。” 方平又拿起另一枚传讯符:“三妹,你去黑风岭与乌蛇汇合,这次务必要成功。” “是,大哥。”传讯符中传来乌鸠的声音。 结束传讯后,方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传音石,静静等着。 果不其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传音石便亮了起来。 “姓乌的,郝有德来云中仙城了。” “此人身上的伤还没好,正在城内购买丹药,你们可以准备一下了,务必要在他回去的路上一举劫杀。” “这一次若是再失败,后果你知道的。” 赵盘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与毫不掩饰的威胁。 方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即回应道:“好,赵公子,我等决定在黑风岭伏击郝有德,你若是不信的话,可派心腹过来监督,然后再将此人带回去处置。” “算你识相。” 赵盘冷哼一声,立刻结束了传音。 方平把玩着手中的传音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这出戏已经开场,那就演到底吧。 他在客栈中静坐了片刻,待天色渐暗,这才起身离开。 ……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 方平御剑而行,速度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是个赶路的寻常修士。 黑风岭位于云中仙城外三百里处。 此地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常年有黑风呼啸。 当方平进入黑风岭范围时,他的神识已经察觉到了两道气息。 乌蛇与乌鸠果然来了。 不仅如此,在更远处的一块巨石后,还藏着第三道气息。 此人想必就是赵盘派来监督的心腹了。 方平面色不变,继续前行。 就在他飞过一处峡谷时,两道身影突然从两侧杀出。 “郝有德,拿命来。” 乌蛇一声暴喝,手中长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刀芒。 乌鸠则从另一侧袭来,手中软剑如毒蛇般刺向方平的要害。 方平脸色一变,连忙祭出飞剑格挡。 铛。 刀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方平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是旧伤复发。 “又是你们。” 他脸上当即呈现出惊怒之色。 “废话少说,受死。” 乌蛇冷笑一声,与乌鸠配合着,攻势更加凶猛了。 方平勉力支撑,但明显力不从心。 “该死。” 他低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祭出数道符箓。 轰。 符箓炸开,化作数道巨大的火光,暂时逼退了两人。 趁此机会,他转身就逃,速度极快。 “想跑?”乌蛇冷笑道,“三妹,追。” 两人立刻追了上去。 而在远处巨石后,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此人正是赵盘的心腹管家赵福。 他当即取出传讯符,向赵盘汇报:“公子,郝有德果然中伏了,那两名劫修正在追杀,看样子郝有德伤势未愈,恐怕撑不了多久。” 传讯符中很快传来赵盘的冷笑声:“很好,你继续盯着,务必确认郝有德的死讯。” “是,公子。” 赵福收起传讯符,身形一闪,远远跟了上去。 黑风岭深处,方平御剑疾飞,身后乌蛇与乌鸠紧追不舍。 飞出约莫十数里后,方平忽然一个急转,钻入一片乱石林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乌蛇与乌鸠追至此处,神识扫过四周,却再也感应不到他的气息。 “人呢?”乌鸠皱眉道。 “该死,让他跑了。”乌蛇脸色难看无比地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正是乌枭。 方平此刻已戴上千幻邪面,无论是气息还是容貌,都与乌枭一般无二。 “大哥。” 乌蛇与乌鸠神色一喜。 “人呢?”方平沉声问道。 乌蛇面露愧色:“大哥,那郝有德伤势发作,本已不敌,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突然遁走了。” “废物。” 方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么好的机会都能让他跑了。” “大哥息怒。”乌鸠连忙道,“此人应该逃不远,我们立刻追上去。” 方平吩咐道:“我们分三路搜寻,此人受了伤,必定逃不远,绝不能让他逃回三松山。” “是。” 乌蛇与乌鸠当即分散开来,各自朝不同方向搜去。 方平则选了另一个方向,身形一闪,没入黑暗之中。 待两人走远后,他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立刻施展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 下一刻,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再无半点痕迹。 第424章 尔虞我诈 与此同时,跟在暗中的赵福神情一愣。 他神识扫过那片区域,却再也感应不到任何气息。 “奇怪。” 赵福不禁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朝前方摸去。 他必须确认郝有德的死讯,否则无法回去向公子交代。 然而下一刻,他只感觉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赵福脸色大变,暗道不好。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一只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瞬间封住了他的丹田。 “你……” 赵福惊骇欲绝,刚要开口,喉咙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方平扮作的乌枭,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便带着他朝远处掠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远离了那片区域。 约莫一炷香后,方平在一处荒僻的山谷中停了下来。 他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块阵盘,布下数道屏蔽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解开赵福身上的部分禁制。 “咳咳……” 赵福连忙道:“乌道友,在下乃是赵家之人,是赵公子派我来的,与你是自己人。” “如何证明你的身份?”方平冷笑道。 “在下名叫赵福,是赵公子派来监督你们三人劫杀郝有德的。” 赵福神色惶恐地解释道:“我储物戒中有着与赵公子联系的传讯符,乌道友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与赵公子联系,以证身份。” 确定此人的确是赵盘派来的后,方平嘴角忽然泛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是吗?那你再看看我是何人?” 下一刻,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赵福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你……你是郝有德?这怎么可能?” “很震惊是吧?” 方平轻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赵盘收买了乌枭三人要劫杀我?” 听到这话,赵福顿时脸色煞白,额头之上冷汗直冒。 姓郝的一早就知道了? 那自己与赵公子岂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方平淡淡道:“今日这一切,不过是我设下的一场局罢了,目的便是让你身后的赵盘中计。” 赵福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色厉内荏道:“郝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赵家乃是云中仙城的修仙望族,家中有金丹真人坐镇,你若敢动我,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方平嗤笑道:“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威胁我?” 他懒得再与对方废话,双手结出诡异印记。 一道幽蓝色的符文快速没入赵福眉心之中。 赵福只觉得识海中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 他想要惨叫,却发现喉咙再次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片刻后,那股剧痛才逐渐消退。 此刻的他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等到抬起头,赵福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再无半点怨恨,只剩下恭敬和畏惧。 “主人。” 方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玄阴生死符不愧是控制他人的上乘手段,一旦种下,便能让对方生死由己。 方平直接取出千幻邪面递给他:“将此物戴上。” 赵福恭敬地接过面具,随着灵力注入其中,面容便开始扭曲变化起来,片刻后竟是化作了乌枭的模样。 方平又将乌枭的衣袍脱下,让他换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身上制造出几道伤痕,气息也变得萎靡起来。 方平将自己的计划尽数告知赵福:“接下来,你要配合我……” 听完后赵福点头表示明白,扮作的乌枭当即拎起方平,冲出山谷。 不多时,两人终于找到了乌蛇与乌鸠。 两人见到乌枭拎着方平回来,眼睛顿时一亮。 “大哥,成了?” “哈哈哈,我就说大哥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乌鸠也大笑起来,上下打量着方平:“这姓郝的还挺能装,之前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此次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将其擒下的。” 赵福扮作的乌枭气息萎靡道:“老二,三妹,你等先把人看好,等赵公子来了再说。” “是,大哥。” 两人连忙点头。 乌蛇迫不及待地走到方平面前,伸手就要去搜他的储物戒。 就在这时,方平突然抬手便是一掌。 与此同时,赵福也出手了,一道灵力化作锁链,缠向乌蛇的双腿。 两人配合默契,乌蛇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方平一掌击中胸口。 “噗……” 乌蛇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大哥,你……” 乌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乌枭。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大哥会突然对二哥出手。 “为什么?” 乌鸠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解。 “自然是主人的命令。” 赵福扮作的乌枭诡异一笑。 乌鸠脸色骤变,瞬间明白过来。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大哥乌枭。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逃。 然而方平早有准备,身形一闪便拦在了他面前。 “想走?” 乌鸠咬牙,双手结印,数道风刃朝方平斩去。 方平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屏障便将风刃尽数挡下,而后青羽剑破空而出。 乌鸠瞳孔骤然收缩,拼命催动护身灵器。 然而青羽剑势如破竹,瞬间击碎了他的防御,当场洞穿了他的喉咙。 “呃……” 乌鸠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甘,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 另一边,乌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赵福一掌拍在后心,彻底断了气。 两人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 方平神识扫过两人,确认已无生机,这才收起他们的储物戒。 他这才对赵福道:“取出你的传讯符,联系赵盘。” “是。” 赵福恭敬地应了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传讯符,将灵力注入其中。 不多时,随着传讯符亮起,赵盘迫不及待的声音便响起:“如何了?” 赵福下意识看了方平一眼,开口道:“公子,郝有德已经被乌枭三人擒下了。” “当真?” 赵盘难以置信地道。 “千真万确。” 赵福道:“属下亲眼所见,乌枭三人手段尽出才拿下此人,为此乌蛇与乌鸠都身死了,只有乌枭捡回了一条命。” “好好好。” 赵盘闻言,激动得连连说好。 “乌枭受伤严重吗?” “挺严重的。” “若是你出手偷袭的话,能否杀了他?” 听到这话,赵福下意识征询似地看向方平。 方平面露冷笑。 这赵盘还真是歹毒,利用完乌枭三人后,还想杀人灭口。 他不禁对赵福摇了摇头。 赵福立马会意,开口道:“乌枭虽然负伤了,但此人极为谨慎,加上又是筑基七层修为,属下没有把握……” 赵盘思索一番后吩咐道:“罢了,你等着我,我即刻赶过来。” “是。” 传讯符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片刻之后,方平的传音石便震动了起来。 紧接着,赵盘的声音传来:“乌道友,事情办得如何了?” 方平嘴角微勾,以乌枭的语气回应道:“姓郝的已经擒下了,可我二弟和三妹却死了。” “什么?” 赵盘声音一滞,随即安慰道:“此事我也没料到,那郝有德竟有如此手段……” “手段?” 方平冷笑一声,气急败坏道:“姓赵的,若非你屡屡催促我等贸然动手,我二弟三妹又如何会死?你打算如何赔?” 赵盘语气不禁缓和了几分:“乌道友息怒,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除了之前说好的报酬,我再额外补偿你一万灵石,如何?” “一万灵石?” 方平嗤笑道:“姓赵的,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我二弟三妹跟了我这么多年,如今死在这里,你就给一万灵石?” “那乌道友想要多少?”赵盘不悦道。 “至少三万。”方平沉声道,“否则这事我可不敢保证不会传出去,你也知道,收买劫修劫杀修士可是丑闻,若是让其他修士知道,你赵公子的名声难保不会……” “你在威胁我?”赵盘语气一冷。 方平冷笑道:“威胁谈不上,只是想讨个公道罢了,你若是觉得为难,大可以不给,到时候咱们一拍两散,看看谁吃亏。” 赵盘差点被气死,只得咬牙道:“好,三万就三万,不过乌道友也要保证,此事绝不能外传。” “这是自然。”方平淡淡道,“我又不傻,说出去对我也没好处。” “那就好。” 赵盘语气缓和了些:“你现在何处?我即刻赶过来,当面交割。” 方平报出了一个方位。 “好,你等着,我很快就到。” 方平收起传音石,转头看向赵福:“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赵福恭敬道。 “很好。” 方平淡淡道:“接下来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切记不可露出破绽。” 说罢,他让赵福取下千幻邪面,然后将其戴在自己脸上。 很快,方平的容貌便开始扭曲变化,再度化作了乌枭的模样。 他又在身上制造出几道看似触目惊心,实则不痛不痒的伤痕。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气息也伪装得萎靡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赵福则是恢复本来面貌,站在一旁。 ……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破空之声。 只见三道遁光由远及近,很快便落在了不远处。 为首之人正是赵盘。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皆是面容冷峻,气息沉稳。 “公子。”赵福连忙迎了上去,让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方平眉头一皱,挣扎着站起身来,语气不善道:“姓赵的,你怎么还带着外人?” 赵盘心中一虚,但面上却是笑道:“乌道友误会了,这两位都是我赵家的供奉,不算外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 一来是出于谨慎,毕竟乌枭三人都是劫修,行事狡诈,不得不防。 二来嘛……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阴冷,等拿到郝有德,这姓乌的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赵家供奉?”方平冷笑道,“那也是外人。” 赵盘脸色微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道:“郝有德人呢?” 他目光四下打量,很快便看到了地上乌蛇与乌鸠的尸体。 两人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赵盘心中一松,彻底相信了赵福的话。 看来那姓郝的确实被擒下了。 “人?” 方平冷笑道:“在没有看到灵石之前,老子怎么会轻易将姓郝的交给你?” 赵盘心中大怒,杀意几乎要从眼中溢出。 这姓乌的竟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若非还有用处,他早就让人出手杀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取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来。 “这里面有三万灵石,你点点。” 方平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其中,确认无误后才将其收入储物戒中。 “现在可以说了吧?”赵盘沉声道,“郝有德人在何处?” “人被我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方平淡淡道:“我可以把他交给你,不过只许你一人跟着我去。” 赵盘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你不信任我?” “彼此彼此。” 方平冷笑道:“赵公子若是信任我的话,也不会带着帮手前来,乌某如今受了伤,万一你仗着人多,趁机灭口怎么办?” 赵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为了不被看出那点小算计,他还是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让赵管家陪我去总行了吧?” 在他看来,自己与赵福虽然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但乌枭明显受了伤,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六成。 就算此人想要翻脸,也奈何不了他们。 方平看了一眼赵福道:“没问题。” 赵盘这才对身后两名修士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和赵管家去去就回。” “是,公子。” 两名修士当即恭声道。 赵盘心中杀意连连。 等拿到郝有德,这姓乌的也必死无疑。 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再无后患了。 …… 方平假意带着赵盘与赵福朝远处行去。 一行人御空飞行,越走越远。 起初赵盘还不觉得什么,可当飞出数十里后,他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不安。 又飞了一阵,眼看已经离开百里之外。 赵盘终于忍不住了,冷冷问道:“乌道友,你到底把人藏在何处?为何这么远了还没到?” 方平头也不回地道:“赵公子莫急,就在前面不远了,乌某行事向来谨慎,自然要找个隐蔽之处。” 听到这话,赵盘眉头紧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 他修炼至今,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此刻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乌枭有问题。 念及至此,他突然停下身形,沉声道:“乌道友,我改主意了,不去了,你还是将郝有德杀了,将他的人头交给我吧。” 方平也停了下来,转过身道:“赵公子这是何意?都已经到这里了。” “我说不去就不去。”赵盘语气冰冷道,“赵福,跟我走。” 直觉告诉他,这乌枭绝对不对劲。 “是,公子。”赵福应了一声。 赵盘也不管方平是否同意,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寒光从他身后快速袭去。 “嗤……” 与此同时,赵盘的护身灵器瞬间被激发,一道土黄色的法罩将他笼罩在其中。 那道暗器打在法罩上,顿时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未能破开防御。 赵盘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福:“赵福,你疯了?” 赵福面无表情,淡淡一笑:“不,我没疯,我只是在遵从主人的命令而已。” “主人?” 赵盘闻言一愣。 下一刻,他瞳孔剧烈一缩,目光死死地注视着方平:“你不是乌枭,你究竟是何人?” 方平抬手摘下千幻邪面,瞬间显露出了真容。 “郝有德!” 赵盘神情一变,猛地失声惊呼出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乌枭竟然是郝有德假扮的。 那真正的乌枭呢? 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过来。 真正的乌枭恐怕早就死了,而赵福也被郝有德控制了。 此人之所以这么做,便是为了引他出来。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赵盘顿时怒不可遏道:“你到底对赵福做了什么?” 方平淡淡道:“不过是在他身上下了一点小手段罢了,赵公子,你费尽心思想要杀我,如今却落入我手,不知作何感想?” 赵盘脸色阴晴不定,强自镇定道:“郝道友误会了,我与你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何来杀你之说?” “是吗?” 方平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讥讽:“那你为何要收买乌枭三人伏击我?甚至伏击一次不成,你还设下了这第二次伏击,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赵盘被说得哑口无言,索性撕破脸皮道:“是又如何?” “我赵家在云中仙城势力庞大,你若敢动我,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威胁我?” 方平目光一冷。 赵盘色厉内荏道:“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我劝你最好放了我,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平已经出手了。 第425章 控制赵盘 只见一道黑芒从方平袖中激射而出。 赫然是诡异飞刀。 诡异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便刺在了赵盘的护身法罩之上。 “咔嚓……” 令赵盘骇然的是,自己身上那土黄色的法罩竟然如纸糊般被洞穿。 赵盘脸色大变,仓促间祭出一串佛珠挡在身前。 “铛。” 诡异飞刀撞在佛珠形成的淡金色屏障之上,顿时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淡金色屏障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连同金色佛珠一起炸裂开来。 赵盘惊恐万分,当即向后暴退,同时取出一张符箓拍在身上。 随着一道青光闪过,他的身形骤然加快,眨眼间便飞出数十丈。 “想逃?” 方平冷笑一声。 诡异飞刀在空中一个转折,再次朝赵盘追去。 与此同时,赵福也动了。 他身形一闪,拦在了赵盘的退路上,手中灵器毫不留情地朝后者攻去。 “赵福,你这个叛徒。” 赵盘气急败坏,仓促间祭出一柄飞剑迎击。 “铛铛铛……”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 赵福虽然修为与赵盘相当,但此刻完全不顾防御,以命搏命的打法让赵盘应接不暇。 更要命的是,方平的诡异飞刀已经追至身后。 赵盘心知不妙,慌忙间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只见一道白光将他笼罩,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瞬移符?” 方平眉头一皱。 下一刻,赵盘出现在数里之外。 然而他刚飞出十余丈,便感到一股恐怖的危机从身后袭来。 方平竟然追上了他,诡异飞刀随后而至。 “该死。” 赵盘脸色煞白,疯狂地催动遁光。 可那飞刀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轨迹诡异莫测,根本无法躲避。 赵盘猛地一咬牙,当即取出一个木偶扔向身后。 “噗……” 诡异飞刀瞬间将木偶洞穿。 木偶炸裂开来,化作一团黑雾将飞刀包裹其中。 趁着这个机会,赵盘再次拉开了距离。 “替死傀儡?” 方平目光一凝,屈指连弹。 诡异飞刀在黑雾中盘旋数圈,将黑雾搅得粉碎,再次追了上去。 赵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身上的保命手段几乎用尽。 眼看飞刀再次追至,他彻底绝望了。 “郝有德,你若杀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话刚说完,方平便将其擒下,并且封印了他的丹田与嘴。 赵盘顿时满脸恐惧。 方平抬手将他摄到近前,淡淡道:“你费尽心思要杀我,如今落在我手里,该当如何?” 赵盘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 方平却不为所动,双手掐诀,指尖顿时凝聚出一缕缕黑色的阴寒之气。 那气息诡异莫测,仿佛能冻结人的神魂。 赵盘瞳孔剧烈收缩,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 下一刻,方平在赵盘眉心一点,黑色的阴寒之气瞬间没入其中。 赵盘身体顿时剧烈颤抖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布满了血丝。 那种痛苦仿佛有无数冰针在神魂中穿刺,又像是被万蚁噬咬。 片刻后,颤抖停止了。 他眼中的恐惧与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顺从。 方平解开了他的穴道与封印。 赵盘立刻跪倒在地,恭敬道:“属下赵盘,拜见主人。” 这一刻,他的声音中没有半点勉强,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方平点了点头,淡淡道:“起来吧。” “是。” 赵盘站起身来,垂首而立,再也没有之前的半点傲气。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两名赵家供奉正在原地等候。 其中一名面容消瘦的中年修士皱眉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沉声道:“要我说,我们还是去找一找吧,万一公子出事了的话……” 就在这时,远处便有两道遁光疾驰而来。 两人定睛一看,正是赵盘与赵福。 只是赵盘此刻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的衣袍也有多处破损,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公子。” 两名供奉连忙迎了上去:“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赵盘咬牙切齿地道:“乌枭那个狗东西,竟然想要杀我。” “什么?” 魁梧修士闻言大怒,“那乌枭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公子不利。” 消瘦中年修士也是杀意凛然:“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宰了那厮,为您出这口恶气。” “不必了。” 赵盘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不甘,“让那狗东西跑了,就连郝有德也趁乱逃脱了。” “本少原以为那乌枭受了重伤,不足为惧,谁知他竟然还藏着后手,若非本少身上保命之物够多,今日怕是要栽在那里了。” 魁梧修士连忙道:“公子福大命大,那乌枭不过是个散修,哪里比得上您。” 消瘦中年修士也附和道:“就是,公子乃是赵家嫡系,身上的保命灵器岂是那等货色能比的?那乌枭能在公子手下逃得性命,已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赵盘听着两人的恭维,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冷哼一声道:“此事暂且作罢,那乌枭既然敢对本少动手,日后自有他的苦头吃。” “至于郝有德那厮,本少迟早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公子英明。”两名供奉齐声道。 赵盘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走吧,先回城再说,此事不可声张,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是。” 一行四人当即御空而起,朝云中仙城方向飞去。 …… 三松山外,方平踉跄着落在山门前。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这般动静,瞬间让苏仙子与郑青松察觉到了。 很快,两人呼啸而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苏仙子脸色一变:“郝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方平虚弱道:“在下在回来的路上被三位劫修追杀,领头之人叫乌枭,在下手段尽出才捡回一条命。” “乌枭?” 郑青松脸色骤变道:“那不是天剑宗通缉已久的乌氏三枭吗?” 苏仙子为之动容道:“传闻这乌氏三枭联手之下,连假丹修士都能杀,郝道友竟然能从他们手底下逃脱,当真是福大命大。” “侥幸罢了。” 方平苦笑一声:“若非在下身上还有些保命手段,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快,先回长青峰疗伤要紧。”郑青松连忙道。 方平点了点头,很快便回到了长青峰。 小胖郝仁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回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叔,您怎么了?” 方平快速道:“我要去疗伤,在这期间你不得放任何一人进来,明白吗?” “是,是。” 小胖哽咽着应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平这才走进洞府之内,将阵法尽数开启。 方平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先是将灵力恢复后,才取出乌蛇与乌鸠的储物戒指细细查看。 两人加起来,灵石足有七万。 除此之外,则是几件品质还算不错的灵器。 只有丹药则是与此前的乌枭一样少得可怜,基本上都是疗伤丹药。 不过意外之喜是,让他发现了半份炼制金元丹的灵药。 算上此前乌枭的存货,这一趟,方平的收获足有十八万灵石。 “倒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方平嘴角不禁泛出一抹笑意。 他的本意是杀了赵盘,然后让赵福戴上千幻邪面冒充他。 但后来还是克制住了。 此人好歹是赵家的嫡系,而赵家又是云中仙城的修仙望族。 这种望族,所有嫡系修士都会在家族宗祠留下本命魂灯,甚至还会有结丹修士在他身上留下烙印。 若是杀了赵盘,魂灯一灭,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因此留着赵盘反而对他有利。 玄阴生死符一旦种下,很难脱困,除非有元婴修士为其化解,又或者是赵盘的修为超过了他。 念及至此,方平将所有灵石收好。 如今他总共有三十多万灵石。 这灵石看似很多,但长青峰每年的租金便要两万多灵石,也只能住十五年罢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便是好好养伤了,毕竟演戏就要演全套。” 方平不再迟疑,当即取出一颗凝元丹服下,缓慢炼化了起来。 …… 时间飞逝,半年后。 洞府之内。 方平睁开双眼,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筑基八层了。” 从罗仁杰那里赢来的三枚凝元丹,经过神秘香炉提纯为三阶丹药,全部被他炼化后,修为也才提升了一层。 距离筑基九层,最少还有十年的光景。 方平不禁摇了摇头。 资质低下是硬伤,即便有神秘香炉相助,也只能勉强追上那些中等资质的修士。 不过他倒也不急。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急不得。 他起身刚走出洞府,便见小胖郝仁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打盹。 听到动静,小胖猛地惊醒,随即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跑了过来。 “叔,您终于出关了。” “您没事了吧?” 方平摇头一笑:“无碍了。” 他目光一扫,这才发现小胖身上的灵力波动比半年前强了不少,已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你倒是勤快。” 小胖挠了挠头,憨笑道:“叔您闭关疗伤,我也不敢懈怠,每日除了打理灵田,便是修炼。” 方平点了点头,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小胖又道:“对了,叔,这半年来,郑前辈与苏前辈曾多次来询问您的情况,我都说您还在疗伤,不便打扰。” “嗯。”方平神色如常,“他们可还说了什么?” 小胖老实道:“他们都没说什么,只是每次来都会留下些疗伤丹药。” 接过小胖递来的玉瓶,方平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枚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 “有心了。” 他将玉瓶收起道:“我去拜访一下两位道友。” …… 离开长青峰后,方平先去了郑青松的巨岩峰。 郑青松正在制符,见他到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郝道友,你总算出关了。” “让郑道友挂心了。”方平拱手道。 郑青松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气息平稳,这才松了口气:“看来道友已无大碍,当真是可喜可贺。” “多亏了道友赠送的丹药。”方平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郑青松接过一看,里面是三枚二阶上品的培元丹,连忙推辞道:“道友这是做什么,不过几枚疗伤丹药罢了,何须如此客气。” “道友的心意,在下记下了。”方平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郑青松见状,只得收下,笑道:“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方平这才告辞离开。 紧接着,他又来到苏仙子的凤梧峰,此女正在闭关。 不过在感应到方平的气息后,苏仙子还是出关一见。 “郝道友气色不错,看来伤势已经痊愈了。” “托苏道友的福。”方平同样取出一个玉瓶,“这是在下的谢礼。” 苏仙子打开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玉瓶中是三枚二阶上品的凝神丹,对修士而言颇为珍贵。 “郝道友有心了。” 她将玉瓶收起:“不过道友既然无碍,便好好修养,莫要再涉险了。” 方平点头道:“在下明白。” 告别苏仙子后,方平回到长青峰。 回到洞府,他在蒲团上坐定,开始规划未来的路。 首先是修为。 如今他已是筑基八层。 按照目前的进度,十年之内应该能够突破到筑基九层。 其次是结丹之事。 炼制金元丹的灵药他已凑齐。 真正的难处在于,需要一位三阶炼丹师出手炼制。 这云中仙城虽大,但三阶炼丹师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各大势力供奉的座上宾,岂是他一个散修能够请动的? 方平暗暗思索。 他在这大玄国修仙界认识的人不多,郑青松与苏仙子虽然交情不错,但两人并非炼丹师,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唯一的希望,倒是在云瑶仙子身上。 此女是云家嫡系,又是仙灵阁的负责人,必然认识三阶炼丹师。 只是如何开口,倒要好好斟酌一番。 最后便是肉身修炼了。 他如今是二阶上品肉身,若能提升到二阶极品,即便面对假丹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夜幕降临。 方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郝仁的惊呼声。 他当即走出洞府,却见郝仁此刻正抬头盯着天空,一脸的惊疑之色。 方平不禁抬头看去。 只见一轮血月高悬,将整片天地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这是……” 方平心中一凛。 血月当空,不祥之兆啊。 郝仁止不住地惊呼道:“叔,这月亮好大好红,就跟染血了一样。” “此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方平问道。 “没有。” 郝仁摇头道:“我们来这里九年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他的话刚说完,整个长青峰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松山的护山大阵随之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三座山峰包裹在其中。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从山下传来。 “叔,出了什么事?”郝仁脸色一变。 “待在这里别乱跑。” 方平嘱咐了一句,身形一动,朝着三松山入口掠去。 苏仙子与郑青松也几乎同时赶到。 三人站在阵法边缘,望着外面的景象,神色都有些凝重。 只见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妖兽正疯狂地冲击着阵法。 这些妖兽大多是一阶,也有少数二阶的存在,双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完全失去了理智,不断地撞击着阵法光幕。 每一次撞击,都会激起一圈圈涟漪。 最前面的低阶妖兽,哪怕被撞得头破血流,尸骨无存,也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方平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道:“两位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郑某也不知情。”郑青神情凝重道。 苏仙子开口道:“云中仙城毗邻万兽山脉,近年来,不知为何,万兽山脉内部蠢蠢欲动,经常有小型兽潮下山袭击修士。” “尤其是出现血月之后,这些妖兽便会陷入狂暴状态。” “好在三松山的阵法乃是二阶极品阵法——三元归一阵。” “此阵可调集长青峰,巨岩峰,凤梧峰的地脉之力形成防御结界,寻常妖兽根本无法攻破。” 闻言,方平与郑青松这才放下心,但目光依旧警惕无比地扫过外面那些妖兽。 苏仙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郝道友放心,仅凭这些低阶妖兽,无法动摇阵法分毫。” 她的话刚说完,远处的兽吼声陡然变得更加密集了。 只见山林深处,又有大批妖兽涌出。 这一次,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不止。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向三松山。 其中不乏二阶中品,甚至二阶上品的妖兽。 阵法光幕在这些妖兽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波动了起来。 郑青松脸色微变道:“这兽潮的规模,比往常大了不少。” 饶是苏仙子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神色凝重道:“看来这次的血月不同寻常。”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这些妖兽虽然陷入狂暴,但行动却并非毫无章法。 反而隐隐有种被什么东西驱使的感觉。 第426章 一夜激战 这种感觉让方平有些不安。 他才不信会无缘无故的爆发兽潮。 念及至此,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直觉告诉他,一定与这有关。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传来一道震天动地的兽吼之声。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 只见一头体型十几丈的巨熊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双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看到这一幕,郑青松骇然失声道:“二阶极品妖兽。” 苏仙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这相当于假丹修士了。” 方平瞳孔微缩。 他此前的直觉没有错,原来是这畜生在背后指使这群妖兽攻击阵法。 只见那头巨熊站在兽群后方,仰天长啸一声。 周围的妖兽仿佛得到了指令,再度疯狂有序地攻击着三松山的护山大阵。 并且,它们居然分散开来,分批次冲击阵法的同一处位置,每一次撞击都让阵法光幕的波动更加剧烈。 “不好。” 苏仙子脸色微变道:“它在指挥兽群集中攻击阵法薄弱处。” 郑青松额头渗出冷汗:“两位道友,再这样下去,阵法很快便会被攻破。” 方平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巨熊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为今之计,我等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郑青松连忙问道。 “我等三人联手,对付那只熊妖,只要击退了它,兽群应该能退去。”方平道。 “什么?” 郑青松闻言一惊。 那可是二阶极品妖兽啊,相当于假丹修士,更何况,外面还有如此多的低阶妖兽。 就凭他们三人如何抵御? 苏仙子快速思忖后,当即轻咬贝齿道:“郝道友说得不错,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郑青松闻言,只得同意道:“好,拼了。”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叠符篆,分别递给方平与苏仙子。 “郝道友,苏仙子,这是二阶中品攻击符篆,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方平与苏仙子也不推辞,伸手接过了符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只见苏仙子祭出一块禁制令牌,在阵法上撕开一道缺口。 下一刻,三人身形一闪,迅速冲出了阵法,阵法也随之关闭。 “吼吼吼!” 正在攻击阵法薄弱处的众多低阶妖兽见状,纷纷朝三人扑来。 苏仙子玉手一挥,十几个二阶傀儡从她袖中飞出,落在阵法外围,拦住涌来的兽群。 “苏仙子,你拦住它们,我与郑道友去对付熊妖。” 方平厉喝一声,带着郑青松便朝熊妖杀去。 一时间,剑气纵横,各种符篆接连炸开。 沿途但凡有拦截的低阶妖兽,全死在了两人手下。 那头巨熊见状,血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 只见它猛地一拍胸膛,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随即朝两人冲来,同时巨掌猛地拍出。 “咚咚咚……” 地面被它巨大脚掌震出裂痕,一时间碎石飞溅。 方平眼神一凝,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丈。 巨熊一掌拍空,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郑青松抓住时机,手中符篆接连飞出,化作数道火蛇缠向巨熊。 巨熊怒吼一声,周身涌起一层黑色妖气,将火蛇尽数震散。 苏仙子在处理完四周的兽群后,冷哼一声,十指掐诀。 那些傀儡齐齐当即转身,手中兵刃齐齐朝巨熊斩去。 巨熊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傀儡攻击落在身上,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还真是皮糙肉厚啊。”方平沉声道。 趁着苏仙子与郑青松牵制住黑熊,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在观察巨熊的弱点。 这头熊妖虽然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但动作相对迟缓。 念及至此,方平心念一动,神识探出,锁定巨熊的双眼。 下一刻,他袖中飞出一道黑芒。 赫然是诡异飞刀。 诡异飞刀无声无息,直奔巨熊左眼而去。 巨熊似有所觉,猛地偏头,飞刀擦着它的眼角划过,在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吼!” 巨熊吃痛之下,当即发出阵阵暴怒的咆哮。 它猛地转身,一掌朝方平拍来,掌风呼啸,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平不退反进,身形一低,从巨熊掌下钻过,同时右拳轰出。 拳头裹挟着二阶上品肉身的力量,重重砸在巨熊腹部。 砰! 巨熊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后退半步。 它再度看向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忌惮。 方平却没有停手,诡异飞刀在他神识操控下,再次袭向巨熊双眼。 这一次,巨熊有了防备,猛地抬起前掌挡在面前。 诡异飞刀斩在掌上,令得火星四溅,竟只留下一道浅痕。 苏仙子见状,娇喝一声:“攻它腹部!” 她操控傀儡改变攻击方向,全部围攻巨熊腹部。 郑青松也反应过来,手中符篆化作雷光,轰向同一位置。 巨熊连连后退,腹部已是血肉模糊。 它彻底暴怒了,仰天长啸,周身妖气暴涨,竟将那些傀儡全部震飞。 紧接着,它双掌拍地,地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如箭矢般激射而出。 方平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但那些碎石速度太快,他避无可避,只能催动灵力护体。 数十块碎石砸在他身上,灵力护罩瞬间破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郑青松与苏仙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紧接着,巨熊趁势朝方平一掌拍来。 方平连忙催动兽灵真火,化作巨大火龙迎了上去。 “嗤嗤嗤……” 熊妖手臂之上顿时窜起一道火焰,将毛发尽数烧光。 这畜生连忙后退,接连拍打,才熄灭了手臂上的火焰。 但即便如此,它整条手臂依旧被烧伤了。 “吼!” 强烈的剧痛令得它怒吼连连。 四周的兽群再次朝三人围了过来。 方平只得以兽灵真火,在身前形成一道火焰屏障。 “孽畜,休得猖狂!” 郑青松怒喝一声,手中突然祭出一张绿色符篆。 瞬间,一道磨盘大小的巨大藤蔓凭空显现,快速生长。 藤蔓宛若一条绿色巨蟒,死死缠住熊妖。 熊妖奋力挣扎,却无法短时间内挣脱开来。 “这是宝符?” 方平与苏仙子见状,神色都是一惊。 所谓宝符,指的是能被收入体内蕴养的符篆。 这符篆不是一次性消耗品,但每次使用后都需要长时间蕴养。 郑青松怒吼道:“两位,速速动手,我这宝符困不了它多久。”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那困住熊妖的绿色藤蔓开始崩溃了。 苏仙子素手一挥,一道白绫如同匹练一般铺展开来,将熊妖从头到脚捆了个严严实实。 然而白绫也跟着撕裂。 可见这熊妖的力道之大。 方平深吸一口气,操控着诡异飞刀呼啸而出。 这一次诡异飞刀直接洞穿了熊妖的双眼,鲜血迸溅的同时,诡异飞刀深深嵌入了它的头骨之中。 “吼!” 熊妖仰天咆哮,直接挣断了绿色藤蔓与苏仙子的白绫,一只眼疯狂淌血。 此刻的它彻底失控了,不顾一切的朝三人攻来。 郑青松猝不及防之下,被其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而它所过之处,哪怕是妖兽也被践踏死了不少。 正所谓趁它病要它命。 “死!” 方平与苏仙子不敢迟疑,各种手段疯狂砸在它身上。 轰! 终于,巨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出一个深坑。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咽喉处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气息迅速萎靡。 方平没有给它机会,心念一动,收回诡异飞刀,再次刺入它的头颅之中。 巨熊身躯一僵,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的兽群见首领身死,顿时陷入混乱,纷纷四散逃窜。 一时间,四周只剩下熊妖以及不少惨死妖兽的尸体。 方平重重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得不说,这二阶极品妖兽的确很强,尤其是以力道着称的熊妖。 若是让他一人独自面对的话,根本无法将其击杀。 苏仙子看着尽数被毁的傀儡,美眸中闪过一抹心痛之色。 这十几只二阶傀儡,相当于她半年的心血了。 郑青松也从地上挣扎坐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庆幸道:“好险。” “郑道友,你如何了?”方平问道。 “受了点外伤,问题不大。”郑青松摇头道。 苏仙子也松了口气,只是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色:“郝道友好手段,此番要不是你的话,这熊妖我们很难将其杀死。” 郑青松也是满脸惊叹道:“是啊,郝道友那飞刀灵器,竟能洞穿二阶极品妖兽的防御。” 方平没有解释,只是将诡异飞刀收回,淡淡道:“侥幸罢了。” 他转身看向天空,那轮血月依旧高悬,但光芒似乎暗淡了几分。 “血月未散,恐怕还会有变故。” 苏仙子点头:“先回阵法内,修复阵法要紧。” 三人返回阵法之中。 苏仙子取出数十块中品灵石,开始修复阵法受损的节点。 她手法娴熟,显然对这三元归一阵极为熟悉。 方平与郑青松则各自盘膝而坐,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方才那一战,方平虽然击杀了熊妖,但体内灵力也消耗了七成。 约莫一个时辰后,苏仙子轻舒一口气道:“阵法已经修复完毕。” 方平睁开眼,望向阵法外。 只见数十只妖兽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死相极惨。 “这些妖兽尸体如何处置?”郑青松问道。 “自然不能浪费。” 苏仙子淡淡道:“郝道友,郑道友,不如我们三人按出力分配如何?” 方平点头:“可以。” 郑青松自然也没意见。 三人再次出了阵法,开始清点妖兽尸体。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收获确实不菲。 光是二阶妖兽就有十几头,一阶妖兽更是四十多头。 方平对妖兽尸身并无兴趣,他只取走了所有妖丹。 毕竟这些妖丹可以用来炼制丹药,对他而言价值最大。 苏仙子与郑青松则将妖兽尸身分配。 前者炼制傀儡需要妖兽筋骨皮毛,后者制符也需要妖兽血液与骨粉。 两人各取所需,倒也分配得颇为公平。 至于那头二阶极品熊妖的尸体,三人商议后,由方平取走妖丹与熊胆,苏仙子取走熊掌与筋骨,郑青松取走熊皮与熊血。 分配完毕,三人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此番虽然凶险,但好在收获不菲,足以弥补损失了。 苏仙子将最后一块妖兽皮收入储物戒指,抬头看向血月,神色凝重道:“两位道友,今夜恐怕不能掉以轻心,我建议大家轮流值守,以防万一。” “苏道友所言极是。”郑青松赞同道。 方平也点了点头:“明日苏仙子不妨将此事告知云中仙城。” “这是自然。”苏仙子应道。 方平又道:“对了,苏仙子,你最好打听一下兽潮为何会突然爆发,毕竟我等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感应到。” 苏仙子眸光一闪,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郝道友提醒得是,此事确实蹊跷,往年虽然也有小型兽潮,但都会有征兆,不像今夜这般突然。” “而且……” 她顿了顿道:“那头熊妖虽然陷入狂暴,但行动却并非毫无章法,反而像是在指挥兽群攻击阵法薄弱处。” 方平眼神微凝道:“苏道友也注意到了?” “嗯。”苏仙子点头,“妖兽虽然灵智不高,但二阶极品妖兽已经颇有灵性,它若是保持理智,恐怕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能胜。” 郑青松提议道:“今夜便由郑某来守第一班,让两位道友先去休息。” 方平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那就有劳郑道友了。” 苏仙子也点头应允。 三人约定每人值守一日,便各自散去。 方平回到长青峰洞府,刚一落地,郝仁便迎了上来。 “叔。” 小胖子脸色煞白:“刚才那些兽吼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妖兽攻山了?” 方平淡淡道:“是兽潮。” “什么?兽潮?” 郝仁顿时瞪大了眼睛:“那……那我们现在安全吗?” “目前兽潮已经退了,暂时安全了。” 方平说着,径直走进洞府:“你不用太担心,待在峰内别乱走就是,我去修炼。” 郝仁连连点头,但脸上的惊恐之色却久久未散。 回到洞府后。 方平盘膝而坐,取出那些妖丹,仔细清点起来。 一阶妖丹四十枚,二阶下品妖丹十枚,二阶中品妖丹五枚,还有那枚二阶极品的熊妖妖丹。 这些妖丹若是拿去售卖,必然无比值钱。 但对方平而言,它们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他将其中一部分适合用来炼丹的筛选出来,剩下的则是收好,准备日后给小灰与玄冰龟服用。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取出丹药服下,开始打坐恢复起来。 次日天刚亮。 方平睁开眼,走出洞府。 只见郑青松正站在山门处,脸色有些疲惫。 方平道:“郑道友辛苦了。” “无妨。”郑青松摇头,“好在后半夜没再出什么乱子。” 两人正说着话,苏仙子的身影从远处飞来,神色凝重道:“两位道友,我试着联系云中仙城的人后,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方平问道。 苏仙子沉声道:“昨夜不止我们三松山遭遇兽潮,方圆数千里内的所有山峰都遭到了妖兽袭击。” “什么?”郑青松脸色一变。 方平眉头也是为之一皱。 方圆数千里都受到了妖兽攻击? 那这事情就大了。 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 苏仙子继续道:“据说四大宗门的一些管辖地也遭到了攻击,加起来,昨夜最少出动了上万只妖兽。” “有几座山峰与几个修仙家族因防御机制不够健全,兽潮轻而易举便攻了进去,里面的修士全部身死,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方平不禁与郑青松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骇然。 这已经不是小型兽潮了。 不等两人开口,苏仙子又道:“而且据说在兽潮爆发前,有人看到一道黑影从万妖山脉深处飞出。” 方平眼神微凝道:“黑影?” “不错。” 苏仙子点头道:“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但能从万妖山脉深处出来的,恐怕不是寻常之物。” 郑青松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三阶妖兽?” “不清楚。”苏仙子摇头,“不过各大势力已经派人前往万妖山脉查探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方平转身看向万妖山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兽潮来得太过蹊跷,若真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控,那事情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他不禁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最好加强三松山的防御,省得昨晚之事再度上演。” “郝道友所言极是。” 苏仙子立刻赞同道:“昨夜若非阵法抵挡,我们三人恐怕早已葬身兽腹。” 郑青松忧虑道:“话虽如此,但我等最好还是搞清楚兽潮爆发的原因,否则若是三阶妖兽出手,我等的阵法再完善,也难以抵挡。” “不错。” 方平点头道。 若真是巨大的灾难,仅凭一套二阶极品阵法根本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路了。 但希望不至于如此吧。 第427章 新王夺位 苏仙子开口道:“我会继续打听消息,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两位道友。” “那就有劳苏道友了。”郑青松客气道。 方平也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回到长青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三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三道流光从云中仙城方向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三松山外。 来人是三名筑基修士,领头的是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筑基后期修为。 “下方的可是苏仙子?”中年修士打量着下方的三人道。 苏仙子微微颔首道:“不错,不知道友有何事?” 中年修士取出一枚玉简,隔空抛下:“我等是云中仙城执法队,这是云中仙城的传讯,请苏仙子过目。” 苏仙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顿时微变。 收起玉简后,她当即对中年修士道:“多谢道友送信,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中年修士点点头,嘱咐道:“这段时间内,若无必要,还请三位尽量不要外出。” 说完,此人便带着人离开了。 方平与郑青松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郑青松连忙问道:“苏仙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仙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云中仙城传来消息,昨夜兽潮造成的损失比预想的更严重,方圆五千里内,共有十三座山峰被攻破,五个修仙家族被灭,就连一处小型坊市也被毁,死伤修士超过五百人。” 此言一出,方平与郑青松的神色为之动容。 修士死伤超过五百人? 这个数目看似不多,实际上却是触目惊心。 要知道,偌大的一个云中仙城,修士数量也就数千人。 一夜之间,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兽潮,就死了十分之一。 郑青松倒吸一口凉气:“为何会这样?” 方平沉声道:“苏仙子,玉简中可有交代兽潮爆发的原因?” “没有。” 苏仙子摇头道:“云中仙城与四大宗门已经关注此事了,正在命人调查,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方平眉头微蹙,没有再多问。 既然云中仙城与四大宗门都在调查,那他一个散修也插不上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自身实力。 “两位道友,我先回去了。” 说完,方平转身朝长青峰飞去。 郑青松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苏仙子道:“苏道友,你说这兽潮会不会再来?” “难说。”苏仙子摇头,“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我打算再布置几道预警阵法,一旦有妖兽靠近,便能提前察觉。” “那就有劳苏道友了。”郑青松拱手道。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这才各自散去。 回到洞府后,方平盘膝坐下,取出那枚二阶极品的熊妖妖丹。 妖丹通体暗红,内部隐约可见一缕缕血色纹路,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这妖丹过于狂暴,不适合炼丹。 这时,一道灰影如闪电般快速袭来,落在方平面前,满脸渴望地看着那枚妖丹。 看着小灰这副模样,方平皱眉道:“你想吃?” “吱吱……” 小灰连忙点头,急得上蹿下跳的。 若不是顾忌到与方平的主仆关系,它早已抢夺了。 方平道:“先说好了,这熊妖的妖丹过于狂暴,我不确定你吃下后是否会出什么问题。” 小灰再度点头,嘴角都溢出了口水。 方平只得摇了摇头,将妖丹抛给了它,前者当即跳起一口将妖丹吞入腹中。 不多时,它便犯起了困,身子一个晃荡,当场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方平连忙起身为其查看,在发现它只是陷入了长眠中后,才松了一口气。 “希望你能将它炼化吧。” 方平轻轻摇了摇头。 …… 数日后。 方平收到了苏仙子的传讯,让其前往凤梧峰一趟。 他看了眼仍在沉睡的小灰,布下一道禁制后,便走出长青峰,朝凤梧峰飞去。 落地时,却见郑青松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方平率先开口道:“苏仙子,可是兽潮爆发的原因有结果了?” 苏仙子点头道:“不错,什么事都瞒不过郝道友。”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她神色凝重道:“这几日来,云中仙城与四大宗门派人前往万妖山脉查探,发现山脉核心之处的妖兽发生了严重的内斗。” “内斗?”郑青松皱眉道。 “不错。” 苏仙子点头:“据说是老王陨落,新王继位,而这位新王继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组织群妖攻打修仙界。” 郑青松听得有些迷糊:“等等,老王陨落,新王继位是什么意思?” 苏仙子解释道:“据说万妖山脉深处一直有着一位王,是一尊妖猿,数百年来,一直是它控制着万妖山脉的群妖,维持着人妖两界的平衡。” “我人族修士的大能,曾与老王有过约定,彼此互不相犯,老王也一直遵守。” “但近年来,老王疑似寿元将尽,新王便对其发起了挑战,结果老王陨落,新王夺位成功。” 方平眼神微凝,沉声道:“苏仙子,你口中的新王与老王是何等修为?” 苏仙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至少是四阶上品妖兽。” 此言一出,方平与郑青松面露骇然。 四阶上品…… 这已经相当于人类元婴后期的修士了。 郑青松顿时脸色发白道:“那……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四阶上品妖兽若是真要攻打修仙界,以云中仙城这边的实力,根本挡不住。 苏仙子似乎看出了两人的担忧,开口道:“两位道友不必太过惊慌,四大宗门已经派出了元婴修士前往万妖山脉,准备与那位新王谈判。” “谈判?”郑青松愣了愣,“谈什么?” “自然是谈停战之事。” 苏仙子道:“那位新王虽然夺位成功,但据说在与老王的争斗中也受了不轻的伤,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恢复。” “四大宗门的意思是,趁此机会与其谈判,重新划定人妖两界的界限,避免大规模冲突。” 方平若有所思:“若是谈判失败呢?” “那便只有一战了。”苏仙子沉默片刻,逐字逐句道。 “到那时,万妖出山,我等拿什么战?”郑青松闻言脸色难看道。 苏仙子见状,只得宽慰道:“两位也不必如此悲观,就算真爆发了大战,我人族修士也不乏元婴后期的大能,四大宗门传承千年,底蕴深厚,未必会输给那些妖兽。” 方平笑了笑,没有说话。 元婴后期的大能自然是不在乎兽潮。 但像他们这些底层修仙者可就惨了。 真到了那一步,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只能任由妖兽屠戮。 郝青松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方平打断:“苏仙子,若是有新的消息,还请及时通知我等。” “自然。”苏仙子点头。 两人这才告辞离去。 走出凤梧峰后,郑青松忍不住道:“郝道友,你说这谈判能成吗?” “不好说。” 方平摇头道:“妖兽与人族本就是死敌,新王既然敢发动兽潮,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角色。” 郑青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朝青松峰飞去。 看着他的背影,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回到长青峰洞府中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应对。 第一,必须彻底搞清楚人妖之间冲突的真正原因。 直觉告诉他,苏仙子得到的消息恐怕也不够准确。 老王陨落,新王继位,这种说法听起来合理,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或许可以问问赵盘。 此人是赵家的嫡系,身份不凡,必然知道更多的内幕。 看来得去一趟云中仙城。 第二,得提前准备一些手段,否则到时候面临巨大险境不好应对。 次日,小灰醒了一次,气息明显增强了不少,但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方平检查后发现,它体内的妖力正在缓慢增长,看来是在炼化那枚熊妖妖丹。 三日后。 方平低调离开了长青峰,直奔云中仙城而去。 一路上,他刻意压低了遁光,避开了几波修士。 如今局势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第428章 托天大圣 在快要抵达云中仙城之时,方平取出千幻邪面戴上,面容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修士模样。 进城后,他低调寻了一间客栈,租下一个房间。 等到关上房门,方平从储物戒中取出传讯符,灵力注入其中,低声道:“速来天福客栈三号房,勿声张。” 半个时辰后。 房门被轻轻敲响。 方平神识扫过,确认来人无误后,挥手撤去禁制,开门放人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身着灰袍的年轻修士,面容陌生,但那双眼睛方平却很熟悉。 “主人。” 赵盘进门后立刻行礼,神色恭敬无比。 方平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兽潮之事,可是万妖山脉新王与老王之争引发的?” 赵盘沉吟片刻,摇头道:“并不全是。” “哦?”方平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赵盘压低声音道:“据我赵家长辈透露,新王与老王之争确实存在,但那位新王之所以如此仇恨修士,还有另一层因素。” “什么因素?” “它的父母曾死于修士之手。” “上百年前,有修士为了炼制丹药,猎杀了新王的父母,并取其妖丹,那时新王尚且年幼,侥幸逃脱,但从此便对修士恨之入骨。” 方平恍然,难怪那位新王继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组织兽潮攻打修仙界。 这不仅是夺权,更是复仇。 他又问道:“新王是什么妖兽?” “一头大黑牛。” 赵盘道:“号称托天大圣。” 听到这话,方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 居然自称大圣。 据他所知,大圣是形容妖族之中的无上妖魔。 四阶妖兽虽然不低了,但距离大圣还很遥远。 这头牛妖如此自称,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便是真有几分本事。 他不禁沉声道:“四大宗门打算与万妖山脉谈判,可是属实?” “确实属实。” 赵盘点头,但随即又摇头道:“不过成功的希望并不大,据传来的消息,那位托天大圣已经整合了万妖山脉所有妖兽,此前的兽潮不过是一次试探罢了。” “试探?”方平眉头紧锁。 “不错。” 赵盘神色凝重道:“据说那位目前正在养伤,等它出关之日,更大规模的兽潮有很大可能爆发,到那时,恐怕整个大玄国修仙界都要遭殃。” 方平闻言心中一沉。 若真如赵盘所言,那云中仙城这边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一次试探就造成了五百多修士死伤,若是真正的兽潮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问道:“你赵家有何打算?” 赵盘苦笑道:“能有什么打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家族已经开始收缩产业,将重要的族人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方平微微颔首,思索了一番后吩咐道:“今后有任何重要之事,要及时向我禀报。” “是,主人。”赵盘恭敬应道。 方平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让赵盘离开。 目送他走出房门,方平重新布下禁制,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看来这次的兽潮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新王托天大圣不仅实力强大,与人族修士还有着深仇大恨,这种情况下,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若是局势真的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必须有退路。 三松山虽然不错,但若是大规模兽潮来袭,也未必安全。 或许该考虑暂时离开云中仙城,前往更远的地方避避风头。 “不过经历了兽潮一事后,云中仙城的物价必然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飞速上涨。” “我不妨提前囤积一些物资,也省得到时候捉襟见肘。” 打定主意后,方平利用千幻邪面再次变换面容离开了客栈。 趁机大肆收购各种炼丹材料,主要集中在二阶材料。 每次收购,他都会更换不同的身份,担心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短短半月下来。 方平足足花掉了二十万灵石,储物戒中的空间几乎快要装满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炼丹材料,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材料足够他炼制数年,即便局势恶化,短时间内也不必为资源发愁。 如此,方平才作罢。 数日后。 云中仙城外五百里处,一个偏僻的火山坑下方。 此刻一场黑市交易会正在举行。 方平悄然前往参加,打算将乌枭三人的灵器尽数出手。 三人加起来一共十余件灵器,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总归能换些灵石回来。 他戴着千幻邪面,化作一名瘦削的老者模样,身着破旧道袍,看起来毫不起眼。 火山坑内部被人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窟,四周镶嵌着聚光阵法,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此时已有数十名修士聚集于此,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或是在摊位前挑选物品。 方平神识扫过,发现这些修士修为大多在筑基期。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取出几件灵器摆在身前。 都是些不太起眼的东西。 一柄断刃,两枚破损的护身符,一串品相一般的佛珠…… 真正值钱的几件,他打算等交易会进行到中后期再拿出来。 不多时,便有人上前询价。 “道友,这断刃如何卖?” 来人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筑基五层修为,气质干练。 方平淡淡道:“七千灵石。” “太贵了。”中年修士摇头,“这刃都断了,最多值六千五。” “那便六千五。” 方平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应下。 中年修士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如此爽快,犹豫片刻后还是掏出灵石完成了交易。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平陆续卖出了几件灵器,都是些不太值钱的东西,总共换回了五万多灵石。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方平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血袍的修士缓步走来,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煞气。 筑基后期。 而且看那气息,恐怕距离筑基大圆满也不远了。 血袍修士扫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了方平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面前那串佛珠上。 “这串佛珠,老夫要了。” 血袍修士走到方平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道。 方平眉头微皱,不动声色道:“道友若是想要,自然可以,只是这佛珠乃是一件二阶上品灵器,价格恐怕不菲。” “多少?” “一万五。” “一万五?”血袍修士冷笑一声道,“你这是在抢劫?” 方平不为所动道:“道友若是嫌贵,大可不买。” 血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正要发作,却被身旁一人拦住。 “血道友息怒。” 拦住他的是个面容和善的胖修士,笑眯眯道:“黑市交易,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道友若是看上了,出个合适的价便是。” 血袍修士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胖修士朝方平拱了拱手:“道友莫怪,血道友性子暴躁,但并无恶意。” 方平点点头,没有多言。 胖修士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交易会的进行。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方平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取出几件真正值钱的灵器。 一柄飞剑,二阶上品。 一根铁链,二阶上品。 …… 这几件东西一摆出来,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快便有人上前询价。 方平不急不缓地报出价格,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六万灵石的价格将三件灵器全部出手。 加上之前卖出的那些,这次黑市之行,他总共收获了十一万灵石。 收好灵石后,方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交易会上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购买的东西。 转了一圈下来,倒是看到了几样不错的材料,但价格都偏高,他思索片刻后还是放弃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之际,角落里一个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驼背老者,面前只摆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 方平走上前去,神识扫过那块石头,眉头微微一挑。 “道友,这是何物?” 驼背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方平一眼,声音沙哑道:“庚精。” “庚精?”方平心头一动。 所谓庚精,又叫瑞金之宝,在炼器之时若是加入庚精到里面,可以大大提高灵器的锋利程度。 想到自己今后若是结丹,必然会炼制法宝,届时若是加入庚精也不错。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道:“多少灵石?” 还不等驼背老者开口,方平身后便传来一道急促声:“等等,这庚精老夫要了。” 说话的赫然是刚才的血袍老者。 在其身旁还跟着那位胖修士。 方平神色一沉,心中对此人极为不满。 血袍老者浑不在意他的神色,径直上前对驼背老者道:“你这庚精我要了,多少灵石?” “抱歉,庚精不卖。”驼背老者摇头,“老夫只换东西。” “换什么?” “妖兽精血,三阶以上。” 此言一出,血袍老者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是没有。 但此人明显不死心,又道:“道友,三阶妖兽精血老夫没有,能否换个条件,比如灵石,我可出高价……” “说了不卖便是不卖。”老者不耐烦道。 “你!” 血袍修士顿时大怒,似乎是想要动手,却被胖修士死死拉住。 看到这一幕,方平暗自冷笑一声,对驼背老者道:“只要是三阶妖兽精血你都要?” 驼背老者缓和脸色道:“不错,只要一小瓶足矣。” 方平点了点头,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绿色小瓶:“道友看看此物如何。” 驼背老者接过一看,眼睛顿时一亮:“三阶下品妖兽玄冥巨蟒的精血?” “道友好见识。”方平点头道。 这精血是他在太元仙府中,在叶无双斩杀玄冥巨蟒后收集的。 没想到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场。 看到方平竟然能够拿出三阶妖兽精血,一旁的血袍老者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似是极为不甘。 驼背老者收起精血道:“道友,我与你换了。” “好。” 方平点了点头,将他面前的庚精收起,随后转身便要离开。 “且慢。” 血袍修士忽然叫住了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和善道:“这位道友,你手中的庚精可否转让给老夫?价格好商量。” 方平淡淡道:“抱歉,不卖。” “道友何必如此决绝?”血袍修士笑容僵了僵,“老夫可以出双倍价格。” “不卖便是不卖。”方平面露不悦道。 “你!” 血袍修士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碍于这里是黑市交易会,有规矩约束,他终究没有发作。 眼见气氛有些不对,那胖修士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道:“道友莫怪,血道友只是太过喜欢那庚精罢了,并无恶意。” 方平没有理会,转身便走。 血袍修士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连连。 方平又在交易会上转了一圈,看了几个摊位,但都没有什么值得购买的东西。 大多是些寻常材料,或是品相一般的灵器,对他而言没什么用处。 眼见天色渐晚,交易会也接近尾声,方平便率先离开了火山坑。 他施展身法,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云中仙城方向飞去。 然而刚飞出不到百里,方平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 他神识扫过,眉头微微一皱。 来人正是那血袍修士和胖修士二人。 两人脚下踩着一头灰褐色的妖兽,体型不大,约莫只有半人高,长着尖嘴利爪,速度极快。 寻宝鼠。 方平瞬间便认出了此兽。 此兽虽然只是二阶下品,但天生对宝物气息极为敏感,且速度奇快,常被修士用来追踪或寻宝。 看来这两人是很不甘心啊。 方平冷笑一声,再次加快了速度。 但那寻宝鼠速度更快,不过片刻便追了上来。 “道友留步!” 血袍修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阴冷。 方平停下身形,转过身来,神色平静道:“二位这是何意?” “何意?”血袍修士冷笑一声,“自然是想请道友将储物戒交出来。” “你们这是要杀人夺宝?”方平眼神一冷。 “杀人夺宝?” 胖修士笑眯眯道:“道友言重了,我等只是想借道友的储物戒一观,若是道友配合,自然不会伤你性命。” “若是不配合呢?” “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血袍修士冷笑一声,周身气息陡然爆发。 筑基八层。 而那胖修士也不再掩饰,同样释放出自己的修为。 筑基七层。 两人一前一后,将方平围在中间。 方平扫了二人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就凭你们?” “狂妄!”血袍修士大怒,“区区筑基七层,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说完,此人便要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声悠长的牛叫。 “哞……” 三人同时一愣,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头大黑牛正低头啃食着青草,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大黑牛通体漆黑,体型健硕,看起来与寻常耕牛无异。 血袍修士皱了皱眉,正要收回目光。 忽然,他便看到那只寻宝鼠浑身毛发突然炸了起来,四肢发软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胖修士脸色一变:“血道友,不对劲。” 方平心头也是一紧。 寻宝鼠虽然修为不高,但天生对危险极为敏感。能让它如此恐惧的存在…… 三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逃!” 血袍修士当机立断,转身便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遁去。 胖修士也不敢怠慢,脚下灵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 方平同样不敢迟疑,身形一动便施展身法离开。 大黑牛不紧不慢地抬起头,一对牛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下一刻,只见它鼻孔中突然喷出两道漆黑如墨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急速膨胀,转瞬间化作两根碗口粗细的黑色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血袍修士二人激射而去。 “不好!” 血袍修士大惊失色,周身血光大盛,一道血色烟雾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轰! 黑色锁链重重撞在烟雾上,烟雾瞬间被驱散开来。 锁链去势不减,直接缠住了血袍修士的身躯。 “啊……” 血袍修士惨叫一声,拼命挣扎,但那锁链仿佛有生命一般,越缠越紧。 另一根锁链同样缠住了胖修士。 胖修士脸色惨白,祭出一柄飞剑斩向锁链,却只溅起几点火星,连道痕迹都没留下。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两人拼命求饶,声音中满是恐惧。 大黑牛没有理会,鼻孔一吸。 两根锁链瞬间收缩,拖着两人朝它飞去。 “不……” 血袍修士和胖修士发出绝望的尖叫。 下一刻,大黑牛张开血盆大口,将两人连同锁链一同吞了进去。 “嘎嘣嘎嘣……” 咀嚼声随之响起。 方平通过神识看到了这一幕,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两个筑基后期修士,就这么被一口吃了? 这到底是什么妖物!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灵光一闪,一张泛着紫色光芒的符篆顿时出现在掌心。 神遁符! 三阶符篆。 这是他进入太元仙府之前,师尊青玄真君赐给他保命用的。 以精血激活后,每次使用可瞬移千里,但只能使用三次。 方平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神遁符之上。 嗡…… 紧接着,一道紫光将他整个人包裹,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大黑牛吞下两人后,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方平消失的方向。 那双牛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口吐人言,声音低沉浑厚。 “神遁符?” “有意思,区区筑基七层的修士,竟然拥有三阶神遁符。” 大黑牛眯起眼睛,牛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看来不是寻常散修,要么是某位结丹真人的弟子,要么……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它不禁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大黑牛身形一晃,整头牛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着千里之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处荒芜的山谷中,随着紫光闪过,方平的身影凭空出现。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恐怖了。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恐怕也要步血袍修士二人的后尘。 “那到底是什么妖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一口吞掉两个筑基后期修士,这种实力至少也是结丹期,甚至可能更高。 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自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大黑牛…… 难道是它!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便惊出了一身冷汗,几欲魂飞魄散。 “不行,这里也不安全。” 方平深吸一口气后,辨认了一下方向,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云中仙城疾驰而去。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里,心头忽然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快速涌上心头。 他猛地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天际,一团黑雾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追来。 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的牛影。 第429章 死里逃生 看到这一幕,方平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手中灵光再闪,神遁符再次出现在掌心。 又是一口精血喷出。 紫光再度将他包裹,他的身影随即又一次消失。 千里之外,一处密林深处,方平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脸色越发苍白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连续使用神遁符,对精血的消耗极大,即便是他二阶上品的肉身,此刻也有些吃不消。 但他没有停留,而是取出几颗丹药吞下。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股危机感再次袭来。 方平猛地看去,黑雾依旧在身后,距离甚至比之前更近了。 神遁符每次可瞬移千里,这妖物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追上来,这速度…… 他不由脸色大变,毛骨悚然道:“怎么可能!” 这大黑牛一定是万兽山脉那位。 他不敢多想,咬牙再次将精血喷在神遁符之上。 紫光闪烁,他的身影第三次消失。 这一次,方平出现在了一片荒漠之中。 他踉跄几步,险些站立不稳。 连续三次使用神遁符,使得神遁符彻底化为乌有,而他的精血损耗过半,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 方平强撑着取出几颗补血丹药吞下,正要继续逃遁,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远处的天际,那团黑雾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没有急着追来,而是缓缓停在半空中。 等到黑雾散去,露出大黑牛的身影。 它悬浮在空中,一对牛眼戏谑地看着方平,口吐人言道:“小家伙,还要逃吗?” 方平只得硬着头皮道:“前辈追了晚辈三千里,不知所为何事?” “何事?”大黑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自然是觉得你我有缘。” 方平心头一沉,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面对这等存在,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时,大黑牛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老家伙终于是察觉到了么?” 话音刚落,只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托天道友,你未经我等允许便踏足修仙界,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吧?” 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方平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中踏出。 来人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辰。 他周身剑意冲霄,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神剑。 大黑牛似是不屑地道:“天剑老儿,本座要去哪里,何须你允许?” “托天,你我人妖两族当年有过约定,你等不得踏足修仙界,难道你想撕毁约定?”天剑真君声音冷冽道。 “约定?” 大黑牛冷笑一声:“那是你们人族单方面的约定,本座可从未答应过。” 天剑真君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狂妄,既然如此,那便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只见一道剑光自虚空中浮现,长达百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大黑牛眼神一凝,周身黑雾翻涌,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轰! 剑光斩在黑雾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那一刻,方圆数十里的荒漠瞬间被夷为平地,无数沙石冲天而起。 方平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气浪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不敢停留,趁着两位大能交手之际,拼尽全力朝远处遁去。 身后,剑光与黑雾不断碰撞,天地色变。 方平头也不回,只想离这两个恐怖存在越远越好。 不知飞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波动彻底消失,他才敢停下来。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几道简单的阵法,这才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这一次,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若非那位天剑真君及时出现,恐怕他今日就要葬身牛腹了。 念及至此,方平顿时苦笑一声,当即取出几颗疗伤丹药吞下,闭目运功。 连续三次使用神遁符,加上被那两位大能交手的余波波及,他体内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重。 好在他肉身强悍,又有丹药辅助,倒也不至于伤及根基。 三日后。 方平睁开双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伤势虽未彻底痊愈,但已经恢复了七成。 “那头牛应该走了吧?” “它口中的天剑老儿是何人?难道是天剑宗的太上长老?” 方平快速思索了起来,心中惊骇之余,更多的是庆幸。 好在有师尊青玄真君送给他的神遁符,否则的话,他的下场恐怕与血袍修士二人一样,葬身牛腹了。 但这一次,也让他真正体验到了元婴修士的恐怖。 哪怕神遁符能瞬移千里,也逃不过对方的追踪。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将心头杂念压下,以最快的速度朝云中仙城赶去。 目前来说,最安全之地便是云中仙城了,毕竟传闻云中仙城有着云中仙子这位元婴真君坐镇。 纵然那头大黑牛手段不凡,也要忌惮一二。 半日后。 方平终于进了云中仙城,在客栈租下一间房住下。 他前往酒楼打听了一番消息,这才知道三日前那场大战的余波,竟然波及到了方圆数百里。 那一夜,不少修士都看到了天际那道惊天剑光。 有人说是天剑宗太上长老天剑真君出手,也有人说是其他元婴修士在斗法。 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没有人知道。 毕竟那等层次的战斗,远不是筑基修士与结丹修士能够窥探的。 听着这些消息,方平心中暗自庆幸。 那晚若非自己命大,恐怕早就成了那场大战的陪葬品。 回到客栈后,方平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 片刻后,赵盘的声音传来:“主人。” “三日前元婴修士那一战,可有结果?”方平直接问道。 赵盘道:“回主人,据我所知,那一战,天剑真君与那头大黑牛都负了伤,不过总体来说,是大黑牛吃亏了。” 方平眉头微皱:“大黑牛吃亏了?” “是的。” 赵盘如实道:“那头牛的实力虽然恐怖,但原本就负了伤,但天剑真君只是将其逼退,无法将其斩杀。” “不过我赵家高层断言,五年内,大玄国修仙界应该会暂时相安无事。” 听到这话,方平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五年时间,足够他恢复伤势,甚至更进一步了。 他不禁道:“好,我知道了。” “主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你继续盯着万兽山脉那边的动静。” “是,主人。” 结束通讯,方平收起传讯符。 在云中仙城多待无益,还是尽快返回长青峰为好。 三日后,方平回到长青峰,直接进入洞府,布下重重禁制,开始闭关疗伤。 这一闭关,便是半年。 半年后。 洞府中,方平睁开双眼,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此前受的伤终于恢复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随后走出洞府。 正要查看这半年来长青峰的情况,便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 “叔,您终于出关了。” 小胖郝仁气喘吁吁地跑到方平面前,脸上满是喜色。 方平点了点头问道:“这半年来,可有什么异常?” “回一切风平浪静。”郝仁连忙道,“灵田,灵湖都打理得好好的,没出任何岔子。” “嗯。”方平点了点头,又问道:“外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郝仁想了想,道:“倒是听说修仙界的物价涨得厉害,不少散修都叫苦不迭,不过咱们长青峰自给自足,倒也没什么影响。” 方平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物价上涨,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那场兽潮虽然被压制,但万兽山脉的威胁依旧存在,各大势力必然会囤积资源,物价自然水涨船高。 他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继续忙你的吧。” “是,叔。” 郝仁应了一声,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打理灵田了。 方平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后,身形一闪,朝凤梧峰的方向飞去。 半年未见,也该去拜访一下苏仙子,顺便打听一下修仙界的近况。 片刻后,方平见到了苏仙子。 后者此刻一袭青衣,容貌清丽,看上去温婉动人。 见到他后,苏仙子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郝道友,半年不见,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方平拱手道:“让苏仙子挂心了,这半年来闭关疗伤,倒是疏于走动。” “无妨。”苏仙子摆了摆手,“郝道友既然来了,不如喝点茶?” “恭敬不如从命。” 苏仙子当即亲自沏了一壶灵茶,递给方平一杯:“这是今年新采的凤梧灵茶,郝道友尝尝。” 方平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好茶。”他由衷赞道。 苏仙子笑了笑,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道:“郝道友这次来,可是有事要问?” 方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这半年来,修仙界可有什么变故?” 苏仙子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兽潮倒是没有再爆发,但修仙界的局势却愈发紧张了。” “哦?”方平眉头一挑。 “物价上涨得极快,短短半年,最少翻了一倍。” “不少散修连丹药都买不起了,有些人甚至开始铤而走险,劫掠他人。” 苏仙子缓缓道。 方平心中早有准备,故而显得不是很吃惊,又问道:“各大宗门可有什么动作?” 苏仙子叹了口气道:“各大宗门都在囤积资源,准备应对下一次兽潮。” 方平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看来那场大战虽然暂时压制了万兽山脉,但修仙界的危机并未解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他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长青峰后,方平站在山巅,眺望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修仙界风云变幻,他虽然只想安心修炼,但有些事终究无法避免。 正当他准备回洞府继续修炼时,心头忽然一动。 “小灰醒了?”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洞府中 只见小灰蜷缩在窝中,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力波动。 看到平的到来,小灰眼中立马闪过一抹亲昵之色。 “吱吱……” 方平神识一扫,便将它的情况尽数洞察了。 “看来是要突破了。” 小灰自从吞食了那枚妖丹后,便陷入沉睡,如今半年过去,终于要突破到了。 他当即嘱咐道:“去吧,找个地方突破。” 小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起,直奔长青峰上空。 方平紧随其后,悬浮在半空中,静静看着它。 只见小灰悬停在空中,浑身妖力开始疯狂涌动。 它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妖力,开始突破。 轰!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妖力从它体内爆发而出,周围的灵气疯狂朝它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小灰的身形开始膨胀,眨眼间便从半人高变成了两丈大小。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灰体内的妖力突然变得狂暴无比,仿佛失控一般在体内横冲直撞。 它不由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形在空中剧烈颤抖,隐隐有爆体的风险。 方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没有犹豫,当即身形一闪,出现在小灰身旁,随后抬手按在它的头顶。 很快,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注入小灰体内,帮助它压制那股狂暴的妖力。 方平安抚道:“稳住心神,不要慌。” 在他灵力的引导下,小灰体内的妖力逐渐平复下来,开始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小灰体内的妖力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轰隆隆…… 与此同时,长青峰上空忽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灵气疯狂地朝小灰体内灌注。 方平急忙退后数十丈,静静观察着。 只见小灰的身形在灵气旋涡中不断膨胀,两丈,五丈,十丈……最终定格在十五丈大小。 此刻的它浑身灰色毛发变得无比凌厉,犹如一枚枚竖立的钢针。 那双眼睛也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幽蓝色,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上浮现出一道银色的月牙印记,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二阶极品。” 方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小灰这次突破,达到了二阶极品,距离三阶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它体内的血脉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 看来那枚妖丹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吱吱…… 这时,小灰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身形一缩,瞬间恢复到松鼠大小,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方平肩头。 它亲昵地蹭了蹭方平的脸颊,眼中满是感激。 方平哭笑不得地道:“好家伙,如今你的修为倒是超过我了。” 二阶极品妖兽,相当于假丹修士了。 如今有着小灰相助,即便是面对上结丹初期修士,他也不至于弱如蝼蚁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灰的脑袋,神识探入其体内,仔细查看了一番。 片刻后,方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小灰体内的妖力极为精纯,而且那道银色月牙印记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他尝试用神识触碰,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了回来。 “有意思。” 他只得收回神识,不再深究。 修仙界中,妖兽血脉千奇百怪,小灰能有此变化,想来是那枚妖丹激发了它体内的某种潜藏血脉。 次日。 长青峰的阵法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郝道友,郑某能否进来一叙?” 方平微微一怔,随即挥手打开阵法。 只见郑青松身形此刻站在长青峰之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之色。 “郑道友,还请进来。”方平将其邀请了进来。 两人在一张石桌旁坐下,方平取出一壶灵茶,给郑青松倒了一杯。 郑青松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直接开口道:“郝道友,郑某今日前来,是专程向你辞行的。” “辞行?郑道友要去何处?”方平面露惊讶道。 郑青松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云中仙城了。” “如今修仙界因为兽潮一事人心惶惶,郑某觉得这三松山恐怕也不安全了,索性打算搬到云中仙城去住,那里最起码要安全得多。” 方平闻言不禁点了点头:“郑道友深思熟虑,方某理解。” 他没有多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郑青松不过是筑基中期修为,面对可能到来的危机,选择前往云中仙城避难,也在情理之中。 郑青松见他没有挽留之意,反而松了口气。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篆,放在方平面前。 “这些是郑某炼制的二阶符篆,虽然品阶不高,但也算有些用处,就当是这些年邻里之谊的一点心意。” 方平也不推辞,直接收下:“多谢郑道友,那方某就不客气了。” 郑青松这才露出笑容,开口道:“郝道友,恕郑某直言,这三松山不是久居之地,你还是早作打算吧。” “后会有期。” 目送他离去后,方平才收回目光,暗自思索他最后的那番劝告。 郑青松的话不无道理。 三松山虽然偏僻,但若真有大规模兽潮爆发,这里必然难以抵挡。 第430章 青松之死 对于郑青松的离去,方平倒也不急。 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小灰突破到二阶极品,即便遇到些许危险,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大不了暂避云中仙城便是。 想到这里,方平转身回了洞府。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按部就班地修炼。 每日打坐吐纳,炼化灵气,偶尔指点郝仁修炼,日子过得倒也清净。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这日,方平正在洞府中修炼,忽然感应到传讯符有了动静。 他取出一看,却是赵盘传来的消息。 “主人,万兽山脉那边又有异动了。” 方平眉头一皱:“详细说来。” “据我赵家得到的消息,最近一个月,万兽山脉深处频繁传出妖兽嘶吼声,而且有大量低阶妖兽开始向外围迁徙。” 赵盘沉声道:“我赵家高层判断,恐怕又有一场兽潮要来了。” 方平心中一沉。 距离上次兽潮才多久,怎么又要爆发了? 他沉声问道:“各大宗门可有什么动作?” 赵盘道:“天剑宗已经发出召集令,要求各大势力派人前往万兽山脉外围布防,我赵家也接到了命令,需派出十名筑基修士前往。” 方平沉默片刻,又问:“这次兽潮的规模如何?” “目前还不清楚,但从妖兽迁徙的规模来看,恐怕不会小。” “我知道了。”方平道,“你继续盯着那边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即通知我。” “是,主人。” 结束通讯后,方平收起传讯符,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从赵盘提供的消息来看,四大宗门的人与万兽山脉估计没谈妥。 万兽山脉这次是试探,想让四大宗门妥协么? 只是不知道那位又开出了什么条件。 望着远方万兽山脉的方向,方平眉头微蹙。 不论何处修仙界的局势都无比复杂,他虽想置身事外,但有些事终究避不开。 沉思片刻后,方平身形一闪,朝凤梧峰的方向飞去。 片刻后,方平见到了苏仙子。 “郝道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苏仙子见到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方平拱手道:“听闻郑道友前些日子离开了三松山,前往云中仙城避难,不知苏仙子可有此打算?” 苏仙子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轻轻摇头道:“我不打算离开。” “哦?”方平眉头一挑,“敢为何?” 苏仙子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轻声道:“我在三松山生活了数十年,早已熟悉了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有我的洞府,有我的灵田,还有我亲手栽种的凤梧树。” “若是离开,这些年的心血便都白费了。”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多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苏仙子既然决定留下,自然有她的考量。 苏仙子看着他,反问道:“郝道友呢?你打算如何?” “在下暂时也不打算离开。”方平摇头道。 苏仙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为何?以郝道友的炼丹技艺,若是前往云中仙城,必然能寻得一处安身之所。” 方平笑了笑:“云中仙城此刻必然人满为患了,在下此刻就算是去了,也没有落脚之地。”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与其在那里睡大街,还不如在这三松山待着,好歹有苏仙子这位大美人陪伴。” 苏仙子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红晕,啐了他一口:“没想到郝道友也如此不正经。” 方平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仙子忽然道:“既然郝道友打算留下,那我不妨送你一些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说着,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四个巴掌大小的傀儡,放在桌上。 方平定睛一看,只见这四尊傀儡造型各异,分别是一头黑虎,一只青鹰,一条巨蟒和一头灰狼,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苏仙子道:“这是我炼制的二阶上品傀儡,战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若是遇到危险,或许能派上用场。” 方平面露惊讶。 二阶上品傀儡,价值不菲,苏仙子竟然一次拿出四尊,可见她在傀儡之道上的造诣不凡。 “苏仙子的好意,方某心领了,不过这傀儡价值不菲,郝某不能白拿。” 说着,他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八万灵石,放在了桌上:“这些灵石,就当是在下购买傀儡的费用,还望仙子不要推辞。” 见他坚持,苏仙子也不再推辞,收下了灵石。 将四尊傀儡收起后,方平又与苏仙子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长青峰后,他便将郝仁叫了过来。 “叔,您找我?”郝仁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方平沉声道:“最近不要离开长青峰,若是有事,立即通知我。” “叔,可是因为兽潮?”郝仁脸色微变道。 “万兽山脉那边又有异动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不会太平。”方平点头道。 郝仁顿时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叔。” 方平摆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则是回到了洞府中。 他也不迟疑,当即取出那四尊傀儡,开始炼化。 傀儡炼化并不复杂,只需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傀儡核心中,便能操控自如。 约莫一个时辰后,方平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他心念一动,四尊傀儡化作丈许高,立在他面前。 片刻后,他带着四尊傀儡走出洞府,来到一处空地。 他心念一动,黑虎傀儡率先扑出,一爪拍向一块巨石。 轰! 巨石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青鹰傀儡双翼一振,无数羽毛如同利刃般射出,将另一块巨石射成了筛子。 巨蟒傀儡尾巴一甩,将一棵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斩断。 灰狼傀儡身形如电,在空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方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赞叹:“苏仙子在傀儡之道上的造诣,的确不凡。” 有了这四尊傀儡,他的战力又提升了不少。 即便遇到结丹初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收起傀儡,回到洞府,盘膝而坐,开始思索兽潮一事。 万兽山脉那位新王,自从此前的事后便销声匿迹,如今又有异动,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直觉告诉他,万兽山脉那位新王必然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这场风暴一旦爆发,恐怕整个修仙界都要为之震动。 念及至此,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随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如今能做的,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 数日后的夜晚。 方平正在洞府中修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方平眉头一皱,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洞府外。 与此同时,苏仙子也从凤梧峰飞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动,朝三松山护山大阵入口飞去。 站在大阵入口,两人神识同时锁定外面。 只见一道身影无比狼狈地朝此处逃遁而来,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 “郑道友?” 方平和苏仙子同时一愣。 来人竟是此前搬走的郑青松。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筑基修士的风度,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而在其身后,还跟着十数只妖兽,领头的赫然是三只二阶中品妖兽,分别是一头火焰豹、一只风刃鹰和一条碧鳞蛇。 其余的妖兽也都是一阶,数量足有十几只。 郑青松远远便看到了方平和苏仙子,神色一喜,急忙大喊道:“郝道友,苏仙子,救命啊!” “郑道友,这是怎么回事?”苏仙子连忙问道。 “我此前离开后,去了世俗界一趟,不料回来时便遇到了这些妖兽追杀,手段尽出才逃到这里。”郑青松气喘吁吁道。 说完,他又无比急切地喊道:“苏仙子,还请速速打开阵法放我进来!” 苏仙子闻言,当即就要催动阵法。 “等等。”方平忽然出声制止了她。 苏仙子动作一顿:“郝道友,为何?” 方平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郑青松,神识悄然扫过。 以他结丹初期的神识强度,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刻的郑青松的眼神虽然惊恐,但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丝诡异的呆滞,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般。 而且他的气息也有些古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筑基中期修为,但神魂波动却异常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更让方平警惕的是,那十几只一阶妖兽中,有一道气息极为凶悍,远超寻常一阶妖兽。 那道气息被刻意压制着,若非他神识强大,恐怕也难以察觉。 三阶妖兽! 方平神色一凛。 眼见他制止苏仙子,郑青松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焦急:“郝道友,你这是何意?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郑道友,你既然已经离开了三松山,为何又要回来?”方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 郑青松一愣,随即急声道:“我在世俗界办完事,自然要回来,这有何不妥?” “那你为何不去云中仙城,反而跑到三松山来?”方平继续问道。 郑青松脸色一变:“我……我是想着三松山离得近,先来这里避难……” “是吗?” 方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据我所知,从世俗界回来,云中仙城的方向明明更近。” 听到这话,郑青松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苏仙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再度看向郑青松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郑道友,你到底是何人?” 郑青松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笑容诡异而又森然:“嘿嘿,既然被发现了,那也没必要装了。” 话音刚落。 只见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阴冷诡异。 下一刻,那群妖兽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赫然是一只猪头人身的怪物。 怪物身高足有两丈,浑身肌肉虬结,两根獠牙从嘴角伸出,显得无比狰狞。 苏仙子吓得花容失色:“三……三阶妖兽?” 郑青松立马走到怪物身旁,讨好地道:“主人……” 怪物低头看了他一眼,双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既然如此,留你无用了。” 紧接着,它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掌拍下。 砰! 郑青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拍成了一滩烂泥,血肉模糊。 其余妖兽立即扑上去,疯狂啃食着那滩血肉,场面血腥而又残忍。 “郑道友!” 苏仙子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方平也有些惋惜。 虽然他与郑青松接触得少,但后者也算是他在这大玄国修仙界的熟人,没想到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怪物望向方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你倒是挺聪明的,竟然被你发现了。” 方平面色平静,沉声道:“阁下是何方神圣?三松山与妖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毫无恩怨,你等为何要如此行事?” 怪物咧嘴一笑,顿时露出满口獠牙:“你可以叫我黑风大王。” “你们这些修士占据灵山,掌握着高深的修行之法,却视我万寿山脉群妖为牲畜,仇恨早已积累了上千年。” “你管这叫毫无恩怨?” 方平心中一沉。 不等他开口,黑风大王又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乖乖打开阵法,然后臣服于我万兽山脉,我可饶你们不死。” “你妄想。” 苏仙子怒斥道。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旦打开了阵法,后果不堪设想。 方平开口道:“若是我等愿意离开三松山呢?” “离开?” 黑风大王冷笑一声:“晚了,托天大王有令,凡是不愿臣服者,杀无赦,更何况……” 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你们身上的血肉,可是大补之物。” 苏仙子闻言,脸色一白。 方平面沉似水道:“看来是没得谈了。” “谈?” 黑风大王瞬间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一个筑基修士,也配与我谈条件?识相的,乖乖打开阵法束手就擒!” 方平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它。 黑风大王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敬酒不吃吃罚酒。” 它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十几只妖兽立即嘶吼着扑向护山大阵。 轰轰轰! 一道道攻击落在阵法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那三只二阶中品妖兽更是疯狂地撕咬着阵法。 然而三元归一阵毕竟是二阶极品阵法,这些攻击虽然猛烈,却只是让阵法光幕微微波动,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黑风大王见状,脸色一沉。 “废物!” 只见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双拳之上凝聚出浓郁的妖力,狠狠砸向阵法。 轰隆!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整个阵法光幕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方平脸色微变,立即对苏仙子道:“仙子,速速向云中仙城传讯求救。” 苏仙子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法力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黑风大王见状,冷笑一声:“传讯?等他们赶来,你们早就成了我的腹中之物!” 说完,它再次挥拳砸向阵法。 轰轰轰! 一拳接着一拳,每一击都让阵法震动得更加剧烈。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阵法传递到山体。 令得整座三松山都在颤动,山腰处裂开数道缝隙,碎石滚落,扬起漫天尘土。 山顶的几株古松摇晃不止,松针簌簌而落。 苏仙子脸色煞白道:“郝道友,这阵法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时辰,若是阵法破了,我等怎么办?” 方平眉头紧锁。 云中仙城到此处,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而以黑风大王这般攻势,阵法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他不禁沉声问道:“苏仙子,这阵法可有加强之策?” 苏仙子快速思索,随后轻咬贝齿:“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一颗三阶妖丹镶嵌在阵眼之上,如此或许能多拖上半个时辰。” “可是三阶妖丹,我也没有。” 方平心中一动,连忙自储物戒之中取出一枚蓝色妖丹。 “不知这枚妖丹可否?” 赫然是三阶下品妖兽玄冥巨蟒的妖丹。 这是他在太元仙府中,叶无双斩杀玄冥巨蟒后取下的。 此前玄冥巨蟒的精血被他在黑市交易会中换了庚精。 如今这妖丹倒是派上用场了。 苏仙子见状又惊又喜,也顾不上询问,连忙接过妖丹,转身去加强阵法。 一炷香后,只见一道蓝色光束冲天而起,宛若礼花绽放一般,化作无数蓝色光点覆盖在三元归一大阵的阵法光幕之上。 看到这一幕,外面正在疯狂攻击的黑风大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三阶妖丹?” “倒是有些手段,不过也只是多拖延些时间罢了。” 说完这话,黑风大王周身妖力暴涨,双拳之上凝聚出黑色的妖气,狠狠砸向阵法。 轰!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整个阵法光幕剧烈震颤,蓝色光点如雨点般洒落。 方平眉头紧锁,心中飞快盘算。 以黑风大王这般攻势,即便有三阶妖丹加持,阵法最多也只能再撑一个时辰。 而云中仙城的援军能否及时赶到,还是未知之数。 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让他出去和一只三阶妖兽拼死拼活,他可不敢。 第431章 直面三阶 半个时辰之后。 黑风大王的攻击依旧在持续,完全没有消停的意思。 苏仙子眉头紧蹙道:“郝道友,阵法消耗太快,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方平一言不发,目光死死地盯着疯狂攻击的黑风大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黑风大王的攻击虽然凶猛,但每次攻击一轮后,都会停顿片刻,显然也在消耗妖力。 若是能拖延一些时间,或许还有转机。 念及至此,他不禁问道:“仙子,你可有什么手段能干扰它的攻击?” 苏仙子一愣,随即摇头:“它是三阶妖兽,我的法术根本无法穿透阵法伤到它。” “不需要伤它。”方平解释道,“只需要让它分心即可。” 苏仙子眼睛一亮,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当即取出几枚符箓,注入法力后透过阵法缝隙激发出去。 轰轰轰。 只见数道火球在黑风大王身旁炸开,虽然威力不大,却让它的攻击节奏被打乱。 “雕虫小技。” 黑风大王怒吼一声,却不得不分出一丝注意力防备这些骚扰。 方平见状,同样是取出郑青松此前给他的符篆祭出去。 就这样,一人一妖僵持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阵法光幕已经黯淡了许多,蓝色光点几乎消失殆尽。 苏仙子的脸色越发苍白,手中的符箓也所剩无几。 “郝道友,我的符箓快用完了。” 方平面色变幻了数下,忽然开口道:“仙子,若是阵法破了,你立即带着郝仁逃往云中仙城。” “那你呢?”苏仙子一惊。 “我自有办法。”方平道。 加上小灰,以及如今自己筑基八层的修为,未尝不能与这黑风大王斗上一斗。 纵然不敌,也有逃生的机会。 但若是带上郝仁,反而会束手束脚,既然如此,不如让苏仙子带着郝仁先走。 苏仙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轰隆。 伴随着一阵阵轰然巨响,整座三松山都在这一刻剧烈摇晃了起来。 而那护住整个三松山的防护大阵也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从顶端开始寸寸崩裂,无数光点如流星般坠落。 阵眼之处,那枚玄冥巨蟒的妖丹也在此刻瞬间黯淡无光,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 护山大阵,彻底破碎。 “哈哈哈。” “这龟壳是终于破了。” 黑风大王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畅快与得意。 下一刻,它猩红的双眼扫向方平三人,舔了舔嘴角的獠牙道。 “小子,你倒是挺能拖的,不过现在,你们都得死。” 方平面色一沉,转身对苏仙子道:“仙子,快带郝仁走。” 苏仙子咬了咬唇,深深看了方平一眼,转身便要施展遁术。 “叔。” 突然,一道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方平和苏仙子同时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小胖郝仁不知何时从洞府中跑了出来,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小脸涨得通红。 “郝仁?你怎么出来了?”苏仙子惊呼。 小胖郝仁紧紧握着拳头,身子在微微发抖,但眼中却满是倔强:“叔,我不走。” “我没爹没娘,不能再没有你。” 此言一出,方平心中一震。 “胡闹。” 他不禁呵斥道:“你留在这里只会添乱,快随苏仙子离开。” “我不。”郝仁一脸倔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平正要再劝,黑风大王却不耐烦地冷笑起来:“呵呵,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玩煽情?” 话音落下,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宛若一座小山般压了过来。 “都别走了,一起上路吧。” 轰。 瞬间,四周妖风涌动,还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方平眼神一凛,手中法诀一掐,诡异飞刀瞬间激射而出。 黑风大王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拍向飞刀。 然而诡异飞刀却在即将被拍中的瞬间,诡异地一个转折,从掌风中穿过,在它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咦?” 黑风大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 “不过就凭这个,可杀不了我。” 它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方平。 方平面色不变,身形一闪,险险避开这一击。 轰隆。 黑风大王落地之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碎石飞溅。 “叔,小心。” 郝仁惊呼一声。 方平余光扫过小胖,眉头微皱。 “苏仙子,带他走。” 说话之际,方平手中法诀再变,残片飞刀再次攻向黑风大王。 苏仙子咬了咬牙,一把拉住郝仁的手臂:“走。” “叔,我不走。” 郝仁剧烈挣扎着,小脸涨得通红。 “你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你叔。” 苏仙子厉声道,便要强行拖着郝仁向山下掠去。 “叔……” 郝仁大哭不已。 看到这一幕,方平心中微松,却不敢有丝毫分神。 黑风大王的攻势越发凶猛了,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凭借着筑基八层的修为,方平勉强周旋着。 但他心中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小灰。” 他当即一拍灵宠袋。 小灰的身影随即出现,刚一落地,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只丈许高的巨兽,周身灰色妖气涌动。 “嗯?” 黑风大王眼神一凝,看向小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外。 “二阶极品妖兽?” “倒是有些门道,不过还不够。” 小灰低吼一声,四肢一蹬,扑向黑风大王。 一人一兽,联手围攻黑风大王。 然而即便如此,黑风大王依旧游刃有余。 趁着小灰拖住对方,方平趁机再度催动诡异飞刀,从另一侧袭向黑风大王的要害。 黑风大王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竟是硬生生接下小灰的扑击,同时一掌拍向飞刀。 砰。 小灰被震退数步,而诡异飞刀也被拍飞出去。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黑风大王不屑地摇了摇头,反手一拳轰向方平。 方平面色一沉,身形急退。 拳风擦身而过,在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小灰再次扑上,利爪撕向黑风大王的后背。 黑风大王似乎早有预料,猛地转身,一脚踢在小灰腹部。 砰。 小灰惨叫一声,身形倒飞出去,将不远处的山石砸得七零八落。 “小灰。” 方平眼神一冷,手中法诀连变,诡异飞刀再度飞出。 黑风大王身形连闪,避开了大部分攻击,最后臂膀上依旧被划出一道血痕。 “有点意思。” 它怒极而笑地活动了一下手臂,眼中凶光更盛。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只见它周身妖力暴涨,气势陡然攀升。 方平心中一沉。 这黑风大王方才竟是在戏耍他们。 眼看对方动真格了,他不再犹豫,一拍储物戒。 四道流光飞出,落在地面。 光芒散去,四尊兽形傀儡显露身形。 随着四尊傀儡的出现,空气中顿时散发出四道筑基后期的气息。 黑风大王眼神终于变了,随即不屑一笑。 “二阶上品傀儡?” “还是四尊?” “小子,你的手段倒是挺多的,可惜依旧没用。” 方平没有回答,而是催动四尊傀儡。 四尊傀儡当即以合围之势,朝黑风大王呼啸而去。 如此算来,属于六对一。 饶是黑风大王足够自信,脸色也在此刻阴沉了下来。 “找死。” 它怒吼一声,双拳轰出,黑色妖气化作两道匹练,轰了过来。 砰砰。 两尊傀儡被震退,但很快又扑了上来。 黑风大王左支右绌,虽然实力强悍,但面对六个对手的围攻,也开始显得吃力了起来。 方平眼神一凝,抓住一个破绽,诡异飞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双眼。 “滚。” 黑风大王怒吼一声,周身妖力爆发,将围攻的傀儡与诡异飞刀全部震开。 第432章 亡命鸳鸯 趁此机会,方平脚下生风,身形猛地暴退数丈,迅速拉开了距离。 而黑风大王的脸色在此刻变得阴沉无比。 本以为对付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是手到擒来之事。 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居然手段不凡,接连几次都让他失误了。 下一刻,它周身黑色妖气暴涨,气势也随之节节攀升。 方平见状心中一沉。 看来对方要动真格了。 果不其然,只见黑风大王悬浮在空中,被黑气包裹。 “可恶的人类,你成功激怒了我。”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只见它双臂剧烈一震,身形骤然暴涨,竟是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巨兽。 仅仅是两瓣獠牙,便如同成人手臂粗细。 若是被它刺中,必然会多出一个血窟窿。 方平瞳孔一缩。 “死。” 黑风大王一声暴喝,抬手便拍向最近的一尊傀儡。 砰。 那尊傀儡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掌拍中,整个身躯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 方平面色一变,当即催动其余三尊傀儡围攻。 砰砰…… 不过数息时间,又有两尊傀儡被拍成碎片。 小灰怒吼一声,再度扑了上去。 黑风大王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在小灰身上。 砰。 小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落出去,身上布满了血丝。 “小灰。” 方平眼神一冷,再度催动诡异飞刀。 黑风大王忌惮此物,身形连闪,避开数次攻击,但肩头和腹部还是被划出两道血痕。 “可恶。” 它怒吼一声,猛地一跺脚,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方平身前。 方平面色大变,身形急退的同时,催动最后一尊傀儡挡在身前。 砰。 傀儡瞬间炸裂,拳风余威轰在方平胸口。 噗。 方平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四尊傀儡,尽数被毁。 方平挣扎着站起身,嘴角忍不住溢出鲜血,脸色苍白。 想不到三阶下品妖兽竟如此可怕。 黑风大王缓步走来,眼中满是戏谑:“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方平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青羽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青莲剑诀。” 剑光如莲花般绽放,血凝素斩向黑风大王。 感受到这一剑的威胁,黑风大王不敢大意,双拳轰出。 轰。 随着剑光与拳头的碰撞,顿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方平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黑风大王同样退了半步,拳头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错,能伤到本王,你足以自傲了。” 它舔了舔拳头上的鲜血,眼中凶光更盛。 “不过,也该结束了。” 说完这话,它周身妖力再度暴涨,双拳之上凝聚出实质般的黑色妖气。 逃还是不逃? 方平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匹练呼啸而来,落在他身侧,随后显露出苏仙子的身影。 方平一愣:“苏仙子?你怎么回来了?郝仁呢?” “我将他藏在山下一处安全的地方,郝道友不必担心。” 苏仙子快速说完,语气中透着一丝坚定:“再者,我又如何能弃你于不顾?” 方平心中微动,却没有多言。 只见苏仙子手中法诀一掐,四道流光飞出,又是四尊兽形傀儡落地。 有了她的加入,局势顿时发生了变化。 两人联手,再加上四尊傀儡配合,将黑风大王围得水泄不通。 “该死的人类。” 黑风大王咆哮着,拳脚之间妖力涌动,不断击退围攻的傀儡。 看到这一幕,那躲到一旁观战的三只二阶中品妖兽当即蹿了出来,在它们身后还跟着十余只一阶妖兽。 方平神色不变,趁着黑风大王被苏仙子与四尊傀儡拖住,道道青莲剑气激射而出。 面对青莲剑气,一阶妖兽可谓是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剑气撕碎。 三只二阶中品妖兽虽然凶悍,但在方平全力出手之下,很快便被击杀当场。 黑风大王见状暴怒无比,抓住机会,一掌拍碎两尊傀儡,身形如电般冲向方平。 “郝道友小心。” 苏仙子惊呼一声,身形一闪,下意识便挡在了方平身前。 她手中法诀连变,两尊傀儡同时扑向黑风大王。 黑风大王冷笑一声,将两尊傀儡震飞,随后又是一掌拍向苏仙子。 苏仙子面色一白,身上忽然蓝光大绽。 一件蓝色护甲瞬间被激发,形成一道蓝色光罩。 砰。 蓝色光罩瞬间应声碎裂,苏仙子闷哼一声,娇躯重重倒飞而出。 “苏仙子。” 方平面色一沉,身形一闪接住了她,同时催动诡异飞刀斩向黑风大王。 黑风大王连忙侧身避过。 趁此机会,方平将受伤的小灰迅速收入灵宠袋中,随后带着苏仙子向山下呼啸而去。 “想逃?” “你们逃得掉吗?” 黑风大王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紧追而去。 方平拼命催动灵力,脚下生风,带着苏仙子在林间穿梭,然而两人身后传来的妖气越来越近。 苏仙子见状,脸色苍白道:“郝道友,快放下我,你自己逃,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仙子莫要多言。” 方平淡淡开口道:“你方才不愿舍弃在下,在下又如何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苏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轰。 很快,一道黑色妖气从后方轰来,擦着方平的肩头而过,将前方一株碗口粗的古树拦腰斩断。 “这么快?” 方平暗骂一声,身形猛地一转,险险避过又一道攻击。 黑风大王的速度太快了,距离越来越近。 苏仙子望着他坚毅的脸庞,喃喃道:“郝道友,我等今日若是死在一起,或许就叫亡命鸳鸯吧?” 方平无奈一笑道:“仙子莫要开玩笑了,我等并非鸳鸯,其次,在下也不想死。” 就在黑风大王距离二人仅有百丈之遥时,一道娇喝声忽然在云层中震响。 “何方妖孽,胆敢在我云中仙城地界撒野?” 这道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山林摇晃。 下一刻,只见一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在方平与黑风大王之间。 等到光芒散去,顿时显露出一位白衣女子。 赫然是云瑶仙子。 苏仙子顿时惊喜道:“云妹妹。” 黑风大王面色一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忌惮:“结丹修士……” “孽畜,还不速速退去?” 云瑶仙子冷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紫色掌印拍向黑风大王。 黑风大王不敢硬接,身形一闪迅速避开,眼中满是不甘。 “算你们走运。” 似是怨毒地看了方平与苏仙子二人一眼,它当即化作一道黑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云瑶仙子并未追赶,而是转身朝方平二人走来。 “苏姐姐,郝道友,你们不要紧吧?” 苏仙子松了口气,从方平怀里下来,脸色依旧苍白道:“多谢云妹妹及时赶到,否则我二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多谢云仙子相救。”方平抱拳道。 云瑶仙子微微摇头道:“郝道友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 “今日我得知又有兽潮爆发后,便担心两位的安全,故而往这边赶,还好来得不算晚。” 说话间,她目光扫过二人身上的伤势,眉头微蹙,当即屈指一弹,两粒橙色丹药分别落入两人手中。 “你们伤得不轻,先服下疗伤丹药。” “回阳丹?” 方平面露惊讶,暗暗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当即将丹药服下。 随着药力在体内化开,他的伤势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回阳丹不愧是二阶极品丹药。 也就云瑶仙子这样的人才舍得将其送人了。 片刻后,方平擦去嘴角血迹道:“云仙子,今夜情况如何?” 云瑶仙子脸色凝重道:“不容乐观,今晚又有七座山峰被攻破,三个家族被灭门。” 苏仙子不由惊出声道:“七座山峰?这么多?” 第433章 苛刻条件 从云瑶仙子口中,方平二人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此次兽潮袭击,万兽山脉前后共出动了十几只三阶妖兽。 不过并未集中于一处,而是分散开来,同时袭击了大玄国修仙界各地,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各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灭性打击。 听到这话,方平与苏仙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骇然。 十几只三阶妖兽…… 这相当于十几位结丹期真人同时出手。 纵然是四大宗门齐力应对,也难免顾此失彼。 方平当即问道:“云仙子,此前不是说四大宗门正在与万兽山脉谈判吗?怎么又突然出现这次袭击?难道……是试探?” 云瑶仙子目光微动,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郝道友果然敏锐,不错,正是试探。” “目前谈判陷入僵局,万兽山脉那位的性情暴戾无常,喜怒难料,此番出手,不过是想给我等施压,逼迫四大宗门尽快答应它开出的条件罢了。” “万兽山脉开出了什么条件?”苏仙子皱眉道。 方平心中一动,同样对于这个问题好奇不已。 云瑶仙子迟疑了片刻,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随即叹了口气,还是如实道来。 “万兽山脉共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让我等割让一半的修仙界领地,供其族群繁衍栖息,永不侵扰。” 话音落下,苏仙子顿时被气笑了,秀眉倒竖道:“一半?它倒是狮子大开口,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来抢劫的。” 方平也不禁摇了摇头。 这条件一出,便注定了谈判的失败。 让出一半修仙界,四大宗门自身的根基便去了大半,往后哪里还有立足之地,任何一个掌权之人都不可能答应。 云瑶仙子微微颔首,继续道:“第二个条件,便是要求四大宗门每年向万兽山脉进贡灵石,丹药各若干,其中灵石不得少于百万块,丹药须含二阶以上品阶,数量不低于万粒。” 此言一出,连方平眼皮都跳了一下。 万粒二阶以上丹药…… 这哪里是进贡,分明是割肉放血。 苏仙子冷哼道:“它当我等是它万兽山脉的附属不成?” 云瑶仙子缓缓道:“第三个条件……要求每年向万兽山脉进贡十万名凡人。” 此言一出,方平的神色彻底为之动容。 苏仙子更是倒吸一口冷气道:“它这是将凡人当成了血食?”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变得有些冷冽。 割地,岁贡,献人…… 这哪里是谈判条件,摆明了是要将大玄国逼入绝境。 他不禁问道:“四大宗门的意思呢?” 云瑶仙子摇头道:“自然是拒绝,但拒绝归拒绝,眼下谈判桌上说不通,万兽山脉便发动了今夜这一次袭击。” “更棘手的是,四大宗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主张强硬到底,有人私下里动了妥协的念头……” 苏仙子皱眉道:“居然还有人想要妥协?简直荒唐。” “人心如此。” 云瑶仙子平静摇头道:“刀架在脖子上,总有人会怕的。” 方平神色不变,心中却是将这番话仔细咀嚼了一遍。 妥协之人未必是贪生怕死之辈,或许其中也有人在盘算自家的利益,觉得以退为进不失为一条出路。 只是这条路一旦开了口子,往后便再难合拢。 不等二人开口,云瑶仙子又道:“依我之见,这场仗迟早是要打的,唯有双方真正见了血,亮出了底牌,才算是到了真正谈判的时候。” “不错,双方不打疼了,这谈判桌摆在那里,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方平赞同道。 “对了。” 云瑶仙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郝道友,苏姐姐,我今夜前来,除却相救之外,还有一事想与二位商量。” “眼下形势如此,三松山这等地方已非久居之所,你等不若搬入云中仙城,城中有四阶阵法护持,是眼下修仙界最为稳妥之地。” “至于住处,我会想办法为你们安排妥当,两位无需为此忧心。”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方平沉吟片刻,点头道:“多谢仙子美意,郝某心中已有计较,经历了今夜之事,郝某也算是想通了,这三松山的确不宜久留。” “只是能否给郝某三日时间?也好处理一些善后之事。” 云瑶仙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旋即将目光移向苏仙子:“苏姐姐,你呢?” 苏仙子轻轻拢了拢衣袖,道:“我与郝道友一同吧,也好有个照应。” 云瑶仙子微微颔首,也不多劝。 下一刻,她屈指一弹,两枚莹白的玉符带着细微灵光,分别落入二人掌心。 “两位若是遇到危机,可捏碎此符,我能第一时间感应到所在,以最快速度赶来。” 方平握着玉符,出言感谢道:“多谢仙子,郝某铭记于心。” 苏仙子也欠身道谢。 云瑶仙子摆了摆手,身形已化作一道白练,悄然没入夜色之中。 直到她离去后。 苏仙子神色稍缓,只是面色仍有些苍白。 回阳丹虽好,却也只能止住伤势蔓延,真正痊愈还需一些时日静养。 想到刚才的经历,苏仙子暗自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方平:“郝道友,今夜之事,若非你不肯舍下我独逃,我怕是难以在此与你说话了。” 方平淡淡一笑:“苏仙子此前不也未曾舍弃在下?这不过是相互而已,仙子不必挂怀。” 苏仙子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先前说过的那句“亡命鸳鸯”在心头默了默,随即弯了弯唇角。 接下来,在苏仙子的带领下,方平在山下一处隐秘的山洞中找到了小胖郝仁。 只是这小家伙此前被苏仙子打晕了,如今正在呼呼大睡。 方平无奈,带着他回到了长青峰。 此刻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将郝仁放在床榻上,随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而后转身走到院中,盘膝坐下,调息炼气。 回阳丹的药力仍在体内缓缓游走,将那些暗伤一点一点熨平。 他内视一番,发觉经脉已无大碍,只是灵力耗损颇重,须得静养两日方能恢复如初。 此番与黑风大王一战,他真正见识了三阶妖兽的底蕴。 自己仗着筑基八层的修为,二阶上品肉身,以及小灰的相助,也不过是多拖一阵子。 想要与三阶妖兽较量,还是不够。 若无云瑶仙子出手,今夜之事,结果难料。 “结丹期……” 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坚定,再一次加强了结丹的决心。 他当即阖目静坐,心中将眼下局势缓缓理了一遍。 万兽山脉狮子大开口,四大宗门内部又有动摇之声,这场风波,只怕远未到头。 三松山不宜久留,云中仙城虽有四阶阵法庇护,终究是寄人篱下,但眼下能保住性命,才有后话可言。 念头快速转了几转,方平睁开眼,望着渐渐明亮的天色,神色依旧如常。 他神识一扫整个长青峰,顿时将惨状尽收眼底。 昨夜之事波及太大,令得峰内一片狼藉,灵田、灵湖全部被毁,小胖豢养的灵鸡灵雁也死了一大片。 方平又打开灵宠袋,将小灰放了出来。 此刻的它蜷缩着身子,毛发掉落大半,腹侧更是有着一道浅浅的爪印,虽已结痂,却仍能看出当时伤得不轻。 方平蹲下身,食指搭上它腹侧轻轻探了探。 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损伤颇重,需得好生调养,轻易动弹不得。 “昨夜辛苦你了。” 方平安抚了一句,走进炼丹房为小灰炼了一炉养灵丹,二阶上品,又用神秘香炉将其提纯。 最后,他又将丹药研碎,就着一滴清水调成糊状,小心地抹在小灰腹侧的伤口处,又另取出半粒丹药,拨开它的嘴,送入其中。 …… 直到日上三竿,郝仁终于悠悠转醒。 他先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环顾四周,随即一个激灵,猛地冲出了房间。 “叔!” 方平正端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听到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 “醒了?” 郝仁愣愣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随后嘴一瘪,眼眶倏地就红了,哇地一声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便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叔,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方平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哭什么,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昨……昨晚我都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了。” 郝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胖脸涨得通红,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方平看了看衣袖上的鼻涕眼泪,急忙掐了个净身咒,没好气道:“行了,别嚎了,先吃东西吧。” 郝仁这才抽抽噎噎地接过碗,一边哭一边往嘴里扒粥。 待他情绪平复了些许,方平才将昨夜之事大略说了一遍,又道:“看来我们要离开长青峰,搬到云中仙城去了。” 郝仁听罢,有些不舍地道:“叔,我们真的要走?” “嗯。” “可长青峰是咱们的家啊。” 方平摇头道:“我等修士行走天地之间,居无定所本是常事,四海皆可为家,又何必拘于一峰一地。” “再者,人都没了,这峰留下又有何用。” 郝仁被这话噎了一下,只好垂着脑袋嗯了一声,算是认了。 吃过东西后,他起身绕着长青峰转了一圈,越走脸色越苦。 灵田直接裂开了口子,跟地震一样,里面的灵稻也被掩埋。 灵湖直接干涸了,里面的灵鱼早已死得一条不剩。 至于他精心喂养的那群灵鸡灵雁,只剩了寥寥十几只,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的心血啊……” 郝仁欲哭无泪。 方平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玄冰龟从灵宠袋里放了出来,让其保护小胖。 交代完一切,他这才转身走进洞府。 次日清晨,方平睁开眼,内视一番,灵力已基本恢复,经脉无碍,伤势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比昨夜强了不少。 他当即起身走出洞府,第一眼便看见峰内烟火缭绕。 只见一堆篝火之上横着一根青竹签,签上穿着两只灵鸡,烤得油花直冒,香气扑鼻。 郝仁正蹲在炭火旁,一手转着竹签,一手拿着块帕子擦眼睛,一边擦一边吃,一边流泪。 “你们是我养大的,叫了几年,我真的心疼啊。” “呜……这味道,其实还挺香……” “要是有点葱花姜蒜就更好了……” 说完,他又咬了一大口。 方平见状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留两只给我。” 郝仁回头,连忙将竹签往他面前一递,哽咽道:“叔,都给你,我刚才就是……就是替你先尝尝味道。” 方平接过来,瞥了他一眼:“你嘴边那块肉皮是怎么回事?” 郝仁飞速抬袖擦了擦嘴,眼神飘忽道:“什么肉皮?没有的事。” 方平没再说话,低头咬了口灵鸡,肉质鲜嫩,灵气浓郁,确实不差。 片刻之后,他放下竹签,抬眼将一张激射而来的传讯符接住。 竟是苏仙子发来的:“郝道友,能否过来一叙,妾身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方平愣了愣,将传讯符收好,起身对郝仁嘱咐道:“老实待在峰内,莫乱跑。” 郝仁嘴里叼着块鸡皮,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哦。” …… 凤梧峰。 方平刚一落地,便发现整个凤梧峰的情况比长青峰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昨晚一事,对整个三松山的波及不小。 “郝道友,进来吧。” 苏仙子清浅而又慵懒的声音从峰腰深处飘来。 方平顺着声音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洞府,洞内里透出暖黄的光来。 他当即飞身走了进去,洞府内的陈设,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寻常修士的洞府,往往比较淡雅简陋,大多一张蒲团,一张案桌,再加上满架典籍或灵材,便算是置办齐全了。 而苏仙子这里却是大相径庭。 榻上铺着一张绛红织锦的薄被,被角随意压着一角,透出几分慵懒。 案头搁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两支不知名的白色灵花,花瓣半开,微微低垂。 靠墙一排矮架上摆着些小玩意儿,分别一只玉兔摆件,一个巴掌大的香炉,几只描了花纹的瓷盏,零零碎碎,却又各得其所。 方平几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哪家凡人富家小姐的闺房。 这时,苏仙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道友发什么愣?” 方平抬眼看去,只见苏仙子端坐在软榻边沿,此刻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轻轻垂落,如同初雪压枝。 她发髻挽得松散,有两缕青丝顺着耳侧垂下来,修长的颈项便隐在其中,若有若无。 筑基修士本就驻颜有术,苏仙子的容色在修仙界本就是绝色之资。 眼下换了一身素裙,反倒将那身凌厉之气敛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叫人挪不开眼的清雅。 方平收回目光,在一旁的石凳之上坐了下来:“苏仙子寻我何事?” 一旁那只香炉正烟气缭绕,不算浓,却很绵。 方平静了一息。 这味道有些不对。 寻常檀香燃的是沉静,这一支里头,却夹着些旁的什么,丝丝缕缕,似乎直往人心窝里钻。 他神识悄悄往内一收,确认灵力运转无碍,面上却仍是一派平静。 “没事便不能叫你过来吗?” 苏仙子嗔怪一笑,起身走向案边,取过一只玉壶,提起来,向两只瓷盏中各倒了一盏酒。 “不急,先饮一盏,昨夜那般大阵仗,道友也受了不轻的伤,这是我自己酿的灵酒,活血温经之用。” 说着,她端起其中一盏,走到方平跟前,将酒盏往他面前递去。 方平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瓷盏的瞬间,苏仙子的手指便顺势轻轻一靠,如同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指。 停了约莫半息,才悄然撤开。 方平心头一荡,看向苏仙子,却见她在对面的软榻边坐下,自取了另一盏,脸颊微红地道:“郝道友请。” 方平点了点头,将酒盏凑到唇边,饮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倒叫人周身都暖了几分。 此刻的苏仙子双颊已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色,像是三月间桃花映了雪。 她没急着说话,只是含着一丝似笑非笑,施施然地朝方平这侧靠近了几分。 “郝道友,妾身美吗?” 方平忍不住笑道:“仙子特地将在下唤来,若只是想听几句恭维,怕是不值当。” 听到这话,苏仙子轻轻一笑,笑里有一点促狭。 “昨夜道友抱着我腾挪躲避那一段,妾身当时受了伤,却记得清楚,道友的心跳,可比这脸上的镇定,要快上许多呢。” 方平抬眼与她大胆而又火热的眸子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下一刻,他一把将苏仙子揽入怀中,大手轻轻搭在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之上。 “仙子可想清楚了,在下这个人,素来有个毛病,那便是提上裤子后,是不认账的。” 瞬间,苏仙子脸上的绯色顿时从颧骨一直漫到了耳根。 “妾身知道。” “所以呢?” “所以妾身今日,偏想碰一碰这个毛病。” 第434章 实力精进 苏仙子就这么仰着脸,眼尾微微染红,神情里有三分倔强,七分认真,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胡言乱语。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俯身将佳人拦腰抱起。 苏仙子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悄悄松开,换了个姿势,侧过脸去,脸颊通红。 方平不疾不徐,抱着她径直走向那张铺着绛红织锦薄被的软榻。 洞府深处,烛火微曳。 不知过了多久。 方平缓缓睁开眼,侧过脸,看了眼身旁之人。 苏仙子尚在浅眠之中,青丝散落在枕上,呼吸轻浅而匀,睫羽微微轻颤,脸颊上那抹红晕还未褪尽。 他收回目光,准备起身,视线不经意掠过一处,猛地顿住。 下一刻,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薄被一侧。 那里有一抹极浅的殷红。 方不由一愣,神色变得有些错愕。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苏仙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轻轻翻了个身,发丝掩着半张脸,眼尾仍带着一丝浅浅的红。 她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随即轻轻咬住了下唇。 “放心。” “妾身不会让你负责的。” 方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自己与此女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但也不想因此为自己心里增加些许负担。 好在此女也明白这一点,故而未曾有任何索求。 苏仙子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当即便猜到了那点小心思,难免有些气急。 下一届,她斜睨了方平一眼,唇角不由勾了勾。 “郝道友。” “嗯。” “昨夜你技术着实娴熟啊。” 方平老脸一红,不甘示弱道:“仙子昨夜也不差。” 苏仙子顿时一噎,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竟接得这般利落。 片刻后,她轻哼一声,撑起身子,随手将一缕散发绕到耳后,神情重新恢复了几分从容,只是耳根处那一点红,还没褪干净。 “行,你厉害。” 方平不再接话,起身整了整衣领,将散落在软榻一侧的外袍拾起,抖开来披上。 紧接着,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提起玉壶,自顾自斟了一盏,慢条斯理地饮了起来。 不多时,苏仙子也收拾妥当,发髻重新挽起,那一身素白长裙的慵懒褪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仿佛方才榻上那些缱绻,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在方平对面落座,同样取过另一只空盏,向自己倒了半盏。 “昨夜之事,道友也看见了,兽潮的规模,远比预想中大得多,接下来修仙界必然要大乱了。”苏仙子开口道。 “所以,我等还是尽早搬到云中仙城的好。”方平点了点头。 苏仙子撩拨了一下额前的青丝:“此番迁城,前去投奔的散修只怕不在少数,鱼龙混杂,想在城中立稳脚跟,没有一两个靠得住的门路,只会寸步难行,不知郝道友可有什么打算?” “仙子有何高见?” 苏仙子搁下酒盏道:“道友乃二阶上品炼丹师,此番兽潮搅得修仙界人心浮动,修仙界丹药的消耗只会日益见涨,炼丹师的身价,比平日里贵上三倍都不止,若你能挂在仙灵阁名下,既有庇护,又有来钱的路子,何乐而不为。” 方平端着酒盏,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一笑。 “日后再说吧。” 他不是那种轻易被人牵着走的性子,仙灵阁也好,云瑶仙子也罢,先看清楚了再谈。 殊不知,他这句日后再说,落入苏仙子耳中后,令得她原本端庄的脸颊微微一热。 方平话锋一转道:“不知道仙子你进了云中仙城,又有何打算?” 苏仙子斜睨了他一眼,忽地妩媚地一笑:“怎么?心疼妾身了?” “随口一问。” 苏仙子即悠悠道:“要不,你养我如何?” 听到这话,方平不禁伸手将她揽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到了自己腿上坐定。 与此同时,他一双手顺势不老实地放在了她腰侧。 “那就要看仙子胃口有多大了。” 苏仙子猝不及防,娇躯轻轻一颤,一声细不可闻的呻吟从喉间溢出。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几分力气,往他怀里软了下去,眼神也跟着蒙上了一层浅浅的迷离。 “我的胃口大不大,你再体会一番,不就知道了……” 方平心头再度一热,正要再次体会一番,苏仙子忽地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等等。” 只见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脸颊红润道:“你先看看这个。” 方平接过,神识探入,随后神情一愣。 《龙凤培元功》。 他粗粗扫了几眼,这才察觉这门功法的不寻常之处。 寻常双修不过是两人灵力相互激荡,借机冲关破境。 而这《龙凤培元功》却将阴阳二气的流转路径记述得极为精妙,男女双方互为炉鼎,彼此汲取、互补,修炼得法,进境之快,远非寻常吐纳可比。 方平不禁赞许道:“好东西。” 苏仙子闻言俏脸越发红润了:“我等不妨按照这功法来,省得白白浪费了这番机会。” 方平将玉简中的功法路线在脑中过了一遍,牢牢记住,这才再度将苏仙子抱到了床榻之上。 刚整理好的床榻再次变得凌乱起来。 …… 次日,天光大亮。 方平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内视自身。 只见经脉之中,灵力充盈,流转之间,圆融自如。 那一刻,他眼中涌出一丝欣喜。 筑基九层了。 一夜之间,他便从筑基八层突破到了筑基九层。 不得不说,这《龙凤培元功》的确厉害。 很快,他便收回神识,往身旁看去。 苏仙子此刻侧卧着,青丝凌乱地散在枕上,脸颊较之昨日,竟像是年轻了几分,肤色莹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 近距离看去,她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连平日里那股清冷劲儿,都被这层光泽漫了开去,叫人移不开眼。 显然,她也没少得好处。 方平没有多看,而是起身下榻,取了外袍穿上,走到石案旁坐定。 修为的突破,已经完全超过了云雨的欢愉。 再往前,便是金丹大道了。 而他早已准备好了炼制金元丹的材料,如今缺的是时间。 可惜兽潮偏偏在这个时间段爆发,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很快,他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苏仙子醒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轻轻翻了个身,眼皮半抬,眼神仍带着些许未散的朦胧,懒洋洋地扫了方平一眼。 片刻后,她往内视了一息,眼睫轻轻一颤,随即俏脸一喜。 “筑基九层了。” 她卡在这道瓶颈将近二十年,眼下竟就这般顺顺当当地捅破了,说不惊讶,是假的。 两人都是识趣的人,昨夜之事,谁也没提。 收拾妥当后,苏仙子这才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去云中仙城?” 方平想了想:“最迟明日吧,毕竟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苏仙子颔首道:“那我收拾一番,与你同行吧。” …… 方平从凤梧峰洞府走出来时,天色已近中午。 突然,他脚步一顿。 只见凤梧峰之外走来了三人。 领头的赫然是罗仁杰。 方平眉头微微一皱,此人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与此同时,罗仁杰也看到了他,神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郝有德?” “你怎会从媛媛的洞府里走出来?” 方平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刚睡了人家的未婚妻,还拿下了一血。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能流露出什么,当即淡淡道:“在下与苏仙子交流修炼心得,有什么问题吗?” “交流修炼心得。” 罗仁杰将信将疑,冷哼道:“你一介散修,有何资格与媛媛切磋修炼心得?” 方平没有答话。 与这种人讲道理,是浪费口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苏仙子走了出来,发髻一丝不苟地挽起,那身素白长裙衬着她肤色莹润,整个人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气度。 此刻的她神情疏淡,眉头微微皱起,视线在罗仁杰身上停了片刻。 “罗仁杰,你来我凤梧峰做什么?” 罗仁杰立马换上一副关切的神色。 “媛媛,我听闻三松山接连遭了两次兽潮,心里放心不下,特地赶来接你去云中仙城。” 苏仙子神情不为所动道:“不必了,我自己有腿,自己会走。” 罗仁杰顿了一顿,笑意不减:“媛媛说笑了,我也不是要强迫你,只是一道同行罢了,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 苏仙子冷冷打断:“我可与郝道友同行,他会保护我的。” 见她开口闭口就是郝有德,罗仁杰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怒火。 “媛媛,你我自幼相识,我哪里比这姓郝的差了?他不过一介散修,你凭什么信他,不信我?” 苏仙子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在我眼里,你连条狗都不如,更别提有资格与郝道友相提并论了。” 这话说得可谓是极为扎心。 罗仁杰何曾受过这般羞辱,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牙关咬得嘎嘣作响。 他只得冷冷扫了方平一眼:“姓郝的,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当即带着身后两人怒然离去。 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方平这才收回视线,无奈地看了苏仙子一眼。 “仙子,你又成功让郝某被人嫉恨上了。” 苏仙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都给人家戴绿帽子了,被嫉恨不是应该的吗?” 方平顿时目瞪口呆。 貌似,有点道理。 …… 回到长青峰后,方平唤来了小胖郝仁,让他收拾一下东西,不重要的全丢了,明日一早前往云中仙城。 小胖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忙活了。 方平这才走进洞府,在石椅上坐定,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与苏仙子双修后,他提前十年踏入了筑基九层。 接下来必然是为结丹做准备了。 只是金元丹的炼制,说来说去,还是个绕不过去的槛。 此丹所需药材,他早已备齐,缺的不是材料,是人。 云瑶仙子的仙灵阁里据说有三阶炼丹师坐镇,但请动这样的人物,向来不是一句话的事。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 他只得收回思绪,开始闭目调息。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光刚刚透亮,方平推开洞府石门,便看见郝仁已经候在外头了。 只是此刻的他这副模样,叫人实在没法直视。 只见他身上大包小包挂了一圈,左肩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右手拎着一只陶罐,腰间还别着两只竹筒,背后的大包更是撑得圆滚滚。 锅盆碗盏,磨刀石,腌菜坛子…… 等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后,方平无语道:“你怎带了这么多东西。” 郝仁挠了挠头道:“叔,我储物袋都装满了,再说这些东西没法扔啊,而且咱们到了云中仙城也要过日子的,总不能顿顿去外头买吧,那得花多少灵石啊……” 方平不禁揉了揉眉心,伸手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家当尽数摘下,一股脑收入了储物戒之中。 “走吧。” 郝仁顿时感觉身上一轻,随即喜滋滋地跟上:“叔,你的储物戒真好,什么都装得下。” 方平没吭声,顺手将玄冰龟也唤出来收入灵宠袋,这才抬步往凤梧峰的方向走去。 苏仙子已经在峰口等着了。 “仙子,我们走吧。”方平道。 三人刚走出三松山,郝仁脚步忽然一顿。 只见他回过头,踮起脚往后望了一眼长青峰,神色满是不舍。 “叔,我们还能回来吗?” 方平淡淡道:“自然是能。” 这长青峰的确不错,兽潮不可能一直持续,总有结束的一天,今后他们说不定还真能回来。 郝仁这才松了一口气,嘴里嘟囔道:“那就好,我那坛腌萝卜还埋在峰后的土里没挖出来呢。” 苏仙子俏脸一呆:“你说什么?腌萝卜?” “对啊。” 郝仁一脸认真地道:“足足腌了整整三个月呢,正是入味的时候,我一时忙着收拾东西,没想起来。” 苏仙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胖,你要是一位女子的话,必然是个能够操持家务的贤妻良母。” 小胖脸庞顿时一红。 方平没心思搭理两人的闲话,当即将青羽剑祭出,剑光一展,落在郝仁脚下。 “上来。” 郝仁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只是双手死死攥住方平衣角。 他不过炼气七层修为,而方平已然是筑基修士,驾驭的剑光速度远远不是一个炼气修士能够承受的。 方平这才转头对苏仙子道:“仙子,我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云中仙城,省得途中发生变故。” “正当如此。” 苏仙子点了点头。 下一刻,方平驾驭着贾光,化作一道青芒扶摇而上。 苏仙子脚下的白靴同步亮起柔光,托着她紧随其后,不快不慢,裙袂在高空猎猎轻扬。 一青一白两道遁光,往云中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这样飞了约莫六七百里。 突然,方平似有所感,操控着剑光向左避了过去。 小胖被这突如其来的急转弯吓得尖叫一声,差点从飞剑之上掉了下去。 紧接着,两道破空声蓦地炸响,又急又促。 只见两枚箭矢几乎同一时刻从地面猛然窜出,一枚直奔方平,另一枚则专挑苏仙子。 方平抬手一挥,化作护体灵光将郝仁护在了身后。 苏仙子那边,白靴踏云,腰肢只是轻轻一错,那枚箭矢堪堪从她衣袖旁擦过。 两人的遁光双双被打断,落定在半空之中。 苏仙子眼神微冷,侧目道:“郝道友当心,有人蓄谋已久。” 方平没答话,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开。 只见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峰峦之上,人影绰绰,共有五人,灵力波动各异。 最强的那道,约莫是筑基七层,其余四人参差不齐,最弱的不过筑基五六层。 方平目光一沉:“罗公子,现身吧,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峰顶沉默了片刻。 下一刻,只见五道身影呼啸而出,脚踩各式法器,在空中将方平与苏仙子围在中央。 居中之人赫然是罗仁杰。 看到他的瞬间,苏仙子美眸一冷:“罗仁杰,你想做什么?” 罗仁杰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冷冷看向方平:“姓郝的,你倒是有点手段,竟能发现我们。” 方平神情淡然道:“罗公子,你好歹是云中仙城罗家嫡系,却干这种背后伤人、拦路截击之事,也不怕失了身份吗?”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带刺。 罗仁杰面色倏地一沉:“废话少说,姓郝的,今日,是时候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方平哦了一声,神情如常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账没算?” “都这时候了,你少跟我装蒜了。” 罗仁杰毫不掩饰脸上的阴沉:“你不过一介散修,居然敢跟我作对,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今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当众废掉自己的修为,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杀意如潮水般齐齐涌现。 第435章 方平杀意 看到这一幕,苏仙子厉喝出声道:“罗仁杰,今日你敢动郝道友一根手指,别怪我翻脸无情。” 罗仁杰斜睨了她一眼,冷冷一笑。 “动手。” 听到这话,苏仙子脚下白靴灵光乍现,刚要运转灵力,头顶却骤然传来一声破空轻响。 只见一只金环不知从何处飞坠而下,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气息,刹那间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苏仙子顿时感觉自己动弹不得,体内灵力都被封闭了,俏脸骤变道:“伪法宝?” 方平瞳孔剧烈一缩。 伪法宝虽比不得真正的法宝,却也远非寻常灵器可比。 以苏仙子筑基九层的修为,被这东西困住,短时间内只怕难以挣脱。 “哈哈哈。” 罗仁杰当即仰头大笑,眼里掩不住的得意:“不错,正是伪法宝,这东西是我从三爷爷那儿讨来的,为了今日这一刻,我可是备了许久。” 他收起笑意,转向方平。 “姓郝的,我说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方平目光一寒,快速拍向腰间的灵宠袋。 随着袋口灵光一闪,玄冰龟顿时破空而出。 方平吩咐道:“带小胖下去,莫要靠近。” 玄冰龟点了点头,粗壮的龟爪一探,稳稳将紧攥着方平衣角的郝仁拦腰一圈,随即驮着他向地面快速掠去。 “叔……” 郝仁只得回过头,一脸担心地看着方平,刚要开口,却被玄冰龟脖颈上的寒气逼得缩了缩脖子,终究没吭出声。 见状,方平这才慢慢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罗仁杰:“罗道友,你三番两次针对在下,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罗仁杰心头忽然一寒,随即冷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是么?” 方平淡然一笑,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筑基九层。 众人当即脸色剧变。 其中一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道:“筑基……九层?” 另外三人更是心神震动。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这小子明明是筑基七层,可眼下竟然是筑基九层? 罗仁杰也被吓了一跳,随即咬牙道:“愣着干什么?谁若是杀了这小子,我让家族赏赐他一枚金元丹。” 此言一出,四人脸上的忌惮瞬间便被贪婪所覆盖。 金元丹。 没有任何一位筑基修士能够拒绝这种诱惑。 瞬间,几人几乎同时出手。 符箓,灵器,法术,各路手段齐上,一时间呼啸之声大作。 一道剑光斜劈而来,一枚铜镜骤然放出一片金芒,另有人催动法诀,凭空生出大量藤蔓,从方平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粗如手腕,卷势凶猛,刹那间便将他的双腿缠住,往上蔓延。 方平垂眼看了一眼脚踝处那束藤蔓,然后轻轻动了动脚。 就这么轻轻一震。 轰。 那一圈捆缚向上生长的藤蔓,像是遭了重锤,从根部齐齐裂开,化作一蓬碎屑扬散出去。 连带着那道剑光拍在他肩头,只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剑光散了,肩头衣料微微凹陷,而后弹了回去,纹丝未损。 那名持剑修士只感觉手中虎口发麻,眼珠险些瞪出来。 “这是什么体魄?。” 没人回答他。 方平冲着离他最近的一名修士欺身而上,抬手就是一拳,直接轰在对方胸口之上。 那人顿时重重飞了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轰地碎成两截,他自己也歪倒在碎石堆里,半天动弹不了。 另一名修士绕到方平身侧,催动一枚符箓,凭空召出一道道刀气。 方平侧身,刀气擦着他的面颊削过,只割落了两缕碎发。 他头也不回,抬肘往后一砸,不偏不倚撞在那人肋间,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辨,人当即弯下腰去,捂着肋骨倒地呻吟。 短短十几个呼吸后,除了罗仁杰之外的所有人全部被方平打伤。 看到这一幕,罗仁杰惊得眼珠子差点崩了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方平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罗仁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你……你敢动我,我罗家绝不会放过你……” 方平没说话,直接朝他一拳轰出。 轰。 突然,一圈蓝色光罩在他胸前骤然亮起,将这一拳硬生生挡了下来。 方平的拳头抵着那道护罩,荡起一圈圈涟漪,却未能寸进。 罗仁杰僵了一瞬,随即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姓郝的,我这件是玄武鳞甲,极品灵器,你那点蛮力,就算打一整天,也别想在上面留半个指印。” 方平眸子微微一寒:“是么。” “那我倒要看看,这龟壳,究竟能撑几拳。” 话音刚落,第二拳已经砸了出去。 轰。 护罩剧烈一颤,蓝光暗了三分。 罗仁杰脚下不自觉后滑了半步,眼神有些不对了,但嘴上还在撑着:“没用的,你伤不了……” 第三拳。 轰。 这一回护罩震动的幅度肉眼可见,蓝光一片片剥落,像是被人硬生生从琉璃上凿下了几块碎屑。 罗仁杰只觉得胸口传来一股闷力,压得他喉咙发甜,嘴里的话硬是没能说完。 终于,他的眼神开始变了。 “你……” 第四拳。 这一拳落下时,那道蓝色护罩终于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撑到了极限。 下一瞬,整道光罩轰然崩碎,光屑四溅。 方平的拳头毫无停顿地穿透而过,结结实实抵在了罗仁杰的胸甲之上。 轰地一声。 罗仁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背脊撞上三步外的一根石柱,石柱轰地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过了好一阵,他才强撑身体站起,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不等他反应过来,方平欺身而上,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抽得罗仁杰整个人腾空飞出,横着砸进旁边的石壁之上。 等他捂着嘴哆哆嗦嗦地从土里爬起来后,发现手心里多了几枚带血的牙,面颊更是高高肿起,半张脸都歪了。 然而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一道寒意射来。 他不由朝方平看去,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是杀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 罗仁杰脸色一变,快速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赤红符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上面。 “姓郝的,你给我死。” 轰。 符宝轰然爆裂开来,随着一道赤芒骤然升腾,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火焰巨兽,朝方平扑面碾压而来,气浪席卷之下,四周地面俱是一片焦黑。 方平脸色微变,身形急退。 那火焰巨兽穷追不舍,几乎贴着他的脸炸开半截,赤光将他轮廓映得通红。 “哈哈哈。” 罗仁杰仰头大笑,笑声里掩不住得意:“跑啊,你再跑啊。” “郝道友小心……” 苏仙子被那金环困着,眼见那道赤芒越逼越紧,忍不住惊呼出声,手指都攥白了。 方平身形骤停。 下一瞬,一道寒光无声地飞出。 诡异飞刀出。 轰。 爆鸣声震耳欲聋,气浪将四面的碎石悉数掀翻,烟尘滚滚之中,那道赤芒被诡异飞刀硬生生截断。 但冲击之力顺势反震,将方平的身形轰得倒飞出去,撞进了远处的浓雾里,再无动静。 苏仙子俏脸煞白,唇瓣微张,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罗仁杰愣了片刻,随即再度大笑道:“死了,哈哈哈,死了,我就说,他算什么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浓雾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只见一道身影,从里头慢慢走了出来。 正是方平。 此刻的他除了衣袍上有几道焦痕,发丝散了几缕之外,神情却和先前没有半点两样。 罗仁杰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你……” 方平神色淡漠道:“符宝也用完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 罗仁杰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脚跟一软,差点没站稳。 就在这时,被金环困住的苏仙子猛地运转灵力。 只听那道金环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随后轰然崩开,碎成了几片落在地上。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方平身上,松了口气,随即转向罗仁杰,眼神沉了下来。 罗仁杰脸色一变,结结巴巴道:“郝……郝道友,先前之事,是我鲁莽,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方平没答话,一步一步朝他走去,眼中的杀意几欲实质化。 “郝道友,我罗家在云中仙城是修仙望族,你若是杀了我,日后定有麻烦……” 罗仁杰越发恐惧了。 他能感觉到,这郝有德是真想杀了自己。 方平淡淡道:“说完了?” 罗仁杰喉咙滚动了一下,刚要再开口。 “说完了,那你就去死吧!” 方平冷冷一笑,再度祭出诡异飞刀就要杀了他。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一变,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他当即一把攥住苏仙子的手腕,脚下灵光乍现,带着她快速射向地面。 “走。” 不等苏仙子反应过来,他大手一挥,带着玄冰龟与郝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罗仁杰被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云里雾里,先是茫然,继而反应了过来:“姓郝的,看来你还是不敢杀我,就凭老子是罗家嫡系,能吃你一辈子……”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一道黑影自天际呼啸而来,同时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眨眼间,那道黑影便从小黑点快速放大。 猪头,人身,皮糙肉厚,獠牙外露,眼睛里泛着一片暗红。 那包裹在它四周的妖气如同乌云,压得方圆数丈内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罗仁杰的神情猛地一变:“三……三阶妖兽!” 在他呆滞的目光中,只见那妖物张嘴一吸,将几名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修士悉数卷起吞入口中。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归于死寂。 看到这一幕,罗仁杰吓得屎尿齐出,转身想跑,却发现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紧接着,他便迎上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饶……饶命……” 那一刻,罗仁杰哆嗦着嘴唇道:“大王饶命啊,我……我有灵石,有丹药,我罗家什么都有,大王只要放我一条生路,要什么我给什么……” 黑风大王打了个饱嗝,从嘴里吐出一连串的人骨,似笑非笑地看着罗仁杰。 “你是罗家的修士?” “对对对。” 罗仁杰连连点头。 黑风大王低头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獠牙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那你倒是有点用。” 罗仁杰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这头猪精一口就把自己给吃了。 不等他想太多,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罗仁杰不禁拼命挣扎了起来。 黑风大王将他提着凑近面前,眼神里闪烁着兴味:“本王要你做的事,说难也不难,过几日,你替本王给你们罗家捎句话,本王在这等着,叫他们拿好处来换你,要是一个月内没人来……” 说到这里,他嘴角一勾:“否则,你就留在本王肚子里做伴吧。” 听到这话,罗仁杰身体抖得跟筛糠似:“只要你不杀我,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很好。” 黑风大王满意一笑,将他随手扔在地上,前者顿时摔了个狗啃泥,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却被一只脚踩在了背上,动弹不得。 “对了。” 黑风大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刚才从这离开的那几个,都是什么人?” 罗仁杰立马老老实实地道:“一个叫郝有德,筑基九层,还带着个女修和个孩子,刚走没多久,往东边去的。” “郝有德。” 黑风大王脸色顿时一沉:“可是三松山的那几人?” “不错。” 罗仁杰连连点头,见他脸色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与他们有仇?” “何止有仇,老子恨不得啃其肉食其骨。” 黑风大王神色狰狞无比。 前几日他攻打三松山,结果被两名修士拖了足足一个时辰。 活活误了大事。 尤其是那个郝有德。 拦住他的时间最长,手段也最恶心。 回去之后,托天大王当着一众妖兽的面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那些平日里低头哈腰的小妖们私底下的窃笑,它全看在眼里。 黑风大王深吸一口气,气息还在,没走远。 罗仁杰眼睛转了转,陪着笑脸道:“大王,您有所不知,那姓郝的与我也有深仇大恨,我对他知根知底,只要您留我一条命,我愿替大王效劳……”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风大王一巴掌便扇在了他脸上。 啪。 罗仁杰直接栽倒在地,半张脸顿时又肿了一圈。 黑风大王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嗤笑道:“就凭你这废物?” 说罢,它一把将罗仁杰拎起来,如同拎着一只死狗,化作一道黑烟,朝东边滚滚卷去。 与此同时,五十里之外。 方平松开苏仙子的手腕,脚下不停,继续催动遁光往前赶。 苏仙子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郝道友,方才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方平快速说道:“我动手之前,感应到了黑风大王的气息,离得不远。” 苏仙子闻言俏脸骤变:“什么?黑风大王?就是那夜攻打三松山的那头猪精?” 方平点头:“不错。” 苏仙子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神色庆幸不已:“幸亏郝道友察觉得快,否则若是被它堵个正着……” 她没再往下说了,但后头是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这时,方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一看,只见十数里之外,一道黑烟远远追来。 苏仙子也察觉了,脸色发白:“不好,是黑风大王追上来了。” 方平再度加速剑光。 身后,黑风大王带着罗仁杰也远远看到了前面的几人。 罗仁杰心里一喜,连忙催促:“大王,快,快啊,马上就要追上了。” 他巴不得黑风大王追上方平与苏仙子,这样一来,大家下场都一样,他心里也好受一点。 然而黑风大王却是怎么也快不起来了。 一是它刚才连续吃了四名修士,还没消化,感觉肚子胀得慌。 二是还带着罗仁杰这个累赘,大大减缓了它的速度。 听到催促声,黑风大王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罗仁杰惨叫一声,鼻子都被抽断了,血流了满脸,哭也不敢哭,只能闷声咽下去。 黑风大王盯着前方的遁光,眼神阴沉。 要不是顾虑到这姓罗的修士有用,它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它。 实在是太过聒噪了。 还有那姓郝的修士,它同样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三松山一战,它在这小子身上吃了不少亏,至今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火。 罗仁杰捂着鼻子,哼哼唧唧地蜷缩在它掌心,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黑风大王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收了回来。 算了。 暂且放过这小子,让他多活一阵子吧。 哼哼,真以为躲进了云中仙城便高枕无忧了吗? 大王的神通广大,岂是这群蝼蚁能够想象的。 念及至此,黑风大王不禁放慢了几分速度。 前方,方平回头扫了一眼,发现那道黑烟非但没有逼近,反而隐隐慢了下来。 苏仙子也察觉了,轻声道:“它……追不上来?” “暂时追不上。” 方平淡淡道:“但我等也别松懈,等抵达了云中仙城再说。” 第436章 彭家招揽 半个时辰后。 方平一行三人终于抵达云中仙城城门口。 至此,方平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而来,他着实提心吊胆,担心那黑风大王追上来。 如今总算是彻底脱险了。 苏仙子开口问道:“郝道友,你说罗仁杰是不是死定了?” 两人刚才在逃遁的途中,都注意到了罗仁杰被那黑风大王擒下了。 “不好说。” 方平摇头道:“那黑风大王之所以没杀他,恐怕是留着他有用,进而要挟罗家吧。” 事实上,他巴不得黑风大王直接弄死罗仁杰,省得此人屡次三番找自己麻烦。 在没有结丹之前,他还没有那个实力抗衡一个修仙家族。 “我看也是。” 苏仙子认同地点了点头:“可惜黑风大王算错了,罗仁杰在罗家地位虽然不低,但还不至于让罗家被人牵着鼻子走。” 对此,方平一点也不意外。 一行人进入城中后,苏仙子这才问道:“郝道友可有落脚之处?” “妾身在城内置了一处宅子,位置不显,也算安静。” “若道友不介意,权且住下也无妨。” 方平不假思索地婉拒道:“多谢仙子好意,我自去寻间客栈便是,不好劳烦。” 此女曾是苏家嫡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在三松山倒也罢了,如今进了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他可不认为自己与她有了云雨之欢,便有恃无恐。 察觉到他的疏远感,苏仙子内心幽幽一叹,也不强迫,只得道:“也好,我住在地街九十六号,郝道友若有空可过来一叙。” 两人便在街口分开。 郝仁跟在方平身后,终究没忍住问道:“叔,苏前辈就这么走了?” “嗯。” 郝仁欲言又止道:“您就不……送送人家?” 方平斜了他一眼:“要不你替我送送?” 郝仁立刻闭上了嘴。 两人沿着主街一路走。 方平发现云中仙城比此前热闹得多。 只是这热闹,显然比寻常多了几分仓皇。 不少衣衫褴褛的修士茫然驻足,有人背着破损的储物袋,有人伤还没好透,用布条草草缠着,也有人互不相识,却挤在街边同一块石阶上打盹。 郝仁见状,低声感叹道:“这些人也是被兽潮赶进来的吧?” 方平没吭声,径直往前走。 一路上,客栈问了一家又一家,伙计的答复都是客满了,让两人另寻一家。 到第四家时,掌柜很是干脆地摆了摆手,连话都懒得多说了。 郝仁忍不住道:“叔,要不咱们将就一下,就在街边……” 方平回头看了他一眼。 郝仁立马改口道:“必须找间好的,住最好的。” 最后,两人在一家挂着“云来”二字匾额的客栈落了脚。 掌柜报价时,郝仁整个人都僵了。 两百灵石一天,还是最普通的厢房。 “两……两百?” “叔,这一天就两百,那住十天……” “……” 方平将灵石递了过去,掌柜笑眯眯地接了,招呼小二领路。 进了房间后,郝仁打量了一圈,大失所望道:“还没咱长青峰的柴房宽敞呢。” 方平随口道:“行了,少心疼。” “可是叔,两百灵石啊,够买多少斤灵牙米了……” 方平摇头道:“钱财是身外之物,这几日我去打听打听,城内若有合适的院子,租一处下来,长住总比在这里划算。” 郝仁琢磨了一息,勉强点了点头,在榻边坐下,托着腮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瞅了瞅方平,又忍不住道:“叔,你说这院子,最好带个竹篱笆,我想养两只鸡。” 方平没理他。 郝仁又道:“还得有块地,哪怕小一点,我再种点灵菜……” “还得有几个腌菜坛子……” “闭嘴!” …… 一夜无语。 次日清晨,郝仁离开客栈,去外面买吃的。 方平独自在客栈房间里盘坐调息。 这时,门外便传来一道轻盈的叩门声。 方平神识一扫,发现门外之人后,微微一愣,还是收功起身,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云瑶仙子。 “仙子,你怎么来了?”方平意外道。 “郝道友,打扰了。” “哪里,仙子请进。” 方平笑着将此女迎了进来。 云瑶仙子快速打量了一番房间内的简陋布局,微微一笑道:“我此番前来,是因城中有一处宅院,宅子不大,但地基底下有一条二阶上品的灵脉,清修倒是够用,近些时日无人居住。” “郝道友若是不嫌弃的话,权且搬过去便是。” 方平闻言,淡淡拒绝道:“承蒙仙子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这情分在下怕是受不起。” 有些便宜不能占,有些人情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欠下。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云瑶眸光微动,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答,也不强求,只是淡淡一笑:“郝道友倒是客气。”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三日后我在仙来居略备薄酒,望道友赏光一叙。” 方平顿时应了下来:“仙子盛情相邀,在下怎好辜负,三日之后定当前往。” “那我便在仙来居恭候郝道友了。” 云瑶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裙摆带起一缕淡香,须臾间便散了干净。 关上门后,方平面露思索之色。 从认识到现在,这云瑶仙子对他倒是一直保持着善意,甚至有着救命之恩。 如今自己来到了云中仙城,难免会与此女多多接触。 不妨多观察一番,若是可靠的话,倒是可以与其合作一二。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叩门声。 方平上前将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名青年男修,二十五六的样貌,面容温和,眉宇间带着几分修仙世家惯有的从容。 此人冲方平拱了拱手道:“在下彭家彭烽,见过郝道友。” 彭家? 方平目光一闪。 这个名字倒是听过。 云中仙城几大修仙望族中貌似就有这彭家,势力并不弱于罗家。 他当即还礼,这才问道:“不知彭道友是如何识得在下的?” 彭烽笑道:“郝道友如今在云中仙城可是有些名气,丹道精湛不说,还是体修,上回在云仙子寿宴上,仅凭肉身之力便胜了罗仁杰此事城中修士谁人不知?” “在下仰慕道友已久,今日特来拜访,冒昧之处,还望见谅。” 方平恍然,这才客气将此人请了进来。 进门后,彭烽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实不相瞒,在下此番是专程前来招揽郝道友的。” “招揽?”方平惊讶道。 “不错。” 彭烽微微颔首道:“我彭家欲招揽道友为炼丹供奉,待遇是每年五万灵石,另外为道友分配一处不低于二阶上品灵脉的住宅,再拨九名炼气后期的侍女打理日常。” 说到此处,此人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道友放心,这九名侍女都是处子之身,且不论气质与容貌,皆是上上之选。” 方平听完后暗忖:“这彭家倒是舍得,竟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 五万灵石一年,外加住宅,以及九名侍女。 换做任何一名二阶上品炼丹师,恐怕都无法拒绝。 他在心中快速掂量了一番,面上谦和笑道:“彭道友抬爱,在下于丹道之上不过是略通皮毛而已,哪里当得起彭家如此厚待,只是兹事体大,能否容在下思量几日?” 彭烽闻言,目光微微一动,随即展颜道:“自然,郝道友不必着急,我彭家对郝道友是存着善意的,这一点,还望道友心里有数。” “只是道友此等身份,屈居这简陋客栈,实在委屈,我彭家在城中也置了些灵产,道友不妨先挪过去,住着也宽敞些……” “彭道友好意,在下心领了。” 方平笑着婉拒道:“并非在下不给面子,而是平白无故受人屋舍,在下住得也不踏实。” 彭烽笑意不减,拱了拱手道:“那好,在下便恭候郝道友佳音了。” 第437章 应邀赴宴 三日后。 方平再一次送走一名青衫修士,暗自思忖。 这已经是第五批前来招揽他的修士了。 除去最初登门的彭家,后头来的分别是苏仙子所在的苏家,赵家,再往后是丹宝斋与药鼎轩的人。 一个比一个来得勤快,一个比一个开出的条件丰厚。 苏家那边,念着苏仙子的面子,方平客气地见了。 对方开口便是六万灵石一年,外加一处二阶上品灵脉的独立小院。 赵家稍逊一筹,但也塞了一本据说价值连城的丹道秘籍充数。 至于丹宝斋和药鼎轩,都是城中颇有来头的炼丹商号。 两家的掌事之人,条件一个开得比一个漂亮。 总而言之,好话说尽,好处堆满。 方平刚转身回到房间,就看见郝仁正蹲在窗台边啃一块炊饼。 见他进来,小胖两眼一亮,含糊不清地问道:“叔,又送走一批?” “嗯。”方平点了点头。 郝仁把炊饼往袖子里一塞,从窗台上跳下来,凑近了问:“那叔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他们开的条件都挺好的啊,灵石也多,住处也宽敞,再看看咱现在这房间……” “一天两百灵石,住得跟个柴火棚似的。” 方平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小胖,今日我便教你一个这修仙界的生存法则。” 郝仁立刻站直了身体。 “记住了,任何好处,都是有代价的。” 方平语气平淡道:“这些人来来去去说了这么多,你可有听到哪个提起过,要我付出什么?” 郝仁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还真是。 那几拨人进门,开口闭口都是能给多少灵石,安排多好的住处,送多少侍女,说得天花乱坠,却没一个字提过方平须得承担什么。 “他们好像是真没说。” “所以呢?”方平道,“只说好处,却绝口不提你要付出什么,这叫什么?” “耍流氓。” 郝仁:“……” 方平继续道:“被蜜糖包裹的,往往是毒药,这道理,不只在修仙界,走到哪里都是一样。” “条件开得越漂亮,背后要你填的坑,只会越深。” 郝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才问道:“叔,我好像懂了。” “嗯。” “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方平点头道:“差不多。” 郝仁又问道:“那叔,咱下一步怎么办?” “静观其变吧。” 方平面色平静道:“这段时间里,因为兽潮一事,云中仙城必然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会比以往更加不太平。” “我们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暗中将这些情况全部摸清楚。”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记住了,这城内看似安全,实则比城外好不到哪里去。” “若是我随意答应了任何一方势力的招揽,你怎么知道不会得罪其他势力?” …… 夜幕降临。 方平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独自出了客栈,来到仙来居门口。 在此之前,他曾打听过,这仙来居貌似也是云家的产业。 云中仙城一共有五大势力,分别是云家,苏家,彭家,赵家,罗家。 其中云家实力最强,涉足的产业有很多,云中仙城中有着诸多店铺都是云家的,剩下的四大家族实力整体均衡。 方平曾猜测过,这云中仙城取自元婴修士云中仙子的道号。 而云家也姓云。 不知道两者是否有着一定的联系。 方平刚抵达仙来居门口,便被一名筑基修士拦住了:“抱歉,仙来居今日被包场了,道友可有请柬?” 方平正要开口,仙来居之内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郝道友是我邀请而来的。” 下一刻,只见云瑶仙子走了出来。 那名筑基修士脸色微变,连忙冲方平抱了抱拳,随后退到了一旁。 此刻的云瑶仙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虽然依旧是以丝巾遮面示人,但出尘的气质仍旧让方平多看了两眼。 “郝道友,久等了。”云瑶仙子微微一笑道。 “是在下来得晚了,还请仙子见谅。”方平客气道。 两人入内,径直上了二楼,穿过一段走廊,在尽头一间厢房前停下。 推门而入后,方平便发现房间里已经坐了数人。 目光扫过去,他率先便注意到靠窗坐着的苏仙子。 苏仙子见他进来,微微颔首,算作招呼,面色如常,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与此同时,其余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方平身上,神色各异。 云瑶仙子引着方平落了座,这才开口道:“诸位都是我请来的,既然人齐了,便各自引荐一番吧。” 她当即看向坐在左侧的一名“年近半百”的老者。 “这位是柳陶柳道友,二阶中品炼丹师,擅长养颜固本一类的丹方,在城中颇有声望。” 老者捋了捋下颌的短须,冲方平和善一笑:“老朽久仰郝道友大名。” 接着,云瑶仙子又为方平介绍了旁边的两人。 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炼器师,姓陈,叫陈钧,看着三十出头。 女的是符师,名唤谢霜,年岁与苏仙子相当,神情淡漠,只是对着方平点了点头。 方平一一见过,各自拱手。 一番熟络后,云瑶仙子才端起面前的茶盏,温润一笑:“今日请诸位道友前来,也没有别的的意思。” “如今城外兽潮未散,城内又是诸方势力蠢动,修士进城的多,出城的少,局面很是不太平。” “我只是觉得,在这样的时候,与其各自为政,倒不如多几个可以说话的人,守望相助,彼此也有个照应。” 她这话说得无比简单,没有多余的铺垫。 方平听完后,在心中暗自思忖。 云瑶仙子这话说得轻巧,但能被她请进这间房里的,自然都不是寻常人。 炼丹,炼器,符阵,四门修仙技艺都有人在,也都各有所长。 看来云瑶仙子也想招揽这几人。 只是与品彭烽等人比起来,她则是显得真诚得多了。 这时,那位柳陶率先开口,笑道:“云仙子说得在理,老夫也是这个意思,乱世之中,孤木难支。” 陈钧淡淡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谢霜则是端坐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既没点头,也没出声。 苏仙子侧头看了方平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方平不急着表态,只是微微一笑道:“仙子高义,在下佩服。” 云瑶听出了他的意思,也不强求,只是抬手示意:“先用菜,其余的事,慢慢聊。” 菜很快上来了,摆了一桌,酒也开了。 席间气氛倒也融洽,几人各自说起城中近况,言辞间有保留,但也有实在的消息流通。 方平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接几句,不多也不少。 他注意到,苏仙子全程话不多,只是在他开口的时候,时常看过来一眼,很快又移开。 就在几人正说到城外兽潮的动向之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声音不小,隐约夹杂着争执。 不多时,只见先前拦住方平那名筑基修士敲门走了进来,冲云瑶仙子低声道:“仙子,是罗家的人,强行要闯进来,属下拦不住。” 听到罗家二字,方平与苏仙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碰了一下,显然是都想到了一处去。 下一刻,两名罗家修士阔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名阴鸷青年,眉骨偏高,眼神带着几分阴狠。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一名粗犷大汉,体型壮硕,一身假丹修为的气势毫不掩饰。 众人纷纷放下了杯盏,神情各异。 这是来者不善啊? 阴鸷青年进门后也不客套,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停在了方平身上。 只见他抬手一指,回头对那粗犷大汉道:“虎哥,此人就是郝有德。” 第438章 方平之耻 粗犷大汉扫了方平一眼,没有废话,随即冲阴鸷青年点了点头。 阴鸷青年立马会意,一脸冷笑地看着方平道:“郝有德,得罪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方平眉头一皱,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慢着。” 与此同时,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苏仙子与云瑶仙子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云瑶仙子目光清冷地看向粗犷大汉:“罗玉虎,此处是仙来居,今日又是我设的席,你二人闯进来便罢了,如今连个缘由都不说,便要带走我请来的客人,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罗玉虎眉头皱了皱,似是忌惮地道:“也罢,既然云仙子问起,那我便说个明白。” “我罗家子弟罗仁杰,数日前在城外失踪,经我罗家查明,此事与眼前这位郝道友脱不了干系,今日不过是带他回去问几句话。” “问完了,我们自会放人,还望仙子给个薄面。” 此言一出,云瑶仙子不禁蹙了蹙眉。 罗仁杰失踪一事,她倒是不知情。 “罗玉虎。” 苏仙子冷冷开口道:“罗仁杰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他在城外设伏,意图劫杀郝道友在先,随后不慎撞上了万兽山脉的三阶妖兽,被对方捉拿了。” “这笔账,怎能算到郝道友头上了?” 罗玉虎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苏仙子,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莫要多管闲事。” 苏仙子柳眉一竖:“罗仁杰城外设伏,我亦在场,当时他还用一伪法宝金环将我困住,若非我最后挣脱了那金环,恐怕也落入了三阶妖兽手中,你管这叫与我无关?” “你罗家人做了卑劣之事,事败被擒,如今反倒来找旁人的麻烦,我就问你,你还要脸吗?” 与此同时,方平脑海中响起了苏仙子的神识传音。 “郝道友,这罗玉虎是罗家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假丹修为,行事向来霸道。” 方平微微颔首,神情冷漠。 今日若是这罗玉虎非要不讲道理,那自己不介意与对方斗上一斗。 而在听到苏仙子的话后,罗玉虎面沉似水道:“苏仙子,你一口一个罗仁杰设伏劫杀郝有德,可有凭证?” “没有凭证,便莫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凭证?”苏仙子怒极而笑,“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不算凭证?” “你一面之词,算什么凭证。”罗玉虎不以为然地道。 “你!” 苏仙子不禁怒目横眉,显然是没想到此人如此厚颜无耻。 但下一刻,她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还好我早有准备。” 话音落下,只见苏仙子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石头。 “留影石?”罗玉虎脸色微变。 “不错。” 苏仙子点头道:“罗仁杰劫杀我们之时,我便偷偷用留影石记录了这一切。” 方平面露惊讶。 就连他也没想到苏仙子竟然用留影石记录了当时的场景。 苏仙子说罢,当即掐动法诀,将一丝灵力注入留影石中。 紧接着,只见留影石中透出一道淡淡的光晕,随即化作一幅浮于半空的影像。 画面并不算清晰,却足够分明。 只见画面中,罗仁杰带着四名筑基修士出现,一言不合便将方平围住,随后用祭出伪法宝将苏仙子困住,后面则是方平以一己之力与几人斗法的场景了。 看到这一幕,罗玉虎二人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而苏仙子的话也得到了验证。 的确是罗仁杰率先带人设伏,试图劫杀方平二人。 只是令众人震惊的是,方平竟能以一己之力抗衡罗仁杰等人。 而画面中他展露出来的手段,也远超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方平身上,有忌惮,惊讶,敬畏…… 云瑶仙子此刻终于将事情的经过理清楚了,当即面无表情地看着罗玉虎道:“现在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罗玉虎面色变幻个不停,冷笑出声道:“不论如何,今日我必须带走郝有德。” 云瑶仙子美眸一冷,正要说话。 方平忽然开口道:“罗道友,你的意思是,在下被罗仁杰设伏劫杀是罪有应得?” “自然。” 罗玉虎脸不红气不喘地道:“你只是一介散修罢了,还不值得任杰故意针对你,必然是你先得罪了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方平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我明白了。” “罗道友无非是觉得,在下只是一介散修,故而好欺负罢了。” 罗玉虎笑了笑,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将他真实想法出卖了。 他身旁的阴鸷青年不耐烦道:“废话少说,郝有德,今日你必须跟我们走。” “若是在下不呢?”方平淡淡道。 “你找死!” 阴鸷青年大怒:“你若是敢拒绝,便是与我罗家作对,玉虎哥今天就能将你镇杀在此!” 方平也怒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手段吧。” 罗玉虎闻言,嘴角泛出一丝轻蔑的笑,当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方平。 “就凭你?” “留影石里那几招把戏,也敢在我面前充能耐?不过是几个废物被你侥幸料理了,当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方平不为所动,与此人冷冷对视在一起。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罗玉虎。” 只见云瑶仙子脸上的温润尽数褪去:“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地位?我云瑶请来的客人,也是你想动便能动的?” 罗玉虎皱了皱眉道:“仙子,此事与你无关,这是我罗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瑶仙子袍袖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道骤然席卷而出。 罗玉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直接扫飞,砸穿了厢房的门,滚落到了走廊之上,随即喷出一口鲜血。 阴鸷青年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了数步,神情满是恐惧。 云瑶仙子神情淡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罗玉虎。 “看在罗家颜面上,今日不与你计较。” “滚。” 一个字,看似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罗玉虎捂着胸口,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一句话没敢多说,转身就走。 阴鸷青年连忙跟上。 临走前,此人目光怨毒地看了方平一眼:“郝有德,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便有恃无恐了。” “得罪了我罗家,有你好果子吃的。” 话音落下,二人一前一后,狼狈离去。 这场闹剧就此收尾。 然而厢房内的气氛依旧有些冷寂,众人各自落座后,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方平起身,向云瑶仙子与苏仙子各自抱了抱拳:“今日多谢两位仙子出手,在下铭记于心。” 云瑶仙子微微一笑,伸手虚引示意他落座。 “郝道友不必如此,你是我云瑶请来的客人,我自然不可能看着你受辱。” 苏仙子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兴许是察觉到席间气氛有些沉,云瑶仙子端起杯盏轻轻一举。 “诸位不必因为刚才之事而坏了自己的兴致,来,我们继续。” 此言一出,众人才渐渐松动,话头重新接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 宴席散了,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方平刚走出仙来居,身后便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郝道友留步。” 方平回头看去,只见苏仙子已跟了出来,在他身后两步处停下。 苏仙子好心提醒道:“今后在城中走动时,你要多留心些,我看罗家的人不会就此罢手。” 方平点了点头道:“多谢仙子提醒,在下心里有数。” 苏仙子抿了抿唇,似是犹豫了片刻,随即一道神识传音悄然传来。 “我知道这段时日有不少势力在招揽你,但你最好想清楚再做决定,一旦站错了位置,得罪的可不止一家。” 方平微微颔首。 他知道苏仙子说的是实情。 如今城中局势乱,各方势力都在浑水摸鱼。 自己一介散修,既无靠山,又无根基,但凡轻易应允了谁,便是将自己绑死在了对方的船上。 他看了苏仙子一眼,开口道:“在下明白,多谢仙子。” 苏仙子没再多说,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 回到客栈后,方平当即设下屏蔽阵法。 看到他回来,小胖立马迎了上来:“叔,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你早点睡吧。”方平摇了摇头。 小胖也不多问,躺在了床上,不多时便响起了他的呼噜声。 方平不禁摇头。 这小子是真能吃能睡。 只是下一刻,方平的神色便沉了下来。 今晚仙来居一事,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罗家人的出现,会不会是云瑶仙子授意的?目的便是让他欠对方一个人情? 一想到罗家,方平眼中寒意爆闪。 罗仁杰的事还没了结,如今又来了一个罗玉虎。 这罗家,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 方平快速思索了起来。 他不是怕事的人,但也不是莽撞之人。 眼下他的修为虽说不弱,可罗家毕竟是城中盘踞多年的势力,底蕴深厚,真论起来,单凭他一个散修,还不够看。 今晚云瑶仙子出手,固然帮他解了围,但这份情,到底是善意,还是另有算盘,他一时还看不透。 此女行事太过圆滑,让人摸不准深浅。 倒是苏仙子,说话直接,临走前那几句提醒,听着像是真心话。 “终究还是实力说了算啊……”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喃喃自语。 若他是结丹真人,罗仁杰哪有那个胆子劫杀他? 罗玉虎又岂敢明目张胆的欺辱他?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这一刻,方平对于结丹的信念再度增强了几分。 第439章 三阶丹师 数日后。 方平暗中联系上赵盘,从后者口中得知他名下有一套废弃的宅院。 不过这套宅院地处偏远,位于云中仙城北城角落,只建立在一处二阶下品灵脉之上。 得知方平至今依旧住在客栈后,赵盘便要将这套宅院送给方平。 不过却被方平拒绝了,毕竟在赵家人眼中,赵盘与郝有德二人根本扯不上什么交情,甚至还有过节。 若赵盘平白无故将宅院拱手相让,但凡有个心思活络的,便会生出疑窦。 于是方平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以高于市场价格的灵石,将这套别院租了下来。 如此一来,在赵家那帮人眼里,他郝有德不过是个冤大头,花了冤枉钱,图个住处。 旁人只会觉得他不识行情,断不会多想其他。 事后再由赵盘私下将灵石悄悄还回来。 这一来一去,对方平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却能叫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交涉定下后,赵盘道:“主人思虑周全,是我欠考虑了。” 方平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行事谨慎些,对你我都好。” 赵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日后,交易完成,方平以两万灵石一年的价格,成功租下赵盘那套宅院。 方平带着小胖,将客栈的东西收拾妥当,搬进了北城那处别院。 宅院不大,前后两进,院中有棵老树,枯枝横斜,透着几分荒凉。 灵脉也只是二阶下品,对于方平而言有些鸡肋,但胜在僻静。 周遭少有人烟,街道冷清,往来的修士也不多。 况且如今他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九层,再往上便是结丹了。 小胖一进院子,便四处乱转,左看右看,有些失望地道:“叔,这地方也太偏了,跑趟坊市都要走老远。” “偏才好。”方平淡淡道。 小胖不明就里,挠了挠脑袋,不再吭声。 当日,方平便在宅中设下阵法,将前后院角各处的薄弱之处一一加固,随后又布下数道掩息纹路,将灵气波动压至最低。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 自此,他在云中仙城也算是有了安身之地。 接下来便是为结丹做准备了。 …… 次日清晨,院门处传来拜访声。 方平将门打开,见苏仙子与云瑶仙子并肩而立,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各自捧着礼盒。 “郝道友乔迁之喜,我二人特来道贺。” 云瑶仙子微微一笑,抬手将礼盒递上。 方平微愣,随即道:“两位仙子请进。” 院中老树枯枝横斜,地面也只是寻常青石,连个像样的石桌都没有。 苏仙子环顾一圈,神色如常,倒也没说什么。 云瑶仙子赞许道:“郝道友布置得倒是简洁。” 方平让小胖去备了几盏热茶,几人便在院中站着说了几句闲话。 说着说着,云瑶仙子随口问道:“这处别院,郝道友是如何从赵盘手中租下的?依我对此人的了解,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花了些灵石,以两万一年的价格租下来的。”方平道。 苏仙子面露惊讶:“两万?北城这一带的行情,寻常别院最多一万,这处连二阶下品灵脉都勉强算不上,你多花了不止一倍。” “在下又如何不知道。”方平假装苦笑道。 苏仙子蹙了蹙眉,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云瑶仙子却轻轻笑了出来:“苏姐姐,你想想赵盘是什么脾性。” “若价钱给得太低,他未必肯租,说不准还会拿此事到处宣扬,郝道友多花的这些灵石,换的是省心。” 苏仙子闻言,细细一想也明白了其中关键,随即不再多言。 云瑶仙子忽然轻叹一声。 方平抬眸看了她一眼:“仙子因何叹息?” 云瑶仙子轻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云瑶对郝道友向来是存着最大善意的。” “奈何郝道友却处处将我拒之门外,宁肯多花一倍的灵石,也不愿接云瑶一分好意,叫我如何不叹。” “仙子误会在下了,并非在下刻意提防,只是在下向来不愿平白承受他人恩惠,收了便要还,这笔账算来算去,倒不如自己出钱来得利落,否则心里存着债,修行也不得安宁。” 方平无奈摇了摇头道。 云瑶仙子怔了怔,随即扑哧一笑,掩唇道:“郝道友这话倒是头一回听,我只是随口一叹,你不必当真。” 笑意一收,她的神色淡了几分,语气也随之平稳下来。 “只是眼下兽潮涌动,城中已不如从前安稳,往后云中仙城局势如何,谁也说不准。” “郝道友当真没想过为自己找条后路?” 方平目光微微一动,装作不解道:“仙子此言何意?” 云瑶仙子也不绕弯子,薄唇轻启道:“云瑶便直说了,只要郝道友愿意加入仙灵阁,为我阁炼制丹药,云瑶可亲自为你引荐一位三阶炼丹师。” 她停顿了一息,目光落在方平脸上。 “助郝道友成就金丹。” 一旁的苏仙子跟着道:“郝道友,云瑶妹妹的性子我最是清楚,她既开了口,便不会让你吃亏。” “我知道这些日子不少势力都在接触你,开出的条件也不低,但那些人中,究竟有几个是真心实意,怕是很难说。” 方平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云瑶仙子,开口道:“敢问仙子,若在下加入仙灵阁,可有约束?” 云瑶仙子收起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 “约束自然是有的。” 她也不藏着掖着道:“加入仙灵阁后,郝道友每季须为阁中交付一定数量的丹药,品阶与数目,可由双方另行商议。” “此外,在我等契约存续期间,郝道友不可同时效力于与仙灵阁立场敌对的势力。” “除此之外,郝道友的行止,仙灵阁绝不过问,你愿去哪里,愿与何人往来,云瑶一概不管。” 听完后,方平默不作声。 这条件听着不算苛刻,甚至称得上宽松。 但正因为太宽松,他反倒多了几分迟疑。 他不禁开口道:“仙子的条件,在下听明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要一些时日考虑……” 云瑶仙子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此事不急,郝道友慢慢想便是,云瑶等得起。” 苏仙子在旁静静看了方平一眼,没有再开口劝。 三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云瑶仙子便领着苏仙子告辞离去。 方平将二人送至院门外,目送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心思快速泛动了起来。 仙灵阁的条件,确实不算差。 但他心里清楚,世上没有白吃的饭。 云瑶仙子此人行事太过四平八稳,叫人看不清深浅。 这一次开出这样的条件,究竟图的是什么,他一时还想不透。 但引荐三阶炼丹师,这个诱惑又不小。 方平只得收回思绪,低声道:“再看看吧。” 他这才回到院内查看两女送来的礼物。 苏仙子赠送的是两具二阶极品攻击傀儡,还有十数具低阶傀儡,倒是可以用来打杂。 至于云瑶仙子送的则是一枚玉简。 方平神识透入一看,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位三阶炼丹师的信息。 此人名叫桑竹,修为在假丹境界。 “这算是诚意吗?” 方平眉头一挑。 自己都还没答应加入仙灵阁,对方便将三阶炼丹师的信息给了自己。 也不怕自己越过他,直接去找桑竹大师,让对方为自己炼丹?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便摇了摇头。 三阶炼丹师何许人也,自己一个陌生人若是贸然去拜访他,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云瑶仙子恐怕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但此女能提前将三阶炼丹师的信息交给他,也算得上是诚意。 接下来的数日里。 小胖找方平借了一千灵石。 方平问起拿来有何用。 小胖直言要买些材料炼制傀儡,然后卖了挣点灵石,也算是贴补家用。 方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给了他两千灵石。 自此小胖便整日研究起了傀儡炼制。 而方平则是在云中仙城内暗自打探有关桑竹大师的更多消息。 最后,他对桑竹大师有了清晰的了解。 此人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据说以前出自修仙宗门,但因不懂人情世故,加上得罪了一位结丹真人,故而被驱逐出宗门。 也不知为何,此人后来被仙灵阁收留,自此便为仙灵阁炼丹。 但仙灵阁无法约束他,何时炼丹,炼什么丹,全看此人心情。 对此,方平倒是能接受。 真正有本事的人,性格都比较怪异,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信息引起了方平的注意。 这桑竹大师疑似寿元不足了。 顶多还能活十年。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这倒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寿元不足十年。 那桑竹大师估计更不愿为他人炼丹了。 毕竟每一次炼丹,对于自身都是一种消耗,只会加速寿元的损耗。 换做他方平是桑竹大师,在寿元不足的情况下,除非有天大的好处,否则怎么可能愿意消耗自己的寿元,为他人炼丹? 云瑶仙子说能替他引荐,但引荐是一回事,桑竹肯不肯接这单又是另一回事。 念及至此,方平不由想到苏仙子。 此女在云中仙城待了有些年头,对仙灵阁内部的底细,只怕比外头打听来的要清楚得多。 他对小胖交代了几句,便出了门。 …… 苏仙子的别院在东城,离坊市不远,是一处两进的院落。 与方平那处相比,这里灵脉品阶更高,也更为宽敞。 不多时,苏仙子便亲自迎了出来。 今日的她穿了件素色长裙,发髻梳得整齐,面上无甚妆饰,瞧着倒比平日里清爽许多。 见到方平,她显得有些意外,很快便恢复如常,侧身道:“进来吧。” 语气平平,不冷也不热。 方平进了屋落座后,苏仙子亲手沏了茶递过来,这才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郝道友一辈子都不会来妾身这里呢。” 这话隐隐带着一丝怨气。 方平苦笑道:“仙子何必故意说这种气话,在下只是一介散修,这些时日既要修行,又要寻找安身之所,忙得可谓是焦头烂额。” 苏仙子神色一缓,也不问他的来意,只是随口道:“你那处别院如何,住得惯吗?” “还好,清静。” “清静。” 苏仙子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什么地方都住得惯。” 方平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没接这个话茬。 苏仙子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垂眼喝了口茶。 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异样,说不上尴尬,但也算不得自在。 方平看了她一眼,将茶盏搁下。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总之后来的事,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 交易完成后,双方彼此满意。 方平搂着她酥若无骨的娇躯,缓缓开口道:“桑竹大师的事,你了解多少?” 苏仙子脸颊红润,光可照人,冷哼道:“你是冲着这个才来见我的?” “自然不是。”方平轻咳一声道。 “此前郝道友说自己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妾身还不信,现在么?呵呵……” 苏仙子咬着贝齿轻哼道。 对于方平,她内心颇为复杂。 此人行事谨慎,道心坚定,不为任何外物所诱惑。 哪怕与自己几番云雨,倒像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当然,她对方平也谈不上过于喜欢。 毕竟筑基修士,动辄便活了上百年。 上百年的时光,早已看淡了男女情爱。 真正让她难以割舍的是,方平身上那种若即若离之感。 若是方平对她甜言蜜语,死缠烂打,海誓山盟,她倒觉得没意思。 听到她的话,方平微笑回应道:“在下可不觉得自己有高攀仙子的资格。” 别看此女以柔弱示人,但内心往往是最刚烈的。 他可不想为自己惹一身骚。 苏仙子闻言,心里还算受用,这才开口道:“桑竹此人,我见过两回,不太好打交道。” “云瑶仙子将此人的信息告知了我,估计是想以桑竹大师为我炼丹为条件,让我加入仙灵阁。”方平说道。 “桑竹大师这个人,很难接触。” 苏仙子神色认真道:“仙灵阁这两年想请他炼的丹,他推掉了大半,连云瑶妹妹亲自上门,他也只是含糊应付。” “据说他寿元将尽,他大概比谁都惜着自己那点时日。” 不等方平开口,她又道:“不过云瑶妹妹能将此人的信息告知你,想来也有办法劝说他为你炼丹。” “是么?” 方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倒是对云瑶仙子比较信任。” “当然。”苏仙子蹙眉道,“你若是加入仙灵阁,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方平不愿在这个话题上与她讨论,话锋一转道:“仙子如今也筑基九层了,可开始为结丹做准备?” 苏仙子闻言,神色微微一顿。 “我有分魂症的情况,你也知道。此生结丹,怕是难了。” “除非有三阶炼丹师为我炼制分神丹。” “此丹能将我体内多出的那道意识剥离出来,否则强行冲击金丹,不但无望成功,还会身死道消。” 方平不解道:“不知桑竹大师,能否为你炼制此丹?” 苏仙子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能,桑竹大师不过是三阶下品炼丹师,而分神丹是三阶中品丹药,已超出他的本事了。” “再者三阶炼丹师都是一群自命不凡之人,哪怕云瑶妹妹也找不到其他炼丹师为我出手炼丹。” 听到这话,方平脸色微变。 如此说来,桑竹大师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位三阶炼丹师了。 见他不说话,苏仙子忽然幽幽道:“郝道友,若是我有一天死了,你可会记得我?” 说完,苏仙子抬起皓首,似是哀怨地看着他。 方平如何看不出她这是随口调侃,只得无奈道:“仙子要乐观一点,须知我等修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去争取,何必将话说死。” “何况,等在下日后突破三阶炼丹师,倒是可以为仙子炼制分神丹。” 苏仙子怔了怔,随即轻轻笑出声来。 “郝道友,你如今才是二阶炼丹师,这话说得,未免太远了些。” “是远了些。”方平坦然点头,“但总比不说强。” …… 回到别院后。 方平这才开始回忆自己与苏仙子的谈话。 可以确定的信息有两点。 第一,仙灵阁只有一位三阶炼丹师,那就是桑竹大师。 第二,云瑶仙子将此人提前告知自己,可见诚意。 “看来得与云瑶仙子谈谈了。” 方平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毕竟桑竹大师只有不到十年的寿元了,时间若是拖得太久,只怕我连这唯一的希望也要失去。” …… 次日。 方平正式约见了云瑶仙子。 双方落座后。 方平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开口道:“在下今日登门,是想正式答复仙子此前的邀约。” 云瑶仙子微微一笑:“哦?郝道友想通了?” “谈不上想通。” 方平摇了摇头道:“只是有一件事,在下想先问清楚。” 云瑶仙子抬眸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此事与桑竹大师有关。”方平沉声道,“仙子既将此人的信息提前告知,在下自然明白仙子的意思,是以引荐桑竹大师为条件,邀请在下加入仙灵阁。” 云瑶仙子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 “但在下也打听过了。” 方平继续道:“据说桑竹大师性情孤僻,仙灵阁这两年请他炼丹,他推掉了大半,连仙子亲自上门,他也未必肯接。” “所以在下想知道,仙子所说的引荐,究竟是将在下领到他门前见上一面,还是仙子有把握,让他真正为在下出手炼丹?” 他这话说得无比直白,几乎没给云瑶仙子留什么余地。 第440章 桑竹大师 听到方平的话,云瑶仙子似是有些意外,继而轻笑了起来。 “郝道友倒是一点弯子都不愿意绕。” 方平大大方方道:“此事还是说清楚的好,省得日后我等因为误会而生了嫌隙。” 事关自己,他必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此言有理。” 云瑶仙子点了点头,面色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桑竹大师确实难以约束,这一点,云瑶不否认。” 方平露出一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的表情。 但此女能够如此坦白,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云瑶仙子继续道:“但郝道友既然打听过桑竹大师的底细,想必也知道,此人如今最在意的,是什么。” 方平脱口而出道:“寿元?” “不错。” 云瑶仙子颔首道:“桑竹大师寿元将尽,自然不愿消耗精力为旁人炼丹。” “但若是有人能帮他续命,那又另当别论了。” 方平眯起眼:“仙子的意思是……” “云瑶手中,有一枚续命丹。”云瑶仙子轻描淡写地道,“此丹可为桑竹大师续寿三十年。” 此言一出,方平目光一凝。 延寿三十年的寿元丹…… 难怪此女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无比淡然,原来是有着此等东西在手。 三十年,对一个寿元将尽的人而言,这几乎是再造之恩。 相信桑竹大师也不会拒绝。 方平也不会自找没趣地询问这寿元丹的来历,而是开口道:“仙子这寿元丹只怕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吧,并非特地为了在下而准备的。” “不错。”云瑶仙子点头道,“我打算与桑竹大师做一笔交易,郝道友只是顺带的。” 到这一步,双方算是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方平担心桑竹大师不会看在云瑶仙子的面上,出手炼丹。 云瑶仙子一早就打算与桑竹大师做交易,让后者为方平炼丹只是顺带。 如此一来,方平心中的疑惑尽释,索性说道:“在下还有一个条件。” 云瑶仙子微微蹙眉:“说来听听。” “在下加入仙灵阁后,可以挂名,但行事须得自由,不受任何人辖制,若仙灵阁有需要在下出手之处,在下可酌情而为,但绝无强迫之说。” 方平将自己最后的条件说了出来。 云瑶仙子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可以,不过既然如此的话,郝道友需与我仙灵阁签订二十年的合作契约。” “没问题。”方平点头道。 合作便是如此,仙灵阁在他身上投资,势必要收回成本,短期如果收效低,那就得延长投资回报期限。 云瑶仙子悠悠道:“郝道友是聪明人,云瑶自然不会用蠢法子束缚你,毕竟我仙灵阁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不情不愿的傀儡。” “那便这么说定了。” 方平说完,话锋一转:“至于引荐桑竹大师一事,须得先行,如此在下才能正式加入仙灵阁。” 云瑶仙子无奈道:“郝道友这般,倒是将云瑶当成了不可信之人。” “并非不信仙子。” 方平不疾不徐道:“只是在下一贯如此,先见到实处,再论其余。” 云瑶仙子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好,三日后,我领你去见桑竹大师。” …… 三日后的清晨。 云瑶仙子如约带着方平前去拜访桑竹大师。 让他意外的是,云瑶仙子还带了一名少女。 此女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面容秀气,眉宇间与云瑶仙子有着几分相似。 “此女是云瑶仙子的女儿还是妹妹?”方平心中暗自猜测。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云瑶仙子主动介绍道:“郝道友,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云朵。” 云朵连忙向方平微微欠身,结结巴巴地道:“云朵见……见过郝前辈。” 说话,她不敢看方平,红着脸收回了目光,一副稚嫩的样子。 方平还礼道:“郝某见过仙子。” 这一声仙子,听得云朵的脸庞越发羞红了。 云瑶仙子忍不住笑道:“我这妹妹自幼被我管教得严,没怎么出去历练过,加上性格比较腼腆害羞,让郝道友见笑了。” “哪里,令妹此等性格在修仙界可不多见,在下很是喜欢。”方平同样笑道。 一听这话,云朵羞得躲到云瑶仙子身后。 云瑶仙子无奈摇头,带着两人继续赶路。 只是方平心中却是有些好奇,云瑶仙子为何要带上自己妹妹与他一同前往。 看来云瑶仙子口中的交易,与云朵有关。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云中仙城之内的灵山名为绮罗山,山并不大,只有外围对外人开放。 桑竹大师的住处在外围的一处山坳里,四周植了大片翠竹,隔老远便能听见风吹竹叶的声响。 云瑶仙子在前带路为方平介绍绮罗山的来历。 “郝道友,这绮罗山,据说是云中仙子多年前在打造云中仙城时,施展大神通搬过来的,最后为其取名绮罗山。” 方平不敢释放神识,只得抬眼打量,发现此山比青玄山还要大。 他不禁为这云中仙子的手段感到震惊。 这位修仙界唯一的元婴期女散修,极为低调,即便坐拥偌大的一座仙城,外人对她的讨论却是少之又少。 很快,三人走到竹林深处,这才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一道禁制,不算太强,但布置得颇为精巧,细看之下,竟是将整片竹林笼了进去。 云瑶仙子停在禁制外,没有强闯,只是在原地静静等候。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禁制才无声无息地散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者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老者须发皆白,面上皱纹密布,眼底深处隐隐藏着几分暮气。 方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片刻。 寿元将尽之人,从外表上便能看出几分。 此人恐怕便是桑竹大师了。 桑竹大师扫了方平一眼,对着云瑶仙子皱眉不悦道:“仙子,你这次来,带了旁人。” 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陌生人。 “桑竹大师先别激动。” 云瑶仙子连忙道:“这位是郝道友,二阶炼丹师,即将加入我仙灵阁,成为仙灵阁的炼丹师。” 桑竹大师冷哼一声道:“那与我何干?难不成你仙灵阁每加入一个人,便都要带来见我吗?” 听到这话,方平暗自摇头。 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外界都说这桑竹大师性格怪异,喜怒无常,不好相处了。 就这正常说话,都能含枪带棒的,属实不好伺候。 “大师误会了。” 云瑶仙子微微笑道:“郝道友与你一样,都是炼丹师,且是二阶上品炼丹师。” 桑竹大师闻言咦了一声,这才忍不住看了方平一眼。 “如此年纪便成了二阶上品炼丹师,此子倒是不凡。” 说完,他脸上再度恢复了浑不在意的样子。 “大师,此番登门,云瑶有一笔交易,想与大师谈谈。” 桑竹大师皱了皱眉,只得道:“那你等进来吧。” 众人当即跟着他穿过竹林,走到一处石屋前。 屋子不大,推门进去,里头陈设极为简陋。 只有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墙角搁着几个丹炉,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之物。 地上连块像样的地毯都没有,脚踩上去,是冷硬的青石地面。 桑竹大师也不招呼几人坐,径自在主位落下,随即看向云瑶仙子:“说吧,什么交易。” 他语气淡漠,眼神也有些散,像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对于一个寿元将尽的人而言,世上大多数事情确实已难以入眼。 云瑶仙子也不绕弯子,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到了桌上。 “大师不妨先看看此物。” 桑竹大师垂目看了一眼,随手拿起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下一刻,他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 “延寿丹?” “不错。” 云瑶仙子点头:“此丹能为大师延寿三十年。” 此言一出,桑竹大师灰败的脸庞之上忽然泛出一抹潮红。 对于一个寿元将尽的修士而言,这延寿丹的珍贵可想而知。 面色几番变幻之后,桑竹大师问道:“仙灵阁寻来此物,不会只是白白送给我吧?” “大师明白便好。” 云瑶仙子神情从容道:“此丹虽能为你延寿三十年,但三十年对于我等修士而言,并不算漫长。” 桑竹大师点头。 三十年,闭几次关便过去了。 云瑶仙子续道:“但这三十年,足够大师去了却最后的心愿了,云瑶只是在想,大师到时候坐化了,一身丹道传承,若就此断绝,未免可惜。” “你的意思是?”桑竹大师脸色微变,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大师不妨在坐化前收个弟子,将丹道传下去,如此也算后继有人。” 说完,云瑶仙子侧过身,给了云朵一个眼神。 云朵立刻从云瑶仙子身后走出来,低着头,对着桑竹大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云朵见过桑竹大师。” 她的声音很是轻盈,带着几分拘谨。 方平站在一旁,终于验证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这笔买卖说穿了,是用一枚延寿丹,换桑竹大师在余下三十年里,为仙灵阁培养出下一位三阶炼丹师。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云朵一眼。 此女能被云瑶仙子选中,炼丹天赋只怕并不低。 云瑶仙子又道:“大师,我这妹妹你是见过的,自幼在丹道之上还算有点天赋,如今已经是二阶中品炼丹师,只要稍加指点,今后稳定三阶炼丹师,也说不定。” 方平闻言,再度看了云朵一眼。 筑基初期修为,便是二阶中品炼丹师了? 此女没有超过五十岁吧? 那这炼丹天赋的确惊人。 桑竹大师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低着头,盯着桌上那枚玉瓶,神情晦暗。 他承认云瑶仙子说的不假,一身丹道若就此断绝,到底是可惜。 可问题是,他这丹道传承,是年轻时踩着刀尖,在数十道险关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就这样传给了外人? 况且,他从未考虑过收徒。 他这人向来自私,从不觉得死后留下什么有何意义,人死灯灭,前尘过往皆成虚无,他亦不例外。 但他看了眼手中的玉瓶,又想到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寿元…… 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声道:“罢了,老头子便答应你这个条件。” 云瑶仙子面色总算松动了几分,欠身道:“多谢大师。” “别急着谢。” 桑竹大师摆摆手,目光转向方平:“此子随你来此,总不会只是简单凑个热闹的吧?” 云瑶仙子笑道:“大师眼力如炬,这位郝道友如今已是筑基九层的修为了,正在为结丹做准备,届时恐怕还要劳烦大师为其出手炼一次丹药。” “你要炼的,可是金元丹?”桑竹大师看着方平淡淡道。 “不错,晚辈已将所需材料备好了大半。”方平连忙起身抱拳。 桑竹大师忽然冷冷一笑:“老夫如今气血衰败,若是出手炼一炉金元丹,至少要损折五年寿元,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此言一出,云瑶仙子神色微变,开口道:“大师……” “仙子不必劝。” 桑竹大师摆手打断,语气平静道:“那枚延寿丹换的仅仅是收徒之事,老夫没有一件事付出两次代价的习惯,这笔账,还是得另算。” 方平皱了皱眉,但又能理解。 此人说得的确不无道理。 五年寿元对于一个寿元将尽之人而言,远比旁人珍贵。 云瑶仙子那枚延寿丹换来了收徒之诺,若再叫他白白耗去寿元替人炼丹,确实说不过去。 但很快,方平便开门见山道:“不知大师需要何等条件,才愿意为晚辈出手?” 桑竹大师赞叹似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个聪明人,不跟老夫绕弯子。” “我的条件也不苛刻,你只需为我寻到一只三阶妖兽的妖魂即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方平与云瑶仙子齐齐为之失色。 三阶妖兽的妖魂? 这个条件还不叫苛刻? 云瑶仙子连忙开口道:“大师,此事能否……” 桑竹大师抬手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此事没得商量,若是你等不愿,那就此作罢,延寿丹也收回去吧。” 云瑶仙子只得将话咽了回去,随即面带歉意地看了方平一眼。 方平沉声道:“敢问大师拿三阶妖魂何用?” 桑竹大师语气不快道:“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需说答不答应就行了。”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思索了起来。 三阶妖兽的妖魂。 无异于让他去和一只三阶妖兽干一架,完后还不能直接杀了它,必须在它玉碎之前将妖魂抽取出来。 要知道,他如今还只是筑基九层。 想要完成此等操作,简直难于登天。 这时,云瑶仙子开口道:“大师,能否这样,等郝道友踏入结丹期后,再兑现承诺?” 桑竹大师冷冷一笑:“那不行,结丹一事失败率极高,我怎知此子最终能否成功结丹?” 云瑶仙子为之语塞,只得对方平传音。 郝道友,你可答应他,妖魂之事,我自会为你想办法。 方平看了她一眼,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在下便试上一试。” 桑竹大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很好,我只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你若是无法将妖魂取来,那这场交易便作废。” 方平点头应下,不再多言。 半个时辰后。 方平与云瑶仙子离开了竹林里,云朵却是没有跟着离开。 如今延寿丹已入桑竹大师之手,代表着交易正式达成。 今后的时日里,桑竹大师须依约指点云朵炼丹,因此云朵自然也要留在此处。 …… 走出绮罗山外围后,方平这才开口问道:“仙子方才说有办法助我寻到三阶妖魂,此话当真?” 云瑶仙子郑重点头:“换做以往,此事确实棘手,三阶妖兽向来盘踞万兽山脉深处,轻易不出,纵使想找,也难以下手。” “但郝道友可别忘了眼下的局势。” 方平闻言目光一亮:“仙子指的是兽潮?” “不错。” 云瑶仙子笑道:“如今兽潮汹涌,诸多妖兽主动走出山脉,三阶妖兽现身的机会也大了不少,届时我可替郝道友出手一次,尽力助你将妖魂取来。” 方平不禁拱手:“那就多谢仙子。” …… 仙灵阁,一间雅静的厢房之内。 云瑶仙子取出一张薄薄的灵契,展开搁到桌上,示意方平过目。 “郝道友,此乃鉴心契,双方任何一人违背契约,便会受到反噬,轻则修为倒跌,重则走火入魔。” 方平说道:“只要对双方都有约束,在下便无异议。” 他这才拿起鉴心契,细细细看。 契约内容写得详尽。 他郝有德自愿加入仙灵阁,担任炼丹师,为期二十年,期间须依约为仙灵阁炼制所需丹药。 剩下的就是每月的炼丹数量了。 好在不多,方平没什么意见。 除此之外,还附有诸多补充条款。 诸如仙灵阁不得干涉他的行动自由,不得驱使他做炼丹以外的任何事。 最重要的一点是,云瑶仙子须在一年内协助他取得三阶妖兽妖魂,并确保桑竹大师届时为其炼制金元丹。 方平从头至尾看了两遍,没发现什么漏洞,这才抬头点头:“内容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当即各自咬破指尖,将血珠滴落契约之上。 血迹渗入纸面,瞬间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灵契上随即泛起一道幽淡的光,转瞬即逝。 就在光芒散去的刹那,方平心头忽地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嵌进了他的识海,冷冰冰的,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云瑶仙子开口道:“郝道友放心,我云瑶既然签了契,便不会食言。” 她将已成契的灵契收起,一式两份,递了一份给方平。 方平接过,随手将其收起,随后起身道:“那今后便有劳仙子了。” 第441章 局势急转 “郝道友客气了。” 云瑶仙子笑道:“你既已入阁,便是自己人了,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云瑶仙子又道:“对了,阁中为炼丹师准备了专门的洞府,郝道友可愿搬过去?那边灵气充裕,且有独立的丹房,比你如今住的地方要好上不少。” 方平想了想,摇头道:“多谢仙子好意,不过在下还是习惯住在原处。” 他如今的住处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且离坊市不远,行事方便。 云瑶仙子也不勉强:“那便随你,若是改了主意,随时来寻我便是。”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方平。 “此乃仙灵阁的身份令牌,郝道友收好,日后出入阁中各处,皆需凭此令牌。” 方平接过,只见玉牌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仙灵”二字,背面则是他的名字。 “每月初一,你需来阁中领取炼丹材料,届时也会有人告知你当月需炼制的丹药种类与数量。” “至于炼成的丹药,月末交付即可。” 方平将玉牌收好:“在下明白了。” 云瑶仙子又道:“还有一事,郝道友既是二阶上品炼丹师,阁中每月会额外给你一份灵石作为俸禄,另外炼丹所需的丹炉,灵火等物,若有需要,阁中也可提供。” “那倒不必。”方平摆手道,“在下自己的丹炉用着顺手,就不劳烦阁中了。” 云瑶仙子点头:“那便依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方平这才告辞离去。 …… 一月后。 方平成功将筑基九层的境界稳固。 而他也习惯了加入仙灵阁之后的日子。 云瑶仙子对其约束不大,只需每月为仙灵阁上交固定数量的丹药便可。 期间,并不限制他的炼丹地点,因此方平也无需去仙灵阁的炼丹室炼丹。 此举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如今一阶丹药,他的成丹率在五成,二阶丹药在三成。 对于这个成丹率,云瑶仙子颇为满意。 剩下的废丹,则是被他用神秘香炉暗中提纯。 一月下来,也有着不少数量。 当然,方平不会傻到光明正大地将这些丹药大批量出售。 而是小量出售。 譬如有修士找到他炼丹,他则是嘴上答应,拖上一些时日,暗中将对应的丹药在约定之日交给对方,进而获得灵石。 不过,这等事他事先征询过云瑶仙子的意见。 云瑶仙子直言,只要他能每月正常上交固定的丹药给仙灵阁,剩下之事她不会约束。 当然,方平对外出售丹药的价格不能比仙灵阁低,否则便是扰乱市场。 如此一来,导致郝有德三个字在云中仙城内很快便有了名气。 二阶上品炼丹师,仙灵阁炼丹供奉,颇受云瑶仙子赏识,与苏仙子关系不菲,与人为善,丹道惊人…… 有关郝有德的信息,很快在不少修士口中相传。 不仅如此,就连方平租住的别院——长青苑,也成了众多修士拜访的地方。 对此,方平倒是不怎么在意。 对于炼丹师而言,名气与口碑极为重要。 况且他有着仙灵阁当后台,背后站着云瑶仙子,纵然有一些宵小之辈,也不敢做什么。 与此同时,这一月以来,接连爆发了三次小型兽潮。 不过云中仙城以及四大宗门有了此前的经历,早有布置和准备,倒是没受到多大的冲击。 最大的影响便是物价,丹药、天材地宝、符篆、傀儡等的价格一路暴涨。 连带小胖郝仁与苏仙子的傀儡生意也无比畅销。 方平不禁感慨:“果然,人不论到了哪里,只要有一门手艺,都饿不死。” …… 这一日,长青苑来了位访客。 来人名叫马全海,筑基中期修为,是方平这一月以来结识的顾客之一,算得上回头客,前前后后已登门数次。 其人身份不低,是云中仙城外城执法队的一员,职责是巡逻仙城之外的诸多灵地与小型家族领地,防止妖兽下山作乱。 方平将人迎入苑中后,双方分宾主落座。 马全海四下打量了长青苑一番,不禁感叹道:“还是郝道友这日子过得舒坦,清清静静,哪像我等,成日置身险境,稍有不慎便是陨落的下场。” 方平微微一笑,摆手道:“马道友言重了,炼丹也有炼丹的辛苦,失手炸炉,废丹成堆,旁人看着光鲜,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况且近日来修仙界的物价道友又不是不知道,炼丹成本过高,我等也是叫苦不迭。” 马全海闻言认同道:“这倒是实话。” “其实在下反倒是羡慕马道友等人,这执法使的差事可是香饽饽,城外那些小修仙家族,为求庇护,应该没少孝敬吧?”方平半开玩笑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郝道友。”马全海打了个哈哈,算是承认了。 紧接着,他收起脸上的笑容,从袖中摸出一个储物袋推到桌前。 “马某此次前来,还是老规矩,想向郝道友换些二阶疗伤丹与灵气恢复丹,只是近来灵石周转不开,不知可否以灵药折算?” “自然可以。” 方平将储物袋接过,随手探了探,眉头微微一扬:“看来马道友最近收获不错嘛。” 袋中俱是二阶灵材,种类不少,数量也相当可观。 马全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收获是有,只是差点把命也搭进去。” “哦?怎么说?”方平看了他一眼。 马全海深吸一口气道:“五日前,城外一个筑基修仙家族遣人来报,说是遭到二阶极品妖兽围攻,情形危急,向仙城发出求援,我等共五位筑基修士奉命前往驰援。”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是等我们到了地方才发现不对,那根本不是什么求援,而是万兽山脉设下的诱敌之局。” “光是二阶极品妖兽,便有整整三只。” 说着,马全海抬起手,露出袖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我们五个人中陨落了三个,在下身上藏着一件保命符器,这才勉强撑住,直到一位结丹真人赶到,方才驱逐了那些妖兽。” 方平一脸惊讶道:“三只二阶极品妖兽联手布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兽潮了。” 马全海点头道:“不错,执法队里不少人都这么说,妖兽开始学会设伏,开始有意识地针对修士,这背后怕是有三阶妖兽在主导。” 三阶妖兽主导? 方平暗自思索。 看来这兽潮果然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 他忽然问道:“马道友,据在下所知,修仙界的大能如今正与万兽山脉展开谈判,不知眼下进展如何了?” 马全海苦笑着摇头:“具体内情,我等自然无从知晓,但据我听来的消息,谈判进展极不乐观。” 他停顿了一下:“恐怕一月之内,便会有结果了。” “这是要开战了?”方平目光微凝。 马全海无奈摇头:“纵使开战了又如何,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况且这次万兽山脉那位新王强势得很,对人族敌意极深,谈判本就是走个过场,依我看,打是迟早的事。” 方平点了点头,心思快速活跃了起来。 这时,马全海看向方平,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对了,倒是有一件事,郝道友许是有几分兴趣。” “道友可还记得罗仁杰?” 方平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因为此人,在下还被罗家视作眼中钉。” 马全海笑道:“这罗仁杰此前不是被三阶妖兽擒下,带回了万兽山脉?万兽山脉拿此人作要挟,向罗家索要赎金,据说数目相当可观。” “罗家没有办法,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还特意派了一名心腹修士亲去万兽山脉接人。” “不料万兽山脉收了赎金,却说话不算数,非但没有放人,还将那名罗家修士一并扣了下来,随后又向罗家开口,索要更高的赎金。” “据说罗家高层被气得不轻,各种大骂禽兽终究是禽兽,毫无信义可言。” 听到这话,方平好奇道:“敢问那位被扣下的罗家修士,叫什么名字?” “据说叫罗玉虎,假丹境界。” 方平闻言一愣。 原来是他。 此人他当然记得清楚。 当初云瑶仙子在仙来居设宴相邀,便是这罗玉虎带人强行登门,出言威胁,仗势凌人,一副要将他拿捏于股掌之中的嘴脸。 如今倒好,也落进了万兽山脉的笼子里。 这倒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 但方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后来罗家是怎么做的?” 马全海嗤笑一声道:“罗家又不傻,吃了一回亏,哪里还肯再掏钱,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开口了,直接拒了万兽山脉的索要。” “万兽山脉因此被激怒了,对方先是命人砍掉了罗仁杰的四肢,让一名修士下山带给罗家人,算是警告。” “随后放话,再不交赎金,就直接取了这两人的性命。” “罗家是如何应对的?”方平好奇道。 “还能如何。” 马全海摇了摇头:“罗家家主据说当场就摔了茶盏,可最终还是捏着鼻子准备凑第二笔赎金。” “只是这一回,罗家同时向四大宗门递了求援文书,意思是,若万兽山脉再度失信,便请宗门出面讨回公道。” 方平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言。 罗仁杰四肢尽断,落得如此下场,他说不上有什么感慨。 此人当初仗着罗家背景横行跋扈,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倒是罗玉虎。 假丹境界,罗家心腹,却也栽在了万兽山脉手里。 马全海见他神色淡然,不禁失笑道:“郝道友倒是沉得住气,换了旁人听到仇家落难,怕是早就拍手称快了。” “拍手称快?”方平微微一笑,“与我何干,我又何必费那个力气。” 马全海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两人随后把话题转回灵材与丹药的兑换上,商量了一番价数,方平取出一批二阶疗伤丹与灵气恢复丹,与马全海换了那袋灵材。 马全海将丹药仔细清点了一遍,满意地收入袖中,起身告辞。 “郝道友,近来局势不稳,出行多加小心。” 临走前,此人回头说了一句。 方平道了一声谢,将对方送出门,目送其离去后,这才回到了苑中。 他将储物袋里的灵材一一取出,摆在桌上。 这批灵材品质不错,若是炼制成丹药,数量相当于交给马全海的丹药数量的两倍。 方平略一思索,当即唤来了小胖郝仁:“我准备闭关炼丹,这些时日,若是有人前来购买丹药……” “叔,我懂。”郝仁立马嘿嘿笑道,“若是有人前来购买丹药,我就照价卖给他们便是了,反正这些时间里,各种丹药的价格,我已经门儿清了。” “嗯。” 方平点了点头,将一个储物袋交给了他,里面有着不少丹药。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轻易出门。” 叮嘱了一句,他这才走进了丹房之内。 …… 果真应验了马全海的话。 半月后,大玄国修仙界与万兽山脉之间的谈判,彻底破裂。 起因极为惨烈。 传闻四大修仙宗门共派遣了五名结丹真人出席最后一轮谈判,万兽山脉却在谈判途中发动突袭。 导致当场陨落三名结丹真人,另有两名重伤逃回。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四大宗门震怒,当日便联名发布了灭妖总动员令,措辞极为强硬,誓要将万兽山脉夷为平地,算是彻底与万兽山脉撕破了脸。 无数修士与修仙家族尽数被动员,无一人能置身事外。 整个大玄国被划分为五方势力,四大宗门各占一方,余下一方,便是云中仙城。 大战一触即发,整个修仙界为之动荡。 …… 方平出关时,已是动员令发布后的第三日。 他推开丹房的门,第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 长青苑之外的街道,平日里虽也算热闹,却总是有序的。 可此刻,街道上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站在苑门处,只见不远处,一群修士正推着满载家当的飞舟往城门方向赶。 这些人神情慌乱,行色匆匆,口中嚷嚷着什么“趁早走”“留下必死”之类的话。 与此同时,城内某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方平循声望去,只见一条巷弄里烟雾弥漫,数名修士正围攻一间灵药铺子,将里面的药材货架砸得七零八落,掌柜在一旁鬼哭狼嚎。 附近的摊贩早已四散逃窜,沿街的铺面也纷纷落下了百叶。 郝仁从身后冒了出来,一脸慌张地道:“叔,你可算出来了,昨日起就已经这样了,我寻思着要不要去叫醒你……” 他的话刚说完,只听一道尖锐的法器破空声倏然响彻城内。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高处急速掠下,正是云中仙城的执法队。 为首之人喝道:“扰乱城内秩序者,杀无赦。” 声音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各种光芒一闪,那几名砸抢灵药铺的修士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周遭顿时一静。 往城门方向逃窜的修士,也纷纷停住了脚步。 执法队分散开来,三五成群地在各处街道游弋,眼神冷厉,杀气毫不掩饰。 不过盏茶功夫,整条街道便重新恢复了沉寂。 方平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这城里,藏龙卧虎的不少,这点乱子,想来压得住。 他回头看了郝仁一眼:“东西都备好了?” 郝仁立刻点头:“丹药、灵石、符篆,都备着呢,叔你放心。” “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方平点了点头,迈步出了苑门,朝仙灵阁的方向走去。 …… 仙灵阁内,来访的修士比往日多出了数倍。 各式各样的人挤在大堂里,有采购丹药的,有存放珍贵灵材的,有打探消息的,嘈杂声几乎要将屋顶掀开。 杂役将方平引至内堂,云瑶仙子已在等候。 此女的面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见方平进来,示意他落座,亲手倒了盏灵茶推过来。 “郝道友总算出关了。” 方平接过茶,直接开口道:“在下在丹房里什么也听不见,方才出来,才知道已经到了这一步。” “三名结丹真人陨落……具体是怎么回事?” 云瑶仙子叹了口气,缓缓道:“万兽山脉设下的局,借谈判之名,诱我方真人入阵,五人赴会,只活回来两个,且俱是重伤。” “死了的三人里,有一位天剑宗的结丹真人,据说是天剑宗太上长老的嫡孙。” 方平眉梢微动。 嫡孙。 难怪四大宗门这回动了真怒。 这不仅仅是损兵折将的问题,更是被人踩了脸面往地上摩擦。 天剑宗太上长老,那是什么境界的人物,其嫡孙死在谈判场上,这口气,换了谁都咽不下去。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摇头道:“看来开战已成定局了。” 云瑶仙子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方平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仙子,在下有一事想问,罗玉虎那边,后来如何了?” “罗玉虎与罗仁杰,都已经死了。” “万兽山脉在宣战前,将两人杀了祭旗,首级据说被送到了罗家门前。” 听到这话,方平暗自惊讶不已。 祭旗。 这二人当初的嘴脸,他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倒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慨,不过是觉得痛快。 收拾心情后,方平抬眼看向云瑶子,深吸一口气问道:“仙子,敢问仙城眼下打算如何应对?” 第442章 大战伊始 听到方平的话。 云瑶仙子倒也不隐瞒,如实道:“仙城如今自然是以防御为主,但防线不会收缩在城内。” “城外五千里范围之内,散落着数十个修仙家族,若坐视不理,这些家族撑不住兽潮,届时尽数覆灭,云中仙城便等于折去了一条臂膀。” “因此,战线要拉到城外五千里处,一来庇护这些家族,二来这些家族的修士,也是一部分不可忽视的有生力量。” 方平闻言,心中已大致有了数。 这是一步稳中求进的棋,守住外围,方能守住内里。 若是仙城比较激进,要组织修士主动攻打万兽山脉的话,他反而担心。 毕竟万兽山脉是人类禁区,里面毒虫猛兽,瘴气毒气何其之多,又在妖兽地盘,恐怕是结丹真人也会束手束脚的。 既然如今是以防御为主,还算稳健,也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仙子告知,在下先行告辞。” “郝道友且慢。” 云瑶仙子忽然叫住了他。 方平不解地朝她看去。 云瑶仙子欲言又止道:“还有一事,你要提前有个准备,仙城四大家族已经达成了共识,城内所有炼丹师,不日便会被统一集中,以便大战期间统一调配。” “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上门通知你。” 听到这话,方平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仙子,在下当初入仙灵阁时,曾与仙子立过约定,除炼丹一事外,其余诸事,在下绝不插手。” “如今这所谓集中……” “郝道友误会了。” 云瑶仙子摇头笑道:“并非是要你上前线,也非是要你参与任何战事。” “不过是将城内炼丹师聚到一处,集中行事,方便大战期间随时调派丹药供给。” “你的炼丹之职,一分不会少,只是地点换一换罢了。” 方平这才缓和了一下神色:“若是如此的话,在下自无异议。” 云瑶仙子嘴角微微弯了一弯:“你放心吧,我既然给你开了口,便不会让你吃亏。” 方平这才告辞离去。 …… 回去的路上,街道比先前安静了许多。 执法队仍在各处游弋,杀气未散,只是那种乱糟糟的气息压下去了一些。 偶有修士行色匆匆地从身旁掠过,也不再是方才那副慌不择路的模样。 方平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将云瑶仙子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集中炼丹,换个地点,其余不变。 这条件不算苛刻,他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战时嘛,总得做些让步,只要不牵扯进战场上的事,他就无所谓。 况且云瑶仙子特意提前知会他,这份情他记着。 回到苑中的时候,郝仁早已守在门口,见他回来,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叔,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 方平道:“过几日,城内炼丹师会被统一集中到一处,我恐怕要搬过去住上一段时日。” “那我呢?”郝仁一愣。 方平瞥了他一眼:“你跟着。” 郝仁顿时松了口气,嘿嘿一笑,也不再多问了。 方平进了内室,在案边坐下,闭目思索了起来。 战事一起,丹药的消耗必然极大。 疗伤丹,灵气恢复丹,都是战场上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手里的灵材储量不算少,趁着这段时日,能多炼一批是一批。 况且,局势越乱,丹药越值钱。 他闭上眼睛,默默盘算了一会儿,随即将小灰放了出来。 这小家伙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伤势恢复了大半。 这与方平给它吃了不少丹药有关。 …… 三日后,仙城四大家族联合传下了一纸令文。 城内凡持有炼丹师印鉴者,一律于五日内迁入城中坊市正中的丹鼎阁。 期间衣食供给悉数由仙城负责,炼制出的丹药按比例抽取,余下归炼丹师本人处置。 条件写得清楚,既无强迫,也留了余地。 看完后,方平将令文放回桌上,叫来郝仁吩咐道:“收拾东西吧。” 郝仁利索地应了一声,没有废话,转身便去张罗。 长青苑里的东西不多,大半都是炼丹用的器具与灵材,归置起来也方便。 两人忙活了不过半日,便将该带的都塞进了储物袋里。 …… 丹鼎阁坐落在坊市正中,是一栋五层的石楼,平日里是仙城存放丹药典籍之处,如今腾出来作为炼丹师的聚居之所。 内里重新辟了数间丹房,各配独立的灵气聚集阵,条件比一般的修士居所要好上不少。 方平抵达时,已有十余名炼丹师先行到了。 他扫了一眼,大多面生,只有两三张脸隐约有几分印象,是在坊市中见过的。 众人彼此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各自散去,寻自己的丹房安顿。 郝仁挑了个靠里的房间,将东西搬进去,转头对方平道:“叔,这地方不错,灵气比咱们长青苑浓多了。” 方平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站在窗边,朝外面望了一眼。 丹鼎阁的位置不低,视野开阔,城内大半的街道都落入眼中。 此刻的云中仙城,表面上恢复了秩序,实则暗流涌动。 远处的城墙上,守卫较平时增加了数倍,法器光芒隐隐流动,防御阵法已然悄然运转。 街道上的行人无比稀少,偶尔掠过几道身影,也是匆匆而过,无人驻足。 那些平日里摆摊叫卖的摊贩,此刻大多闭门不出,整条坊市冷冷清清,反倒显出一种异样的肃杀。 方平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分配给他的丹房。 房间不大,但布局齐整。 炉台,药架,地火,灵气导引阵,一应俱全,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绕着丹炉走了一圈,抬手探了探炉腔内的温度,炉壁材质尚可,火候留存也稳,用起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战时最要紧的,无外乎两样。 疗伤和恢复灵力。 前者靠断骨续伤丹一类,后者靠聚灵丹。 他打算先从这两样入手,稳稳炼它几炉,攒足存货。 正当他思索之际,郝仁忽然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叔,阁里的管事来了,说要跟咱们说几句话。” …… 大堂里,此刻聚了十来名炼丹师,三三两两地站着,彼此暗中交流。 管事的是一名白眉老者,面容端正,腰间别着仙城的令牌。 最令人惊讶的是,此人身上的气息。 结丹修士。 见人到得差不多了,白眉老者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老朽姓金,乃仙城长老之一。” “而今修仙界的情况相信在场的诸位都知道了,大战在即,劳烦各位在此暂住,仙城感念各位的配合。” “丹鼎阁内,一应供给皆由仙城负责,诸位无需操心。炼出的丹药,按令文所定,七成上缴,余下三成悉数归诸位自行处置。” “仙城只有一条要求,疗伤与聚灵两类丹药,须优先炼制,其余品类,各位自行安排即可。” 说罢,金长老环视了一圈,见无人有异议,便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周遭的炼丹师们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即各自散去。 方平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七成上缴,三成自留,这个比例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 接下来数日,丹鼎阁里的气氛逐渐有了些变化。 陆陆续续又来了七八名炼丹师,加上原先的,大堂里已是颇为热闹。 众人虽说不上相熟,但同住一处,低头不见抬头见,慢慢也都认了脸。 方平不是爱搭话的性子,每日里除了炼丹,便是枯坐调息,与旁人的往来少之又少。 郝仁倒是混得如鱼得水,没两天便跟阁里几个杂役称兄道弟,消息也灵通了不少。 而这几日里,方平也没有松懈对外面消息的打听。 其中大多数来自与他结识的散修,诸如马全海,少数核心消息来自于赵盘,云瑶仙子,苏仙子等人。 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 除了他们这些炼丹师之外,就连阵法师,傀儡师,符师全部被征调。 其中阵法师要惨一点,纷纷被强行抽调到前线。 这是大势所趋,无人能反抗,反抗的代价便是死。 念及至此,方平忽然觉得自己的待遇要好上不少。 而兽潮在三日前爆发,万兽山脉分成五路,分别进攻五大势力。 每一路最少都有上万只妖兽。 这日方平刚出炉,郝仁便凑了过来,压着声音道:“叔,我听说,城外已经打起来了。” 方平没抬头,将炉里的丹药取出,逐一检视道:“在哪里?” “东边,距城四千里的地方,一个叫青松岭的修仙家族,被一支妖兽先锋踩了营地,折了不少人。” 郝仁顿了顿:“听说是一位结丹真人亲自出手,才算勉强守住了,但伤亡不轻。” 方平捏着一枚丹药,眉头一挑。 四千里。 仙城的防线设在城外五千里处,四千里,已经是防线之内了。 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要恶劣啊。 这才几日,就被兽潮推进一千里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难理解。 兽潮爆发,往往是低阶妖兽充当先锋,毕竟量大,成千上万只低阶妖兽不顾伤亡的话,再厉害的阵法也会被冲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其次是二阶妖兽充当骨干,三阶妖兽充当压阵的高阶战力。 好在的是,至今人妖两族都没有出现四阶妖兽与元婴修士交手的场景。 方平暗暗道:“看来双方都在试探彼此的实力。” 郝仁见他神色平静,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说,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叔,你说,这仗能打多久?” “不知道。” 方平站起身,拍了拍手道:“少打听些没用的,把我昨晚列的那张灵材单子找出来。” 郝仁应了一声,转身去翻储物袋。 方平重新回到丹炉前,看了一眼剩余的灵材存量,心里默算了几笔。 断骨续伤丹还有三炉的量,聚灵丹的主材倒是充裕,但引火草快见底了,得想办法补上。 战时坊市冷清,灵材铺子大多关门闭市,剩下几家还开着的,价格已经翻了不止一倍。 也罢,暂时用现有的先顶着,等丹鼎阁统一调配灵材的批次下来,看看能不能补到缺的那几样。 等郝仁将单子递过来,方平接过,扫了一眼道:“你过两天去问问阁里管事,灵材补给什么时候到。” “好嘞。” 郝仁收起单子,又忍不住道:“叔,我今儿个还听说,东边巫峡岭那边,有几个修仙家族已经撑不住了,打算主动内迁,进城躲避。” “城里今天一早就来了不少人,四大家族都派人在城门口迎着,说是要统一安置。” 方平抬眼看他:“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郝仁嘿嘿一笑道:“都是跟门口那几个杂役唠出来的。” 方平没再接话,转回头重新看向丹炉。 修仙家族内迁,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防线被压缩,外围的家族自保困难,与其白白折损,不如退回城内,至少能保住人。 只是这么一来,城内的人口骤然增多,粮食,灵石,丹药各类物资的消耗都会跟着涨。 …… 又过了数日。 丹鼎阁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新来的几名炼丹师带来了更多外面的消息,东边的战线已经被推进到了三千五百里处。 两个中等规模的修仙家族在撤退途中遭到妖兽截杀,损失惨重,其中一家的当家结丹真人当场陨落。 消息传来的时候,大堂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方平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旁边有两名炼丹师低神识传音,其中一个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惶然:“张道友,想不到就连结丹真人都折进去了,那我们……”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没接话。 两人自以为自己的神识传音无人能窥探。 却不知方平的神识境界是结丹初期,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两日又推进五百里,这速度也太快了!” 方平暗暗心惊。 难道是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了吗? 再这样下去的话,不出一月,兽潮便会攻到城门口。 念及至此,方平很想出去询问云瑶仙子。 但丹鼎阁对他们的活动范围进行了限制,不许与外界沟通。 此举必然是担心外界的消息,影响到他们的心态。 好在这一日,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丹鼎阁的药材供给终于下来了。 负责押送的人,方平刚好认识。 是马全海。 只是此刻的马全海,与他上次见到时大相径庭。 右臂从肩头往下,空空荡荡,断口处结着一层暗褐色的厚痂,衣袖扎住,看得出已处理过。 但那截断口的形状极不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地撕扯下去的,而非刀刃所伤。 方平皱了皱眉:“马道友。” 马全海正在清点箱单,听到声音抬起头,见是方平,不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是郝道友。” “你这是……”方平的视线落在他的右肩上。 马全海低头看了一眼,神情苦涩道:“让一只三阶妖兽给伤的,那畜生极为凶悍,我反应慢了半步……” “如今命算是留住了,就是这条胳膊,很难接回去了。” 方平只得安慰道:“遇到三阶妖兽只折一条臂膀,道友还算是命大了,看开点。” “是啊,最起码马某还活着。”马全海自嘲道。 方平没有多说宽慰的话,径直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马全海看了看四周,神识传音道:“比你们知道的,还要糟。” “防线垮那么快,不是因为妖兽太厉害。” “是里头出了问题。” “万兽山脉早就动手了,把东边几个中等家族悄悄渗透进去,等兽潮一起,这些家族里头事先藏着的妖修直接从内部发难,前线修士还没反应过来,防线就先乱了,等到外头的妖兽再一冲,两面夹击,自然是一溃再溃。” 听完后,方平眉头缓缓蹙起。 里应外合。 难怪推进的速度快得出奇,原来根本不是防线扛不住,而是防线本身就已经烂了一截。 “那几个家族……” “没了。” 马全海冷笑道:“当家的结丹真人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弟子,大半没跑出来。” “我这条胳膊,就是在接应其中一家撤退时出的事。” 方平面沉似水道:“四大宗门那边呢?” 马全海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神色里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还能怎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青云宗的外门阵地直接被踏平了,折了三个结丹修士,就连一位宗内的元老都受了重伤,闭关疗伤去了。” “碧波谷那边倒是守住了,但代价不小,外围弟子损了七八成,精锐也折了不少。” “眼下四大宗门都在收缩,彼此都帮不上,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这些宗门修士,平时高高在上,一副看不起我们散修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一群怂货。” 方平心里一沉。 四大宗门也扛不住的话,那修仙界的情况会越来越差。 接下来恐怕就是元婴修士出手了。 因为再不出手不行了。 方平不禁道:“你知道的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撤退途中碰到的几个散修,互相通了点消息。” 说到这里,马全海的神色显得有些疲倦与落寞:“这趟我是临时被抽来押送灵材的,否则我现在应该还在东边的乱局里头。” 第443章 罗家报复 说到这里,马全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袖,苦笑一声。 “现在想来,说不定这条胳膊救了我一命。” 方平对其安慰了一番,问道:“马道友,元婴修士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 马全海摇了摇头:“听说仙城这边有几位元婴老祖一直按兵不动,不知道在等什么。四大宗门那边也是,各自窝着,谁也不肯先把底牌亮出来。” 方平暗自点头。 这很正常。 元婴修士是各方势力最后的本钱,一旦折损,便是伤筋动骨,谁都舍不得轻易押上去。 但眼下的局面拖下去,估计也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又道:“万兽山脉那边,可曾出过四阶妖兽?” “同样没有。” 马全海道:“至少明面上没有,谁知道暗地里藏着没有,不过在下估摸着,妖兽那边也在等,等人族这边先扛不住,或者等人族这边先把元婴修士逼出来,摸清底细再说。” 方平心里大概有数了。 两边都在算计与忍耐。 说白了,谁先忍不住,谁就先吃亏。 很快,马全海卸完了灵材,冲方平告辞了一番就要离去。 方平忽然道:“马道友。” 马全海回头朝他看来。 方平叹了口气道:“保重。” 马全海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郝道友也是。” 说罢,此人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平站了片刻,才回身往丹房走去。 战事越来越烂,各方都在撑,都在耗,只是不知道谁先撑不住。 所幸,他因为炼丹师的身份,避开了此等大战。 但与桑竹大师的约定也不能拖延,毕竟自己可是答应了要为其寻来一道三阶妖魂,方能让桑竹大师为他炼制金元丹。 要动三阶妖兽的话,只有云瑶仙子出手才有一丝希望。 只是如今方平身处丹鼎阁之内,也无法出去与云瑶仙子联系上。 “罢了,暂且先看看大战如何,届时若是不行,也算云瑶仙子失约,那灵契也就约束不了我了。” “若是这大玄国修仙界无法平定兽潮,我也只有想办法离开此地了。” 打定主意后,方平也心安理得地待在丹鼎阁之内,充分履行炼丹的职责。 …… 一月之后。 方平再次收到前线传来的噩耗。 兽潮大军已经将战线推到了距离仙城两千里之处。 兽潮大军已经将战线推到了距离仙城两千里之处。 消息是新来的一批炼丹师带进来的。 一经传开,丹鼎阁里头顿时像是被人往水里丢了块石头,到处都是压着声音的私语。 两千里。 听起来还很远,但方平却是知道,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一个月前,防线还在四千里外。 一个月的时间,推进了整整两千里。 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拉锯”来形容了,更像是溃败。 这时,郝仁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地道:“叔,我听说,四大宗门已经全线收缩了,防线现在基本上就只剩散修和小家族在撑,可他们能撑住多久……”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方平看他一眼:“说点有用的。” 郝仁想了想道:“阁里有人在传,说修仙界那边几位元婴老祖要坐不住了。” “哦?” “说是已经有一位站出来表态,要主动迎击兽潮了,但具体是哪一位,我没打听出来。” 说到这里,郝仁顿了顿道:“不过能在这种时候主动表态的,多半也是真急眼了。” 方平没说话,心里默默把这个消息归了个档。 元婴修士若是真的出手,战局或许会有变数,但也可能更乱。 毕竟元婴出手,对面的四阶妖兽就未必还藏得住了。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 这一日傍晚,郝仁突然急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无比。 “叔,城门封了。” 方平眉头一挑:“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四大家族联合下令,除持令牌者外,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 郝仁咽了口唾沫道:“还有,城内开始清查妖修了。” 方平面露惊讶:“清查妖修?” “对,说是之前防线垮的那么快,除了里应外合之外,城内可能也有妖修潜伏。” “听说抓了好几个,都是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散修,被人检举揭发的。” 听到这话,方平沉吟了一下。 城门封锁,清查妖修,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明城内的高层已经感到了危机,开始着手准备守城了。 看来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紧。 “这几天少出去晃荡。” 他不禁吩咐道:“也别乱打听,容易招麻烦。” 郝仁点点头,欲言又止道:“叔,你说咱们能撑住吗?” 方平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知道。” 郝仁顿时沉默了。 方平嘱咐道:“行了,你一个炼气修士少操心了,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事。” 郝仁这才退了下去。 方平看得很开。 撑得住还是撑不住,不是他们两个说了算的事。 他们这些炼丹师能做的,不过是把丹药尽量多炼出来,至于后头的仗怎么打,那是元婴老祖和四大宗门的事。 反正只要不让他上前线就行了。 往后数日,丹鼎阁内倒是出奇地平静。 外面的消息渐渐断了,像是有人刻意掐断了消息的来源。 新来的炼丹师不再进来,旧的物资押运队也停了。 所有人都被圈在阁内,各司其职,说白了就是让他们闷头干活,别想太多。 方平也想得开,只顾着闷头炼丹,同时暗中助小灰恢复伤势。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留了心。 清查妖修的事开始后,阁内有几个平时少言寡语的炼丹师,接连有两三天没有出现在大堂里了。 有人私下里传,说其中一个姓周的炼丹师被城内的巡查队带走问话去了,至今没回来。 理由是此人祖籍在东边,与那几个被渗透的家族沾着些远亲关系。 方平对那姓周的人没有什么印象,但听到这个消息后,他顺手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几件东西,确认没有任何与妖修相关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在这种时候,哪怕只是被人怀疑一下,也是麻烦事。 …… 五日后。 一群仙城执法队冲进丹鼎阁,直接破开了方平炼丹房的大门。 一共有五人。 早有察觉的方平皱眉道:“几位道友此举何意?” 为首的锦袍老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可是郝有德?” “正是在下。”方平沉声道。 与此同时,他飞快扫了一眼几人的修为。 假丹一人,筑基后期两人,筑基中期两人。 五个人来拿他,阵仗不小。 锦袍老者不怒反笑道:“有人检举,说你与万兽山脉的妖族有所勾连,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平神情微变:“敢问是何人举报?可有什么凭证?” “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锦袍老者语气淡漠,显然不打算多说。 方平目光微寒道:“没有凭证,也没有说明来由,就要拿人?若是在下不配合呢?” 直觉告诉他,这是有人在针对他。 至于是谁,他暂时想不到,但他很清楚一点。 此刻若是乖乖跟着走,反倒是遂了对方的意。 清查妖修期间,被带去问话的人,有几个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锦袍老者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当即脸色一沉,冷喝道:“放肆!” 下一刻,只见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假丹气息微微外放,压迫感顿时凝聚起来。 方平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别说假丹真人,就是结丹真人在场,也压迫不了他。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郝仁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一眼看到屋里的阵仗,顿时急了:“叔,这是怎么了,谁要拿你?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名筑基修士已经动了,直接将他擒住,封了他的法力。 郝仁忍不住怒道:“你们干什么!我叔丹鼎阁的炼丹师,整日就在丹房里炼丹,连门都不出,和什么妖族有关系?” 方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看着锦袍老者一字一句道:“今日若是拿不出证据,别怪在下不讲情面。” 锦袍老者眯了眯眼:“你这是要抗拒执法?” “在下只是要一个说法。” 方平面沉似水道:“无凭无据就破门拿人,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何况在下在丹鼎阁任职,若是有什么问题,理应先知会阁内管事,再行此事,否则这规矩,也太随意了些。” 此言一出,锦袍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僵。 旁边几个筑基修士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立刻动手。 双方就这么僵在原地,气氛绷得极紧。 关键时候,门外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发生了何事?” 方平认得此人。 是丹鼎阁这边负责对接执法队的管事,姓宋,假丹修为,平日里话不多,但在阁内说话颇有分量。 锦袍老者见是他,神色稍缓:“宋道友,此人被人举报,我们此次是奉命来将他带走问话。 宋管事不动声色地看了方平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擒下的郝仁,沉声道:“检举的人是谁?凭证呢?” 锦袍老者道:“这是上头的安排,检举人的身份暂不便透露。” “暂不便透露。” 宋管事冷冷一笑:“罗坤,郝有德是阁内的炼丹师,过去这段时间一直在阁内炼丹,哪里也没去过,你们要带走问话,我没意见,但总得给我丹鼎阁一个说法吧?” 罗坤…… 罗家的人! 方平心中冷笑。 这罗家还真是不死心啊,为了一个死去的罗仁杰,居然往他头上编排勾结妖族的罪名。 “宋道友……” “把那小子先放开。”宋管事冷眼看向那名筑基修士,“一个炼气修士,抓着他做什么。” 锦袍老者面色变幻了一下,随即冲那名筑基修士点了点头。 郝仁这才被松开,站到方平身旁,面色难看地看着几人。 罗坤换了个态度,语气稍软了些:“宋道友,你我都是为了仙城,有些事情上头交代下来,我也只是照章办事,你何必……” “照章办事?” 宋管事冷冷打断他,语气不善道:“我还是那句话,抓人要有凭据。你今日若是拿不出来,就别想带走人。” 见他油盐不进,罗坤不禁眯了眯眼,神色彻底沉了下去。 宋管事站在原地,面色沉着,但眼神里藏着一股按捺已久的怒气。 自己身为丹鼎阁管事,自从兽潮爆发后,一直兢兢业业,为了安抚这些炼丹师,不知道用了多少心思。 甚至可以说,把这些炼丹师当成宝一样。 但没想到,前线的失利,居然让上面的人把由头怪罪到内部人勾结妖族上面。 这也就罢了,甚至把丹鼎阁的炼丹师都牵扯了进去。 这一月以来,光是受到牵连的炼丹师便有着七八位。 最让他气愤的是,这些所谓的勾结妖族,连个罪名都没有,证据也是含糊其辞。 而这郝有德可是二阶上品炼丹师,是丹鼎阁为数不多的高阶炼丹师,自己岂能让他被人带走。 一群废物,大难当头了,还只知道内斗,互相推诿。 察觉到宋管事的态度,罗坤深吸一口气,半软半硬地威胁道:“宋道友,罗家的意思,你心里应该清楚,这件事若是顺顺利利办了,对谁都好,你又何必……” 宋管事一下子笑了:“少他娘的拿罗家来威胁老子。” 罗坤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宋管事也不管他,自顾自道:“罗家死了两个嫡系子弟,是吗?那又怎样?多大的事,至于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旁边几个筑基修士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宋管事再度抬眼看着罗坤,冷笑不已:“你们罗家那么厉害,怎么不上前线去?和兽潮真刀真枪的打一场,那才叫本事,窝在城里对着自己人下手,算什么东西。” “我呸!” 罗坤被他骂得哑口无言,胸口起伏了几下,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怒火。 “好好好。” “宋中,你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怎么?” 宋管事不屑地挑了挑眉:“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想对老子动手?” 罗坤脸庞抽搐了一下。 实在是手下败将这四个字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宋管事看了数秒,随即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符,沉声道:“罗某懒得和你废话,我现在就联系结丹真人过来要人。” “姓宋的,你有本事就别放人。” 说完,他低下头,开始向玉符传讯。 宋管事站着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就你身后有结丹真人?老子没有?” 说罢,他同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不紧不慢地开始传讯。 场面一时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两个假丹修士,各自低着头传讯,周围几个筑基修士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开口。 方平站在原地,有些愕然。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想着若是宋管事也压不住场面,那自己少不得要拼一把,打出去再说。 但没想到,事情闹到现在,居然演变成两边各搬救兵,争着把结丹真人请过来。 郝仁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叔,这是要闹多大?” 方平没答话,只是在罗坤和宋管事之间扫了一眼。 罗家搬的是什么人,他暂时不知道。 宋管事搬的是什么人,他大概能猜到。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就是结丹真人一来,这件事就彻底大了,再也不是几个假丹和筑基修士能压下去的小事了。 不过如今的情况对他而言,闹大了反而是一件好事,最起码罗家不至于如此肆无忌惮。 第444章 云瑶相助 丹鼎阁之内。 随着罗坤与宋管事分别传讯结丹真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死寂无比。 尤其是罗坤带来的两名筑基修士,更是暗暗叫苦。 谁也没想到只是捉拿一位筑基修为的炼丹师而已,竟然能惊动两位结丹真人。 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炷香后,丹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 下一刻。 一股极其浓烈的灵压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大山猛地压了下来,令得整间丹房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 结丹修士的气息! 罗坤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得意。 因为来的人,是罗家的结丹真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门外直接踏入丹房。 来人身形魁梧,面容刚硬,两鬓灰白,一双鹰眼扫过屋内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宋管事和方平身上。 罗飞虎。 罗家现任辈分最高的结丹真人之一。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站在那里,结丹期的威压,便自然而然地向宋管事和方平碾压过来。 宋管事顿时脸色大变。 他虽是假丹修为,但在结丹真人面前,假丹和筑基没有本质区别。 在这股威压之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额角更是冒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微微发颤,但仍咬着牙站在原地没有退后。 方平也被这股威压笼罩。 他的神识早已踏入结丹初期的门槛,这点威压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份是筑基后期的炼丹师,不能表现得太过从容。 于是他皱紧眉头,身子微微一晃,做出一副勉力支撑的样子,甚至额头上也逼出了几滴汗水。 罗坤见状,顿时嘴角微微上扬,朝宋管事投去一个冷笑。 姓宋的,你不是嘴硬吗? 继续啊。 宋管事咬着牙,一声不吭。 就在威压越来越重,他快要撑不住之际 一道温和的灵力忽然从天而降,轻轻覆在宋管事和方平身上。 那灵力如春风拂面,将罗飞虎的威压干干净净地挡了下来。 宋管事浑身一松,大口喘了几口气。 方平也顺势缓过劲来,抬头望向门外。 只见一位白眉老者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容和善,眉毛又长又白,垂到了眼角旁边。 但屋内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轻视。 因为此人身上的气息,同样是结丹期。 而且比起罗飞虎那种外放的压迫感,这位老者的气息更加内敛沉稳。 金长老。 丹鼎阁的结丹真人。 宋管事见到他,神色不禁一喜,微微躬身:“金长老。” 金长老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罗飞虎,白眉微挑:“罗道友,在我丹鼎阁的地盘上,对着我的人施压,是何道理?” 罗飞虎收了威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金道友误会了,罗某没别的意思, 只是有人被举报与万兽山脉的妖族有所勾连,罗某派人来拿他去问话,你手底下的小辈却横加阻拦,这才闹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当即扫向方平。 “此人叫郝有德,有人亲自具名检举,说他行迹可疑,与妖族暗通款曲,这种时候,执法队带走他问问话,不过分吧?” 金长老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抬眼看向宋管事。 “宋中,可有此事?” 宋管事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回金长老,他们的确是拿郝有德的,但晚辈要他们出示证据,结果他们一概拿不出来,只说是上面的安排,检举人的身份不便透露。”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压抑已久的怒意。 “金长老,似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一个月以来,丹鼎阁先后有七八位炼丹师被以同样的罪名带走,带走之后便音讯全无,人去了哪里,问了什么话,是死是活,没有一个交代。” “晚辈不是不让他们查,查妖修是正事,属下举双手赞成。” “但总得拿出证据来吧?总不能随便有人指一下,就把人带走了吧?” “这郝有德是阁内的二阶上品炼丹师,整日待在丹房里炼丹,连门都不怎么出,和妖族有什么关系?属下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拦了下来。” 听到宋管事的话,罗坤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但碍于两位结丹真人在场,他一个字也没敢插嘴。 金长老听完后,白眉微微皱起,目光转向罗飞虎。 “罗道友,既然要拿人,总得有个凭证。” “你把证据拿出来,若是坐实了,老夫亲自把人交给你,绝不拦着。” 罗飞虎脸色微变道:“检举之人自有顾虑,不便公开,至于证据,等调查清楚了自然就有了。” “调查清楚了自然就有?” 金长老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合着你的意思是,先把人抓了,再找证据?罗道友,这是什么规矩?” 此言一出,罗飞虎的脸沉了下来,索性不再绕弯子。 “金道友,有些话罗某不想说得太难听,你只是仙城的一位外姓长老而已,但我罗家可是仙城四大势力之一,这件事是我罗家的意思,罗某奉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丹房内的温度顿时降了几分。 宋管事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金长老。 郝仁也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方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此前他还担心金长老会将他交给罗家的人。 但在听到罗飞虎这话后,心中顿时轻松了一大半。 不为别的,只因为金长老是一位结丹真人。 罗家的权势或许能威胁到一位筑基修士,但却无法威胁到一位结丹真人。 更何况,罗飞虎如此光明正大的威胁,任何一位结丹真人的面子恐怕都会挂不住。 果不其然,在听到罗飞虎的话,金长老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罗飞虎!” “老夫当年受真君看重,这才留在仙城,担任丹鼎阁长老一职,为仙城炼丹至今,已有百余年。” “这百余年来,老夫自问问心无愧,从未拿身份压过谁,也从未对四大家族有过任何不敬。” 说到这里,金长老往前迈了一步,双目之内爆发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寒意。 “但你今天竟拿罗家来威胁老夫?” “难道你罗家,可以在仙城之内一手遮天不成?” 这话一出,整个丹房内鸦雀无声。 罗坤神情一变,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两名筑基修士更是大气不敢喘,恨不得缩到墙角里去。 罗飞虎的眼神也随之变冷,与金长老对视了足足数息。 一时间,两道属于结丹期的气息,在狭小的丹房内彼此挤压。 罗飞虎面沉似水,彻底撕破脸道:“金道友,罗某把话说在前头。” “今日此子,罗某必须带走。” “谁拦,谁便是与我罗家为敌。” 金长老闻言不怒反笑道: “那你便试试。” 就在两人的灵力即将爆发之际,一道威严至极的男子声音,骤然在虚空中炸响。 “够了!” “你们两个好歹是结丹真人,当着一群小辈的面,如此剑拔弩张,也不怕失了身份?” 这道声音不大,却碾过了两道结丹期的气息,硬生生将两人的灵力压了回去。 方平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 整个丹房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下一刻,只见一道身影从丹房门外迈步而入。 来人是一位光头男子,身材挺拔,面容刚毅,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眼睛不怒自威。 此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窄袖长袍,双手背在身后,步伐不急不缓,却让人有种面对一座巍峨高山的错觉。 方平瞳孔顿时一缩。 此人最少是结丹后期修士! 那一刻,罗飞虎与金长老的脸色不约而同地一变。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收起了各自的气势,齐齐转身,朝着光头男子抱拳行礼。 “见过大先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在场之人无不神情大变,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传闻仙城之主云中仙子,一共有五位弟子,皆是结丹真人,而外人对这五人的称呼分别为大先生到五先生。 此人既然是大先生,那他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元婴真君云中仙子的大弟子——柳擎,结丹后期修士! 方平心头微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 柳擎扫了一眼屋内众人,目光平和,语气温和道:“都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他虽是结丹后期的高人,但气度之间并无盛气凌人之感,反倒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罗飞虎率先抱拳开口道:“大先生,此事是这样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擎便抬了抬手,打断道:“不必解释了,此事我已清楚了。” “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回去吧。”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大先生会如此处理这件事。 罗飞虎面色微变道:“大先生,此人被人检举与妖族有所勾连,事关仙城安危,总得查个清楚……” 然而柳擎却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只是这一眼,罗飞虎后面的话便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如今万兽山脉兽潮将至,妖族大军压境,仙城上下本该同心协力,共御外敌。” “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是什么?” “今天抓这个,明天抓那个,一个月内丹鼎阁走了七八个炼丹师,人抓了,丹谁来炼?兽潮来了,伤了的修士谁来救?” 柳擎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罗飞虎脸上,声音微微加重了几分。 “有些事情做得过了,就别怪别人看不下去。” “仙城是所有人的仙城,不是哪一家的仙城。” 罗飞虎闻言,不敢说个不字。 柳擎看了他几息,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等回去后,替我给二师弟带句话。” 他口中的二师弟,便是云中仙子的二弟子,同样是结丹真人。 而此人便是罗家老祖,有着结丹中期修为。 罗家之所以敢在仙城内如此肆无忌惮,最大的倚仗便是这位二先生。 罗飞虎沉声道:“大先生请讲。” 柳擎微微一笑:“就说,师尊她即将出关了。” 短短一句话,顿时令得罗飞虎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罗某记下了。” 说罢,他当即大步走出了丹房,全程不再多看方平一眼。 罗坤见状连忙带着两名筑基修士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丹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管事暗自松了一口气。 金长老则是朝柳擎微微躬身道:“多谢大先生出手。” 柳擎摆了摆手道:“金长老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方平,上下打量了一番。 方平心头微紧,连忙抱拳道:“晚辈郝有德,多谢大先生相助。” 柳擎看了他几息,忽然笑了笑。 “好好炼丹,仙城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说完这话,他便潇洒离去。 此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仿佛只是路过顺便处理了一件小事。 直到柳擎的身影彻底消失,丹房内的几人才陆续回过神来。 方平这才转过身,朝金长老与宋管事深深一礼。 “今日之事,多亏金长老与宋管事仗义出手,晚辈铭记于心。” 金长老白眉一抖,摆了摆手道:“不必放在心上,老夫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做派,和你没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又道:“小子,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这仙城并非罗家一家说了算的,还有别的人在看着。” 方平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宋管事则是对他笑了笑,与金长老先后离去。 很快,丹房内只剩下方平与郝仁两人。 郝仁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道:“叔,刚才真是太险了!那姓罗的结丹真人都亲自来了,我当时腿都软了。” 方平微微颔首:“不错,若非宋管事替我出头,也不会引来金长老与那位大先生。” “是啊。” 郝仁连连点头道:“宋管事是个好人,以后咱们得好好谢谢他。” 方平颔了颔首,面上虽然平静,心中却是泛出一丝冷意。 这罗家,三番五次地针对他。 就因为一个罗仁杰被三阶妖兽抓走,最后身死。 那罗仁杰自己作死,与他何干? 可罗家的人偏偏咬着不放,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的麻烦。 待他有朝一日成为结丹真人,倒要好好看看这些人的嘴脸。 只是,那位大先生柳擎的出现,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此人进门时便说“此事我已清楚了”,语气笃定,显然早就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 可问题是谁告诉他的? 还是说,他早就来了,一直在暗中以神识窥探? 方平想了想,没有想出答案,便暂且将此事压下。 正当他打算继续炼丹之时,丹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平抬头一看,竟是宋管事去而复返。 “宋管事?” 宋管事笑呵呵地走了进来:“郝道友,有件事通知你一下。” “宋管事请讲。”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待在丹鼎阁内炼丹了,可以回去自行修炼,今后只需按照以前的规矩,定期将丹药送过来便行。” 方平一愣,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何?” 宋管事笑了笑:“这是大先生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对了,云瑶仙子此刻就在外面等你。” 方平的眼神微微一变。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难道……那位大先生,是云瑶仙子请来的?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方平便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 若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云瑶仙子的背景,可比他之前以为的要深得多了。 能请动云中仙子的大弟子——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亲自出面。 这份面子,绝非寻常人能有的。 宋管事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宋管事请留步。” 方平急忙叫住了他,随后正色抱拳道:“今日之事,晚辈确实要好好谢过宋管事,若非您挡在前面,晚辈怕是已经被带走了。” 宋管事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如此客气。” “实不相瞒,宋某多年前受过云瑶仙子一份恩惠,一直未能回报,你进丹鼎阁之前,云瑶仙子便嘱咐过宋某,让我多关照你几分。” 方平顿时面露恍然。 原来如此。 第445章 罗家变故 丹鼎阁门前,有着一片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波光粼粼。 方平刚踏出大门,目光便落在了湖畔的一道倩影上。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静静地立在湖边,长发如瀑,身姿纤细而轻盈。 正是云瑶仙子。 湖风吹动她的衣袂,衬得她宛如画中之人。 方平示意身后的郝仁等着自己,随即朝云瑶仙子走去。 云瑶仙子转过身来,唇角微微扬起:“郝道友,无碍吧?” 方平郑重抱拳一礼道:“此番多谢仙子了。” 他没有说太多,但这话已经包含了所有的意思。 宋管事的关照,金长老的出面,大先生柳擎的到来。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云瑶仙子的影子。 云瑶仙子闻言,微微一笑,也不否认:“罗家最近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过有大先生出面,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方平微微颔首。 的确,此番有那位大先生出面,罗家纵然再记恨于他,也不敢再做什么手脚。 而他,便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为结丹做准备了。 云瑶仙子笑道:“走吧,我为你准备了一场晚宴,算是为你接风。” 当天下午,云瑶仙子便在她的居所设了一桌小宴,邀请了包括方平在内的几位筑基修士一同小聚。 来的人不多,一共五六位,皆是云瑶仙子在仙城中交好之人。 其中便有苏仙子。 见到方平,苏仙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冷哼道:“听说你差点被罗家的人拿了?” 方平笑了笑道:“差点而已。” 苏仙子没再多说什么,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显然对罗家的做法颇为不满。 宴席间气氛还算轻松,众人各自落座,灵酒灵果摆了一桌。 几杯酒下肚,话题渐渐从方平的遭遇转到了眼下的局势上。 一名面容清瘦的筑基修士放下酒杯,忽然道:“你们可听说了?四大宗门已经和仙城谈妥了,以后对抗兽潮所需的丹药、符篆等辅助之物,全部由四大宗门那边供应。”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都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另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接话道:“如此说来,四大宗门倒也不算小气。” 坐在角落的一名面容魁梧的修士端着酒杯冷笑道:“不小气?他们摆明了是怕仙城在对抗兽潮这件事上不尽全力,才拿这些东西出来堵嘴。” “不过话又说回来,此举对我等而言,总归是好事。” 方平听到这里,心中彻底恍然。 难怪自己这么轻易地便离开了丹鼎阁。 四大宗门既然已经接手了丹药符篆的供应,那仙城自身便不再那么依赖丹鼎阁的产出。 换言之,丹鼎阁那边对炼丹师的管控,自然也就没先前那么严了。 席间众人又聊了些前线的战况,无非是哪处防线又吃紧了,哪个结丹真人受了重伤之类。 ……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离去。 方平与苏仙子一前一后离去。 一个时辰后。 苏仙子别院之中,香软的床榻之上。 帷帐低垂,烛光摇曳。 苏仙子侧卧在方平身旁,一头青丝散落在白玉般的肩头,面颊上还残留着几分潮红未退的绯色。 她用指尖在方平胸口随意画着圈,一双妙目半眯着看他,懒洋洋的模样像一只餍足的狐狸。 “罗家的人去抓你之前,我便收到了风声。” “奈何我早已脱离苏家,手上既无人脉也无势力,想帮你也有心无力。”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着方平,似笑非笑道:“你不会怪我吧?” 方平笑着道:“怪你什么?难不成你一个人杀上门去,把罗坤打一顿?” 听到这话,苏仙子白了他一眼,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下一刻,她坐直了身子,随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神色忽然严肃了下来。 “接下来你要尽快结丹。” “只要你成就结丹真人,罗家便要忌惮你三分。届时你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捏的筑基修士,他们想动你,得掂量掂量后果。” 方平心头微动,微微颔首道:“我明白。” 苏仙子看了他一眼,又从枕边摸出一个储物袋,直接丢到了他胸口上。 “拿着。” 方平神识往里一扫,瞬间怔住了。 储物袋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数种灵药和材料。 这是一整副金元丹的炼制材料。 一时间,方平看向苏仙子的目光都变了。 要知道,他为了凑齐金元丹的材料,前前后后经历了多少次生死? 可苏仙子就这么随手一丢,好像在扔一袋不值钱的杂物一样。 此女早已脱离了苏家,身后再无靠山,虽说她傀儡技艺精湛,平日里靠炼制品阶傀儡赚取灵石,但想要凑齐这一整副金元丹材料,怕是花光了积蓄也未必够。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开口道:“你结丹也需要用到此物吧?” 苏仙子闻言,顿时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我因分魂症之事,此生怕是无法结丹了,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供起来当摆设?” 她歪了歪头,妩媚一笑:“你我好歹缠绵数次,也算有几分交情,与其让这些东西烂在我手里,倒不如给你用了。” 方平顿时面色古怪地看着她:“如此一来,倒像是在下被人包养了一般。” 苏仙子挑了挑眉,戏谑道:“被我包养,难道不好吗?” 方平摇了摇头,将储物袋拿起来,重新塞回了她手中。 “你自己留着吧。” “这般恩情我可承受不起,再者,我手中的材料也差不多够了。” 苏仙子见他确实不像是客套,便也没有再强塞。 …… 方平回到长青苑时,天色已暗。 院门半掩着,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方平推门进去,便瞧见郝仁正撅着屁股蹲在院中,对着一个临时搭的灶台吹火。 火苗忽大忽小,烟气直往他脸上窜,呛得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尽管这小子已经是炼气六层,早已会不少法术,但依旧如同凡人一般。 “叔,你可算回来了!” 郝仁扭头看见方平,顿时满脸喜色。 方平扫了一眼灶台上架着的铁锅,锅里煮着几块不知名的灵兽肉,卖相惨不忍睹。 “这什么玩意儿?” 郝仁一边拿袖子擦脸上的黑灰,一边委屈道:“在丹香苑关了一个多月,天天吃辟谷丹,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都让我饿瘦一大圈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苦相:“你看看,瘦了吧?” 方平瞥了一眼他那圆滚滚的肚子,没说话。 郝仁浑然不觉,自顾自地感慨起来:“真怀念长青峰的生活啊,红烧鱼,叫花鸡,清蒸灵鲈……想想都流口水。” 说着,他用筷子戳了戳锅里那块煮得灰不溜秋的肉,嫌弃道:“你看看这城里的灵兽肉,又贵又难吃,跟嚼木头似的。” 方平没好气道:“先凑合吃吧,等兽潮过去了再说。” 郝仁叹了口气,把肉捞出来切了,端到石桌上。 两人就着凉茶啃了几口灵兽肉,味道果然一言难尽。 郝仁嚼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叔,今天那个罗坤的事后来怎样了?” “暂时没事了。” 方平言简意赅地道。 郝仁顿时松了口气,旋即又皱起眉头:“可罗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吧?” “当然不会。” 方平冷冷一笑:“所以我得尽快结丹。” 郝仁一愣,随即眼睛瞪圆了:“叔,你要结丹了?” 方平没答话,只是微微点头。 郝仁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句:“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帮不上。” 方平放下茶杯,起身朝屋内走去:“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别给我添乱。” 郝仁在身后嘀咕了一声:“得,我就是个烧火的命。” …… 今日宴席上人多嘴杂,加之云瑶仙子刚替他出面摆平了罗家之事,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张口提三阶妖魂的事,那未免太过急切,倒显得他功利了。 但此事拖不得。 与桑竹大师的约定,满打满算还剩不到一年。 一年之内,他要弄到三阶妖魂,炼成金元丹,突破结丹。 哪一步都不容易。 方平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了一夜。 …… 次日一早。 方平出了长青苑,直奔仙灵阁而去。 见到云瑶仙子后,不等他开口,前者便率先道:“郝道友此番过来,是为三阶妖魂之事吧?” 方平颔首道:“不错,什么都瞒不过仙子。” 云瑶仙子不紧不慢地道:“即便你不来,我也正准备找你说此事。” “如今兽潮正值高峰,城外战况激烈,万兽山脉那边虽也有三阶妖兽出手,但双方都颇为克制,结丹真人与三阶妖兽之间的交锋次数并不多,且大多点到即止。” “想要找到机会,恐怕不容易。” 方平沉默了片刻,问道:“仙子,我仙城与四大宗门联手至今,难道就没有猎杀过三阶妖兽?” “自然是有的。”云瑶仙子点了点头。 方平道:“在下的想法是,能否悬赏求购一道三阶妖兽的妖魂?只要价格合适,总有人愿意出手。” 云瑶仙子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 “郝道友还真是心急。” “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想要得到三阶妖兽的妖魂,必须在其未死之前将妖魂抽取出来。妖兽一旦死亡,妖魂便会随之消散,根本无法保存。” 方平面色微变。 云瑶仙子继续道:“你试想一下,想要生擒一只三阶妖兽,还得让它在不自爆的前提下,完好地抽出妖魂,这件事的难度,远比一位结丹真人直接斩杀三阶妖兽要大得多。” “战场之上,结丹真人自保尚且不易,谁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替人活捉一只三阶妖兽?你便是出再多灵石,怕也没人肯接这个活。” 方平面露恍然。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斩杀三阶妖兽已是不易,活捉更是难如登天。 而在活捉的基础上还要抽取妖魂,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他不禁摇头道:“并非在下心急,实在是与桑竹大师的约定,如今算来已不到一年了。” 云瑶仙子闻言,沉吟片刻道:“你先不要急,耐心等一等,兽潮既然已经爆发,战局瞬息万变,未必没有机会。” “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出现,我必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方平起身郑重抱拳一礼。 “多谢仙子。” 云瑶仙子笑了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方平没再多留,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去。 …… 接下来的一月里,方平基本上都待在长青苑之内,除了炼丹之外,便是关注着兽潮之事。 这期间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传闻云中仙城之主,云中仙子出关了,算是为仙城抵御兽潮打了一剂强心针。 云中仙子乃是元婴初期的修士,整个云中仙城便是她一手建立的。 此前她一直在闭关,仙城大小事务皆由四大家族代为打理。 如今她出关,倒是令得仙城上下士气大振。 第二,云中仙子出关后,立即与四大宗门的元婴真君会面了,并且通过洽谈制定了相应的计策。 之后的半月里,人族修士一改往日的颓势,不但打退了兽潮的多次进攻,甚至还主动出击,大有翻盘之势。 听闻此战斩杀了大量二阶妖兽,连三阶妖兽都折了数只。 听到这个消息时,方平心中一跳。 但随后打听到的消息让他失望了。 那几只三阶妖兽是被数位结丹真人联手围杀的,当场毙命,妖魂自然也跟着消散了,根本没人来得及、也没人想着去抽取妖魂。 第三件事,便是罗家那边出了变故。 罗家老祖,也就是云中仙子的二弟子,在一次对阵三阶妖兽时负伤,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据说情况不乐观。 消息传出,修仙界一片哗然。 方平微微眯眼道:“罗家老祖此事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是针对兽潮?” 这时,郝仁兴冲冲地从外头跑回来,一脸幸灾乐祸道:“叔,罗家那老东西伤了,听说修为倒退,怕是要跌回筑基期了。” 方平抬手布下一道结界,沉声道:“谁告诉你的?” “外面都传遍了。” 郝仁一脸兴奋:“罗家老祖相当于罗家的定海神针,他要是倒了,看罗家还怎么嚣张。” 方平皱眉道:“小胖,这种事你不要到处乱说,当心惹来杀身之祸。” “叔,您就放心吧,我又不傻。”郝仁嘿嘿一笑。 方平点了点头,这才思索着这件事。 罗家老祖受伤,对他来说当然是好消息,但他并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 罗家在云中仙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岂是一个罗家老祖倒下就能撼动的? 何况罗家老祖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 不过至少眼下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罗家最起码顾不上找他的麻烦了。 …… 这一日,方平刚炼成一炉丹药。 一道灵光忽然从窗外飞射而入,悬停在他面前。 传讯符。 方平抬手一捏,云瑶仙子的声音随即响起。 “郝道友,速来仙灵阁一趟,有要事协商,事关三阶妖魂。” 方平心头猛地一震。 终于有眉目了么…… 他没有耽搁,起身出去叮嘱一番郝仁后,当即离开长青苑,直奔仙灵阁。 仙灵阁门口的杂役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到他后立刻引路,一路将他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密室。 推门而入,云瑶仙子正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灵茶,见他进来,微微一笑。 “郝道友来得倒是快。” 方平笑道:“仙子传讯中提到三阶妖魂,在下自然不敢耽搁。” 云瑶仙子抬手示意他坐下,却没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别急,在正式洽谈之前,还得等另外两位道友。” 方平微微一怔,压下心中疑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等着。 没过多久,密室外传来脚步声。 随着房门被推开,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方平一眼认了出来,竟是丹鼎阁的宋管事。 而落在后面的则是一位红袍老者。 老者面色红润,气息沉稳老辣。 方平一眼便看出此人是一位假丹修士。 两人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云瑶仙子身上,态度极为客气 “见过云瑶仙子。” 云瑶仙子笑着抬了抬手:“两位道友不必多礼,坐吧。” 待二人落座后,云瑶仙子看向方平,道:“郝道友,这位宋管事想必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宋管事转头看向方平,笑着点了点头:“郝丹师,又见面了。” 方平微微颔首回礼。 云瑶仙子又看向那红袍老者,介绍道:“这位是费灵费道友,与我相识多年。” 红袍老者闻言,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眼,旋即露出一抹热络的笑意。 “原来这便是郝丹师,老朽费灵,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平起身还了一礼,客气道:“费真人过誉了,晚辈不过一介筑基散修罢了。” 费灵听到真人二字,眼角的褶皱舒展了几分,笑意更浓了。 第446章 商谈计划 假丹虽然与结丹都有个丹字,但地位却是千差万别。 修士只有凝结出真丹,才能叫结丹真人。 而假丹修士无法凝结真丹,实力仅介于筑基期与结丹期之间。 假丹修士不比结丹真人,严格来讲称不上真人二字。 但方平这声费真人叫得坦然,既不谄媚也不生硬,恰到好处地给足了面子。 费灵捋须笑道:“郝丹师太谦虚了,你的名号如今在城中可不小。” 几人寒暄了两句,便各自落座。 云瑶仙子这才收了笑意,正色道:“既然人都到了,那便直说了。” “郝道友,这两位道友,都是我此番专程邀请来的,为的正是替你谋取三阶妖魂一事。” 此言一出,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云瑶仙子继续道:“郝道友可曾听说过前些日子,罗家老祖在城外遭遇了三只三阶妖兽的埋伏。” 方平微微颔首道:“确实有所耳闻,不过在下以为是谣言。” “算不上谣言。” 云瑶仙子道:“那一战,罗家老祖虽然身负重伤,但到底还是击杀了其中两只。” “剩下一只,也被他打成了重伤,侥幸逃脱了。” “而罗家那位也受了不轻的伤,大概率要静养二十年。” 方平闻言,心中暗自惊讶。 不愧是元婴真君之徒,以一己之力抗衡三只三阶妖兽,还能斩杀两只。 但罗家那位要静养二十年的话,他倒是有足够的时间结丹了。 在这时间段之内,相信罗家会有所收敛,不会阻挠他结丹。 念及至此,方平道:“敢问仙子,那只逃走的三阶妖兽,如今在何处?” “据我的消息回报,那只妖兽目前潜伏在城外东南方向的一处修仙家族之中,正在疗伤。” 云瑶仙子顿了顿,道:“它是三阶下品的修为。” 方平微微点头。 三阶下品,相当于结丹初期,再加上身负重伤,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是什么妖兽?” “一头猪精。”云瑶仙子道,“自称黑风大王。” 方平神情错愕。 黑风大王? 他脑中瞬间闪过那头浑身黑毛,身形庞大的野猪精的模样。 当初在长青峰,正是这头猪精率领兽群围攻山门,若非他们拼死守住阵法,长青峰怕是早就被踏平了。 而罗仁杰也是被对方擒下的,最终使得罗家迁怒于他。 没想到兜兜转转,如今要抽取妖魂的对象,竟然是它。 方平再次确认道:“仙子,你确定是它?” “不错。” 云瑶仙子道:“那头猪精体型硕大,通体黑毛,辨识度极高,不会认错。” 方平缓缓点头,心中反倒安定了几分。 跟陌生的三阶妖兽比起来,他对黑风大王多少还算了解一些。 这家伙虽然修为不低,但性情暴躁,打法粗糙,属于那种一力降十会的蛮干型。 如今又身负重伤,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云瑶仙子接着道:“此次我等的目标便是它,有宋道友与费道友相助,三人联手之下,将一头重伤的三阶下品妖兽生擒,并非不可能。” 说完,她话锋一转:“不过,宋道友与费道友虽是我请来的,但他们出手的报酬,还需郝道友自行支付。” 方平早有心理准备,当即道:“仙子费心筹谋,在下已是感激不尽,报酬之事,理当由在下承担。” 说完,他转向宋管事与费灵二人,拱手道:“不知两位真人有何条件?” “郝道友不必紧张,看在仙子的面上,我也不多要。”宋管事率先开口,笑呵呵地竖起一根手指,“十万灵石即可。” 方平心中盘算了一下。 十万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对于请一位假丹修士出手对付重伤的三阶妖兽而言,这个价码算是公道的。 更何况宋管事是丹鼎阁的人,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这份人情值得给。 “没问题。”他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 宋管事笑容更盛,满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平又看向费灵:“费真人呢?” 费灵慢悠悠道:“老朽不要灵石。” 方平微微挑眉。 不要灵石? 那便是要别的了。 “老朽只要郝丹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是日后郝丹师结丹成功,替老朽做一件事。” 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警惕。 相比起办事,他更愿意支付灵石,最起码不会牵扯出别的。 费灵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补充道:“郝丹师放心,这件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也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 “只是老朽有一桩私事,需要一位结丹真人相助,仅此而已。” 他话音一转,笑了笑道:“反之,若是郝丹师结丹失败,那就当老朽免费出去活动了一番筋骨,权当锻炼身体了。” 方平没有说话,快速思索了起来。 费灵这个条件说得含糊,但态度倒是坦荡。 而且对方说得很清楚,条件的前提是他结丹成功。若是失败了,分文不取。 这等于是此人在赌他能结丹成功。 方平在心中权衡了一番,随后暗自看了一眼云瑶仙子。 后者微微颔首,显然是在暗示费灵此人可以信任。 方平心中这才有了数。 云瑶仙子与费灵相识多年,既然她肯做这个中间人,想来费灵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好。” 他不禁应承道:“费真人的条件,在下应了。” 费灵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爽快,爽快,老朽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云瑶仙子见双方谈妥,这才重新端起茶杯,淡淡道:“既然报酬的事定了,那接下来便说说具体的计划吧。” 下一刻,只见她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展开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宋管事扫了一眼,微微一怔:“这是仙城之外方圆五千里的地图?” “不错。” 云瑶仙子应了一声,随手取了支朱砂笔,在图上东南方向某处画了个圈。 “目标就在这里,距仙城约两千里。” 方平看了一眼,发现那处标注的是一处修仙家族,旁边用小字写着王家二字。 云瑶仙子道:“这王家原是仙城的附庸家族,族中上下皆姓王,兽潮爆发之前,一直向仙城缴纳供奉。” “后来前线溃败,兽潮南推,王家见势不妙,为求自保,举族投了妖兽。” 宋管事哼了一声,似是不屑。 云瑶仙子继续道:“王家现有假丹修士一人,筑基后期三人,其余筑基修士八人,整体实力不算强,但胜在人多。” “那头黑风大王便藏在王家之中?”方平问道。 “对,上次被罗家老祖重创之后,它便逃入了王家地盘,至今未走。” 说着,云瑶仙子又用笔尖点了点王家坞堡后方:“而兽潮的主力,退到了王家背后这条天然峡谷之中。” “所以,我等此次行动的关键只有两个字,快与准。” “我们要在不惊动峡谷中兽潮的前提下,潜入王家,以雷霆之势擒下那头猪精,然后立刻撤离,不做任何停留。” 费灵沉声道:“我等三人联手,要擒拿一头重伤的三阶下品妖兽倒不是问题,老朽担心的是,动静太大,惊动了后头的兽群。” “所以要快。” 云瑶仙子点头道:“从动手到撤离,最好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宋管事皱眉道:“一炷香?有些紧了。” “够了。” 云瑶仙子道:“它身负重伤,又是在室内疗养,只要不给它施展的空间,三人联手压制不难。” 方平则是看向地图,目光在王家坞堡周围扫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王家东侧标注着陈家,西侧则是一个叫燕子坞的地方。 两处与王家相距都不远,骑乘灵兽的话,大半个时辰便能赶到。 他不禁问道:“仙子,陈家与燕子坞是什么情况?” 云瑶仙子道:“陈家与燕子坞的实力与王家相当,各有假丹修士一人坐镇,筑基修士若干。” “而且他们同样投靠了万兽山脉。” 方平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从王家坞堡往北,是峡谷中的兽潮主力,往东是陈家,往西是燕子坞。 唯一的退路,只有来时的方向,那就是往南。 看完后,方平面色凝重道:“仙子,也就是说,我等只有一条退路,若是被堵住了,三面皆敌,很可能被围攻。” 云瑶仙子点了点头:“不错。”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此次看似是三人联手擒下一只受伤的三阶妖兽,但其中的危机要多得多。 因为一旦消息走漏,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一只三阶妖兽了。 北面是兽潮主力,东西两侧各有投靠妖兽的修仙家族。 三面合围之下,就算是三个结丹修士,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费灵皱眉道:“老朽倒不是怕死,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一趟若是没有万全之策,老朽不会拿自个儿的老命去赌。” 宋管事也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仙子既然把我们叫来,想必已有应对之法?” 云瑶仙子没急着回答,而是从袖中又取出了三枚玉简,分别递给三人。 “这是我让人打探到的王家坞堡内部布局图。” 方平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信息极为详尽。 王家坞堡的防御阵法,地形,以及王家老祖闭关之地,还有与陈家以及燕子坞连通的路线,全部一清二楚。 他不禁抬头看了云瑶仙子一眼。 这些情报,绝不是随便打探就能弄到的。 云瑶仙子在王家内部,必然安插了眼线。 将玉简收好,方平由衷道:“仙子有心了。” 云瑶仙子淡淡道:“关于退路的问题,我也想过了。” 她拿起朱砂笔,在地图上王家坞堡往南的方向画了一条线。 “我会提前在这条路线上,每隔五十里设一处接应点,备好遁符与灵舟,一旦得手,你们不必原路返回,直接往南,沿途换乘,最快两个时辰便可回到仙城范围。” 费灵眼睛一亮:“遁符?什么品阶的?” “二阶极品遁符,我备了三张。” 费灵倒吸一口气:“二阶极品遁符三张?仙子这手笔可不小。” 二阶极品遁符一张便值上万灵石,三张加起来,数量也不小了。 方平心中也是微微震动。 云瑶仙子在这件事上投入的资源,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他不禁开口道:“仙子为在下做到这个份上,这遁符的灵石便由在下补偿吧。” 云瑶仙子笑道:“这是自然的,那头猪精的妖魂对你有用,它身上的其他东西,对我同样有用。” “三阶妖兽的内丹,骨骼、精血,哪一样拿出来都是好东西。” “因此妖魂归郝道友,其余的,我与宋道友,费道友二人平分,如何?” 方平不假思索道:“在下没有意见。” 他要的只是妖魂,其他东西本就是身外之物,拿来做人情也理所应当。 宋管事闻言,笑意又回到了脸上:“那老宋这十万灵石的报酬……” “照给。”方平道。 宋管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郝丹师果然大方,难怪仙子肯这般帮你。” 费灵摸了摸下巴,也跟着点头:“这么说来,此行倒也不亏。” 气氛难得松快了一瞬,云瑶仙子忽然道:“对了,郝道友,此次一行,你也要去。” 方平面色一凝。 他原以为自己只需等在仙城中坐收成果便可,没料到还得亲自跑一趟。 云瑶仙子不紧不慢道:“你的作用,是拖住王家的筑基修士,为我们争取时间。” “我等三人要全力压制那头猪精,不能分心去应付王家的人。若是有人从旁骚扰,一炷香的时间怕是不够。” 方平闻言,心中飞速盘算了起来。 从此前云瑶仙子给出的情报来看,王家除去那名假丹老祖之外,还有筑基后期三人,筑基中期与前期合计八人,总共十一名筑基修士。 十一个。 他虽有小灰与玄冰龟在手,对付五六名筑基修士不成问题,但要同时拖住十一人,未免太勉强了些。 云瑶仙子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道:“郝道友不必太过忧心。” “你不妨向苏姐姐借一些二阶傀儡,如此一来,能替你分担不少压力。” “况且,你只需拖住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无论成与不成,我等都会立刻撤离。” 方平心头一动。 苏仙子手中确实有二阶傀儡,若能借来几具,配合小灰与玄冰龟一起使用,倒也不是不能应付。 再说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十一个筑基修士虽然不少,但王家是投靠妖兽的墙头草,战力未必有多强。 况且他们突袭在先,只要打得够凶够快,对方一时半会儿未必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心中权衡了片刻后,方平这才下了决心:“也罢,在下同去。” 云瑶仙子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定了。” “三日后,我等再集合,具体时间与地点我会通知三位。” “此事关乎我等安危,出了这扇门,我希望三位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需以心魔立誓。” 费灵咂了咂嘴,倒没什么异议,只是嘀咕了一声:“仙子行事,还是这般滴水不漏。” 宋管事也没犹豫,笑道:“应该的,毕竟命只有一条。” 方平自然也无异议。 当下,四人各自立下心魔誓言。 誓毕,云瑶仙子笑道:“那我们三日后见。” 四人各自散去。 …… 回到长青苑后,方平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将方才的谈话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地图上的布局他已经记下了。 王家坞堡,北面峡谷,东侧陈家,西侧燕子坞。 三面皆敌,退路只有南边。 云瑶仙子的部署看似周密,但变数仍然不少。 比如,那头黑风大王的伤势到底恢复了几成? 玉简中的情报虽然详尽,但情报终归是情报,实际情况未必完全一致。 还有王家那个假丹老祖。 云瑶仙子说由她、费灵、宋管事三人联手对付猪精,但没提王家老祖怎么办。 按理说,三人围杀一头重伤的三阶妖兽,假丹老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方平皱眉想了想,随即明白过来。 云瑶仙子应该是打算由费灵或宋管事其中一人先缠住王家老祖,另外两人压制猪精。 假丹修士虽号称半步结丹,但比起真正的结丹修士差了不止一筹。费灵或宋管事任何一人,都足以将其压制。 如此一来,真正动手的就是两人对一头重伤的三阶妖兽。 勉强够用。 但也仅仅是勉强。 方平又将自己需要面对的情况推演了几遍。 十一名筑基修士,其中筑基后期三人。 他的任务是拖住一炷香。 不是杀,是拖。 只要不让这些人去支援王家老祖和猪精那边就行。 小灰是二阶极品妖兽,正面战力相当于筑基中期。 玄冰龟是二阶中品妖兽,防御极强,虽然攻击力一般,但用来挡人绰绰有余。 再加上苏仙子的二阶傀儡…… 方平默默算了算,觉得借三具傀儡应该够了。 不过除去这些,还要在这三日里多准备一点保命手段,毕竟命只有一条。 第447章 一切就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散修没前途?我在人间立地成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潜入王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散修没前途?我在人间立地成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以人饲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散修没前途?我在人间立地成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狼狈逃命 方平不敢大意,当即屏住呼吸,体内灵力运转,在体表凝出一层护体灵光,将毒烟隔绝在外。 下一瞬,飞环已飞至身前。 方平气定神闲,随意挥拳,便将飞环打飞了出去。 “叮!” 他身形一闪,直扑那持烟壶的修士。 那修士正操控毒烟扩散,根本没料到方平能够脱困,冲他而来,不禁脸色大变。 “嘭!” 方平一拳便击碎了此人的右肩,带出一蓬血雾。 那修士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倒飞出去,手中的烟壶脱手落地,骨碌碌滚到一旁。 看到这一幕,王渊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变得难看无比。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日就算自己三人使尽浑身解数,恐怕也奈何不得对方。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此人明明有着不凡的实力,为何却像是在拖着他们。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讯符忽然亮起。 王渊抬手以灵力激活,传讯符中顿时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家主,不……不好了,王司徒他们三人杀入家族禁地,打伤了老祖,正在与黑风前辈缠斗……” “什么?” 王渊三人脸色为之一变。 老祖可是假丹大能啊,居然被打伤了。 而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那三人竟是王司徒? “不好!” 王渊忽然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看着方平:“那三人不是王司徒,是你的同伙?你们的目标是黑风前辈?” 此言一出,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无不面露骇然。 闹了半天,眼前这人还有同伙,而他的目的是为了拖住自己等人,好让同伙去对付黑风大王? 眼见计划已经暴露,方平淡淡一笑:“不错。”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索性也不再隐藏。 “该死,该死啊!!!” 王渊双目赤红,恨不得将方平碎尸万段。可他很清楚,以自己三人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当务之急是赶回去。 “走,回去,快回去!” 王渊大吼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敢迟疑,紧随其后。 方平冷笑一声:“想走?在下费尽心机将你们引了出来,岂能让你们轻易离去?” 话音落下,三道光芒自储物戒中飞射而出,落在他前方化作三尊身高七尺的人形傀儡。 三尊傀儡通体呈铁灰色,周身符文流转,每一尊都散发着不弱于假丹修士的灵力波动。 赫然是此前方平在苏仙子那里借来的三尊二阶极品傀儡。 三尊傀儡一落地,便在方平神识的操控下,分别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这……这是二阶极品傀儡?” 王渊脸色剧变。 他身后那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也是骇然色变。 “砰!” 一尊傀儡率先动了,铁灰色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砸向右侧那名肩膀受伤的修士。 此人右肩先前已被方平一拳击碎,此刻灵力运转不畅,仓促间祭出灵器格挡。 “咔嚓!” 灵器当场碎裂,傀儡的拳头贯穿此人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了一块巨石之上。 那修士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窟窿,嘴里涌出大口鲜血,眼中满是不甘,随即气息断绝。 “大哥!” 另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见状大惊,分神的一瞬间,第二尊傀儡已经欺身而至。 铁灰色的手掌如钳子般扼住了他的脖子。 此人拼命挣扎,手中灵器疯狂地劈砍傀儡手臂,却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咔。” 随着一声脆响,此人颈骨尽断。 前后不过数息,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接连毙命。 王渊被第三尊傀儡一掌拍在后背之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砸落在碎石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傀儡一脚踩住后背,死死按在地面。 方平缓步走了过去,低头看着此人,目光冰冷。 王渊身体剧烈一颤,面露惊恐道:“等等,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拒绝,灵石,灵器,丹药,甚至我王家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 方平淡淡道:“我要跟你借一样东西。” 王渊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冀:“什么?” 方平祭出玄都剑,目光冰寒无比。 “你的人头。” “替那些被你王家毒害的孩童,讨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王渊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 他嘴唇剧烈颤抖,歇斯底里地吼道:“那些不过是些凡,一群蝼蚁而已,你为了几个蝼蚁杀我?” “我是王家族长,我还有结丹的希望,你不能杀我!” 方平面无表情。 随着剑光一闪。 王渊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碎石之间,双目圆瞪,嘴巴还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不甘与不可置信。 方平收起傀儡,将三人身上的储物戒一扫而过,随后又将三人的尸体烧成灰,又将现场的战斗痕迹彻底毁去。 如此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便看云瑶仙子三人的了。” 他没有回到王家,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云中仙城赶去。 此地不可久留,若是陈家与燕子坞的强者听到动静赶来,反倒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 飞出数十里后,方平放出神识仔细查探了一番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在一处偏僻的山沟中落下身形。 此处两侧山壁陡峭,沟底杂草丛生,极为隐蔽。 他取出三枚储物戒,逐一以神识探入其中。 他先要确认一件事,戒指里有没有追踪类的法器或符篆。 若是有,必须第一时间销毁,否则一旦被人循着气息追来,那就麻烦了。 片刻后,确认没有可疑之物,他这才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面露欣喜。 三人的灵石加起来竟然多达三十万之巨! 其中王渊的储物戒里最多,足足有十三万灵石。另外两名筑基后期修士各有八九万。 不愧是王家的核心人物,一个个富得流油。 除了灵石之外,还有七件品质不俗的灵器,二阶丹药二十余瓶,二阶符篆十数张,准三阶符篆两张。 再就是一些炼丹材料,品阶不低,方平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也值数万灵石。 “发了。” 方平将所有东西归拢到自己的储物戒中,将三枚空戒指随手毁去,起身继续赶路。 他没有高调飞行,而是刻意压低遁光,沿着山势起伏的低处穿行。 这一带还没有抵达仙城构建的防线。若是被妖兽盯上,只会徒增变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飞出不过百余里之际,他忽然感到一股强横至极的妖力波动从左侧山林中炸开。 “人类修士,你这是要去何处?”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方平耳边炸响。 方平瞳孔一缩,猛地偏头看去。 只见一头通体银白,头顶生着一对晶莹鹿角的巨大妖兽从密林中冲天而起,一双血红色的竖瞳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三阶妖兽,银角鹿妖! 方平头皮一麻,二话不说,灵力灌注双脚,遁光暴涨,迅速逃遁。 他很清楚,三阶妖兽相当于人族结丹修士,不是他能硬撼的。 “你逃得了么?” 银角鹿妖冷冷一笑,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四蹄踏空,化作一道银光紧追而来。 速度比方平快了近一倍。 方平知道若是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会被追上。 他当即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三阶金剑符,回手便朝身后激射而出。 符篆在半空炸裂,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长达数丈,劈向银角鹿妖。 “铛!” 金色剑光斩在鹿妖的银角之上,只是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鹿妖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后退了十余丈,但并未受伤。 方平心头一沉。 三阶金剑符竟然没能伤到它! 趁着鹿妖被阻滞的片刻,他拼命加速,拉开了上百丈的距离。 但很快,鹿妖再度追了上来,而且速度更快了,显然是被激怒了。 “小小筑基修士,你还有别的手段吗?” 说完,它张口一吐,一道银色光柱从口中喷射而出。 方平来不及躲闪,猛地将替死傀儡祭出。 一尊与他身形一模一样的傀儡出现在身后,挡在了他与银色光柱之间。 “轰!” 银光瞬间命中傀儡,恐怖的灵力在傀儡身上炸裂开来。 替死傀儡浑身龟裂,瞬间化作齑粉,碎裂一地。 但它成功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也为方平争取了宝贵的数息时间。 方平趁机再度拉开距离,同时咬牙祭出了三尊二阶极品傀儡中的两尊。 两尊铁灰色傀儡落地之后,在方平神识操控下,转身朝银角鹿妖冲去。 方平没有回头。 因为他很清楚,二阶极品傀儡的实力虽然不弱于假丹修士,但面对真正的三阶妖兽,撑不了多久。 他要的只是时间。 果然,仅仅是十几个呼吸间,他身后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和断裂的声响。 方平的心都在滴血。 两尊二阶极品傀儡,就这么没了。 这可是他向苏仙子借的啊。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很快,鹿妖再次如流星般追来。 方平拿出最后一尊二阶极品傀儡,再度祭出。 不过这次他直接是向傀儡下达了自爆的命令。 “轰!” 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火光冲天,恐怖的灵力如同潮水爆发一般席卷向四周。 鹿妖猝不及防之下,被炸飞出去。 显然,面对一尊堪比假丹修士的傀儡自爆,它也并不好受。 方平心中一喜,却不敢有任何的分心。 ……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的亡命飞行。 方平的灵力已经消耗了近七成,额头上的汗水被夜风吹干了一层又一层。 而身后的鹿妖依旧死死咬着不放,只是距离从最初的数十丈拉开到了三百丈左右。 在这期间,他可谓是手段尽出,就连玄都剑都自爆了。 目的便是为了延缓鹿妖的速度。 每自爆一剑,他的心都在滴血,但好在发挥了些许作用。 “可恶的人类修士,恭喜你成功激怒了我!” 鹿妖的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猫戏老鼠,变成了现在的气急败坏。 最初它以为前方之人仅仅是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 不料此人手段层出不穷。 什么准三阶符篆,三阶符篆,极品灵器,二阶极品傀儡…… 就在方平几乎要以为自己逃不掉的时候,前方的地势忽然一变。 只见两座高耸的山峰对峙而立,中间形成一道狭窄的峡谷。 峡谷入口处,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横亘其间,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 赫然是云中仙城的外围防线。 方平大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峡谷入口冲去。 “什么人!” 与此同时,阵法之后,两道身影掠到光幕边缘,正是两名驻守此处的筑基修士。 二人目光警惕地盯着方平。 方平急声道:“二位道友,在下乃仙城仙灵阁炼丹师郝有德,被三阶妖兽追杀至此,还望道友打开阵法,放在下进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质令牌,运起灵力抛了出去。 令牌被其中一名修士接过,以灵力探入查验。 片刻后,此人面色一松,朝身旁同伴点了点头:“身份没问题,此人确实是仙灵阁的炼丹师。” “好,我这就开阵。” 另一名修士闻言走到阵法节点处,双手掐诀,正要催动阵法开出一道缺口。 “且慢。” 忽然,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忽然从峡谷内侧传来。 两名筑基修士身形一僵,连忙转身抱拳道:“罗前辈。” 方平循声望去,心头一沉。 只见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负手从峡谷深处走来,面容清瘦,颌下一缕短须,周身散发着结丹初期的灵力波动。 来人正是罗家的结丹修士罗坤。 方平怎么也没想到,罗坤竟然会在这里。 罗坤走到光幕边缘,低头看着阵法外狼狈不堪的方平,嘴角微微勾起。 “哟,这不是郝丹师么?” 此人语气玩味,上下打量着他:“堂堂仙灵阁的炼丹师,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罗前辈,在下被三阶妖兽追杀,已经逃了一个时辰,灵力将尽,还请前辈速速打开阵法,放在下进来。” 方平压下心中的不快,抱拳道。 然而罗坤不为所动,反而背着手悠悠道:“郝丹师,你一个炼丹师,不在仙城待着,跑到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在下有要事外出,不慎惊动了妖兽。”方平道。 “有要事外出?” 罗坤嗤笑一声道:“该不会是与万兽山脉那群孽畜暗通款曲吧?你确定你不是妖兽派来的奸细?” 此言一出,两名驻守的筑基修士面面相觑,脸色有些为难。 方平面色一沉:“罗前辈说笑了,在下的身份令牌就在二位道友手中,真伪一验便知,在下若是奸细,又岂能持有仙灵阁的令牌?” “令牌?”罗坤冷哼一声,“令牌也可以是偷来的,谁知道真正的郝有德是不是已经被妖兽杀了,而你不过是冒名顶替?”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两名筑基修士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罗坤是结丹修士,他们不敢反驳,只能退到一旁。 方平深吸一口气道:“罗前辈又何必为难在下?” 罗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笑道:“罗某可没有为难你,只是公事公办而已,若是放你进来,有个意外,叫我如何向仙城的众多修士交代?” 方平闻言,心中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这罗坤今日是说什么也不放他进去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 方平猛地回头,只见那头银角鹿妖已经追到了峡谷外数百丈处,一双血红竖瞳死死盯着他,银角之上灵光大盛。 “是鹿山王!” 阵法之内,那两名筑基修士脸色大变,显然对这鹿妖极为熟悉。 方平脸色剧变,再度看向罗坤道:“罗前辈,妖兽已至,可见在下的确是被追杀的,与妖族并无勾结,还请速速开阵!” 罗坤却不慌不忙地抱起双臂,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郝丹师莫急。” 他慢悠悠道:“你说你不是奸细,我一时也无法分辨,不过嘛,倒有一个法子可以验证。” “什么法子?” 罗坤抬眼看向方平身后越来越近的银角鹿妖,笑道:“你若真是人族修士,那妖兽自然会攻击你,你若是妖兽派来的奸细,它自然不会伤你。” “所以,郝丹师,不如就让我看看,这头三阶妖兽会如何处置你?” 听到这话,方平再度望向罗坤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此人根本不是怀疑自己是奸细,而是想借妖兽之手杀了自己。 与此同时,那银角鹿妖显然猜到了什么,嘴角一勾,顿时泛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人类修士,看来此次是天要亡你了。” 阵法之内的一名筑基修士忍不住道:“罗前辈,此人身份已经验过了,确实是仙灵阁的人,要不还是先放他进来……” “闭嘴!”罗坤冷冷瞥了那人一眼,语气淡漠,“我说了,等妖兽验过再说。” 那修士迎上他冰冷的目光,顿时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 方平深深看了罗坤一眼,将此人的嘴脸暗暗记下。 罗家。 好,很好。 今日之仇,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第451章 力斗三阶 尽管方平心中对罗坤充满了极致的恨意,但现在不是记仇的时候。 只因身后的风声快速而至,只见银角鹿妖已经逼近到了二十丈之内。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至极的妖力如风暴般压过来。 方平不再废话,一拍灵宠袋,两道光芒乍现。 下一刻,他身侧便显露出了两道兽影。 左侧是一只体型不大的银黄色妖鼠,妖鼠通体毛发根根竖立,一双豆大的眼睛中电芒闪烁。 正是小灰。 右侧是一头龟壳直径三尺有余的青蓝色灵龟。 赫然是玄冰龟。 看到这一幕,银角鹿妖脚步微顿,瞳中顿时掠过一丝不屑。 “就凭两头二阶小妖?” 它没有停下,反而有恃无恐地朝方平逼近。 “小灰,玄冰龟,助我!” 方平低喝一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玄冰龟猛然张开大口,一团蓝色冰雾从口中喷涌而出,裹向鹿妖的下半身。 冰雾所过之处,地面凝出一层薄冰,温度骤降。 鹿妖四蹄之上瞬间结出一层冰霜,速度微微一滞。 小灰见状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三阶妖兽的妖力何等浑厚,鹿妖四蹄一震,那裹住自己的冰霜,只是一瞬便碎裂开来。 而就是这一瞬的功夫,一道银黄色的闪电骤然出现在银角鹿妖的头顶。 显然是小灰施展了雷闪天赋。 “嗤!” 紧接着,小灰的利爪狠狠划过鹿妖的右眼。 鹿妖头颅猛地一偏,眼角顿时被撕开一道血痕。 “找死!” 此兽不禁怒吼一声,显然是被激怒了。 随着那对银角光芒闪烁,它还击激射出一道银芒,朝小灰劈去。 但小灰的速度实在太快,银芒只是扫到了它的尾尖,将几根灰毛烧了个干净。 饶是如此,小灰吃痛地尖叫了两声,落在一块山石上,一双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鹿妖。 与此同时,鹿妖低头冷冷扫了玄冰龟一眼,一蹄踏下。 “轰!” 玄冰龟的身体被踏得整个嵌入地面,甲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好在它的甲壳足够坚硬,虽然裂了,但并未被踏碎。 就在鹿妖第二蹄落下的瞬间。 方平出手。 他没有用灵器,没有用法术。 直接以肉身冲上前去,双拳裹挟着星辰色的光泽,一拳轰在了鹿妖的腹部。 “嘭!” 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鹿妖的身体竟然被硬生生打得后退了数丈之遥。 阵法之内,所有人见状无不瞳孔剧烈一缩。 “肉身之力?” “筑基修士的肉身力量,竟能打动三阶妖兽?” 就连罗坤的眼皮也重重跳了一下,脸上的戏谑之色瞬间凝固了下来。 这郝有德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是将他与鹿妖的位置互换,他也不一定能拿下郝有德。 不过罗坤很快恢复如常,暗自冷笑不已。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阵法外,鹿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被打出的一块青紫,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惊异。 “原来是一位体修,可惜啊,并未修炼到三阶,威力也仅限于此了。” 方平没有回话,又是一拳轰出。 他现在能依仗的只有二阶上品的肉身。 每一拳都裹挟着恐怖的巨力,轰在鹿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鹿妖再次被逼退了数步,但它很快便反应过来,银角一甩,一道银芒如刀锋般横扫方平胸口。 方平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铛!” 下一刻,他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双臂传来阵阵剧烈的刺痛。 衣袖炸裂间,露出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好在骨头没断。 换成任何一个筑基修士,仅仅这一击,恐怕就要被拦腰斩断。 方平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吱!” 小灰再度发动雷闪。 灰白色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闪电,从鹿妖的背后掠过,利爪在它的后腿上狠狠划出三道血痕。 鹿妖怒极回身,银角射出密集的银芒,将小灰逼得四处躲避。 小灰连续闪了两次雷闪,才堪堪避开。 但它也已经力竭,第三次雷闪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用掉。 玄冰龟从地面的坑中爬了出来,甲壳上的裂痕更大了,但它依旧固执地再度喷出冰雾。 冰雾再次裹住了鹿妖的双腿,又凝出一层冰霜。 鹿妖轻易挣脱,不耐烦地一蹄踢飞玄冰龟,转身便朝方平冲来,眸子变得森寒无比。 “人类,你那两头小妖已经不行了,你又能撑多久?” 方平并没有理会,而是看了小灰与玄冰龟一眼。 两兽与他心意相通,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它明白了。 瞬间,玄冰龟再度张口,将最后一口冰雾喷了出来。 这次它没有喷向鹿妖的腿,而是喷向了鹿妖的双眼。 蓝色冰雾扑面而来,鹿妖视线瞬间被阻隔。 它并不在意,区区冰雾对它没有丝毫伤害。 但就在这一瞬,小灰发动了最后一次雷闪。 只不过这一次,小灰不是攻向鹿妖,而是精准地从鹿妖左侧的银角下方掠过,利爪狠狠划过。 “嗤!” 刹那间,银角根部出现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感受到银角传来的剧痛,鹿妖怒吼一声,妖力澎湃,将冰雾和小灰同时震飞出去。 小灰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落地之后翻滚了数圈,躺在地上抽搐,已经无法再战。 玄冰龟也被震飞出去十余丈,重重砸在岩壁上,甲壳彻底碎裂了一大块,缩进壳里一动不动。 鹿妖怒极,刚要去将那只该死的灰鼠碾碎。 忽然,它感到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危险预警。 鹿妖猛地回头。 只见一柄诡异飞刀朝自己呼啸而来,速度极快,竟比小灰施展雷闪天赋还要快。 与此同时,阵法内,罗坤瞳孔微缩:“那是什么……” 他同样敏锐地感觉到那柄飞刀的气息不对。 那不是灵器的气息。 是法宝的气息! 虽然残破,虽然微弱,但那确确实实是法宝才拥有的灵威。 鹿妖想躲,身体忽然再次被一层蓝色冰雾包裹。 竟是重伤的玄冰龟施展了最后一击。 “该死!” 鹿妖暴跳如雷,身形再次延缓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的间隙,那柄飞刀精准地斩在了它脑袋左侧的银角之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银角应声而断。 只见一截晶莹剔透的银色鹿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随后掉落在地上。 “啊……” 鹿妖不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鲜血从断角处喷涌而出。 银角与它的妖丹相连,断角之痛,不亚于人族修士被生生剜去半颗金丹。 那一刻,它的气息瞬间狂跌,隐隐从三阶妖兽跌回二阶的趋势。 赫然是元气大伤了。 诡异飞刀绕了一圈,重新飞回了方平手中,只不过此刻刀刃之上布满了一个大缺口。 显然,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鹿妖,可它自身也受到了重创。 方平脸色惨白如纸,感觉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死死盯着鹿妖。 峡谷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所有修士彻底呆住了,纷纷张大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筑基九层的修士,竟然斩断了三阶妖兽的角? 这未免过于惊世骇俗了! 罗坤的神情阴沉得如同滴水。 他目光死死盯着方平手中的诡异飞刀,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断掉的银角,脸色难看无比。 意外,震惊,忌惮…… 以及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 法宝残片,二阶上品的肉身,还有那只堪比假丹修士的灰鼠…… 此子才筑基九层便有如此手段,若是让他再活几十年,结丹成功,那我罗家岂不是多出了一个潜在之敌? 今日! 此子必须死在这里! 不能让他活着进入仙城! 念及至此,罗坤藏在背后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捏得噼啪作响。 这时,一名负责看守的筑基修士开口道:“罗前辈,郝道友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还请速速打开阵法,放他进来……” 然而此人的话刚说完,便迎上了罗坤摄人的目光。 那目光阴冷如蛇,带着不加掩饰的威压。 筑基修士浑身一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吐出第二个字,低下了头。 罗坤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阵法之外。 方平浑身是血,双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强弩之末。 罗坤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可惜了,手段是不少,但今日你终究要死在这里。 阵法外。 鹿妖踉跄着稳住身形,断角处的鲜血已经止住了大半,但那股钻心的剧痛却丝毫没有减退。 妖丹与银角相连,此刻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妖丹上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这一刻,鹿妖双瞳死死地盯着方平,瞳孔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它想冲上去,将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碾成肉泥。 但它没有动。 因为,它怕了。 一只三阶妖兽,竟然怕了一个筑基九层的人类修士。 尽管这个念头让它有些恼怒,但它不得不承认。 从追踪此人开始,对方就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自己的认知。 极品灵器,二阶极品傀儡,三阶符篆,二阶极品妖兽……还有那柄该死的法宝残片。 一个筑基修士,身上的底牌比一些假丹修士还多。 谁知道他还藏着什么? 万一此人是主动示弱,却在暗中积蓄着致命一击…… 鹿妖不敢赌。 但若自己真的杀上前去,鬼知道阵法之内是否有结丹真人出手? 哼,人类修士最阴险狡诈了。 念及至此,鹿妖只感觉胸腔中涌动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憋屈与愤怒。 终于,它缓缓后退了一步。 “人类。” “今日断角之仇,我记下了。” “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要遇到我,否则,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鹿妖无比怨毒地看了方平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黑烟狼狈离去。 它竟连自己断落的银角都顾不上捡了。 方平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没有动。 直到一炷香后,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涌上全身。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朝小灰和玄冰龟走去。 小灰浑身毛发焦黑,气息萎靡至极。 玄冰龟甲壳碎了一大块,鲜血几乎将它染红。 方平见状,心都在滴血。 这一鼠一龟与他相伴多年,如今却受了如此重的伤。 将两兽收入灵宠袋后,方平将鹿妖那只断落的银角捡起。 银角入手冰凉,隐隐有妖力残留。 是好东西。 三阶妖兽的角,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是极为难得的材料。 做完这一切后,方平缓缓转过身,看向阵法之内。 目光最终落在了罗坤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方平神色无比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罗坤心头莫名一跳。 方平淡淡开口道:“罗前辈,妖兽已经走了,我这奸细的身份,验完了吗?” 罗坤面色微沉,心中忽然涌出一丝寒意。 他当然知道方平心中在想什么。 故作平静? 不过是示弱罢了。 但正因如此,罗坤心中杀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此子城府太深。 若换作旁人遭受如此对待,早已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偏偏他能忍。 能忍的人,最危险。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罗坤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两名驻守的筑基修士。 杀了这郝有德,再将这两个人灭口,最后推到鹿妖身上。 谁会为一个死去的筑基修士深究? 念头刚起,他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远处山脉方向呼啸而至,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峡谷上空。 随着白光敛去,顿时显露出一道白衣倩影。 赫然是云瑶仙子。 罗坤瞳孔暗暗一缩,袖中凝聚的灵力瞬间消散。 云瑶仙子落在方平身旁,看到他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美眸中闪过一抹惊色。 “郝道友,你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 话音刚落,又是两道遁光从远处射来,一前一后落在方平面前,显露出费灵与宋管事的身影。 费灵一看到方平的样子,当即吓了一跳:“郝丹师,你这是……” 宋管事更是面色凝重。 方平淡淡一笑道:“在下运气不太好,在外面撞上了一只三阶妖兽,被追了一路,好在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 他没有提罗坤,更没有提自己曾在阵法外苦苦求救却被拒之门外的事。 费灵和宋管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后怕与震惊。 此子区区筑基九层的修为,被三阶妖兽追杀之下,竟能逃过一劫。 有本事! 云瑶仙子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微微抬眸,目光越过方平的肩头,看向了峡谷阵法之内。 罗坤面无表情。 两名驻守的筑基修士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云瑶仙子美眸微闪,目光在罗坤与方平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阵法没有开。 方平浑身是血,站在阵法之外。 罗坤却在阵法之内,冷眼旁观。 她几乎瞬间便猜到了什么,眸中掠过一丝寒意。 “罗道友,郝道友身受重伤,还请打开阵法放我等进来。” 罗坤心中暗叹一声。 云瑶仙子一来,费灵与宋管事也在,他再想动手已经不可能了。 很快,罗坤脸上方才那副阴沉冷漠之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和煦笑意。 “哎呀,郝丹师受了这么重的伤?快快进来!” 说着,他大手一挥,阵法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缺口。 罗坤甚至主动上前两步,做出一副关切模样:“郝丹师能从三阶妖兽手下脱身,当真是少年英杰,罗某佩服得紧。” 方平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入阵法。 费灵与宋管事紧随其后入了阵法。 云瑶仙子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看着罗坤,忽然淡淡开口:“罗道友,我倒有一事不明。” 罗坤笑道:“仙子请说。” “郝道友被三阶妖兽一路追杀至此,想必在阵法外与妖兽搏斗了不短的时间。” “罗道友身为假丹修士,又驻守于此,为何不打开阵法放郝道友进来?” 说完,云瑶仙子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寒之意。 罗坤面上笑意不减,不慌不忙道:“仙子此言差矣,并非罗某见死不救,实在是当时情况特殊。” “郝丹师从阵法外而来,身上沾满妖气,罗某无法第一时间证实他的身份,万一是妖族假扮人类修士混入阵法,危及仙城安全,这个责任谁来担?” “因此罗某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望仙子体谅。” 他说得有理有据,表情诚恳,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云瑶仙子如何听不出他这些话全是鬼话。 什么验明身份,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但她没有戳破。 因为没有意义。 罗坤是罗家的人,在罗家中有着一定的地位。 没有实质证据,即便她当面指责,对方也只会一口咬死谨慎行事这个说辞。 云瑶仙子只得淡淡道:“既然罗道友这么说,那我便姑且信了你的话吧。”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只要道友问心无愧就好。”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罗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第452章 妖魂到手 云瑶仙子不再多言,转身朝方平走去。 “郝道友,我们走吧。” 方平微微点头,跟着她朝仙城方向飞去。 费灵与宋管事对视一眼,也跟着御空离去。 现场只剩罗坤等人站在原地。 罗坤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最终彻底沉了下来。 “问心无愧……” 罗坤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眸中闪过一抹阴鸷之色。 今日没能杀掉这郝有德,是个隐患。 罗坤缓缓转头,看向那两名驻守的筑基修士。 二人顿时浑身一颤,齐齐低下了头。 “方才之事,你二人都看到了。” 罗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其中一名筑基修士立刻开口,声音颤抖不已。 另一人连忙附和道:“罗前辈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仙城安全,我等深以为然。” 罗坤盯着二人看了几息,最终点了点头。 “算你们识时务。” “记住今日的话,若是哪天管不住自己的嘴,下场你们是知道的。” 两人齐声应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一个时辰后,云中仙城,仙灵阁。 方平的伤势已简单处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但脸色依旧苍白。 四人步入二楼。 云瑶仙子落座后,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美眸中浮现出一抹自责之色。 “郝道友,此事是我思虑不周,若我等三人赶回得及时些,你也不至于受此等重伤。” 方平摇头道:“仙子言重了,你们此行本就是为了郝某之事出手,在下感激还来不及,哪敢有半分怨言。” 宋管事冷哼一声,面色不善道:“那罗坤身为假丹修士,眼睁睁看着筑基晚辈被三阶妖兽追杀,却不肯开阵法放人进去,借口什么验明身份,分明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只不过他没料到郝道友本事不凡,硬是从三阶妖兽手下捡回了一条命。” 费灵坐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笑,没有接话。 罗家的事,他可不敢沾,更不想沾。 云瑶仙子冷声道:“此事我记下了,回头我会给郝道友一个交代。” 方平却是摆手道:“不必了,仙子,在下这不是还活着么?与罗家之间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在座之人谁都听得出来,这比任何咒骂都要沉重。 方平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主动岔开话题道:“对了,仙子,王家那边的情况如何?”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此次一行,诸多手段全部用完了,就连小灰与玄冰龟也因此受伤。 若是没有得到三阶妖魂的话,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云瑶仙子与宋管事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幸不辱命。” 说罢,她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只碧玉葫芦。 葫芦不大,通体碧绿,表面刻有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纹。 云瑶仙子伸手拔开葫芦塞子。 嗡…… 只见一道黑色的光影从葫芦口冲出,在半空中化为一个巴掌大小的虚影。 那是一头野猪的模样。 浑身漆黑如墨,獠牙狰狞,双目赤红。 而妖魂的脖颈处,缠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银色锁链,锁链另一头连着葫芦内壁,将它牢牢拴住。 方平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黑风大王。 三阶下品妖兽,野猪精。 当初攻打长青峰时,此妖便是领头的三阶妖兽。 后来方平从长青峰出逃,这畜生还曾一路追杀过他。 如今,它的肉身已被斩杀,只剩一缕妖魂被封在碧玉葫芦之中,再也翻不出半点浪花。 黑风大王的妖魂虽然只有巴掌大小,脾气却一点没减,双目恶狠狠地瞪着在场几人,破口大骂不已。 “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人类,趁我受伤偷袭我,算什么本事!” “有种放了我,与大王我正面一战!” “你们等着吧,托天大王迟早会知道此事,到时候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 它的话没说完,云瑶仙子抬起手指,指尖凝出一缕三昧真火。 “啊……” 黑风大王顿时发出阵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妖魂剧烈扭曲翻滚,漆黑的虚影边缘被真火灼烧得不断消融。 “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说了……” 方才还嚣张无比的三阶妖兽,瞬间便哭爹喊娘起来。 云瑶仙子面无表情地收回真火,妖魂瘫软在锁链上,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看着这一幕,方平心中颇为唏嘘。 三阶妖兽又如何? 如今肉身被斩,妖魂被缚,被人用三昧真火一烧,便吓得连连求饶。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敌之说。 随着云瑶仙子双手掐诀,锁链骤然收缩,将哀嚎不止的妖魂拽回葫芦之中。 塞子重新盖上,符纹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云瑶仙子将碧玉葫芦递到方平面前。 “郝道友,此物我便正式交给你了。” 方平接过葫芦,郑重道:“此次之事,多谢仙子,多谢费前辈与宋管事,在下铭记于心。” 云瑶仙子摇了摇头,浅笑道:“郝道友不必如此,正如我之前所说,我答应了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要谢,你便谢费道友与宋管事吧,此番他二人可是出了不小的力。” 方平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小袋子,递到宋管事面前。 “宋管事,这是事先说好的十万灵石,烦请过目。” 宋管事接过后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郝丹师爽快。” 方平随后看向费灵:“费前辈,你我之间的约定,便要看在下能否结丹成功了。若在下侥幸能成,定不负前辈今日之恩。” 费灵捋了捋胡须,笑呵呵道:“郝丹师天资过人,老夫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老夫就等着郝丹师的好消息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宋管事便与费灵先后告辞离去。 二楼只剩方平与云瑶仙子二人。 方平将碧玉葫芦收入储物戒中,抬头问道:“仙子,此番去王家,过程可还顺利?” 云瑶仙子端起茶杯浅饮一口,有些头疼地道:“说顺利也算顺利,说不顺利,也着实费了些周折。” “郝道友有所不知,黑风大王这畜生着实狡猾得很。” 她放下茶杯,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原来,三人在进入王家与方平分开后,很快便探查到了黑风大王的气息。 此妖在攻打长青峰一役中受了不轻的伤,一直躲在王家的一处隐秘洞府中疗伤,由王家暗中提供灵药和庇护。 三人的计划是,由费灵和宋管事这两位假丹修士正面出手,引出王家假丹老祖并将其拖住,云瑶仙子趁机潜入洞府,生擒黑风大王。 前半段很顺利,王家老祖被惊动后,费灵与宋管事以二敌一,将其牢牢缠住。 但后半段却出了岔子。 黑风大王虽然重伤未愈,战力大不如前。 但此妖求生本能极强,察觉到云瑶仙子杀来的那一刻,连抵抗都没有,直接遁地而逃。 “那畜生根本不与我正面交手,一路往地底深处钻,钻不动了就换方向跑。” 云瑶仙子说到此处,眉头微皱,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恼火。 “我数次将它逼入绝路,它便化作妖雾遁散,如此反复数次,着实让人头疼。” “最后还是我布下了一座困阵,截断了它所有退路,这才将它彻底擒下。” 方平听完,心中暗暗感慨。 三阶妖兽就是三阶妖兽,哪怕已经重伤濒死,依然能与结丹真人周旋许久。 若是让此妖养好了伤,恢复全盛状态,怕是更加棘手。 而他自己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差,才被鹿妖追到了峡谷前,又遇上罗坤那档子事。 若是三人早一刻回来,他根本不会落到那般境地。 当然,这不怪任何人。 战场上的事,哪有万全之策。 又与云瑶仙子聊了片刻,方平才告辞离去。 临走前,云瑶仙子给了方平些许疗伤丹药,方平以对等灵石买下。 两人约定一月后,一同去拜访桑竹大师。 …… 再次回到长青苑。 方平彻底长出了一口气。 此次虽然遇到了些许变故,但好在目的总算是达成了。 他先是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伤势,发现肉身受损不小,虽不如上一次在太元仙府中的严重,但也好不了多少。 其次,便是小灰与玄冰龟了。 通过内视,方平发现小灰妖核之上布满了丝丝裂痕,显然是伤到了本源。 玄冰龟的龟壳碎了大半,仅有一息尚存,若不是此妖天生防御力惊人,此刻必然已经死了。 “此番多亏了你们。” 望着两兽的惨状,方平摇头自责不已。 此前那一战,若非两个小家伙拼了命为他制造机会, 他纵然祭出诡异飞刀,也很难斩断鹿妖的角,更无法将其逼退。 “你们放心,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会将你们治好。” 念及至此,方平分别喂两兽些许疗伤丹药后,这才开始闭关恢复着伤势。 …… 十日后。 方平出关。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再次感受身体的变化。 肉身的伤依旧没有痊愈,但整体状态比十天前好了不少。 他又查探起小灰与玄冰龟的伤势。 小灰妖核上的裂纹浅了一些,有了些许好转的迹象。 玄冰龟则是惨一点,龟壳碎裂的部分虽开始愈合,但速度极慢,仅靠那些低阶疗伤丹药,远远不够。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 两兽的伤太重了,想要彻底治愈,要么用高阶灵药,要么找精通妖兽伤势的丹师专门配药。 “罢了,只能往后想办法了。” 他摇了摇头,起身推门而出。 …… 苏仙子的庭院中。 方平刚一进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窜了出来。 “叔……” 小胖郝仁激动得脸都红了,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将方平打量了好几遍。 他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与方平分开了十年八载呢。 方平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不在的时间里,你没有捣乱,没有给苏仙子添乱吧?” “没有没有。” 小胖连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这时,苏仙子从屋内走出,美眸在方平身上一扫,隐隐看出了什么,眉头微皱。 “回来了?” “嗯。” “没死就好。” 方平:“……” 他在石桌对面坐下,郝仁连忙无比殷勤地端来茶水。 “叔,喝茶。” 方平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看郝仁,又看了看苏仙子,忽然开口道:“小胖,去坊市一趟,帮我买些二阶中品的疗伤灵药回来,清单我写给你。” 郝仁闻言一愣:“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方平写下所需之物,又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他。 郝仁接过后,看了看方平,又看了看苏仙子,面露古怪。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院中安静下来。 苏仙子瞥了方平一眼,忽然伸出纤纤玉手:“郝大丹师,我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吧?” 方平自然知道她所要之物是什么。 出发之前,苏仙子曾将三尊二阶极品傀儡借给他防身。 那三尊傀儡个个堪比假丹修士,是苏仙子花了数年心血炼制而成。 而如今…… 念及至此,方平干咳了一声道:“仙子,实在是抱歉,那三尊傀儡不慎被在下毁了。” 此言一出,苏仙子俏脸微变:“毁了?” “不错,在下被一头三阶妖兽追杀,情急之下只能将三尊傀儡全部引爆自毁,用来拦截那畜生。” 方平苦笑着说出原委。 苏仙子不禁冷冷注视着他:“那三尊二阶极品傀儡,是我花了整整四年才炼成,你现在居然告诉我,全毁了?” “在下愿照价赔偿。”方平再度咳嗽着说道。 “照价赔偿?你赔得起么?”苏仙子冷笑一声。 “不知肉偿可否?” 苏仙子闻言一怔,旋即俏脸一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呸!谁稀罕你。” 说完,她便要起身离去,却被方平一把扣住了手腕。 苏仙子顿时柳眉倒竖:“你做什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方平便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迈入屋内,一脚将房门踢上。 “砰……” 第453章 交易达成 一番缠绵后。 方平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仙子,开口道: “傀儡之事,等我手头宽裕了,材料我来出,你重新炼三尊便是。” 苏仙子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心中有气,不想理会他。 “四尊。” 苏仙子这才睁开眼,冷冷瞪了他一眼。 “四尊,多一尊算利息。” 方平只得应下。 苏仙子满意一笑,问道:“那头三阶妖兽,是怎么回事?” 方平便将此前的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从王家一行,到对付王渊等人,再到鹿妖追击,引爆傀儡脱身,最后又被罗坤拒于阵法之外…… 苏仙子静静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方平没有具体讲述细节,但她已经是捏了一把汗。 “此次你能全身而退,可见本事不凡,若是换做他人,只怕已经陨落了。” 方平闻言,搂过她酥软的身子道:“在下之所以能活着回来,苏仙子有着一半功劳,仙子无异于在下的再生父母。” “呵呵,是吗?” 苏仙子呵呵一笑:“那你叫一声娘亲来听听。” 方平:“……” 瞥见他脸上的愕然后,苏仙子扑哧一笑,随后正色道:“罗坤此人身为假丹修士,竟如此恶毒与险恶,也不怕被人笑话。” “好在你没能让他如愿,接下来你便可以着手结丹了,若是成为结丹真人,纵然是此人遇见你,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前辈。” 方平微微颔首。 苏仙子这话,将修仙界的残酷一语道破。 说到底,还是看实力说话。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道:“不错,希望在下能结丹成功吧。” …… 半个时辰后。 方平走出了苏仙子的院子。 刚一出门,他便瞧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蹲在墙角,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不是郝仁是谁? 方平问道:“你小子在这里做什么?” 郝仁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看看叔您和苏前辈,那个,办完事了没。” 方平面色一黑。 郝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看叔您和苏前辈谈完正事了没有……” 方平懒得理会这小子,没好气道:“去收拾东西,可以搬回长青苑了。” 郝仁一愣:“啊?这就搬回去了?叔,您伤还没好呢,要不再在苏前辈这儿养两天……” 方平看了他一眼,前者立马缩了缩脖子去照办。 …… 与此同时,罗家某座洞府之内。 罗坤独坐在静室之中,抬手一招。 只见一只白鸽自窗外振翅飞来,稳稳落在他掌心,随后化作一枚传讯符。 罗坤以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将传讯符捏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这郝有德之所以跑去王家,是为了获取三阶妖魂。 此人与桑竹大师早有约定,以三阶妖魂让桑竹大师为其炼制金元丹。 也就是说,这小子已经在为结丹做准备了。 念及至此,罗坤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抹阴寒之色。 郝有德,有我在一日,你便别想踏入结丹之路。 他当即起身出了静室,径直朝罗家后山深处走去。 后山尽头,一座洞府隐于苍松翠柏之间。 洞府外有阵法护持,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罗坤在洞府百步之外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抱拳道:“晚辈罗坤,求见老祖。” 片刻沉默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出。 “进来。” 罗坤这才推门而入。 洞府内部宽敞空旷,一位青袍老者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双目微阖,周身灵气流转不息。 此人便是罗家老祖罗无敌。 结丹中期修士,罗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罗无敌缓缓睁开双眼,淡淡道:“何事?” 罗坤嘴唇微动,将郝有德欲借桑竹大师之手炼制金元丹一事说了出来。 语末,他又道:“老祖,桑竹大师虽是三阶炼丹师,但在青州城中根基尚浅,与我罗家素有往来。” “晚辈打算亲自登门拜访,让桑竹大师推了此事,只要没有金元丹,郝有德便难以结丹。” 他的话刚说完,一股威压骤然从罗无敌身上炸开,直压得罗坤双膝一软。 “愚蠢!” “逼桑竹大师毁约?你用脑子想过没有?此事若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我罗家?” “堂堂罗家,竟然逼迫一位三阶炼丹师对一个筑基修士毁约,说出去不嫌丢人?” “你不要脸,老夫还要脸!” 罗坤闻言,脸色微变道:“老祖息怒,晚辈也是担忧这郝有德心机深沉,城府极深,若是让他成功结丹,以他的性子,未必不会报复我罗家。” “哼!” 罗无敌道:“报复?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 “若不是你非要将罗仁杰那孽障之死迁怒到此人身上,我罗家何至于同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罗坤硬着头皮道:“老祖,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无用了。” 罗无敌盯着他看了几息,冷哼一声。 “你当老夫不知道你在峡谷阵法外做的好事?借刀杀人,手段倒是不差,可惜没杀成,反倒是让云瑶那丫头看在了眼里。” “退一步讲,纵然桑竹大师反悔,不为此人炼丹,又能如何?” “你别忘了,此人与云瑶那丫头关系匪浅,以那丫头的背景,难道还找不到别的三阶炼丹师?” “到那时候,你非但没能阻止他结丹,反倒是白白加深了他与我罗家的仇恨,毁人结丹之路,等同于毁道之仇,你觉得他还会跟我罗家善罢甘休?” 听到这一句句振聋发聩的话,罗坤脸色大变,额角控制不住地渗出一丝细汗。 他此前只想着截断郝有德的结丹之路,却忽略了云瑶仙子这一层。 以云瑶仙子的身份和人脉,为一个筑基修士找一位三阶炼丹师,的确不难。 别到时候正如老祖所言,丹照样能炼,仇恨反而结得更深了。 念及至此,罗坤只得道:“那依老祖之见,我罗家该当如何?” 罗无敌淡淡道:“什么也不做。” 罗坤一怔。 “静观其变便是。” 罗无敌微微阖目道:“且看这郝有德,能否成就金丹大道。” “呵呵,自古以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在结丹这一关上折戟沉沙。” “他们要么退而求其次,凝聚假丹,一生无缘真丹,要么结丹失败,寿元大跌,道心崩溃,从此沦为庸碌之辈。” “结丹哪有那般容易?” 罗坤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结丹的难度。 当年他以三灵根之资冲击结丹,自信满满,最终却只凝聚出一枚假丹,与真丹失之交臂。 这份遗憾,至今仍如一根刺扎在心头。 那郝有德只是一介散修,凭什么就一定能成就真丹? 罗无敌继续道:“若此人当真成就了真丹,我罗家便主动向其示好,该赔礼的赔礼,该补偿的补偿。” “一位真丹修士,前途不可限量,若非生死大仇,没必要与之撕破脸,相信此人若是聪明的话,也会权衡利弊。” “但若此人结丹失败,凝聚的不过是一枚假丹……” 说到这里,罗无敌双目中闪过一抹冷厉。 “那便杀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假丹修士,不值得罗家忌惮。 罗坤只感觉心头豁然开朗,当即抱拳深深一揖。 “老祖英明,如此一来,我等进退有据,无论那郝有德结丹结果如何,我罗家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晚辈目光短浅,险些误了大事,多亏老祖指点。” 罗无敌淡淡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等到走出洞府后,罗坤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老祖说得对。 急什么? 结丹这道坎,拦住的天才还少么? 郝有德,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命。 …… 五日后。 方平与云瑶仙子准时来到了桑竹大师的住处。 “大师,这便是你要的三阶妖魂。” 方平取出那枚碧绿葫芦。 桑竹大师接过葫芦,以神识探入其中。 “很好。” 片刻后,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赞许道:“郝丹师果然不凡,老朽原以为至少还需数月,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弄到了三阶妖魂。” “这都要感谢云瑶仙子,若不是仙子的话,在下恐怕很难完成与大师之间的约定。” 桑竹大师将葫芦收好,郑重道:“老朽信守诺言,这金元丹,老朽替你炼了。” 方平抱拳致谢,又道:“大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哦?你说。” “炼丹过程中产生的废丹,能否一并交由在下?” 听到这话,桑竹大师眉头微皱,目光中露出几分不解。 “你要废丹做什么?” 方平神色坦然道:“在下只想留作念想,不论结丹成败,今后也能看着此物,忆苦思甜,提醒自己这一路走来有多不易。” 桑竹大师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此子一介散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心性的确与常人不同。 桑竹大师当即笑道:“郝丹师倒是个苦修之士,罢了,几枚废丹而已,便应了你的请求。” 方平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随后,他将提前备好的金元丹炼制材料一一取出。 桑竹大师逐一清点查验,确认品质与数量均无差错后,微微颔首。 “材料齐备,品质上佳,一月后来取丹吧。” “多谢大师。” 方平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云瑶仙子则是留了下来。 …… 回到长青居后,方平终于不再掩饰脸上的笑意。 废丹到手,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他要废丹,自然不是什么忆苦思甜。 而是神秘香炉能将其提纯,每多一枚金元丹,自己便多一分结丹的希望。 “接下来便是默默等待了,好在一月的时间并不长。” 打定主意后,方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想办法恢复自己与玄冰龟,以及小灰的伤势。 自己肉身受损,需要吸收“星辰元晶”才能将缺损补回来。 至于玄冰龟与小灰,则是需要一种名为“乌玄丹”的准三阶丹药。 准三阶丹药,说白了便是二阶极品丹药,只是叫法不一样。 方平多次前往坊市的各大商铺,最终只找到星辰元晶,并以五万灵石的价格将其买下。 好在此前他杀了王家数名筑基修士,所得不菲。 否则的话,此刻的他灵石早已见底。 尽管星辰元晶到手,但方平并未即刻闭关,而是继续搜寻着“乌玄丹”的消息。 为此,他甚至动用了云瑶仙子,苏仙子,以及赵盘等人的关系,在市面上打听。 终于,在距离与桑竹大师约定的一月之期还剩数日的时候。 方平从云瑶仙子口中得知了仙城一场拍卖会之上,将会出现乌玄丹。 而且不止一枚,足有三枚。 方平当即回了传讯符,约定届时同行。 …… 三日后。 云中楼。 这是方平第二次前来了,第一次还是和苏仙子一起来的。 方平与云瑶仙子到的时候,大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云瑶仙子提前安排了二楼雅间,两人便径直上了二楼。 一路上,不少修士纷纷向两人打招呼,其中不乏一些认识方平的修士。 毕竟方平郝丹师之名,在云中仙城还算小有名气。 落座后,方平随意扫了一眼大厅。 忽然,他目光一顿。 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罗坤。 方平微微眯眼,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云瑶仙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开口道:“罗坤也来了。” 方平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修士走上高台,笑容满面地寒暄了几句,便直奔正题,开始逐一介绍拍品。 前面几件拍品,方平都没什么兴趣。 无非是些灵器,功法,丹药之类,虽有几件品质尚可,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用不上。 他此次一行,只为乌玄丹。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台上的中年修士取出一只玉盒,随后打开盒盖,三枚黑中泛紫的丹药赫然在目。 “接下来这件拍品,乌玄丹,三枚一组,准三阶丹药,对妖兽修复伤势、淬炼血脉有奇效。” “起拍价,三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灵石。” 方平精神一振。 来了。 他刚要举牌,对面雅间已有人率先出价。 “三万五。” 这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正是罗坤。 方平眉头微皱,随即举牌。 “四万。” 此言一出,不少人朝方平所在的雅间看了一眼。 一下子加了五千,倒是豪气。 罗坤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四万五。” 方平面色不变:“五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五万灵石买三枚准三阶丹药,怎么看都亏了。 但方平不在乎,他要的是东西,不是划算,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小灰与玄冰龟舍命相救,莫说五万灵石,即便再多,他也舍得。 方平当即抬眼看向对面雅间,目光微沉。 今日他想要拿下这乌玄丹,怕是不容易了,毕竟竞争对手是罗坤。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对面的雅间。 叔袭之后,罗坤却惊奇地没有再出价。 “五万灵石一次。” “五万灵石两次。” “五万灵石三次,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看到这一幕,拍卖会现场不少人都是面露疑惑。 要知道罗坤可是假丹修士,仅次于结丹真人之下,且在罗家地位不低。 然而此人如今居然当众忍让了一名筑基修士? 这应该不是灵石不够吧? 难道是因为云瑶仙子? 不少人暗暗猜测了起来。 方平长舒一口气,随即面露不解。 罗坤就这么放弃了? 按照此人以往的性子,定然会咬着不放,哪怕不要这丹药,也会故意抬高价格恶心自己。 怎的这次如此痛快? 直到拍卖会将三枚乌玄丹交到方平手中,他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身旁的云瑶仙子。 “罗坤今日的表现,有些反常。” 云瑶仙子闻言,微微一笑道:“反常么?我倒觉得在情理之中。” “你让桑竹大师为你炼制金元丹一事,恐怕罗家早已知晓。” 听到这话,方平面色微变。 云瑶仙子继续道:“罗坤既然知道你在准备结丹,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与你正面起冲突。” “为何?”方平惊讶道。 “很简单。” 云瑶仙子有理有据地道:“你若是结丹成功,便是真丹修士,身份地位与现在天差地别,罗坤此刻若是与你结怨太深,将来只会自食苦果。” “反过来说,你若是结丹失败了,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说到这里,云瑶仙子看了方平一眼,又道:“所以对罗坤而言,眼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区区几枚乌玄丹,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你。” 方平闻言,顿时恍然道:“原来如此。” 难怪罗坤一反常态。 不是此人突然变了性子,而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指了路。 以罗坤的心性,多半想不到这一层。 能让他收敛的人,大概率是罗家那位老祖。 念及至此,方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静观其变? 好一个如意算盘。 他当即收敛心神,将乌玄丹仔细收好。 等桑竹大师的金元丹炼成,他便可以正式闭关,冲击结丹。 在那之前,一切都是次要的。 第454章 万事俱备 回到长青居后,方平没有耽搁,当即取出那三枚乌玄丹,用神秘香炉提纯后,分别喂给了玄冰龟和小灰。 其中玄冰龟伤势最重,故而方平分给了它两枚乌玄丹。 两兽将丹药吞下后,伤势虽然没有立刻好转,但气息与精神较此前好上了不少。 看着两兽开始炼化药力,方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好好养伤。” 安顿好两只妖兽后,他这才盘膝而坐,取出那枚星辰元晶。 只见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幽蓝微光,内里仿佛有星光流转。 方平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将星辰元晶中的精纯之力缓缓引入体内。 很快,一股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受损的肉身一寸寸修复,筋骨重铸,气血渐旺。 数日后。 星辰元晶仅仅吸收了不到五分之一,方平缓缓睁开双眼。 尽管他的伤势还未彻底恢复,但与桑竹大师的一月之约已经到了。 …… 方平如约来到了桑竹大师的住处,此次他并未让云瑶仙子与自己同行。 还未进门,一股浓郁的丹香便扑面而来。 桑竹大师早已在等他。 “呵呵,郝丹师来得正好。” 桑竹大师也不磨叽,笑呵呵地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将其递到方平面前。 方平接过后拔开封灵符,一股磅礴的灵气瞬间弥漫涌出。 只见瓶内静静躺着三枚金色丹药。 丹身浑圆,表面隐有金色纹路流转,丹香醇厚,灵气充沛。 正是三阶金元丹。 方平目光微凝,当即以神识探入。 丹纹清晰,药力饱满,品质分别是两枚普通与一枚精品。 别看只成丹三枚,实际上三阶丹药成丹率极低,尤其是筑基丹与金元丹这种,往往能成丹两枚便算是幸运了。 不愧是桑竹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大师炼丹之术,晚辈佩服。”方平由衷道。 “哈哈,不过是侥幸罢了。” 桑竹大师捋了捋胡须,自得一笑,显然对自己此次的成丹率极为满意。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个玉瓶。 “郝丹师,此乃炼制过程中产生的废丹,一共四枚,你既然要,便都拿去。” 方平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一片火热。 四枚废丹经过神秘香炉提纯,代表着又多出四枚普通品质的金元丹。 如此一来,他手中便有六枚金元丹。 结丹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算上此前从鬼灵门少主手中赢得的那枚金元丹,一共有着七枚之多。 七枚金元丹。 若是说出去,必然会在修仙界掀起恐怖的地震。 念及至此,方平不动声色道:“此番多谢大师了。” “郝丹师客气了,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桑竹大师不爱这些客套,摆了摆手道:“老夫在此提前恭祝郝丹师,成就真丹大道。” 方平拱手一礼:“承大师吉言。”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方平便告辞离去。 …… 回到长青居。 方平布下禁制阵法,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瓶,将四枚废丹倒入掌中。 四枚丹药色泽暗沉,表面隐有裂纹,药力混乱不堪。 他将神秘香炉取出,将四枚废丹放入炉中。 不多时,香炉便微微震颤了起来,炉口很快升起一缕缕青烟。 片刻后,炉内光芒一闪。 方平打开炉盖,四枚金色丹药安静地躺在炉底。 丹身浑圆,药力均匀,品质皆为普通。 成了。 他强忍住激动,又将最后两枚普通品质的金元丹提纯为精品金元丹,而其中一枚精品金元丹,则被进一步提纯为极品金元丹。 极品金元丹…… 这种品质近乎逆天了。 就如同极品筑基丹一般,方平修炼至今未曾听说出现过。 即便是那些传承数千年的大宗门,倾尽门中顶尖丹师之力,也不过能多炼出一两枚精品金元丹罢了。 寻常散修想要结丹,能有一枚普通品质的金元丹便已是天大的机缘。 实际上,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凑不齐材料,更别提能找到愿意出手的三阶丹师。 试问又有谁能知道,区区一介散修,手中却有着能制造此等丹药品质的神奇香炉? 如今的他一共有着七枚金元丹。 四枚普通金元丹,三枚精品金元丹,以及一枚极品金元丹。 “如此数目的金元丹,想必能大大提高我的结丹几率了。” 方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前金元丹虽然够了,但眼下还不是结丹的最佳时机。 一来,他体内伤势尚未痊愈,星辰元晶的力量才吸收了不到五分之一。 若是带伤冲击结丹,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有走火入魔之险。 二来,结丹需要选择一处灵气充裕之地,才能万无一失。 否则若是在结丹关键时刻,因灵气不够导致功败垂成,只会徒增悔恨。 “先寻到合适的结丹之地,再全力恢复伤势。” 方平目光一闪,心中顿时有了清晰的计划。 …… 三日后,方平离开长青苑,来到了仙灵阁。 云瑶仙子仿佛一早便猜到了他的来意,笑着道:“郝道友准备在哪里结丹?” “自然是城内,如今兽潮汹涌,在下可不敢去外面结丹。”方平摇头。 不论是筑基还是结丹,最稳妥的便是寻一处无人知晓,灵气浓郁的灵地尝试。 但眼下,最稳妥的还是在云中仙城内。 云瑶仙子颔首道:“如此最好,郝道友只需花一笔灵石,在城中租赁一座三阶灵脉洞府,便可尝试结丹了。” “只是三阶灵脉的洞府价格并不便宜,道友可要有心理准备。” “这是自然。” 方平道:“不过紫霞不知哪些商会的洞府最为靠谱,恐怕还需要仙子为我指点一二。” 虽说他在仙城内也待了一段时间,但至今并不清楚仙城中的具体势力划分。 云瑶仙子快速思索后说道:“也没什么好指点的,如今仙城一共有四大家族,分别是云家,赵家,罗家,苏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商会,这些商会背后的能量丝毫不比四大家族差。” “以仙城而言,四大家族中,云家占据福地,赵家经营矿脉,罗家控制商铺,苏家负责经营坊市。” “郝道友既然要租赁三阶洞府,自然是选择与云家合作了。” 方平闻言,笑道:“所以在下这不是前来寻求仙子了么?” 云瑶仙子当即答应了下来:“好,我回头便向郝道友问问。” 方平身为仙灵阁的炼丹师,若是结丹成功,仙灵阁也有着好处。 她自然会在能力范围之内,不遗余力地支持。 ……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平几乎不曾踏出长青苑半步。 他每日做的事只有两件。 一是吸收星辰元晶,二是照料玄冰龟和小灰。 两兽在乌玄丹的滋养下,伤势痊愈了大半,气息甚至较此前更为凝练了几分。 方平心中甚慰。 至于他自身,则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星辰元晶的炼化之中。 修炼无岁月,三月之后。 长青苑。 方平盘膝而坐,在其掌心中,那枚原本拳头大小的星辰元晶已彻底黯淡下去,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随着咔嚓一声,最终无声碎裂,化为一捧齑粉洒落在地。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涌流转。 这一刻,方平经脉畅通,筋骨坚韧,先前那些暗伤已荡然无存。 二级上品肉身,彻底恢复了。 方平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面上露出一丝喜色。 然而下一刻,他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三个月前,云瑶仙子曾亲口答应替他向云家询问三阶灵脉洞府一事。 以云瑶仙子的办事能力,这点事情不至于拖这么久。 可三个月过去了,她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既没有说成了,也没有说不成。 这不像是她的风格。 方平心中虽有疑虑,但并未多想。 刚一出关,一道传讯符便飞来。 是云瑶仙子发来的。 “郝道友,很抱歉,洞府一事暂时搁置了……” 方平这才知道,自己闭关这三个月里,万兽山脉的妖兽竟组织了三次大规模进攻。 一次比一次猛烈。 第三次攻势中,甚至出现了数头三阶巅峰妖兽联手冲阵的场面。 仙城不得不派出六位结丹真人亲自出手,又调集了大批筑基修士增援,才勉强将兽潮击退。 因此这一战的代价也不小。 六位结丹真人中有四位负伤,其中两位伤势极重。 仙城为了让他们尽快恢复战力,将仅剩的几座三阶灵脉洞府全部赏赐了下去,供其闭关疗伤。 换句话说,城内已无空余的三阶灵脉洞府可供租赁。 看完后,方平心中恍然。 怪不得云瑶仙子迟迟没有回复,原来是遇上了这档子事。 兽潮当前,结丹真人便是仙城最重要的战力,将洞府优先供给伤者,理所当然。 因此方平并未有丝毫气馁。 他这一路走来,什么苦没吃过? 在凡人界受尽欺辱,在修仙界九死一生,比这更难的关口他都熬过来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急不来,那便等。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收起传讯符,重新回到房中盘膝坐下。 既然暂时无法结丹,那便继续修炼,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 半年后。 长青苑外,两道遁光落下。 方平闻声走出,便看到云瑶仙子身侧站着一名中年女修。 女修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模样,面容清冷,气质沉稳,一双凤目颇有威严。 修为是假丹境。 “郝道友,这位是我姑姑,云昀。”云瑶仙子出言介绍道。 方平拱手行礼:“见过云前辈。” 云昀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眼,微微点头:“你便是郝有德?” “正是。” 云昀语气直爽,也不绕弯子,径直开口道:“洞府的事,云瑶早就与我说了。” “实话告诉你,三阶灵脉洞府在我们云家并不打算对外租赁的,毕竟兽潮未平,城中灵脉资源紧缺得厉害,哪还有多余的洞府往外租?” 方平面色不变,静静听着。 云昀话语一顿,看了一眼身旁的云瑶仙子,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不过这丫头嘴皮子利索,在我跟前念叨了不下十次,又搬出你仙灵阁炼丹师的身份来压我……” 云瑶仙子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云昀摇了摇头道:“罢了,我云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正好前些日子有一座洞府空了出来,族中商议后,决定破例租赁给你。” 方平心中一喜,当即抱拳道:“多谢云前辈,也多谢云瑶仙子从中周旋。” 云瑶仙子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云昀抬手虚压,话锋一转:“先别忙着谢,话我可说在前头。” “虽然你与云瑶关系不错,又是仙灵阁的炼丹师,但该收的租金一文不少。” 方平笑了笑:“这是自然,敢问云前辈,租金几何?” “一年十万灵石。” 云昀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干脆利落地道。 “三年起租,换句话说,郝丹师,你需要先支付三十万灵石。” 三十万灵石。 对于寻常筑基修士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方平目光微微一闪。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财侣法地之中财字排第一了。 这没有足够的钱,是真的无法修行啊。 纵然出身修仙家族与修仙门派,除非天赋真的妖孽,否则资源也不是任取的。 方平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云瑶仙子。 云瑶仙子开口解释道:“郝道友有所不知,三阶灵脉与二阶灵脉有着天壤之别,其蕴含的灵气浓度至少是二阶灵脉的十倍以上,在整个修仙界都极为稀缺。” “因此一年十万的租金,已经没有多要你了。” 方平心中了然。 三阶灵脉洞府本就是有价无市之物,云家愿意租给他,已经是看在云瑶仙子的面子上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颔首答应道:“既然如此,那在下租了。” 说完,方平将三十万灵石尽数交付给了云昀。 “爽快。” 云昀赞叹似地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与玉简,交给方平。 “洞府的位置与进出阵法的令牌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三年之内,那座洞府便归你使用。” 方平接过东西后,再次拱手道:“多谢云前辈。” “别谢我,要谢就谢云瑶。” 云昀摆了摆手,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郝道友,你既然花了这么大代价,结丹之时便应当全力以赴,别浪费了我云家的灵脉与自己的努力。” 说完,此人便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院中只剩下方平与云瑶仙子二人。 “此事拖了这么久,让郝道友久等了。”云瑶仙子歉然道。 “仙子不必介怀,这段时间仙城形势严峻,仙子能促成此事,郝某感激不尽。”方平摇头道。 云瑶仙子也不再客套,郑重道:“那我便祝郝道友,一举结丹。” 方平深吸一口气,颔首道:“承仙子吉言。” 目送云瑶仙子离去后。 方平将令牌与玉简收好,随即唤来了郝仁。 小胖正在逗小灰玩,听到声音后,当即一溜烟跑了过来。 “叔,啥事?” 这小家伙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除了修为依旧卡在炼气六层,个头长高了不少。 但那张圆脸依旧透着股憨厚劲儿,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没怎么变过。 方平直截了当道:“我准备闭关结丹了。” 郝仁闻言顿时一愣,随即满脸狂喜道:“叔,您要结丹了?” “不错。” 方平点头道:“短则一年,长则三年,这期间我无暇顾及你。” 郝仁嘿嘿笑道:“叔,您就放心结丹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方平瞥了他一眼:“我的想法是,你去苏仙子那里住,等我出关再回来。” “苏姐姐那儿?” 郝仁一听,立马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行啊,苏姐姐那儿吃得好,住得好。” 方平嘴角微抽:“意思是我这里,让你吃不好住不好,亏待你了?” “没有没有。”小胖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的意思是,苏姐姐那里不比叔这里差。” “去收拾东西吧。” “哎!” 郝仁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屋里跑。 次日。 方平带着郝仁,来到了苏婉清的别院前。 不多时,苏婉清便迎了出来。 此刻的她一袭素裙,面容温婉,看到方平身后背着包袱的郝仁,美眸微动,似乎并不意外。 “郝道友这是要闭关准备结丹了?” 方平颔首道:“不错,劳烦仙子照顾郝仁这小子一段时日。” 苏婉清目光落在郝仁身上,笑道:“小胖跟着我,你尽管放心。” 她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方平:“祝郝道友结丹顺利,早日功成。” 方平拱了拱手:“多谢苏仙子。”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叔!” 这时,他身后传来郝仁的声音。 方平回过头去。 只见郝仁的神情变得认真无比,没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 “叔,我等您成了结丹真人,来接我回去。” “我相信您一定能成功的。”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来年的小胖子,方平心头莫名一热。 “好。”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第455章 开始结丹 第456章 开始结丹 数日后。 方平低调来到了云家租赁给自己的那座三阶灵脉洞府。 云中仙城之内,灵秀之峰多达上千座,越往深处,山峰越高,灵脉品阶也越高。 这些山峰上的灵脉从一阶到三阶不等,品阶越高,数量越少,越是集中在仙城腹地。 而居中的一处山峰名为五掌山。 山势奇特,如同仙人掌一般,分出五个小型山峰。 五座小型山峰之上分别坐落着五个洞府,彼此相隔数十里,皆是建立在一座三阶中品灵脉之上。 五个洞府皆被三阶阵法包裹,灵光流转,淡淡的光幕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外人无法看透里面的情况。 方平驾驭着遁光落到最左侧的小型山峰之外,抬手祭出洞府令牌,将灵力注入其中。 随着令牌之上的符文亮起,与阵法相互感应,眼前的阵法光幕微微荡漾,随后露出一道入口。 方平当即踏入其中。 入目所见,是一座不算宏伟却十分精致的石质洞府,依山而建,周围草木葱茏,灵气氤氲。 方平深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至极的灵气迅速涌入体内,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纳着天地灵气。 比起长青苑,这里的灵气浓度何止十倍。 果然不愧是三阶灵脉。 方平不禁露出满意之色。 紧接着,他抬脚走入洞府之中,内部空间颇为宽敞,该有的一应俱全。 修炼室正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座聚灵阵,正是整座洞府的灵气汇聚之处。 灵脉深处的灵气源源不断地通过聚灵阵涌出,在修炼室中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灵雾。 方平点了点头,随即走出洞府,将玄冰龟与小灰放了出来。 两兽刚一出现,顿时就感受到了浓郁灵气的气息,精神一振。 小灰一落地便兴奋地在山峰上窜来窜去,银黄色的皮毛在灵雾中若隐若现。 “你们两个就在洞府外面待着,一来替我护法,二来借助三阶灵脉恢复伤势。”方平开口道。 两兽连忙点头。 方平这才转身走回洞府之中。 洞府禁制缓缓关闭。 方平来到修炼室中央,盘膝坐在聚灵阵上。 洞府封闭的刹那,外界的一切声音,气息,以及感应,全部被他隔绝在外。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自此开始,除非世界末日,否则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他。 方平却没有急着吞服丹药,而是静静坐着,任由灵气在体内流转。 修仙八十三载。 他终于在此刻,准备结丹了。 方平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以往的一幕幕。 他想起了梁国青州青柳村。 想起了自己还是个凡人时,蹲在田埂上看日落的日子。 那时的他整日所忧心的,不过是最基本的果腹罢了。 后来机缘巧合踏上修仙之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炼气,筑基,每一步都走得比旁人艰难十倍。 没有家族庇护,没有宗门支撑,全凭自己一路咬牙撑过来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较以往更为坚定。 过往种种,他已尽数放下。 接下来数日,他不急不躁,每日以灵气温养经脉与丹田,将自身的状态一点点调整至巅峰。 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二阶上品的肉身,神魂凝实饱满,经脉畅通无阻。 一切都处于最佳状态。 第七日。 方平缓缓取出一只玉瓶。 随着瓶塞打开,一枚圆润如珠的丹药滚落掌心,丹面流光隐现,清香扑鼻,灵纹细密而均匀。 赫然是一枚精品金元丹。 这是他此番结丹的第一步。 金元丹共有七枚,最珍贵的自然是三枚精品与那枚极品。 为了保险起见,普通金元丹他不打算服用,但也不至于开局就服用极品金元丹。 而是先服用最多的精品金元丹。 此次结丹,他的要求不高,能成就真丹便足够了。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将丹药送入口中,随后便闭目开始运功。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药力轰然炸开,如洪流般冲入经脉之中。 方平面色不变,引导药力沿着既定的路线运转,不慌不忙。 与此同时,灵脉深处浓郁的灵气受到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洞府中,被聚灵阵汇聚放大后,尽数灌入方平体内。 很快,洞府内便陷入了死寂之中。 唯有那层灵雾在无声地翻涌着,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洞府之外,仙城之内。 除了郝仁,云瑶仙子,以及苏仙子等少数几人之外。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一位筑基九层的修士,正在这仙城之内开启了他的结丹之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 …… 一月后。 方平体内,第一枚精品金元丹的药力已经被彻底炼化。 丹田中的灵力漩涡较之前扩大了数倍,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隐隐有凝聚成形的趋势。 但距离真正凝丹,还差得远。 方平没有丝毫犹豫,取出第二枚精品金元丹,直接吞服。 又是一股磅礴药力炸开。 这一次,方平的运功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对药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灵脉深处的灵气被大量抽取,整座山峰外围的灵雾都肉眼可见地稀薄了几分。 时间继续流逝。 第二个月,第二枚精品金元丹炼化完毕。 令他震惊的是,丹田处的灵气旋涡依旧不够。 “难道与五灵根有关?” 方平暗暗皱眉。 五灵根资质是修仙界最差的资质,所需的修行资源要比天灵根、地灵根修士多上无数倍。 好在方平不止一枚筑基丹,否则到此刻就功败垂成了。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服下了第三枚精品金元丹。 三枚精品金元丹的药力叠加之下,丹田中的灵力漩涡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开始呈现出一种近乎实质化的状态。 漩涡的中心,一颗模糊的丹形轮廓若隐若现。 方平心头微动,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还不够。 他知道,凝丹最关键的一步,不在于灵力的积累,而在于那临门一脚。 将所有灵力压缩,凝聚,成丹。 这一步,成则结丹,败则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经脉尽毁。 念及至此,方平没有贸然冲击,而是继续稳固修为,将丹田中的灵力反复淬炼,去芜存菁。 又过了半月。 方平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枚极品金元丹。 玉瓶一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药香便弥漫了整个修炼室,连灵雾都被这股药香冲散了几分。 丹药通体金黄,表面的灵纹比精品金元丹更加细密,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方平毫不心疼,将其一口吞下。 刹那间,一股远超前三枚精品金元丹的恐怖药力在体内炸裂开来。 方平闷哼一声,经脉剧烈震颤,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股药力太过霸道,即便以他二阶上品的肉身,也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引导着药力运转。 丹田之中,灵力漩涡在极品金元丹药力的灌注下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漩涡中心那颗模糊的丹形轮廓,开始迅速凝实。 方平抓住时机,心神全部集中在丹田之上,猛然一压。 所有灵力朝着漩涡中心疯狂涌去,如同百川入海。 轰! 丹田之中,一声无形的闷响炸开。 整座洞府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而是就在这一刻,整个五掌山上空,忽然风起云涌。 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上,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团厚重的云层,以五掌山最左侧的山峰为中心,缓缓旋转。 天地灵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方平所在的山峰汇聚而去。 方圆数里之内的灵气浓度骤然下降,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口吸干了一般。 此等异象刚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几座山峰上正在修行的修士。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突然变稀薄了?” 一名正在打坐的云家筑基修士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脸色微变。 另一名修士望着那片旋转的云层,惊呼出声。 “那是……有人在冲击结丹?” “结丹异象!”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开。 五掌山附近的修士纷纷走出洞府,仰头望天。 旋转的云层越来越大,从最初的方圆数里,迅速扩展到了十里,二十里…… 云层中的灵光也越来越盛,一道道灵气光柱从天空中垂落,尽数没入那座山峰之中,景象壮观至极。 “好大的动静,这是谁在结丹?” “五掌山那边的洞府不都是云家的吗?难道是云家哪位天才?” “不对吧,云家近些年筑基大圆满的弟子就那么几个,早就结丹了。” “听说前阵子云家把五掌山一座洞府租了出去,好像是个外来的散修。” “散修?散修能引出这么大的异象?” 议论声越来越多,有惊叹,有艳羡。 随着异象持续扩大,到了后来,整个云中仙城之内的修士都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 那片旋转的云层已经扩展至方圆数百里,几乎笼罩了仙城三分之一的天空。 大量灵气光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座五掌山映照得金光灿灿。 仙城各处,无数修士驻足仰望。 “这异象规模也太大了吧?” “寻常结丹哪有这种动静?我曾见过一修士结丹,也不过引出百里云层罢了。” “此人竟能引动如此云层,看来真丹有望。” “……” 不仅如此,就连几名结丹修士也被这番异象惊动了。 “有意思。” 一名灰袍老者捋着胡须,目光深邃地望着五掌山方向道:“看这异象的规模,此人真丹有望。” “此人若成功结丹,未来成就恐怕不可限量。”另一名中年修士感叹道。 云家议事大殿内,一名灰发老者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望向五掌山方向。 “去查,五掌山那座洞府租给了谁。” 他顿了顿,又道:“备一份贺礼,不可怠慢。” 身旁一名管事躬身领命,匆匆退出大殿。 与此同时,仙城东区,赤阳商会。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放下手中茶盏,透过窗户望着天空中那片仍在扩张的云层,眼中精光闪动。 “速速去打探此人身份,备上一份厚礼送过去。” “是!” 仙城南区,万宝楼。 掌柜亲自走出大门,仰头凝视半空异象片刻后,转身对身后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类似的场景,在仙城各大势力中几乎同时上演。 结丹,又名金丹。 在修仙界,一旦迈入金丹境,便算是真正的高阶修士。 不论是修仙家族,仙城,还是各大宗门,金丹真人都是核心与高层,是真正能坐镇一方的存在。 整个云中仙城,金丹修士也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 每多一位金丹真人,都意味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更何况,此人结丹异象如此惊人,一旦成功,实力绝非寻常金丹可比。 这样的人物,谁不想提前结交? …… 云中仙城西北方向,千山万壑之间,云雾缭绕。 一座隐没在群山之巅的宫殿若隐若现,周围常年被一层迷蒙光雾笼罩,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窥探其中。 宫殿之前,一道紫衣身影静静悬浮在半空。 迷蒙光雾将她周身环绕,看不清面容,只依稀可见一头墨发如瀑垂落腰间,身姿纤细修长。 她便是云中仙城之主——云中仙子。 元婴修士。 整座仙城真正的主人。 此刻,云中仙子微微偏头,目光穿过重重山峦与云雾,落在了五掌山方向。 那片席卷数百里的旋转云层,在她眼中清晰无比。 “好一个小家伙。” 一道清冷空灵,不辨喜怒的声音随之响起。 “此等结丹异象,我仙城数百年未曾出现过了。” 云中仙子顿了一瞬,语气中随即多了几分兴味。 “只是不知道,你能否成功。” …… 苏仙子别院。 郝仁正蹲在院中的火堆旁,翻烤着一条肥美的灵鱼。 随着一滴滴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四溢。 小胖一边烤一边哼着小曲,满脸惬意。 忽然,一道金光从远处天际亮起,紧接着一片厚重的云层在天空中缓缓旋转,灵气光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郝仁一抬头目睹这一幕后,惊得手中的烤鱼差点掉进火堆里。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一道倩影从别院深处飘出,白衣胜雪,凌空而立。 苏仙子望着远方五掌山方向的异象,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小胖,你叔开始结丹了。” 郝仁闻言浑身一震,烤鱼也顾不上了,腾地站起来,圆胖的脸上满是紧张。 “苏姐姐,我叔能成功吗?” 苏仙子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旋转的云层,沉吟片刻道:“我虽没有结丹经验,但从目前的异象来看,你叔的希望很大。接下来就看他能否一鼓作气,凝练出真丹了,否则……” “否则怎样?”郝仁急忙追问。 苏仙子轻轻摇头,语气多了几分沉重:“否则轻则止步于假丹,重则修为跌落,甚至元气大伤,此生无缘金丹大道。” 一听这话,郝仁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嘴里念念有词。 “老天爷保佑,各路神仙保佑,我叔一定要成功啊!” 他再度抬头望着天空中的异象,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只要我叔能结丹成功,我郝仁愿意减二十斤肉,不,五十斤都行!” 苏仙子闻言嘴角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片金光灿灿的云层之上。 郝有德,希望你能成功吧! …… 仙灵阁。 云瑶仙子立于阁顶最高处,负手而立。 微风拂过,衣袂飘飘。 她凝望着五掌山方向那片覆盖数百里的结丹异象,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大的气魄。” 她当然知道五掌山那座洞府租给了谁。 “郝道友根基之深厚,远超我的预料,一介散修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胜过了太多修仙天才。” 说到这里,云瑶仙子目光中闪过一抹期许。 “郝道友,希望你能成功吧。” “迈过这一步,从此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 罗家,核心之地。 一座洞府之中,罗坤猛地睁开眼睛,起身奔出洞府,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片笼罩了大半个仙城的结丹异象,顿时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罗坤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数百里! 那云层覆盖了数百里! 而他当年结丹之时,异象不过覆盖了不到百里。 也正因为如此,他最终没能凝练出真丹,只得了一颗灰丹。 灰丹,便是假丹。 从此他便只能被称为半步结丹,而非真正的结丹真人。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也是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而如今,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引动了数倍于他的结丹异象。 罗坤很快便查明了那座洞府的租客身份。 “郝有德……” 这一刻,罗坤的目光变得无比阴冷。 “此子的确是个人物,竟能引动如此庞大的异象,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瞧他了。” 说完这话,罗坤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凝丹一步,才是最难的。” “异象大,不代表最终就一定能成就真丹,不知多少天才折戟在了最后这临门一脚上。” 念及至此,罗坤冷哼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五掌山方向。 “郝有德,你别得意得太早了。” 第456章 结丹成功 第457章 结丹成功 五掌山。 洞府深处的修炼室中,方平对外界的异象一无所知。 此刻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田之中,再无余力感知外物。 在其丹田内,灵力漩涡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所有灵力被他一压再压,如同将一座湖泊的水灌入一只碗中。 最后一步便是凝液成丹了。 如果说筑基修士的丹田是一片灵湖的话,那么成就结丹的步骤便是,将灵湖的灵力尽数凝聚为丹。 这也是最重要与最危险的一步。 数日后。 在方平的坚持之下,只见在其丹田灵力漩涡中心,一颗灰色丹胚已经初具雏形,约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 方平眉头紧皱,不敢有丝毫放松。 因为这还不够,仅仅是凝聚出了灰丹。 若是他现在选择放弃,便是假丹修士了。 但方平筹备了如此之久,岂能心甘情愿地止步于假丹境界? 他要的不是灰丹,而是真丹!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枚丹胚表面出现几道裂纹,灵力在其中剧烈翻涌,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瓦解一般。 这一刻,方平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极品金元丹的药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丹田之内。 但这股药力已经不再是助力,而是变成了压力。 若是他不能在药力耗尽之前凝实丹胚,必然会遭受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给我凝!” 方平暴喝。 他将所有神识化作一只无形大手,狠狠地朝丹胚压缩了下去。 咔嚓一声。 忽然,丹胚表面的裂纹扩大了一分。 方平心头一沉,但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加压。 他很清楚,这一步没有退路。 要么成,要么败,没有第三种选择。 咔嚓,咔嚓。 渐渐地,丹胚之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隐隐有崩溃之势。 若是寻常修士看到这一幕,多半会选择收手保全,退而求其次,凝一颗灰丹保命。 但方平没有。 他保持着心态,将神识之力催发到了极限,甚至连识海都开始隐隐作痛。 “我修炼到今天,不是为了得一颗假丹的!” 方平不甘怒吼,将残存的所有灵力一股脑地灌入丹胚之中。 轰隆! 这时,丹胚猛地一震。 那些裂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裂纹愈合的同时,丹胚表面光芒大绽,一层层灵纹在金光中浮现,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下一刻,方平便感觉到丹田中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吸力。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经脉,丹田。 而洞府外,天空中旋转的云层在这一刻猛然收缩,所有灵气光柱汇聚成一道粗如水缸的灵光巨柱,直直地劈入五掌山中。 仿佛整座山都在微微颤动。 无数修士看到这一幕,无不变色。 “灵光聚顶,这是要成丹了!” “好恐怖的灵光巨柱,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结丹都要壮观!” “了不起,了不起啊……” …… 苏仙子别院中。 郝仁看到那道灵光巨柱,虽然不明白是何,但直觉告诉他是好事。 “苏姐姐,这是不是说明我叔要成功了?” 苏仙子美目中闪过一丝欣喜,缓缓颔首道:“不错,这是灵光聚顶,丹成在即之势,但还不能掉以轻心。” 郝仁闻言又紧张起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 仙灵阁阁顶。 云瑶仙子见状,那隐藏在面纱之下的美眸绽放一丝异彩。 “看来要成功了。” …… 罗家上空。 目睹这一幕的罗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灵光聚顶! 这分明是丹成在即的征兆! 他当年结丹之时,连灵光聚顶的边都没摸到,就止步于灰丹。而这个郝有德,不但引动了数百里的结丹异象,如今更是走到了灵光聚顶这一步。 这是要成就真丹了吗? 罗坤的双拳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该死的! 一个区区散修,凭什么? 他罗坤出身修仙世家,自幼修炼功法皆是上乘,丹药资源更是不缺,最终却只得了一颗灰丹。 而郝有德呢?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竟然要在他面前成就真丹? 罗坤死死地盯着五掌山方向那道灵光巨柱,眼底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有震惊,羡慕,嫉妒…… …… 又是数日后。 五掌山洞府之中。 方平死死关注着丹田中的变化,只见丹胚上的裂纹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圆润饱满,通体金黄的丹丸。 丹丸表面金性密布,一层淡金色的光华将其笼罩,宛若一轮小太阳般璀璨。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灵力从金丹中涌出,瞬间灌满了他的经脉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只有一条小溪的河道,忽然接通了一片汪洋。 灵力的质与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平缓缓睁开眼睛,双目之中,一道金光瞬间一闪而逝。 “成了。” 他强忍不住激动,低声说了两个字。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他在说这两个字时的心情。 金丹,真丹。 非灰丹,非假丹,而是货真价实的真丹。 他做到了。 自今日起,他便是结丹真人了,可以为自己取道号,在这化神千年不出的修仙界,元婴便是顶尖战力,结丹修士便是高阶大能。 “八十三岁结丹,比我计划的提前了十数年。” “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寿元极限是三百年,我八十三岁结丹,加上修炼的功法《青木长生诀》有着延寿之功效,我在踏入结丹期之前,剩余寿元至少有两百年。” “而结丹修士保底寿元是五百年,加上我剩余的两百年寿元,一共有七百年寿元。” 念及至此,方平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笑意。 七百年寿元。 比一些现存的元婴修士还活得久了。 未来七百年里,只要他谨慎行事,不与人拼命,或许有着那么一丝希望问鼎元婴大道。 洞府外,天空中旋转了许久的云层在这一刻轰然散去,灵光消退,天地重归晴朗。 但方圆数百里内稀薄的灵气浓度,却需要不少时日才能恢复。 这便是结丹异象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仙城内外,无数修士看着那片散去的云层,心中了然。 “云层散了,看来是成了。” “这异象规模,怕是结出了真丹吧?” “自今日起,仙城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 “……” 这一刻,整个云中仙城上下,议论声不绝于耳。 而五掌山附近的几座山峰上,不少修士已经朝方平所在的洞府方向投去了灼热的目光。 一位能引动数百里结丹异象的金丹真人,不管是何来历,都值得结交。 …… 修炼室中,方平没有急着出关。 他依旧盘膝而坐,开始仔细感受体内的金丹。 “上品金丹,能够接受。” 金丹品质分为下品金丹,上品金丹,精品金丹,极品金丹。 不过据方平所知,修仙界上千年来,精品金丹从未出现过,更别提极品金丹了。 纵然是那些天灵根的天才,金丹品质也止步于上品金丹。 对此,方平还算满意。 而他也彻底感受到了突破到结丹期之后的变化。 首先是灵力,比筑基时浑厚了何止十倍。 其次是神识。 此前还在筑基九层时,他的神识便突破到了结丹初期。 如今在踏入结丹初期后,神识也进一步飞跃到了结丹中期。 方平尝试着释放神识,轻而易举地覆盖了整座山峰,甚至延伸到了相邻的几座山峰。 这在筑基期时,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最后便是肉身了。 金丹的灵力反哺之下,他原本就已经达到二阶上品的肉身,又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 虽然尚未突破到二阶巅峰,但距离已经不远了。 感受到这一切的变化后,方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浑身上下还沾着一层黑灰色的污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这是结丹过程中排出的杂质。 方平起身,施展了净身法术,简单清理了一番,这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不过他并未急着出关,而是再次盘膝而坐,稳固境界。 …… 这一坐,便是半月。 半月之后。 方平缓缓睁眼,体内金丹稳稳悬于丹田之中,灵力运转如意。 “可以了。” 他起身推开修炼室的石门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 “嗖嗖……” 两道兽影先后落到方平身前,正是小灰与玄冰龟。 两个小家伙与方平心意相通,此刻已经知道主人成就了金丹大道,因此无比欢喜。 尤其是小灰,在方平还是炼气初期修士时,便跟着了他。 主仆二人相守数十年,可谓是亲眼看着方平一步一步成长到今天这般地步的。 这让它激动得围着方平不停转圈,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方平笑了笑,安抚好两兽之后,将它们收入了灵宠袋之中。 随着阵法打开,外面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山峰之外的空地上,赫然站着四名修士,四人皆是结丹期的气息。 四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见方平出来,纷纷热情出言道贺了起来。 “恭喜郝道友成就金丹大道!” “在下早在异象初现之时便知晓道友非凡,今日一见,果然气象不同往昔。” “恭喜恭喜!” “……” 方平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承蒙诸位道友关心,方才闭关稳固境界,让各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道友结丹乃是大喜之事,等上些时日算得了什么。” 几人寒暄了片刻,方平不卑不亢地应对,既不刻意攀附,也不冷淡疏远。 待客套话说完,方平便以初结金丹,尚需静养为由告辞离去。 …… 方平驾驭遁光,离开五掌山,朝坊市方向飞去。 以他如今结丹期的修为,遁光速度比筑基时快了数倍不止。 落在坊市入口处后,方平便注意到了异样。 坊市主街上,竟然站着不少人。 而且,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一看便知非同寻常,绝非普通散修。 方平刚一现身,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便快步迎了上来。 “可是郝道友?” 中年修士满脸堆笑,拱手道:“在下赵明远,赵家外务长老,特来恭贺郝道友结丹大成。” 又有一人走上前来,是个气质儒雅的老者,散发着结丹中期的气息。 “郝道友,在下云家云长卿,久闻郝丹师大名,今日特来道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修士也相继上前。 “苏家,苏怀瑾,见过郝道友。” “万宝商会分会管事,李成,恭喜郝道友踏入金丹之境!” “……” 方平目光一扫,心中了然。 赵家,苏家,云家,万宝商会…… 云中仙城内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来。 而且来的人身份都不低,至少都是结丹修士。 这些人显然不仅仅是来道贺的。 一个能引动数百里结丹异象的金丹真人,本身便是稀缺资源。 更何况,他还是一位丹师。 丹师加金丹修士,这个组合放在任何势力眼里,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方平心中清楚得很,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诸位道友太客气了,郝某不过是侥幸成丹罢了,当不得如此阵仗。” 赵明远率先开口:“郝道友过谦了,数百里异象,灵光聚顶,这等气象可不是侥幸二字能说得清的。” “赵家一向敬重有能之士,不知道友可有闲暇到赵家坐坐?” 云长卿也笑道:“我云家在城北有一处灵峰,灵气浓郁,极适合金丹修士修行,道友若不嫌弃,随时可来小住。” 苏怀瑾的话更直接一些:“苏家素来与丹师交好,道友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苏家定当全力相助。” 万宝商会的李成则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双手递上。 “郝道友,这是我万宝商会的贵宾令,持此令在万宝商会任何分会购物,皆可享八折之惠,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看着热情无比的几人,方平心中暗暗感叹。 果然,实力才是这修仙界的通行证。 他在筑基期时,虽然靠着丹师身份也能得到一些优待,但远没有今天这般待遇。 一朝结丹,身价倍增。 不过方平并不打算此刻就与任何势力绑定。 他初入金丹,根基未稳,贸然站队反倒容易惹来麻烦。 更何况,罗家那边的事还没了结。 念及至此,他从容一笑,朝众人拱手道:“诸位道友盛情,郝某心领了,只是在下刚刚结丹,根基尚浅,想先安心修炼一段时日。” “至于登门拜访之事,待日后有暇,定当一一上门叨扰。”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生硬拒绝。 也并不因为自己成就结丹真人,便心生傲慢。 赵明远等人虽有些遗憾,但也不好过于逼迫。 毕竟对方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不再是能随意拿捏的筑基散修了。 “那便不打扰道友清修了。” 赵明远笑道:“赵家大门随时为道友敞开。” 其余几人也纷纷留下了联络玉简和各种表示心意的小礼物,这才相继告辞。 目送众人离去,方平将东西一并收入储物戒之中。 …… 苏仙子别院之外。 方平遁光刚一落下,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瞬间飞奔而出,跑得气喘吁吁。 只听扑通一声,小胖子郝仁重重双膝跪地。 “侄儿郝仁,恭贺叔父成就金丹大道!” 小胖子的眼睛都红了,激动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从今往后,他郝仁身后站着的可是一位结丹真人。 方平哭笑不得地将他拉了起来:“行了行了,起来说话,跪什么跪。” 郝仁这才站起身来,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崇拜:“叔,您的结丹异象我都看到了,好大一片云,整个仙城都在议论您呢!” 方平淡淡问道:“修炼如何了?” 郝仁一缩脖子,讪讪道:“还……还在炼气六层。” “回去好好修炼,少偷懒。” 郝仁连连点头,不敢多嘴。 这时,别院内又走出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正是苏仙子,一袭淡紫色长裙,容颜绝丽。 随后的则是一位身着白衣的清冷女修,气质出尘。 正是云瑶仙子。 云瑶仙子微微一笑,率先开口道:“恭喜郝道友成就金丹,自今日起你我便是同阶之人了。” 方平拱手回礼道:“仙子客气了。” 苏仙子在一旁美眸流转,忽然掩嘴轻笑。 “郝道友,如今你可是金丹真人了。” “妾身不过区区筑基修士,往后见了你,是该唤一声前辈呢,还是继续叫你道友?” 她这话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打趣,眼波盈盈地望着方平。 方平一怔,旋即哭笑不得地道:“仙子莫要调侃在下了。” “说到底,在下能有今日,还要多谢仙子,你我往后平辈相交,一如从前便是。” 苏仙子闻言,眼底笑意更浓,不再继续打趣。 “金丹真人驾临寒舍,总不好让你站在门口说话,进来坐吧。” 方平也不推辞,迈步走入别院。 郝仁殷勤地跟在后头,屁颠屁颠地去张罗灵茶。 几人落座后,云瑶仙子笑着说道:“郝道友,如今你已是结丹真人,可曾为自己取了道号?” 第457章 道号元辰 在修仙界,修士结丹之后,便算是踏入了真正的高阶行列。 而金丹真人往往会为自己取一个道号,这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有以道号明志之意。 方平还没开口,一旁的郝仁便抢先道:“我知道,叔给自己取的道号肯定是【长青】。” “因为叔的别院叫长青苑,此前租住的那座山峰叫长青峰。” 不料方平却是摇头道:“非也。” 郝仁一愣:“啊?不是吗?” 方平淡淡道:“长青二字寓意虽好,可太大了些,在下怕是压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下平日里取名长青苑,长青峰,不过是拿来激励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真要拿来当道号,反倒不合适。” 前世他的世界里有句老话。 贱名好养活,男不带天,女不带仙。 名字取得太大太满,未必是好事。 这种想法早已刻在了方平的骨子里。 修仙界亦是如此。 那些以【长青】【长生】【永恒】为号的修士,最后大多都死得不怎么体面。 反倒是道号朴实些的,往往活得更久。 云瑶仙子微微颔首:“郝道友所言有理,【长青】二字确实太大了些,道号贵在契合自身,不在辞藻华丽。” 方平略微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不如便叫【元辰】吧。” “元辰?” 云瑶仙子轻声念了一遍,细细品味。 “元者,始也,万物之本,辰者,时也,天地运转之机。” 说到此处,她红唇一抿:“元辰合在一起,既有归元求本之意,又暗合修行中顺应天时,把握机缘的道理,不张扬,不浮夸,倒是个好道号。” 苏仙子也在一旁认同道:“元辰真人,听着确实顺耳。” 方平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道号这东西,说穿了就是个代称。 他选【元辰】二字,一来取义朴实,图自己压得住。 二来【元】字暗合他真名中的【方】,讲究方正归元。 【辰】字则是对应【平】,对应平稳如辰。 当然,这层隐藏的意思,他自然不会说与旁人听。 毕竟他如今的名字叫郝有德,并非方平。 “那往后,我等便称呼郝道友为元辰真人了。”云瑶笑道。 “元辰真人……听着是挺好的,就是没有长青真人霸气。”郝仁在一旁嘀咕道。 方平瞥了他一眼:“长辈说话,晚辈少插嘴。” 郝仁缩了缩脖子,连忙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这时,云瑶仙子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了方平面前。 “郝道友,这个你先看看。” 方平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面上顿时露出一抹诧异。 储物袋中有着三十万灵石。 他认得这笔灵石。 正是此前他为了租赁云家的结丹洞府,一次付清的全部租金。 “仙子,这是何意?”方平抬头看向云瑶仙子。 云瑶仙子道:“郝道友只借用了我云家洞府月余便已成丹,如何能收取三年的租金?这是我姑姑云昀特意托我交还给道友的。” 方平闻言,将储物袋推了回去:“既然当初签了契约,便该按契约行事,一码归一码,请恕在下不能收。” 云瑶仙子也不接,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苏仙子在一旁道:“你就收下吧,这是云家的一份心意。” “说句不好听的,你若结丹失败了,这笔灵石他们一个子儿都不会退。” “可你如今成就了金丹真人,情况自然不一样了,这笔灵石与其说是退还租金,不如说是云家在向你释放善意。” 听到这话,云瑶仙子不禁白了她一眼,嗔怪道:“苏姐姐这话说得可真难听。” 苏仙子咯咯直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方平无奈地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将储物袋收了回来。 “那便多谢云家的好意了,劳烦仙子替我向云家转达谢意。” “自然会的。”云瑶仙子微微颔首。 方平心中暗暗感慨。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正如苏仙子所言,他若结丹失败,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筑基散修,云家根本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三十万灵石照收不误,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 可如今他成了金丹真人,一切便都不同了。 修仙界从来如此,方平早已见怪不怪。 几人正说着话,云瑶仙子忽然眉头微动,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 她将神识没入玉简之中,片刻后收起。 “郝道友。” 云瑶仙子转头看向方平,神情略有些微妙:“罗家的人想见你。” “他们托我做东,约你去醉仙居一叙。” 郝仁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罗家的人?他们平白无故见我叔干啥?” 他可清楚地记得罗家人对方平的所作所为,先是罗仁杰安排人劫杀,最后在丹鼎阁内,罗家的人以方平勾结妖族为由,打算将其带走。 可以说,双方早已积下了恩怨。 苏仙子冷笑一声道:“这罗家还真是现实,先前郝道友筑基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嘴脸?如今看到人家结丹成功了,便转过头来想要修好了?” 云瑶仙子没有附和,只是平静道:“郝道友,你与罗家的恩怨我们都清楚,云瑶也不劝你,你自己做决定,若是不愿去,我替你回绝了就是。” 方平沉默了数息。 罗家的意图,他大致能猜到。 如今他结丹成功,罗家不愿意一位结丹真人站到自己的对立面。 毕竟一个筑基散修,可以随意拿捏。 但一个金丹真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念及至此,方平开口道:“见吧。” “叔,您还真去啊?”郝仁一愣。 苏仙子也有些意外。 方平神色平淡道:“无妨,去看看他们想说什么。” 云瑶仙子颔首道:“那我便回复他们,就定在明日午时,醉仙居,可好?” “可以。” 方平微微点头。 罗家与自己的恩怨,他不会忘记,但也不代表不可以见见他们。 因为他也想看看,罗家到底愿意拿出多少诚意。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云瑶仙子便起身告辞。 方平将她送至院门口,拱手道:“多谢仙子转告。” 云瑶仙子微微一笑,化作一道白色遁光离去。 方平转身回到院中后,看了一眼正在殷勤收拾茶盏的郝仁。 “你去城中的坊市逛逛吧,帮我打听一下近来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炼器材料。” 郝仁闻言一愣:“叔,我……” “去吧,顺便给自己买几件趁手的法器,灵石从我这里支。” 方平随手扔给他一个储物袋,里头放了两千灵石。 郝仁双眼一亮,有钱花的事他从来不含糊,立马美滋滋地接过,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 方平转头,目光落向斜倚在廊柱旁的苏仙子。 此刻的苏仙子一袭淡紫长裙,乌发如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打发走了?” “嗯。” 方平说完便走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苏仙子轻哼一声,却没有推拒,反而将柔若无骨的身子贴了上来,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胸口,抬起那张绝美的脸。 “金丹真人的气息果然不一样了,浑厚了许多。”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吐气如兰。 方平低头,目光扫过她白皙如玉的脖颈,一股属于女修的幽香钻入鼻尖。 他二话不说,俯身将她一把抱起。 苏仙子惊呼一声,双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面颊飞上一抹红晕。 “光天化日……”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方平大步迈入内室,一脚将门踢上。 随着帷帐落下,苏仙子被他压在柔软的锦榻之上,淡紫色的裙裾散开如水。 很快,苏仙子浑身一颤,咬住下唇,手指几乎要陷入他的肩头。 “你……轻些……” 方平没有理会,双手探入她的衣襟,触及那一片温热细腻。 苏仙子的呼吸急促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弓起,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美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一时间,衣衫渐褪,玉体横陈。 帷帐之内,喘息声与低吟声交织在一起,锦榻轻晃。 苏仙子修为虽高,此刻却柔顺得像一只猫,任由方平翻覆摆弄。 良久之后,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苏仙子侧卧在方平怀中,一头青丝散乱地铺在枕上。 方平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的发丝,忽然开口道:“你当真不准备结丹?” 苏仙子眼帘微动,似乎料到他会问这个,闷声道:“不了。” “嗯?” 方平眉头一皱。 苏仙子缓缓抬起头,俏脸难得认真了几分:“看了你结丹的过程之后,我反倒越发没自信了。” “你的天赋,根骨,心性,样样都在我之上,即便如此,结丹时仍要承受那般恐怖的天劫,我若去试……” “失败的后果太大了,轻则修为尽毁,重则形神俱灭。” “既然如此,保持现状便挺好的。” 说到这里,她语气变得轻松了起来:“毕竟我余下寿元还有一百多年呢,筑基巅峰的修为在这万宝仙城中也够用了,何必去冒那个险。” 方平没有说话。 自己的资质天赋在修仙界是最差的了,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过是仗着神秘香炉的逆天功效,外加自己足够谨慎罢了。 不过他也知道苏仙子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未必当真如此洒脱。 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明明有冲击金丹的资质,却因为分魂症的隐患而不敢尝试,这其中的无奈和苦涩,旁人又怎能体会。 分魂症。 此症极为罕见,乃是神魂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平日里对修炼影响不大,可一旦冲击金丹,需要凝聚全部神魂之力时,裂痕便会被无限放大。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结丹了,能保住性命都是万幸。 方平暗自叹了口气。 念及至此,他不禁伸手揽住苏仙子的肩头,沉声道:“待我成就三阶炼丹师,便为你化解分魂症。” 苏仙子身子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眼眶微微一热。 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嘴角一翘,恢复了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哟,大话说得倒是轻松。”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方平的胸口:“你如今不过二阶炼丹师,三阶可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到时候再看吧。”方平淡淡道。 苏仙子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却不自觉地将身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 半日后。 方平带着采购归来的郝仁,一同回到了长青苑。 然而刚到门口,二人便是一愣。 只见长青苑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了十几号人。 这些人穿着各异,修为也参差不齐,大多是筑基初期到后期,偶有一两个假丹境界的。 但无一例外,每人手中都提着或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盒。 众人见到方平的身影,顿时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郝真人,在下乃凌风阁阁主张平远,特来恭贺真人成就金丹大道!” “郝真人,小人是青云坊坊主陈四海,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真人大喜,我周家世代经营灵矿,日后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自我介绍,生怕被方平忽略了。 方平一眼便看出,这些人都是万宝仙城中一些小型势力的家主。 说是小型势力,但放在凡人世界也是一方豪强,只不过在修仙界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们这等实力实在排不上号。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需要结交金丹真人这样的大腿。 毕竟能够结识一位结丹真人,对自己身后的家族也是一大庇护,横向竞争之时会减少许多阻碍。 面对众人的热情,方平面色如常,一一拱手还礼,态度不冷不热,却也不失礼数。 等众人说完了奉承话,送上了贺礼,方平这才开口道:“诸位盛情,元辰感激不尽。” “元辰?”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张平远最先反应过来,拱手道:“原来真人道号元辰,元辰二字,大气磅礴,实在是好道号!” “不错不错,元者万物之本,辰者天地之机,元辰真人这道号取得妙啊!”陈四海连忙附和。 旁边的周家家主更是一脸钦佩道:“元辰真人果然不同凡响,连道号都这般有深意,佩服佩服!” 方平嘴角微抽。 这些人的马屁功夫倒是一个赛一个的熟练。 他不动声色地将众人送上的贺礼一一收下,既不过分推辞,也不过分热络,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诸位的好意,元辰记下了,只是近来事务繁忙,便不多留诸位了。” 众人很是识趣,纷纷告辞离去。 目送最后一人走远,郝仁无比感慨地道:“叔,换做以往,咱们可没这待遇。” 方平淡淡道:“人之常情,不必介怀。” 说罢,他带着郝仁迈入长青苑。 走进院中,方平回头看了郝仁一眼:“今后要好好修炼,你在炼气六层待了多久了?争取年底前突破七层。” “叔,年底前突破,这也太赶了吧?”郝仁顿时苦着脸道。 “你若是连炼气期都磨磨蹭蹭的,将来如何筑基?”方平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郝仁只得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修炼去了。 经历了今日之事后,小胖也终于意识到了在修仙界,实力的重要性。 方平则是独自走入修炼室,盘膝坐下,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他结丹已成,当务之急,是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宝。 在修仙界中,不同境界的修士使用的武器可谓是泾渭分明。 炼气修士用法器,筑基修士用灵器。 金丹修士用的,则是法宝。 法器,灵器,法宝,三者之间天差地别。 法宝之中蕴含器灵雏形,能与修士的金丹之力产生共鸣,威力远非灵器可比。 他如今虽已结丹,但手中最好的兵器不过是几件灵器,如何拿灵器去跟别的金丹修士过招?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如同大人拿着小孩子的玩具上战场,使不出全力不说,传出去也丢人。 “法宝……” 方平睁开眼,目光沉凝。 炼制法宝不比炼制灵器,所需的材料更加珍稀,炼制手法也更加复杂。 寻常的二阶炼器师根本炼不出来,至少需要三阶炼器师才行。 而他自己虽然精通炼丹,但在炼器一道上并不擅长。 也就是说,法宝只能靠买,或者请人代炼。 无论哪种途径,都需要大量灵石和稀有材料。 方平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此前云家退回的三十万灵石,加上他自己存下的积蓄,以及今日各方势力送来的贺礼,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有五十万灵石出头。 看着不少,但若要购置一件像样的法宝,恐怕也就刚刚够用。 毕竟一件中品法宝的市价,动辄便是三四十万灵石起步。 上品法宝更是有价无市。 念及至此,方平只得暗暗道:“明日先去见罗家的人,看看他们想怎么谈。” “之后再去万宝商会和各大坊市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宝或炼器材料。” 打定主意后,方平不再多想,运转功法,开始巩固金丹。 突破之后的头几个月,正是夯实根基的关键时期,万万不可懈怠。 第458章 罗家诚意 次日,醉仙楼。 方平到时,云瑶仙子已在雅间等候。 “郝道友,罗家的人马上就到。” 方平眉头微皱,在她对面坐下。 这罗家竟比自己晚到,看来诚意不够大啊。 念及至此,方平只得压住心中不快,耐心等候,也算是给云瑶仙子一个面子。 片刻之后,雅间门被推开,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形清瘦。 此人正是罗家长老,结丹初期修为,道号松风真人。 而在其身后跟着两人。 一人是方平的老熟人罗坤。 另一人则是一名容貌秀美的少女。 此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模样,一身浅蓝色衣裙,身段婀娜,五官动人,修为在筑基初期。 方平目光在少女身上停了一瞬,并未多言。 松风真人一进门便主动拱手,笑容和煦道:“元辰道友,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幸会幸会。” 此人一进来,态度便极为客气,丝毫不摆架子。 罗坤紧跟着上前一步,对着方平深深一揖道:“晚辈见过元辰真人。” 想当初在丹鼎阁,此人仗着假丹修为,丝毫不将方平一介筑基修士放在眼里,动辄要将其带走。 如今再见,却恭敬得像换了个人。 方平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就这一眼,令得罗坤心中一颤,有种道心崩溃之感。 那少女也跟着福了一礼,声音清脆道:“晚辈紫烟,见过元辰前辈。” 方平微微颔首,伸手示意几人落座。 双方分主客坐定后,便有灵茶斟上。 云瑶仙子率先开口:“元辰道友,此次云瑶受罗家所托,将双方约至此处,过往你们之间有何恩怨,自行协商便是,云瑶便不过多插手了。” 说罢,她端起茶盏,做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方平点了点头,同样端起灵茶,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他并未主动开口。 雅间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灵茶的热气袅袅升腾。 罗坤额角微微冒汗,偷偷看了松风真人一眼。 气氛冷了约莫十几息。 最终还是松风真人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元辰道友,此前我罗家与道友之间有些许误会。” “老夫先前一直在外处理兽潮之事,对家中后辈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晓,直到前些日子回来,才听闻了此事的原委。” 说着,此人冷冷看了罗坤一眼。 罗坤立刻将头低了下去。 松风真人收回目光,冷哼道:“罗坤行事莽撞,冲撞了道友,使得我等之间有着些许误会,此乃我罗家之过,老夫在此代罗家,向道友赔个不是。” 说罢,他竟当真起身,朝方平拱手一礼。 方平放下茶盏,面色淡然地看着对方道:“松风道友言重了。” “不过误会二字,未免太轻描淡写了些吧?” 他这番话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夹杂着一丝冷意。 “你罗家弟子罗仁杰,因嫉妒在下与苏仙子同住三松山,便三番五次针对在下,甚至在半路上劫杀在下。” “后来他被三阶妖兽掳走,你罗家却将怒火迁怒于在下身上,我想这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 此言一出,松风真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是有些尴尬。 方平继续道:“在下还在丹鼎阁炼丹之时,这位罗坤道友在没有丝毫证据的前提下,以在下勾结妖族要抓走我。” “此前在下从王家一行回来,被三阶妖兽追杀,又是罗坤将在下拒于防线阵法之外,要不是在下有着些许手段,恐怕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方平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如此恩怨,岂是区区误会二字便能化解的?” 罗坤浑身一僵。 方平语气平静,但字字清晰:“当初罗坤仗着罗家势力,对郝某威逼利诱,要郝某交出丹方,郝某若不从,便要让郝某在云中仙城待不下去。” “这等事,松风道友觉得,区区一句误会便能揭过去么?” 松风真人闻言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没有一上来就翻脸,已经算是给了罗家面子。 若换做脾气暴躁的金丹真人,只怕连谈都懒得谈,直接找上门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道友说得对,是老夫措辞不当。” 松风真人当即正色道:“此事确实是罗家理亏,我等愿意弥补元辰道友。” 说罢,他伸手指向身旁的少女。 “这位是我罗家后辈,名紫烟,筑基初期修为,精通庶务,颇为伶俐,罗家愿将她送予道友身边侍奉,以表诚意。” 罗紫烟闻言立马站了起来,盈盈一拜道:“紫烟愿侍奉真人左右。” 方平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筑基初期,容貌出众,举止得体。 说白了,就是送个美人过来。 他心中冷笑一声。 这罗家未免也太小看他了,真以为送个女人过来就能把事情揭过去? 且不说他对此毫无兴趣,就算真收下了,这罗紫烟到底是来侍奉的,还是来监视的? 念及至此,方平语气平淡道:“郝某修道多年,向来清心寡欲,身边无需人侍奉,恐怕要辜负松风道友的美意了。” “至于这位罗姑娘年纪轻轻便有筑基修为,前途不可限量,还是留在罗家好生修炼才是正理。” 他这话看似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了。 就是不收。 听到这话,罗紫烟面色微变,有些进退不得地看向松风真人。 松风真人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示意罗紫烟退回原位。 他略一沉吟,试探道:“元辰道友刚突破金丹,想必正在为法宝一事筹备吧?” 方平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松风真人见状,便知自己猜对了,当即看向罗坤,微微点头示意。 罗坤虽心中不情愿,但还是取出一只长条木匣,放在了桌上。 随着木匣打开,只见一根通体碧绿的竹节静静躺在其中。 竹节约有两尺来长,表面流转着隐隐的雷光,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 “此乃三阶雷青竹。” 松风真人正色道:“此竹生于雷泽深处,历经百年雷霆淬炼方才成形,兼具雷属性与木属性,乃炼制法宝的上等材料。” “老夫听闻元辰道友主修木属功法,此物再合适道友不过了。” 方平目光落在那根雷青竹上,瞳孔微微一缩。 此物他确实是心动了。 雷属性乃至阳之力,克制邪祟妖物。 木属性又与他的青木功完美契合。 用此物来炼制法宝,非但威力不俗,更能与自身功法相辅相成。 单论市价,这根三阶雷青竹少说也值十几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但方平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看了那雷青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松风道友有心了。” 他既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罗坤见他这副模样,面色顿时沉了下去,忍不住开口道:“元辰真人,我罗家已然拿出了十足诚意,一根三阶雷青竹,放眼整个万宝仙城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难道真人还觉得不够吗?” 方平冷冷一笑,看着他道:“罗坤道友,你我之间的恩怨,可不仅仅是一桩。” “罗仁杰半路劫杀在下,这是一桩。” “你在丹鼎阁诬陷在下勾结妖族,强行要带走在下,这是第二桩。” “你将在下拒于防线阵法之外,置在下于死地,这是第三桩。” 方平将手收回,淡淡道:“这根雷青竹,至多化解其中一桩。” 罗坤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来:“你……” “罗坤!” 松风真人当即低喝一声。 罗坤咬了咬牙,只得强压住心中怒火,重新坐下,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曾几何时,此子在他眼中如蝼蚁一样的存在,如今却反过来视他为无物。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面对罗坤的愤愤不平,方平始终端坐不动,面色从容。 很快,雅间内的气氛迅速冷了下来。 松风真人暗暗皱眉。 他看出来了,这郝有德态度虽然不算强硬,但底线极为清晰。 那意思摆明就是,仅仅一根雷青竹不够。 他心中着实有些恼火。 若不是罗家老祖负伤了,罗家势微,又何须如此在乎这郝有德一个新晋的结丹真人。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直在旁喝茶看戏的云瑶仙子忽然放下茶盏,开口道:“依我看,不如双方各退一步。”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云瑶仙子浅浅一笑,看向松风真人道:“松风道友,这雷青竹确实是好东西,但元辰道友说得也不无道理,你们罗家此前所为,的确过分了些。” 松风真人沉默不语。 云瑶仙子继续道:“依云瑶之见,松风道友若能再拿出一件不亚于雷青竹的东西,郝道友与你等之间的恩怨,便到此为止,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说罢,她看向方平:“元辰道友,你觉得呢?” 方平微微点头道:“云瑶仙子既然出面说和,郝某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 球又踢回了罗家这边。 松风真人面色变了几变,最终长叹一声,看向罗坤。 罗坤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长老,这……” 松风真人目光一沉,不容置疑道:“你自己闯出来的祸,总得你自己了结。” 罗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敢当着外人的面顶嘴。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在罗家有一座三阶灵脉洞府……” “我愿将其让出来,让元辰真人免费使用三年。” 此言一出,方平眉头一挑。 三阶灵脉洞府,这罗家倒也舍得。 须知一座三阶灵脉洞府一年的租金便要十万灵石。 三年下来,少说也值三十万灵石。 再加上那根雷青竹,两样加在一起,确实算得上有诚意了。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端起茶盏,又慢慢喝了一口。 罗坤见状,脸色已经由红转白。 那座洞府是他日常修炼的根本所在,如今要拱手让人白用三年,简直如同剜心。 数息之后,方平这才淡淡开口道:“既然罗坤道友有此诚意,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松风真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好,那就依此约定,日后双方和气共处,再无恩怨。” 方平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云瑶仙子适时开口道:“既然双方都已谈妥,不妨立个契约,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日后有所争议。” 此话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松风真人当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方才商定之事逐条录入,双方以灵力印记为凭,各执一份。 契约定下后,松风真人将那只装着雷青竹的木匣推到方平面前。 方平也不客气,伸手收了。 罗坤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说什么。 松风真人起身拱手道:“那洞府之事,三日之内,罗坤会将洞府令牌和禁制口诀送至道友手中。” “有劳了。”方平点了点头。 松风真人这才起身,冲云瑶仙子道:“今日之事,多谢云瑶仙子。” 云瑶仙子淡然一笑:“无妨,不过松风道友,云瑶有一句话想说。” “仙子请讲。” “郝道友此人,心性沉稳,与人为善,更难得的是不记仇,前提是你别再给他记仇的理由。” 松风真人闻言,面色微凝地点了点头。 “老夫省得。” 说罢,他带着罗坤和罗紫烟离开了醉仙楼。 一路上,罗坤始终一言不发。 松风真人见状,冷冷道:“看清楚了没有?这就是你当初逞一时之快的代价。” 罗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一根三阶雷青竹,外加他的洞府白送三年。 这些东西本不该失去,全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松风真人继续道:“当初老祖让你去查那郝有德的底细,你倒好,仗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对一个炼气期的散修颐指气使、威逼利诱。如今人家结了金丹,你又作何感想?” 罗坤低下头,终究没有辩驳。 松风真人冷哼一声:“回去之后,三日之内把洞府令牌和禁制口诀准备好,亲自送过去,态度放端正些,别再给罗家惹事了。” “是。” 罗紫烟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今日本以为自己能就此留在那位元辰真人身边,没想到对方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直接给回绝了。 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 醉仙楼雅间内,气氛松快了许多。 方平将那只木匣收起后,出言感谢道:“今日这事,当真多亏了仙子。” 云瑶仙子笑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对了,郝道友如今手上有了这雷青竹,可想好要炼制什么法宝了么?” 一听这话,方平摇头道:“说实话,在下暂时还没想清楚。” “哦?” 云瑶仙子有些意外:“以你如今的修为,按理说该尽早着手才是,金丹修士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宝,遇上凶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法宝炼制不比炼丹,一旦定型便很难更改,我不想草率行事。”方平坦然道。 云瑶仙子闻言,微微点头道:“你这想法倒是对的。” “法宝之于金丹修士,如同第二条命,选得好,实力倍增;选得差,反而会成为拖累。” “怎么说?”方平问道。 云瑶仙子道:“法宝最忌讳的,便是与修士本身不契合。” “比如一个主修火属功法的修士,偏要炼制一件水属法宝,使用时灵力运转便会有滞涩,威力至少打个七折。” 方平颔首:“这个我知道,属性相克。” “属性相克只是最浅的一层。” 云瑶仙子摇了摇头:“更深的在于法宝要与修士的金丹共鸣。” “共鸣?” “不错,金丹修士催动法宝,靠的是金丹之力,法宝的材质,纹路,阵法结构,都要与金丹的灵力频率相合,方能发挥出十成威力。” 云瑶仙子顿了顿,继续道:“若是不合,轻则威力大减,重则反噬自身。” “云瑶便亲眼见过一位金丹真人,花重金炼了一件上品法宝,材料珍稀,品相极佳,结果与他金丹相冲,催动一次便吐血三日,最后只能忍痛转卖。” “所以你不急着炼制,反而是明智之举,先摸清楚自己金丹的特性,再去寻合适的炼器师,不要贪快。” 方平面露恍然,问道:“那依仙子之见,我该如何判断自己金丹的特性?” 云瑶仙子想了想,道:“最稳妥的法子,是找一位经验丰富的炼器宗师,请他以专门的手法探查你金丹的灵力波动。” “不过这等炼器宗师极为稀少,万宝仙城倒是有几位,只是价格不菲。” 方平点了点头,将此事默默记下。 云瑶仙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不过你手里那根雷青竹,倒是个好底子,雷属至阳,木属厚重,与你的青木功应当颇为相合。” “至于具体炼成什么形制,剑也好,印也罢,等你摸清金丹特性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多谢仙子指点。”方平拱手道。 “客气了。” 云瑶仙子掩嘴轻笑道:“对了,郝道友可打算准备举行一场结丹庆典?” 第459章 结丹庆典 听到云瑶仙子的话,方平微微一怔。 修士举办庆典,这在修仙界倒是惯例。 凡修士境界突破,大多会设宴邀请同道前来道贺。 一来是广结善缘,二来也是向外界宣告自己的地位。 比如曾经李二蛋筑基时,便以白龙湖周家的名义广邀修士。 不过方平对这种事向来兴趣不大。 毕竟他在这大玄国修仙界认识的人并不多。 念及至此,方平轻笑道:“在下没这个打算。” 云瑶仙子浅笑道:“郝道友,我劝你一句,这庆典还是办一场的好。” “哦?” 方平眉头一挑。 “你如今虽已结丹,但在云中仙城根基尚浅,认识你的人不多,知道你实力的人更少。” 云瑶仙子道:“办一场庆典,把该请的人都请到,让城中各方势力都知道你郝元辰的名号,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再者,你是散修出身,没有宗门依靠,越是如此,越要将庆典办得体面,旁人自然高看你几分。” 方平闻言暗暗思忖。 云瑶仙子此话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以他如今结丹期的修为,再加上二阶上品炼丹师的身份,若是借着结丹庆典,彻底将名气打出去,往后售卖丹药也相对容易一些。 再者修仙界说到底也是个讲实力,讲人脉的地方。 他一个新晋金丹散修,若是闷头修炼不问世事,别人不会觉得你低调,只会觉得你好拿捏。 一番思索后,方平点颔首道:“仙子说得极是,只是在下对这庆典的门道不甚熟悉,该如何操办,还请仙子指点一二。” 云瑶仙子美眸一转:“这有何难。” “仙城中,结丹庆典一般分三等。” “下等的,在自家洞府摆几桌酒席,请些相熟的道友来坐坐,花个一两万灵石便够了。” “中等的,包一座酒楼,发帖邀请城中有头有脸的修士,备些像样的灵酒灵食,再准备一些回礼,前前后后大约要花两三万灵石。” “至于上等的么……” 云瑶仙子眨了眨眼:“那就要包下醉仙居这种上档次的地方,遍邀城中所有金丹真人,灵酒要用百年以上的佳酿,林林总总算下来,没有十万灵石打不住。” “以郝道友金丹修士的身份,至少也得醉仙居这种才能符合你的身份。” “若是太寒碜了,金丹真人也会觉得有失身份,不愿前来。” 方平听罢,直接道:“那便上等的吧。” 云瑶仙子转而问道:“那场地呢?醉仙楼倒是有几间大一些的宴厅,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那就有劳仙子了。” “日子呢?” 方平想了想:“就定在十日之后吧。” 云瑶仙子点头道:“十日后,时间倒也宽裕。请帖的事你自己来,不过有几个人,我建议你务必要请。” “哪些人?” “丹鼎阁的金长老,你既是炼丹师,与丹鼎阁打好关系,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再就是各大家族,不必指望他们都来,但帖子最好是都送到,也方便今后好与他们打交道。” 方平一一记下。 这种人情世故虽说他不太喜欢,但自己如今好歹也是结丹修士了,有资格上桌了,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云瑶仙子又嘱咐道:“至于罗家那边,帖子也送一份。” 方平眉头微挑。 云瑶仙子道:“你跟罗家的恩怨已经了结,送帖子不是示好,是告诉他们,你郝元辰大大方方,不藏着掖着。” “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你的气度摆在那里就够了。” 方平想了想,点头道:“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云瑶仙子便起身告辞。 …… 回到长青居后,方平盘腿坐下,将今日所得梳理了一遍。 一根三阶雷青竹,一座三阶灵脉洞府三年使用权,外加罗家今后不再找他麻烦的承诺。 此番收获不小。 尤其是那座三阶灵脉洞府,对他当前的修炼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如今刚结金丹,一座三阶灵脉洞府,灵气浓度是二阶灵脉洞府的十倍不止。 方平不禁将木匣取出,细细打量了起来。 只见那根雷青竹通体碧绿,表面隐隐闪烁着细微的雷光。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竹身。 瞬间,一股酥麻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他丹田中的金丹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振。 果然相合。 方平神色一喜,将木匣重新合上,收入储物戒之中。 至于请柬一事,他则是丢给了郝仁去办。 这小子修为虽然低,但最擅长处理这种事务。 …… 次日。 罗坤果然派人送来了三阶灵脉洞府令牌和禁制口诀。 来人是罗家一名筑基期的管事, 此人将令牌和一枚记录禁制口诀的玉简双手奉上,态度无比恭敬。 方平收下东西,淡淡道:“替我谢过罗坤道友,就说我们之间的恩怨已清。” 等人一走,他便拿起那枚洞府令牌仔细查看。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罗”字,背面则是洞府的方位坐标。 方平又翻看了玉简中的禁制口诀,确认无误后,这才决定先去看看那座洞府。 …… 罗家在云中城中占据了一片不小的区域,族中子弟的洞府大多集中在城东的灵脉山一带。 方平按照令牌上的坐标,找到了那座洞府。 洞府位于灵脉山的半山腰处,位置算不上最好,但也绝不差。 入口是一道石门,上面布满了层层禁制,灵光流转不息。 方平按照口诀输入灵力,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走进洞府,打量了一番。 洞府不算大,但足够正常使用了。 灵脉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经过聚灵阵的汇聚,在密室中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方平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座洞府,值了。 他当即盘膝而坐,开始吸收炼化着天地灵气。 …… 与此同时,外界有关他结丹的传闻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一个散修,无宗无派,竟然结出了真丹。 这消息在云中仙城中炸开了锅。 要知道,云中仙城内,金丹真人虽有不少,但大多是各家族和宗门出身。 像方平这般以散修之身结丹的,近百年来屈指可数。 更何况,此人还是一位二阶上品炼丹师。 一时间,元辰真人与郝丹师的名号响彻整个云中仙城,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大玄国修仙界各地传去。 在听说元辰真人准备举办结丹庆典后,不少势力纷纷摩拳擦掌,表示要参加,哪怕自己没有收到请柬。 郝仁这几日则是忙得脚不沾地,四处送帖,采买灵酒,整个人累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却好得很。 方平结了金丹,他这个名义上的侄儿地位也水涨船高,哪怕是筑基修士面对他,也要客客气气的。 对此,方平并不关心。 他只需等到庆典来临,自己再现身便足够了。 这一日,方平正在打坐,一位来客出乎了他的预料。 来人赫然是费灵。 第460章 御灵真诀 方平亲自将此人迎了进来。 看到他的瞬间,费灵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脸上随即堆起笑容:“恭喜元辰真人成就金丹大道,老夫特来道贺!” 方平笑了笑,为其倒了杯灵茶。 费灵双手接过茶盏,道了声谢,小抿一口,目光在方平身上转了一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此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浑厚内敛,绝非假丹可比。 是货真价实的真丹。 一时间,费灵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此子还是一位筑基九层的后辈,见了自己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真人。 那时候的费灵虽然看在云瑶仙子的面子上,对此子还算和善,但并未将此子放在同等地位。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不到,双方的地位便彻底颠倒了过来。 他费灵依旧是假丹,这辈子怕是再无寸进。 而眼前此子,已是堂堂金丹真人。 想到此处,费灵不由暗自苦笑,面上却讨好道:“真人好气魄,听说结丹庆典都已经在筹备了,老夫这次来得倒是巧。” 眼见此人顾左而言右的,方平如何猜不出他的心思,直截了当道:“费道友此次前来,想必是让在下兑现此前的承诺吧。” 费灵闻言,不禁干咳一声,面上有些讪讪。 “郝真人果然爽快,老夫……确实是有一事相求。” 说完这话,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心中有些患得患失。 虽说此前方平的确是承诺了他,但今非昔比了,纵然对方毁约,自己拿他也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不料方平淡淡一笑:“费道友无需如此,此前若不是你出手助我,在下如今是否结丹还是两说。” “我既然承诺了你,自然会信守承诺。” 说到此处,方平顿了一下,挑眉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当初费道友与在下可是有过约定的,你让我做的事不能损害我分毫。” “这个自然。” “真人放心,老朽所求之事绝不会损害你分毫,并且没有任何风险。” 费灵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子还算守信用。 费灵当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实不相瞒,老朽膝下有一孙女,名唤青鸾,今年刚满二十岁,三灵根,已是炼气八层修为。” 言语间,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自豪。 “这孩子资质尚可,但老朽最看好的,是她在炼丹一道上的天赋。” “老朽此生修为止步假丹,已无寸进之望,唯独这个孙女,是我最后的指望。” “因此老朽恳请真人收我这孙女为记名弟子,并传授她炼丹之术。” 方平闻言眉头微蹙,问道:“费道友,你孙女既然天赋不错,为何不让其拜入宗门?大玄国几大宗门收徒,三灵根加炼气八层,应该不难。” 他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收弟子。 哪怕是小胖郝仁,他也是看在此子无父无母,孤苦伶仃,性格踏实能干的份上,才破例将其带在身边。 但即便如此,他至今也未曾正式收郝仁为徒。 听到方平的话,费灵叹了口气道:“真人有所不知,我这孙女资质不上不下,纵然拜入宗门,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罢了。” “老朽年轻时,曾在一宗门外门待过数年,深知其中的艰难。” “外门弟子说好听了是宗门弟子,说难听了和杂役没什么区别。” “宗门随便给本烂大街的地摊功法,一个破储物袋,就打发了,谈不上有任何资源倾斜可言。” “不仅如此,外门弟子每日尽是干不完的活,还要被人呼来喝去。” “老朽吃过这种苦,因此不愿我这孙女再走这条路。” 费灵顿了顿,又道:“其次,我这孙女自幼性格纯真,不谙世事,老朽实在不放心她离我太远。” 说完,他面色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方平看在眼里,淡淡道:“费道友但说无妨。” 费灵迟疑了一下,说道:“最后一个原因,我这孙女是炉鼎之体,加上生得是个美人胚子,若是拜入宗门,必然会被人惦记上。” 方平眉头一挑,随即恍然。 炉鼎之体。 所谓炉鼎之体,乃是一种特殊体质,拥有此体质的女修,若是被男修以双修之法采补,可令对方修为大进,甚至突破瓶颈。 这种体质,在修仙界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得难听些,就是一块行走的大补药。 难怪费灵不敢让孙女拜入宗门。 恐怕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笑道:“费道友,你又如何保证在下不会觊觎令孙女的体质?就如此信任在下?” 费灵苦笑道:“老朽虽不才,但这辈子最自信的便是识人之术。” “尽管老朽与真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老朽看得出来,真人不是那种色欲熏心,道貌岸然的奸诈之徒。” 方平哭笑不得。 这话说得倒是直白。 他思索一番后,实话实说道:“费道友,在下向来不喜收徒。” 费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方平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此前若不是费道友出手相助,在下能否顺利结丹还是两说,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罢了,我便答应你。” 费灵闻言顿时满脸惊喜:“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先别急着谢,我有三个条件,费道友听完再决定不迟。” “真人请讲。” 方平缓缓开口道:“第一,此女只是记名弟子,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不超过十年,这十年里,在下会悉心传授她炼丹之术,至于能学到几分,全看她自己的造化,十年期满,她便要自寻出路。” 费灵点了点头,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第二,此女跟在我身边期间,不可借我名号在外招摇惹事,若是闯出在下兜不住的祸事,我会直接将她逐出师门,届时费道友莫怪。” 费灵忙道:“这个自然,我那孙女性子乖巧,绝不会给真人添麻烦。” “第三,此女跟在我身边修行,期间她的一切行动听我安排,我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若是吃不了苦,半途而废,在下同样不会强留。” 费灵不禁犹豫了起来。 前两个条件他都能接受,唯独第三个让他犹豫。 一切行动听方平安排,这话说得含糊,权限太大了。 他那宝贝孙女若是被差遣去做苦活累活也就罢了,万一……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费灵便暗骂了自己一句。 方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了信任对方,转头就犯嘀咕,那也太打脸了。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老朽代小孙女,多谢真人大恩,这三个条件,老朽全部应下!” 方平微微颔首:“那便说定了,明日让她来长青苑见我吧。” 费灵应下后,却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反而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真人,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 方平瞥了一眼那枚玉简,没有接,而是淡淡道:“费道友,在下答应收你孙女,是还此前的人情,你不必再送东西了。” 费灵摇了摇头,神情诚恳道:“真人误会了,这东西与收徒之事无关,老朽当年在一处金丹修士遗迹中偶然得到此物,留在手中多年,一直无用。” “如今老朽便将此物赠与真人,也算是感谢真人对我孙女的提携之恩。” 见他态度坚决,不像是作伪,方平这才伸手接过玉简。 神识透入其中后,他的神情不禁微微一变。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上古御器之术,名为御灵真诀。 此诀并非功法,也并非法术,而是一种对法宝的操控之法。 简单来说,修炼此诀后,修士对法宝的驾驭能力将大幅提升,同等法宝在手中,可额外增强三成威力。 三成! 这个数字看似不多,但放到金丹修士的斗法中,足以决定生死。 方平目光一凝,继续往下看去。 可惜,只有上半卷。 玉简中的内容到关键处戛然而止,后续的修炼法门全部缺失。 这门真诀用至宝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因它上古御器术,只存在于上古,后来随着天地劫难而遗失。 方平之所以知晓一点,也是早年从一本名叫奇物怪谈的古籍之上了解的。 上古时期,有修士钻研出御器术,以此与剑修对抗,威力丝毫不弱于剑修。 收回神识后,方平深深看了费灵一眼。 也不知此人当年得到的这御灵真诀只有上半卷,还是此人故意藏了下半卷。 方平出言试探道:“费道友,此等至宝,你竟舍得拱手相让?” 第461章 方平收徒 费灵闻言苦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自嘲。 “真人说笑了,老朽当年冲击结丹失败,虽说最终侥幸成就假丹,但元气大伤,此生修行再无寸进之望。” “何况这御灵真诀唯有结丹修士方能修炼,老朽留在手中也是暴殄天物,不如送给真人,也算物尽其用。“ 方平没有说话,而是暗自分析着他这番话的真假。 费灵又补充道:“真人放心,此真诀乃孤本,老朽没有拓印过,此前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方平审视了他片刻,这才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费灵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这枚玉简他藏了几十年,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他曾经试图以这玉简,向大势力换取修行资源,但在结丹失败后,就彻底死心了。 纵然是再大的资源,也无法让他成为结丹真人,只会白白浪费了。 既然如此,何不将这玉简为孙女换取一个前程。 接下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费灵便起身告辞。 方平亲自将他送至门口,这才转身回了密室,再次取出那枚玉简,将御灵真诀从头到尾又仔细研读了一遍。 上半卷的内容虽然不全,但核心理念已经可以窥见一二。 此诀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并非单纯以灵力催动法宝,而是将神识与法宝融为一体,以神驭器,以意御灵。 若是能修炼成功,不仅法宝威力大增,操控的灵活性也将远超常人。 可惜,若是完整的就更好了。 “如今就缺趁手的法宝了。” 方平摇了摇头,开始炼制要上交给仙灵阁的丹药。 …… 次日,长青苑。 一大早,费灵便带着一名少女登门了。 少女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裙,一头乌发被一根素色发带束起,露出一张轻灵动人的脸蛋。 此女很是安静地站在费灵身后,微微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这便是费灵的孙女,费青鸾。 方平快速打量了她一眼,暗自点头。 果然生得动人。 加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清纯气质,确实招人惦记。 难怪费灵不敢让她拜入宗门。 不过也仅此而已,方平心中并无半点邪念,看完便收回了目光。 “费道友,坐吧。” 费灵拉着孙女落座,正要开口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正是郝仁。 郝仁边走边道:“叔,庆典的事细节,我已经敲定好了,您看看……”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发现院中多了两个人,整个人顿时一愣。 当看到费青鸾时,郝仁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一般,嘴巴微张。 好……好好看。 费青鸾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费灵身后缩了缩。 方平轻咳一声:“看够了没有?” 郝仁这才回过神来,脸庞一红道:“叔,他们是……” 方平为他介绍道:“这位是费道友,此前我欠他一个人情,这是他的孙女费青鸾,从今日起,她便是我的记名弟子了。” 听到这话,郝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记名弟子? 要知道,他跟了叔方平十来年,什么活都干,至今连个记名弟子的名分都没有。 如今一个刚来的外人,一进门就是记名弟子? 胖爷心里苦啊。 想到这里,郝仁只感觉鼻子一酸,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方平如何猜不到他心中的想法,淡淡道:“怎么,委屈了?” “没……没有!” 郝仁连忙摇头,眼泪差点没忍住:“叔收谁当弟子,那是叔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他还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平哭笑不得地道:“此前我曾对你说过,等你筑基了再收你为记名弟子。” 郝仁闻言更委屈了,他离筑基还远着呢。 到时候他岂不是成了师弟? 方平摇头道:“不过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算勤勤恳恳,今日便破个例,提前将你收下吧。” 郝仁闻言猛地抬头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今日你便与青鸾一同拜入我门下。” 方平说完后,郝仁瞬间破涕为笑。 费灵在一旁看得直乐,朝孙女使了个眼色。 费青鸾会意,与郝仁一同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个简单的拜师礼。 “弟子费青鸾,拜见师父。” “弟子郝仁,拜见师父。” 方平端坐在上首,受了二人的礼,随后取出两份东西。 每份各有一些低阶丹药和几件炼气期的法器。 “既入我门下,望你等今后好生修行,切勿本末倒置,荒废光阴。” “弟子谨记。” 两人齐声应下。 方平这才看向费青鸾,开口道:“郝仁比你年长,又比你入门早,从今往后,他便是你的师兄了。” 费青鸾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郝仁甜甜喊了一声:“师兄。” 这一声师兄,喊得郝仁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叫师兄,还是被这么好看的姑娘叫的。 “师妹乖,以后师兄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师兄的厨艺可好了!” 费青鸾抿嘴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费灵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自己这孙女能拜在金丹真人门下,又有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师兄照应,他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 随后,费灵又与方平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不放心地对孙女叮嘱道:“鸾儿,往后要听师父的话,莫要任性,莫要给师父添麻烦,知道吗?” 费青鸾用力点头:“爷爷放心。” 费灵这才松开手,朝方平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费青鸾眼眶微红,有些不舍。 但她很快便忍住了,转过身来,安静地站在原地。 方平吩咐道:“郝仁,去给你师妹收拾一间房出来。” “得嘞!” 郝仁一拍胸脯,朝费青鸾招了招手:“师妹,跟我来,师兄给你挑个朝阳的屋子!” 费青鸾朝方平欠了欠身,便跟着郝仁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方平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修炼室,思索着炼制法宝一事。 从炼气期到筑基九层,他一直使的都是剑。 加之又修炼了青莲剑诀这等杀伐凌厉的剑法,如今结丹,法宝自然也该是剑。 只是此前云瑶仙子曾提醒过他,法宝不同于寻常法器,需与修士金丹产生共鸣,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这话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剑看似只有一种,实则千差万别。 属性有金木水火土之分,材质有天材地宝之别,内部的阵法结构更是各有不同。 随便哪一样出了偏差,炼出来的法宝便与金丹格格不入,轻则威力大减,重则反噬伤身。 云瑶仙子还说过,最稳妥的法子,是寻一位经验老到的三阶炼器师,先探查金丹的灵力波动,再据此选定材质与阵法,量身打造。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皱了皱眉。 他在云中仙城待的时间不算短了,但交际圈子着实有限,认识的人中,并没有三阶炼器师。 三阶炼器师,放在整个云中仙城也是稀缺人物,不是你拿着灵石上门,对方就肯替你做事的。 想了片刻,方平脑中浮现出一个人。 苏仙子。 此女在云中仙城多年,人脉广泛,说不定认识这方面的人。 方平没有犹豫,起身出了长青苑,来到苏仙子的别院。 苏仙子正在修复一具傀儡。 看到方平后,苏仙子淡淡道:“元辰真人不好生准备结丹庆典,怎么有闲暇来我这里了?” “难道你是来赔我四尊二阶极品傀儡材料的?” 方平无奈一笑:“在下刚结丹成功,事务繁忙,因此傀儡材料还没准备好,不过请仙子放心,一年之内,在下定然将材料交给你。” 苏仙子娇哼一声,脸色才好看了些许。 她就担心方平骗她,毕竟那三尊被毁的二阶极品傀儡,是她多年的心血。 方平这才道:“在下今日前来,是请苏仙子帮个忙。” “哦?”苏仙子来了兴趣,“你说。” “我需要一位三阶炼器师,替我探查金丹灵力波动,好定下法宝的炼制方向。” 说完,方平开门见山道:“不知仙子在这方面可有门路?” 苏仙子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起来:“你算是问对人了。” “我刚好认识一位三阶炼器师,此人技艺精湛,人品也可靠,只是在仙城存在感极低。” 方平心头一动:“此人是谁?” 苏仙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他神秘一笑。 “说了你也不认识,不如跟我走一趟,见了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462章 钟离大师 两人出了别院,一路穿过仙城主街,又七拐八拐地进了几条小巷。 一路上,苏仙子开口道:“先说好了,今日我带你去见的这位三阶炼器师,姓钟,此人在炼器一道上技艺炉火纯青,但性格比较怪。” “因此我也不能保证,他是否愿意为你解惑。” 方平微微颔首:“有劳仙子了。” 但凡有点本事的人,性情都比较怪癖,对此他倒是觉得很正常。 半个时辰后,两人最后在城西一片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一带的建筑明显老旧了许多,行人稀少,连灵气都比别处淡了几分。 苏仙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止步,抬手叩了三下。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面容的主人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上穿着一件沾满烧痕的灰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烟火气。 老者看到苏仙子,混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亮:“苏丫头?你怎么来了?” “钟老,我给你带了桩生意。” 苏仙子侧身一让,将方平亮了出来:“这位是元辰真人,刚结丹不久,想请你帮他探查金丹灵力波动,好定制法宝。” 老者目光落在方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瞬间冷淡了下来。 “苏丫头,带着这位结丹真人回去吧,老夫不做他的生意。” 说完,此人转身便走进了屋内。 苏仙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朝方平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方平微微皱眉。 这钟老他是第一次见,此前并不认识,自认双方没有任何恩怨。 为何对方一看到自己,便态度大转,甚至扬言不做自己的生意? 他转头看向苏仙子,目光带着疑惑。 苏仙子苦笑一声,以神识传音道:“此事说来话长,钟老以前是宗门修士,在宗门中专司炼器,后来被同门迫害,甚至被逐出了宗门,最终辗转流落到云中仙城,在这偏僻角落定居下来。” “那与在下又有什么关系?”方平传音道。 苏仙子继续道:“钟老当年还在宗门之时,便已经是三阶炼器师了,他曾为一位结丹期的同门量身定做过一件法宝,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但后来,那位同门拿着这件法宝,杀了钟老的红颜知己。” 方平神色一顿。 苏仙子接着道:“更可恨的是,那人杀人之后,竟然反过来将黑锅扣到钟老头上,说钟老所炼法宝有暗手,是蓄意谋害,宗门偏信了那人,这才将钟老逐出宗门。” “从那以后,钟老便一蹶不振,发誓此生不再为金丹修士定做法宝。” 方平恍然。 怪不得钟老一看到自己是金丹修士,脸色便立刻变了。 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所有金丹修士。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无奈道:“仙子,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回去吧。” 人家都发誓不给金丹修士定做法宝了。 自己留在这里说破天也没用。 苏仙子却没动,反而道:“试试吧。” 方平看了她一眼。 苏仙子道:“当年钟老发的也不是心魔誓,只是一时意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的结未必解不开。” “而且你跟那些人不同,钟老只是被心结蒙了眼,一时分不出来罢了。” 方平神色微微浮动。 他理解钟老的心情。 信任一个人,倾尽全力为其铸造法宝,结果那人转头就用这件法宝杀了自己最在意的人,事后还倒打一耙。 换了谁,都会心寒。 但苏仙子说得也有道理,若钟老当年发的是心魔誓,那此事便彻底没有回旋余地。 可既然不是,便说明钟老内心深处,并没有真正放下炼器这条路。 他不禁走上前,再次叩响了那扇木门。 屋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喝:“说了不做就是不做,你们走不走?再不走老夫可要动手了!” 方平朗声道:“钟老,晚辈冒昧,想问你一件事。” 屋内没有回应。 方平道:“你在炼器一道上浸淫多年,从初窥门径到三阶炼器师,花了多少年?” 依旧沉默。 方平并不在意,自顾说道:“我虽不通炼器,但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能走到三阶,必定是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了炉火之中。” “你当年被逐出宗门,流落至此,可即便到了这偏僻角落,你依旧没有丢掉炉子,依旧在炼器。” “你身上的烧痕,你屋中的烟火气,都说明你从未真正放下过这条路。” 屋内仍旧没有动静,但也没有再出声赶人。 方平顿了顿,声音平静道:“常言道,朝闻道,夕死可矣,炼器是你的道,你却因为一个畜生,就要把自己的道废了?那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那个人害了你的红颜知己,你恨他,天经地义。可你如今这般模样,把自己困在这间破屋子里。” “你觉得,你那位红颜知己若泉下有知,会希望看到你这副样子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苏仙子美眸中不禁闪过一抹异色。 屋内没有任何声响。 方平转身看向苏仙子,微微摇头:“仙子,我们走吧。” 苏仙子面露遗憾,刚要点头,身后的门开了。 钟老站在门后,神色复杂地盯着方平看了片刻,这才哼了一声:“算你会说话。” “进来吧。” 苏仙子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多谢钟老!” 钟老瞪了她一眼,冷哼道:“先别高兴得太早,老朽并没有答应要替此人炼制法宝。” 苏仙子一点也不以为忤,嘴角含笑地应了一声。 她太了解钟老了,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答应,人都让进门了,事情便成了一半。 她当即看了方平一眼,美眸中多了几分赞叹。 方平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跟着苏仙子一起迈步走进了屋内。 院子不大,到处堆着各种矿石和半成品的法器,角落里架着一座小型炼器炉,炉火已熄,但余温犹存。 整个院子乱得像个杂货铺。 老者随手搬开一堆杂物,露出两张凳子。 “坐。” 方平坐下后,拱手道:“晚辈方平,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钟离。”老者言简意赅,“叫我钟老就行。” 他在方平对面坐下,也不寒暄,直接道:“把手伸出来。” 方平依言伸出右手。 钟老将手指搭上方平的手腕,闭目感应。 那一刻,方平便感觉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脉络探入自己体内,直抵丹田之内。 他不禁有些警惕。 如此行为有些冒失,若是钟老有歹心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好在钟老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半炷香之后,钟老睁开了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有意思。” 方平问道:“怎么了?” 钟老松开手缓缓道:“你的金丹灵力波动很特殊,属性偏锐,带着极强的杀伐之意,应该是修了什么厉害的剑诀。”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钟老又道:“但除了锐意之外,你的金丹深处还藏着一丝……怎么说呢,极为内敛的生机。” “一刚一柔,一杀一生,这两股力量居然没有冲突,反而隐隐有合一的趋势。” 说到这里,他再度看方平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认真。 “老实说,我炼器这么多年,这种金丹特质还是头一回见。” 苏仙子在旁听得也有些意外,侧目看了方平一眼。 方平心中一动。 锐意自然来源于青莲剑诀。 而那股生机,多半与修炼的《青木长生诀》有关。 钟老沉吟片刻,开口道:“这种金丹特质,若用寻常材质炼剑,撑不住,刚不够刚,柔不够柔,两头不搭。” “要想炼出与你金丹完美共鸣的法宝,至少需要两种主材,一种极阳至刚的金属,一种蕴含浓郁生机的灵木。” “以金属为骨,灵木为髓,刚柔并济,方能成器。” 听到这话,方平追问道:“前辈可有推荐的材料?” 第463章 庆典来临 钟老道:“金属方面,天罡玄铁最佳,退而求其次,紫金精铜也可,至于灵木方面,青木灵心是上选。” “但这几样东西,随便拿出一种,都不是你能轻易弄到的。” 方平眉头微皱。 天罡玄铁他只在典籍中见过记载,乃是三阶上品材料,极为罕见。 青木灵心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方平不禁问道:“敢问前辈,不知以灵竹代替灵木是否可行?晚辈手中刚好有一根三阶雷青竹。” 说着,方平取出那根雷青竹。 竹身通体青翠,表面隐隐有细密的雷纹流转,一股淡淡的灵气自竹身散发开来。 钟老接过,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几眼,手指沿着竹节缓缓摩挲了一下。 “雷青竹,倒是个好东西。” 他点了点头:“此物兼具木属灵性与雷霆之力,用来替代青木灵心,勉强可行。” “不过……” 钟老道:“雷青竹虽好,但灵性比青木灵心差了一截,若想弥补这个差距,还需加入几样二阶灵物作为辅材。” “哪几样?”方平问。 “剑心藤的根须,五百年沉水木的木芯……” “这几样东西不算稀罕,在大一些的坊市应该都能买到。” 方平闻言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灵木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就只剩下天罡玄铁了。 他低头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赫然是一根鹿角。 鹿角足有小臂长短,表面呈暗金色,质地坚硬如铁,隐隐透着一股凶悍的妖气。 这是当日他自王家回来的路上,从那头三阶鹿妖头顶斩下来的。 那头鹿妖修为不弱,这对角更是它多年淬炼的杀伐利器,硬度远超寻常金属。 钟老一见这鹿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三阶妖兽的角?” 钟老挑了挑眉:“品质不错,金属性极强,内含妖力淬炼后的精纯之气。” 随即他摇了摇头:“不过,此物虽好,跟天罡玄铁相比,还是差了些。” “勉强能用,但想要完全替代天罡玄铁,还需搭配一样东西,那便是庚精。” “庚精?” 方平一愣,旋即,他就笑了。 “在下刚好有庚精。” 说着,他再次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银白色的金属块。 这庚精是他当初在太元仙府中获得的,品质极高,一直不曾使用,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钟老接过庚精,目光微变。 他将庚精和鹿角放在一起比对了一番,又拿起雷青竹反复审视,最后将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意思。” “你倒是什么都有。” 眼见主要材料差不多齐了,一旁的苏仙子终于露出笑意。 “方道友,那你尽快将余下的几样辅材凑齐,然后让钟老为你炼制法宝便是。” 不料钟老冷冷一笑:“我何时说过要为他炼制法宝了?” 苏仙子笑容一僵。 方平微微蹙眉。 钟老将三样材料推回方平面前,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道:“我让你进门,是看你小子嘴皮子利索,说的那番话还算有几分道理。” “但让你进门是一回事,替你炼器是另一回事。” “老朽又不欠你什么,凭什么给你白干活?” 苏仙子赶紧道:“钟老,报酬方面好商量……” “不是报酬的问题。” 钟老打断她,冷哼一声道:“丫头,你以为请我炼器,光拿灵石就能打发?” “老朽若是缺灵石,早就去那些大宗门里当供奉了,还用窝在这破地方?” 苏仙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方平如何听不出对方的言外之意,索性开门见山道:“前辈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钟老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干脆颇为满意。 “爽快。” 他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想要我为你炼制法宝,也不是不行,你需替我做一件事。” 说完,钟老取出一个布包丢到了方平面前。 方平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块残破的令牌,令牌材质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炉”字,背面有一道裂纹贯穿其中。 钟老道:“此物是一块炉令,出自仙城之外西北方千里外的一座废弃丹炉遗迹,那遗迹里有一件东西,我需要你替我取回来。” “什么东西?” “一块炉心石。” “那座丹炉虽然废弃多年,但炉心石应当还在,此物对旁人无用,于我而言却不可或缺。” 方平目光一闪:“既然前辈知道东西在哪,为何不亲自去取?” 钟老面色不变道:“老朽若能亲自去,还用得着跟你一个小辈在这废话?” “那遗迹设有禁制,需以炉令开启入口,但禁制内部的情况,老朽并不清楚,当年我曾托人去过一次,那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苏仙子眉头一拧:“钟老,您这不是让郝道友去送死吗?” “送不送死,看他自己的本事。” 钟老毫不客气地道:“老朽只管开条件,去不去是他的事。” 方平沉声道:“那遗迹中的禁制,大概是什么等级?” “最多三阶。” 钟老道:“那丹炉的主人生前不过是个三阶炼丹师,不会留下超出他实力的禁制。”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如今兽潮汹涌,那处遗迹刚好在兽潮中心,你若是要去的话,可要做好万全准备。” 兽潮中心? 方平面色微沉。 千里之外,是兽潮核心区域,光是路上遇到的妖兽就够喝一壶的了,更别提那座遗迹内部还有未知的禁制。 况且钟老自己也说了,上一个替他去取炉心石的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 念及至此,方平没有当场应承,而是将令牌推回钟老面前,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在下需要考虑一些时日,还望前辈通融。” 钟老接过令牌后神色淡淡,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随你。” “想通了就来找我,老朽这把老骨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等得起。” 说罢,他摆了摆手,下达了逐客令。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可以走了。” 方平与苏仙子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起身告辞离去。 …… 回去的路上,苏仙子面带歉意道:“郝道友,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钟老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实在抱歉。” “苏仙子不必自责,钟老肯见我已是不易,能谈到这一步已经超出预期了。”方平摇头道。 “郝道友,我劝你不要答应他。”苏仙子薄唇微抿道。 “兽潮中心,二阶妖兽成群结队,三阶妖兽也时有出没,单凭你一人前往,风险太大了。” 她顿了顿,又道:“仙城之内并非只有钟老一位三阶炼器师,虽然其他人的水平比钟老差了些,但也未必炼不出你要的法宝。” “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向商会重金求购成品,总归有别的路可走。” 方平颔首道:“苏仙子说的有理,此事我会再想想别的办法。” 苏仙子见他没有逞强的意思,稍稍放心。 两人回到仙城坊市后,便在街口分道扬镳。 …… 回到长青苑,方平静静回想今日的经过。 钟老的条件,表面上看似乎不算苛刻。 一座三阶炼丹师留下的废弃遗迹,禁制最多三阶,以他如今结丹初期的修为,加上诸多手段,未必应付不来。 但问题在于,钟老真的只说了实话吗? 方平不禁眯了眯眼。 此人要么对遗迹内部的情况有所隐瞒,要么就是那座遗迹远比他描述的凶险得多。 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方平微微摇头。 罢了。 自己修炼至今,靠的从来不是以命搏富贵的莽撞,而是步步为营,量力而行。 一件趁手的法宝固然重要,却还没到值得拿命去赌的程度。 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 正如苏仙子所说,仙城坊市规模不小,各大商会手中的资源也极为丰富,找一位其他的炼器师合作并不难。 或是直接求购一柄品质尚可的成品飞剑,都是可行之策。 退一万步说,哪怕暂时得不到趁手的法宝,只要他不出去与人争斗就行了。 想通了这一层,方平便不再纠结,当即盘膝而坐,开始了日常修行。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方平的结丹庆典之日来临。 庆典设在醉仙居。 这座仙城内最大的酒楼,今日被方平包下,专为此次庆典所用。 各方势力与个人修士纷纷到场,有在邀请名单之内的,也有闻讯自发前来的。 一时间,整个醉仙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为了筹备此次庆典,醉仙居被分为上下三层,各有分工。 第一层,用于接待低阶个人修士。 这些人大多是炼气、筑基初期的散修,冲着元辰真人的名头前来道贺,虽身份不高,但人数最多,将整个一楼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第二层,接待的是小型势力之主,亦或是颇有名气,但没有太大背景的个人修士。 这些人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也算是修仙界的中流砥柱。 第三层,则是各大势力的负责人。 方平身为新晋结丹真人,自然要重点招呼第三层的贵宾。 第三层,宽敞的大厅之内。 宴席已经开始。 十余名气息不弱的修士已然到场,要么独自成席,要么三五相熟之人相约而坐,彼此低声交谈。 这些人大多是假丹修士,放在仙城之中也是一方人物。 其中便有丹鼎阁的宋管事,以及费灵。 方平虽不擅交际,但修为到了这个层次,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结丹真人的庆典,说白了就是一次亮相,让仙城各方势力认清你的分量。 一时间,大厅之中,气氛融洽。 楼下,郝仁负责唱礼。 这小子今日穿戴整齐,中气十足,嗓门洪亮,每有宾客送上贺礼,便高声唱喝。 “清风谷李家,贺二阶寒铁精三十斤!” “万宝斋陈掌柜,贺二阶灵草青元藤十株!” “散修周道友,贺二阶材料玄冰石一方!” 一楼大厅内,众多修士们听着唱礼,不时交头接耳,品评几句。 二阶材料,二阶灵草,这些在散修眼中已是不菲的贺礼,但放在结丹真人的庆典上,只能算中规中矩。 就在这时,郝仁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 “云家,三阶灵材天罡木一段,云昀长老献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三阶灵材? 这可不是普通修士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紧接着,郝仁的声音再次高亢响起。 “罗家,三阶灵草乌灵芝一株!” “苏家,上品灵石一千块!” “赵家,三阶炼器材料赤火金精一块!” 随着郝仁的声音接连落下,一楼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仙城四大家族,竟然齐齐到场。 而且送出的贺礼,无一例外,全是三阶之物! “嘶……” 一名筑基散修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四大家族同时到场?这元辰真人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旁边的人笑道:“那是自然,你等难道忘了?元辰真人可不只是结丹修士,他还是二阶上品炼丹师。” “假以时日,元辰真人成为三阶炼丹师也大有希望,四大家族提前示好,不稀奇。” “难怪了……” 那散修恍然点头道:“三阶炼丹师,整座仙城也没几个,若元辰真人当真能踏入三阶之列,必然名震大玄国修仙界。” “所以说,人家这庆典排场,不是随便哪个新晋结丹修士能比的。” “修仙当如元辰真人,真乃我辈修士楷模。”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三层大厅内,四大家族的代表各自入席,方平起身相迎,一一见礼。 四大家族派来的,都是家族中的结丹长老,虽非家主亲至,但规格已经不低。 方平与他们简短寒暄几句,便各自落座。 场面越发热闹。 就在众人以为唱礼已近尾声时,郝仁的声音再度响起。 “仙灵阁阁主云瑶仙子,送上菩提玉一枚!”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哪怕在场一些结丹真人也坐不住了。 菩提玉? 这可是结丹修士专门用于稳固心神,防止走火入魔之物啊。 一枚菩提玉的价值,远超数件三阶天材地宝。 可以说,这份贺礼的份量,已经超过了四大家族。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郝仁的声音紧跟而至。 “苏仙子,送上准三阶傀儡两尊!” 众人再度沸腾。 准三阶傀儡,而且是两尊。 苏仙子身为二阶极品傀儡师,她亲手炼制的准三阶傀儡,放眼整座仙城都是抢手货。 寻常修士想要求购一尊都难如登天,她一出手就是两尊,这份贺礼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两位仙子竟然一同到了?” “我的天,这元辰真人的牌面太大了,竟能让名动仙城的两大仙子一同亲临。” “……” 很快,两道身影联袂而至。 云瑶仙子一袭淡紫长裙,气质清冷出尘。 苏仙子白衣胜雪,面若冷霜,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俗之人。 方平当即迎上前去。 “两位仙子能从百忙之中前来,郝某不胜感激。” 云瑶仙子微微一笑:“郝道友客气了,你可是我仙灵阁的炼丹师,今日是你结丹庆典,我岂有不来之理?” 苏仙子同样笑道:“郝道友结丹之喜,妾身理应前来道贺。” 方平抱拳道谢,引二人上第三层入席。 三楼大厅内,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两位仙子身上。 四大家族的长老们也纷纷起身见礼,气氛一时热烈至极。 方平将云瑶仙子与苏仙子安排在上席落座,随即举杯朝满堂宾客致意。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郝某铭感于心,今日薄酒一杯,聊表寸意。”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杯盏交错间,醉仙居的喧嚣直冲云霄。 突然,郝仁结结巴巴的声音再次传来。 “万……万兽山脉金鳌大王,送上……送上罡银沙十方,精品寿元果一枚!” 此言一出,整个醉仙居顿时变得死寂。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兽山脉? 要知道,如今人族修士已经与妖兽开战了,双方势同水火。 仙城周边不少势力被妖兽袭击,死伤修士不计其数。 如今万兽山脉的妖兽居然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仙城内,甚至跑来参加元辰真人的结丹庆典? 难道元辰真人与万兽山脉有勾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在场不少修士的脸色顿时变了。 方平目光一凝。 苏仙子与云瑶仙子更是微微蹙眉,下意识看了方平一眼。 四大家族的长老们也放下酒杯,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很快,众人就看到一个黑脸男子大步走上三楼。 此人身形魁梧,面如黑铁,一双眼睛泛着幽绿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正中央长着一根漆黑的独角。 三阶妖兽! 众人心头一凝,不少筑基修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三阶妖兽,等同于人族结丹修士。 这等存在,单独一个便能屠灭一座小型坊市。 黑脸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毫不在乎四周各种敌意的目光。 此人扫了一圈在场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方平身上,拱了拱手,语气倒是客气。 “想必这位便是新晋的元辰真人,郝道友了吧?” 方平面色不变,沉声道:“正是郝某。” 黑脸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 “在下万兽山脉金鳌大王,此番代表万兽山脉前来祝贺道友结丹成功!” 第464章 身陷危局 随着黑脸男子的话音落下。 只见四大家族席位上,一位灰袍老者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孽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云中仙城!” 灰袍老者是赵家的结丹长老,修为在结丹初期,此刻身上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直逼金鳌大王。 其余修士的神色也阴沉不已。 人妖两族正在交战,这妖兽居然跑到仙城来了,简直是在打所有人族修士的脸。 金鳌大王不屑一笑,斜眼看了灰袍老者一眼。 “笑话,你们人族修士此前能去万兽山脉大肆猎杀妖兽,掘我灵脉,夺我灵矿,剥我同族皮毛炼器,取我同族内丹入药,什么脏事没干过?” “怎么,就许你们杀进来,不许我们走出去?”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妖兽本就是天地间的资源,猎杀尔等,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金鳌大王嗤笑道:“那我今日踏入你仙城,也是天经地义。” 另一侧,苏家的结丹长老也站了起来,怒喝道:“你不过三阶妖兽,便敢孤身闯入此地,难道就不怕回不去了吗?” 在场结丹修士加上两位仙子,足有四五位之多,要拿下一头三阶妖兽绰绰有余。 却见金鳌大王神色淡然,丝毫不见慌张。 “我今日只身赴宴,是来送礼道贺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各位若要动手,金某奉陪便是。” “不过诸位可要想清楚了,在你等仙城中大打出手,造成的损失在下可不负责。” 此言一出,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方平起身道:“诸位道友,暂且稍安勿躁。” 紧接着,只见他抬眼看向金鳌大王,目光冷淡。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这位道友此刻并非真身前至吧?” 听到这话,在场的结丹真人纷纷朝金鳌大王投去神识,面色微变,显然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不愧是元辰真人。” 金鳌大王淡淡笑道:“在下今日只是假身前来。” 先前那位赵家结丹长老不禁冷笑道:“原来是一个无胆鼠辈,难怪敢有恃无恐地出现在我云中仙城之内。” 一听这话,其余人纷纷笑了出来。 然而金鳌大王丝毫不怒。 方平抬手压了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随即道:“金鳌大王,在下有一事不解。” “郝道友请说。”金鳌大王笑道。 方平沉声道:“在下与你万兽山脉向来没有打过交道,更谈不上什么交情,阁下今日不请自来,究竟是何用意?” 他语气平静,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 那就是我跟你们不熟。 金鳌大王哈哈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之色。 “郝道友何必如此见外?虽说你我素未谋面,但郝道友的大名,在万兽山脉可是如雷贯耳。” 方平眉头微皱道:“此话怎讲?” 金鳌大王竖起一根手指,朗声道:“郝道友还是筑基修士时,被我万兽山脉的黑风大王盯上,黑风大王何等修为?三阶妖兽,等同于你们人族结丹修士,一个筑基小修士被三阶妖兽追杀,按理说必死无疑。” “可郝道友不但活了下来,还全身而退,这件事在万兽山脉传开之后,不少妖兽都记住了你的名字。” 满堂宾客微微骚动。 筑基修士躲过三阶妖兽追杀?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方平暗自皱眉。 金鳌大王继续说道:“后来,郝道友又遇到了银角大王,银角大王比黑风大王更强,脾气也更暴躁,同样追杀郝道友。” 说到这里,此人环顾四周,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结果呢?郝道友不但又活了下来,还斩断了银角大王的一只角!” “嘶……”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元辰真人筑基时便能与三阶妖兽交手?” “斩断银角大王的角……这也太离谱了。” “难怪人家能结丹,这实力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不少修士再度看向方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骇。 筑基期就敢与三阶妖兽硬碰硬,还能斩其角而走? 这种战力,堪称匪夷所思。 四大家族的长老们对视一眼,神情各异。 唯有云瑶仙子与苏仙子并无太大的表情,毕竟两人早已知道,且从中见证过。 “银角大王至今还在找郝道友报仇呢。” 金鳌大王一脸灿烂道:“不过那是它的事,与金某无关。” “万兽山脉向来崇拜强者,不论人族妖族。” “郝道友以筑基之身,三番两次与三阶妖兽周旋而不死,如今更是突破结丹,前途不可限量。” “金某今日前来,纯粹是敬佩郝道友的实力,想要与道友交个朋友。” 说完,他朝方平再度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方平心中毫无喜色。 这妖兽突然跑来当众吹捧他,把他的过往一五一十抖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崇拜强者?交个朋友? 鬼才信。 这分明就是在往他身上泼脏水。 当着这么多人族修士的面,一个三阶妖兽跑来又送礼又示好,往后他在仙城还怎么立足? 就算在场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犯嘀咕。 说好听是他实力不凡,能从三阶妖兽手下逃脱。 说不好听,就是三阶妖兽故意放水。 时间一长,流言一传,他百口莫辩。 念及至此,方平面色一沉,语气冰冷道:“金鳌大王,你说完了?” “郝道友何意?”金鳌大王一愣。 方平冷声道:“你方才所说之事,不过是郝某为了活命不得不与妖兽搏杀罢了。” “黑风大王追杀我,那是它要取我性命,银角大王追杀我,也是它要取我性命,郝某不过是侥幸逃脱而已。” “还崇拜强者,交个朋友?郝某从未听过如此荒唐的说辞。” 金鳌大王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方平继续说道:“郝某今日便把话说清楚,人族修士与妖兽,势不两立,在下与万兽山脉没有任何交情,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阁下的贺礼,郝某不敢收,阁下的好意,郝某也受不起。” “请回吧。” 听到这话,不少修士顿时连连喝彩。 金鳌大王盯着方平看了数息,忽然嗤笑一声。 “郝道友好大的脾气,金某一番好意,竟被拒之门外。” 他摇了摇头,也不恼怒,负手而立。 “罢了,既然郝道友不领情,金某也不好强求。不过话说回来,人妖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你一句势不两立就能一刀两断的。” 说完,此人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大厅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方平一眼。 “郝道友,万兽山脉的诚意,今日你不收,日后未必没有用得着的时候。” 说罢,黑影一闪,人已消失在大厅之中。 大厅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方平面朝众人,拱手道:“诸位道友,今日之事,想必大家也看到了,郝某与万兽山脉毫无瓜葛,那妖兽不请自来,郝某已经当面拒绝了它的贺礼,并且将其赶走。” “若在座哪位道友对此事仍有疑虑,尽管当面提出来,郝某定当一一解释。” 该说的话,必须当场说清楚。 不能给任何人留下做文章的余地。 赵家的结丹长老率先开口道:“元辰真人光明磊落,当众斥退妖兽,老夫佩服。” 苏家长老也点了点头:“妖兽心思叵测,元辰真人能当机立断,可见心志坚定。” 四大家族的态度摆明了,其余修士自然也跟着附和。 “元辰真人大义凛然!” 云瑶仙子端起酒杯,微微一笑:“郝道友处事果断,小小波折,不足挂齿,来,诸位继续。” 她这一句话,算是平息了今日这场风波。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方平面上恢复如常,举杯致意。 实际上,他心底,却没有丝毫放松。 金鳌大王今日这一出,绝不会是无缘无故。 那妖兽分明是有备而来。 从进门到离开,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想好的。 先是送礼,后是吹捧,把他和万兽山脉的过往当众抖了个干净。 看似示好,实则暗藏杀机。 只是对方此举意欲何为? 方平想不通。 他与金鳌大王此前从未打过交道,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这妖兽突然冒出来搅局,背后必有隐情。 …… 庆典又持续了两个时辰。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方平一一拱手相送。 四大家族的长老走得最晚,临走前各自留下了一番客套话。 方平的目光顿时落在了金鳌大王留下的贺礼之上。 他拿起来细细打量。 赫然是金鳌大王送来的罡银沙十方,以及精品寿元果。 精品寿元果…… 方平暗暗心惊。 这万兽山脉倒是好大的手笔。 只是这两件东西如何处置倒是个问题。 云瑶仙子和苏仙子并未走,两人仍坐在原处。 云瑶仙子看向方平,美眸中带着几分赞许。 “郝道友,你方才的应对很好。” 方平摇头道:“不过是没有别的选择罢了。” “不。” 云瑶仙子正色道:“那妖兽当众示好,你若稍有犹豫,哪怕多说一句客气话,今日之后,你在仙城的名声就毁了。” “你不仅干脆利落地拒了它,还当众表明立场,让在场所有人无话可说,这份决断,换作旁人,未必做得到。” 方平问道:“仙子,你觉得那金鳌大王今日意欲何为?” 云瑶仙子微微蹙眉道:“我正想问你,你认识此妖?” “不认识。” 方平直接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它。” “从未有过任何往来?” “从未。” 云瑶仙子与苏仙子对视一眼。 苏仙子开口道:“这就奇怪了,万兽山脉的妖兽向来不会主动接近人族修士,更不会跑到仙城来送什么贺礼,它这么做,一定有目的。” 苏仙子沉吟道:“我能想到的,无非几种可能。” “第一,有人指使。” 方平眉头一动。 苏仙子继续道:“金鳌大王自己说了,它是万兽山脉的三阶妖兽,地位不低,这种层次的妖兽不可能吃饱了没事干,跑来给一个刚结丹的人族修士道贺。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它一把。” “谁?”方平问道。 “不好说。”苏仙子摇头,“可能是万兽山脉内部的意思,也可能是人族中有人借妖兽的手来给你泼脏水。” 云瑶仙子接话道:“第二种可能,试探。” “你刚刚结丹,根基未稳,在仙城还没有真正站稳脚跟,这个时候,万兽山脉派一个三阶妖兽过来示好,就是看你的反应。” “如果你收了礼,它们便有了把柄,反之如果你拒绝了,它们至少能摸清你的态度和性情。” 苏仙子补充道:“还有第三种可能,那便是离间。” 她看了方平一眼,语气平淡道:“金鳌大王当众把你和黑风大王、银角大王的事都说了出来,表面上是夸你厉害,实际上是在告诉所有人,你跟万兽山脉有。” “就算你今天拒绝得再干脆,这些事已经传出去了,日后只要有人想做文章,随时都能拿出来说事。” 方平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今日这一出,不管他怎么应对,都已经被动了。 拒绝了,对方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但那些话已经说出去了,种子已经埋下了。 念及至此,他不禁问道:“三种可能,哪种最大?” 云瑶仙子想了想,缓缓道:“我倾向于第一种和第三种兼有。” “金鳌大王不像是自作主张的样子,它进来的时候太从容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这不是一个妖兽该有的表现。” 苏仙子点头道:“我同意,此妖背后一定有人。”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说完,方平将目光落在金鳌大王送来的贺礼之上,对云瑶仙子道:“仙子,在下可否劳驾你,将这贺礼转交给大先生?” 大先生。 便是云中仙城之主云中仙子的大弟子。 此前方平在丹鼎阁,将被罗坤带走之时,便是这大先生出面制止了。 可见此人在云中仙城的地位。 因此,方平打算将金鳌大王的贺礼转交给对方,算是表达自己的态度,省得惹火上身。 云瑶仙子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处世之道,不由赞叹道:“郝道友,你这脑子,比许多修炼了几百年的老修士都好使。” 方平苦笑道:“在下不过是怕惹麻烦罢了。” “你放心,这东西我会替你交到大先生手上,也会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如实转告。” 云瑶仙子将贺礼收起,又道:“大先生是明理之人,他会明白你的意思。” “多谢仙子。”方平拱手。 云瑶仙子起身,苏仙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少出门,低调行事。” 云瑶仙子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方平点头。 两女离去后,大堂内安静了下来。 方平站了片刻,唤来郝仁,让他将庆典的账结一下。 郝仁应声而去。 方平当即回了长青苑。 修炼密室的门关上那一刻,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金鳌大王的出现,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与托天大王有关。 万兽山脉之主,四阶妖兽,实力堪比人族的元婴真君。 当初方平被对方追杀。 若非师尊青玄真君赐下的保命符篆在关键时刻发动,加上他拼死之下疯狂逃遁,才捡回一条命。 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从四阶妖兽手下逃脱,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难道就是因为那一次,让托天大王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方平心里猛地一沉。 若真是托天大王在背后指使,那金鳌大王今日的所作所为就全说得通了。 方平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不过是个刚结丹的修士,被一个堪比元婴真君的四阶妖兽盯上,这不是什么好事。 深吸一口气之后,方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他决定闭关。 因此从第二天起,方平便将自己关在了长青苑内,对外一概不见。 然而他不出门,外面的风言风语却传得铺天盖地。 结丹庆典上三阶妖兽登门道贺一事,成了整个云中仙城的热门谈资。 起初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 “你等听说了吗?那位新晋的元辰真人,结丹庆典上来了一头三阶妖兽给他道贺。” “三阶妖兽?万兽山脉的?” “可不是嘛,金鳌大王,亲自登门送礼。” “一个刚结丹的散修,凭什么让三阶妖兽给他送礼?” “谁知道呢,说不定早就跟万兽山脉有勾连。” 渐渐地,话题变了味。 “杀了妖兽,妖兽还来给他送礼?这里面没鬼才怪。” “说不定这元辰真人之所以能结丹,也是暗地里借助万兽山脉的帮助才成的。” “呵呵,还有一种可能,此人根本就不是散修,是万兽山脉安插在仙城里的探子呢。” “……” 听着这些对方平极为不利的传闻,郝仁与费青鸾急得不行了。 奈何方平一直处于闭关状态,始终无法联系上。 就在他闭关一月后,云瑶仙子忽然主动来访。 第465章 应对之策 云瑶仙子此次前来,并没有提前知会,而是直接到了长青苑门口。 一见到她,郝仁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迎上去。 “云瑶前辈,外面那些传言……” 云瑶仙子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淡淡道:“我知道,此次就是为了此事来见你师尊的。” “师尊一直在闭关,晚辈怎么叫都……” 他的话没说完,长青苑的禁制忽然自行解开。 方平修炼密室的门也开了。 方平从里面走出来,面色平静,气息比一个月前沉稳了不少。 “仙子请进。” 两人进了修炼密室,郝仁识趣地没有跟进去。 云瑶仙子没有坐下,而是开门见山道:“郝道友,外面的事,你知道了?” “在下知道了。” 方平微微颔首。 这些时日他虽说在闭关修行,但郝仁与费青鸾不止一次议论,都被他尽数感知到了。 云瑶道:“既然知道,郝道友为何不出面解释?” 方平淡淡一笑:“在下出面有用吗?越解释越说不清。” “你说得不错。” 云瑶仙子认同地点了点头:“但眼下情况有变,你不出面不行了。” 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三天前,仙城执法堂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玉简中记录的内容很简单。 有人举报元辰真人郝有德与万兽山脉勾结,意图不轨,请求执法堂彻查。 方平不禁问道:“敢问仙子,举报人查到了吗?” 云瑶仙子轻轻摇头:“没有,对方手段很老练,用的是一次性传讯符,根本追溯不到来源。” 方平将玉简放在桌上,沉默了一瞬。 “执法堂什么态度?” 云瑶仙子道:“暂时压着,但我估计压不了太久。” “因为举报的不止一封。” “三天之内,执法堂收到了七封匿名举报,内容大同小异,措辞却各不相同,很明显,对方是想将你推到风口浪尖。” 听到这话,方平目光微微一沉。 果然来了。 金鳌大王那天埋下的种子,终于开始生根发芽了。 “大先生那边怎么说?” 云瑶仙子道:“贺礼我已经转交给大先生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也一并禀报,大先生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他说,清者自清,但自清需要凭据。” 方平闻言笑了一声。 这话说得很明白。 大先生信他,但信归信,执法堂那边需要一个交代。 念及至此,方平深吸一口气道:“在下明白了,敢问仙子,执法堂何时会正式问询?” “短则数日,长则一月。” “够了。” 云瑶仙子闻言,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做?” 方平没有兜圈子,直接道:“此事的源头,在金鳌大王身上。” “那日它不请自来,出现在我的结丹庆典之上,被众多修士亲眼所见,之后的流言蜚语,匿名举报,皆因此而起。” 方平顿了顿,继续道:“那些举报信措辞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所以,要想自证清白,只需解决一个问题。” “金鳌大王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庆典上。” 云瑶仙子蹙眉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金鳌大王早已离开仙城,回了万兽山脉,你要怎么从它身上下手?” “更何况,它是三阶妖兽,等同结丹,它那日来,本就是给你添堵的,巴不得你陷入眼下的困局,你觉得它会配合你自证清白?” 方平摇头道:“我没打算让它配合。” 云瑶仙子目光一动:“什么意思?” “金鳌大王那日来得蹊跷,走得更蹊跷。” 方平将自己心中的打算尽数说了出来:“它说代表万兽山脉前来祝贺,可万兽山脉与我素无往来,我一个刚结丹的散修,值得一头三阶妖兽亲自跑一趟?” “仙子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云瑶仙子沉默片刻,美眸一凝:“你是说,有人指使它来的?” “不是指使。”方平纠正道,“是交易。” “金鳌大王不是善类,但也不是蠢物,三阶妖兽深入人族仙城,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它敢来,说明有人给了它足够的好处,也给了它安全离开的保障。” 云瑶仙子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但也意味着,幕后之人不仅手眼通天,还能与万兽山脉搭上关系。 “你怀疑是谁?” 方平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仙子,仙城之中,谁最希望我倒下?” 云瑶仙子仔细一想,失声道:“难道是……” “仙子不必说出来。” 方平打断了她的话,冷冷一笑:“在下不需要金鳌大王开口说什么,只需要证明一件事,它那日前来,并非出于本意,而是受人指使。” 云瑶仙子深吸一口气道:“郝道友,你这番猜测若是被证实的话,仙城将会掀起滔天巨浪。” “所以仙子大可装作不知情便是,我与你之间的谈话也还望保密。”方平郑重道。 “你放心,云瑶必然不会做出任何危及到郝道友之事,毕竟你我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瑶仙子郑重其事道。 方平暗自点头。 这也是他愿意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对方的原因。 云瑶仙子沉声道:“郝道友,为了避嫌,具体细节我便不询问了,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方平当即拱手:“多谢仙子。” 二人又聊了半个时辰,云瑶仙子才告辞离去。 方平亲自送到长青苑门口,面露思索。 临走前,云瑶仙子告知他,为了避嫌,这段时间最好是不要离开仙城。 否则若是被人知晓了,必然又会造谣出更多不利他的消息。 “这是大先生的半软禁么?” 方平低声自语道。 这时候,郝仁带着费青鸾迎了上来。 郝仁欲言又止道:“师尊,外面那些传言……” “你们相信为师勾结妖兽吗?”方平笑着问道。 “一万个不相信!” 郝仁顿时就急了,眼眶微红道:“我跟着师尊这么多年,对您是最了解的,您怎么可能勾结妖兽,都是有人在造谣。” 方平看向费青鸾。 这丫头同样一脸认真道:“师尊,虽然弟子拜入您门下不久,但我也不信。” 方平欣慰地点了点头:“你们这段时间好生修炼,不得外出,为师自有办法化解此事。” “若有人要见我,就说我闭关了。” “是,师尊。” 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地退下。 方平回到修炼密室,布下阵法与禁制后,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罗家。 为了陷害我,你们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本以为上次醉仙楼之后,咱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化解了。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与我走到对立面,那就怪不得我了。 方平双手掐诀,地面上闪过阵法光芒。 忽然,一个能够容纳一人进入的洞口出现。 下一刻,只见一道银黄色的光影从里面飞了出来,显露出小灰的体型。 “小家伙,辛苦了。” 方平抬手摸了摸小灰的脑袋。 这一月以来,他表面上在闭关,实则是让小灰发挥打洞的本领,在修炼密室下方挖出一条地道,一直延伸到长青苑之外十多里的一处散修居住区中。 如今,这条暗道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将小灰收入灵宠袋中后,方平取出千幻邪面戴上。 他的面容便开始快速变化。 骨骼微微错动,皮肤纹理重新排列,连气息都在悄然改变。 数息之后,一张阴鸷冷厉的中年男子面孔随之出现。 颧骨高耸,双目狭长,透着一股阴狠之气。 乌鸠。 此人是劫修,筑基七层修为,曾受赵盘指使在城外劫杀方平。 结果反被方平所杀。 方平取了他的精血滴在千幻邪面上,用他的身份将赵盘骗出城外,最终对赵盘施展了玄阴生死符。 如今,这个身份再一次派上了用场。 此刻的他与乌鸠无二,不论气息还是容貌,都如出一辙。 加之方平的神识堪比结丹中期,纵然是结丹后期的真人不仔细探查,也很难发现破绽。 方平当即跃入地道,沿着狭窄的通道弯腰前行。 …… 云中仙城西南角,散修居住区。 这里与仙城内的繁华截然不同。 没有灵气充沛的洞府,没有精致的阁楼庭院,有的只是一排排低矮的石屋,歪歪扭扭地挤在狭窄的巷道两侧。 石屋的墙壁上爬满青苔,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发臭的污水。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偶尔有几只老鼠从墙根窜过。 住在这里的,都是炼气期的底层散修。 他们没有宗门庇护,没有足够的灵石租住像样的洞府,只能蜗居在这些用粗石垒砌的陋室里,日复一日地挣扎求存。 有人靠替仙城的店铺打杂糊口,有人靠在城外采集低阶灵草度日,更有人走上了歪门邪道。 夜色笼罩中。 一间稍显偏僻的石屋中,昏暗的灯火映出床上两道交叠的人影。 只见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斜靠在石榻上,衣衫半解。 而一个年轻男子则是伏在她身上,嘴里发出各种粗重的喘息。 女修半闭着眼,嘴角隐隐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曾道友,你……你好厉害……” 女修呻吟得恰到好处,时轻时重,撩拨得青年越发亢奋了。 “赵仙子……你真美……” 青年双眼通红,呼吸愈发急促了。 然而,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还算健壮的躯体迅速干瘪,皮肤贴着骨头,面颊凹陷,眼窝深深塌了进去。 青年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眼神从迷醉变成恐惧。 “你……你是……” 他的话未说完,身体便彻底枯竭了,俨然成了一具干尸。 女修面无表情地将干尸推到一边,坐直了身子,随手拢了拢散落的衣襟。 “废物。”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语气中满是不屑。 “炼气五层的炉鼎,居然只撑了一炷香。” 女修的修为不过炼气十层,但方才那一手采补之术,却颇为老辣。 就在这时,石屋角落里,地面上的石板微微松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女修猛地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的土壤无声翻涌,一只手从地下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阴鸷的中年男子从地洞中钻出。 方平刚直起身,便对上了女修骤然冰冷的目光。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 女修目光一冷,掌心当即凝出一道黑色灵气,朝方平劈了过来。 出手果断狠辣,没有半点犹豫。 方平抬手一挡,连灵力都没怎么催动,便将那道灵气拍散。 紧接着,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女修胸口。 女修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张嘴便要喷出一口鲜血。 方平身形一闪,已到了她面前,两根手指掐住了她的咽喉,同时另一只手封住了她的灵力。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女修根本来不及反应。 “唔……” 女修双眼圆瞪,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方平冷冷扫了她一眼,随后目光移向石榻上那具干尸,又看了看女修衣衫不整的模样,再感受了一下屋内残留的诡异灵力波动。 他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无比。 采补术。 这女人是修炼采补邪功的。 而石榻上那具干尸,显然就是她的炉鼎。 这女子刚干完采补人的勾当,突然有人从自家地底冒出来,换成谁都会先下杀手。 念及至此,方平回头看了看自己钻出来的那个地洞,嘴角抽了抽。 小灰这家伙,打了十几里的地道,最后打到了一个邪修的闺房里。 女修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还以为他酝酿杀自己,连忙呜呜地求饶。 方才她那副冷厉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方平没有理会她的表演,解除她身上一道禁制后问道:“叫什么名字?” 女修如蒙大赦,连忙开口道:“前辈……前辈饶命,小女子白素素,是散修,没有宗门……” “采补术是谁教你的?” 白素素脸色一白,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方平懒得跟她废话,手指微微用力,一股凌厉的灵压碾压而下。 白素素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是我自己从一本残卷上学来的……没有师父……” “前辈,别……别杀我……” 方平审视了她片刻,确认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散修居住区这种地方,藏污纳垢,什么样的人都有。 一个修炼采补术的筑基初期女修,倒也不算稀奇。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他的目光扫过石屋,最终落在角落里的那个洞口上。 他需要用这间石屋作为地道的出口,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不能让人发现这个秘密。 方平不禁道:“你有两个选择。” 白素素瞪大眼睛看着他。 “第一,我现在杀了你,借用你这间石屋作为落脚点。” 白素素顿时脸色惨白,身体颤抖不已。 “第二,替我做事,这段时间内,不许任何人进入这间石屋,也不许透露今晚看到的一切,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千块灵石。” 听到这话,白素素的眼睛猛地一亮。 一千块灵石,对她这种底层散修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前辈,小女子愿意替前辈做事!” 她几乎没有犹豫,便做出了选择。 方平点了点头,在她体内种下了一道灵力禁制。 “若是敢耍花样,这道禁制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用他说,白素素就已经感受到体内那枚冰冷的禁制,脸色微变,急忙乖乖点头。 方平这才转身走向石榻,看了一眼那具干尸。 干尸已经枯得不成样子,皮包骨头,面目扭曲,但体内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精血气息。 方平伸手按在干尸胸口,催动灵力,将最后一缕残存的精血硬生生抽了出来。 那缕精血凝成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悬浮在他指尖。 随后,他摘下脸上的千幻邪面。 白素素见状不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修的是邪功,对这类阴邪之物格外敏感,直觉告诉她,这面具不是凡物。 方平将那滴精血滴落在千幻邪面之上。 精血被瞬间吸收,千幻邪面之上快速闪过红光,随即归于平静。 最后,方平又将千幻邪面覆在脸上。 下一刻,白素素瞪大了眼睛。 只见方平的五官正在变化。 骨骼,皮肉,轮廓,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塑形。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阴鸷的中年男子。 而是刚才被她采补致死的那个青年修士。 一模一样。 面容,身形,甚至连气质都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白素素绝对会以为那个青年死而复生了。 念及至此,白素素脸上满是惊恐,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敢发出声音。 方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似乎在适应这具新面孔。 “此人叫什么?” 白素素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地道:“他……他叫曾成,是散修区东边的修士,炼气五层……” 第466章 螳螂捕蝉 “详细说。” 方平神色冷淡道。 白素素不敢有丝毫怠慢,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吐了出来。 一炷香后,方平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自己此刻扮做的修士叫曾成,炼气五层修为,散修出身,无亲无故。 此人是兽潮第二次爆发之时搬到仙城中的,平时谋生手段是制作众妙丸。 所谓众妙丸,就是修仙界的‘不倒哥’。 炼气散修,比凡人强不到哪里去,自然也无法修复身体上的缺陷,故而有了这众妙丸。 此丹一块灵石能买二十颗,价格极为便宜,制作也简单。 除此之外,这曾成平日里无事就喜欢叫服务。 当然,都是廉价服务,几块灵石便可包下一整夜的那种。 可惜,色字头上一把刀,此人最终栽在了这白素素手中。 而白素素的过往,方平也从她口中盘问了出来。 此女原是城外一炼气小家族的庶出女,资质平庸。 兽潮爆发后,家族覆灭,她一路辗转逃难,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残缺的采补功法。 靠着这套邪功,她硬是从炼气六层采补到了炼气十层。 不过此女很谨慎,下手的对象都是底层散修。 来仙城也不过半年,曾成是她在这里采补的第三个人。 方平对她的过往没什么兴趣。 一个炼气期的采补女修,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片散修区域,平时可有人巡逻?” 白素素一愣,老实答道:“没有。” “仙城不管?” “不管。” 白素素苦笑道:“前辈有所不知,像晚辈所在的这种散修聚居区,城里有几十个,住的都是炼气期的底层修士,仙城根本懒得理会。”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咱们这些人跟猪圈里的猪没什么两样,又脏又臭,谁愿意来?” “筑基修士呢?”方平追问道,“可有筑基修士在附近出没?” 白素素摇头,语气很肯定地道:“不会来的,筑基前辈住的都是城中内环,那里灵气充裕,坊市繁华。” “至于我等散修身处的这种地方,别说筑基修士了,连炼气八层以上的修士都不愿意待。” 方平放下心来。 没有巡逻,没有筑基修士出没,仙城对这片区域不闻不问。 换句话说,他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这正是他需要的。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走到曾成的干尸面前,蹲下身,从腰间取下了此人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灵石七八块,连十块都凑不齐。 一把下品法器大砍刀,刀身上还有几处豁口。 再就是十几瓶众妙丸,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平皱眉。 穷得掉渣。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一个炼气五层的散修,能有什么家底? 他将储物袋收好,找到几件干净的衣服,虽然料子粗糙,但至少没有异味。 换上此人的衣服后,方平走到地洞面前,抬手掐诀。 一道道禁制落在洞口周围的泥土与石壁上,迅速没入其中 片刻后,洞口上方的地面微微隆起,碎石泥土自动滑落,将入口遮掩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地面,毫无破绽。 方平这才看向缩在墙角的白素素。 后者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方平沉声道:“你体内已被我种下禁制,若有一个字泄露出去,禁制即刻爆发。” “届时你的死相,会比你那些猎物还要难看。” 白素素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前辈放心,晚辈绝不敢多嘴半个字,晚辈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方平这才收回视线。 这女人虽然修为低微,但能靠采补功法从炼气六层一路爬到十层,说明脑子不笨,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留她一命,倒也不是心软。 而是一个活人住在这里,比一间空屋子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继续住在这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从此女口中问了曾成的住址后,方平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各种狭窄逼仄的巷道,两侧则是歪歪扭扭的石屋,墙壁粗糙,到处是裂缝和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馊味,像是汗臭与霉腐混在一起发酵了许久。 方平面不改色地穿过巷道,凭着白素素的话,来到了另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间矮小的石屋。 没有阵法,没有禁制,连最基本的灵力屏障都没有。 唯一的防盗手段,就是一把铁锁和一堵两人高的石墙。 方平嘴角微抽。 穷成这样,倒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偷的。 他刚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掏钥匙。 忽然,一道尖嘴猴腮的瘦小身影便从隔壁石屋后头窜了出来。 此人一张脸又尖又窄,两只眼睛贼溜溜地转,活脱脱一只猴子成了精。 而他身上的衣袍皱皱巴巴,补丁摞着补丁,灵压波动同样是炼气五层。 “曾道友!” 此人快步迎上来,一把拽住方平的袖子,满脸期待道:“如何?那白仙子是否如传闻中那般滋润?” 方平心中一动,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应有的神情。 “张老弟,我跟你说,传闻算个屁,真人比传闻强十倍!” 他眉飞色舞地将白素素在床上如何风情万种,如何柔若无骨,如何主动热情描述了一通。、 用词粗俗直白,完全是底层散修之间炫耀的口吻。 他甚至还加了不少细节。 什么腰肢软得像没骨头,什么声音叫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堪。 那修士顿时听得两眼放光,喉结不停上下滚动。 “当真?当真如此了得?” “我骗你作甚?” 方平拍着胸脯道:“三块灵石一夜,值,太值了,我那七八块灵石,都恨不得全砸进去。” “当真三块灵石?” 修士闻言呼吸都急促了,一咬牙道:“他娘的,下次我也去,大不了少吃几顿,攒几块灵石,也去尝尝滋味。” 此人说完,便搓着手满脸兴奋地走了。 方平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收敛,取出钥匙,打开铁锁,推门走进了曾成的石屋。 屋内昏暗逼仄,只有巴掌大的一个窗口透进些许光线。 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的草席已经发黄。 墙角堆着几个粗陶罐子,里面装的是制作众妙丸的原料。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起来的矮桌。 整间屋子一眼望到头,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方平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他在屋内环顾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放下心。 简陋归简陋,倒正合他的心意。 一个炼气五层的穷散修,住在无人问津的贫民窟,每天制丸卖丸,偶尔嫖上一回。 这样的人,在仙城里就像路边的石子,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接下来便是盯死罗家!” 方平冷冷一笑。 这一月来,他各种推敲,最终确定自己如今的被动局面,是罗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当日那参加他结丹庆典的金鳌大王,只怕与罗家达成了见不得人的交易。 而目的,自然是将方平这位新晋的结丹真人,推上风口浪尖,进而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在如今兽潮爆发的关键时期,任何谣言都会被放大。 因此,方平才命小灰打通了这条地道,打算借着闭关的名义,暗中调查。 毕竟他若是光明正大地出去,势必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甚至打草惊蛇。 话又说回来了。 在这之前,方平还想了一个化解危局的办法。 那便是离开这云中仙城,甚至是离开大玄国,想办法回到梁国修仙界。 但此计要实施起来很困难。 首先是他并不知道如何回到梁国修仙界。 其次,不论是罗家,还是其他势力,恐怕没那么容易放他离开云中仙城。 最后,纵然离开了,外面尽是兽潮,又能去哪里? 再三权衡之下,方平才想出这个办法。 他不但怀疑罗家在背后搞鬼,目的是报复自己之前敲诈了他们。 甚至他还怀疑,罗家暗中与万兽山脉勾结在了一起。 因此云瑶仙子此前在得知他这个想法后,才会被吓一跳。 要知道,罗家可是云中仙城四大家族之一,罗家老祖更是云中仙子的弟子。 若是被证明勾结万兽山脉,充当内贼的话,势必会掀起极大的震动。 次日,方平顶着曾成的身份离开散修居住区。 他来到坊市,挑了一间名叫“集仙居”的酒楼,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 简单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酒和两碟粗制的灵果,摆出一副穷散修难得奢侈一回的模样。 店小二对此倒是浑不在意,毕竟这样的穷散修他见得多了。 酒楼不大,两层木楼,坐了大半。 客人几乎都是炼气修士,三五成群,各自扎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方平端着酒杯,将耳朵缓缓竖了起来。 不出所料,满堂议论的焦点,正是他。 “诸位道友,你们听说了没?那元辰真人好像是闭关了。” 一位络腮胡修士撇嘴道。 “闭关个屁。” 对面的同伴嗤笑一声道:“我看他是做贼心虚,不敢露面。” “毕竟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他跟妖兽暗中有勾结,那金鳌大王来他庆典上喝酒,那可不是空穴来风。” “谁说不是呢。” 另一人接话道:“人家别的结丹真人,庆典上来的都是各家各族的前辈高人,他倒好,来了一头妖兽,还谈笑风生的,你说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嘿,我跟你们说。” 角落里一个尖嘴修士神秘兮兮地道:“我有个朋友在执法队当差,他说上头已经在查了,这元辰真人来历不明,修为来历都存疑,搞不好真是万兽山脉安插进来的探子。” “不会吧?一个结丹修士当探子?” “有什么不会的?越是修为高,越好打探消息,不是吗?” “况且这元辰真人此前只是筑基修士,并非结丹真人。” “……” 方平端着酒杯,静静听着这些人的高谈阔论。 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笼罩了整座酒楼。 每人的修为波动,真实容貌,尽数被他的感知收入其中。 忽然,方平的神识微微一顿。 只见一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散修。 此人的法力波动显示炼气九层,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正端着酒杯跟邻桌的人搭话。 “诸位道友,我还听说,这元辰真人不但跟妖兽勾结,连他那结丹的机缘都有问题。” 此人故意放大嗓门儿,义愤填膺道:“据说他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强行突破的,根基不稳,不然为何一结丹就躲起来闭关?分明是怕人看出破绽。” “真的假的?” “十有八九,你想想,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修士,在云中仙城没根没底的,怎么就忽然结丹了?这里面要是没猫腻,我把这酒杯吞了。” 方平将神识落在那中年人身上。 面相普通,举止随意,说话的口吻和周围的散修别无二致。 但在方平的神识之下,此人的伪装无所遁形。 他脸上戴了一枚品阶不低的易容灵器,将面容完全更换。 真实相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面容阴鸷。 而他的法力波动更有意思。 表面上是炼气九层,实则是筑基三层。 这手遮掩修为的手段不算高明,糊弄炼气和筑基修士足够了。 但在方平这个结丹修士的神识面前,跟没穿衣服没什么区别。 罗家修士。 方平嘴角微微一扬,随即低头喝了口酒,将笑意藏进杯底。 果然。 这些流言不是自己传起来的,是有人在推。 那青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方平盯上了,还在卖力地跟周围的散修交流。 “我跟你们说,这种人就该早点揪出来,兽潮本就凶险,若是城里还藏着内鬼,那咱们这些小修士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对对,这位道友说得在理。” “依我看,仙城就应该直接把此人抓起来审问,还让他闭什么关?先查清楚再说。” 不少散修被他煽得义愤填膺,纷纷附和。 方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急不恼。 他默默记下了青年的灵力气息和面容特征,低头吃着灵果。 期间,那青年换了三桌人聊,每一桌都是同样的套路。 先是无意间提起元辰真人的话题,然后抛出各种似是而非的内幕消息。 最后引导众人得出此人必是内鬼的结论。 这般手法不算高明,但对这些消息闭塞,辨别力有限的底层散修来说,效果却出奇地好。 眼看火候已经到了,那名青年嘴角不禁泛出一抹阴冷与得意,随即结账离去。 方平神识锁定此人,远远跟在对方身后,面露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办完事之后,会回哪里去复命。” 第467章 半月发现 在方平神识的锁定之下。 那名青年拐了三条巷子,穿过一座小桥,又绕了一圈,显然是在反跟踪。 方平嗤了一声。 筑基三层的修士玩反跟踪,在结丹修士面前,跟小孩子捉迷藏没什么区别。 他始终保持着四五百丈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以他结丹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这点距离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大约一炷香后,那青年确认身后无人跟踪,终于放下了戒备。 下一刻,此人径直朝着坊市东侧的一片高档府邸区走去。 方平眼神微眯。 那片区域,他认得。 云中仙城四大家族的宅邸,有三家都坐落在那一带。 其中就包括罗家。 青年在一条清幽的巷道中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眼,随后走向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在门上轻轻一贴。 瞬间,房门无声打开,青年闪身而入。 门合上的瞬间,方平看清了门楣上方隐约刻着的一个字。 罗。 方平站在三百丈外的一处阴影中,嘴角缓缓扬起。 “罗家,果然是你!” 他当即收回神识,身形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曾成那间破烂石屋后,方平反手关门落栓,盘膝坐在木板床上。 如今线头已经抓住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顺着这条线,把后面的网一点一点拽出来。 方平缓缓闭上眼,将今日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罗家派人伪装成散修,在底层修士中散布流言,煽动对他的敌意。 手段虽然粗糙,却出奇的有用。 今天是集仙居,明天就可能是别的茶楼,药铺,丹器行。 用不了多久,整个云中仙城的底层修士都会认定元辰真人是内鬼。 而底层修士的舆论一旦形成,就会反过来给上层施压。 到时候就算云瑶仙子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民意。 “罗家,你们真是好算计啊。” 念及至此,方平冷冷道。 不过,罗家显然低估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方平真的在闭关,却不知道方平此刻正站在暗处盯着他们。 “明天继续盯。” 方平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无比。 “一个筑基三层的小卒子不够,我要摸到你们更上面的人,最好是筑基后期,甚至结丹修士亲自下场。” “罗家,既然你们要玩,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 接下来三日里,方平每日都会顶着曾成的身份出门。 他换着不同的酒楼,茶肆,甚至蹲过坊市角落的灵果摊子。 每到一处,几乎都能发现罗家的人。 第二天,他发现了一个伪装成炼气七层的女修,实际修为筑基四层。 同样的套路,搭讪,聊天、引导话题,最后把舆论往元辰真人是内鬼的方向带。 第三天,换了个地方,换了张脸,但手法如出一辙。 这回是个老者模样的修士,筑基五层。 方平全程用神识锁着,看此人表演完,然后跟着他走。 此人比前两个谨慎些,绕了大半个坊市才回去。 但最终去的地方,还是罗家那扇侧门。 三天,三个人,全是筑基修士,全从那扇侧门进出。 方平由此判断,那扇侧门背后,多半是罗家专门负责这类脏活的一个据点。 “还是小鱼。” 方平眉头微皱。 三个筑基修士,最高也不过筑基五层,连虾兵蟹将都算不上。 真正拿主意的人,不会亲自下场干这种事。 如此一来,他需要换个思路。 与其继续守着酒楼等小卒子出现,不如直接盯那扇侧门。 从那扇门进出的人里面,总会有几条大鱼。 第四天,方平没再去坊市。 他找了一处距罗家侧门约两百丈的废弃阁楼,盘膝坐在落满灰尘的楼板上,将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牢牢笼罩住那扇门和周围的巷道。 一整个上午,侧门没有动静。 方平不急。 他这些年修行下来,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午后,侧门终于开了。 方平神识微凝,立刻锁定了出门的几道身影。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干瘦的灰袍老者,面色枯黄,眼窝深陷,看着像是风烛残年的模样。 方平神识一扫,顿时挑了挑眉。 筑基九层。 这是他盯了四天以来,出现的修为最高的一个。 老者身后跟着三名女修,清一色炼气期,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个个花容月貌,身段婀娜。 不过三女都戴着遮掩面容的法器。 方平心头一动。 三个炼气期的女修,被一个筑基九层的老者带着,从罗家侧门出来。 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更古怪的是,几人出门后并未往坊市方向走,而是径直朝城门的方向去了。 方平迟疑了一下,起身暗中跟了上去。 此刻他顶着曾成的面容,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波动,走在街上跟路边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老者走得不慢,三名女修紧随其后,低眉顺眼,一声不吭。 方平注意到一个细节。 出了城门,老者一路往东,沿着一条荒僻的山道快步前行。 方平拉开了距离,保持在五六百丈开外。 城外不比城内,地形开阔,太近了容易暴露。 好在他是结丹修士,神识覆盖范围远超对方,这点距离绰绰有余。 一个时辰后,老者带着三名女修进了一处峡谷。 方平脚步一顿。 他当即以神识扫过峡谷入口,立刻察觉到了阵法波动。 三阶预警阵法。 布置得不算精妙,但胜在隐蔽。 若非方平刻意去探,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方平面色微沉,停在了峡谷外一块巨石后面。 三阶预警阵法的原理他清楚。 任何灵力波动一旦触碰阵法边界,里面的人立刻就会收到警示。 他虽是结丹修士,但想要在不触发阵法的前提下闯进去,并没有十足把握。 万一打草惊蛇,之前几天的工夫就全白费了。 方平只得压下心中的冲动,安静地等着。 他将神识收拢到极细的一线,只锁住峡谷入口,不往里面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峡谷内传来脚步声。 老者独自走了出来。 方平目光一凝。 只有老者一人,那三名女修,一个都没出来。 老者出了峡谷,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站在谷口,运起神识朝四周仔细扫了一圈。 方平早有准备。 他将自身气息压缩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死石头,与身后的巨岩融为一体。 老者的神识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片刻之后,老者转身朝云中仙城的方向飞去。 方平没动。 他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确认老者走远了,这才从巨石后面站起身来。 望着被阵法包裹的山谷,方平微微皱眉。 那三名花容月貌的女修,被带进来,就没再出去。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方平盯着谷口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住了。 三阶预警阵法,他虽有信心破开,但破阵的动静瞒不过里面的人。 一旦惊动了对方,罗家立刻就会知道有人在查他们。 到那时候,不但这条线断了,对方还会加倍提防,甚至直接毁灭证据。 “看来急不得。” 方平只得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云中仙城。 …… 接下来的十日里,方平每天都会花上几个时辰蹲守在罗家那扇侧门附近。 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隔三日,那名筑基九层的老者便会带着几名女修从侧门出来,出城往东,进入那处峡谷。 每一次,老者都是独自返回。 而那些女修,一个也没再出现过。 第一次是三个。 第二次是两个。 第三次又是三个。 十日之内,八名女修被送了进去,无一人出来。 方平微微蹙眉。 不管那峡谷里藏着什么,罗家这件事绝对见不得光。 否则不至于这般遮遮掩掩,还要专门布下预警阵法。 “够了。”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主意已定。 既然已经掌握了规律,就没必要再拖了。 三日后,便是罗家下一次出城的日子。 方平提前一天出了城,沿着那条老者每次必走的山道一路勘查。 在距峡谷约七里处,他找到了一个极好的伏击点。 一段夹在两座矮山之间的窄道,两侧山壁陡峭,灌木丛生。 道路不过两丈来宽,视野极其有限。 方平在窄道一侧的山壁上找了个凹处,将自身气息彻底隐藏。 终于,灰袍老者此次带着四名女修来了。 老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名女修,同样是花容月貌,低眉垂首,一声不吭。 跟此前的几次一模一样。 方平没有丝毫犹豫,骤然出手。 结丹修士全力出手是什么概念? 对筑基九层而言,那就是天塌下来。 方平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老者面前。一只手掐住老者的脖颈,另一只手同时打出四道禁制,分别封住了四名女修的灵力和经脉。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从他出手到五人全部被控制,前后不超过数个呼吸。 老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脖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此人下意识想调动灵力,却发现自己的丹田像是被灌了铅,一丝法力都催不出来。 方平另一只手已经在他丹田处拍了一掌,直接封住了他的修为。 四名女修更不用说,炼气修为在方平的禁制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软倒在地。 老者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你……你是什么人?” 直觉告诉他,此人必然是一位结丹真人。 但结丹真人为何会盯上他区区一个筑基修士? 突然,一个念头自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目光惊骇无比。 “元……元辰真人?!” 元辰真人不是在闭关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顶着一张散修的脸?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坊市散布流言的事,早就被这位结丹真人看在了眼里!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老者的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 方平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此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一只手按上老者的天灵盖,结丹期的神识如同洪流般灌入对方识海。 搜魂术! 老者的身体瞬间剧烈颤抖了起来,面部肌肉扭曲成一团。 方平面不改色。 结丹修士对筑基修士搜魂,跟翻书没什么区别。 对方的记忆在他的神识碾压下毫无抵抗之力,一页一页地被翻开。 很快,大量的画面涌入方平脑中。 老者名叫罗奎,是罗家外围供奉,专门负责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差事。 比如散布流言,收买线人,都是他在经手。 流言之事是罗坤直接授意。 目的便是搅动底层舆论,让方平这位新晋的结丹真人身败名裂。 但真正让方平瞳孔一缩的,是关于这座峡谷的记忆。 当日那位在他结丹庆典之上出现的金鳌大王,竟然就藏在这处峡谷之中。 而罗奎此人多次带着女修往返这里,不过是给金鳌大王送血食罢了。 那些女修毫无疑问地被金鳌大王采补吞噬了。 当日那位在他结丹庆典之上出现的金鳌大王,竟然就藏在这处峡谷之中。 而罗奎此人多次带着女修往返这里,不过是给金鳌大王送血食罢了。 那些女修毫无疑问地被金鳌大王采补吞噬了。 至于金鳌大王为何藏在这里,罗奎的记忆中并没有,他只是负责安抚金鳌大王。 罗家,这金鳌大王果然是你们安排的。 念及至此,方平冷冷一笑。 自己潜伏了将近半月,总算是有了些许收获。 如今他可以肯定,自己被罗家算计了。 当日结丹庆典上金鳌大王突然现身,绝非巧合。 那头妖兽就藏在云中仙城外不远处的峡谷里,吃着罗家送来的血食,受着罗家的供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罗家与万兽山脉之间,大概率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勾结。 “若是我能掌握罗家勾结万兽山脉的证据……” 方平目光微闪。 此举不但能洗刷他身上的不白之冤,还能借此一举扳倒罗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方平心头一热。 但理智很快让他冷静了下来。 罗家在云中仙城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其老祖更是云中仙子的亲传弟子,结丹中期修为。 仅凭自己一个结丹散修,想将他们扳倒? 谈何容易。 弄不好真相刚一大白,自己就被灭了口。 “看来得拉其他势力进来。” 方平脑中迅速盘算起来。 云中仙城四大家族。 罗家,赵家,云家,苏家,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谁不想把对方踩下去? 数百年共处一城,利益纠葛盘根错节,说没有矛盾,鬼都不信。 念及至此,方平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赵盘。 赵家嫡系子弟,如今被自己种下了神魂禁制,牢牢捏在手里。 这不就是一枚现成的棋子么?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随即又压了下去。 棋子的事不急,眼前还有一件更紧要的事。 峡谷里那头金鳌大王。 他必须亲眼确认,这头妖兽是否藏在峡谷中,甚至探听一番罗家与它达成了什么交易。 方平没有多犹豫。 他先将罗奎和四名女修拖到事先踩好点的一处隐蔽山洞中。 这山洞藏在半山腰的乱石堆后面,洞口极小,不刻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洞口布下了三层结界禁制,又加了一道昏睡术。 结丹修士以下,休想察觉到这里有任何异常。 做完这些,方平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罗奎。 老者双目紧闭,面色灰白,搜魂之后神魂受损,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 方平蹲下身,在罗奎眉心一点,逼出一滴精血。 他又取下千幻邪面,将那滴精血点在邪面正中。 精血没入邪面的瞬间,面具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 方平将千幻邪面覆上面孔。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骨骼错位声。 他的身形迅速缩了几分,肩膀塌下去,脊背微微佝偻,原本挺拔的身躯变成了干瘦枯槁的模样。 连灵力波动都变成了筑基九层。 方平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从外表来看,他和罗奎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光有皮囊不够。 方平闭上眼,将搜魂得来的记忆快速过了一遍。 罗奎每次进峡谷时的步态,语气,以及习惯性的小动作,以及与金鳌大王打交道时的规矩。 这些细节他都必须烂熟于心。 片刻后,方平睁开眼,换上罗奎的衣服,戴上此人的储物戒,朝峡谷缓步而去。 一盏茶后,方平出现在峡谷入口处。 他走到阵法边界前,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随后注入一丝灵力。 随着令牌发出一道暗红色光芒,阵法边界顿时波动了一下,随即悄无声息地撕开一道口子。 方平顺着口子走了进去。 而他身后的口子重新合拢。 峡谷不深,约莫三四百丈长,两侧峭壁高耸,几乎不见天日。 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腥气越浓,像是血肉腐烂后经年累月沉积下来的味道。 方平面色如常,脚步不紧不慢。 不多时,他的视野骤然开阔。 峡谷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顶部裂开了一条缝,透下来几缕稀薄的光。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白骨。 白骨遍地,层层叠叠,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已经碎成了渣。 骨骸大小不一,但多数纤细瘦小,一看就是女子的骨架。 其中几副骨骸上还残留着未腐尽的衣物碎片,颜色鲜亮,像是不久前才死的。 第468章 金鳌大王 方平心头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更没有肆意地将神识外放出去。 不多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尊铁塔般的身影之上。 人首兽身。 头颅是人的模样,五官粗犷,面带横肉,一双竖瞳泛着幽绿色的光。 额头正中嵌着一根独角,漆黑如墨。 脖颈以下则是兽躯,覆满暗金色鳞甲,四肢粗壮。 正是三阶妖兽金鳌大王。 方平立刻收起目光,不敢多看。 下一刻,他根据罗奎此前的表现,毕恭毕敬地行礼道:“晚辈罗奎,拜见大王。” 不论是声音,还是语气,甚至神色,都和罗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金鳌大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竖瞳扫了他一眼。 “起来。” 方平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 金鳌大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千幻邪面连灵力波动都能模仿,更何况外表。 在这头妖兽眼里,站在面前的就是那个跑腿了无数次的罗家老仆。 但紧接着,金鳌大王的竖瞳微微一眯,语气冷了下来。 “你此次带来的血食呢?” 方平身子一颤道:“回……回大王,此次……此次晚辈没能物色到合适的女修。” “城中盯得紧,晚辈实在不敢贸然动手,还望大王息怒。” “砰!” 金鳌大王顿时一爪拍在地上,令得岩石崩裂,碎屑四溅。 方平身子猛地一抖,伏得更低了。 “废物!” “前几次你给本大王带来的血食就不行,一个个瘦巴巴的,灵气稀薄,吃着跟嚼木头一样,本大王忍了你好几回了。” 方平一声不敢吭。 金鳌大王冷哼一声,竖瞳中闪过一抹凶光。 “本大王要的是童男童女,灵根纯净的那种,你们罗家这么大的产业,连几个血食都供不上来?” “大……大王息怒,晚辈回去后一定尽快安排……” 金鳌大王异常暴躁道:“下一次你若是再不让本大王满意,本大王就亲自进城去找罗家要。” 说到此处,它嘿嘿一笑,那张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到时候,本大王顺便让仙城的诸多修士都知道知道,堂堂仙城四大家族之一的罗家,竟然与我万兽山脉勾结。” “嘿嘿,当然,还包括那些秘密。” “比如你罗家这些年给我万兽山脉泄露了多少消息,本大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矿脉分布,巡防轮换,阵法弱点……这些东西若是抖出来,你说你们罗家还能在云中仙城待下去吗?” 方平表面上瑟瑟发抖,心中却如雷霆炸响。 罗家泄露给万兽山脉的,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勾结了,这是通敌卖城。 但他依旧以罗奎的声音颤声道:“大王说的是,大王教训的是,晚辈一定……一定把话带回去,绝不敢让大王失望。” “滚。” 金鳌大王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 方平急忙诚惶诚恐地转身朝峡谷外快步走去。 直到走出峡谷,穿过阵法,远离峡谷十数里后,方平才停下脚步。 紧接着,只见他取出一块留影石。 石中记录着他刚才与金鳌大王见面的详细场景,包括对话。 “罗家。” 这一刻,方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矿脉分布,巡防轮换,仙城阵法弱点…… 这些东西若是捅到云中仙子面前,罗家满门都不够死的。 但他缺证据。 仅凭留影石还不够。 到时候,罗家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并且说是金鳌大王联合罗家人栽赃陷害。 更何况,一旦方平暴露自己的行踪,罗家必然会抢先灭口毁灭证据。 除非他能让罗家自己露出马脚。 …… 一个时辰后。 云中仙城,罗家府邸。 罗家占了仙城东南角一大片地界,府宅连绵,气派非凡。 府邸外围布着三层护府阵法,内里灵气充沛,比寻常坊市浓郁了数倍不止。 方平从侧门进入。 侧门守卫认得他,只扫了一眼便放行了。 方平佝偻着身子,沿着廊道一路往内院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和罗奎平日的节奏一般无二。 走到内院一处独立的院落前,他停下脚步。 院门半掩。 方平上前两步,恭敬地叩了叩门框。 “主人,老奴回来了。” “进来。” 方平推门而入。 屋内点着几盏灵石灯,光线柔和。 一名老者正坐在案后,手中翻着一本册子。 不是罗坤又是何人? 方平弓着身,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 罗坤头也不抬:“血食送去了?” “送去了,不过……”方平欲言又止道。 罗坤听出了异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出什么事了?” 方平故作为难地道:“主人,金鳌大王这次又发脾气了。” 罗坤顿时皱眉:“发脾气?又嫌血食不够?” “不光是嫌不够,这回它要的是童男童女,灵根纯净的那种,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是下回再不满意,它就要……” “就要什么?” “它说就要亲自进城,来找我罗家要。” 一听这话,罗坤脸色瞬间一变。 方平继续道:“它还说,要让仙城所有人都知道我罗家与万兽山脉勾结之事。” “还说什么矿脉分布,巡防轮换,阵法弱点,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要是罗家不听话,他就一股脑全抖出去。” “砰!” 罗坤闻言,顿时面色铁青。 “这个蠢货!” “废物,一头三阶妖兽,连一件正经事都办不好!” “当初我罗家从万兽山脉请它过来,是让它干什么的?是让它在那姓郝的结丹庆典上大闹一场,毁了那个散修的名声,一击得手,顺势遁回万兽山脉,干净利落!” 方平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罗坤越说越怒:“结果呢?好端端的一场庆典,它没把郝有德怎么样,反倒让那个姓方的全身而退。” “事后还赖在峡谷里不走了,吃喝拉撒全要我罗家伺候,本来一锤子买卖,硬是拖成了个烂摊子!” 说到此处,罗坤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灵力震得墙面裂开一道细纹。 “这头畜生现在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我们?” 方平很是知趣地没有说话。 罗坤强行压下怒火,闭着眼思索了片刻,再睁开时,目光终于恢复了冷静。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们和万兽山脉之间的事,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条船上的人,谁也下不去。” 方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王要的童男童女……” “去办。” “可是城中盯得紧,若是童男童女失踪,恐怕……” “不要在坊市里找。” 罗坤打断他:“去外围的散修聚居点,那些地方人多眼杂,失踪几个孩子根本没人在意。” “要快,别再给那头畜生发疯的机会,它要是真跑到城里来闹,整个罗家都得跟着它陪葬。” 方平连连点头:“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 “去吧。” 罗坤摆了摆手,已经不想再多说。 …… 出了罗家后,方平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在城东兜了好几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 随后他又换了个方向,期间他暗中释放出一丝神识,扫了周围数遍。 干净。 没有任何人盯梢。 方平这才转入一条僻静小巷。 骨骼咔咔作响,身形拔高,从干枯佝偻的老者恢复成年轻男子的模样。 这回变成了炼气五层散修曾成的脸。 方平整了整衣衫,大摇大摆地走出小巷,朝城南散修居住区走去。 一刻钟后。 曾成的石屋。 方平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这才在石床上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两块留影石。 一块记录的是峡谷中与金鳌大王的对话。 另一块记录的是方才在罗家内院与罗坤的全部对话。 方平将第二块留影石激活,画面浮现在半空中。 画面里,罗坤拍着桌子,满脸铁青,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当初我罗家从万兽山脉请它过来,是让它干什么的?” “矿脉分布,巡防轮换,阵法弱点……” “我们和万兽山脉之间的事,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方平将画面定格在罗坤那张扭曲的脸上,嘴角顿时泛出一丝冷笑。 如今金鳌大王的口供有了,罗坤的口供也有了。 两块留影石互相印证,事情成了一大半。 但方平很清楚,还不够。 仅凭这些,顶多扳倒罗坤一个人。 罗家的手段他见识过,到时候罗家家主完全可以一纸声明,说罗坤私通妖兽,与罗家无关。 到时候大义灭亲,壮士断腕,反倒还能赚一波名声。 罗坤死了,罗家照样屹立不倒。 甚至,罗家会更疯狂地报复他。 念及至此,方平将留影石收好,闭目沉思了起来。 要扳倒罗家,光有口供不行,得有铁证。 最好是能牵连到整个罗家核心层,让他们想切割都切割不掉。 除此之外,还有赵家和云家。 最好是将这几家拉下水。 第469章 核心机密 但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是,证据从何处来? 比如密信,传讯玉简,调拨物资的账册……甚至是与万兽山脉妖族来往的信物。 不过方平很清楚,这些东西不可能放在罗坤手里。 后者只是一名假丹修士,在罗家地位虽然不低,但接触到的依旧有限。 据方平所知,罗家一共有三位结丹真人。 分别是罗家老祖罗无敌,罗飞龙,以及此前与方平和谈的松风真人。 其中罗家老祖罗无敌是结丹中期修为,罗飞龙与松风真人是结丹初期修为。 罗飞龙死于兽潮。 如今看来,这罗飞龙或许没死,只是罗家对外制造出的假象。 而传闻罗家老祖罗无敌对抗兽潮负伤一事,大概率也是假的了。 “这罗飞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方平目光微沉。 他回忆着从罗奎记忆中搜取的所有信息。 罗奎只是个跑腿的老仆,知道的有限,但有几个关键细节,方平一直没有忽略。 其一,罗奎每次前往峡谷送血食,都是罗坤亲自下令,但批准这件事的人,却不是罗坤。 也就是说罗坤的头上,还有人。 此等关乎全族危亡的大事,绝不可能由罗家老祖亲自出面,否则便是授人以把柄。 其二,罗奎有一次无意间撞见罗坤在内院密室中和另一个人说话。 那人身穿罗家长老服饰,威压极重,罗奎远远一看,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那种威压,绝非筑基修士能有。 结丹。 罗家核心层中,有结丹修士参与其中。 方平仔细清点罗奎的记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绝非松风真人。 如此一来,只能是明面上已经死去的罗飞龙了。 “有意思。” “若是能揪出这罗飞龙,只要他没死之事传出去,罗家想甩都甩不掉。” “毕竟此人可是罗家的结丹真人!” 方平嘴角一抿,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罗奎记忆中模模糊糊地提到过一个地方。 那便是罗家的一处废弃庄园。 罗奎此前曾去过一次,不过那次罗坤并未让他进去,而是叮嘱他守住院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方平推断,如果罗家与万兽山脉的勾结涉及核心层,那么相关的密信,账册,甚至通敌的信物,极有可能就藏在那处庄园之中。 甚至,就连罗飞龙也藏身于此。 但问题也很明显。 那处庄园看似废弃,实则必然有着层层阵法守护,内里还可能有罗飞龙这位结丹修士坐镇。 以他目前的实力,硬闯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 方平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金鳌大王。 这头三阶妖兽是个暴躁蠢货,但正因为蠢,才好利用。 如果金鳌大王突然向罗家索要更多的东西。 比如,不是血食,而是阵法核心的详细图纸。 如此一来,罗家就不得不暴露更多东西了。 而想要让金鳌大王提出这种要求,方平需要以罗奎的身份再跑一趟峡谷。 这个计划有风险,但可以操作。 方平迅速在脑中推演了一遍,很快理清了步骤。 第一步,先用罗奎的身份回罗家复命,说已经在物色童男童女了,稳住罗坤。 第二步,再以罗奎的身份去一趟金鳌大王那里,暗中撩拨那头妖兽的贪欲,引导它向罗家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第三步,等金鳌大王的要求传回罗家,罗坤必然会去请示上面的人。 而他要做的,是清晰地捕捉到罗家暴露的问题。 …… 次日。 方平再次以曾成的面貌离开了仙城。 确定无人跟踪与窥探后,他扮做罗奎的容貌,第二次来到了金鳌大王藏身的峡谷之中。 只不过这次带了不少好酒好菜,尤其是一种名为灵尾鳕鱼的东西。 此物乃一阶灵兽,生长于江底两百米深处,肉质鲜美,灵气不低。 这金鳌大王是最喜爱此物了。 峡谷之中,依旧充斥着刺鼻的腥气。 石窟内,金鳌大王竖瞳懒洋洋地打量着方平。 “又来了?血食可带了?” 方平连忙躬身道:“回大王,还需几日,老奴已经物色好了几个,过两天就能送来。” 金鳌大王哼了一声,显然不太满意,但也没发作。 方平将此次带来的好酒好菜取出,摆在它面前。 看到有自己喜欢的灵尾鳕鱼,金鳌大王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大快朵颐地享用了起来。 方平在一旁佯装出低眉顺眼的样子。 忽然,金鳌大王看了他一眼:“那新晋的结丹真人郝有德如何了?” “回大王,具体情况老奴并不知晓。” 方平连忙毕恭毕敬道:“不过据说郝有德闭关了,估计是见形势对自己不利,缩起来了。” “哼!” 金鳌大王冷哼道:“你们罗家是干什么吃的?本大王冒着风险替你们创造了除掉郝有德的机会,你们竟拖拖拉拉的!” “一群废物,要我说,你们何必针对一个新晋的结丹真人?” “纵然这郝有德能耐不小,但只要我万兽山脉攻进城内,届时就连云中仙子这位元婴真君也要死,更何况区区一个结丹修士?” 方平立马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回去告诉罗坤,就说让他别耽误了大事。” “若是误了大事,我家大王的怒火,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金鳌大王冷冷道。 方平心头一动。 大事? 什么大事? 难道罗家与万兽山脉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是是是,老奴一定原话转告。” 方平的本意是借此机会利用一番这头畜生。 但如今突然多出来的有用信息,反而让他保持了冷静,担心打草惊蛇。 …… 回到仙城后,方平仔细复盘此次与金鳌大王的谈话。 罗家与万兽山脉到底在酝酿什么? 毕竟如今兽潮在城外两千里处,双方虽互有伤亡,但一直处于胶着的状态。 突然,一个念头自方平脑海中一闪而过。 万兽山脉策反罗家,必然不仅仅是单纯的出卖城外修士。 更多的恐怕是为了城内。 而兽潮想要攻进仙城,首先要攻破仙城防护大阵。 “仙城防护大阵的阵法核心?” “万兽山脉想要这东西!” 方平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是了,必然是这样!” “恐怕城外的兽潮之所以与防守修士对峙,也是营造的假象,目的便是为了拖延时间。” “一旦罗家拿到仙城防护大阵的阵法核心,城外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届时万妖围仙城。” “有了仙城防护大阵的阵法核心,万妖必定能不费力地攻破防护大阵,进而杀进来!” 方平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这罗家简直是万兽山脉埋在云中仙城的一颗惊天地雷。 一旦炸响,不知道要死多少修士。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很快就有了对策。 当日傍晚。 方平再次以罗奎的身份从罗家侧门进入,径直去见了罗坤。 “主人。” 罗坤刚结束修炼,沉声道:“血食的事办得怎样了?” “已经物色好了几个,过两日便能送去,为了消除金鳌大王的怒火,老奴刚自作主张给他送去了不少酒食。” 方平故作为难道。 罗坤冷哼一声道:“此事你办的不错,省得那头畜生一天到晚暴躁。” “主人,不过……” 方平顿了一下,面露难色。 罗坤皱眉:“又怎么了?” “金鳌大王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它要仙城护城大阵的核心图纸,新的旧的全都要,并且限期三天之内,否则……” 方平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这是一步险棋。 毕竟这种事太敏感了。 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赌。 大不了罗奎的身份不能用了,反正他手中已经有着不少证据,足以洗清自己身上的不白之冤。 至于事后罗家会不会报复,他也不在乎了。 而在听到方平的话,罗坤的神情不由一变。 不是铁青,是惨白。 “三日之内让我罗家交出阵法核心图纸?” “那头畜生疯了不成?!!” “我们明明说好了的……” 话刚说到一半,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打住,冷冷看了方平一眼:“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方平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罗坤忽然叫住了他,目光变得阴沉无比:“他为何会突然向你提起这些?” 要知道,罗家与金鳌大王有过约定。 涉及机密信息,不得让除了罗家核心人物之外的其他人知道。 眼前这罗奎虽然也是罗家人,但顶多算是一条狗。 方平心中一紧,面上却一脸茫然:“老奴也不清楚,是金鳌大王自己说起来的。” 罗坤盯了他几息,没有看出破绽。 他不禁闭目沉思了起来。 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行了,你出去吧。” “是。” 方平不动声色地退下。 …… 走出几条街后,方平变回了散修曾成的模样。 确认四周无异样后,方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步险棋,走对了。 果真让他从罗坤口中试探出了一些什么。 说明罗家与金鳌大王之间确实存在出卖仙城防护大阵阵法核心的约定。 只是尚未到交付的时候。 而罗坤的反应,更是证实了一件事。 阵法核心图纸这件事,此人做不了主,他必须向上汇报。 向谁汇报? 罗飞龙。 而此人,大概率就藏在罗家那处废弃庄园之中。 …… 半个时辰后。 城西一片偏僻的巷弄尽头,方平以曾成的面貌出现在一座老旧庄园外围。 这便是罗奎记忆中的那处废弃庄园。 从外面看,院墙斑驳,杂草丛生,大门上的漆皮脱落大半,门环上锈迹斑斑。 整座庄园透着一股久无人住的破败气息。 但方平的神识微微探出,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极为隐蔽的灵力波动。 阵法。 覆盖了整个庄园,和周围的破败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去探,根本察觉不到。 方平没有靠得太近,而是退到了百丈外的一处屋顶上,隐匿了气息与身形,静静等候。 果然。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一道身影从街角快步走来。 此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面容普通,气息压制在炼气六层左右,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但方平认出来了。 罗坤。 此人换了一身行头,连走路的姿态都变了,佝偻着背,像个落魄的散修。 只见罗坤在庄园外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向四周扫了一圈。 此人也是够谨慎的,目光在每一个角落都停留了两三息,甚至连头顶的屋檐都没有放过。 扫视了一圈,眼见没有发现异常后,罗坤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随着灵力注入令牌,庄园大门上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光纹一闪而逝。 阵法缓缓开了一个口子。 罗坤当即闪入,阵法随即合拢,一切恢复如初。 方平目光微凝。 准三阶阵法。 这个级别的阵法,对筑基修士而言算是铜墙铁壁,但对他来说,并非不可破。 不过眼下还不是闯进去的时候。 里面极有可能藏着罗飞龙。 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 方平要的不是硬拼,而是证据。 念及至此,方平将气息尽数隐匿,耐心等待着。 …… 与此同时,庄园之内。 一间看似破败的厢房中。 仅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角落里摆着一个玉质蒲团。 蒲团上盘坐着一名老者。 此人面容清瘦,双目狭长,眉宇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 而他身上的气息内敛至极,但偶尔泄出的一丝波动,却令整个房间的灵气都隐隐震颤。 此人赫然是罗家对外宣称已经陨落的结丹真人——罗飞龙。 此刻,罗飞龙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罗坤。 “我不是说过吗?没有大事不要来此地。” “你想让我的身份暴露出去?” 罗坤脸色一变,连忙低头道:“飞龙叔,侄儿也不想来,实在是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 “金鳌大王那边出问题了。” 罗坤咬了咬牙道:“罗奎刚从峡谷回来,说金鳌大王要我们三日之内交出仙城防护大阵的阵法核心,新的旧的全都要。” 此言一出,罗飞龙神情顿时一变。 “什么?三日?!” 罗坤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不敢多言。 罗飞龙脸色铁青道:“万兽山脉怎么派了这么一个蠢货来跟我罗家合作?” “当初说好的,此事急不得,需要徐徐图之。” “现在倒好,三天?它金鳌大王以为阵法核心是路边的白菜,想拿就拿?” 罗坤硬着头皮道:“难道是万兽山脉那位新王又有什么想法了?” “那头牛吗?” 罗飞龙闻言,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胸口起伏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怒气才稍稍平复。 罗坤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飞龙叔,那……咱们怎么办?” 罗飞龙冷冷道:“阵法核心,我罗家目前只拿到了一半,另一半想要拿到,最少还需要半个月。” “三天的时间,怎么够?” 罗坤沉默了一瞬,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罗飞龙冷冷扫了他一眼。 “要不……让老祖出手?” 罗坤忍不住道:“以老祖的修为,想要拿到另一半,应当不难。” 他的话刚说完,罗飞龙忽然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罗坤半边脸顿时红肿,却不敢躲,也不敢出声。 “蠢货!” 罗飞龙怒目而视道:“云中仙子刚出关不久,老祖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很难瞒过她!” “若是老祖暴露了,我们罗家上下上千口核心族人,全得给万兽山脉陪葬。” “此事只能靠我们自己!” 罗坤捂着脸,低声道:“是,侄儿糊涂了。” 罗飞龙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了片刻。 “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城外。” 罗坤猛地抬头:“飞龙叔,你要出城?” “不出城怎么办?靠你?” 罗飞龙冷冷瞥了他一眼:“那头蠢货要是再不敲打一顿,只会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可是……”罗坤脸色一白,“老祖说过,不让你离开庄园,你是罗家在暗中的最后一张底牌,一旦暴露……” “谁让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罗飞龙打断了他,语气冰冷道:“若不是你们一个个办事不力,何须我亲自出马?” 罗坤不敢再说什么,低下了头。 罗飞龙忽然道:“还有一件事。” “飞龙叔请说。” “罗奎此人。” 罗飞龙眯起眼,淡漠的声音中夹杂一丝冰冷的杀意。 “金鳌大王与我们之间的约定,涉及阵法核心的事,绝不能让核心圈子以外的人知道。” “罗奎虽然也姓罗,但只是旁系那一脉的,不过是条狗罢了,金鳌大王却当着他的面说了这些。” “不管是那头畜生故意的,还是无心之失,罗奎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此人不能留,即刻除掉。” 听到这话,罗坤心头一震,连忙道:“是。” “做得干净些。”罗飞龙重新坐回蒲团,闭上了眼睛道,“别留尾巴。” “侄儿明白。” 罗坤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第470章 大战结丹 庄园外。 目睹罗坤进去后,方平并没有动,而是留在原地,继续隐匿蹲守。 不多时,阵法再次开了一道口子,罗坤的身影走了出来。 此人出来后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巷弄尽头。 方平没有跟上去。 只因罗坤不是他的目标。 真正的大鱼,还在里面。 不过方平不打算等了,而是回到散修居住区,从散修白素素房间的地道中回到了长青苑。 他唤来郝仁,对其嘱咐了几句。 郝仁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不已。 方平沉声道:“我嘱咐的你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师尊,弟子一定完成任务。”郝仁正色道。 “去吧。” 方平点了点头。 郝仁不再迟疑,当即离开了长青苑。 方平再次通过地道,回到了长青苑,化作曾成的容貌蹲守在罗家的废弃庄园之外。 庄园之内终于有了动静。 随着阵法微微波动,只见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方平目光一凝。 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商贩模样的男人,身穿褐色短褂,背上背着一个竹篓,脸上还多了一道疤痕。 气息被压在筑基二层。 若是旁人来看,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商散修。 但对方身上那股刻意内敛的结丹气息,虽然藏得极深,却瞒不过方平。 罗飞龙。 方平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此人的伪装术确实不差。 换作一般的筑基修士,恐怕根本看不出破绽。 可惜,方平的神识已经达到结丹中期的层次。 在绝对的神识碾压面前,任何伪装都是纸糊的。 等罗飞龙走远后,方平才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他与对方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神识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罗飞龙一路向着城东方向行去。 沿途此人数次停下脚步,或是在路边摊位上随意翻看物件,或是拐进一条小巷再从另一头出来。 “好一个狡猾的老东西。” 方平暗自冷笑。 多次试探后,罗飞龙才直奔城外而去。 方平远远跟上。 他知道罗飞龙要去哪里了。 只是如此一来,他这个假罗奎的身份恐怕就会曝光了。 不过无所谓。 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一次性的。 该用的信息,已经全部榨干了。 反正方平如今的目标是罗飞龙。 且该准备的后手已经准备了。 出了城后,方平在峡谷外围找到了一处隐蔽的高地,落下身形,将气息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如今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等。 …… 与此同时,峡谷之内。 罗飞龙迎上金鳌大王那双冰冷的竖瞳,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说什么?你根本没有说过什么三天之内交出阵法核心?” 金鳌大王冷冷道:“你罗家那条叫罗奎的狗,来给本王送了些酒食,本王连话都没跟他多说几句,什么阵法核心?” 罗飞龙闻言,心头顿时一沉。 “那他回去后却跟罗坤说,是你让他转告我们,三天之内交出阵法核心图纸。” 金鳌大王竖瞳一凝:“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条狗在骗你们?” 罗飞龙思绪飞速转动了起来。 不对。 罗奎为何要骗罗坤?这种事一查就穿帮,他不可能不知道后果。 除非他根本不是真正的罗奎。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罗飞龙继而脸色大变道:“不好,罗奎被人替换了。” 金鳌大王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替换?” “有人用了易容术或者夺舍之类的手段,冒充罗奎,混进了我罗家。” “此人故意捏造金鳌大王你的话,逼罗坤来找我,目的就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我的藏身之处。” 说到此处,罗飞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到底是什么人在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一切?” 金鳌大王冷声道:“会不会是那个郝有德?” 罗飞龙闻言,不屑地一笑:“不可能,此人不过刚踏入结丹,修为尚未稳固,若他暗中跟踪我,不可能不被我察觉。” “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先回城,回去之后立刻转移藏身之处。” “另外,必须尽快查出冒充罗奎的人到底是谁,此人敢替换我罗家的人,还能瞒过罗坤的眼睛,绝非等闲之辈。” 金鳌大王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能保证,你没有被此人跟踪?” 罗飞龙一怔。 金鳌大王继续道:“说不定此人此刻就蹲在外面,等着你出去,你一路走来,当真确认身后干干净净?” 罗飞龙面色一沉,断然道:“不可能。” “我出城时反复试探了数次,沿途多次变换路线,若有人跟踪,我不会毫无感知。” “想要跟踪我且不被我发现,修为必然不低于结丹中期。” “放眼整个云中仙城,结丹中期的修士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各家的老祖级别人物。” 金鳌大王冷哼一声道:“小心为好,若因你的疏忽走漏了风声,坏了大事,就是你,也要死。” 罗飞龙瞳孔微缩:“我明白。” 说罢,他不再多言,当即转身离去。 …… 峡谷之外。 隐匿在暗中的方平,终于看到罗飞龙从峡谷中走出来。 此人步伐很快,比进去时更急。 显然峡谷里的对话让他意识到了危险。 然而方平没有动。 他不会在这里动手。 离峡谷太近,金鳌大王随时可能出来支援。 以他目前的修为,对上一个罗飞龙尚且没有十足把握,若再加上一头金鳌大王,那就是送死。 目送罗飞龙的身影飞速远去,方平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罗飞龙一路飞遁,中途同样变了几次方向。 但他的警惕性明显比来时低了不少,大概是急着赶回城中转移藏身之处。 四百里。 方平判断距离差不多了。 他当即用千幻邪面更换容貌。 很快,他的体形开始变化,身躯拔高了几分,肩膀变宽,面容变得阴鸷狭长。 乌鸠。 乌氏三枭之一。 这个身份再合适不过了。 做完伪装后,方平催动遁光,朝罗飞龙的方向急掠而去。 数息之间,他已经拉近到了五里之内。 罗飞龙的背影出现在视野中。 方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出手偷袭此人。 剑气撕裂空气,速度快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命中罗飞龙的瞬间,后者快速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挡在身后。 轰! 剑气轰在盾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黑盾晃了晃,竟然纹丝不动。 方平暗自叹了一声。 不愧是结丹中期的真人,果然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这一击他用了七成力,出手角度和时机都算得上刁钻。 可依旧被罗飞龙化解了。 罗飞龙双目死死盯着方平,面色阴沉似水:“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偷袭在下?” 对方竟然是结丹修士! 果然应了金鳌大王的话,竟有人跟踪他。 令他心惊的是,自己竟没有察觉到。 这不是说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念及至此,罗飞龙心中微沉。 听到他的话,方平眼中泛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我倒要先问你,你又是何人?” “堂堂结丹真人,竟然伪装成筑基二层的散修,鬼鬼祟祟的。” 罗飞龙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平静道:“阁下怕是认错人了吧,在下不过是一介筑基期的散修,何来结丹真人之说?” “是吗?” 方平冷笑道:“方才我那一剑若劈在筑基修士身上,十个都死了,你却没死,你管这叫筑基期?” 罗飞龙眼神闪了闪,嘴上却丝毫不松口。 “在下只是侥幸得了一件准三阶灵器,保住一命罢了。” 方平淡淡道:“想不到堂堂罗家结丹长老罗飞龙,此刻竟如同无胆鼠辈一般,不敢吐露自己的身份。” 此言一出,罗飞龙瞳孔剧烈一缩,目光死死地注视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平笑道:“在下乌氏三枭中的乌鸠!” 罗飞龙神色一变:“你是被仙城通缉的劫修乌鸠?你结丹了?” “不可能!” 但此人很快就冷笑道:“乌鸠纵然是结丹了,也不可能有阁下此等手段。”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完,罗飞龙骤然出手。 一道凝实的灵力化作黑色的锁链,劈头盖脸地朝方平抽来。 结丹期的灵力波动再也遮掩不住,席卷而出。 方平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开锁链,同时右手一翻,一把极品灵器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光一闪,直奔对方而去。 罗飞龙左手一招,那面黑色小盾再次飞出,挡在身前。 轰! 剑锋与盾面相撞,一声沉闷的爆响。 方平借力退出数丈,目光一扫。 罗飞龙手中的小盾和锁链,都是极品灵器的级别,并非法宝。 他心中了然。 这老东西果然不敢用法宝。 法宝之上往往留有铭刻和气息印记,一旦祭出,等同于自报家门。 而他自己,刚突破结丹不久,本就没有法宝。 两个结丹真人,竟然在用极品灵器互殴。 数十个回合下来,罗飞龙脸色一变再变,心中骇然。 此人的气息分明是结丹初期,可出手的力道和速度,完全不像刚踏入结丹的人。 方平又是一剑横斩。 罗飞龙举盾去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倒退了数步。 他咬牙稳住身形,猛然拍出一张符篆。 烈阳符! 赤红的火焰瞬间炸开,化作一片火海,朝方平席卷而去。 方平面色不变,同样取出一张符篆拍出。 水幕符。 一道水幕凭空浮现,将火焰挡了个干净。 水火交汇,腾起大片白雾。 趁着白雾遮蔽视线的瞬间,罗飞龙再次连拍三张符篆。 土刺符,风刃符,雷击符…… 三道攻击从不同方向夹击而来。 方平身形暴退的同时,右手连挥数剑,将土刺和风刃尽数斩碎。 唯独那道雷击来得太快,他侧身躲避,雷光擦着肩膀划过,衣袖瞬间焦黑一片。 方平眉头一皱,也不再留手。 他同样连续拍出四张符篆。 全是攻击符篆。 一时间,冰锥,风刃,土墙,火蛇,四种术法几乎同时轰向罗飞龙。 罗飞龙脸色微变,强忍住祭出法宝的冲动,仓促应对。 就在他身形不稳的瞬间。 一道剑气从他肋下划过,切开了衣衫,留下一道血痕。 罗飞龙闷哼一声,暴退十余丈,捂着肋部,面色铁青。 该死的,同为结丹初期的修士,他不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受了伤。 若要赢,只有祭出法宝。 念及至此,罗飞龙目光闪烁不定。 他的法宝一旦祭出,便等于告诉对方他是罗家的人。 他不禁再度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朝此人攻去。 罗飞龙一边抵挡,一边道:“阁下,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究竟为何要对我出手?” “道友,有话好好说,无论你是何方势力,在下都愿意谈!” 方平依旧不吭声,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罗飞龙心中越来越慌。 在这荒郊野岭打下去,万一惊动了附近的修士,或者引来仙城的巡逻队,届时他的身份必然曝光。 到那个时候,什么罗家暗中布局,什么金鳌大王,全都得完蛋。 不能再与此人纠缠了。 必须走! 与此同时,方平又是一剑横劈,剑气如练,直奔罗飞龙面门。 罗飞龙强撑黑盾挡了一记,整个人被巨力震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二话不说,右手探入怀中,捏碎了一张泛着银白光芒的符篆。 神遁符。 符篆激活的瞬间,罗飞龙的身形凭空消散,旋即化作一道白光,以远超结丹初期遁速的速度朝西北方向呼啸而去。 方平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追。 因为不需要。 那道白光快如闪电,眨眼间便飞出了百丈。 可就在它即将消失在天际的刹那。 轰! 白光猛地撞在了一面凭空浮现的金色光幕上。 光幕无声无息,却坚不可摧。 “啊!” 罗飞龙惨叫一声,身形从白光中狼狈地跌落出来。 “古宝?” 望着眼前那面金色光幕,罗飞龙脱口而出。 “不错。”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只见一位女子自高空落下,白衣如雪,长发如瀑。 赫然是云瑶仙子。 看清来人的瞬间,罗飞龙脸色刷地惨白。 云瑶仙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 罗飞龙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逃。 然而金色光幕已经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他笼罩其中。 “不!” 罗飞龙怒吼一声,催动全部灵力轰向光幕。 轰轰轰! 光幕纹丝不动。 古宝之威,岂是区区结丹初期修士能够撼动的。 随着光幕迅速收缩,罗飞龙顷刻间便被光幕吸收了进去。 嗡…… 金光一闪,光幕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座巴掌大小的金塔,稳稳落入云瑶仙子掌中。 塔身微微颤动,隐约传出罗飞龙的怒吼声,却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方平这才收剑入鞘,上前几步,对云瑶仙子拱手道:“仙子,此番多亏了你出手,否则让此人跑了,后患无穷。” 云瑶仙子微微一笑道:“郝道友客气了,收到你传讯后,我便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 她顿了顿,看了金塔一眼:“此人当真是罗家的结丹长老?” “不假。”方平道。 话是这么说,可他看向云瑶仙子手中的金塔依旧忌惮无比。 古宝啊! 元婴修士梦寐以求之物。 此女不过结丹期,却拥有此等宝物,可见她背景的不凡。 云瑶仙子轻轻点头,没有多问。 金塔之内。 罗飞龙被困在一方狭小的空间中,灵力被压制得死死的,浑身动弹不得。 但他的耳朵还能用。 外面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了进来。 郝道友三个字落入他耳中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是郝有德?”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你不过是个新晋结丹的散修,怎么可能有此等能耐?” 面对此人的尖叫与厉吼,方平淡淡笑道:“罗飞龙罗道友,没什么不可能的,毕竟连你这个已经死去的人,都是死而复生了,我是郝有德又有什么奇怪的?” “郝有德,你少血口喷人,老朽根本不是罗飞龙!” 罗飞龙依旧在狡辩。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旦身份暴露,将会掀起大地震,届时还要牵连罗家。 方平轻笑道:“事到如今了,罗道友还在狡辩?” “无妨,等我与云瑶仙子将你带回去,自会查明。” “郝道友,且慢!” 罗飞龙急忙开口,声音颤抖不已。 “郝道友,是老朽有眼无珠,你就放了老朽吧!” “我罗家不该与你为敌,更不该污蔑你勾结妖兽。” “云瑶,大家都是自己人,今日你便装作不知情放了我吧。” 面对此人的求饶,方平冷冷一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可不会在此刻心慈手软。 方平不禁对云瑶仙子道:“仙子,金鳌大王便藏在西南方向四五百里外的一处峡谷中,可别让它逃了。” 云瑶仙子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郝道友放心。” “在收到你的传讯时,我便让二叔先行一步,直奔那处峡谷去了。” “以二叔的修为,对付一头三阶下品妖兽,绰绰有余。” “算算时间,此刻应该已经有结果了。” 一听这话,罗飞龙彻底绝望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471章 罗家老祖 “郝有德,你这个疯子……” “你以为控制了我,就想扳倒我罗家吗?你真是太天真了。” “我发誓,你会死得很惨。” 罗飞龙在金塔之内,疯狂怒吼,恨不得将方平碎尸万段。 方平皱眉道:“罗道友,这一切不都是你罗家自己选的吗?” “在下只是一介散修,向来与人无争,但你罗家却三番两次逼迫我。” “为了毁掉我,你们甚至栽赃陷害我勾结万兽山脉。”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更何况是在下?” 说完,他不再理会罗飞龙,而是看向云瑶仙子道:“仙子,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回仙城吧。” 云瑶仙子微微颔首。 两人正要动身,方平面色忽然一变。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周围的空间猛地攥紧。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遁光骤然停滞。 “不好。” 方平低喝一声,目光猛地扫向四周。 只见方圆千丈之内,一道道淡白色的光纹从地底浮现,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和云瑶仙子笼罩其中。 是阵法。 有人在此处布下了困阵。 云瑶仙子也察觉到了异样,俏脸微沉道:“郝道友,有人用阵法封锁了这片空间。” 方平心里一沉。 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下此等规模的阵法,来者绝非寻常之辈。 下一刻,只见两道身影从阵法边缘缓缓浮现。 一前一后。 前面那人方平认得,赫然是罗坤。 而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位银发老者。 老者身材枯瘦,穿一件灰色长袍,双手负在身后,面容古井无波。 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沉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结丹中期。 而且是结丹中期的巅峰。 看到银发老者的瞬间,云瑶仙子俏脸微变。 “罗无敌……” 她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罗家老祖。 方平心头猛地一跳。 他虽没见过此人,却听说过这个名字。 罗无敌,罗家真正的底牌,结丹中期的老怪物。 想不到他此刻竟然亲自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设下阵法困住了他们。 金塔之中,罗飞龙感受到了外面那熟悉的气息,整个人顿时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精神大振。 “老祖,老祖救我。”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罗坤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方平和云瑶仙子,沉声道:“云瑶仙子,速速将人放了。” 然而云瑶仙子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身后的银发老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质问:。 “罗师叔,您这是何意?” 听到这三个字,方平暗暗一惊。 云瑶仙子竟然称罗无敌为师叔? 那岂不是说瑶仙子的师尊,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先生? 他以前就隐约猜测云瑶仙子的背景极深,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罗无敌神色淡然,目光在方平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云瑶仙子脸上。 “云瑶丫头。” 他的语气异常和蔼,仿佛不是来打架的,而是在跟晚辈拉家常。 “将飞龙交给我,我让你离去。” “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云瑶仙子摇了摇头。 “师叔,罗飞龙勾结万兽山脉金鳌大王,暗中谋害同道,已经触犯了仙城铁律。” “我必须带他回去。” 罗无敌眉头微微一皱:“丫头,你非要闹到那一步?” 罗坤在一旁怒道:“云瑶仙子,我罗家与你师尊同出一脉,论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为何要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家人?” 他在说外人二字时,目光恶狠狠地剜了方平一眼。 云瑶仙子蹙眉,冷声道:“并非我帮外人。” “而是罗家的所作所为,早已违背了初心。” “勾结妖兽,残害同道,这等事若传出去,不止是罗家,连师祖的名声都要被你们拖累。” “我这是拨乱反正。” 金塔之中,罗飞龙怒吼道:“老祖,别跟她废话了,快救我出来。” “然后再杀了郝有德,他已经知道了我罗家的一切,此人留不得。” 此言一出,罗坤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连罗无敌的眼神也微微一沉。 沉默片刻后,罗无敌轻叹了一声:“云瑶丫头,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迈步走进了阵法。 随着他每一步踏下,脚下的阵纹便亮起一分,整个困阵的压力随之暴涨。 方平只觉呼吸一窒。 结丹中期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云瑶仙子面色微变,快速向方平传音。 “郝道友,一会儿我拖住他,你寻找机会逃。” “别管我,他不敢动我。” 方平沉默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仙子,在下逃不了,也不想逃了。” “你三番五次助我,此刻更是因我而身陷险境,在下若弃你而去,日后还有何颜面在修仙界立足?” 云瑶仙子闻言怔了怔,随后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金塔收入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晶莹的白玉剑。 正是她的本命法宝。 云瑶仙子持剑而立,白衣猎猎,眸中锐意毕露。 “既然如此,那今日你我便联手,会一会结丹中期的修士吧。” 方平也不多话,同样祭出飞剑,与云瑶仙子并肩而立。 看到这一幕,罗无敌脚步顿了顿,微微摇头。 他叹了口气,神色带着几分惋惜,像是长辈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年轻人,果然不知天高地厚。” “结丹初期与结丹中期之间的差距,不是你们靠人数就能弥补的。” 云瑶仙子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接话。 罗无敌目光落在她身上,冷意缓和了几分。 “云瑶丫头,你放心,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我不会与你计较。” “顶多将你擒下,囚禁一段时日,等这边的事了结了,自然会放你走。” “而你师尊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解释。”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方平,先前的和蔼之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但你身旁的年轻人,便将命留在此处吧。” 罗坤闻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方平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淡然一笑:“罗道友还真是霸道啊。” “张口便要取人性命,完全不分是非对错与青红皂白。” “难怪罗家上上下下都是这个德行,原来是从根子上就歪了。” 第472章 抹杀罗坤 听到方平的嘲讽,罗无敌眉头一皱,目光再度冷了几分。 “小辈,临死之前还这般嘴硬,倒也算有几分胆色。” “可惜,胆色救不了你的命。” 说完这话,罗无敌当即出手。 只见他掌心一翻,一枚古铜色的法印从袖中飞出。 法印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数丈大小,朝方平当头砸下。 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法印表面篆纹密布,灵光流转间散发出恐怖的威压,空气都被压得嗡嗡作响。 这一击毫无花哨,却势若千钧。 “郝道友当心,这是我师叔的法宝镇山印。” 云瑶仙子娇喝一声,本命法宝冰灵云水剑剑身一颤,数十道剑气凝成一柄冰蓝色巨剑,迎着法印劈去。 “铛!”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 那数十道剑气竟然当场崩碎,冰蓝色的碎芒四散飞溅,而那法印只是微微一顿,去势不减,继续压向方平。 结丹中期与初期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击中暴露无遗。 方平瞳孔一缩,但身形却不退反进。 只见他左手掐诀,飞剑化作一道金虹迎上法印。 与此同时,右手五指猛然攥紧,一拳轰出。 这一拳动用了他二阶上品肉身的全部力量。 “嘭!” 拳风裹挟着金色灵光撞上法印底部。 法印竟被生生顿住了。 罗无敌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能以肉身之力硬扛他的法宝一击。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随即五指一捏法诀。 法印猛地旋转起来,一圈圈古铜色的光波荡漾开去,将方平的飞剑震飞,同时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印底涌出。 方平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 “郝道友!” 云瑶仙子见状秀眉倒竖,不再留手。 她左手在剑身上一抹,冰灵云水剑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白光,剑身上凝出一层冰蓝色霜华。 “冰灵七绝剑!” 七道剑光从剑身上分裂而出,每一道都寒气逼人。 七剑齐出,从七个方位同时刺向罗无敌。 罗无敌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法印横亘身前,一震之下,七道剑光尽数弹开,只在法印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但云瑶仙子要的就是这一瞬。 她不是在攻击罗无敌,而是在为方平争取喘息之机。 方平稳住身形,双眼微眯。 他知道正面硬拼不是办法。 结丹中期巅峰的修为在那里摆着,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还有一个优势,那便是神识。 他的神识堪比结丹中期。 方平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猛然释放出全部神识之力。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轰向罗无敌的识海。 此举不可谓不疯狂。 但他已经被逼到了这般地步,不疯魔不成活。 罗无敌面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竟能释放出如此强横的神识攻击。 猝不及防之下,他只感觉脑中嗡的一声,法印上的灵光瞬间一暗。 “仙子,就是现在!”方平低喝出声。 云瑶仙子心领神会,冰灵云水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取罗无敌咽喉。 剑尖距罗无敌不过三尺。 “好大的胆子!” 罗无敌一声暴喝,左手虚空一抓,一面灰蒙蒙的光盾凭空浮现,将白虹挡下。 同时法印再度飞起,裹挟着雷霆之势横扫而来。 云瑶仙子身形一转,如一朵白云般飘然后退,堪堪避开。 方平却不退,而是趁着罗无敌注意力被云瑶仙子吸引的瞬间,从侧翼杀了进去。 那一刻,飞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刺罗无敌后腰。 与此同时,他右拳再度轰出,拳锋直指罗无敌左肋。 一剑一拳,一远一近,配合得天衣无缝。 罗无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找死!” 他脚下猛地一跺,一圈古铜色的灵光从脚底炸开,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方平首当其冲。 那灵光如同一面铜墙撞上他的身体。 二阶上品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方平只感觉胸骨处传来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一条深沟。 他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飞剑没有停。 那道金光在罗无敌背后诡异一转,避开了灵光的冲击,无声无息地刺入了灵光的缝隙。 “噗……” 剑尖刺穿了罗无敌左肩的护体灵光,在他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瞬间,鲜血溅出。 这一幕令得云瑶仙子瞪大了美眸。 罗无敌更是勃然大怒。 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竟然伤了他? 这若是传出去,简直是耻辱! “混账!” 罗无敌再度回头,看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方平。 这一刻,他眼中杀意暴涨。 方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罗道友,结丹中期的修士,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罗无敌面沉如水,眼中杀意越发沸腾了。 下一刻,他一把攥住法印,灌入全部灵力。 法印光芒大盛,体积再次暴涨,笼罩出的阴影将方平完全覆盖。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给方平任何机会。 “小辈,我承认小看了你。” 罗无敌声音冰冷地道:“但实力上的差距,不是小聪明能弥补的。” 说完,他手中的法印轰然砸下。 云瑶仙子却在此刻动了。 只见她将冰灵云水剑横在身前,双手合握剑柄,口中低声念出一串晦涩的口诀。 剑身上冰蓝色的霜华忽然化作一条冰龙,呼啸而出。 冰龙张牙舞爪地撞上法印,竟将那砸向方平的法印硬生生顶了回去。 罗无敌瞳孔骤缩:“这是……冰灵真诀?” 云瑶仙子面色苍白,显然这一招对她的消耗极大。 “师叔,晚辈得罪了。” 冰龙缠住法印不放,双方僵持在半空。 罗无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云瑶仙子竟然会使出师门的压箱底功夫。 冰灵真诀虽非最顶尖的术法,但配合冰灵云水剑使出,威力足以越阶而战。 方平看准这个机会,不顾伤势,再度催动神识。 这一次他没有正面冲击罗无敌的识海,而是将神识化作无数根细针,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入。 罗无敌闷哼一声,眉心处渗出一滴血珠。 他的神识虽也是结丹中期的水准,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方平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神识竟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种精妙的神识运用手段,他闻所未闻。 法印与冰灵云水剑的纠缠停了下来。 随着罗无敌分神,法印上的灵光顿时黯淡了几分。 冰龙趁势将法印击飞丈许。 方平猛地祭出飞剑,随着光芒一闪,剑尖直接朝着罗无敌刺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令得罗无敌警醒了过来,当即左手一挥,一道灵光将飞剑拨开。 但方平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轰在罗无敌胸前的护体灵光上。 护体灵光裂开一条缝隙,虽然没有伤到他的肉身,却将他逼退了三步。 结丹中期的老怪物,被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逼退了三步。 这一幕落在罗坤眼里,直接把他看傻了。 再一看,罗无敌面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 他看了看方平,又看了看云瑶仙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 他伸手一抹肩头的伤口,将沾血的指尖放在眼前看了看。 “多少年了,没人在我手上占到过便宜。” “今日竟被两个小辈逼到这个份上。” 他的语气平淡,但周身的气势却在急剧攀升。 方平和云瑶仙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刚才那一通猛攻,他们几乎用尽了全力,却只在罗无敌身上留下一道皮外伤而已。 而罗无敌,显然还没有使出真正的手段。 罗无敌缓缓抬手,法印飞回掌心,他另一只手从袖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铜镜。 镜面古朴斑驳,隐约可见其中有光芒流转。 “本不想对你动用此物。” 罗无敌看着云瑶仙子,语气平静道:“但你既然出了冰灵真诀,我若再留手……” “便是对你的不敬了。” 铜镜悬浮在他身前,镜面骤然一亮。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镜中射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吱吱作响。 光柱不是冲着云瑶仙子去的。 而是直奔方平。 罗无敌很清楚,方平才是最该先解决的人。 此人神识诡异,肉身强横,留着就是个大祸患。 方平面色大变,侧身闪避。 赤红光柱与他擦身而过,将他身后的地面烧出一条数十丈长的焦黑沟壑。 热浪扑面而来,他的衣角瞬间燃起火苗。 方平一掌拍灭火焰,心中暗惊。 这铜镜的威力比法印还要恐怖。 云瑶仙子当机立断,冰灵云水剑化作漫天冰晶,笼罩向铜镜,试图封住镜面的光芒。 然而铜镜再次一亮,第二道赤红光柱射出,将冰晶尽数蒸发。 罗无敌以一己之力,同时压制两人,游刃有余。 方平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脑中飞速运转。 硬拼是拼不过的,继续耗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目光忽然落在脚下的阵纹上。 困阵。 这是罗无敌设下的困阵,用来封锁这片空间。 如果能破掉困阵呢? 那一刻,方平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在阵法的纹路中飞速游走与推演。 他在阵法上的造诣本就不低,加上堪比结丹中期的强大神识,短短数息之间便发现了阵法的关键。 这座困阵有三十六处阵眼,但真正的核心阵眼只有三处。 毁掉其中任何一处,困阵就会出现缺口。 而最近的一处核心阵眼,就在东北方向约百丈处的一块青石之下。 念及至此,方平不再犹豫,身形暴射而出,直奔东北方向。 罗无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想破阵?” 他冷冷一笑,铜镜顿时调转方向,赤红光柱直追方平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条冰龙横亘在铜镜前方,将光柱硬生生拦了下来。 “师叔,你的对手是我。” 云瑶仙子面色苍白地笑了笑,冰灵云水剑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地朝罗无敌笼罩过去。 罗无敌面色铁青。 他想要分出手来对付方平,但云瑶仙子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雪,根本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冰灵真诀配合冰灵云水剑,虽然云瑶仙子的修为低了一个境界,却硬是将他缠得死死的。 他不敢对云瑶仙子下杀手。 此女是师兄亲传弟子,若真的杀了她,事后他也无法向师门交代。 可想要短时间擒下她,又做不到。 “该死!” 罗无敌怒喝一声,只得转头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罗坤。 “废物,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拦住那小子!” 罗坤被他这一声暴喝惊醒,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看向正飞速奔向阵眼的方平,脸上闪过一丝畏惧。 方才那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 这郝有德以结丹初期的修为,硬抗老祖的法宝,甚至还伤了老祖。 这样的人,他一个假丹修士怎么挡? “还不去!” 罗无敌再度怒吼。 罗坤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冲了出去。 他祭出一柄灰色短枪,灌入全部灵力,挡在方平前方。 “姓郝的,给我站住!” 方平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脚步不停,飞剑已先一步射出。 华光一闪。 “铛!” 灰色短枪被飞剑撞得脱手飞出。 罗坤大骇,连忙后退。 但方平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已到了他面前。 他二话不说,一拳轰出。 罗坤急忙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护体灵光勉强撑了一瞬,便如同破碎的蛋壳般炸裂开来。 “砰!” 罗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假丹与结丹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曾几何时,他还要俯视眼前这小子。 可如今,他却如蝼蚁一般。 “该死的,这是你逼我的!” 罗坤当即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张银色符箓,猛地捏碎。 随着荧光暴涨,一头银色虎影从符箓中咆哮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方平扑来。 这是一件结丹级的符宝,也是罗无敌给他保命用的底牌。 方平面色不变。 飞剑回旋,金虹迎上虎影。 “嘭!” 两道光芒碰撞在一起,虎影炸裂。 符宝到底不是真正的结丹修士出手,威力虽大,却只有一击之力。 而方平的飞剑穿过虎影残留的金芒,丝毫不减地刺向罗坤。 罗坤脸色煞白,疯狂后退。 但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飞剑? 剑光飞速闪过,瞬间就刺穿了他的右肩。 “啊!” 罗坤不由惨叫一声。 方平再度欺身而至,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罗坤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罗坤惨嚎出声,整个人瘫软下来。 方平没有片刻停留,一掌按在罗坤的小腹上,灵力猛然灌入,在罗坤的丹田气海中横冲直撞。 “噗……” 罗坤口中喷出一大口精血,面目瞬间扭曲到了极点。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丹田正在碎裂,气海正在崩溃,那苦修上百年积攒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四散溃逸。 等到方平松开手,罗坤顿时如同死狗一般跌坐在地。 罗坤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他的丹田气海废了! 什么都没了。 “啊啊啊……” 罗坤当即无比怨毒地看向方平,双目赤红地怒吼道:“你废了我,你废了我!!” 方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想不到你也有今日的下场吧。” 罗坤浑身剧颤,脸上满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方平不再多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罗坤双脚离地,被掐住喉咙发不出声,只能拼命蹬腿。 方平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与云瑶仙子激斗的罗无敌。 “罗道友。” 罗无敌余光瞥来,瞳孔猛地一缩。 方平神色淡漠道:“若是不想此人死的话,就速速打开阵法,放我等出去。” 罗无敌攻势顿时一滞。 云瑶仙子趁机退开数丈,大口喘息。 冰灵真诀的消耗太大了,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罗无敌目光死死盯着方平,胸膛剧烈起伏。 “老祖,救我!” 罗坤声嘶力竭地道:“救我,他废了我的丹田,他废了我的丹田啊!” 不料罗无敌冷哼一声,开口道:“如此一个废物,死不足惜。” “你杀吧。” 听到这话,罗坤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如遭雷击。 罗无敌再度道:“小辈,老夫向你保证,今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此言一出,罗坤身体剧烈一颤,脸上布满了死灰。 他不想死啊! 罗坤当即转头对着方平求饶道:“郝道友,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可以做你的奴仆……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 方平静静看着此人。 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淡漠。 “晚了。”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罗坤的头歪向一侧,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当场暴毙。 方平将他的尸体直接扔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罗无敌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心性。 说杀就杀,果决至极,毫不拖泥带水。 “好啊,好得很!” 罗无敌咬牙切齿地怒笑连连,周身气势暴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法印与铜镜同时悬浮在他身侧,灵光大盛。 第473章 合力破阵 罗无敌不再分神去管云瑶仙子,而是双手掐诀。 伴随着两道刺目光芒,法印与铜镜同时爆射而出,一左一右,同时朝方平夹击而去。 “郝道友小心!” 云瑶仙子急忙出声提醒,已无力相救。 不用她提醒,方平已然察觉到了,面色一变,身形迅速暴退而去。 “轰!” 只见一道赤红光柱从铜镜中激射而出,将方平刚才站立的位置轰出一个三丈见许的深坑。 紧接着,法印随之压下,携带着恐怖的威力将坑口周围的地面压得龟裂。 两件法宝交替攻击,几乎不给方平任何喘息的间隙。 方平左闪右避,处境极其狼狈。 罗无敌这是彻底动了杀心。 “郝道友,阵眼!” 云瑶仙子一声厉喝。 她没有去拦罗无敌,而是直接飞向东北方向那块青石。 手中冰灵云水剑祭出,化作一道寒光,狠狠劈在青石之上。 “轰!” 青石瞬间碎裂,露出底下一颗拳头大的灵石。 竟是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中阵纹密布,光芒流转。 这便是核心阵眼之一。 看到这一幕,罗无敌面色骤变:“住手!” 他想要回身去阻止,但方平早就防备着他,毫不犹豫地操控着飞剑刺出。 不过这次不是冲着罗无敌,而是直奔铜镜而去。 “铛!” 飞剑顿时劈在铜镜上,铜镜瞬间被弹开数丈,镜面的赤光一滞。 就这一瞬间的工夫,云瑶仙子又是一剑斩在灵石上。 “咔嚓……” 灵石应声裂开。 整座困阵猛然震颤了一下,东北方向的阵纹光芒急速暗淡,一道细微的裂缝在虚空中蔓延开来。 这座困阵终于是出现了缺口。 罗无敌见状,不禁双目赤红,法印急速飞回,铜镜也重新归位。 他周身的灵力几乎是在不要命地燃烧。 “两个小辈,你等以为破了一处阵眼就能逃掉吗?” 罗无敌单手捏诀,以自身灵力强行弥补阵法的缺口。 困阵的裂缝虽然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没有完全愈合。 然而这么做的代价是巨大的,他的两件法宝威力同时减弱了三成。 方平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点。 “仙子,全力攻他!” 说完,方平不退反进,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罗无敌。 飞剑的速度更快,赶在了他前面。 罗无敌连忙以法印格挡,两者撞击之下,当即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法印虽然挡住了飞剑,却被震得倒退了半寸。 换做之前,是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平趁势而入,一拳砸出。 罗无敌轻松躲过,反手一掌拍在他肩上。 “砰!” 方平只感觉身体剧烈一震,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好在硬生生稳住了。 而肩上传来的疼痛,令得他衣衫下的皮肉焦黑一片。 结丹中期的一掌,即便减弱了三成,依然不是那么好受的。 但方平顾不得疼痛,第二拳轰出。 罗无敌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挨了一掌还能反击? 但他毫不犹豫地抬臂格挡,灵光剧烈碰撞。 就在这时,漫天冰晶从侧面袭来。 赫然是云瑶仙子出手了。 冰灵云水剑这一次没有化作冰龙,而是分裂成数十道细如牛毛的冰针,从各个角度刺向罗无敌。 罗无敌不得不分出铜镜来抵挡冰针,随着赤红光芒扫过,将大半冰针蒸发。 但有十数根冰针穿过光芒的间隙,扎在了他的后背。 “噗噗噗……” 虽然被护体灵光挡住了大半威力,但仍有几根冰针刺破了灵光,没入皮肉。 寒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罗无敌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刺骨,气血运转都迟滞了一瞬。 “两个小辈,你们欺我太甚!” 罗无敌顿时怒吼一声,灵力震荡间,将冰针逼了出来。 但方平和云瑶仙子的配合已经形成了节奏。 方平近身肉搏,牵制罗无敌的注意力。 云瑶仙子远程攻击,寻找破绽。 不仅如此,罗无敌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维持困阵的运转。 三线作战,即便他是结丹中期,也渐渐感到吃力。 “够了!” 罗无敌忽然暴喝一声,双手合十。 只见法印与铜镜同时飞回,悬浮在他头顶。 两件法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赤红色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方平一拳轰在光幕上,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飞。 然而光幕却是纹丝不动。 “退!” 云瑶仙子一把拉住方平,将他拽了回来。 下一刻,她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道光幕,面色凝重道:“郝道友,这是两器合璧之术,防御力极强,硬打打不穿。” 方平擦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这老东西不可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他的话刚说完,光幕内传来罗无敌低沉的吟诵声。 随着咒语响起,法印与铜镜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两件法宝竟在缓缓靠近与融合。 云瑶仙子脸色大变。 “他在合器!” “法印与铜镜若合为一体,威力至少暴涨三倍!” “我们必须在合器完成前打断他!” 听到这话,方平脸色一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二话不说,操控飞剑射了出去,想要打断罗无敌。 然而飞剑在撞在光幕上后,只是溅起一片火花,光幕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如初。 “好强的防御!” 方平心中不由一惊。 关键时候,云瑶仙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灵云水剑上。 剑身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条冰蓝色的巨龙,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寒气撞向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荡不已,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 但裂缝转瞬即合。 云瑶仙子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跌落。 精血催动冰灵云水剑,对她的消耗太大了。 方平一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仙子,你不要紧吧?” “我还撑得住,再来一次,我来撕开缺口。” 云瑶仙子摇了摇头。 “在下助你。” 方平点了点头,将所有的神识汇聚成一点,如同一根无形的长枪,直接朝罗无敌的泥丸宫刺去。 显然,就连他也拼命了。 云瑶仙子再度催动冰灵云水剑,冰龙嘶吼着撞向光幕。 “轰!” 光幕再次出现裂缝。 罗无敌虽有防备,但神识刺痛之下,动作不由迟疑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嗡鸣声炸开。 只见那正在融合的法印与铜镜猛然分离,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朝两侧爆射开来。 合器中断了。 反噬的力量瞬间涌入罗无敌体内。 “噗……” 罗无敌口中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赤红色光幕顿时轰然破碎。 方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快速欺身而近。 一拳轰出。 重重落在罗无敌的护体灵光上,灵光碎裂。 又是一拳。 实实在在地砸在罗无敌的胸口。 “嘭!” 罗无敌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大树,才堪堪稳住身形。 此刻的他半跪在地,胸口的衣衫碎裂,露出一道深深的拳印。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下。 他再度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方平,神色既是震惊又是愤怒。 此子再次伤了他。 该死! 罗家为何会招惹上如此人物! 与此同时,困阵也随之破了。 罗无敌几乎是刹那间就做出了决断。 只见他一把抓起法印和铜镜,身形暴退,杀意沸腾的声音响彻四周。 “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方平没有追。 不是他不想追,而是追不上。 结丹中期修士的遁速,远非他能企及。 再说,就算追上了也奈何不得对方。 方平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拳,指节上的皮肉已经翻卷开来,露出森白的骨头。 双臂的经脉隐隐作痛,有数处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到云瑶仙子身旁:“仙子,你如何了?” 云瑶仙子脸色苍白地摇头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平颔首道:“在下知道。” 他弯腰捡起罗坤的储物戒,将其收起来后,不禁对云瑶仙子道: “仙子,我们尽快离开吧,不能在此地久留。” 云瑶仙子嗯了一声,正要行动,身形忽然一晃,险些栽倒。 方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云瑶仙子靠在他肩上,苦笑道:“精血损耗太大,短时间内恢复不了了。” 方平皱了皱眉,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 “若是不介意的话,在下背你。” 云瑶仙子见状微微一怔,苍白的脸庞之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话还没出口。 方平再度开口道:“仙子,此刻就不要讲究这些了,罗无敌随时可能回来。” 云瑶仙子咬了咬薄唇,不再矫情,俯身伏上了他的背。 方平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来。 云瑶仙子的身子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得多,像是没什么分量似的。 方平没有多想,辨明方向后,脚下灵力一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云中仙城的方向飞掠而去。 风声呼啸间。 云瑶仙子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背脊传来的热度,以及那股稳定而有力的起伏。 她的目光落在方平侧脸上,眉宇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此人的实力,她今日算是见识了。 不过新晋的结丹真人,连法宝都还未炼制出来,便拥有此等战力。 自己的投资倒是值得的。 一路无话。 方平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云中仙城的轮廓便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郝道友,停一下。” 云瑶仙子忽然开口道。 方平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把我放下来吧。” 方平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她放了下来。 云瑶仙子站稳身形后,整了整衣衫,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苍白的脸色虽然没有多少好转,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没有多做解释,方平也没有多问。 两人心照不宣。 名震修仙界的云瑶仙子,被一位男子当众背着进城,传出去必然会掀起极大的惊涛骇浪。 两人并肩而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城门走了进去。 进了城后,方平这才停下脚步,朝云瑶仙子拱了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仙子出手相助,若非仙子,在下恐怕凶多吉少……” 他的话没说完,云瑶仙子便微微一笑道:“郝道友客气了。” “你是我仙灵阁的炼丹师,你我之间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保你周全,本就是分内之事。” 方平闻言一怔,随即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矫情的话。 云瑶仙子接着道:“我们就不要再客套了,我现在便去见师尊,将今日之事的原委禀告于他,相信师尊会做出裁决。” 方平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两枚留影石,递了过去。 “这两枚留影石,分别记录了罗坤与金鳌大王之间的勾结证据,仙子不妨带上,更有说服力。” 云瑶仙子接过留影石,捏在手中感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郝道友先回去歇息,等师尊那边有了定论,我会差人通知你。” 说罢,她转身朝仙灵阁的方向匆匆而去。 目送她彻底消失后,方平这才收回视线。 回到长青苑。 方平刚一进门,正在院中打理灵草的郝仁和费青鸾便迎了上来。 两人脸上满是惊讶。 “师尊?您不是一直在密室里闭关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郝仁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心思细腻的费青鸾忽然惊呼一声:“师尊,您受伤了!” 郝仁闻言,这才注意到方平身上破损的衣衫,以及衣衫下翻卷的皮肉和隐隐渗出的血迹。 紧接着,他同样是脸色大变:“师尊,你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方平摆了摆手,神色平静道:“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我现在要进去闭关恢复伤势,你们两个好生在院子里待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联系我。” 两人心中虽然满是不解,但还是乖乖点头应下。 “是,师尊!” 交代完后,方平没有多作停留,径直走向修炼密室,开启了阵法。 密室大门缓缓合拢。 方平走到蒲团前盘膝而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开始内视查探身体的情况。 这一看,他不由苦笑一声。 气海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经脉中更是干涸一片。 双臂的经脉有数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指节上的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这一战,他的肉身可谓是损伤极为严重。 “好在根基未损,没有境界跌落的风险。” 方平心中暗自庆幸。 他当即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刚才与罗无敌交手的一幕幕,开始反思这一战的得失。 这罗无敌不愧是老牌的结丹中期修士。 此人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对法宝的操控,都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尤其是那两件法宝合璧之术,防御力惊人,若非他和云瑶仙子拼命打断,今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但方平也清楚,自己之所以打得如此艰难,最大的短板还是在于法宝。 他才刚刚晋升结丹期,连自己的本命法宝都还未炼制出来。 手中能用的只有一柄极品法器级别的飞剑。 面对罗无敌的法印和铜镜,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若是我有一件趁手的法宝在手,今日绝不至于如此狼狈,甚至有机会将那老东西留下!” 念及至此,方平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精芒。 看来炼制法宝的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收敛心神后,他又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今有着罗飞龙的口供,加上自己给出的那两枚留影石,罗家与万兽山脉勾结的证据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更何况,罗无敌为了杀人灭口,更是亲自对自己和云瑶仙子出手。 云瑶仙子可是大先生的亲传弟子。 罗无敌此举,无异于直接打了大先生的脸。 方平微微颔首道:“看来罗家勾结万兽山脉的罪名,这次是彻底洗不掉了。” 就是不知道,作为云中仙城实际掌控者的大先生,面对这等丑闻,究竟会如何处置。 是顾忌罗家在仙城中的势力而选择徇私枉法,从轻发落? 还是雷厉风行,大义灭亲? 对此,方平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多想无益,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实力。” 摇了摇头后,方平这才摒弃脑海中的杂念,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疗伤丹药,仰头吞入腹中。 随着药力在体内化开,方平双手捏诀,闭上双目。 开始全力运转功法,炼化药力,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与此同时。 外界却是暗流涌动。 在云瑶仙子回来半个时辰后,先是云中仙城被封城了,只许进不许出,不论是什么修为。 为了万无一失,甚至有着两位结丹真人驻守城门。 对此,仙城内众多修士满是不解,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猜测是仙城内混进了奸细,也有人说万兽山脉即将组织规模更大的兽潮,仙城此举是为了维稳。 甚至还有更为离谱的猜测,有人说仙城此举是为了对付新晋结丹真人郝有德,防止他逃出去。 第474章 要变天了 就在外界众人猜测之际。 一队身着银甲的修士从仙城中央的云中殿鱼贯而出,气势汹汹地朝着仙城东区的方向席卷而去。 看到这一幕,无数修士瞳孔剧烈一缩。 银甲卫! 这是直属于云中仙子的精锐力量,每一位都是筑基后期修为,且配合默契,令行禁止。 “银甲卫出动了,他们去哪?” “是东区的方向!” “东区?那不是罗家的地盘吗?” “……” 一时间,无数修士都被银甲卫的出动惊住了,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县城。 仙城东区,罗家主族。 然而作为云中仙城四大家族之一。 此刻罗家之内的气氛却是压抑到了极点。 只因就在不久前,看守弟子发现罗坤的魂牌碎了。 要知道,罗坤可是罗家的假丹修士啊。 偌大一个罗家,假丹修士也只有数名,每陨落一人都是莫大的损失。 大堂之中,罗家上下数十名核心高层齐聚一堂,面面相觑。 主位上坐着一名老者,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 此人便是罗家仅剩的结丹修士——松风真人,结丹初期修为。 在罗家的辈分中,他是罗无敌的族弟,也是罗坤的叔父。 此刻的松风真人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是罗坤魂牌碎裂。 接着是老祖与罗飞龙失踪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松风真人沉声问道:“老祖还没有传讯回来吗?” 下方一名罗家弟子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已经通过传讯符联系了好几次,都没有回应。” 松风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中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今日一早,罗无敌便带着罗坤出了城,说是去处理一些事情。 结果刚过去几个时辰,仙城就突然封城了。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更令他忧心的是,罗家的底子并不干净,若是此事与万兽山脉有关, 迎接他们的恐怕是族灭人亡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松风老祖,外面封城了,师兄们有几个正好在城外巡逻,回不来了。” 松风真人闻言顿时猛地站了起来。 “来了多少人?”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府邸外面便传来一声冰冷的喝令。 “银甲卫奉大先生之令,包围罗家府邸,所有罗家弟子就地待命,不得妄动,违者格杀勿论!” 这道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每一个罗家弟子的耳中。 大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银甲卫?他们来我们罗家做什么?!” “大先生的命令?大先生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 “这不可能,老祖可是大先生的师弟!” 松风真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当即大步走出大堂,抬眼望去。 只见罗家府邸四面八方已被银甲卫团团围住,银甲卫足有二十人之多。 而在银甲卫的上方,赫然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长袍,面容俊朗而飘逸,双目如深潭般幽邃。 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浑厚磅礴,远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 云家老祖——云星河。 大先生。 结丹后期修为。 松风真人的瞳孔骤然一缩,当即抱拳道:“大先生,您这是何意?” 云星河俯视着他,淡淡道:“松风,你师兄罗无敌勾结万兽山脉,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师尊已下法旨,清算罗家。” 此言一出,罗家上下鸦雀无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难以置信的哗然。 “什么?老祖勾结万兽山脉?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 无数罗家弟子震惊无比,满脸的不可思议,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 松风真人心头一沉,顿时厉声道:“老祖绝不可能勾结万兽山脉,大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 云星河面色不变,挥了挥手。 两枚留影石飞到松风真人面前,自行激活。 画面中,赫然是此前方平录下的罗坤与金鳌大王之言。 等到看完后,整个罗家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松风真人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无比。 正当他还想解释什么之际,云星河收回留影石,语气依旧平淡。 “罗无敌今日亲自出手,试图杀害仙灵阁炼丹师郝有德以及我的弟子云瑶,灭口未遂后畏罪潜逃,已叛出云中仙城,投奔万兽山脉。” “此外,此前所谓郝有德勾结万兽山脉一案,经查证,乃是罗坤与罗无敌联手策划的栽赃陷害,目的是除掉郝有德。” “如今罗坤已被郝有德当场斩杀,罗无敌在逃。” “罗家上下,即刻接受审查。” “松风,你若识时务,便乖乖束手就擒。” 云星河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松风真人。 那目光之中没有半点师兄弟之间的情分,有的只是冷漠与决然。 松风真人面色变幻不定,身体剧烈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片刻后,他忽然猛地抬头,一股结丹初期的灵力波动暴涌而出。 “我不信,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罗家,大先生,你竟然偏听偏信一个外来的炼丹师?!” 云星河目光一冷。 “不识抬举。”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一股远超结丹中期的恐怖灵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松风真人的身形猛然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一般,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 “噗通!” 他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 结丹后期与结丹初期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松风真人拼命想要站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面色涨得通红,却半分都动弹不得。 “拿下。” 云星河淡淡吐出两个字。 数名银甲卫立刻上前,灵力锁链同时射出,将松风真人五花大绑。 一枚封灵钉直接没入了他的气海。 松风真人闷哼一声,浑身灵力顿时溃散,再也提不起半分修为。 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瞪着云星河,嘶声道:“大先生……你会后悔的,老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云星河面无表情道:“罗无敌已是叛徒,师尊亲下法旨,生死不论。” “你觉得,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罢,云星河不再理会松风真人,转身对银甲卫统领道:“搜查罗家府邸,所有与万兽山脉往来的证据,一概封存。” “罗家弟子按名册逐一审讯,涉案者一律收押,无辜者暂时软禁,等候师尊最终定夺。” “是!” 银甲卫统领抱拳应下。 随后,二十名银甲卫如潮水般涌入罗家府邸。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罗家弟子之中,有几人试图负隅顽抗,但在银甲卫面前,这些人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整个罗家府邸便被彻底控制。 消息如同长了腿一般,飞速传遍了整座云中仙城。 所有修士都震惊了。 “罗家勾结万兽山脉?这……这是真的?!” “怪不得要封城,原来是要清算罗家!” “这可是四大家族之一啊,说动就动了?” “……”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罗家被清算这件事本身。 而是随之而来的另一则消息。 “听说了吗?之前罗家放出风声说那个郝有德勾结万兽山脉一事,全是假的,是罗坤和罗无敌联手栽赃陷害的。” “什么?” “千真万确,大先生亲口说的,留影石的证据都是郝有德亲自收集的,罗坤已经被他当场斩杀了。” “嘶……那岂不是说,我们之前全被罗家骗了?” “岂止是被骗了,当时有多少人在背后骂郝有德?现在人家的冤屈洗清了,打脸啊。” “还有呢,听说罗无敌亲自出手,结果都没能把郝有德怎么样,反而被打得重伤逃了!” “这不可能吧?罗无敌可是结丹中期!” “当时云瑶仙子也在场,两人联手打退了罗无敌,但主要出力的,据说还是郝有德!” “这……” 一时间,仙城内的舆论,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原本对郝有德的种种质疑和谩骂,仿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赞叹与惊叹。 “年纪轻轻,新晋结丹就有如此战力,难怪仙灵阁如此看重他。” “不光战力强,炼丹术更强,二阶上品炼丹师啊,放眼整个云中仙城,也就那么几位。” “最关键的是,他面对罗家的栽赃陷害,竟然能暗中搜集证据,最后一举翻盘,此人心性城府皆是上上之选。” “以后这位郝真人,恐怕是仙城里不可忽视的人物了。” 茶楼之中,一名老修士端着茶杯感慨道。 而就在城中舆论沸腾之际。 长青苑的修炼密室内,方平依旧盘膝而坐,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体内的药力已经化开了大半,干涸的经脉中重新有了灵力流转。 双臂上那几处细微的裂纹也在缓缓愈合。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 密室外传来了郝仁的声音。 “师尊,仙灵阁来人了,说是云瑶仙子派来的。” 方平缓缓睁开眼睛。 来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恢复了大半的灵力,微微颔首。 推开密室大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名仙灵阁的女修,见到方平后立刻恭敬行礼。 “郝真人,云瑶仙子请您移步仙灵阁,说大先生要见您。” 方平点了点头。 “走吧。” …… 约莫一刻钟后,仙灵阁。 女修将方平引至仙灵阁后方的一处静室之前,轻声道:“郝真人,大先生和云瑶仙子都在里面。” 方平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静室之中,布置简洁素雅。 云瑶仙子正端坐在一侧,见方平进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微微颔首示意。 而在主位之上,坐着一名男子。 月白长袍,面容俊朗,双目幽邃如潭。 他看似随意地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面对深渊的压迫感。 这便是结丹后期么? 方平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 “晚辈郝有德,见过大先生。” 云星河打量着方平,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 “坐吧,不必拘礼。” 方平也不推辞,大方地在云瑶对面坐下。 云星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和。 “郝有德,你不过新晋结丹,就能与结丹中期的罗无敌正面交锋,还令其重伤而逃。” 说到此处,云星河放下茶杯,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赞赏:“有意思。” 方平神色平静道:“大先生谬赞了,当时云瑶仙子也在场,若非她拼死与晚辈联手,晚辈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旁的云瑶闻言轻轻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当时真正的主力是谁。 云星河似笑非笑地看了云瑶一眼,显然也心知肚明。 “行了,你就不必谦虚了。” 他语气一转,直入正题。 “罗家的事,你应该还不知道详情。” 方平微微坐正了身子。 “请大先生明示。” 云星河淡淡道:“罗家已被彻底拿下,松风真人负隅顽抗,被我当场制住,修为已废,收押候审。” 方平面色不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松风真人是结丹初期,在云星河面前确实翻不起什么浪花。 云星河继续说道:“罗飞龙也已落网,此人同为罗家高层,知道不少隐秘,我亲自对他施展了搜魂术。” 说到这里,云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搜魂的结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罗家勾结万兽山脉,绝非只是暗中传递一些情报那么简单。” “根据罗飞龙的记忆,罗无敌与万兽山脉的交易远比想象中深入。” “罗家充当万兽山脉的内应,已有数年之久。” “这些年来,他向万兽山脉出卖了仙城内多名结丹修士的功法破绽,以及各家族的防御力量部署。” 方平眉头微皱。 这些信息一旦被万兽山脉利用,仙城修士在战斗中将毫无秘密可言。 不等他开口,云星河的声音再度冷了几分。 “不仅如此,罗无敌甚至打算出卖云中仙城防护大阵的阵法核心。” “罗无敌野心不小,他与万兽山脉那边约定,一旦仙城被攻破,他将取代云家,成为此地新的主人。” 方平沉默片刻,问道:“罗无敌呢?” 云星河摇了摇头。 “他是唯一逃脱的,封城之时他已不在城内,以他的速度,此刻多半已经投奔万兽山脉去了。” 方平心中盘算了一番。 罗无敌结丹中期的修为,再加上重伤在身,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此人若是在万兽山脉养好伤回来,必然是个麻烦。 不过那是大先生和云中仙子要操心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罗家这颗钉在仙城内部的钉子,被彻底拔除了。 方平心中稍定。 如此一来,罗家再也翻不起风浪了。 他最初的目标已经达成。 陷害他的人,一死一逃一废,整个家族覆灭。 日后在云中仙城内行事,也不必再担心有人在暗处使绊子了。 云星河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此次若非你暗中搜集证据,又在关键时刻拖住罗无敌,仙城恐怕还蒙在鼓里,等到万兽山脉真正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了几分真诚。 “郝有德,你有功于云中仙城。”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方平没有假意推辞:“晚辈打算炼制一件法宝,需要一些炼制材料。” 他从来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既然对方主动问了,那就直说。 云星河闻言,丝毫不意外。 新晋结丹修士,手中缺一件趁手的法宝,这再正常不过了。 “什么材料?” 方平当即将自己所需的几种材料一一报出。 这些材料都是罕见之物,在外界并非用灵石能够买到的 云星河静静听完,微微点头。 “这些材料虽说不好找,但回头我会让人给你调配。”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光有材料也不够。” 方平一愣。 云星河目光平和地看着他道:“你打算找何人来为你炼制法宝?” 方平尚未回答,便听云星河继续说道。 “法宝炼制,非同小可,用料相同,不同炼器师的手笔,出来的成品可是天差地别。” “这样吧,这件法宝,由我亲自替你炼如何?” 方平微微一怔。 对方神色从容,显然不是随口客套。 结丹后期修士亲手炼制的法宝,无论是品质还是威能,都远非寻常炼器师可比。 云星河此举,既是酬功,也是拉拢。 此人看似淡然洒脱,实则心思缜密,每一步都有考量。 不过方平并不反感。 修仙界就是如此,利益交换本就是最稳固的纽带。 “那就多谢大先生了。”方平抱拳道,坦然受之。 “接下来你有什么要求大可告知云瑶,她会向我转达。” 说罢,云星河站起身来,最后看了方平一眼,目光之中,隐含着几分深意。 “郝有德,好好修炼,云中仙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大袖一挥,身形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静室之中。 方平目光微沉。 天要变了吗?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含义。 罗无敌逃入万兽山脉,必然会将仙城的虚实和盘托出。 少了内应虽然好,但万兽山脉一旦决定动手,云中仙城面临的压力只会更大。 一场大战,或许已经不远了。 第475章 丹道精进 直到云星河离去,云瑶仙子这才开口道:“郝道友,我师尊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万兽山脉近半月来动作频频,在边境集结的妖兽数量比此前多了至少三成。” “如今罗无敌又带着仙城的机密投了过去……”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方平神色凝重道:“我明白了。” 云星河此言释放了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那就是仙城认可了他郝有德的实力,希望他能够尽快恢复实力,在接下来分担一部分压力。 当然,作为回报,云星河才不惜承诺亲自出手为他炼制法宝。 对此,方平倒是没什么意见。 纵然云星河不提醒,他依旧难以在这席卷整个大玄国修仙界的兽潮中,全身而退。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活动了一下肩膀,右臂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与罗无敌那一战,他体内的经脉受损不轻。 想要完全恢复,没有一两个月的调养是不行的。 云瑶仙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状态,微微蹙眉道:“郝道友,你的伤势如何了?” “无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方平道。 云瑶仙子沉吟了一下道:“仙灵阁的药库里有几株三品玄冰灵芝,对修复肉身有奇效,我回头便让人给你送去。” 方平没有拒绝:“那便多谢仙子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云瑶淡然一笑,随后正色道:“对了,我说的那些炼制法宝的材料,你列个清单给我,我尽快安排人去筹备。” 方平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玉简,递了过去。 云瑶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挑了挑眉。 “天罡玄铁,剑心藤根须,五百年沉水木木心……你这是要炼什么法宝?” “一柄剑。”方平言简意赅。 云瑶没有再多问,将玉简收好。 “剑心藤根须,五百年沉水木木心倒不算太难找,仙灵阁的库存中应该有,天罡玄铁稍微麻烦些,但我会想办法。” “另外还有几种辅材,需要从外面采购,这几日我会让人去办。” 方平点了点头。 在此事上,他自然不会客套,毕竟提升实力是当务之急。 回到长青苑后。 方平刚一进院门,郝仁就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师尊,您没事吧?外面都传遍了,说罗家被抄了。” “还说您跟罗无敌打了一架,把他打跑了,师尊您太厉害了。” 方平淡淡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努力提升你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 “是是是。”郝仁乐得直点头。 方平这才回到修炼室,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随着体内灵力运转一个大周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肉身上的几处伤势,尤其是手臂。 不过他倒也不急,因为急也没用,肉身修复本就是个慢功夫,操之过急反而会留下暗伤。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的计划很明确。 第一,养伤。 第二,为炼制法宝做准备。 第三,在炼丹术上再进一步。 此前他一直在尝试突破二阶极品的瓶颈,可惜几次炼制都差了那么一点。 时间一晃,十日后。 这期间方平并未一直关在修炼室中。 偶尔他会指点郝仁与费青鸾修行,尤其是传授两人炼丹术。 可惜郝仁在炼丹一道上并未有太大天赋,也没有太大兴趣。 反倒是费青鸾的天赋还不错,加上态度端正,很快便能够控制火焰了。 除此之外,他大部分时间则是恢复伤势。 以云瑶仙子送来的玄冰灵芝配合药浴,温养受损的经脉,同时以内息慢慢疏通淤塞之处。 十日下来,他经脉的伤势愈合了大半,灵力运转时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了。 但要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还需要一些时日。 …… 这日下午,方平正在为费青鸾讲述识药之能,云瑶仙子来了。 “郝道友,幸不辱命,材料凑齐了。” 云瑶仙子说着,递过一个储物袋。 方平接过后神识一扫,里面的几种材料一一在列。 数量充足,品质上乘。 方平惊讶道:“不愧是仙子,效率竟如此之快。” 云瑶仙子无奈道:“天罡玄铁我费了些功夫,最终是从天剑宗那边换来的。” 方平微微点头。 天剑宗擅长金系功法,手中有天罡玄铁也不奇怪。 “有劳仙子了。” 云瑶仙子微微一笑:“谢我就不必了,如今你可以去找我师尊,让他着手为你炼制法宝了。” …… 云家祖宅,炼器阁。 方平还是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 换做此前,他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不一样了,在云家一位结丹真人的作陪下,降临此地。 所过之处,不少云家弟子纷纷对其投来敬仰的目光。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地位提升。 整座炼器阁建在一座被阵法封锁的山腹之中,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云星河已经在等他了。 方平上前后,将储物袋中的材料一一取出。 “大先生,材料已经凑齐了。” 云星河神识扫过,微微颔首道:“品质不错,够用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法宝?” 方平沉吟了一下:“在下想炼制一柄五行兼容的法剑。” 云星河闻言有些惊讶:“你是五灵根?” “不错。” 方平坦然承认道。 云星河深深看了他一眼:“能以五灵根资质,修炼到结丹期,可见你身负气运与过人之处。” 不怪他惊讶。 五灵根被誉为伪灵根,只比没有灵根的凡人强一点点。 这种资质在修仙界,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前提下,百分之九十九止步于炼气期。 只有万中之一的人能够侥幸修炼到筑基期。 至于修炼到结丹期,则是天方夜谭了。 然而方平却是做到了。 听到云星河的话,方平佯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云星河见状出言安抚道:“你不用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我也不例外。” “修仙一途,除了资质之外,气运也占一大因素,天灵根修士也并非一帆风顺,能够安然成长的。” 方平故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云星河沉吟片刻道:“不过五行兼容的法宝,比一般的法宝要难以炼制。” “大多数法宝只主一到两种属性,五行兼容意味着要在同一柄剑中做到五种属性的完美平衡。” “但凡稍有偏差,法宝就会崩毁。” 说到此处,云星河又道:“纵然我是三阶炼器师,也不能保证能百分之百成功,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在下相信大先生的炼器水平。”方平道。 “有意思。” 云星河微微一笑:“五行兼容的剑,我还没炼过。” “不过,倒可以试试,你一个月后来取吧。” …… 法宝炼制一事暂时告一段落后,方平接下来的精力,便转到了炼丹上。 回到长青苑后,他直接进了炼丹室,将门一关。 随着炉火升起,方平便开始了炼丹。 二阶极品丹药。 准三阶。 这是他突破的关键一步。 二阶上品与二阶极品之间的差距,绝非简单的火候问题。 它涉及到对药性的理解,灵力操控的精度,以及炼丹师对丹道本身的领悟。 方平此前卡在这一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与罗无敌那一战,让他对灵力的掌控有了新的体悟。 在生死之间爆发出的那种极致精准的灵力操控,与炼丹时的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决定先从清虚丹入手。 清虚丹是一种二阶极品丹药,也就是所谓的准三阶丹药,用于帮助假丹修士巩固丹基。 准备材料之后,方平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灵力涌入丹炉。 炉火猛然一涨,继而被他精准地压制在一个恒定的温度上。 第一味药材投入。 碧灵草,性寒,需要在三息之内将药性完全激发。 去。 灵力裹挟着碧灵草沉入药液之中,青色的光芒瞬间绽放,又在顷刻间被炉火压下。 第二味,赤髓花。 性烈,与碧灵草的寒性正好形成制衡。 但两者之间的平衡点极其微妙,差一分则药性相冲,毁于一旦。 方平双目微闭,全凭神识感应炉内的药性变化。 寒与热在丹炉之中激烈碰撞,药液翻涌不止。 他的灵力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在两种截然相反的药性之间来回穿梭,不断地调整,平衡以及压制…… 一个时辰后。 “轰……” 丹炉猛然一震,炉盖微微弹起,一股浓郁的药香冲天而起。 方平睁开眼睛,伸手一挥,三枚丹药飞入他的掌心。 圆润饱满,表面隐约有细密的丹纹流转。 但方平仔细一看,微微摇头。 上品。 丹纹不够凝实,距离极品还差了一线。 差在哪? 他不禁闭目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环节。 灵力操控没有问题,火候也把握得精准…… 问题出在第七味药材投入时,他对药性融合的节奏判断有一瞬间的犹豫。 就那一瞬间的犹豫,导致丹纹的凝聚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差。 方平沉思片刻,将三枚丹药收好,没有急于再次尝试。 他需要消化这次的经验。 此后半个月,方平白天养伤,晚间炼丹。 他并非每天都炼,而是炼一次,反思三天,再炼下一次。 每一次,他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第二炉,丹纹比第一炉更加凝实,但仍差了半点。 第三炉,火候与药性的配合已近乎完美,但在最后凝丹的关键一刻,他的灵力微微不稳,功亏一篑。 右臂的经脉虽然在愈合,但高强度的灵力输出仍然会带来一些细微的影响。 方平索性停了下来。 不急。 等伤势完全恢复,再做第四次尝试。 养伤期间,外界的消息不断传来。 最先传来的,是罗无敌的下落。 云瑶告诉他,根据仙城探子回报,罗无敌确实投奔了万兽山脉,并且被那位拓天大圣收留。 罗无敌投靠拓天大圣之后,把云中仙城的情报全盘交了出去。 包括县城防护大阵的阵法核心,各家的修士名册,功法体系……几乎是知无不言。 方平眉头一皱:“仙子,如此说来,仙城危矣。” 云中仙城这种大型仙城,防护大阵往往是准四阶阵法。 这并非一人便可以打造出来的,而是需要无数造诣不低的阵法师,通力合作,废寝忘食才能打造成功。 “不止是我们。” 云瑶摇头道:“最近一个月,整个大玄国修仙界都乱了。” “罗无敌叛逃的消息传开之后,修仙界爆出万兽山脉在各大势力中安插了内应,许以重利,策反了不少人族修士。” “目前已知的,至少有四五个中小势力遭了殃。” 方平不禁问道:“都有哪些?” 云瑶一一列举。 “清风寨,原本是东部边境的一个小门派,有两名筑基后期坐镇。” “结果他们的副寨主被策反,在妖兽攻城时打开了阵法缺口,整个清风寨一夜覆灭,无一幸免。” “南部的赤霞谷,掌门的亲传弟子暗中投敌,将门中三位长老的闭关地点泄露给了妖兽。” “三位长老全部殒命,赤霞谷元气大伤,残余弟子逃往碧波谷投靠。” “还有西南的落星城……” 云瑶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方平面色凝重不已。 这些中小势力,本身底蕴就不深,经不起从内部瓦解。 一旦核心人物被策反,下场只有灭亡一途。 他不禁问道:“其余四大大势力呢?” “天剑宗,青云宗,玄天派、碧波谷,目前都还稳得住。” 云瑶道:“这四家和仙城一样,底蕴深厚,又有元婴老祖坐镇,万兽山脉暂时还不敢硬啃。” “但中小势力的接连覆灭,对整个修仙界的士气打击很大。” “而且那些被灭掉的门派,地盘全被妖兽占了,万兽山脉的势力范围在不断扩大。” 方平心中暗自盘算。 兽潮果然再次升级了啊。 目前来看,万兽山脉的策略很清楚。 先蚕食弱小,再包围强大。 等中小势力被逐一消灭,五大势力就会变成一座座孤岛。 届时再各个击破,整个大玄国的修仙界,恐怕就要改天换地了。 而拓天大圣收留罗无敌这一步棋,更是意味深长。 不光是为了获取仙城的情报,更是在向整个修仙界释放一个信号。 那就是投靠万兽山脉的人,都能得到优待。 这才是最阴险的地方。 念及至此,方平又道:“大先生怎么说?” “师尊已经向仙城下达了一级戒备令。” 云瑶道:“所有结丹修士取消外出任务,全部留守仙城,防护大阵也在重新调整,原有的阵法核心已经全部更换。” “同时,师兄已经飞书联络了其余四大势力,提议组建修仙联盟,共同应对兽潮。” 方平微微点头。 大先生这般做法是对的。 但联盟这种事,说起来容易,要真正落到实处,只怕没那么简单。 各大势力之间本就有诸多利益纠葛,平日里勾心斗角,想要在大敌当前真正联起手来,需要时间。 而万兽山脉,恐怕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又过了二十日。 方平的伤势终于彻底恢复了。 受伤的经脉完全愈合,灵力运转畅通无阻,甚至比受伤前还要通达几分。 大难不死,经脉在修复的过程中反而粗壮了一些。 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方平闭目调息了一个下午,将体内的灵力反复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确认再无半点隐患之后,方才满意地睁开眼睛。 “郝仁。” “在!” 郝仁立刻从屋外探进头来。 “去药库把之前备好的清虚丹材料取来。” “是!” 半个时辰后。 炼丹室中,丹炉再次点燃。 方平深吸一口气。 这不知道是他多少次尝试了。 前面无数次失败的经验已经被他反复总结。 每一个环节的要点,每一味药材投入的时机,火候以及灵力精度,都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路径。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一鼓作气再次尝试。 随着第一味药材被投入炉中。 碧灵草的药性在三息之内被完美激发。 第二味,赤髓花。 寒热碰撞,药液翻涌。 方平的灵力沉稳如山,不急不缓地在两种药性之间穿针引线。 第三味。 第四味。 第五味。 …… 七味药材依次入炉,每一步都精准到极致。 到了第七味的时候,方平的灵力操控没有再出现任何犹豫。 伤愈之后,他的灵力输出稳定得如同一条河流,不起一丝波澜。 炉内的药液开始凝聚。 丹纹在药液表面缓缓浮现。 一道。 两道。 三道。 方平的双目微微一亮。 三道丹纹,而且每一道都比上品丹药要凝实深邃得多。 他没有放松,手上的灵力输出不增不减,维持着最完美的火候。 丹液缓缓收缩,凝结成珠。 “轰……” 丹炉剧烈震动了起来,炉盖继而被弹起。 三枚丹药腾空而出,每一枚都散发着温润而深沉的光芒。 极品。 二阶极品清虚丹。 方平伸手接住三枚丹药,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药力。 浑厚,纯净,而且药力之间的平衡几乎达到了完美。 方平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终于突破了。 二阶极品炼丹师。 第476章 法宝初成 虽然方平距离真正的三阶还有一段距离。 但在二阶这个级别之中,他已经站到了顶端。 准三阶。 这个层次,放眼整个云中仙城,也不超过两手之数。 因此,当方平来到仙灵阁,将新炼制出来的清虚丹进行鉴定时。 负责鉴定品质的炼丹师一看清虚丹品质,当场愣住了。 “二阶极……极品?” 此人倒吸一口冷气之后,连忙去请云瑶仙子。 云瑶仙子来得很快。 她拿起一枚清虚丹,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讶之色。 “郝道友,你突破了?” 方平微微颔首:“侥幸悟出了些许东西。” 云瑶仙子将丹药放下,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带着一丝惊叹。 “郝道友,你可知二阶极品炼丹师意味着什么吗?” 方平当然知道。 在云中仙城,二阶上品炼丹师已经是各大势力争抢的对象。 而二阶极品,意味着距离三阶炼丹师只有一步之遥。 三阶炼丹师能炼制的丹药,可以直接影响结丹真人的修行。 整个大玄国修仙界,三阶炼丹师的数量少得可怜。 准三阶炼丹师虽然还差了那么一步,但在实际地位上,已经跻身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之中了。 云瑶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郝道友,这个消息我会替你压一压,但恐怕压不住太久。” 不料方平却是淡淡一笑:“仙子,此事不必压。”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低调,而是确立自己在仙城中的地位。 兽潮将至,地位越高,能调动的资源就越多。 而资源越多,他的生存概率就越大。 他一向是个务实的人。 云瑶仙子先是一怔,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果不其然。 三日之内,郝有德晋级二阶极品炼丹师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云中仙城。 仙城再次震动了。 “又是郝有德?!” “上次是打跑了结丹中期的罗无敌,这次又突破了极品炼丹师?这才过了多久?” “一个新晋结丹的散修,战力超群,炼丹术更是冠绝同辈,这种人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管人家从哪冒出来的,往后在仙城里,郝真人怕是要跟云瑶仙子平起平坐了。” “平起平坐不至于,但说他是仙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不过分吧?” “……” 一时间,登门拜访长青苑的人络绎不绝。 有想高价求购极品丹药的,有想跟方平攀关系套近乎的,有想把自家弟子送来当学徒的…… 对此,方平一律闭门不见,继续埋头炼丹。 突破极品之后,他需要巩固自己的炼丹手法,同时尝试更多种类的二阶极品丹药。 清虚丹只是第一步,他接下来要攻克的是破障丹与冲灵丹。 在他埋头炼丹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的局势急剧恶化了。 先是南部的落星城传来噩耗。 落星城城主被万兽山脉收买,在妖兽攻城时主动撤下了护城大阵。 整座城池沦陷,城内三千余名修士死伤大半,活着逃出来的不到三成。 紧接着,东北方向的苍梧山一带也出了问题。 苍梧山盟是由七个小门派组成的联盟,本来实力不弱。 但七个掌门之中,有两个被策反了。 两人里应外合,在妖兽总攻的关键时刻,从后方偷袭了苍梧山盟的指挥中枢。 联盟主帅当场殒命。 群龙无首之下,苍梧山盟全线崩溃。 七个门派,只有一个侥幸逃出,其余六个全军覆没。 这两件事在修仙界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人说万兽山脉已经在五大势力高层中也安插诸多内应。 有人说拓天大圣已经突破到了四阶巅峰,随时可能进攻五大势力。 在这种氛围之下,云星河提出的修仙联盟计划反而加速推进了。 天剑宗率先响应,派出使者前往各大势力协商。 青云宗和玄天派也相继表态,愿意加入联盟。 碧波谷最初态度暧昧,但在接收了赤霞谷的残余弟子之后,亲眼目睹了兽潮的惨烈,谷主终于松了口。 五大势力的联盟框架初步形成。 但正如方平所料,联盟虽然成立了,各方之间的磨合却远未结束。 修士调配,资源分配,指挥权归属……每一个问题都能吵上三天三夜。 而万兽山脉不会等他们吵完。 大约在方平突破极品炼丹师的一个月后。 云星河让人送来了成品法宝。 方平打开锦盒的那一刻,眼前一亮。 只见一柄长剑静静地躺在锦盒之中。 剑身通体呈暗银色,其上隐约浮现五色流光。 五行之力在剑身之中流转不息,却又和谐共存。 整柄剑看似朴实无华,但方平的神识一触及剑身,便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量。 五行兼容,力量均衡,而且每一种属性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单独激发。 这意味着他在战斗中可以根据对手的弱点,随时切换攻击属性。 对五灵根修士来说,这柄剑几乎是量身定做的。 锦盒中还附着一张便笺,上面是云星河的字迹。 “五行归元剑,可配合五行功法使用,持此剑者,五行皆为所用。” “五行归元剑么?好名字。” 方平轻轻拿起五行归元剑,轻轻一挥。 只见五色流光同时绽放,剑气所至,面前的石墙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三尺的裂痕。 好剑。 方平满意地将五行归元剑收起。 有了法宝,他的战斗力至少能再提升三成。 下一步,是尽快炼化这柄剑。 方平再次闭关,以自身灵力温养五行归元剑。 法宝不同于法器与灵器,后两者只需要以精血激活,便可为己所用。 法宝不然,想要发挥其真正的威力,需要以金丹蕴养,这可不是三五日便能做到的。 温养时间越长,便越发契合自身,与人对敌时,所爆发出的威力便越大。 …… 三日后的傍晚,云瑶亲自来到了长青苑。 此刻她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仙子,出什么事了?”方平问道。 云瑶仙子坐下后深吸一口气道:“万兽山脉动了。” 方平闻言目光微凝。 “三日前,万兽山脉集结了大批妖兽,对南部的碧波谷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 “碧波谷那边怎么样?” “暂时挡住了,但损失不小,碧波谷的外围防线被突破了两处,他们一位元婴真君亲自出手才稳住了局面。” “不过据碧波谷传来消息说,进攻他们的妖兽之中,出现了两头三阶上品妖兽。” 方平皱眉。 三阶上品妖兽已经相当于人族顶尖的结丹修士了,放到任何一方大势力,数量屈指可数。 若是万兽山脉能够同时派出多头这个级别的妖兽,那五大势力中任何一个单独面对都会非常吃力。 “碧波谷只是开始。” 云瑶仙子继续道:“根据天剑宗那边传来的情报,万兽山脉在北部和东部也在集结了不少妖兽。” “师尊的判断是,这次试探之后,万兽山脉最迟半年之内就会发动全面进攻。” “而且目标很可能不只是一家。” 方平不禁问道:“联盟的事进展如何了?” 云瑶仙子蛾眉微蹙道:“目前框架有了,但实质性的合作还没展开,天剑宗想当盟主,青云宗不服,玄天派两边不得罪,碧波谷被打了一顿倒是老实了,但他们的实力在五家中最弱,说话也没什么分量。” “至于我们……” 说到这里,云瑶看了方平一眼道:“师尊的意思是,云中仙城不争盟主,但要争指挥权。” 方平微微点头。 云星河的做法很聪明。 盟主是靶子,指挥权才是实权。 他不禁开口道:“不管他们怎么争,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力度争取利益。” “不错。” 云瑶仙子赞叹道:“师尊的意思与你不谋而合,五大势力看似同气连枝,实际上也勾心斗角,都想要让对方当炮灰。” 方平颔首道:“劳烦转告大先生,如果需要极品丹药,在下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另外,我需要一批准三品的灵药材料,品种越全越好。” 云瑶微微一怔:“你要做什么?” 方平平静地说道:“炼更多的丹,毕竟大战将至,仙城需要足够的丹药储备。” “在下能做的不多,但这件事,我能做好。” 云瑶闻言不禁展颜一笑。 “好。”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彻底进入了高强度的炼丹模式。 一炉接一炉,成品率稳定在七成以上。 偶尔有几炉未能达到极品,也至少是上品水准。 郝仁每天的工作就是搬运材料、打扫丹房、以及替师尊送丹药去仙灵阁。 他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却美得很。 因为每一次送丹过去,仙灵阁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哦,那个郝有德的弟子”。 现在是“郝真人的高徒来了,快请快请!” 地位啊,跟着水涨船高。 方平不管这些虚的。 他只管炼丹。 半个月下来,他总共炼出了两百余枚各类极品丹药,全部交给了仙灵阁统一调配。 云瑶将这些丹药按照重要性进行了分配。 一部分储入仙城战略储备库,一部分分发给了一线防守的筑基与假丹修士。 对此,仙城上下无不感激。 极品丹药对修士的意义不言而喻。 而提供这些丹药的郝有德,也正式成为了云中仙城中最受尊敬的人物之一。 不是靠出身,不是靠背景,而是靠实打实的本事。 方平对此并不在意。 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暴风雨终将来临。 在那之前,他要让自己足够强,也要让身边的人足够强。 这才是修仙者的生存之道。 …… 暴风雨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距碧波谷遇袭不过两个月,兽潮便对云中仙城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这一日,方平正在丹房中温养五行归元剑之时。 忽然,一声低沉的号角声穿透了整座仙城,紧接着又是三声短促的急鸣。 这是云中仙城最高等级的战争警报。 方平猛然睁眼。 来了。 他快步走出丹房,只见南方的天际之处,隐隐一片黑压压的阴云正在翻涌着逼近。 那不是阴云,而是密密麻麻的妖兽群。 用铺天盖地与遮天蔽日来形容也不为过。 郝仁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师尊,妖兽,好多妖兽!” 方平安抚道:“这段时间,你与你师妹好生修炼,哪儿也别去。” “是!” 方平飞身而起,落在长青苑的屋顶上,极目远眺。 登高而望之下,仙城外围两千里处,已经燃起了冲天火光。 那是仙城布设的第一道哨卡防线。 战斗已经开始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兽潮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道防线仅仅三个时辰便被突破了。 第二道防线也仅仅撑了一天。 接着就是第三道,第四道…… 消息飞速传回仙城,每一条都引起极大的震动。 “南面的伏虎岭失守了!” “东面的碎石滩也丢了!” “清风隘口的十余名筑基修士全军覆没!” 收到这些消息后,方平眉头越皱越紧。 据他所知,仙城在外围两千里范围内设置了七道防线。 每一道防线的位置,修士部署,阵法弱点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按照常理,就算妖兽数量再多,逐步推进至少也要半个月以上。 但现在,妖兽的进攻路线精准得可怕。 每一次突破,都恰恰打在防线最薄弱的节点上。 每一波攻势,都完美地避开了仙城布下的杀阵与陷阱。 方平很快便猜到了背后的原因。 罗无敌。 罗无敌昔日在云中仙城经营多年,身为结丹中期修士,对仙城的防御部署了解得太深了。 哨卡位置,阵法布局,修士分配…… 这些核心战略机密,恐怕早就被他卖给了万兽山脉。 难怪兽潮如此精准。 三日之内,仙城外围两千里的防线被连续击穿,防守修士且战且退。 一千五百里。 一千二百里。 一千里。 消息越来越密,气氛越来越紧。 到了第五日,云瑶仙子再次来了长青苑。 此刻她的面容依旧沉稳,但眼底藏着一丝疲惫。 “郝道友,前线的情况很不好,妖兽对我们的防御了如指掌,七道防线已经丢了五道。” 方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仙子,罗无敌叛逃后,仙城为何不重新做出战略调整?” 云瑶仙子深吸一口气道:“一是来不及,二是我们也没想到罗无敌竟然窥探了如此多的机密。” “此次兽潮的领头者是何等修为?”方平只得问道。 “两头三阶上品妖兽,一头是碧眼蟒王,另一头是赤翼鹫鹰,这两头妖兽的实力都相当于结丹后期修士。”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人族结丹修士。” 方平瞳孔微微一缩道:“大先生怎么安排的?” 虽说他如今是结丹真人了,但他不愿上前线。 这种大型战役中,就是结丹真人稍有不慎也会陨落。 云瑶仙子开口道:“师尊的意思是,你不必上前线。” “仙城眼下最缺的不是战力,而是丹药。” “前线每天都有大量修士负伤,疗伤丹、复灵丹、护体丹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你是仙城为数不多的高阶炼丹师,师尊说了,你留守炼丹,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方平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上战场就好。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结丹初期的战力放到前线,对面可是两头相当于结丹后期的三阶上品妖兽,外加两名结丹真人。 纵然他去了,也无法改变战局,反而还有陨落的风险。 “好,我继续炼丹。” 念及至此,方平微微颔首道。 …… 与此同时,仙城中还在秘密进行另一件大事。 那便是更换仙城的准四阶防护大阵。 云中仙城原本的防护大阵是三阶巅峰级别。 这种阵法除了消耗过大之外,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考虑到罗无敌出卖了阵法核心,仙城只得被迫临时更换。 毕竟这准四阶防护大阵,可谓是仙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了。 所以云星河在兽潮到来之前,便已经开始筹备更换准四阶防护大阵。 但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准四阶大阵需要重新铺设三万六千五百处阵基节点,每一处都要由二阶以上的阵法师亲手刻画。 整个云中仙城,够资格做这件事的阵法师总共不过三五十人。 而且更换大阵期间,旧阵必须部分拆除,这意味着仙城的防护力会出现一段脆弱期。 所以前线必须守住,至少要守到大阵更换完毕。 …… 这一日,方平在炼丹之余,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小灰。 这小家伙停留在二阶极品的瓶颈上已经很久了。 二阶极品,相当于假丹修士。 这个实力在眼下的局势中,只能算是炮灰。 如果兽潮真的打进了仙城,小灰无法成为助力。 因此方平打算帮这小家伙突破到三阶妖兽。 而二阶极品妖兽想要晋级三阶,需要一味关键的丹药——兽灵丹。 兽灵丹乃三阶丹药。 方平虽然只是准三阶炼丹师,但有着神奇香炉的存在,未必不能试一试炼制。 只要能够炼制出废丹便足够了。 第477章 小灰化形 兽灵丹的主药是三阶灵药化龙草,辅以六种二阶灵药。 换做往常,这些丹药想要凑齐极为不易,除非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如今兽潮汹涌,倒是成了一个机会。 半月后,方平暗中搜集,总算是将炼制兽灵丹的材料全部凑齐了。 三株化龙草,加上配套的辅药材料,总共够炼三炉。 也就是说,他只有三次机会。 若是三次机会用完了,都无法炼出丹药,那此事便只能往后搁置了。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走进丹房之中,将所有杂念清空,反复推演了兽灵丹的丹方。 半日后,方平深吸一口气,毅然开始了尝试。 第一炉。 他小心翼翼地投入灵药,按照丹方的顺序依次融炼。 前半段一切顺利。灵药依次融化,药液在丹炉中缓缓凝聚,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到了凝丹的关键环节。 方平全神贯注,将火候压到了极致。 轰。 然而就在药液即将成形的瞬间,丹炉猛烈震动了一下。 炉盖被一股狂暴的灵力冲飞。 大量滚滚浓烟从炉口喷涌而出。 方平被气浪逼退两步,挥手扇开烟雾,低头一看。 丹药成了齑粉,赫然是炸炉了。 “果然,三阶丹药并非我能尝试的。” 方平摇了摇头,面色却是不变。 毕竟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将丹炉清理干净,重新投入第二炉的材料。 第二炉。 这一次他调整了火候节奏,将凝丹环节的升温速度放缓了三成。 砰。 结果毫无疑问,又炸了。 方平叹了口气,只得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复盘前两次失败的原因。 最后一次,开始尝试。 这一次,在凝丹的关键环节,方平凭借着前两次积累的感悟,全程小心翼翼。 随着药液开始凝聚。 药液剧烈翻涌了起来,随后开始收缩。 到了这一步,方平额头之上开始渗出冷汗。 前两次都是失败在这里。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好在,这次并没有炸。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不敢有任何松懈。 最终,丹药成形了,但表面暗淡无光,药力不足成品兽灵丹的十分之一。 显然是废丹。 方平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是神色一喜。 因为他的目的本就是废丹。 他当即取出神奇香炉,将兽灵丹废丹放入其中。 神奇香炉最大的能力,是提纯。 将品质不足的丹药放入其中,以灵力驱动,香炉便能去芜存菁,提炼出丹药中最精纯的药力。 随着一缕缕青烟升起,炉中的废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原本的废丹小了整整一半,但表面却散发着氤氲的灵光。 赫然是成品丹之状。 方平拿起来以神识探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三阶兽灵丹,下品品质。 成了。 方平顿时长舒一口气。 他将兽灵丹收好,又看了一眼神奇香炉。 这件宝贝的价值,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当晚,方平将小灰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随后将兽灵丹放到它面前。 小灰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瞬间瞪大了眼睛。 它能感受到这枚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对于它的突破有着极大的作用。 这小家伙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便想要将兽灵丹吞入腹中。 方平急忙制止了它:“急什么?此刻还不是你突破的时机。” 小灰只得强忍住这种致命的冲动。 “安心等待,待我为你寻到突破灵地再说。” 方平又安抚了它一句,才将其收入灵宠袋之中。 …… 转眼间,大战已经持续了一月。 方平每天都能从送来的战报中,感受到前线的惨烈。 仙城外围两千里的防线,如今已经被推到了五百里。 妖兽的进攻节奏非常聪明。 它们不是一味地猛冲,而是有计划地消耗仙城的有生力量。 白天以低阶妖兽冲阵,消耗防守修士的灵力和丹药储备。 夜间则由高阶妖兽发动突袭,专挑防线薄弱处撕开口子。 一攻一守之间,仙城的防线在一步步后退。 当然,在这期间传来的消息也不全是坏的。 五大势力的联盟终于在实战中磨合出了一些东西。 天剑宗派出了三名结丹真人支援云中仙城北翼,青云宗也提供了一批阵法材料。 但这都是杯水车薪。 因为其余四家自己也在挨打。 天剑宗北部的驻点被一头三阶妖兽带队冲破,死了二十多名筑基弟子。 青云宗的粮道被妖兽截断了三次。 玄天派更惨,他们布置在要塞中的核心大阵被内应破坏,整个要塞差点沦陷。 碧波谷就不用说了,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退守到了老巢之中,靠着两位元婴真君轮流坐镇才勉强撑着。 整个大玄国修仙界,到处都在打,到处都在死人。 兽潮的规模和烈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方平唯一能做的,就是炼更多的丹。 当兽潮距离仙城只有五百里时,仙城内人心惶惶。 而准四阶防护大阵的更换,仅仅完成了六成。 …… 大战第四十七天。 前线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兽潮再度发动了大规模进攻。 两头三阶上品妖兽,碧眼蟒王和赤翼鹫鹰,同时出手。 碧眼蟒王一尾扫出,将仙城布置在前沿的一座防御塔直接拍碎。 赤翼鹫鹰从高空俯冲,双翅卷起飓风,将十数名筑基修士吹飞出阵。 仙城阵线再度后撤。 五百里……四百里…… 大战进入第二个月时,防线已退至三百里。 三百里的距离,对兽潮来说,一炷香的功夫便可抵达城下。 方平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仙城也开始有人陨落了。 先是一位结丹初期的散修真人,在一次夜间突袭中被碧眼蟒王的毒雾笼罩,救回来时已经毒入金丹,药石无灵。 然后是苏家老祖。 苏浩然。 结丹中期修为,苏家数百年基业的定海神针。 苏浩然为带队抵挡赤翼鹫鹰的进攻,本来有机会全身而退,但两名蒙面结丹真人突然从侧翼杀出,截断了他的退路。 此人被迫之下,只得独战三人,激战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终陨落。 消息传回仙城时,苏家上下哭声震天。 整座仙城也沉浸在一片沉痛之中。 苏浩然是云中仙城结丹真人中的中坚力量。 他的陨落,不仅仅是少了一位战力,更是对士气的巨大打击。 …… 这一日,方平找到云瑶仙子,说出自己的来意。 “借灵地?” 云瑶有些意外地道。 “不错,我的灵宠即将突破三阶。” 方平直言道:“需要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完成最后的蜕变。” 云瑶面露难色道:“仙城中最好的灵地目前都被分配给了其他结丹真人。” 她看了方平一眼,话锋一转。 “不过以郝道友这段时间的贡献,这点特权不算什么,我去跟师尊说一声。” 半日后,方平得到了准许。 一位散修结丹真人主动让出了一处灵地。 此地灵气极为浓郁,肉眼可见的灵气如薄雾般弥漫。 池水碧绿通透,水底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灵气。 方平将小灰放了出来,随后取出兽灵丹。 “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苦心。” 轻叹一声后,方平将兽灵丹交给了小灰。 小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将丹药吞下。 很快,它的身体剧烈一震,浑身灰色的皮毛根根竖起。 一股狂暴的灵力在它体内炸开。 小灰不由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方平立刻以灵力护住了它的经脉要害,随后退了出去。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 …… 数日后,小灰终于炼化了兽灵丹的药力。 此刻的它与之前大不相同。 身体大了一圈,银黄色的皮毛已有大半蜕变为银色,浑身妖力鼓荡。 饶是如此,它的身体依旧剧烈颤抖不已,显然是在全力冲击二阶到三阶的壁垒。 方平站在远处,心中显得有些忐忑。 妖兽突破到三阶,也有着不小的风险,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妖核碎裂,一身道行化为乌有。 半日后,小灰陡然睁开了眼。 它的双眼不再是之前灰蒙蒙的颜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淡金色。 紧接着,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从它体内爆发而出。 轰。 聚灵池的池水被这股气浪掀起了三丈高的水柱。 方平当即后退两步,眯起了眼,仔细关注着它的变化。 小灰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体型不断暴涨,灰色的皮毛脱落,露出了下面崭新的银灰色短毛。 下一刻,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小灰的喉咙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一枚拇指大小的骨头,在灵力的催化下缓缓成型。 赫然是喉骨。 喉骨是妖兽化形的关键。 只有凝聚出喉骨的妖兽,才能口吐人言,修炼半人形。 小灰此刻正是在炼化喉骨。 但喉骨成型的过程并不顺利,小家伙痛得在地上打滚,口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叫声。 方平没有出手。 这一关必须它自己闯过。 又过了一个时辰。 小灰的叫声渐渐停了下来,一道灵光从它体内升腾而起。 它的身体再度发生变化。 银灰色的皮毛开始消退,四肢拉长,身体直立起来。 片刻之后,聚灵池边多了一个黝黑的少年身影。 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皮肤黝黑,五官还算端正。 头顶残留着两只小小的银色圆耳朵,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灰色尾巴。 人首兽身。 或者更准确地说,大半是人形,只剩下一些妖兽特征没有完全消退。 少年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主……主人?” 小家伙看着方平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一丝青涩,以及一丝茫然。 但确确实实是人言。 方平终于松了一口气,上前道:“小灰,你终于突破了。” 黝黑少年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然后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主人,我……我能说话了……” 他兴奋地蹦了起来,不料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显然,他还不太习惯用两条腿走路。 方平见状忍不住笑道:“你刚化形,慢慢来。” 小灰爬起来,又摔了一跤,再爬起来。 方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跟了他近百年,总算是突破到了三阶妖兽。 这意味着小灰的战力,已经等同于一名结丹初期修士。 方平本人也是结丹初期。 一人一宠,这就是两位结丹初期真人的战力。 自今日起,无人能再小觑他了。 小灰突破三阶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住。 聚灵池附近本就有仙城的守卫。 小灰突破时释放出的灵力波动,方圆数里内都能感知到。 不到半天,消息便传遍了整座仙城。 “郝有德的灵宠突破三阶了?” “那可是三阶啊。相当于结丹真人。” “郝有德本人是结丹初期,灵宠也是三阶妖兽,这等于他一个人就顶两个结丹真人。” “难怪人家是准三阶炼丹师,连灵宠都养到了三阶,这份底蕴也太恐怖了。” “……” 这一日,仙城上下,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对方平还抱有些许轻视的老牌势力,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散修出身的新晋结丹真人。 准三阶炼丹师,结丹初期战力。 三阶灵宠。 这三重身份叠加在一起,所代表的分量已经足以让任何人忌惮。 消息传到了云瑶仙子耳中时,她正在与几位结丹真人商议前线战事。 听完汇报后,云瑶仙子淡淡一笑。 “这个郝道友,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让人刮目相看。” 一旁的散修董真人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道:“如今仙城陨落了两位结丹真人,修士数量捉襟见肘,郝道友加上他那三阶灵宠也算仙城的高阶战力了。” “仙子,是不是该考虑让他上前线了?” 云瑶仙子摇了摇头:“师尊的意思是,暂时先不动他,毕竟丹药供应比多一个战力更重要。” “不过……” 她顿了顿,无奈道:“若是战况继续恶化,恐怕由不得我们选了。” 长青苑中。 方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备用的外袍,丢给了小灰。 “穿上。” 小灰笨手笨脚地套上袍子,袖子长出来一大截,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他耳朵上的灰色绒毛竖了起来,尾巴从袍子下摆露了出来,左摇右晃。 “主人,我饿。” 方平看了他一眼:“你都三阶妖兽了,辟谷不会?” 小灰忍不住道:“会是会,但我想吃东西。” 方平只得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灵果扔给他。 小灰一把接住,三两口吞了下去,吃得满嘴汁水。 “好吃,主人再来一个。” 方平没理他,而是问道:“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适?” 小灰闻言,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脚。 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明显比刚化形时协调多了。 “嘿嘿,壮得很。” 说完,小灰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黝黑的皮肤,有些嫌弃地嘟囔道:“就是……黑了点。” 方平嘴角微抽。 你一只灰毛老鼠,变成人还想白白净净的? “行了,别臭美了。” 方平正色道:“你刚突破三阶,根基还不稳固,接下来好好修炼,把境界巩固住。” “另外兽潮在即,今后或许你我也会上战场。” 小灰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道:“主人放心吧,谁若是得罪你,我……我揍死他!” 方平会心一笑,带着他走到院中,随后传音让郝仁与费青鸾这两名炼气期记名弟子前来。 不多时,两人匆匆赶回长青苑。 两人第一时间就看到方平身边的小灰。 两人先是一愣,一开始还以为小灰是方平新收的弟子。 可当他们走近,赫然发现了小灰头顶的银色圆耳朵,以及从袍底露出的那条灰色长尾巴。 两人脸色顿时一白,吓得连退数步。 “三……三阶大妖?” 两人一脸恐惧。 修仙界常识,能化出半人形的妖兽,绝对是达到了三阶的恐怖存在,那可是媲美结丹真人的战力。 方平摆了摆手,出言解释道:“不必惊慌,此乃我的灵宠小灰,你们之前也见过,它如今刚刚突破到三阶妖兽。” “以后你们可以称呼它为师叔。” 郝仁和费青鸾对视一眼,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作了狂喜。 师尊是结丹真人,如今连灵宠都成了三阶大妖。 这就等于长青苑有两位结丹战力坐镇,这大腿简直粗得没边了。 两人兴奋不已,立刻凑上前去,围着小灰各种讨好。 “小灰师叔,恭喜您突破三阶,您这化形后的模样,真是威武不凡啊。” 郝仁满脸堆笑地拍着马屁。 就连性格腼腆的费青鸾,也难得激动道:“师叔,您刚化形肯定需要补充气血吧?弟子这就去坊市给您买最上等的灵肉和灵果。” 小灰以前只是一只灵宠,哪享受过这等待遇。 如今被两人一口一个师叔叫得咧嘴直乐:“好好好,多买点肉,我爱吃肉。” 看着这一幕,方平轻轻摇了摇头。 有了小灰这个三阶战力,他在这风雨飘摇的修仙界里,总算是有了更多的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他继续闭关炼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恶化的战局。 第478章 故人重逢 数日后。 方平悄然离开了长青苑,来到了苏仙子的别院。 屋内阵法开启,红烛摇曳。 一番云雨过后,苏仙子慵懒地靠在方平怀里,香汗淋漓,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方平轻抚着她的秀发道:“这段时间仙城事多,我事务繁忙,一直没抽出空过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苏仙子闻言,没好气道:“你可莫要以这种语气与我说话,否则我还挺不适应的。” 话虽然如此,但她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再说我怎会不知轻重?反倒是要祝贺你,不仅洗脱了勾结万兽山脉的嫌隙,还机智过人,一举扳倒了罗家。” 说到此处,她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惊讶之色。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能与云瑶仙子联手,力战罗家老祖那位结丹中期修士。” “试问如今仙城之中,谁不敬你郝有德三分?” 方平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转而说道:“对了,之前欠你的准三阶傀儡材料,我这边已经有了眉目,过些日子便如实给你送来。” “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郝有德是说话不算数之人呢。” 苏仙子冷哼一声,即便是心中不在意,表面上却是表现得锱铢必较。 “自然不会,在下欠谁的,也不能欠了仙子你的。” 方平无奈一笑,随后正色道:“对了,还有你那分魂症之事。” “如今我已是准三阶炼丹师,若是能找到合适的灵药,后续不妨让我尝试一下,或许能为你炼制针对神魂的丹药,助你解除困扰。” 听闻此言,苏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分魂症乃是我的宿命……” 她咬了咬嘴唇,苦笑道:“我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方平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苏仙子叹息一声,低声道:“这段时间,我体内的另一个人格苏醒得越来越频繁,她多次试图与我抢占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我……我隐隐有压制不住她的趋势了。” 方平心中一沉。 他深知分魂症的可怕,一旦主人格被副人格彻底吞噬,眼前的苏仙子便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甚至可能六亲不认。 见他面色凝重,苏仙子反倒强颜欢笑道:“没事,你不用太担心,我还能撑得住,我能行的。” 屋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片刻后,苏仙子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方平道:“郝有德,若是有一日,我彻底压制不住她,我不再是我了,你可还会记得我?” 方平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此女虽算不上他真正的道侣,但两人也曾多次缠绵,且苏仙子也曾多次出手相助,提供过不少便利。 若是今后她真的出了变故,香消玉殒或是性情大变,他要说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将其紧紧搂入怀中,安慰道:“别胡思乱想,要相信你自己。” 苏仙子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眼角滑落一滴清泪,轻轻嗯了一声。 …… 半月后。 兽潮越发汹涌了,前线战报频频传来,令得仙城内人心惶惶。 这一日,方平从仙灵阁交接完一批丹药,在返回长青苑的路上。 路过坊市外围时,他目光随意一瞥,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一个地摊前,两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散修正在和一个炼气期摊贩激烈地讨价还价。 “道友,这辟谷丹一枚灵石一瓶,已经是最低价了,你们要是买不起就去别处。”摊贩不耐烦地摆手。 “道友行行好,我们兄弟俩身上就剩半块灵石了,你这瓶辟谷丹少几颗也没关系,卖给我们吧。” 其中一名身材稍胖的修士苦苦哀求。 看着这两人,方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两人他认识。 正是十数年前,带他去仙缘谷参加升仙大会的汪石与木青。 当年汪石炼气五层,木青炼气六层,如今十多年过去,汪石才勉强到了炼气六层,木青也只有炼气七层。 方平走上前去,随手丢给摊贩一块灵石,拿过那瓶辟谷丹,递到了两人面前。 汪石和木青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向方平。 下一刻,汪石瞪大了眼睛,有些迟疑地喊道:“郝……郝道友?” 木青也认出了他,满脸惊喜:“真的是郝道友,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看着两人落魄的模样,方平笑道:“正是在下,汪道友,木道友,你等怎会在此?” 听到这话,汪石和木青脸上的惊喜顿时化作了一片苦涩,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两位跟我来。”方平只得道。 一炷香后,方平带着两人来到了醉仙居。 走到门口,汪石和木青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局促和畏惧。 “郝道友,这……这可是醉仙居啊!” 汪石咽了口唾沫道:“我听说这里随便吃一顿都要几百块灵石,咱们散修哪消费得起?要不咱们还是换个路边摊吧。” 他们还以为方平依然是当年那个炼气期散修。 方平淡淡一笑:“无妨,郝某现在手头还算宽裕,有灵石,走吧。” 说罢,他率先走了进去。 两人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生怕碰坏了里面的摆设。 方平要了一间雅座,随口点了一桌丰盛的灵膳。 没过多久,香气扑鼻的灵肉和灵菜端了上来。 汪石和木青显然是饿了许久,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谢。 “多谢郝道友,太感谢了……” 方平给他们倒了杯茶,静静地等着他们吃完。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两位道友,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些年你们经历了什么?”方平问道。 汪石叹了口气,苦笑道:“当年我们在仙缘谷参加完升仙大会,与道友分道扬镳后,本想和其他几位道友组队猎杀妖兽。” “结果因为一点利益分配不均,和别人起了冲突,差点丢了性命。” 木青接过话茬道:“后来我们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去投奔了一个筑基期的修仙家族,在里面干些打杂的活计,那家族对我们这些杂役倒还算不错,日子也算安定。”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兽潮爆发,那修仙家族首当其冲被妖兽攻破了,连他们高高在上的筑基老祖,都被一头二阶妖兽当场生吞活剥了。” 说到这里,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恐惧。 “我们命大,跟着一部分人趁乱逃了出来,这一路上东躲西藏,多次辗转,死了不知道多少同行的人,最终才逃到了这云中仙城求生。” 听完两人的讲述,方平心中唏嘘不已。 这便是底层散修的无奈。 没有背景,没有实力,在天灾人祸面前,就如浮萍一般,只能随波逐流,生死全凭运气。 汪石缓了缓神,好奇地问道:“对了郝道友,你当年带着你侄儿郝仁,后来怎么样了?你们怎么也在云中仙城?” 就在这时,雅座的门被推开。 醉仙居的掌柜亲自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真人,这是本店珍藏的三阶灵酒,特意拿来孝敬您的,真人请慢用。” 掌柜恭恭敬敬地将灵酒放在桌上后,便弯着腰退了出去。 雅座内瞬间变得无比死寂。 汪石和木青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三阶灵酒,又看了看刚才掌柜那卑躬屈膝的模样,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真人这两个字。 在修仙界,能被称为真人的,只有一种人。 结丹期大修士。 紧接着,两人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前……前辈,不,真人!” 两人浑身发抖,对着方平连连磕头。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竟敢与真人称兄道弟,请真人恕罪,请真人恕罪!” 两人吓得几欲魂飞魄散。 自己刚才居然跟一位结丹真人坐在一桌吃饭,还一口一个郝道友。 这要是对方怪罪下来,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方平有些哭笑不得。 虚手一抬,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两人从地上托了起来。 “两位道友不必如此。” 方平神色温和道:“昔年我身负重伤,为了行事谨慎起见,才刻意隐藏了修为,伪装成炼气散修。” “多亏了两位带路,我才能顺利抵达仙缘谷,希望两位道友不要介意郝某当年的隐瞒。” 汪石和木青哪里敢介意,连连摆手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敢不敢,真人折煞晚辈了。” 两人虽然吓得不轻,但回过神来后,脸庞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他们竟然结识了一位结丹真人。 而且这位真人还记着当年的情分,请他们吃灵膳。 这要是传出去,足够他们在这云中仙城的底层散修圈子里吹一辈子了。 看着两人局促又兴奋的模样,方平随口问道:“两位道友,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汪石和木青脸上的喜色顿时收敛,化作一抹苦笑。 “真人说笑了,我等底层散修,能在这乱世中活着就不错了。” 汪石叹息道:“如今兽潮爆发,前线战况惨烈,像我们这种炼气期的蝼蚁,在兽潮面前,其实与凡人并无区别。” 木青也跟着点头,神色黯然。 忽然,汪石似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在世俗界的朔州,可有什么故人?” “朔州?”方平眉头微挑,“怎么了?” 汪石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朔州地处偏远,灵气稀薄,也没有什么修仙宗门,所以这次兽潮爆发,那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只是遭遇了一些小型兽潮。” “不过,今日晚辈在坊市摆摊时,偶然听一位从朔州逃难过来的散修同道说,有一支投靠了妖兽的修仙家族,正准备在朔州大肆屠杀凡人,用来炼制某种邪器。” 听到这话,方平面色一沉。 他在朔州倒是没什么深交的故人。 不过,他在卧虎村倒是有两个熟人。 那便是石头与小岚。 十多年前,他初到此地,身受重伤,正是这对凡人兄妹在山里发现了他,救了他一命。 虽说昔日他伤愈离开之时,已经留下了些许东西,自认与这兄妹二人断了尘缘。 但如今既然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心境难免有些波动。 若是自己力所能及的话,不妨出手帮他们一把。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问道:“你可知卧虎村现在情况如何?” 汪石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片刻,开口道:“那位同道倒是没提过卧虎村,不过卧虎村距离朔州城并不远。” “那邪修家族既然要在朔州大开杀戒,随着兽潮和邪修的蔓延,卧虎村恐怕也难以幸免。” 方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投靠妖兽,屠杀凡人炼制邪器,这种行径在修仙界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死罪。 “多谢相告。” 方平站起身来,随手抛出两百灵石,落在汪石和木青面前。 “相识一场也算有缘,这里各有一百块灵石,算是给你们留作防身之用,好好活下去吧。” 说罢,他转身结了账,施施然走出了醉仙居。 汪石和木青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灵石,又看了看方平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方平的身影彻底消失,两人才对视一眼,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依旧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木青兄……” 汪石声音发颤道:“咱们这辈子,怕是把所有的运气都花在了今天。” 木青使劲点头,眼眶泛红。 …… 回到长青苑后,方平唤来了郝仁与费青鸾。 “为师近日要远行一趟,时间不定,短则数日,长则半月。” 郝仁和费青鸾对视一眼,面露担忧。 “师尊,外面兽潮正盛,您……”郝仁小心翼翼地开口。 方平抬手打断道:“不必多虑,为师此行有自己的考量,你们只需记住几件事。” “第一,为师不在期间,不许惹事生非。” “第二,安心在长青苑中修炼,不得擅自外出坊市之外。” “第三,若遇到你们处理不了的事情,去仙灵阁找云瑶仙子,或是去寻苏仙子,她们自会帮忙。” “弟子谨遵师命。” 两人齐声应道。 方平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安排好弟子之事后,他便直奔仙灵阁而去。 仙灵阁后院。 云瑶仙子正在翻阅一叠前线递来的文书。 在得知方平的来意后,云瑶仙子微微蹙眉道:“郝道友要这个节骨眼上去世俗界?” “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方平没有细说。 云瑶仙子也不追问,只得道:“那你自己小心,兽潮的主力虽然集中在修仙界这边,但世俗界也不太平。” “据前线传回的消息,已经有少量低阶妖兽突破了外围封锁线,窜入了世俗界各地。” “那些妖兽虽然阶位不高,但对凡人来说,依然是灭顶之灾。” 方平颔首道:“多谢仙子提醒,我会注意的。” 云瑶仙子又道:“另外,我听闻世俗界那边出现了一些邪修的踪迹,你若遇上了,切莫大意,这些投靠妖兽的叛徒,手段往往比妖兽更加阴毒。” 方平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 次日, 方平悄然离开了仙城。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先找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落下身形,换上一身衣服后,又带上千幻邪面,伪装成此前假扮过的散修曾成模样。 如今从外表看去,他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炼气期散修,走在路上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重新升空,朝世俗界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大弯,专门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妖兽聚集区域。 虽说以他结丹期的修为,中低阶妖兽根本不足为惧。 但能少一事便少一事,毕竟眼下兽潮混乱,谁也不知道哪片天空里会不会藏着一头高阶妖兽。 一路上,方平保持低空飞行,速度不快不慢,走走停停。 两日后。 方平顺利穿过了修仙界与世俗界的交界地带。 越往世俗界深入,灵气便越稀薄,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几乎降到了修仙界的十分之一。 不过很快,映入眼帘的景象便让方平皱眉不已。 从高空俯瞰,原本应该是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有不少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田地荒芜,房屋倾塌,偶尔能看到几具暴露在路边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啃噬得不成人形。 “看来世俗界的情况,比汪石二人说的还要严重啊。” 方平不禁摇了摇头。 他降低高度,一路飞出数里后,目光便被下方的场景吸引了。 只见一头体型如牛犊大小的妖兽,正在一个小村庄里横冲直撞。 此兽赫然是一阶中品妖兽,铁甲角蜥。 几十名凡人村民四散奔逃,哭喊声响彻田野。 有几个胆大的青壮年抄起锄头和柴刀试图反抗,却被铁甲角蜥一尾巴扫飞,当场断了半截身子。 第479章 少年蜕变 看到这一幕,方平暗自冷哼一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村庄上空。 只见他手指轻弹,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剑气划破空气,无声地落在了铁甲角蜥的脑袋上。 噗! 铁甲角蜥的脑袋瞬间裂成两半,庞大的身躯向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村民们吓得呆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可怕的巨兽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脑袋裂成了两瓣,鲜血流了一地。 方平没有现身,悄然离去。 十五里外,两头灰毛妖狼正围着一辆翻倒的马车,车旁躺着两具尸体,车厢里还传来一个孩童的哭声。 两头灰毛妖狼绕着马车转圈,口中低吼,眼中尽是嗜血的红芒。 残破的车厢内,一位妇人紧紧抱着一名两岁不到的孩子,满脸恐惧地看着这一幕。 孩子虽然不懂,但依旧本能地啼哭不已。 尽管害怕,但妇人却不曾抛下孩子离去。 他的丈夫和弟弟已经死了,现在就剩孤儿寡母。 “吼!” 随着两声怒吼,两头妖狼用力一跃,当即朝车厢内扑了过去。 关键时候,方平指尖灵力一闪。 两道剑气呼啸而出,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扑哧!扑哧! 两头灰毛妖狼同时倒地,喉咙处各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看到两头妖狼莫名死了,妇人神色呆滞,片刻后才抱着孩子,看了看车旁的尸体,崩溃大哭起来。 方平依旧没有现身。 远处的官道上,一队凡人镖师正策马赶来,想必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等他们赶到,自会处置。 数十里之后, 方平再次遇到一头二阶初期妖兽——赤鬃豪猪。 这畜生体型足有一头牛大小,浑身覆盖着坚硬如铁的赤色硬刺。 此刻它正在一座小镇的街道上撞来撞去,所过之处房倒屋塌,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 二阶妖兽,相当于修仙界筑基期修士的实力。 对凡人来说,这已经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洪荒凶兽了。 镇子里的驻军早已崩溃,数十具穿着铠甲的士兵尸体散落在街道上,刀枪剑戟扔了一地,显然是抵抗过后全军覆没。 剩下的百姓躲在各处瑟瑟发抖,有的试图从镇子后方逃走,却被赤鬃豪猪甩出的铁刺钉死在了院墙上。 方平从高空急速俯冲而下,右手一翻,法宝五行归元剑瞬间激射而出。 嗤! 赤鬃豪猪后颈处的硬刺虽然坚硬,但在结丹真人催动的飞剑面前,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飞剑一剑贯穿了它的后颈,从咽喉处破出,带起一蓬血雾。 赤鬃豪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塌了半间屋子,地面都震了几震。 下一刻,它的双目迅速失去了光泽,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方平收回飞剑,在高空中环顾四周,确认镇子附近再无其他妖兽的气息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化光离去。 从始至终,镇子里的凡人们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他们只知道,那头不可一世的巨型妖兽,忽然间便被一道天降的青光刺穿了喉咙,轰然倒地而亡。 “是仙人!” “一定是仙人显灵了!” 一时间,百姓们跪伏在地,朝天叩拜,嚎哭不已。 …… 方平一路往西南方向飞行,沿途又清理了几头窜入世俗界的低阶妖兽,都是顺手为之,并未耗费多少精力。 一日后,他绕过了朔州城。 朔州城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毕竟位置偏远,兽潮的波及有限,城池尚且完好。 不过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神色紧张的守军,显然也收到了周边妖兽出没的消息。 方平没有进城,在高空绕过了朔州城,继续朝卧虎村的方向飞去。 又飞了大半日,脚下的地形越来越熟悉。 很快,卧虎村映入眼帘。 然而此时的卧虎村,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方平神识一扫,面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卧虎村,已经被几名炼气期修士霸占。 村里的数百名村民,全都被粗暴地押到了村中央的打谷场上。 求饶声,嚎哭声响彻整个村子。 打谷场正前方,站着一名身穿灰袍的炼气十二层修士。 此人目光阴冷地打量着四周的山林,冷冷开口。 “姓石的小子,你们村所有人的命都在你面前,我奉劝你最好是乖乖滚出来,否则,我便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 见四周没有动静,灰袍修士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杀!” 一名邪修狞笑着举起屠刀朝村民们走去。 看到这一幕,村民们顿时绝望到不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黑色的利箭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从远处山林中爆射而出。 “嗖!” “啊!” 那名正准备屠杀村民的炼气四层修士瞬间惨叫一声,手臂直接被利箭洞穿,鲜血狂飙,手中的法器大刀也掉落在地。 下一刻,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林中暴射而出,稳稳落在打谷场边缘。 来人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身材魁梧,面容坚毅,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黑弓,手里握着一把精钢长刀。 隐藏在暗处的方平看到这一幕,神色微微一变。 这青年正是当年那个少年,石头。 十多年过去,这孩子不仅长大了,而且凭借方平当年留下的一本武道功法,硬生生修炼到了凡人武道的极致。 大宗师境界! 看到石头现身,灰袍修士不惊反喜,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你这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 这小子虽然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但修炼的武道功法极为霸道。 这几日里,他们好几个炼气中期的修士一时不慎,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加上这小子不仅力大无穷,还跟泥鳅一样滑溜,往深山老林里一钻,他们根本抓不到人。 若不是拿这帮村民做要挟,还真拿他没办法。 石头双目赤红地盯着几人道:“你们身为仙师,不保护我等凡人也就罢了,竟然投靠妖兽,视我等为蝼蚁,肆意屠戮,你们还是人吗!” “蝼蚁就是蝼蚁,能成为我们炼制法器的材料,是你们的荣幸!” 灰袍修士不屑一笑,随后眼神一厉:“动手,拿下这小子,他要是敢跑,就杀光这些凡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剩下的四名炼气期修士纷纷祭出法器,朝石头围攻而去。 石头怒吼一声,浑身气血如江河般沸腾,大宗师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只见他身形如电,猛地向前一窜,避开一柄飞剑的斩击,手中精钢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狠狠劈向一名炼气六层的邪修。 “铛!” 那邪修连忙催动一面灵气盾牌抵挡,却被石头恐怖的巨力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然而,武道大宗师再强,终究只是凡人。 面对能够御使法器、施展法术的修仙者,石头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火蛇符,去!” 灰袍修士冷哼一声,屈指弹出一张符箓。 符箓瞬间化作一条丈许长的火蛇,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撞在石头的后背上。 “砰!” 石头不由闷哼一声,护体罡气被瞬间击碎。 而他的后背更是被烧得一片焦黑,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没等他爬起身,两柄飞剑已经一左一右悬在了他的脖颈处。 “小子,你武道修为再厉害,在我们修士眼里,依旧是蝼蚁!” 灰袍修士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石头,眼中满是残忍的戏谑。 “不过能死在我等仙师手里,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说罢,他祭出法器,就要斩下石头的头颅。 石头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 “仙师?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配称仙师?” 话音刚落,只见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十万大山般轰然降临在整个打谷场上。 第480章 挫骨扬灰 在这恐怖威压之下。 “噗通!” “噗通!” 几名炼气期散修甚至来不及反应,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弯曲下去。 整个人如被无形大手按住般,硬生生匍匐在地上,脸紧紧贴着泥土,动弹不得。 几人脸色惨白如纸,满脸骇然。 这股威压…… 来人至少是筑基修士。 下一刻,只见一道青虹从天而降,眨眼间便落在了打谷场中央。 待得青光散去,露出一个青衣青年的身影。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容貌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平淡,宛若谪仙降临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噗通……” 那一刻,在场数百名村民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口中高呼不已。 “仙人,一定是仙人下凡了!” “仙人,还请救救我等。” 一时间,打谷场上哭声一片。 灰袍修士趴在地上,惊恐万分地叫道:“前……前辈饶命,晚辈不知此处是前辈的道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 其余几名散修也连连磕头,声音颤抖不已。 “前辈饶命啊,我们这就离开,再也不敢踏入此地半步。” 然而方平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那个浑身浴血,半跪在地上的黝黑青年身上。 看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青衣青年,石头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神情…… 他做梦都不会忘记。 十八年了。 十八年前,这人给了自己一本功法以及诸多丹药。 这人临走时曾教导他,好好修炼,强大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记着这句话。 日日苦练,寒暑不辍,从一个乡村少年,修炼到了武道大宗师的极致。 他做到了。 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 没想到如今却再次见到了。 念及至此,石头眼眶一瞬间便红透了。 “林……林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颤抖,更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哽咽。 此刻,石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满是血污的脸庞滚落而下。 是激动,是委屈,是久别重逢后再也忍不住的崩溃。 这些年他独自扛着一切。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也不管有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但此刻,看到方平的瞬间,他所有的坚强都碎了。 看着眼前这个黝黑壮实的青年,方平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家伙,十几年不见,你长大了。” 听到这句话,灰袍修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旁几名散修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一片。 这小畜生竟然认识这位前辈? 而且听这语气,关系显然极为亲密。 完了。 彻底完了。 村民们也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石头?他们的石头,竟然认识这位天上下来的仙人? 石头再也撑不住了,重重跪倒在地,伏地痛哭出声。 “林大哥,我……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此刻,他哭得像个孩子。 方平缓缓走上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入手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这小子的臂膀硬得像铁,结实得吓人,跟当年那个瘦弱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方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变黑了,也长高了,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强壮。” 石头抹了一把泪,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情绪,红着眼睛问道:“林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方平淡淡一笑:“等我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完再说。”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几名匍匐在地的散修身上。 目光淡漠至极。 灰袍修士浑身剧颤,疯狂磕头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是我等有眼无珠,不知这位小兄弟与前辈是故交,求前辈网开一面,我等愿意以灵石赔罪……” “前辈,是我们错了,求您大人大量……” 方平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只是隔空一按。 其中四人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随即软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从方平出手到击杀,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便是炼气散修与结丹真人之间的差距。 瞬间,打谷场上一片死寂。 村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唯一还活着的,只剩灰袍修士。 此人看到同伴瞬间毙命,吓得浑身如筛糠般抖动,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直接吓得失禁了。 “别杀我,别杀我……” 方平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隔空将此人摄取了过来,随后将手掌按在其头颅之上。 直接施展了搜魂术。 灰袍修士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目暴突,嘴角溢出鲜血,浑身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般剧烈抽搐。 不过片刻,方平便收回了神识,目光变得更加冰冷了。 通过搜魂所得的记忆告诉他。 这五人都是修仙界的散修,兽潮爆发后修仙界大乱,他们无力抵抗,便选择了投靠妖兽。 确切地说,是臣服于一头二阶上品妖兽。 那头妖兽命令他们深入世俗界,搜寻凡人中拥有灵根的孩童。 至于抓回去做什么? 自然是喂食妖兽幼崽。 拥有灵根的孩童体内蕴含些许灵气,对妖兽幼崽而言是极好的补品。 这群畜生,已经在周边几个村镇抓走了十几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 这些孩子,无一例外,全部被妖兽幼崽生吞活剥。 念及至此,方平的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 “你们这些东西,死一万次都不够。” 说完,他五指一合。 灰袍修士再度爆发出惨叫声,随即戛然而止。 只见他的身体从内而外开始碎裂,最终化作细碎的粉末,随风飘散。 挫骨扬灰。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方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数百名村民看着这一幕,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就连石头,也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武道修为极高,但亲眼目睹一个活人被凭空化为齑粉,依旧震撼到了骨子里。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 这就是林大哥的实力吗? 这还不算完,只见方平神识扫过所有村民,在其强大的神识之力面前,直接强行洗掉了他们刚才的那段记忆。 数百名村民双眼一翻,齐刷刷地倒在地上,当场昏睡过去。 石头见状脸色大变,急忙问道:“林大哥,他们怎么了?” 方平道:“放心,他们只是暂时晕过去了,等醒来便不记得刚才的场景了。” 石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平扫了一眼四周,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随我离开。” 说罢,他单手一招,一阵狂风平地而起,直接裹挟着石头腾空飞起。 看着快速变小的地面,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石头心中再度震撼不已。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 林大哥果然是一个强大的修仙者。 片刻后,两人落入深山之中。 方平随手打出几道法诀,布下一道隔绝结界,这才转头看向石头道:“你妹妹小岚呢?” 听到这话,石头神情微变,忽然跪倒在方平面前:“林……林大哥,我,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小岚。” 方平目光一沉:“到底出了什么事?” 石头满脸懊悔道:“小岚被修仙者抓走了……” 一炷香后,通过石头的诉说,方平这才知晓了这十几年来,兄妹二人的经历。 原来,自从他当年离开后,兄妹二人便谨记他的教诲,按照他留下的功法暗暗修炼。 加上当年方平收服的四大恶人在暗中保护,兄妹俩安稳度过了十年。 那十年里,兄妹二人配合方平留下的丹药,武道修为一路暴涨。 纵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石头依旧坚定不移地过着普通猎户的生活,从不轻易显露武功。 但小岚那丫头却不同,她仗着一身高强的武艺到处行侠仗义,没过多久便在世俗江湖中闯下了莫大的名号。 对此,石头虽然不支持,但也拗不过妹妹,只能一直在暗中默默保护她。 不料一年前,忽然有妖兽闯入世俗界到处肆虐。 好在这些妖兽实力都不强,石头仗着已经踏入大宗师之境的修为,接连斩杀了不少,但也因此被隐藏在暗处的修仙者关注到了。 半月前,一群邪修跑到村镇里掳走灵根孩童。 小岚为了保护那几名被掳走的孩子,一路追击,最终被一名修仙者擒下带走。 四大恶人也因保护她而当场战死,小岚自此生死不知。 听完石头的讲述,方平神色变幻不已。 当年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最怕的就是兄妹二人不知收敛,仗着武功为自己惹来大祸。 不过,小岚此举也是出于善良,为了救那些无辜的孩童,他也不好责怪什么。 “你可知抓走小岚的那个修仙者,实力如何?”方平问道。 石头不禁回忆起那天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很强,比林大哥你刚才杀的那几个人要强得多,我纵然踏入了大宗师之境,也根本无法靠近此人十丈之内。” 方平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凡人武道大宗师,实力顶多相当于炼气八层之下的修仙者。 照石头这么说,擒下小岚的那人,想必是筑基期修为。 但修为不会高到哪里去,否则以石头凡人的身躯,根本逃不掉,刚一照面就会被对方随手抹杀。 “林大哥……” 石头满脸祈求地看着方平:“你……你能不能救救小岚?”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青年,方平轻叹了一声。 “罢了,我此次回来,便是为了你们兄妹二人。” “且让我借机行事吧。” 说罢,方平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灵光落入石头体内。 很快,两人的容貌和身形便发生了变化,化作了两个面容普通的粗犷猎户,连身上的气息也被彻底隐匿起来。 “走,我们去附近村落看看。” …… 接下来的两日,方平带着石头暗中辗转周边各大村落。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名叫千牛村外,发现了三名鬼鬼祟祟的修仙者。 三人修为都不高,只在炼气六七层,正扛着两个麻袋,麻袋里隐隐传出孩童的哭泣声。 看到这一幕,石头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怒火:“林大哥,他们就是我说的掳掠孩童的修士。” “别急,先别打草惊蛇。” 方平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大本营,或许就能知道小岚的下落。” 石头闻言连连点头。 两人藏在暗处,远远跟在那三名散修身后。 以方平结丹期的修为,这几个炼气期散修根本毫无察觉。 一个时辰后,三人扛着麻袋钻进了深山中一处极为隐蔽的峡谷。 峡谷入口处布有简单的障眼法阵,但在方平眼中形同虚设。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峡谷。 峡谷内部空间极大,修建着十几座简陋的石屋,俨然是一个小型的散修据点。 方平停下脚步,庞大的神识如水波般悄然散开,瞬间将整个大本营笼罩在内。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据点内一共有十多名修仙者,皆是炼气期修为,连一个筑基期都没有。 而在峡谷深处的一处地牢里,确实关押着数十个几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孩童,个个面黄肌瘦,瑟瑟发抖。 但在这群人中,方平并没有感应到小岚的气息。 “林大哥,怎么样?小岚在里面吗?”石头满脸忐忑地问道。 方平摇了摇头:“地牢里只有孩子,没有小岚。” 石头脸色一白:“小岚她……会不会已经……” “先别往坏处想,既然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肯定有线索。” 方平目光一闪,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张闪烁着淡淡黄芒的符箓,递给石头。 “这是三张二阶下品防御符箓金光符,你只需将其捏碎便可激发,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些炼气期散修根本破不开。” 方平快速交代道:“你现在从正面杀出去,尽量弄出大点动静,把这些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将他们引出大本营,我趁机潜入进去搜查。” 石头接过符箓后重重点头:“林大哥放心,交给我。”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接冲出了隐蔽处,直奔峡谷中央的空地而去。 “什么人?” 负责巡逻的两名散修立刻发现了他,厉喝出声道。 “要你们命的人!” 石头怒吼一声,大宗师的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带起一道狂风,瞬间对着两人呼啸而去。 “砰砰!” 两记刚猛无比的重拳狠狠砸在两人的胸口。 其中一名炼气五层的散修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撑起,胸骨瞬间塌陷,狂喷着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敌袭!” 另一修士的惊恐声瞬间响彻整个峡谷。 “嗖嗖嗖!” 很快,十几道身影从各处石屋中冲出,看到满地鲜血和同伴的尸体,顿时勃然大怒。 “区区一个凡人武夫,也敢来找死!” 一名炼气八层的刀疤脸散修怒喝一声,抬手祭出一柄烈火飞剑,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奔石头面门斩去。 石头见状转身施展武道身法就跑,堪堪躲过此人的飞剑攻击。 “追,宰了这小子!” 十多名散修纷纷驾驭法器,呼啸着追了出去,峡谷内顿时为之一空。 看着众人被引走,隐匿在暗处的方平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掠入据点深处。 他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峡谷最深处的一座巨大石殿前。 随着神识扫过,方平的目光锁定在石殿最里侧的一处暗门上。 他上前推开暗门,一条向下的幽暗通道出现在眼前。 方平顺着通道快速下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宽阔的地下密室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入密室的瞬间,一道透明的光幕骤然亮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二阶困阵?” 方平冷笑一声。 区区二阶阵法,在他这结丹期修士面前犹如纸糊。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激射而出,光幕咔嚓一声,瞬间遍布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 方平迈步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面色瞬间冷冽到了极点。 只见密室中央竖立着三根漆黑的阵法柱,三个年仅几岁的孩童被死死绑在柱子上。 令人发指的是,这三个孩子竟然被活生生制作成了人形蜡烛。 一根细长的灯芯从他们的头颅中钻出,连接着一盏诡异的油灯。 油灯正燃烧着,散发出刺眼的血红光芒,而灯油,赫然是这三个孩子的脑髓与精血。 在这几个孩子干瘪的身体上,还密密麻麻地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篆。 “这是什么邪功?” 方平眉头紧皱,眼中杀机爆闪。 修仙界虽然残酷,但这种丧尽天良的邪术,依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就在这时,他神识突然一动,感应到外面有人进来了。 来人气息不弱,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正快速顺着通道朝密室走来。 第481章 血灵真人 方平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瞬间隐匿了起来。 下一刻,只见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削瘦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密室。 此人刚一进来,便看到了碎裂的阵法光幕,顿时脸色狂变。 “什么人干的?” 他的话刚说完,一只大手凭空出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削瘦男子大骇,拼命想要催动体内灵力反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筑基期修为,犹如一潭死水,根本动弹不得。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青年,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结丹期真人?!” 方平根本不废话,庞大的神识直接蛮横地冲入对方识海,展开搜魂。 片刻后,方平像扔死狗一样将男子扔在地上,面色阴沉如水。 通过搜魂,他得知此人名叫王厉,是所谓血灵真人的弟子。 这血灵真人名号叫得响亮,实际上不过是个筑基九层修士。 此人是一位散修,在兽潮爆发后,便投靠了妖兽,组建了血灵盟,专门替妖兽抓捕有灵根的孩童。 这密室内丧尽天良的人形蜡烛,正是血灵真人授意王厉布置的。 而此人目的竟是为了举行某种恶毒的血祭大法。 整个血灵盟共有四名筑基修士,都被血灵真人喂了血灵丹,生死完全受其掌控,只能乖乖听命。 最让方平在意的是,小岚在五日前就已经被转移到了朔州的血灵盟总部。 而地牢里关押的那些孩童,也即将被送往朔州。 看着瘫软在地,神志不清的王厉,方平双手快速掐诀,凝聚出一枚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黑色符文。 “去!” 黑色符文快速一闪,直接没入了王厉眉心。 “啊……” 王厉身体当即剧烈抽搐了起来,只感觉灵魂深处仿佛被万蚁噬咬,痛不欲生。 “此乃玄阴生死符。” 方平冷冷看着此人道:“从现在起,你的命就在我一念之间,若敢有半点异心,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厉重重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道:“主……主人饶命,小人愿为主人做牛做马。” “留在这里,等我下一步命令。” 方平交代了一句后,身形一闪,当即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峡谷。 半个时辰后。 数十里外的一处丛林中。 石头正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他被十几名修士追杀,好在有林大哥给自己的符篆才保住一条命。 这时,方平忽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林大哥。” 石头神色顿时一喜:“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 方平开口道:“小岚在朔州总部,那里有筑基九层修士坐镇,危险重重,你留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把小岚救回来。” 听到这话,石头当即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行,林大哥,小岚是我妹妹,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就算我帮不上大忙,也能给你打个下手,你如果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找过去。” 方平只得无奈答应:“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跟紧我,一切听我命令行事。” …… 三日后。 三辆马车在山道上疾驰。 车厢内,关押着十几名面露惊恐的孩童。 王厉骑着一头黑马走在最前面,而方平和石头则施展了易容术,化作两名面容普通的炼气期随从,紧跟在一辆马车两侧。 经过两日赶路,一行人终于抵达朔州地界,来到了血灵盟总部所在的一座巨大黑石堡垒前。 堡垒外守卫森严,进出之人皆身披血袍。 王厉刚一翻身下马,不远处便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笑声。 “哟,这不是王道友吗?怎么,这次就抓了这么点货色回来?” 方平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筑基初期修士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此人身后同样跟着几辆马车,车里满满当当塞了二十来个孩童,不时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王厉脸色一沉,冷哼道:“刘胖子,你少得意,我抓的孩童虽然少,但其中有两个可是三灵根,你那车里不过是一群伪灵根的废柴,也敢在我面前显摆?” “三灵根?” 刘胖子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那又如何?师尊看重的是数量,我这次抓了二十多个,血祭大法的名额我已经凑够了,师尊定会重赏我,至于你,就等着挨罚吧。” 两人互不相让,大眼瞪小眼,火药味十足。 方平低着头,眼神却愈发冰冷了。 这些畜生,竟真的将活生生的孩童当成了邀功的筹码。 他暗暗传音给石头道:“沉住气,等进了堡垒摸清小岚的具体位置,再把这帮人一网打尽。” 石头紧握着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王厉和刘胖子呛了几句后,各自带着人马进了堡垒。 方平和石头混在随从队伍中,一路低头跟着,谁也没多看他们一眼。 进了堡垒内部,方平第一时间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只用肉眼默默观察着堡垒的布局。 这黑石堡垒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分为前院,中院和后院三部分。 前院是普通散修的居所和仓库,中院是四大筑基弟子的修炼之地,而后院则被层层禁制笼罩,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王厉带着马车中的孩童去了中院的接引处。 方平和石头则被安排在前院一间简陋的石屋中暂住。 半个时辰后,王厉办完了交接,独自回到了石屋。 他一进门便扑通跪下,低声道:“主人,孩童已经移交给后院看管了。” 方平面色平静地问道:“血灵真人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王厉连忙道:“回主人,师……血灵真人已经下令,两日后举行血祭仪式。” “血祭?”方平双眼微眯,“目的是什么?” 王厉压低声音道:“血灵真人修炼的邪功名为孕灵血婴大法,需以大量灵根孩童的精血为引,布下孕灵血婴大阵。” “阵法一旦启动,所有孩童的灵根,精血,神魂都将被抽干,化为纯粹的灵力供他吸收,以此强行冲击结丹期。” 方平闻言,面色愈发阴沉。 “这些孩童一共有多少人?” “加上今日送来的,总共七十二人。” 王厉道:“血灵真人说过,至少需要七十二个灵根孩童才能勉强催动大阵。” 方平闻言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天了。 他必须在两日内救出小岚。 若有能力,其余的孩子也不妨一并救下。 念及至此,他再次问道:“小岚关在哪里?” “我也不清楚。” 王厉道:“不过想来在后院地牢的最深处,那里关的都是灵根品质较高的孩童,有专人看守。” 方平点了点头:“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禀报于我,现在回去,像往常一样行事,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是,主人。” 王厉点了点头,当即恭敬退去。 等此人走后,方平又取出数张二阶防御符篆,递给石头。 “这些符篆你拿好,用于防身,期间不要乱走,等我的消息。” 石头接过符篆后连连点头道:“林大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 深夜。 月色被厚厚的云层吞没,堡垒内一片漆黑。 方平从石屋中悄然走出,无声无息地掠向后院。 以他结丹期的修为,这堡垒内的禁制在他眼中犹如透明。 但他刻意放缓了速度,并未催动太多灵力,而是凭借强悍的肉身素质,如幽灵般穿行于暗影之中。 他没有急着救人。 因为这个血灵真人让他觉得不对劲。 一个筑基九层的散修,抓捕如此多的灵根孩童,布下孕灵血婴大阵这等阴毒至极的阵法。 这绝非一个普通散修能做到的事。 不说别的,单是孕灵血婴大阵的阵图,就不是筑基修士所能获得之物。 此人背后,恐怕有三阶妖兽在撑腰。 尽管方平如今已是结丹初期,但面对未知的危险,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他悄无声息地摸入后院,神识化为一缕极细的丝线,缓缓探入地牢之中。 地牢共分三层。 第一层关的是伪灵根和五灵根的孩童,看守最为松懈。 第二层关的是四灵根孩童,有两名炼气九层散修日夜把守。 第三层则在整个地牢的最深处,被一层二阶中品禁制笼罩。 方平的神识细线穿过禁制间的缝隙,探入其中。 里面关着七个孩子。 其中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虽然面容脏污消瘦,但依稀能看出与石头有几分相似的轮廓。 找到了。 方平暗暗记下位置后,便将神识收回,并未贸然动手救人。 一旦禁制被破,血灵真人必然惊觉。 到时候对方狗急跳墙,伤害孩童,反而得不偿失。 因此他只得悄然原路返回。 回到石屋后,石头立刻迎了上来:“林大哥,怎么样?” “小岚还活着,关在地牢第三层。”方平道。 石头闻言,紧绷了数日的身体剧烈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 方平安抚道:“别高兴太早,血灵真人实力不弱,而且我怀疑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救不出人反而会害了小岚。” 石头重重点头道:“林大哥,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方平目光一凝:“两日后血祭之时,血灵真人必然全神贯注于阵法之上,那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到时候,我再出手,趁乱救人。” …… 接下来两日,方平和石头照常待在前院石屋中,形同隐身。 王厉则不定时前来汇报堡垒内的动向。 通过王厉,方平得知血灵真人这两日一直在后院闭关,为血祭做最后的准备。 四大筑基弟子除了王厉之外,还有刘胖子刘元、一个叫赵寒的阴鸷青年,以及一个名为苏婉的女修。 此三人修为都在筑基二层到筑基三层之间。 结合王厉的筑基初期,血灵盟的全部战力一目了然。 四名筑基,数十名炼气散修,外加一个筑基九层的血灵真人。 若无意外,方平有十足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 …… 这一日,下午时分。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方平抬头望去,只见一轮黑影正缓缓吞噬着烈日。 天狗食日。 此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象。 方平面露恍然。 难怪这血灵真人要选在今日,原来是想要借助天时。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堡垒。 “所有人集合,血祭大典即刻开始!” 一名筑基修士的声音随即在每人耳中响起。 众多散修纷纷朝后院涌去。 方平和石头对视一眼后,混在人群中,随着大流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场景,让方平和石头同时瞳孔一缩。 只见后院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 阵纹以中心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祭坛为核心,向外辐射出七十二个阵位。 每个阵位上,都绑着一个孩童。 这些孩子最小的不过三四岁,最大的也才十来岁,全都被剥去了上衣,胸口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篆。 大多数孩子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哭得声音都哑了。 方平目光一扫,很快便在最靠近祭坛的一个阵位上看到了小岚。 此刻的她双手被铁链锁住,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看到这一幕,石头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就想冲上去。 方平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传音道:“忍住。” 石头浑身颤抖着,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方平微微皱眉。 让他不解的是,小岚没有灵根,为何也会被当做祭品? 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祭坛之上。 只见一名身披血红法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祭坛顶端。 此人面容枯瘦,双颊深凹,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浑身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赫然是血灵真人。 筑基九层修为。 在他四周,王厉,刘元,赵寒,苏婉四人分立四方,各自站在一个小型阵眼之上。 数十名炼气散修则环绕在祭坛外围,充当阵法的辅助节点。 与此同时,天空中,太阳已经被黑影吞噬了大半,天地间昏暗如黄昏。 血灵真人陡然睁开双眼,阴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回荡。 “天狗食日,阴极之时,血祭大典,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一股股血红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注入脚下的祭坛之中。 “嗡!” 祭坛顿时剧烈一震,地面上的血色阵纹骤然亮起,如同一条条嗜血的毒蛇,朝着七十二个阵位上的孩童蔓延而去。 “啊……” “爹娘,宝儿好疼……” “……” 刹那间,孩童们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血红色的阵纹迅速攀上他们的身体,开始汲取他们的精血与灵根之力。 方平见状,眼中杀机暴涨。 不能再等了。 他当即传音给王厉道:“动手,偷袭血灵真人!” 王厉闻言,身体轻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惶恐。 偷袭师尊? 那可是筑基九层的强者。 自己不过筑基初期,偷袭他无异于送死。 但下一瞬间,玄阴生死符在他识海中猛然颤动,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 王厉顿时脸色惨白。 他不敢再犹豫,猛然从阵眼上暴起,快速祭出一柄漆黑的匕首,狠狠朝血灵真人的后背刺去。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触及血灵真人后背的瞬间,一层血色光幕骤然在其体表浮现。 “当!” 匕首刺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竟然未能刺穿分毫。 血灵真人身形未动,而是缓缓转头,三角眼中射出两道森寒至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王厉身上。 “王厉,你敢背叛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得其余修士都是一惊,显然不知道王厉发什么疯。 王厉身体剧烈颤抖,额头冷汗如雨。 他内心叫苦不迭,但玄阴生死符的威胁比死亡更可怕。 他咬紧牙关,暴喝一声,催动全身灵力,再次挥刀斩向血灵真人。 “不自量力。” 血灵真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拍,一道血色掌印轰然拍出。 “砰!” 王厉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穿了一面石墙,口喷鲜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这一击虽然失败,却成功打断了血灵真人对阵法的控制。 地面上的血色阵纹光芒明暗不定,孩童们的惨叫声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入阵中,直奔小岚所在的阵位。 赫然是方平出手了。 他速度快到极致,在场诸多修士连他的身影都没看清,他便已来到小岚面前。 只见他一指点出,锁住小岚的铁链应声碎裂。 方平一把将这丫头抱起,转身跃出。 看到这一幕,血灵真人顿时勃然大怒,从祭坛上一跃而下,目光死死地盯着方平。 “何方宵小,竟敢坏我好事?” 与此同时,其余三名筑基弟子和数十名散修也纷纷围拢上来。 方平面无表情,冷冷开口道:“血灵真人,你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无辜孩童,做出如此人神共弃之事,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血灵真人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扭曲与癫狂。 “说得好像本本分分修行,就会得天眷顾一样。” “若是如此,那佛门岂不是人人能成仙?”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然天视众生为猪狗,那本真人视凡人为猪狗,又有何不妥?” 说到这里,血灵真人脸上尽是狠辣之色。 “说到底,这世间终究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些凡人蝼蚁,能为我的大道铺路,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方平面色不变,淡淡道:“那你今日便为你的大道陪葬吧。” “口气不小!” 血灵真人一脸冷笑地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是结丹真人,但我不怕你。” “相反,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方平哦了一声:“什么机会?”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提高了警惕。 此人明明是筑基九层,却不惧自己这位结丹修士,怕是有什么后手。 血灵真人傲然一笑道:“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分享长生之道于你,他日你问鼎元婴大道,甚至飞升上界也不是不可能。” 方平嗤笑一声道:“就凭你区区一位筑基修士,也敢妄谈长生?” “长生或许夸大了些。” 血灵真人也不恼,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色彩。 “不过我早年得到一上古秘法,可以无视自身灵根资质提升修为,毫无瓶颈地修炼到元婴期却是没问题。” 第482章 仇人见面 “所以你口中的上古秘法,就是这孕灵血婴大阵?” 方平不置可否地冷笑道:“用孩童的精血灵根来喂养自己的修为?” 血灵真人理所当然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条路比苦修百年来得快,你我联手,不出百年,你便可问鼎元婴。” “到那时,整个修仙界还有谁还敢小觑你我?” 方平忽然沉默了。 血灵真人见状,以为他心动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然而下一刻,方平却是笑了。 “血灵真人,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在拖延时间。” 此言一出,血灵真人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刻,他脸上的伪装彻底撕去,露出一副阴狠至极的面孔。 “不愧是结丹修士,眼力确实毒辣。”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了!” 说罢,他当即对三名筑基修士一声令下。 “刘元,你等三人拦住他,为我拖延时间,事成之后,我赏你们一瓶血婴丹。” 听到这话,三人眼睛都红了。 血婴丹,这可是根据古法炼制的丹药,可强行提升筑基修士的修为,且没有副作用。 此前他们也吃过,效果很好。 念及至此,三人只是略微犹豫后便同时出手。 一时间,各种法器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朝方平攻来。 方平冷哼一声,右手一拍腰间灵宠袋。 “嗖!” 只见一道银色光影窜出,落地后瞬间膨胀,化为一个身高七尺的黝黑少年。 赫然是小灰。 “三阶妖兽!”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齐刷刷变了。 血灵真人脸色也是一沉。 方平将怀中的小岚交给小灰,目光扫向一旁面色苍白的石头,传音道:“石头,跟小灰走,它会保护你们。” 石头正要开口,方平目光一厉:“这是命令。” 石头只得咬了咬牙,快步上前,从小灰手中接过昏迷的小岚,紧紧抱在怀中。 小灰一把抓住石头后领,双腿猛蹬地面,整个身躯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暴射向天空。 “拦住他们!”血灵真人怒喝道。 数名炼气散修慌忙祭出法器拦截,但小灰何等凶悍,利爪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妖力横扫而出。 “噗噗噗!” 数名散修连人带法器被一刀两断,鲜血洒落如雨。 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再无人敢上前。 小灰带着石头和小岚,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堡垒上空。 方平收回目光,缓缓张口。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五色华光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凝聚,化为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 五行归元剑。 上品法宝级飞剑,五行属性融于一体,威能远超同阶法宝。 随着五色剑光一出,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血灵真人瞳孔骤缩道:“法宝?!” 方平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引。 “去。” 五行归元剑瞬间化作一道五色流虹,瞬间没入人群之中。 第一个死的是赵寒。 五色剑光从他面前一闪而过,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此人的身体便僵在原地,脖颈处浮现出一条细细的血线,随即头颅滑落,鲜血冲天而起。 “赵道友!” 苏婉见状发出一声尖叫。 剑光不停,一个急转,直奔刘元而去。 刘元挥起厚背砍刀,灌注全部灵力,拼死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中,厚背砍刀从中断裂,五色剑光余势不减,从刘元左肩斩入,右腰穿出。 刘元的身体被斜斜劈成两半,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两息之间,两名筑基修士陨落。 “啊……” “太恐怖了,快逃啊。” “……” 如此恐怖的场景令得炼气散修们彻底崩溃了,纷纷惨叫着四散奔逃。 五色剑光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掠过一人,必有一人倒地。 短短数个呼吸间,十余名散修横尸当场,余下之人拼命向堡垒外逃窜。 苏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要遁逃。 “废物,都给我回来!” 血灵真人暴怒连连。 但苏婉根本不听,催动全部灵力化作一道遁光,朝堡垒外飞去。 “该死!” 血灵真人面目扭曲,猛然抬手一抓。 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凭空出现,一把将苏婉的遁光拍碎。 苏婉惨叫一声,被鬼爪一把攥在掌心。 “师尊,饶……饶命啊……” “咔嚓!” 鬼爪猛然收拢,苏婉的身体像被捏碎的鸡蛋,骨碎肉烂,鲜血从指缝间流淌而下。 一缕血色雾气从苏婉碎裂的身体中升起,被血灵真人张嘴吸入体内。 “想逃?你们的命,都是我的!” 血灵真人满脸扭曲,双目赤红,朝方平猛扑而来。 只见他掌中忽然出现一枚血色丹药,张嘴便将其吞入腹中。 “轰!” 紧接着,一股远超筑基九层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炸开。 他的修为在血色阵法的加持下,竟然强行突破了壁障,一路飙升至结丹初期。 “此乃孕灵血婴丹,我本打算留着最后突破使用,是你逼我的!” 血灵真人歇斯底里道:“你以为你坏了我的大事,我就成不了结丹了吗?” 话音落下。 他双掌一合,一柄通体血红的巨剑凝聚而出。 此剑三尺有余,剑身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血魔剑!” 血灵真人仰天一吼,驾驭着血魔剑朝方平劈来。 这一剑势大力沉,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出一条丈宽的深沟。 方平面色不变,五行归元剑嗡鸣一声飞回身前。 “铛!” 两剑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五色与血红的光芒交织冲撞,将周围数丈之地炸成了废墟。 方平纹丝不动。 而血灵真人却被震退了三步,虎口隐隐发麻。 他瞳孔不由剧烈一缩。 同为结丹初期,对方竟然在力量上强过他。 方平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如电前冲,右拳裹挟着灵力轰出。 二阶上品肉身的恐怖力量,在这一拳上展露无遗。 血灵真人急忙横剑格挡。 “砰!” 他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向后倒飞,血魔剑差点脱手而出。 “怎么可能……你的肉身……” 血灵真人脸上满是骇然。 方平没有废话,左手一翻,掌心处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猛然腾起。 兽灵真火。 灼热的温度瞬间将周围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去!” 方平一掌推出,兽灵真火化作一头咆哮的火兽,裹挟着焚天之威,朝血灵真人扑去。 与此同时,五行归元剑化作五色流虹,从另一个角度绞杀而至。 一火一剑,夹击而来,对血灵真人形成了完美的合围。 “该死!” 血灵真人疯狂催动体内血色灵力,血魔剑剑身暴涨三倍,化作一道血色光幕挡在身前。 “轰!” 兽灵真火撞上血色光幕,瞬间将其灼穿。 赤金色的火焰舔上血灵真人的左臂,将他的袖袍瞬间焚为灰烬,皮肉焦黑一片。 “啊!” 血灵真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嚎。 紧接着,五行归元剑趁势劈下,一剑斩断了他右手的两根手指。 鲜血飞溅中,血灵真人脸上的疯狂终于被恐惧取代。 眼前这名结丹修士,无论是肉身,灵力,法宝还是术法,都全方位碾压他这个借助阵法强行提升上来的伪结丹。 他不是此人的对手。 “血遁!” 念及至此,血灵真人当机立断,双手猛然在胸口一拍。 “噗!” 只见他张嘴喷出一大口精血,精血化作一团血色光球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血色光球急速旋转收缩,下一瞬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恐怖的速度朝南方暴射而去。 赫然是血遁之术。 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极短时间内远超自身修为的遁速。 此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由此可见,血灵真人已经杀心全无,只剩下了逃命的念头。 方平冷哼一声,眼中杀机丝毫未减。 这种丧尽天良之辈,绝不能留。 他脚下灵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五色遁光,紧追了上去。 两道流光,一血一彩,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山野林间。 血灵真人回头看到方平竟然紧追不舍,脸色更加惨白。 “道友,我的计划已经被你打断,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血灵真人歇斯底里地怒吼,同时不断喷出精血催动血遁,试图拉开距离。 但方平的遁速丝毫不逊于他。 五行归元剑更是时不时出现在他身后,逼得血灵真人不得不分心抵挡,速度反而越来越慢。 追逐间,血灵真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该死的,可恶。” 他目眦欲裂,体内的灵力随着精血的大量消耗急速跌落。 这一刻,他强行提升的结丹初期修为再也维持不住了,开始快速回落至筑基九层。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除非…… 血灵真人双眼一转,猛然一咬舌尖,将最后一口心头精血喷出。 这口精血并非催动血遁,而是凝聚成了一枚血色信号弹,朝高空射去。 “轰!” 血色信号弹在高空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方圆数十里都清晰可见。 方平面色微变,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有后手。 他速度骤然暴涨,五行归元剑化作一道五色匹练,挟雷霆之势朝血灵真人斩下。 血灵真人已经油尽灯枯,再无力抵挡。 五色匹练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噗嗤!” 五行归元剑贯穿了他的丹田。 血灵真人张大了嘴,身形以极快的速度坠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看着随后降临的方平,此人脸上满是怨毒与不甘之色。 “我不甘啊!” “就差一步,我便可成为真正的结丹真人!” “你杀了我又如何,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说完这话,此人当场暴毙。 方平将对方的储物戒收起后,提剑就将他的尸体碎尸万段。 下一刻,他看着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色莲花,面色凝重。 大人? 此人口中的大人,恐怕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三阶妖兽。 方平没有迟疑,立刻转头飞回。 然而他刚飞出不过数里,身后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震动山野的咆哮。 “吼!” 这声咆哮中蕴含着浓烈的妖力波动,至少是三阶妖兽才能发出的威压。 方平心中一凛,猛然回头。 只见南方天际,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接近,眨眼间便拦在了他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等到银光散去,一道身影显现。 此妖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身银白色长袍,看上去如同一个中年文士。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他头顶的两只银角。 一大一小。 其中那只较小的银角,明显是后来新长出来的,色泽比另一只浅了不少,且尚未完全长成。 鹿妖双目赤红地看向方平:“是你杀了血灵?” 紧接着,它瞳孔忽然一缩,脸上的冷漠被愤怒彻底取代,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是你!” 它认出来了。 眼前这人,正是当初断了它一角的筑基散修。 那一角之仇,几乎成了它的耻辱。 它堂堂三阶妖兽,追杀一名筑基修士不成,反被对方斩断一只角。 经过这些时日的恢复,它新长出的银角至今还未恢复到原来的大小,每次看到都是一种耻辱。 方平同样认出了对方。 不是当初那头鹿妖又是谁? 当初遭遇此妖时,他还只是筑基九层修为,被逼到手段尽出,狼狈不已。 如今再见,却已是今非昔比。 方平淡淡道:“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鹿妖闻言顿时面目狰狞,周身银白色妖力暴涌而出。 “好啊好啊,先是断我一角,如今又杀我傀儡,毁我大计。” “今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鹿妖率先动了。 身形在半空中一闪,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已出现在方平面前。 右手化爪,爪尖覆盖着一层银白色妖力,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方平咽喉抓来。 方平早有防备,身形后仰,堪堪避过这一爪。 “去。” 他双指并拢一引,五行归元剑化作五色流虹,朝鹿妖呼啸而去。 鹿妖侧头一避,五色剑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雕虫小技!” 鹿妖头顶两只银角骤然亮起,一道粗壮的银色光柱从角尖激射而出,朝方平当胸轰来。 “天赋神通么?” 方平不敢大意,兽灵真火凝聚成一面火盾,挡在身前。 “轰!” 银色光柱顿时撞上火盾,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狂暴的能量朝四周席卷而去。 方平整个人更是被能量推得连退数丈,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等到稳住身形后,他面露凝色。 不愧是三阶妖兽,论妖力之浑厚,远非血灵真人可比。 但他方平也今非昔比了。 他操控着五行归元剑在半空中急转回旋,从鹿妖背后再次杀至。 与此同时,方平快速欺身而近,一拳轰出。 鹿妖冷哼一声,右手一抓,竟然徒手握住了五行归元剑的剑身。 银白色妖力在他掌心凝聚,硬生生将五色剑光压制。 与此同时,他左拳迎上方平的拳头。 “砰!” 两拳相撞之下,令得空气发出阵阵爆鸣之声。 方平被震退五步,只感觉虎口微微发麻。 鹿妖同样退了七八步,握剑的右手掌心被五行归元剑的剑刃割出一道血痕。 此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结丹初期就有这等肉身和灵力?” “难怪罗无敌那个废物都杀不了你。” 方平没有理会他的话,趁着对方说话的间隙,左手一翻,兽灵真火再次腾起,化作数头咆哮的火兽,从不同方向扑向鹿妖。 鹿妖脸色微变。 它能感觉到这火焰的温度极高,若是被缠上,绝不好受。 随着银角再次亮起,一道银色光幕当即展开,将数头火兽尽数挡在外面。 但方平要的就是这个瞬间。 五行归元剑当即朝它暴射而去,五色剑光大盛,一剑斩向鹿妖头顶那只尚未长成的小银角。 鹿妖见状不由怒吼一声,猛然侧头。 剑光擦着银角尖端划过,削下一片角质碎屑。 “该死,你又想断我的角?” 鹿妖彻底暴怒了,周身妖力如狂潮般涌出。 它张口一吐,一枚银白色的妖丹从口中飞出,悬浮在头顶。 妖丹光芒大放,将它全身笼罩在银白色的光晕之中。 这是三阶妖兽的妖丹之力,等同于结丹修士催动金丹。 很快,鹿妖的气息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死!” 它双掌合拢,猛然一推。 银白色妖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鹿角虚影,足有数丈之大,裹挟着恐怖之势朝方平碾压而来。 方平面色一沉。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接近结丹中期的全力一击。 硬接不是明智之举。 他当即身形急退,将五行归元剑横在身前,全力催动五色光芒。 “轰!” 鹿角虚影撞上五色剑光,方平整个人被巨力轰飞出去,在空中翻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他只感觉五脏翻滚不已,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血迹。 不愧是三阶妖兽。 鹿妖见状冷笑道:“元辰真人是吧?今日我必杀你。” 方平抹去嘴角的血,面色平静,并不慌张。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吼!” 只听一声兽吼从北方天际传来。 鹿妖面色顿时一变,猛然回头看去。 第483章 再断一角 只见一道庞大的银色身影如陨石般从天而降,带着一股狂暴的凶威,狠狠朝鹿妖射来。 鹿妖大惊,急忙调动妖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 “砰!” 小灰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在屏障之上,顿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屏障剧烈闪烁了起来,而鹿妖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 “三阶妖兽?” 感受到小灰身上的气息,鹿妖瞳孔微微一缩,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小灰,干得不错。” 方平大笑一声,眼中杀机暴涨。 有小灰从旁牵制,局势瞬间逆转。 “孽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青莲剑诀。” 瞬间,五行归元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五色剑光瞬间散开,在半空中交织盘旋,竟凝聚成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青色莲花。 “去!” 方平剑指一挥,漫天青莲呼啸而出,从四面八方朝鹿妖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小灰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宛若化作一道闪电,再次扑向鹿妖。 面对一人一兽的夹击,鹿妖脸色难看至极。 它头顶的妖丹疯狂旋转,妖力如瀑布般倾泻而出,试图抵挡。 “轰轰轰!” 青莲剑气不断在鹿妖的妖力护罩上炸开,每一朵青莲绽放,都会令得护罩剧烈震动。 小灰更是死死缠住对方,不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 “就是现在!” 方平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龟裂。 下一刻,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眨眼间欺身至鹿妖近前。 方平手掌一翻,兽灵真火熊熊燃起,瞬间附着在五行归元剑之上。 赤金色的火焰与青莲剑气完美融合,威势暴涨。 “给我断!” 方平单手握剑,挟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鹿妖头顶那只完整的银角之上。 鹿妖此刻正被小灰死死压制,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得催动银角发出白光形成一道护罩,似乎是想要将方平这一剑拦下。 “咔嚓!”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瞬间响起。 上品法宝五行归元剑如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斩断了那只银角。 赤金色的兽灵真火更是顺势涌入伤口,烧得皮肉滋滋作响。 “不……” “啊!!!” 这一刻,鹿妖不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痛苦得浑身抽搐。 这是方平第二次断它的角了。 每断一次,都会让它实力大跌。 但它也清楚,再打下去,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元辰真人,我记住你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妖!” 鹿妖怨毒地看了方平一眼,随后不顾一切地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精血刚一出现,便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瞬间将它包裹。 下一刻,血雾化作一道红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南方天际疯狂逃遁,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方平落回地面,长出一口气,并没有去追。 三阶妖兽燃烧精血拼命逃遁,极难追上,况且穷寇莫追。 他只得走上前,将地上那半截银角捡起收入储物戒中。 事不宜迟,他将小灰收回灵宠袋,当即化作一道遁光,原路返回。 没过多久,方平便找到了石头与小岚。 兄妹二人看到方平平安归来,顿时大喜过望。 “林大哥,你没事太好了。” 石头眼眶发红,激动地迎了上来。 今天的经历让他毕生难忘。 如果不是方平的话,妹妹小岚必死无疑。 一旁的小岚更是身体轻颤。 如今的她二十来岁,但因为修炼了武道的缘故,身段匀称,看上去依旧如同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般。 只是被血灵真人囚禁了半月,日夜担惊受怕,此刻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气色不太好。 看着方平那张熟悉的面容,小岚上前一把紧紧抱着方平,放声痛哭起来。 “林大哥,真的是你,我……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小岚死死抓着方平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的。 两人已经十几年没见了。 这些年来,她无数次在梦里回想过当年的场景,本以为两人早已是仙凡殊途,此生再无交集。 却没想到,在自己最绝望,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竟然是林大哥从天而降,将自己从魔窟中救了出来。 感受着小丫头颤抖的身躯,方平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当年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如今也长大了。 他轻轻拍了拍小岚的后背,语气温和道:“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等到情绪稍微平复后,小岚这才红着脸从方平怀里退了出来。 方平取出两枚温和的疗伤丹药递给她:“你被关了半个月,气血亏损得厉害,先把这丹药服下,调理一下身体。” “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等你们恢复些许体力,我们就立刻离开这片地界。” “好,我都听林大哥的。” 小岚用力点了点头,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这时,方平目光扫向远处的林中,只见那里正挤着数十个被血灵真人抓来的孩童。 这些孩童原本是被抓来当做血祭的材料,却因方平而获救。 但畏惧感让他们不敢靠近,只得站得远远的。 几个年纪稍微大点,懂事些的孩童见方平看了过来,当即跪倒在地,对着方平远远地磕头。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谢谢仙人。” “……” 其他孩童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跪下,哭喊声和感谢声响成一片。 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孩子,方平微微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一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挥出,将所有孩童稳稳托起。 一道道温和的灵力分别注入他们体内。 很快,众多孩子便惊奇的发现身体暖暖的,肚子也不饿了,哪怕之前受了伤,此刻也恢复如初。 这一幕令得他们眼睛瞪得大大的,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越发敬畏了。 做完这一切后,方平这才转头对石头吩咐道:“石头,你亲自跑一趟,去联系当地的官府,让他们派人过来将这些孩童妥善安顿,最好是能够送回他们父母身边。” 石头郑重点头道:“林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说罢,他立刻转身,施展轻功朝山外疾驰而去。 方平又让小岚带着这些孩子跟自己走。 血灵真人的老巢虽然被端了,但此地不可久留,难保不会有其他妖兽或邪修寻来。 由于孩子们大多体弱,一行人走得很慢。 期间,方平的神识始终外放,死死锁定着四周方圆数里的动静,以防有任何变故发生。 最终,一行人在山外一处荒废的凡人村落落脚。 小岚忙前忙后,生火烧水,耐心地安抚着这些受惊过度的孩子们。 两个时辰后,石头从外面赶了回来。 “林大哥,出事了,距离最近的官府已经被灭了,偌大一个城镇,满地都是尸体,根本找不到几个活人。” 小岚闻言眼眶顿时一红,怒声道:“林大哥,他们肯定都是被那些邪修杀光的。” 方平面色平静,修仙界的残酷他早有体会,凡人在邪修眼中不过是草芥。 他只得看向石头道:“大一点的城池距离此地有多远?” 石头想了想,说道:“如果是这些孩子走路的话,最少要五日路程,况且,就算赶到了大城池,如今世道这么乱,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平闻言眉头微皱。 如何安顿这些孩子,倒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与此同时,孩子们纷纷忐忑不安地看着方平。 经过短时间的接触,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位仙人并非与其他仙人一样高高在上,杀人如麻,反而十分温和。 但他们忐忑的是自己未来的归处。 家没了,城也毁了,他们能去哪? 这时,几个年长的孩子互相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上前,重重跪在了方平面前。 “请仙人收我们为徒,传我们仙法。” 说完,几个孩子当即对着方平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 方平微微皱眉道:“你们为何要拜师?” “我们要学仙法,保护自己,为爹娘报仇!” 听到如此统一的回答,方平摇了摇头,果断拒绝道:“抱歉,我不收徒。” 他自己的修仙之路都步步危机,哪有精力去教导一群凡人孩童。 听到这话,孩子们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顿时绝望不已,有的甚至低声抽泣起来。 这时,一旁的小岚咬了咬牙,走上前道:“林大哥,这些孩子的家人几乎都死光了,就算找到了官府,恐怕也安顿不了他们。” “所以……我想收留他们。” 石头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小岚,你疯了吗?” 小岚一言不发,只是咬着嘴唇目光坚定地看着方平。 方平沉声道:“你想过后果吗?你有能力收留这么多孩子吗?在这乱世之中,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他们?” 小岚言辞坚定道:“林大哥,我和哥哥从小就丧父丧母,我太明白那种无依无靠的绝望与无助了。” “如果不管他们,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我既然修炼了武道,就有一份力出一份力,哪怕是讨饭,我也要带他们活下去。”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石头浑身一震,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了下来,眼眶也跟着红了。 是啊,自己和妹妹的身世,与这群孩子又何尝不像? 看着小丫头倔强的眼神,方平也不好强求,只得叹了口气道:“罢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只是希望你今后不会后悔的好。” 小岚顿时大喜,连忙出言感谢道:“多谢林大哥成全。” 紧接着,她转身看向众多孩子,开口问道:“孩子们,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 “愿意!” 所有人异口同声,眼眶通红地看着小岚。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更是直接扑进了小岚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腿,生怕她反悔。 小岚蹲下身,轻轻擦去他们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好,从今往后,姐姐就是你们的家人。” 看着这一幕,方平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我最后再帮你们一次,护送你们到大一点的城池。” 石头闻言,当即抱拳道:“林大哥,多谢了。” 方平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沉声道:“天色不早了,今晚在这里歇一夜,明日一早出发。” …… 五日后。 一行人距离朔州最大的丰乐郡,已不到二十里路程。 方平站在一处山坡上,神识如水般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里的一切动静尽收于心。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微微收回神识,转头看向身后。 “石头,让孩子们停下来歇一歇,吃点东西喝些水。” “好嘞。” 石头应了一声,转身朝队伍喊道:“都停下歇会儿。” 孩子们很是听话地原地坐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哭闹。 但他们的模样,着实令人心酸。 五日,六百多里山路。 期间道路崎岖坎坷,翻山越岭不知多少回。 这样的路程,哪怕是体格健壮的成年人走下来都够呛,更何况是一群最大不过十二三岁、最小才五六岁的孩子。 此刻放眼望去,几乎每个孩子的衣衫都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不少孩子的脚底板早已磨烂,草鞋上满是干涸的血迹,有的干脆光着脚,脚底一层厚厚的血痂,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 几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已经累得连水壶都举不起来,嘴唇干裂起皮,小脸被日头晒得黑红黑红的,眼窝深陷。 但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抱怨。 一路上,小的由大的背着,大的互相搀扶着。 哪怕脚上疼得发抖,也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方平看在眼里,暗自点了点头。 这群孩子,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 他并未出手为这些孩子治伤,若是连这点苦都受不了,今后谈何在这乱世中求生存? 而这五日来的所见所闻,也让方平对当下的局势有了更深的认知。 一路上,他接连遭遇了数波邪修。 不过这些邪修的修为都不算高,最强的不过才筑基初期,其余的大多是炼气期的小角色。 对付这些人,方平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五行归元剑,一掌灵力拍出去,便能将其碾压。 他没有手软,遇到一波灭一波,连根拔除,斩杀殆尽。 但真正让他触目惊心的,是沿途所见的惨状。 一个又一个村庄化为废墟,断壁残垣间尸横遍野。 有被妖兽撕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也有被邪修炼取精血后扔在路边的干尸。 田地荒芜,水源污浊,炊烟断绝…… 这让方平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便是兽潮爆发后,受冲击最大的不是修仙界。 修仙者有宗门,有阵法,有法宝,至少还有自保之力。 但凡人呢? 他们什么都没有。 在妖兽和邪修面前,凡人不过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念及至此,方平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他能做的有限,眼下先把这些孩子安顿好再说。 就在这时,他目光骤然一凝。 在他神识之中,数道遁光正从东北方向呼啸而来,速度极快,直奔他们这个方向。 “石头,小岚,把孩子们拢在一起,往后退。” 方平吩咐道。 石头和小岚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立刻招呼孩子们聚拢到身后。 孩子们瞬间紧张起来,不少人的身子开始发抖,小脸煞白。 这五日来,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见过方平出手斩杀邪修,对修仙者的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方平站在最前方,双手负在身后,等着那几人过来。 片刻后,七道遁光先后落地,化作七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蓝衣女子,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冷,腰悬长剑,一身修为赫然是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其余六人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炼气七八层,最低的才炼气三四层。 但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统一制式的青灰色劲装,显然来自同一个势力。 七人落地后,迅速散开,从三面将方平等人截住。 方平眸光微沉,并未急着出手。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人身上的灵力纯正,精气内敛,并无半点邪气。 与此同时,蓝衣女子的目光从方平身上扫过,又落在身后那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身上,凤眉微蹙。 “你是何人?为何带着这么多孩子出现在此?” 蓝衣女子不禁看向方平,语气不算客气,但也谈不上咄咄逼人。 方平面色平静,并未回答,反而淡淡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此言一出,蓝衣女子身后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当即怒了。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连小姐问你话呢,你敢反过来盘问我们?” “赵大虎,退下。” 蓝衣女子淡淡出声,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壮汉闻言当即老老实实退了回去,只是仍旧瞪着方平,一脸不善。 蓝衣女子重新看向方平,神情稍有缓和:“我叫连玉霜,是丰乐郡连家堡的修士,最近兽潮肆虐,邪修横行,不少邪修借着收留难民的名义拐带孩童,用以修炼邪功。” “而我们此行,就是奉家主之命出来搜查邪修的。” 说到这里,她目光锐利地盯着方平道:“所以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何要盘问你。” 第484章 修仙望族 听到连玉霜的话,方平恍然。 原来这些人是世俗界的修仙家族之人。 方平不禁看了石头一眼。 石头瞬间会意,连忙站出来介绍了一番自己等人的身份。 说完,他转身指了指身后孩子道:“而这些孩子,都是被一位名叫血灵真人的邪修掳来,准备血祭的,是我林大哥出手灭了那邪修,才把他们救出来的。” “只是这些孩子的家人大多已遇难,周边的村镇也都被毁了,我们实在找不到安顿他们的地方,这才想着带他们去丰乐郡碰碰运气。”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括连玉霜在内的所有修士,神情齐齐一变。 瞬间,一道道目光相继落在方平身上,有震惊,有忌惮,更多的却是敬畏。 要知道,血灵真人可是筑基九层修为啊,哪怕是他们连家堡的连家老祖都不是此人的对手。 连玉霜更是态度大变,连忙对着方平恭敬行了一礼:“敢问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此人能杀血灵真人,必然是结丹真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玉霜便感觉心脏剧烈跳个不停。 “在下林枫。” 方平淡淡道。 他的假名有很多,林枫,林凡,郝有德…… 而林枫,则是十数年前意外流落到这大玄国修仙界,对石头与小岚使用的名字。 “原来是林前辈。” 连玉霜闻言越发恭敬了:“感谢前辈出手为我等除去血灵真人这一大祸患。” “无妨。” 方平微微摇头,便失去了与对方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连玉霜自知身份不够,很是识趣地不再过多追问。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她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忍。 连玉霜不禁开口道:“林前辈,我连家堡刚好就在丰乐郡之内,不如让我等护送你们进城吧?” “如今到处都是邪修和妖兽,城门盘查极严,有我们带路,也能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方平淡淡道:“如此也好,那便有劳连小姐了。” 连玉霜闻言,当即松了口气,连忙安排手下在前方开路。 一行人再次启程。 有了连家堡的人在,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连家几名修士分散在四周警戒,那名叫赵大虎的壮汉更是主动背起了两个走不动路的孩子。 此人先前虽然对方平颇有冲撞,但在得知方平的身份后,此刻表现得极为卖力。 不到二十里的路程,途中竟经过了三道关卡。 每道关卡都设有一座烽火台,高约三丈,以青石垒砌而成,台顶堆满了引火之物。 每座烽火台旁都驻守着一名炼气修士和数十名持弓弩的兵卒。 连玉霜见方平的目光在烽火台上多停留了一瞬,便主动解释道:“林前辈,这些烽火台是兽潮爆发后,我连家堡建议郡守府修建的。” “从丰乐郡向外辐射三十里,共设了十二座烽火台,一旦有妖兽和邪修来袭,便可点燃烽火示警,城中修士便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方平微微点头:“不错,能在这种局面下布置出这样的警戒网,你们连家堡有心了。” 连玉霜谦虚道:“不过是力所能及罢了,比起前辈斩杀血灵真人的大功,这些不值一提。” 方平没再说什么。 半个多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丰乐郡城。 远远望去,丰乐郡城墙高达五丈,城墙上每隔数丈便立有一面旗幡。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从各处逃难而来的百姓,面色惶惶,衣裳破旧。 然而还未等方平一行人走近城门,一队人马便已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体态微胖,面白无须,头上官帽戴得端端正正。 在其身后还跟着十余名衙役。 此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来,远远便对着方平拱手弯腰,满脸堆笑。 “可是林仙师当面?下官乃丰乐郡郡守陈安,特来迎接仙师大驾!” 对此,方平丝毫不意外。 在来的路上,他便注意到连玉霜发了传讯符。 陈安走到方平跟前,躬身行礼,毕恭毕敬道:“下官得见仙师,实乃三生有幸。仙师一路辛苦,城中已备好了住处,还请仙师移驾。” 这番话说得极为客气,几乎是把姿态压到了最低。 方平淡淡道:“陈郡守不必多礼,我只是路过此地,顺便安顿一下这些孩子。” 陈安这才注意到方平身后那群孩子,目光扫过之后,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又是邪修所为?” 石头点了点头,简短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陈安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拱手道:“仙师大恩大德,下官代这些孩子谢过,孩子们的安顿,下官一定妥善安排,绝不让他们再受半点委屈。” 方平点头,没有多言。 一行人跟着陈安进了城。 丰乐郡的城池很大,街道宽阔,屋舍鳞次栉比,规模比方平一路上见过的任何城镇都要大上数倍。 但街面上行人稀少,大多数店铺都关着门,偶尔能看到一些面带菜色的百姓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闷。 不过与那些被夷为废墟的村落城镇相比,这里无疑已经好上太多了。 至少城墙还在,房屋还在,人还在。 陈安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兽潮爆发至今已有月余,周边大小村镇几乎被毁了个干净,大量百姓涌入城中,如今城内聚集了近八十万人口。” “若非连家堡的修士们拼死守城,恐怕丰乐郡也早已沦陷了。” 说到这里,陈安无奈一笑:“只是城外的百姓,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方平问道:“大玄国皇室没有派修仙者前来清除兽患?” 陈安闻言,神色越发无奈了。 “仙师有所不知,大玄国皇室背后虽有天剑宗坐镇,可据说这次兽潮波及极广,就连天剑宗自身都自顾不暇,哪有多余精力来管我等偏远之地凡人的生死?” “而皇室多年供奉的那些修仙者,也只够保护皇城不受波及,至于其他地方……” 陈安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朝廷管不了,也不打算管。 方平微微点头,心中并不感到意外。 即便是修仙宗门,能保住自家山门就已经不错了,确实没有余力去庇护一个万里疆土的凡人王朝。 “陈郡守。”方平开口道。 “仙师请吩咐。” 方平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头和小岚:“这些孩子,就劳烦郡守安顿了。” “仙师放心。” 陈安拍着胸脯保证道,“下官亲自安排,保证让孩子们吃饱穿暖。” 方平转身看向石头和小岚:“你们跟着陈郡守去吧,回头我再来寻你们。” 两人应了一声,当即带着孩子们跟随陈安离去。 孩子们频频回头看向方平,眼中满是感激。 连玉霜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人走远后,才开口道:“林前辈,我已将您的事情传讯给了家中老祖,老祖应该很快便……” 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三道虹光自东方天际呼啸而来。 等到虹光散去,三道身影显现。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筑基六层的修为。 而在其身后则是跟着一男一女,一人筑基三层,一人筑基二层,皆是一脸凝重。 三人落地的瞬间,连玉霜便恭敬行礼道:“玉霜见过老祖,见过二叔、三叔。” 白发老者微微点头,目光快速看了方平一眼。 那一瞬间,方平便察觉到一股筑基后期的神识扫向自己。 这是试探? 方平心中好笑,结丹期的神识随即迎了上去。 那一刻,连家老祖脸色猛地一变,当即带着身后两人,对着方平郑重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连家堡连天青,携后辈连元武,连元瑛,拜见林前辈!” 方平负手而立,面色淡然。 连天青知道自己此前试探的行为不对,当即解释道:“前辈见谅,晚辈此举是为了丰乐群近百万生灵安危着想,实属无奈。” 方平这才颔首道:“连道友言重了。” 连天青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道:“玉霜传讯说前辈斩杀了血灵真人,老朽闻讯既惊且喜。” “那血灵老贼在朔州一带为祸四方,残害无数百姓,我连家堡与其交过数次手,皆是铩羽而归。” “前辈为我朔州除此大害,连家堡上下感激不尽。” 方平淡淡道:“顺手为之,不必挂怀。” 几人一番客套后,连天青当即诚恳道:“林前辈,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连家堡虽比不得那些修仙大宗,但在这丰乐郡中也算有几分薄面,前辈远道而来,不如移步连家堡小住几日,也好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 方平闻言目光微微一闪。 他本打算将孩子们安顿好便离开,但转念一想,他对这大玄国以及当前天下大势所知甚少。 连家堡作为丰乐郡最大的修仙家族,消息灵通,或许能从他们口中了解到更多关于兽潮以及各方势力的情况。 “也好。” 方平当即点了点头。 连天青顿时大喜:“前辈请!” 他亲自在前方引路,连元武与连元瑛分列两侧,连玉霜则是跟在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连家堡的方向而去。 出了丰乐郡北门,沿着一条青石官道行了约莫十里,便能望见远处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 山势不算险峻,但层峦叠嶂,林木苍翠,远远望去倒也有几分气象。 “前辈,前方便是开阳山了,我连家堡便坐落于山腹之中。”连天青指着前方说道。 方平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又行了数里,周遭的景象忽然变了。 明明方才还是一条清晰的山路,可转过一道山弯之后,眼前的道路竟分成了七八条岔路,每一条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山间雾气弥漫,树木影影绰绰。 若是寻常人走到此处,怕是连方向都分不清,只会在这山间兜圈子,最终精疲力尽地退出去。 方平目光一扫,便发现了其中端倪。 迷幻阵。 虽是简单的阵法,但布置得极为巧妙,利用了山间天然的地势与雾气,将阵法的效果放大了数倍。 别说凡人,就是寻常炼气修士闯入,恐怕也要被困上好一阵子。 只见连天青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注入灵力后,玉牌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 刹那间,眼前的迷雾便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条宽阔的石径浮现出来。 “前辈,请。” 方平跟着众人踏上石径,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方平便越发感到一股异样。 周围的灵气正在变得浓郁。 起初还不太明显,可走了不过百丈,灵气浓度便已经是外界的两三倍。 再往前走了一段,灵气浓度竟又翻了一倍。 方平不禁微微挑眉。 在世俗界,灵气普遍稀薄,大多数地方甚至难以满足炼气修士的修炼所需。 可这开阳山腹地的灵气浓度,已经不逊于修仙界一些中等宗门的福地了。 “想不到连家在世俗界竟有如此一处灵地。” 方平抬眼看向连天青,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 连天青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自豪,但旋即又收敛了去,谦虚道:“前辈过奖了,此地能有今日,全赖我连家立族老祖之功。” “哦?”方平来了兴趣。 连天青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此地原本灵气并不充裕,远不及如今这般。” “是我连家立族老祖当年选中此山后,以大神通从千里之外迁移了一道二阶中品灵脉于此,经过数百年的演变,方才有了我等的今日。” 方平闻言,神色微动。 迁移灵脉,这可不是一般手段。 二阶灵脉扎根极深,想要完整迁移而不损分毫,至少需要结丹后期的修为才能做到。 他不禁问道:“贵族先祖当年是结丹真人?” 连天青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敬意:“先祖当年出自天剑宗,曾是藏经阁长老,修为最高时达到了结丹后期。” 说到这里,他笑容有些苦涩:“只是先祖当年无缘元婴大道,加之寿元所剩无多,便辞了宗门职务,回到世俗,为我后人选了这处山脉,立下了连家堡这番基业。” 方平恍然。 难怪。 出自天剑宗的结丹真人,还曾掌管藏经阁,想必功法传承不会缺。 有这样的先祖打下根基,又有二阶中品灵脉供给修炼,连家堡能出一门三筑基,便不奇怪了。 而且,这也意味着连家堡与天剑宗之间,渊源匪浅。 虽说先祖已故,但这层关系多少还是存在的。 几人继续前行。 当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极广的堡寨出现在视野之中。 堡寨背靠山壁,前临溪涧,青石砌墙,飞檐翘角,规模不下百余间屋舍。 堡中隐约可见修士往来走动,还有不少少年少女在一处开阔的演武场上操练功法。 然而方平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堡寨上,而是落在了堡寨外围那层几乎透明的光幕上。 这层光幕极其微弱,若非方平神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方平一眼便看出,这层光幕绝非人为布置。 它是天然形成的。 开阳山的山势走向,溪流的流淌方向,周围几块巨石的位置,甚至那道灵脉的分布…… 这些看似无关的因素,竟恰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阵法。 而且这个阵法的威力,绝不仅仅是迷幻那么简单。 方平神识微微探出,试了一下那层光幕的强度,心中不禁微微一惊。 “此阵的防御力,竟然不弱于三阶。” 也就是说,即便是结丹修士全力攻击,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破开这层屏障。 “前辈好眼力。” 连天青开口道:“此阵并非先祖所设,而是先祖当年选择此地的原因之一。” “这座开阳山的山势,水脉以及灵脉走向,恰好天然形成了一座护山大阵,威力不弱于三阶阵法。” “先祖当年发现此地时,便是看中了这一点,这才决定将灵脉迁来,在此立族。” 连天青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也正是因为有此天然阵法护佑,我连家堡历经数百年风雨,才能安稳传承至今。” “哪怕此次兽潮来袭,也有数头二阶妖兽试图闯入,皆被阵法挡在了外面。” 说到这里,连天青笑了笑,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苦涩。 “只可惜,我等后人资质有限,数百年来无一人能突破结丹,更遑论重塑先祖当年的荣光了。” 方平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资质一事,本就是看天意。 连家堡能在世俗界传承数百年而不衰,已经很不错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堡门前。 连天青取出玉牌,对着那层光幕轻轻一挥。 光幕微微波动,如水面泛起涟漪,随即在正前方裂开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前辈,请。” 方平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光幕的一瞬间,灵气浓度骤然又提升了一截。 方平估摸了一下,堡内的灵气至少是外界的五六倍。 若是在这里修炼,哪怕是筑基修士,进境也会比寻常之地快上不少。 进入堡中后,连天青立刻安排人手忙碌起来。 不多时,方平便被引到了堡寨东侧一座独立的院落中。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干净。 连天青介绍道:“前辈,这是我连家堡待客的上房,平日里少有人住,院中那口灵泉井,水质不错,可供前辈日常取用。” 方平环顾了一圈,点头道:“甚好。” 连天青又吩咐连玉霜去准备酒菜,自己则陪着方平在石桌旁坐下。 连元武和连元瑛识趣地退到了院外守着。 等到侍从送上灵茶后,连天青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着开口道:“前辈此番来我朔州,不知是途经此地,还是……” 第485章 仙道长青 连天青这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实则暗含审视。 方平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他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连道友,你此刻方才想起来试探在下的来意,是不是有些迟了?” “毕竟在下都已经进了连家堡了,若是当真有个什么歹心的话……” “你们拦得住在下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连天青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连天青面色微僵,也不知是真被吓到了,还是刻意做出来的姿态。 “前辈说笑了!” 此人只得干笑了两声,诚恳道:“晚辈修为虽远不及前辈,但自认还精通些许识人之术。” “前辈一路护送那些孤儿来到丰乐郡,斩杀血灵真人也不曾索取分毫报酬,这般行事作风,绝非那种别有用心之人。” “晚辈方才多嘴,前辈莫怪。” 方平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 此人倒是个人物,进退有度,既不卑不亢,也不过分谄媚。 “也罢。” 方平正了正色,开口道:“实不相瞒,在下先前报的名字并非真名。” 连天青一怔。 方平又道:“在下不叫林枫,而是叫郝有德,乃云中仙城散修。” 此言一出,连天青先是一怔,随即惊呼出声道:“郝有德?” “前辈便是近来名震修仙界的元辰真人?那位郝丹师?” 方平惊讶道:“在下何时名震修仙界了?” 连天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开口道:“前辈有所不知,您的事迹,如今在修仙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哪些事迹?”方平挑了挑眉道。 “其一,前辈尚在筑基期时,被一头三阶妖兽追杀,不但全身而退,据说还反伤了那头妖兽。” “筑基伤三阶,此事一传出来,整个修仙界都炸开了锅,不知道多少道友敬佩前辈之能。” 方平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连天青又道:“其二,前辈新晋结丹不久,便与罗家老祖罗无敌正面交手。” “要知道,那罗无敌可是结丹中期的老牌真人。” “可结果呢?” 说到此处,连天青的语气顿时变得激动无比。 “罗无敌竟被前辈击退了,还有传言是被前辈斩杀了。” 方平闻言目光一沉:“传言多有夸大,不可尽信。” 他杀了罗无敌? 也不知道是谁传谣的,只能说人言可畏。 连天青连连摇头道:“前辈谦虚了,这些消息,晚辈虽身处世俗,但与修仙界并非完全断了联系。” “天剑宗那边每隔数月便会传递一些修仙界的大事要闻,前辈的事迹,可是被重点提及过的。” “难怪前辈能斩杀血灵真人,那血灵老贼虽是邪修,但好歹也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距结丹只差半步。” 说到这里,连天青对着门外的两名筑基修士道。 “元武,元瑛,你二人进来。” 两人闻声推门而入。 连天青顿时面色严肃道:“这位不是什么林前辈,而是云中仙城的元辰真人,郝有德郝前辈。” 连元武和连元瑛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元辰真人这个名号,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两人当即躬身行礼:“晚辈拜见元辰真人。” 方平摆了摆手:“不必拘礼,都坐吧。” 他不喜欢这种,但事已至此,也不好说什么。 连天青让两个后辈也坐下后,自己又给方平续上了茶,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但并不显得谄媚,反而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位能以新晋结丹之身击退结丹中期老牌真人的修士,其实力之恐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晚间,连家派人将石头与小岚接了过来。 兄妹二人一进堡寨,就被这修仙家族的气象惊到了。 看着那些飞檐翘角的宏伟建筑,感受着浓郁的灵气和往来修士的威压。 他们这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仙凡之别。 膳食准备好后,连家设宴热情招待方平。 席间,虽然连天青与连元武三人已经知道了方平的真实身份,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依旧一口一个林前辈地称呼着方平。 晚宴结束后,石头与小岚被安排下去休息。 方平也被安排在了上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方平打开门,只见几名身穿轻纱,身姿曼妙的连家美貌少女站在门外。 这几名少女皆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姣好,肌肤胜雪,身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眉眼间透着几分羞涩与拘谨。 石头与小岚的住处离方平不远。 小岚透过窗户,正巧看到这几个漂亮女孩子进了方平的房间。 她顿时咬紧了嘴唇,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醋意。 石头见状,苦笑着安慰道:“小岚,林大哥那样的修仙者,连连家老祖都要巴结讨好,身边有几个侍女伺候是很正常的事,你别多想了。” 小岚一想也是,林大哥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自己只是个凡人武者,哪有资格管这些? 但她心里依旧觉得酸溜溜的,很是不舒服。 房间内,几名少女进门后,便红着脸要替方平宽衣,想要侍寝。 方平眉头微皱,直接出言拒绝了她们,同时冷淡道:“你们回去转告连家老祖,就说我只是来连家做客,岂有客大欺主一说?让他不必搞这些排场。” 少女们本就敬畏方平,听他这么一说,哪里还敢多留,只得乖乖行礼退下。 隔壁的小岚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 见那几个少女进去没一会儿就灰溜溜地出来了,她顿时眼睛一亮,冷哼了一声,得意道:“我就知道,林大哥才不是那种人。” 方平神识随便一扫便知道这兄妹俩在关注自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隔空传音道:“你们兄妹二人,进来吧。” 两人进门后,方平开门见山道:“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后,石头直言道:“林大哥,如今外面世道太乱了,我们兄妹俩商量过了,打算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方平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有人想要趁着乱世乘风而起,也有人只想避开纷扰平淡一生。 他不禁说道:“如此也好,你们明日便回去吧。” 听到这话,小岚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林大哥,那你呢?” 方平笑了笑:“我自然是回到我该待的地方去。” 他指的自然是修仙界。 兄妹二人闻言,面上皆是露出了浓浓的不舍之色。 两人心里清楚,上一次分别,他们等了十几年才再次相见。 而这一次分别,仙凡殊途,恐怕此生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想到这里,两人眼眶微红,但却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不愿意在这最后时刻给方平增加心理负担。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小岚一起拱手行礼,声音微颤道:“那我们兄妹二人就在这里祝林大哥,仙道长青!” 方平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感动一笑。 他转头看向小岚,问道:“那些孩子,你还要收留吗?” 小岚用力地点了点头,坚持道:“收留,我看那个陈郡守不是个好东西,那些孩子若是跟着他,恐怕没有好下场。” “还是我亲自带走他们,也算是信守承诺。” 方平微微颔首,忽然抬起手,屈指一弹。 两道灵光瞬间射出,没入了兄妹二人的印堂之中。 两人先是一惊,随后便感觉脑海中猛地多出了许多庞杂的记忆。 仔细一感受,竟然全都是修仙功法。 方平开口道:“林大哥我没什么能帮你们的,唯一能做的,便是传你们一些修仙功法。” “那群孩子都有灵根,你们今后可以试着传给他们。” “切记,一定要注重人品。” 他又补充道:“其中有两部功法,可以留给你们未来的后人修炼。” 兄妹二人听完这番话,感动得无以复加,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哽咽着出言感谢。 方平向来不喜欢这种伤感的离别场面,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去吧,切记,不要将这些东西外传。” 兄妹二人重重点头,再度不舍地看了方平一眼,这才走出房间。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兄妹二人便带着行囊,离开了连家堡。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方平一拍腰间的灵兽袋,将小灰放了出来,对着它低声说了几句。 小灰点了点头,当即隐匿身形,悄然跟了出去。 三阶妖兽若是要隐匿,整个连家堡无人能发现。 片刻之后,院外传来脚步声。 只见连玉霜走到门前,恭声道:“林前辈,老祖有请。” 方平收回目光,淡淡道:“带路吧。” 他跟随连玉霜,一路穿过堡内的重重建筑,来到了连家堡后山的一处石壁前。 这里便是连家老祖连天青的洞府所在。 把人带到后,连玉霜便识趣地躬身退下。 随着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连天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前辈,请进洞府一叙。” 方平顿时面露异色,还是走了进去。 洞府内部很是简朴,没有外界那种奢华的装饰,只是简单的石床,石桌和几个蒲团。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连天青已经备好了一桌酒菜,见方平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前辈,快请坐。” 说着,连天青亲自为方平斟满一杯灵酒,双手举杯,恭敬地敬酒道:“前辈大驾光临,令我连家堡蓬荜生辉,这杯酒,晚辈敬您。” 方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连天青放下酒杯后诚恳地说道:“前辈,如今外界世道大乱,兽潮肆虐,修仙界也是风雨飘摇。” “我连家堡虽在世俗,但此地阵法坚固,与世隔绝,不被兽潮侵袭,算得上是一处安稳之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殷切地看着方平。 “若是前辈不嫌弃,大可在我连家堡多住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连家上下定当全力满足。” 方平听出了他话里的拉拢之意。 一个结丹期战力的强者坐镇,对连家堡来说,无异于多了一根定海神针。 他不禁笑着婉拒道:“连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闲散惯了,在此歇息几日尚可,长住只怕是不太方便。” 连天青闻言面露遗憾之色,叹了口气,也不再相劝。 随后两人话题一转,开始探讨起修行之事来。 连天青毕竟是筑基六层的修士,在修行上有不少困惑之处。 方平虽然结丹时日不长,但眼界和悟性远非常人能比。 他也不藏私,循循善诱地指点了几句。 连天青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拱手谢道:“前辈果然高见,晚辈受教了。” “难怪前辈能以新晋结丹之身击退罗无敌,单凭这份对大道的领悟,便已非常人能及。” 方平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言。 两人又饮了几杯灵酒,聊了些修仙界近来的局势变化。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 方平起身告辞道:“多谢连道友款待,在下先行告退了。” 连天青连忙起身相送:“前辈慢走。” 方平转身朝洞府门口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他忽然感觉双腿一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涌上脑海。 与此同时,体内的灵力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运转艰难无比。 方平顿时脸色骤变。 他想要催动灵力强行冲破这种束缚,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地,随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怎么回事?” 方平死死咬住牙关,拼命想要站起来,但全身上下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连抬手都做不到。 这时,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只见连天青踱步走到方平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此人先前脸上那副恭敬谦和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至极的笑意。 “郝前辈这是怎么了?如此不胜酒力?” “才喝了几杯就不行了?” 方平目光冰冷地盯着他:“连道友,你在酒里下了毒?” 连天青摇了摇头,冷冷一笑:“不不不,郝前辈可是结丹真人,体内灵力深厚,普通毒素如何能让你中招?”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平。 “老朽只是在这洞府的檀香中加了点东西罢了。” “名为神仙倒。” “此物无色无味甚至无毒,需要配合你喝的灵酒才能产生作用,从前辈进入洞府的那一刻起,你便中了我的阴谋。” “而神仙倒也没有别的作用,就是能让结丹真人暂时失去抵抗之力,灵力封锁,肉身瘫软,至少持续两个时辰。” 听到这话,方平胸腔中怒火翻涌。 “连天青,枉自在下如此信任你,你竟加害于我?” “在下自问可是从未得罪过你连家!” 听到这话,连天青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扭曲的狰狞。 “没有得罪我?” “你可知道,被你所杀的血灵真人乃是我连天青的亲胞弟!”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方平脑海中炸开。 方平身体剧烈一震,瞳孔猛缩道:“什么?你……你与血灵真人是一伙的?” “我弟弟连天赤,自幼天赋过人,修行速度远在我之上,他若不是走上了邪修之路,如今至少也是结丹中期的实力!” 连天青越说越激动。 “你以为我连家堡为何能在这世俗之地安然无恙?为何兽潮不侵?” “就是因为有天赤在暗中替我打点一切!” “至于那些失踪的凡人……” 说到此处,连天青嘴角泛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你以为他从哪里抓的?” 方平瞳孔再度一缩:“原来是你在替他提供活人?” “聪明。” 连天青鼓了鼓掌道:“我弟弟修炼的邪功需要大量活人血气,而我连家堡地处世俗,周围村镇无数,取之不竭。” “而我负责在世俗搜罗活人,他负责在暗中修炼,等他突破结丹,我们兄弟联手,何愁大业不成?” 连天青一脚狠狠踹在方平胸口上。 方平闷哼一声,嘴角不由溢出一丝鲜血。 “可你却杀了他,毁了我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大计!” 这一刻,连天青的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我得知天赤死讯的那一天,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当时我便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将他碎尸万段!” 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料你却主动送上门来。” “当时我被你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呢,于是我对你进行多次试探,最终确定你并不知道这个秘密。” 方平闻言神色阴沉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对我的恭敬,全都是装的?” “当然是装的。” 连天青冷笑道:“当你自报家门说是郝有德的时候,老朽差点没忍住当场动手。” “但老朽却是硬生生忍住了,你好歹是结丹真人,正面交手的话,我绝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只能用这种法子。” 方平脸色微变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第486章 选错了人 面对方平的质问,连天青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自然是炼化了你,只要将你作为祭品,老朽便能施展孕灵血婴大阵。” “届时借你一身结丹修为和金丹精华,助我冲击结丹大道!”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竟从筑基六层快速提升到了假丹修为。 方平神色动容:“你隐藏了修为?” 连天青顿时哈哈大笑道:“不错,是不是很震惊,为何我能瞒得过你这位结丹修士的神识?” “因为这敛息诀乃我连家先祖创立的,他老人家可是结丹后期修为,唯有超过老夫两个境界,也就是至少是结丹中期的神识才能看穿。” “而你郝有德,不过新晋结丹初期修士罢了,谈何看穿?” 说到此处,连天青冷哼一声:“好了,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想为自己制造脱困的机会。” “我也不与你废话了,正事要紧。” 说罢,他双手飞速结印,猛地一拍地面,直接激活了洞府内的阵法。 “轰隆!” 突然,整个洞府剧烈震动起来,坚硬的石质地面瞬间开裂。 只见一根猩红的树苗从裂缝中钻出,见风狂长,转眼间便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树干横向生长,分出无数根暗红色的枝蔓,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血肉触手,在空中狂舞。 方平见状瞳孔剧烈一缩,惊呼出声道:“这是……嗜血婴魔树?” “嗖嗖嗖。”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无数血色触手便如毒蛇般疾射而来,瞬间将他死死缠住,猛地朝树干方向拖拽过去。 连天青得意一笑:“不错,此树可以直接吸取你的精血,甚至抽干你的金丹精华,最后再反哺到我身上。” “如此一来,我便可借机一举踏入结丹之境。” 触手将方平牢牢绑在粗大的树干上,那些枝蔓的顶端变得尖锐无比,试图刺破方平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之中。 然而,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些尖锐的触手竟是在方平体表擦出了一溜火花,根本无法刺穿分毫。 毕竟方平的肉身早已达到二阶上品,岂是这些触手能轻易破开的。 连天青见状,顿时惊讶不已。 “好强悍的肉身。” “不过这样也好,等到把你吸干以后,你的这副肉身正好可以炼制成一具护法傀儡。” “再配合我连家秘法,老朽也能多出一具假丹级别的傀儡了。” 他的话刚说完,那些触手改变了策略,不再硬刺皮肤,而是像毒蛇一般,试图顺着方平的口鼻眼耳等七窍钻进去。 看到这一幕,连天青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 “铮……”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五色剑光骤然亮起。 只听噗嗤几声闷响,那缠绕在方平身上的血色触手被齐齐地斩断了。 “叽……” 原本安静的嗜血婴魔树竟发出一声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凄厉惨叫。 它那粗大的树干剧烈扭动挣扎起来,断口处喷涌出大量腥臭的血水。 连天青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脱困而出的方平已然手持五行归元剑,化作一道残影,携着凌厉的杀机朝他直扑而来。 连天青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抽身暴退,同时操控周围更多的血色触手攻向方平。 与此同时,此人失声尖叫连连。 “不,你为何能够动弹?” “你……你没有中毒?” 方平将袭来的触手尽数绞碎,冷笑一声道:“你太小看我了,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便看出你隐藏了修为。” “不可能。” 连天青难以置信地道:“我施展的敛息诀极为不凡,结丹初期的神识根本无法看透,除非……除非你是结丹中期的神识……” 此言一出,他脸上满是骇然。 方平一剑斩断从侧面偷袭的十几根粗大枝蔓,冷笑一声:“你答对了。” 连天青心头瞬间震动不已。 方平继续道:“修仙界隐藏修为是很正常之事,仅凭如此,我还不至于对你产生太大的戒心。” “真正让我产生戒心的是,你竟主动邀请我这个外人来你连家做客,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连天青闻言脸色一变。 方平道:“你可还记得我此前问你,难道就不怕在下觊觎你连家,你们拦不住我?” “到了后面,你各种热情,甚至不惜安排少女服侍我,多次挽留我,目的便是为了麻痹我。” 连天青额头上冷汗直冒。 方平冷哼一声,又道:“最后,你居然敢邀请我一个结丹真人独自进入你的洞府,实在是太不够明智了!” “你的一切行为,在我看来,都无比急切,急切到失去了智慧。” “如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刃,狠狠地插入了连天青的心口。 他脸上最后一丝从容彻底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疯狂。 “你……你什么都知道?” 方平淡淡道:“我只是猜测,但看你的反应,显然我猜对了。” “你修炼的功法存在极大隐患,或者说,你弟弟连天赤一死,某种依附于他的反噬便转到了你身上。” “你必须在短时间内突破结丹,否则便会被反噬而亡,对不对?” 听到这话,连天青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 “不错。” 此人癫狂地嘶吼道:“天赤死后,我们兄弟共修的血契反噬全部落在我一人头上,我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 “所以当你送上门来的时候,我简直欣喜若狂,一个结丹修士的金丹精华,足以让我冲破瓶颈。” “可惜。”方平摇了摇头道,“你选错了人。” “郝有德,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连天青怒吼一声,当即双眼赤红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直接洒在身后的嗜血婴魔树上。 “轰……” 那棵原本被斩得枝蔓断裂的魔树瞬间再度暴涨了一圈。 又是无数新生的血色触手如潮水般疯狂地朝方平席卷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看我如何破了这魔树。” 方平冷哼一声,五行归元剑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五色剑气交织成一片恐怖的剑网,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噗噗噗噗……” 众多血色触手如同被镰刀割过的杂草一般,成片成片地断裂坠落,腥臭的血水四处飞溅。 嗜血婴魔树再度发出凄厉的婴儿哭声,整个树干都在剧烈颤抖。 连天青见状面露惊骇,咬牙又喷出一口精血。 “给我挡住他!” 魔树吸收精血后,断裂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继续朝方平缠来。 方平脚下猛踏,身形暴射而起,直接越过重重触手,朝着魔树的根部掠去。 第487章 人树合一 “噗嗤。” 随着五行归元剑狠狠劈在树干上,魔树瞬间受损,树干剧烈颤抖不已,更是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方平松了一口气。 这魔树虽然难缠,但好在并非坚不可摧。 就在他准备将其斩断之际。 只见树干上的裂口处一阵涌动,竟然催生出了众多黑压压的毒虫。 这些毒虫虽然只是一阶,一两只自然不被结丹真人放在眼里。 但眼前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宛如黑色潮水,哪怕是结丹真人看了也吃不消。 一时间,毒虫振翅嗡鸣,铺天盖地袭向方平。 方平脸色微变,连忙单手一掐法诀,催动兽灵真火。 “呼!” 一股炽热的火焰席卷而出,瞬间将大片毒虫烧成灰烬,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但这些毒虫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涌来。 方平心中清楚,擒贼先擒王,必须彻底毁了这棵树。 他冷哼一声,顶着火海,挥剑再度朝树干狠狠斩去。 连天青见状,心痛无比。 这株魔树可是他毕生心血,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救命之物,若是被毁,他必死无疑。 “住手!” 连天青连忙出言制止道:“郝道友,只要你现在离去,我绝不阻拦,并且愿意奉上大量赔偿,聊表歉意。” “你当在下是泥捏的不成?想杀就杀,想放就放?” “轰!” 又是一道凌厉剑气斩在树干上,木屑混杂着血水狂飙。 连天青被逼到了绝路,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郝有德,这是你逼我的!” 连天青怒吼一声,双手忽然结出一个诡异至极的法印。 紧接着,他不退反进,整个人竟直接朝着嗜血婴魔树那巨大的裂口扑了过去。 只见魔树的裂口宛如一张深渊巨口,瞬间将他吞没了一半。 与此同时,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暗红色的细小根须从树干内钻出,如同活物般疯狂刺入连天青的皮肤。 “啊!” 连天青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法袍瞬间被撕裂,皮肤寸寸剥落,露出鲜血淋漓的血肉。 那些根须如同嗜血的寄生虫,死死扎进他的血管和经脉之中,将他的肉身和魔树强行缝合在一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连天青的下半身完全融入了木质纹理之中,胸口以上的部位则死死镶嵌在树干表面。 此刻的他面部扭曲无比,双眼凸出,眼白全被血丝占据。 而他原本干瘪的身躯在魔树血水的倒灌下,竟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体表更是长出了一层树皮般的坚硬鳞甲。 “桀桀桀……” 连天青当即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狂笑,声音犹如两块枯木在摩擦。 “郝有德,老朽本不想走出这一步,因为一旦与婴魔树融合,我此生便再也无法脱离此树,彻底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只要能吸干你,助我结成金丹,哪怕永远扎根于此,老夫也认了。” “轰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嗜血婴魔树的气息轰然爆发,竟硬生生冲破了假丹的界限,达到了堪比结丹初期的恐怖威压。 整个洞府开始剧烈摇晃,无数粗如水桶的暗红色触手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些触手表面长满了锋利的倒刺,甚至还往外渗着墨绿色的毒液,从四面八方朝方平绞杀而来。 “变成人不人树不树的怪物,纵然是让你长生不死又有什么意义?” 方平冷哼一声,身形快速穿梭在众多触手之间。 “轰隆隆。” 两人激烈的打斗直接令得整座洞府坍塌下来。 一时间,巨石滚落,地动山摇。 方平深知再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利,当即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遁光,身形快速冲出洞府。 随着地面剧烈震颤,那棵嗜血婴魔树竟然拔地而起,移动着庞大的本体追了出来。 此时的魔树高达十几丈,宛若一棵撑天魔树,无数血色触手在夜空中狂舞,散发着滔天凶威。 借助空旷的地带,方平再无顾忌,大展身手。 经过数次试探后,他敏锐地察觉到,魔树虽然强悍,但树干上连天青的那张人脸,显然就是最大的破绽。 “去死……” 方平触手间快速穿梭,避开一次次绞杀,随后找到机会,一剑狠狠朝连天青的人脸斩了过去。 密集的剑气如同狂风骤雨,连天青虽然拼命操控触手抵挡,但还是被方平抓住空隙,狠狠劈在脸上。 “啊……” 瞬间,那张人脸被剑气绞得血肉模糊,直接被毁去了大半。 连天青不由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最后连声带也被一同绞碎,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之声。 “嗖嗖嗖……” 与此同时,连家众人听到后山的巨大动静,纷纷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为首的赫然是连元武与连元瑛这两位筑基初期修士。 在两人身后,则是跟着连玉霜等一众炼气期修士。 当众人赶到现场,看到这么大一株恐怖魔树时,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发白。 他们同时也认出了正在半空中与魔树激战的郝有德。 由于连天青的脸已经被方平毁掉,连家人根本没认出这魔树就是自家老祖。 此时,一人一树的惊天大战,已经波及到了下方的连家堡。 粗大的触手横扫之下,几座精美的楼阁瞬间化作废墟,假山崩塌,满地狼藉。 连家人看得心疼不已,纷纷惊呼议论起来。 “这魔树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郝前辈为何会与这等邪物动手?” “老祖呢?老祖去了哪里,为何还不出来主持大局?” 看到连家众人赶来,方平心头一动,当即大喝一声。 “连家众道友听着,你家老祖已被此魔树吞噬了,快出手助我将它灭了,否则今夜便是连家末日。” 一听这话,连家人顿时脸色大变。 虽然他们不知道老祖是否真的已经死了,但眼前这魔树凶威滔天,连结丹期的郝前辈都与其打得如此激烈。 若是让这魔树赢了,连家上下绝对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连家就真的完了。 “快,助郝前辈一臂之力!” 连元武与连元瑛两位筑基修士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出手相助。 不过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操控着各自的灵器,不断远程攻击魔树的枝蔓。 魔树之上,连天青看到自家人竟然对自己出手,震怒无比,想要出言,奈何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群蠢货! 我是你们老祖啊! 第488章 处置连家 除了连元武与连元瑛两名筑基修士对连天青出手之外。 就连地面上的众多连家炼气期修士,也仗着胜在人多攻击与魔树融合在一起的连天青。 一时间,各种术法符篆如雨点般被祭出。 火球术,冰锥术,爆裂符……密密麻麻地轰在魔树上。 连天青正面被方平牵制,根本无力顾及其余人的攻击。 一道符篆炸在他残破的脸上,疼得他整个树身剧颤,诸多触手胡乱挥舞不已。 混账! 连天青顿时震怒无比,抽出一根触手,直接将一名炼气七层的连家子弟抽飞出去,撞在碎石上当场毙命。 紧接着,又一根触手横扫而过,将两名炼气期修士卷起,直接拧断了脖子,尸体被随手甩飞。 连家人顿时被吓得惊叫连连,纷纷后退。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嘶哑的神识传音,猛然炸入了连元武与连元瑛的脑海之中。 “蠢货,一群蠢货,我是你们老祖!” 听到这话,连元武与连元瑛顿时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望向魔树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两人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置信。 连天青的神识传音再度响起,语气中满是暴怒与急切。 “快,与我联手杀了这郝有德,否则便是我连家末日,他才是要害我们的人!” 方平敏锐地察觉到连家两位筑基修士的异样,当即大声喝道。 “你们不要被这魔物蛊惑了,它已经吞噬了你们老祖的神魂,如今不过是借他的记忆来迷惑你们。” 连元武与连元瑛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信何人的话。 就在这时,连天青的神识传音再度传来。 “元武,你七岁那年偷吃了祖祠供桌上的灵果,被我逮个正着,罚你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元瑛,你筑基之时差点走火入魔,是老夫亲自替你护法,耗费了半瓶凝神丹才将你救回来。” “这些事,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听到这话,连元武浑身一震,当即转头看向连元瑛,却见后者眼眶微红,朝他缓缓点了点头。 “真是老祖。”连元瑛声音颤抖道。 连元武回过神来后,连忙对下方的连家子弟怒吼道:“都给我停手,这株魔树是老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连家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一脸骇然地看着眼前这株高达十几丈的魔树。 它是老祖? 这怎么可能? 连元瑛急忙出声道:“不错,它的确是老祖。” 只见连元武目光死死地盯着方平,咬牙道:“郝有德,你骗我们!” “马上关闭家族护山大阵,其余人助我等拦住郝有德。” 一时间,连家堡残存的阵法轰然启动,一道阵法光幕从四面八方合拢,将方平笼罩在内。 虽然这阵法挡不住结丹修士,但足以限制方平的活动范围。 与此同时,连元武的青铜飞剑调转方向,朝方平激射而来。 连元瑛的铜镜也喷出金光,直往方平面门照去。 方平心头一沉,暗骂一声。 他一面挥剑挡开飞剑,一面还要应对魔树汹涌而来的触手。 两面夹击之下,不禁手忙脚乱了起来。 连天青见状,树身猛然一震,无数触手倾巢而出,如蛟龙般朝方平绞杀过去。 在与魔树融合后,他的实力已经强行攀升到了结丹中期。 方平本就打得吃力,如今又多了两个筑基修士与不少炼气修士在旁捣乱,使得他处境越发艰难。 连天青见状大喜传音道:“他坚持不住了,都给我杀!” 说完,一根触手趁方平分神之际,猛然缠上了他的左臂。 “嘶……” 触手上的倒刺瞬间刺入皮肉,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渗入。 方平果断一剑将其斩断后,左臂已经开始发麻。 他当当即催动灵力逼出毒液,身形同时连连后退。 连天青疯狂神识传音道:“郝有德,你也有今天,杀了他,我连家便能渡过此劫!” 连家众人顿时受到了鼓舞,纷纷对着方平追击不休,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一道骇人的兽吼之声划破天空。 下一刻,只见一道光影从远处极速掠来,速度快到令人瞠目。 那光影在半空中猛然一闪,化作一个黝黑少年的身形。 少年面容稚嫩,但一双竖瞳泛着幽光,双臂以下并非人手,而是覆盖着银黄色细毛的利爪。 赫然是小灰。 “三阶妖兽?” 连家众人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一只三阶妖兽。 不仅是他们,饶是连天青也震惊不已。 小灰落地的一瞬间,根本没有半分犹豫,直奔连元武而去。 连元武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被破开,五根爪尖从前胸贯穿后背,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啊!” 连元武惨叫一声,不禁低头看着胸口的五个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倒了下去。 “元武!” 连元瑛惊恐地尖叫一声。 小灰甩了甩爪上的血,竖瞳冷冷地扫向连家众人。 三阶妖兽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下。 连家剩余的炼气期修士们瞬间吓得腿软,有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就连连元瑛也打了个哆嗦,手中铜镜差点脱手。 一个结丹修士已经够可怕了,如今又冒出来一头三阶妖兽,这还怎么打? 念及至此,连元瑛连忙后退数步,再也不敢妄动。 方平趁此机会,灌下一枚解毒丹后,精气神迅速恢复。 “小灰,跟我一起上。” “吱。”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同时朝魔树扑去。 方平正面突进,五行归元剑爆发出五色光华,一剑劈向魔树主干。 小灰则绕到背后,利爪化作残影,疯狂撕扯着魔树的根系。 连天青大惊,拼命操控触手左右抵挡,但两面受敌之下,顿时顾此失彼。 “轰!” 方平在斩断数根触手后,趁虚而入,又是一剑狠狠砍在树干上。 “咔嚓!” 树干上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暗红色的树液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小灰从后方发力,利爪顿时没入树根之中,随后猛地一扯,直接将一大截根须拔了出来。 一时间,魔树剧烈颤动,再次发出凄厉的婴儿啼哭。 这一刻,连天青被逼到了绝路。 他知道,面对一位结丹修士与一只三阶妖兽的围攻,自己必然活不了了。 念及至此,连天青残破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随即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一群废物,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们也别想活。” 只见数十根触手猛然调转方向,不再对付方平和小灰,而是朝着连家众人席卷而去。 “啊……” “老祖,不……不要杀我啊……” 触手闪电般卷住了数名炼气期修士,将他们高高举起。 几名修士拼命挣扎,但在触手的绞压下根本无力反抗。 只见触手表面的倒刺深深扎入他们体内,鲜血顺着触手被源源不断地汲取。 几人的面容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片刻之后,几具如同枯柴般的尸体被触手随意丢弃。 吸食了精血的魔树再度暴涨一圈,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连天青尝到甜头,触手再度朝人群中扫去。 “老祖,我们是你的后人啊……” 一名连家子弟哭喊着,下一瞬便被触手卷走,惨叫声戛然而止。 连元瑛浑身冰凉,看着空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终于彻底绝望了。 “老祖入魔了。” 连元瑛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他真的入魔了!” 连家人终于明白过来。 不管那到底是不是老祖,眼前这个怪物已经在屠杀自家人了。 方平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与小灰加快了攻势。 五行归元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剑气,一剑接一剑地劈砍在树干上。 小灰则是化回妖鼠本体,体型暴涨数倍,银黄色的巨鼠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啃咬魔树的根系。 “哈哈哈。” 连天青强忍着剧痛疯狂大笑,再度伸出触手想要捕捉连家修士。 “快跑,都散开!” 连元瑛急忙厉声大喝,带着剩余的连家人拼命后撤。 失去了精血补给的连天青,终于开始力不从心。 方平瞅准时机,全身灵力灌注五行归元剑,五色光华汇聚成一道骇人的光柱。 “断!” 这一剑,直接将魔树的主干从中劈开。 小灰则是从根部发力,银黄色妖气在利爪上爆发,将整个根系撕得粉碎。 “轰隆……” 失去根基的魔树缓缓倾倒,如同一座崩塌的高塔,顿时重重砸在地面上。 不! 我不甘啊! 连天青嵌在树干上的半截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残破的面孔上最后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方平喘了几口气,走上前去。 确定连天青与魔树真的都死了之后。 方平当即伸手探入魔树崩裂的主干之中,从深处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暗红色的树心。 树心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品质在三阶灵木之列,着实是个好东西。 方平将树心收入储物戒中,这才转身看向已经不剩十人的连家修士。 连家堡已成废墟。 满地的碎石,断壁,血迹,以及无数具具干瘪的尸体,很是触目惊心。 而仅剩的连家修士,则是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方平负手而立,冷冷道:“你们老祖连天青,是血灵真人的孪生兄弟,兄弟二人暗中修炼邪功,抓捕凡人炼血,这棵嗜血婴魔树便是明证。” “血灵真人的累累恶行,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如今你们老祖已死,但连家上下是否参与其中,在下要好好思量一番。” 听到这话,连家人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 连元瑛第一个跪了下来,满脸恐惧道:“郝前辈,连家上下所有人,绝不知道老祖暗中修炼邪功之事。” “前辈也看到了,老祖方才亲手杀害自己的后辈子弟,将我连家人当作血食,如此行径,已令我等心寒至极。” “求您放过我们,我连家绝不会为他报仇。” 自她之后,连玉霜也跪了下来,双眼含泪。 “郝前辈,求求你放过连家。”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其余连家人纷纷跪倒,苦苦哀求。 方平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表情不置可否。 “口说无凭,你们之中若当真问心无愧,可敢放开心神,让在下搜魂一探?” 连元瑛闻言,不禁与连玉霜对视一眼。 搜魂之术虽然不会致命,但对低阶修士而言,若有任何抵触,便会伤及神魂。 而且搜魂过程中,过往记忆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但一想到如今整个连家的命运,都握于这郝有德一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连元瑛只得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走到方平面前。 “我愿意。” 连玉霜同样起身,擦干泪水,走上前来。 “我也愿意。” 方平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先按在连元瑛的额头上。 灵识缓缓渗入。 连元瑛浑身微颤,但始终没有反抗。 片刻后,方平收回手,又按向连玉霜的额头。 连玉霜紧闭双眼,同样没有抵抗。 两次搜魂完毕,方平退后一步。 两人的记忆中,确实没有任何与连天青修炼邪功相关的痕迹。 她们的确不知道。 连家其余人,大概率也不知道。 方平才对着两女开口道:“根据搜魂结果,你二人确实不知。” 连元瑛与连玉霜同时松了口气,前者连忙道:“多谢前辈明察。” “先别忙着谢。” 方平话锋一转,冷笑道:“不知情归不知情,但在下此次是好意来你连家做客,却被你家老祖谋害,这损失你连家得赔。” 连元瑛闻言脸色一白:“前辈的意思是?” “两个条件。” 方平缓缓开口道:“第一,连元瑛,你自废修为。” 此言一出,连元瑛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连玉霜急声道:“前辈……” “闭嘴。” 方平眼神一冷,打断了她的话:“连家出了连天青这等邪修,在下不能保证连元瑛日后是否会重走连天青的老路来找我报仇,因此她自废修为,已是在下最大的让步了。” 此言一出,连元瑛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血色褪尽。 筑基修为,是她上百年苦修的心血。 一旦自废,便与废人无异。 但她也明白,眼前这人是结丹修士,身边还有一头三阶妖兽。 他若想灭了连家满门,不过是举手之劳。 念及至此,连元瑛不禁苦笑道:“敢问郝前辈第二个条件呢?” “赔偿在下一百万下品灵石。” “什么?一百万下品灵石?” 连元瑛不由惊呼一声:“前辈,连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灵石……” “那是你们的事。” 方平不容置疑地道:“在下只给你们半日的时间,半日之内若是凑不齐,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到一块残垣上坐下,闭目养神。 小灰化回黝黑少年的模样,蹲在他身旁,竖瞳冷冷地盯着连家众人。 连元瑛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其余连家修士则是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生怕激怒了这郝有德,而导致连家被灭。 最终,连元瑛闭了闭眼,苦涩一笑:“罢了,我连家答应前辈的条件。”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后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灵力开始在经脉中逆转。 连家众人看着她的举动,无不心如刀绞,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噗。” 伴随着一口鲜血喷出,连元瑛身上的气息骤然跌落,从筑基中期一路坠至炼气期,最终彻底归于平寂。 这一刻,她修行百年的道行,彻底消散得一干二净。 而连元瑛的面容也在短时间内苍老了数十岁,看起来与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妪并无区别。 连玉霜眼眶一红,连忙上前扶住她。 方平扫了一眼,微微颔首道:“第一个条件,算你过了,灵石呢?” 连元瑛颤着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艰难道:“连家库房中的灵石,加上各人身上的储蓄,最多凑出三十余万……” 方平道:“那剩下的,用灵药,法器,灵材来抵。” “是。” 连元瑛吩咐连玉霜带人去清点族中所有家底。 连家人虽然心中不甘,但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得纷纷行动起来。 很快,整个连家库房被翻了个底朝天,各人储物袋中的私藏也被悉数掏出。 灵石,灵药,法器,矿石……零零总总堆了一地。 连玉霜带人清点了三遍,最终凑到了一百万灵石的总价值。 半日后,方平亲自过目确认,将所有物资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很好。” 他这才站起身来,满意点头道:“今日之事,在下与你连家的恩怨已清,望你们今后好自为之。” 说完,他当即带着小灰离去。 直到一主一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之后,连家人才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废墟之中。 连玉霜扶着连元瑛,看着满目疮痍的连家堡,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老祖死了。 唯一的筑基修士废了修为。 族中半数子弟更是葬身于老祖之手。 家底被掏了个精光。 偌大一个连家,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 半空中,方平驾着飞剑,不断思索着自己此次的决定。 连家没了筑基修士坐镇,又被他搜刮了一遍家底,今后数十年内再难崛起。 就算数十年后连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想要找他报仇。 那时的他早就离开这大玄国修仙界了。 第489章 世外桃源 回到丰乐郡后。 方平一边高空飞行,一边将神识朝下方蔓延开去,方圆数里的景象尽收于感知之中。 当他的神识扫过一处偏僻的废弃民宅时,方平目光微动。 院中两道身影正在忙碌,周围还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孩子。 为首的赫然是石头和小岚。 方平当即缓缓降落在民宅后方的空地上。 “林大哥!” 小岚第一个发现了他,顿时喜上眉梢,小跑着迎了上来。 紧随其后的是石头:“林大哥,你回来了,连家那边怎么样了?” 方平扫了一眼院中的孩子们,淡淡道:“已经处理妥当了,不必担心。” 他没有多说连家堡的事。 石头与小岚对视一眼,见方平不愿多言,便也没再追问。 小岚道:“林大哥,按你之前嘱咐的,我和哥哥把这些孩子都带出来了,一个不少。” 方平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小岚摇了摇头,随即有些担忧道:“只是这么多孩子,往后该安置在哪里?丰乐郡这边不太平,城里城外到处都是流民,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 方平微微颔首道:“你们先照顾好这些孩子,再采购一些干粮和水,备上几辆马车,我这就去给你们找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处。” 石头连忙道:“林大哥你放心去,这边交给我。” 方平点了点头,让小灰留下来保护他们后,身形一纵,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接下来两日,他独自一人在丰乐郡周边方圆万里的范围内搜寻。 山川河流,密林深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第一日,无果。 找到的几处山谷要么离人烟太近,要么地势不够隐蔽,始终不合心意。 第二日傍晚,方平飞至丰乐郡西南方向约三千里处时,下方一片连绵的崇山映入眼帘。 群山巍峨,峰峦叠嶂,其间云雾缭绕,几乎看不到任何人迹。 方平不禁将神识朝下方探去。 只见山脉深处,四面皆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将一片巨大的谷地严严实实地围在其中。 没有任何可以进入的道路。 四面绝壁如刀削般光滑,就算是武道大宗师也难以攀越。 “此地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隐蔽的入口。” 方平眉头微挑,神识继续深入探查。 忽然,他的注意力被山脚下一条宽阔的河流所吸引。 河水湍急,浑浊幽深,表面上看并无异常。 但方平的神识穿透河面,深入水底后,发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水下通道。 通道入口在河底一块巨石之后,若非以他结丹修士的神识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方平当即收起飞剑,纵身跃入河中。 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气罩,隔绝水流后,他顺着水下通道朝前游去。 通道弯弯曲曲,长约数百丈,水流极急,中途还有好几处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瓶颈。 若是普通人,多半还没游到一半就已经溺毙了。 方平凭借灵力护体,轻松穿过了整条通道。 等到他浮出水面,映入眼帘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山谷。 谷中绿草如茵,野花遍地,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壁间的缝隙中潺潺流出,汇入谷中一片碧绿的湖泊。 林木繁茂,鸟鸣啾啾,偶有几只野兔从草丛间窜过。 整座山谷方圆数十里,四面皆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方平从水中上岸,仔细探查,并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与此同时,一丝极其淡薄的天地灵气在空气中流动。 他循着灵气的源头走去,在山谷深处的一面石壁下方发现了一条浅浅的灵脉。 赫然是一阶下品灵脉。 品级虽低,但对于凡人和炼气期修士而言,已然足够。 方平暗自点头。 此地与世隔绝,外人极难进入,谷中水源充足,土地肥沃,又有灵脉滋养天地灵气。 用世外桃源来形容也不为过。 最合适用来安置石头,小岚以及那些孩子了。 …… 当方平回到废弃民宅后。 石头和小岚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准备妥当,弄来了四辆马车,干粮和饮水也采购了充足的量。 方平简单交代了几句,一行人当日便启程出发。 四辆马车装着干粮,饮水与杂物,年幼的孩子坐在车上,大一些的孩子则跟在车旁步行。 石头赶头车,小岚垫后照应。 这些孩子起初还怯生生的,但走了两三日后便渐渐活泼起来,叽叽喳喳个不停。 小岚很有耐心,一路上忙前忙后地照顾着他们。 方平大多数时候走在队伍前方,偶尔用神识扫视四周以确保安全。 十日后。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条宽阔的河边。 孩子们站在岸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大河,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 石头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方平:“林大哥,这……” 方平道:“入口在水底。” 石头一愣:“水底?” 方平不多解释,而是道:“你先跟我下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石头虽然不解,但立刻点了点头。 他自幼在河边长大,水性极好,加上大宗师修为的体魄,在水下憋气半刻钟不成问题。 两人当即跳入河中。 方平带着石头潜入水底,找到了巨石后方的通道入口。 他在前引路,以灵力护住石头,两人顺着弯曲的水下通道前行。 即便有方平护持,石头依旧被几处狭窄的通道弄得手忙脚乱。 好在他体格强壮,硬生生扛了过去。 当两人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石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道:“林大哥,这地方不错啊,很适合生活。” “行了,别杵着了。”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接人吧。” 两人重新返回河岸。 方平简单说明了情况后,便开始分批转运。 石头擅长水性,但毕竟不是修仙者,一次只能护住一个孩子通过那条水下通道。 方平则是以灵力将孩子们裹住,一次能带十个。 第一趟,方平将灵力化成一个透明的气罩,将十个孩子笼罩其中,孩子们虽然惊恐,但发现自己能在水下呼吸后,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片刻后,方平带着他们浮出谷中的水面。 孩子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有几个小的甚至忘了害怕,兴奋地叫了起来。 方平将他们放在岸上,转身又折了回去。 石头也紧跟其后,带着一个大一点的孩子返回。 来来回回,跑了四趟。 最后一趟,方平带着小岚和最后几个孩子通过通道。 出发前,他将四辆马车连同地面上所有的车辙印记,脚印,以及气息,尽数抹去。 做完这一切,方平这才带着最后一批人钻入水中。 …… 当小岚浮出水面,看清眼前景象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怔住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谷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三十七个孩子站在湖边的草地上,有的在追逐打闹,有的蹲在溪边捧水喝,有的仰着头看天上的飞鸟,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小岚不禁捂住嘴,激动道:“林大哥,这里……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方平微微一笑道:“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第490章 重返仙城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山谷变得热闹无比。 石头身为武道大宗师,气血充沛,力大无穷。 他独自一人进入谷内的树林中,徒手劈断一棵棵粗壮的树木,扛回湖边。 小岚则带着大一点的孩子们剥树皮,搭木架,铺茅草。 短短几日的时间,一间间错落有致的木屋便在湖畔拔地而起。 谷中土地肥沃,石头又开垦了几片荒地,撒下了带来的菜籽。 溪水清澈,林中野味众多,足够这些孩子在此安稳地生活下去。 眼看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方平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这一日清晨,方平将石头和小岚叫到了湖边的一处僻静之地。 “林大哥,你找我们?”石头擦了擦手上的泥土,憨厚地笑道。 看着眼前这对兄妹,方平面色平静道:“你们在这里已经安顿妥当,我也该走了。” 此言一出,兄妹俩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小岚闻言,顿时眼眶一红:“林大哥,你……你这就要走了吗?” 石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双拳紧握,眼中满是不舍。 方平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谷外的天空:“我是修仙者,仙道漫漫,逆水行舟,这世俗的安逸,终究不属于我,我也有自己的道要走。” “可是……” 小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石头一把拉住。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道:“小岚,林大哥是天上的仙人,我们只是地上的凡人,仙凡殊途,我们不能耽误了林大哥的修行。” 方平看了石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能明白就好,凡人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于修仙者而言,或许只是几次闭关的岁月。” “今日一别,日后恐难再见,你们兄妹二人在此好好生活,护好这些孩子。” 说罢,方平大袖一挥,一柄长剑凭空浮现,悬于身前。 他当即脚踏飞剑,身形迅速升空。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洒脱至极。 “两个小家伙,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伴随着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谷中回荡,方平顿时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云端深处。 看着那道彻底消失的剑光,小岚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林大哥……” 紧接着,兄妹二人双双跪倒在地,冲着方平离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石头眼眶通红,泪眼模糊道:“林大哥,我与小岚自幼丧父丧母,你于我们而言,如兄如父,几次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我们兄妹今生无以为报!”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响,却再也得不到那熟悉的回应。 方平走后,石头和小岚擦干眼泪,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抚养这些孤儿上。 为了感念方平的恩德,石头在山谷最深处,灵气最浓郁的那片石壁下,亲手用最坚硬的木材雕刻了一尊方平的雕像,并在其前立下了一块长生牌位,上书——恩公林枫之位。 他将这片区域划为谷中的绝对禁地,除了每日清晨和傍晚的祭拜打扫,严禁任何人在此嬉戏打闹。 不仅如此,石头还将所有孩子聚在一起,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一件事。 “从今日起,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姓氏。” “你们,全都姓林!” 孩子们虽然年幼,但也知道是谁救了他们,给了他们这个家,纷纷大声应允。 方平不知道的是,他不过是随手而为,安置了一群凡人孤儿,却在无意中埋下了一颗惊人的种子。 石头和小岚凭借方平留下的炼气法门,开始引导这些有灵根的孩子踏上修行之路。 几百年后,这个隐秘的山谷中,已然繁衍出了一个偌大的修仙家族。 这个家族人人姓林,族规森严,极其团结。 他们以祖上曾出过一位结丹真人的老祖而感到无上荣耀。 而在林家最核心的祖祠中,永远供奉着那尊木雕和长生牌位。 “林枫”这个名字,则被整个林家世世代代奉为始祖,受万世香火。 …… 十数日后,方平悄然回到了云中仙城。 回到长青苑,他第一时间分别召见了郝仁与费青鸾。 “最近仙城外的情况如何?” 方平坐在主位上问道。 郝仁恭敬回道:“回禀师尊,兽潮依旧停留在城外两百里之处,双方互有伤亡,目前还在紧张对峙之中。” 方平点了点头,随后又仔细检查了二人这段时间在修行上的进度,并针对他们遇到的瓶颈加以指点。 两人受益匪浅,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打发走两人后,方平走进修炼密室,开启了隔绝阵法。 他一挥手,几个储物戒落在面前。 这些都是死在他手里的血灵真人等筑基九层邪修的遗物。 神识探入其中清点一番后,方平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总共获得了四十多万下品灵石,以及十数件品阶不低的灵器。 至于那些阴毒的邪道功法,他只是随意翻看两眼,便扔到一旁,根本不感兴趣。 再加上从连家敲诈而来的百万灵石,他手中如今有着两百万灵石之巨。 这个数目,用骇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足以在仙城买下一处不错的福地了。 但方平并未有这个打算。 他终究不是这大玄国土生土长的修士,而是来自于梁国修仙界。 今后势必要回到梁国修仙界,去见师尊青玄真人,去见好友李二蛋,以及海外的大兄后人。 因此没必要在大玄国修仙界购置房产。 除此之外,方平手掌一翻,一颗散发着浓郁木属性灵气的绿色晶体浮现在掌心。 这正是在斩杀连家老祖连天青那个假丹修士后,获得的战利品。 三阶灵木,魔树至木灵心。 盘点完此次前往世俗界的收获,方平开始总结这几场争斗的得失。 “这次多亏了小灰。” 方平面部浮动,欣慰不已。 小灰晋升三阶下品后,实力堪比结丹初期修士,在实战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相比之下,他自己二阶上品的肉身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面对高强度的战斗,肉身防御渐渐跟不上现在的斗法节奏。 “看来是时候提升一下肉身了。” 打定主意后,方平准备利用手中的资源,将肉身一举淬炼到准三阶的境界。 接下来的几日,他在仙城内多次置换资源,并且将血灵真人等人的灵器尽数变现。 以往他还要遮遮掩掩的,如今却是不用了,直接正大光明地行事。 毕竟结丹真人的身份摆在那里。 随后方平正式开始闭关。 …… 密室无岁月,春去冬来。 转眼间,两年的时间悄然而过。 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方平的种种传闻,也逐渐平息消失。 修仙界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人们的注意力早已被转移。 然而,修仙界的局势却越发恶劣了。 兽潮再度大举推进,如今距离仙城只剩下区区百里之遥。 黑压压的妖兽大军犹如乌云压顶,让城内的修士人心惶惶。 这一日,长青苑外迎来了一位贵客。 正是两年未见的云瑶仙子。 方平察觉到动静,缓缓收功,出关后将云瑶仙子迎了进来。 “郝道友,两年不见,修为越发精深了。”云瑶仙子微微一笑道。 “仙子客气了,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方平开门见山地问道。 云瑶仙子叹了口气,直言道:“郝道友,实不相瞒,如今兽潮严峻,仙城已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仙城的防护大阵阵法核心,至今依旧没有完成全部更换,根本无法抵御接下来的兽潮大举冲击。” 她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方平:“眼下仙城内的结丹修士经历连番大战,多有负伤,我师尊的意思是,想请郝道友尽一份力量,出手拦截兽潮。” “大先生想让我拖延多久?” 方平眉头微挑道。 “一个月。” 云瑶仙子正色道:“只要道友能为仙城拖延一个月的时间,大阵核心便可更换完毕,届时,仙城必有重谢。” 第491章 抵达前线 听到云瑶仙子的话,方平微微皱眉道:“仙子能否将兽潮的最新情况详细说说?” 云瑶仙子面色凝重道:“这两年来,兽潮接连三次大规模冲击仙城外围防线,仙城原本有十三位结丹真人,已有三位道友不幸陨落。” “三位结丹真人陨落?” 方平眼神微变。 结丹真人可是修仙界高端战力了。 如今折损三人,这对仙城而言无疑是釜底抽薪。 云瑶仙子继续说道:“剩余的十位结丹真人,也几乎人人带伤,都在闭关疗伤。” “四大宗门呢?天剑宗他们就不管不顾?”方平皱眉道。 “四大宗门自家门前的兽潮同样凶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支援我们?” “这次兽潮来势之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整个大玄国修仙界都在风雨飘摇之中。” 方平心中暗自一沉。 没想到情况已经严峻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禁问道:“兽潮之所以急着攻城,是因为他们知道仙城大阵的核心还没有更换完毕?” “不错。” 云瑶仙子神色严肃道:“防护大阵一旦全部更换为新的核心阵盘,以仙城大阵之威,足以挡住兽潮的冲击。” “兽潮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不惜代价地疯狂进攻,想在大阵修复完毕之前攻破仙城。” “说白了,双方都在抢时间。”方平总结道。 “正是如此。” 云瑶仙子再度看向方平,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 “郝道友,说句实在话,若非实在无人可派,师尊也不会让我来请你。” “你刚结丹不过数年,本该安心修炼,稳固修为,可眼下……” 她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十分清楚了。 方平一言不发。 他当然不想去。 他向来信奉一个原则。 修仙之路,活着最重要。 兽潮凶猛,动辄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凡有得选,他绝不会主动踏足战场。 可问题是,他没得选。 云中仙城若是被攻破,他一样要完蛋。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仙城内的其他结丹真人都在拼命。 他郝有德若是在此时缩在后方,日后如何在仙城立足? 别人拿命去拼的时候你躲着,等人家打完了你再出来享太平,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犯了众怒的后果,可比上阵拼命还要可怕。 心念急转之间,方平已经做出了决断。 “仙子,在下可以去。” 云瑶仙子闻言,美目之中闪过一丝感激与释然:“多谢郝道友深明大义。” “不过……” 方平话锋一转道:“在下有两个不情之请。” 云瑶仙子并不意外,微微颔首道:“道友请讲。” “第一,在下需要五块星辰元晶。” “星辰元晶?” 云瑶仙子面色微微一变。 星辰元晶乃是蕴含星辰之力的天然灵晶,极其稀有。 方平修炼的星辰炼体术,想要将肉身从准三阶突破到三阶,必须以此物作为引子。 这东西价值不菲,市面上有价无市。 “道友修炼的是星辰炼体术?” 云瑶仙子目光闪动,但没有多问:“这一点我可以做主,不过能否凑齐,我就不能保证了。” 方平又道:“第二,在下需要足够炼制四尊准三阶傀儡的材料。” 此前他答应了补偿苏仙子准三阶傀儡炼制材料,如今正是兑现的时候。 “四尊准三阶傀儡?” 略一沉吟后,云瑶仙子点头道:“我会禀报师尊,此事可行。” “那就一言为定。” 方平微微颔首。 “对了,还有一事。” 云瑶仙子补充道:“此次出战,并非道友一人,还有两位结丹真人同行。” 方平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他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单枪匹马去阻挡兽潮,那就不是拼命了,那是送死。 “哪两位?” “一位是赤阳真人陆焕,结丹中期修为,擅火属性功法,战力极强。另一位是青莲真人苏婉清,结丹初期修为,擅长阵法和防御类法术。” 方平对这两人都有所耳闻。 陆焕脾气火爆,但实力过硬,算是仙城中数得着的战力。 苏婉清则以阵道见长,有她布阵协助,防守方面倒是能省不少心。 “三日后,在仙城北门集合出发。”云瑶仙子起身道。 方平点了点头。 云瑶仙子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方平一眼,轻声道:“郝道友,此去多加小心,务必平安归来。” 方平微微拱手:“借仙子吉言。” …… 送走云瑶仙子后,方平独自在房中坐了许久。 随后他将郝仁和费青鸾叫了过来。 “你们二人这段时间就留在长青苑,关好大门,老老实实修炼,哪里也不许去。” 郝仁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师尊,您这是要出远门?” “仙城有事,为师去去便回。”方平淡淡道,没有多做解释。 郝仁和费青鸾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多问,齐齐行礼道:“弟子遵命,恭祝师尊一路顺遂。” 方平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接下来的三日,方平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他将手中的灵石换成了各种保命用的一次性法器和丹药,又检查了一遍自己所有的储备。 云瑶仙子说话算数,第二日便亲自送来了星辰元晶以及四尊准三阶傀儡所需的全部材料。 方平收下东西后,并未急着炼化星辰元晶。 此物需要长时间闭关才能炼化,眼下根本来不及。 不过他倒是去了一趟苏仙子的别院,将四尊准三阶傀儡交给了对方。 临走前,苏仙子交给了方平数尊准三阶傀儡。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仙城北门。 方平准时赶到。 北门前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两位结丹真人赫然在场。 一位是红脸,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一身火红色法袍,周身热浪隐隐,正是赤阳真人陆焕。 另一位是一名三十余岁的青衣女子,面容清丽,气质淡雅,手持一柄翠绿色拂尘,正是青莲真人苏婉清。 两人身后,整齐排列着二十余名筑基修士,个个面色肃然,身披战甲,腰悬法器。 方平落下身形后,拱手道:“二位道友,在下郝有德,有礼了。” 陆焕哈哈一笑,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方平的肩膀。 “元辰道友,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年纪轻轻便能结丹,还是准三阶炼丹师,着实了不起。” 方平被他拍得晃了晃,暗自咋舌。 这位赤阳真人的肉身也极为强横,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苏婉清则是微微颔首,淡淡道:“元辰道友,久仰。” 三人寒暄几句后,陆焕便直入正题,显然是个急性子。 “此次的任务很简单。” 陆焕大手一指北方道:“城外百里处有一处天堑,名为卧虎瀑,此处地势极为险要,瀑布横跨两座山脉之间,是兽潮南下的必经之路。” “只要我们守住卧虎瀑一个月,便大功告成。” 苏婉清补充道:“我已提前勘察过地形,卧虎瀑两侧悬崖陡壁,中间瀑布落差百丈,唯有瀑布下方的河谷可供大军通行。” “我打算在河谷两侧布设困敌大阵,配合两位道友的战力,应当可以将兽潮拦截在此。” 方平闻言,微微点头。 有天堑可守,总比在平原上和兽潮硬碰硬强得多。 “兽潮那边的情报呢?” 紧接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焕面色一沉道:“根据最新回报,此次进攻的兽潮先锋,由两头三阶下品妖兽率领,麾下有数十只二阶妖兽,以及上千只一阶妖兽。” “两头三阶下品?”方平眉头微皱。 三阶下品妖兽相当于结丹初期修士的战力。 两头合在一起就已经相当棘手了。 “除此之外……” 陆焕语气更加凝重了:“还有两名结丹真人修士投靠了兽潮。” “其中一人赫然是是罗家老祖,罗无敌。” 方平瞳孔骤然一缩。 罗无敌!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此人果然是投靠了万兽山脉。 方平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盘算。 两头三阶下品妖兽,加上一个结丹中期的罗无敌和一个身份不明的结丹修士,这个阵容可不好对付。 己方这边,陆焕是结丹中期,他和苏婉清都是结丹初期,再加上二十余名筑基修士。 单论数量,差距倒是不大,但顶尖战力依旧有着悬殊。 “走吧,路上再商议对策。”陆焕大手一挥道。 三位结丹真人领头,二十余名筑基修士紧跟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出北门,朝着百里之外的卧虎瀑疾驰而去。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卧虎瀑。 远远望去,两座巨大的山峰如同两头卧虎蛰伏在大地上,中间一道百丈高的瀑布轰然而下,水声震天动地。 瀑布下方是一条宽约上百丈的河谷,两侧尽是陡峭的悬崖绝壁,一般的妖兽根本无法攀爬。 这里确实是阻击兽潮的绝佳地点。 苏婉清当即指挥筑基修士们开始布阵。 只见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量阵旗和阵盘,亲自在河谷两侧设置了三道困敌阵法和两道杀敌阵法。 方平也没闲着,他将两尊准三阶傀儡取了出来,分别安置在河谷的左右两翼。 每一尊都有筑基巅峰的战力,关键时刻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陆焕则是亲自带领筑基修士们在河谷正面构建防御工事,以巨石和灵木搭建了数道简易壁垒。 一切布置妥当后,三人在瀑布旁的一处山洞中碰了面。 “两位道友,如今阵法已经布好,三道困敌阵,两道杀敌阵,外加瀑布天堑。” 苏婉清言简意赅道:“寻常两阶妖兽绝对过不来。” “三阶妖兽呢?”方平问道。 苏婉清微微摇头道:“挡不住,只能延缓片刻。” 陆焕沉声道:“三阶妖兽和那两个叛徒,就由我和元辰道友来对付,苏道友负责维持阵法运转,同时指挥筑基修士们猎杀三阶以下的妖兽。” 方平点了点头,如今只能这样了。 “郝道友,罗无敌交给我。” 陆焕目光炽热,握拳道:“我早就想会会这个老东西了。” 方平快速思索了起来。 罗无敌是结丹中期,让陆焕去正面硬扛,他乐得轻松。 第492章 结丹震惊 面对陆焕的提议,方平虽然乐于接受,但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压力。 除了罗无敌之外,还有一名身份不明的结丹修士和两头三阶下品妖兽。 也就是说,他要同时面对一名结丹修士和两头三阶下品妖兽。 哪怕有着小灰相助,压力也不小。 方平不禁问道:“敢问两位道友,敢问另一个叛徒的情报呢?” 陆焕摇头道:“暂时不明,只知道此人也是结丹初期。” 方平闻言心中稍定。 结丹初期的话,他倒不怕。 他虽然也是结丹初期,但手中又有苏仙子给的准三阶傀儡,再加上各种手段。 真要打起来,一个结丹初期的对手还不至于让他束手无策。 麻烦的是那两头三阶下品妖兽。 念及至此,方平又问道:“那两头三阶下品妖兽是什么品种?” 陆焕道:“一头铁甲蛮熊,皮糙肉厚,防御极强,另一头是碧眼风蟒,速度极快,擅长风系术法。” 方平暗自皱了皱眉。 一个肉盾,一个速攻,配合起来确实棘手。 “陆道友,你确定一个人能拿下罗无敌?” 方平认真道:“若是你那边拖得太久,我这边独自面对三个,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陆焕自信一笑:“放心,半个时辰之内,陆某必拿下他!” 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方平心里多少有了些底。 陆焕的火属性功法克制力极强,又是结丹中期修为,对上同阶的罗无敌,胜算确实不小。 “那就这么定了。”方平道,“不过在下有个建议。” 陆焕和苏婉清齐齐看向他。 “开战之后,苏道友先用困敌阵拖住那两头三阶妖兽片刻,哪怕只拖住一盏茶的时间也好。” 方平道:“届时,在下先集中力量解决那个结丹初期的叛徒,再回头对付妖兽。” “逐个击破?” 苏婉清目光微动,颔首道:“此计可行,困敌阵拖住三阶妖兽一盏茶的时间,妾身还是有把握的。” “不过一盏茶之后,阵法必然被破。”她补充道,“所以郝道友必须快。” 方平颔首道:“够了。” 三人商定完对策后,各自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上,静候兽潮到来。 …… 三日后的凌晨,异变陡生。 地面忽然开始轻微震颤了起来,震感越来越剧烈。 方平猛地睁开双眼。 神识扫过,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正朝着河谷方向涌来。 那并不是乌云,而是密密麻麻的妖兽。 “兽潮来袭,准备迎战!” 陆焕浑厚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卧虎瀑。 方平当即腾空而起,目光远眺。 只见兽潮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铺天盖地地朝卧虎瀑涌来。 数不清的一阶妖兽在最前方狂奔,二阶妖兽夹杂其中。 而在兽群的后方,两道庞大的身影赫然可见。 一头是通体漆黑,浑身覆盖着铁甲般鳞片的巨熊,足有五六丈高,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颤抖。 另一头则是碧绿色的巨蟒,蛇身足有十数丈长。 显然,这二妖正是陆焕此前所说的——铁甲蛮熊与碧眼风蟒。 而在两头妖兽的上方,两道人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左边一人,方平一眼就认出来了——罗无敌。 这老家伙的气势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阴鸷了。 右边那人则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修士,面容陌生,同样是结丹初期的气息。 “果然是四个。”方平低声道。 “各就各位!” 苏婉清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所有筑基修士退入阵法范围之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 二十余名筑基修士迅速后撤,进入了苏婉清预先布设好的阵法阵眼附近。 随着兽潮越来越近。 五十里。 三十里。 十里。 大地的震动已经剧烈到连瀑布的水流都出现了紊乱。 “动手!” 陆焕一声暴喝,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如同一颗陨石般朝着罗无敌的方向冲了过去。 “罗无敌,拿命来!” “陆焕,就凭你也敢大言不惭!” 罗无敌当即认出了陆焕的身份,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迎了上去。 “轰!” 两人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火焰与阵阵宝光交织爆发,一道道恐怖的冲击力,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方平暗暗关注着两人的战局。 这陆焕真人的确不凡。 很快,方平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名瘦高的中年修士身上。 中年修士也注意到了方平,似笑非笑道:“敢问阁下可是新晋结丹真人元辰道友?” “正是在下。”方平淡淡道,“你又是何人?” 中年修士怪笑道:“在下姓鲁,道号白青。” “郝道友不过散修出身,云中仙城一脉对你并无多大恩惠,你又为何替他们卖命?” “不如你也学在下,投身妖兽,各种天材地宝任你取用,以道友的资质,他日问鼎元婴大道也犹未可知。” 面对此人的诱惑,方平冷哼一声道: “鲁道友,事已至此,我等就不必浪费口舌了。” “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方平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掠出。 只见他右手一翻,一柄五色流光交织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掌中。 赫然是法宝五行归元剑。 剑一出鞘,顿时五色光芒大放,令得方圆十丈之内的灵气剧烈波动不已。 鲁白青见状丝毫不慌,反而冷冷一笑。 “冥顽不灵。” “你不过新晋结丹,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紧接着,一面黑色的圆盾飞出,迅速膨胀至数丈大小,盾面上阴气翻涌,隐隐传出鬼哭狼嚎之声。 紧接着,鲁白青左手一抓,一柄漆黑的骨刀也浮现而出。 “去死!” 鲁白青大喝一声,骨刀化作一道黑芒劈向方平。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一股凛冽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方平目光一凝,五行归元剑横斩而出。 “铛!” 五色剑光与黑色刀芒猛然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交鸣。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令得瀑布两侧的碎石纷纷滚落。 方平被震退了三步,鲁白青同样后退了两步。 “嗯?” 鲁白青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一个新晋结丹初期的散修,正面接他一击之后至少要狼狈后退,没想到对方只是退了三步,面色如常。 方平脚下一点,身形再度暴射而出。 这一次,他催动了青莲剑诀。 五行归元剑上的光芒陡然一变,五色流光凝聚收敛,化作一朵朵翠绿色的剑气莲花,层层绽放。 一朵,两朵,三朵…… 转眼之间,方平身周浮现出七朵剑气青莲,每一朵都散发着锋锐至极的剑意。 七朵青莲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剑气,如同一场暴雨般朝鲁白青倾泻而去。 鲁白青见状脸色微变,连忙将黑色圆盾横在身前。 “噗噗噗!” 剑气如雨,疯狂轰击在圆盾之上,打得盾面上的阴气不断溃散。 鲁白青咬牙催动灵力,圆盾上阴气重新凝聚,勉强挡下了这一波攻势。 但他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这是什么剑诀?” “这小子的灵力为何如此浑厚?” 鲁白青心中大惊。 按理说,新晋结丹初期的修士,灵力底蕴远不如他这种结丹初期多年的老牌修士。 可对方打出这一波攻击之后,气息竟然没有丝毫紊乱。 鲁白青不知道的是,方平修炼的青木长生诀,灵力恢复速度远超同阶修士。 加之他本身五灵根均衡,丹田中灵力储量极其惊人,论持久战,结丹中期的修士都未必比得过他。 “再来!” 方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五行归元剑再度挥出。 剑身之上,五色光芒交替闪烁,先是一道金色剑气劈出,刚猛凌厉。 紧接着又是一道水蓝色剑芒刺出,阴柔绵密,再然后火红色剑气爆裂而至…… 五行轮转,攻势绵绵不绝。 鲁白青被打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他刚挡住金属性的刚猛一击,紧接着水属性的阴柔剑气便从刁钻的角度刺来。 等他调整防御,火属性的爆裂攻击又劈头盖脸地砸下。 “该死!” 鲁白青不禁怒骂一声,骨刀猛然劈出,试图正面反攻。 然而方平的身法极快,加上他的二阶上品肉身赋予的强悍体魄,在近身搏斗中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翻翻滚滚,从河谷上空打到瀑布边缘,又从瀑布边缘杀回半空。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 那两头三阶下品妖兽——铁甲蛮熊和碧眼风蟒,此刻却蹲在兽群后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半空中的两场人类修士厮杀。 在它们看来,人类自相残杀,等打得差不多了,它们再上去收拾残局就好。何必急在一时? 罗无敌正与陆焕战成一团,前者余光瞥见两头妖兽那副作壁上观的模样,心中暗骂一声。 “果然是畜生,就不值得信任。” 但他此刻已经无暇他顾了。 只因陆焕的火属性功法刚猛霸道,招招致命,打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赤阳破天拳!” 陆焕一拳轰出,拳头上烈焰熊熊。 罗无敌连忙召出一面灰色光幕抵挡,依旧被震得倒退了数十丈。 “陆焕,你的实力倒是不错。” 罗无敌冷笑道:“可惜,今日你们注定拦不住!” “少废话!” 陆焕毫不客气,再度冲了上去。 两人斗得正酣,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鲁白青那边,战况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倾斜。 方平的灵力仿佛取之不尽,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越打越猛。 而鲁白青的灵力消耗却已经开始显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不可能!” 鲁白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结丹已有二十余年,灵力底蕴远非一般结丹初期可比。 可这个新晋结丹的小子,和他硬拼了这么久,气息竟然还如此平稳? 方平却懒得和他解释什么。 五行归元剑再度挥出,这次金木双属性同时催发。 一道金色剑气劈开鲁白青的圆盾防御,紧跟着一道翠绿色的剑气莲花在他胸前炸裂。 “噗!” 鲁白青闷哼一声,身形狼狈后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局势会对我越来越不利。 “两位道友!” 他终于慌了,当即朝着远处的两头三阶妖兽怒吼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出手助我杀了此人!” 两头三阶下品妖兽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对。 这个郝有德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它们的预期。 “吼!” 铁甲蛮熊一声怒吼,巨大的身躯猛然跃起,朝着方平的方向冲去。 碧眼风蟒也化作一道碧光,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 然而,就在两头妖兽即将冲入战场的瞬间 “嗡!” 突然,一道光幕骤然亮起。 苏婉清提前布设的困敌大阵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无数阵纹在地面上浮现,化作一道道光墙,将两头三阶妖兽死死困在了阵中。 “吼!” 铁甲蛮熊一头撞在光墙上,被弹了回来。 它顿时变得暴怒不已,铁甲上黑光大放,再次猛撞。 光墙剧烈摇晃,但依然没有破碎。 碧眼风蟒则张开大口,一道风刃劈向阵壁,却只是在光墙上留下几道裂纹。 苏婉清盘膝坐在阵眼处,面色微白,双手不断掐诀,全力维持阵法运转。 “郝道友,妾身只能为你拖延一盏茶的时间,不能再多了。” 方平当即道:“多谢苏仙子。” 鲁白青见状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便想去支援两头妖兽破阵,可方平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五行归元剑化作一道道剑光,将他牢牢缠住。 每一次他试图脱身,方平的剑气便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鲁道友,你的对手是我,怎可分心?” 方平呵呵一笑伸手一拍灵宠袋。 伴随着一道银光闪过,小灰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方平当即吩咐道:“小灰,上!” 小灰毫不迟疑,银色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闪电,朝着鲁白青的方向扑去。 鲁白青瞳孔骤缩。 三阶下品妖兽! 此人身边居然还有一头三阶妖兽! 这怎么可能? 小灰的速度极快,锋利的爪子在鲁白青的圆盾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与此同时,方平的五行归元剑从另一个方向劈来。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鲁白青被打得狼狈不堪,连连后退,身上的护体灵光已经明灭不定。 “郝有德!” 鲁白青几欲吐血,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枉自你是结丹真人,居然不讲武德,以多欺少!” 方平呵呵一笑,剑势不停。 “鲁道友莫要激我。” “我等本就是生死搏斗,何须在意所谓的武德?” “况且你勾结妖兽攻伐人族城池之时,可曾想过武德二字?” 话音未落,五行归元剑五色光芒齐放,一朵巨大的剑气青莲在鲁白青面前轰然绽放。 小灰同时从侧翼扑上,银色利爪划破了鲁白青的护体灵光。 “噗……” 鲁白青再度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可恶……” 鲁白青咬牙稳住身形后,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二十多年的修为积累,竟然会被一个新晋结丹的散修逼到如此境地。 阵法之中,铁甲蛮熊和碧眼风蟒见鲁白青接连受创,越发疯狂地撞击光墙。 “轰!轰!轰!” 每一次冲击,阵纹都剧烈闪烁,光墙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苏婉清的面色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掐诀的速度不断加快。 阵法在两头三阶妖兽的疯狂攻击下,已经开始出现摇摇欲坠的迹象。 “撑不了太久了……” 苏婉清暗暗咬牙。 而阵法外围,成群的二阶妖兽如潮水般涌来。 好在二十余名筑基修士依托地形和苏婉清事先布设的辅助阵法,堪堪将兽群挡在了外面。 各种法术光芒此起彼伏,兽吼声和爆炸声响成一片。 这些筑基修士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在阵法加持之下,勉强能与兽群周旋。 只是他们也无暇分身去管其他战场。 远处,罗无敌与陆焕激斗正酣。 罗无敌余光扫过鲁白青那边的战况,顿时瞳孔剧烈一缩。 鲁白青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怎么可能! 这郝有德,不是才刚结丹没多久吗? 上次在翠云山脉交手时,此人虽然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但也绝没有强到这种程度。 短短数月,此子的实力竟然又精进了这么多? 而且还多出一只三阶灵宠? 这一分心,罗无敌右侧顿时露出一个破绽。 陆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赤阳破天拳!” 陆焕双拳齐出,两团炽烈的火焰如同两颗小太阳,狠狠砸在罗无敌的胸口。 “轰!” 罗无敌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剧烈颤抖,整个人被轰飞了数十丈,撞断了一棵合抱粗的古木,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面色阴沉得可怕。 与此同时,陆焕与苏婉清二人也都注意到了方平与鲁白青的战场。 这一刻,两人心中都震惊不已。 想不到这郝有德竟有如此实力。 看来此前还是小瞧了对方。 本以为此人只是一名炼丹师,并不擅长斗法。 第493章 首战告捷 相比起陆焕与苏婉清的震惊,鲁白青此刻却是彻底慌了。 面对方平与小灰一主一仆的联手,鲁白青完全落入颓势。 “噗!” 鲁白青胸口被方平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狂涌而出。 他当即惨叫一声,连忙祭出一枚符箓,猛然拍在自己身上。 随着符箓炸开,一团浓烈的青烟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郝有德,今日之仇,我鲁白青记下了!” 青烟之中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鲁白青的气息便急速远遁而去。 方平眉头一皱,正欲追击,却见那青烟遁速极快,转瞬间便出了百丈之外。 以他的速度,未必能追得上。 “算了。” 方平收起五行归元剑,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万一对方还有什么保命底牌,反而容易阴沟里翻船。 另一边,罗无敌看到鲁白青重伤逃遁,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鲁白青都跑了,那两头孽畜还被困在阵法之中。 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陆焕的实力本就与他不相上下,刚才那一拳更是打伤了他的内腑。 再打下去,他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撤!” 念及至此,罗无敌当机立断,身形一晃,顿时化作一道灰光暴退而去。 “罗无敌,逃什么?有本事与我再战一场!” 陆焕冷哼一声,追出数十丈后便停了下来。 他也不敢追得太深,万一中了埋伏就不值当了。 片刻之后,苏婉清的困阵终于到了极限。 “咔嚓!” 伴随着一阵轰然炸响,只见阵法光幕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开来。 在二妖又一次猛撞之下,整座阵法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崩碎。 苏婉清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两头三阶妖兽冲出阵法,正待暴起杀人,却发现鲁白青和罗无敌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一刻,两妖眼中满是怒意。 它们本以为今日必能攻破人族防线,大获全胜。 结果呢?盟友跑了,就剩下它们两个。 “吼!” 一时间,二妖怒吼不已。 “废物,两个废物!” “人类果然不可靠,贪生怕死……” 方平提剑立于半空,冷冷看着两头妖兽,小灰跟在他身旁,银色瞳孔中满是战意。 陆焕也飞了过来,烈焰缠绕双拳,遥遥对峙。 两头三阶下品妖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吼!” 铁甲蛮熊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转身便走。 碧眼风蟒也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碧光遁入了密林深处。 看到这一幕,兽群顿时军心大乱,当即如退潮般四散奔逃。 筑基修士们见状趁势掩杀,又斩了十余头二阶妖兽,直到兽群彻底退去,这才停了下来。 大战就此落幕。 方平落回地面,收起五行归元剑,环顾四周。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妖兽尸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二十余名筑基修士,此刻还站着的,不到一半。 有的倒在了兽群冲锋的路上,有的被二阶妖兽撕碎了身体,甚至还有几人被波及的余波震碎了脏腑,死状极惨。 幸存修士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少人身上带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被抓得皮开肉绽,正在相互包扎。 陆焕扫视一圈,面色沉重。 “收拾战场。” “将阵亡的修士遗体收殓好带回去,至于妖兽的尸骸和材料也都别浪费了,全部收取。” “是!” 众修应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打扫战场。 陆焕处理完安排之后,转身朝方平走了过来。 苏婉清也调息了片刻,勉强恢复了几分气色,跟在后面走了过来。 “郝道友!” 陆焕对着方平抱拳行了一礼,脸上满是真诚的敬意。 “今日若非郝道友出手击退了鲁白青,这一战的后果当真不好说。” 他顿了顿,忍不住感慨道:“鲁白青结丹二十余年,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老牌强者了,郝道友却以新晋结丹之修为将其重创击退,实在是令陆某佩服。” 苏婉清也在一旁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敬佩。 “郝道友的实力远超妾身预料,此前只知道郝道友丹道精深,没想到在斗法一途同样如此出众。” 方平谦虚笑道:“二位道友谬赞了,今日全托两位为在下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而在下之所以能击退鲁白青,全靠灵宠相助,若非小灰从旁策应牵制,以在下的实力,最多与鲁白青斗个旗鼓相当,想要重创他,并不容易。” “因此,今日此战功劳全在于两位道友。” 他说得倒也不全是谦虚。 小灰的三阶下品实力在这一战中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人一兽的配合才是他压制鲁白青的关键。 方平这番话顿时令得两人满意至极。 “郝道友太过谦逊了。” 陆焕哈哈一笑道:“纵然有灵宠相助,可那一手剑诀和持久的灵力输出,绝非常人所能做到,以陆某之见,郝道友假以时日,必是结丹修士中的顶尖强者。” 苏婉清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郝道友今日之功,妾身与陆道友定会如实上报仙城。” 这时,几名幸存的筑基修士也围了过来。 一名满脸血污的中年修士对着方平抱拳行礼道:“元辰真人道法非凡,今日若非您击退了那邪修,我等恐怕都要折在这里了。” “是啊,元辰真人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多谢元辰真人出手!” “……” 众人七嘴八舌,言辞间满是对方平的敬畏和感激。 方平微笑点头,抱拳回了一礼。 “诸位言重了,今日之战,在场每一位都出了力,那些阵亡的道友,更是以命相搏才守住了防线,方某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陆焕看了方平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此人不骄不躁,有实力又不张扬,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好了,伤亡情况统计出来没有?”陆焕转头看向一名筑基修士。 那修士面色沉重道:“回陆真人,此战阵亡筑基修士十一人,重伤五人,轻伤者几乎人人都有。” 陆焕不由叹了口气。 十一人,接近一半的折损。 这还是在有方平出手击退鲁白青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方平,今日这一战的结局根本不敢想。 苏婉清开口道:“陆道友,妾身的困阵已经毁了,短时间内无法重新布设,若是那两头妖兽再来,我们恐怕挡不住了。” 陆焕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道:“先加固防御阵法,同时向仙城请求增援吧。” 方平闭口不语,对接下来的战局却是比较忧心。 仙城防护大阵的阵法核心一天不完成更换,他们面临的危险便会与日俱增。 第494章 肉身精进 罗无敌身为罗家老祖,对仙城防护大阵的阵图核心了如指掌。 一旦兽潮大军直接绕过卧虎瀑,冲到仙城城下,以目前大阵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 所以卧虎瀑这道防线,绝不能失。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开口道:“陆道友,苏道友,在下有一事想和二位商量。” 陆焕和苏婉清都看了过来。 “在下想利用修整的时间闭关一段时日。” 方平直言道:“若是能突破,下一次大战,在下至少能多出三成战力。” 陆焕闻言心头一动。 这郝有德在今日之战中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够惊人了,若是再增三成的话,对他们有着百利而无一害。 陆焕当即道:“郝道友尽管闭关,防线这边有我和苏道友盯着,不会出问题。” 苏婉清颔了颔首:“妾身虽然困阵毁了,但还有几套防御阵法可以布设,加上地形之利,短时间内守住卧虎瀑应该不成问题。” 方平不由抱拳道谢。 当日,众人便在卧虎瀑安营扎寨。 卧虎瀑地势险要,一面是近千丈高的悬崖峭壁。 瀑布如天河般从顶端倾泻而下,轰鸣声震耳欲聋,让人生畏。 而另一面则是狭窄的山谷通道,是从外部通往云中仙城的最后一条路。 只要守住这条通道,兽潮大军便无法长驱直入。 苏婉清将剩余的阵旗阵盘全部取出,开始在谷口和两侧山壁上布设多重防御阵法。 虽然没有困阵那般强大,但依托地利,足以迟滞兽潮的攻势。 陆焕则安排幸存的筑基修士轮班巡逻警戒,同时派出两名修士飞速赶回仙城求援。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方平便找了一处瀑布后方的隐蔽山洞,开始闭关。 山洞之中,方平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五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星辰元晶。 每一块都散发着淡淡的星辉。 赫然是方平此前从云瑶仙子手中获得的。 他目前的肉身强度停留在二阶上品许久,相当于筑基巅峰修士的体魄,昔日为他发挥了不少效果。 但自从方平踏入结丹境界后,二阶上品肉身则是显得有点鸡肋了。 若是能突破到准三阶,肉身堪比假丹修士,那他的近身搏杀能力将会产生质的飞跃。 想到这里,方平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块星辰元晶,运转《星辰炼体诀》。 随着功法运转,星辰元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与寻常灵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极为纯粹的天地之力,渗透进他的筋骨血肉之中,开始淬炼他的肉身。 过程并不好受。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肌肉纤维在星辰之力的冲刷下断裂又重组,经脉也在不断被拓宽。 方平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小灰则是默默蹲在洞口,替他护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外的局势暂时还算平静。 兽潮大军在上一战中折损不小,因此并未立刻发起第二波攻势。 但根据前去探查情报的修士回报,依旧有大量妖兽正在卧虎瀑外围的密林中集结,数量比上一次更多。 三日后,仙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阵法核心的更换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至少还需要月余时间。 在此期间,仙城会尽快调派增援力量前往卧虎瀑。 陆焕和苏婉清闻言,心中稍安,但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 半月之后。 山洞之中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只见方平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令得整个山洞都在微微震颤。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星芒,旋即又隐没不见。 但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他的肌肤比之前更加紧实,骨骼也隐隐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响。 准三阶肉身,成了。 方平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 一股澎湃的力量感从每一寸肌肉中涌出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算不动用灵力,光凭肉身之力,便足以与假丹修士一战。 “主人突破了?” 小灰从洞口窜了过来,围着方平转了两圈,眼中满是好奇。 方平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不错,突破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剩余的四块星辰元晶。 也不知道这四块尽数吸收后,能否助他踏入三阶肉身之列。 但时间明显不够了。 不过纵然只是踏入准三阶,方平也无比满足了。 准三阶肉身,堪比假丹修士。 肉身达到这个强度,意味着方平在近身战中几乎不惧任何结丹初期修士。 甚至面对结丹中期的修士,他也有了正面硬扛的底气。 当方平走出山洞,神识一扫,发现瀑布依旧轰鸣,谷中营地里,修士们正在各自忙碌着。 瀑布依旧轰鸣,谷中营地里,修士们正在各自忙碌着。 “郝道友出关了?” 陆焕此刻正在营地中调配物资,见方平走出来,顿时迎了上去。 方平点头,目光扫过营地,发现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陆焕解释道:“仙城派了两名结丹真人过来增援。” 他朝旁边一指,两名中年修士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恢复灵力。 “这位是周明远,周道友,那位是张守一,张道友,都是结丹初期修为。” 陆焕低声又道:“有他们二人加入,咱们这边的结丹战力已经有五人了,加上你的灵宠,足以应对一般的攻势。” 方平与新加入的两名结丹修士打了个声招呼,心中却是没有放松警惕。 对面可是有两头三阶下品妖兽,再加上罗无敌和鲁白青,还有可能出现的其他结丹修士。 五名结丹真人外加一只三阶灵宠,看着不少,但攻守之势并不乐观。 事实证明,方平的担忧并非多余。 就在方平出关的第三天,有修士传回急报。 兽潮大军再度集结完毕,正朝卧虎瀑推进。 “终究还是来了。” 陆焕脸色一沉。 半个时辰后,谷口外的密林中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兽吼声。 大地微微颤抖,无数妖兽如黑色洪流般从林中涌出,铺天盖地。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兽群规模至少扩大了一倍,密密麻麻的二阶妖兽遮天蔽日。 而在兽群后方的天空中,五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是铁甲蛮熊和碧眼风蟒,两头三阶下品妖兽气息沉凝,目光冰冷地俯瞰着卧虎瀑。 右边站着三名人族修士。 中间那人,赫然是罗无敌。 此人一身灰袍,面色阴沉,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意。 上次被陆焕击伤之后,他显然已经恢复了过来,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 而罗无敌身后还站着两名修士,一男一女。 男的两鬓斑白,面容枯瘦,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骨杖。 女的约莫三十许,身着紫裙,容貌艳丽,手中把玩着一柄碧绿色的短笛。 两人都是结丹初期修为。 方平眯起了眼睛。 对面五名结丹级战力,己方也是五名结丹真人外加小灰。 数量上持平,但对方有着大量的兽群,质量上还是占优。 “鲁白青倒是没来。”方平心中暗道。 想来上次被他重创之后,此人的伤势还没恢复。 “各位道友,准备迎战。”陆焕沉声道。 五名结丹修士齐齐升空,方平居于最前方,小灰飞到他肩头,银毛倒竖,战意昂然。 对面,罗无敌的目光越过陆焕和苏婉清,死死盯住了方平。 “郝有德。” “上次是鲁白青太废物,今日我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方平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罗道友,你身为人族修士,却甘为妖兽走狗,当真令人不齿。” “少废话!” 罗无敌双目一厉,灰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体外。 “杀!” 一声令下,兽潮与人族修士的大战再度爆发。 铁甲蛮熊与碧眼风蟒各自扑向一名结丹真人。 周明远持剑迎上铁甲蛮熊,张守一则与碧眼风蟒缠斗在一起。 那名枯瘦老者和紫裙女修被陆焕和苏婉清分别拦住。 而方平,则直接提剑朝罗无敌杀去。 “罗道友,来战!” “竖子找死!” 罗无敌冷笑一声。 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竟然敢主动向他这个结丹中期发起挑战? 下一刻,罗无敌大手一挥,一道灰色巨爪凭空凝聚而出,裹挟着恐怖的灵力波动,朝方平狠狠拍下。 方平右手一翻,五行归元剑横空劈出。 “五行归一!” 五色剑气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硬生生撞上了灰色巨爪。 “轰!”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恐怖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而出。 方平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罗无敌瞳孔猛然一缩。 不对劲,短短半个月,此子的实力怎么又精进了? 方平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剑势如虹,五行归元剑化作数道剑影,朝罗无敌笼罩而去。 小灰同时从侧翼暴起,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从侧面攻击罗无敌。 “雕虫小技!” 罗无敌冷哼一声,灰色灵力化作一面护盾挡住方平的剑气。 与此同时,此人右手向后一挥,一道灰色光刃朝小灰斩去。 小灰身形一闪,灵巧地避开光刃,银尾一甩,卷起一阵狂风打在罗无敌肩头。 “砰!” 罗无敌肩头的护体灵光被打出一层涟漪,虽然没有破防,但也令他身形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方平已经欺身到了近前。 “找死!” 罗无敌怒喝一声。 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竟然敢跟结丹中期的他打近战? 他当即一掌拍出,灰色灵力裹挟着结丹中期的浑厚修为,直接朝方平胸口轰来。 按照他的预想,这一掌足以将对方的护体灵光轰碎。 然而,方平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 “砰!” 方平左拳与罗无敌的掌劲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一声沉闷的轰响。 罗无敌的面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这一掌好像打在了一块精钢铁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只感觉整条手臂都在隐隐发颤。 对方的肉身怎么硬到了这个地步? “你……” 罗无敌惊骇地瞪大了双眼。 方平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左拳紧握,一记直拳狠狠砸在罗无敌的护体灵光上。 准三阶肉身的蛮力外加灵力加持,直接将灰色光罩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与此同时,右手五行归元剑横斩而出。 “五行剑莲!” 一朵五色剑莲在罗无敌面前炸裂绽放。 “轰!” 罗无敌被轰得连退数十丈,护体灵光摇摇欲坠。 他刚刚稳住身形,小灰已经从上方扑下。 银色利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抓在罗无敌的护体灵光上。 “咔嚓!” 灰色光罩终于承受不住,碎裂开来。 “不可能!” 罗无敌不由怒吼一声,猛然祭出一面灰色盾牌,挡在身前。 但方平的剑已经到了。 五行归元剑带着璀璨的五色光芒,一剑劈在盾牌之上。 “铛!” 盾牌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方平面色不变,紧跟着又是一剑。 “咔嚓!” 盾牌瞬间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罗无敌面色惨变,身形迅速暴退。 但小灰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一条银尾如钢鞭般狠狠抽在他的后背之上。 “噗!” 罗无敌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不已。 这一刻,此人满脸狰狞,眼中涌动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暴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不到。 眼前这新晋的结丹小辈竟然伤了他? 这简直是耻辱! “郝有德,是你逼我的!” 念及至此,罗无敌怒吼一声,一方大印飞出。 大印一出,顿时灵光大作,陡然膨胀至数丈大小,散发出沉重无比的威压。 “镇山印,给我镇!” 罗无敌双手掐诀,将体内灵力疯狂灌入大印之中。 那方大印在半空中猛然一顿,随即带着毁天灭地般的重压,朝方平当头砸下。 大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方平瞳孔微缩。 这法宝的品阶不低,至少是上品法宝,威力惊人。 他没有硬接,身形急退十数丈,同时右手一翻,五行归元剑横空劈出一道璀璨剑光。 “轰!” 剑光与镇山印撞在一起,方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十步。 “再来!” 罗无敌咬牙催动镇山印,大印再度朝方平碾压而去。 方平沉喝一声,五行归元剑剑身绽放出五色光华,五行灵力同时涌入剑中。 “五行归一!” 一道五色光柱从剑尖暴射而出,狠狠撞上了镇山印。 “轰隆!”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五色光柱与镇山印僵持了一瞬,随即镇山印被震得倒飞而回。 再一看,只见罗无敌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但他死死压住了气血翻涌,再次催动镇山印。 大印光芒暴涨,裹挟着罗无敌几乎全部的灵力,朝方平压了过来。 这一击,分明是不要命的打法。 方平眼神一凝。 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五行归元剑高举过顶,五色灵力疯狂汇聚于剑身。 “破!” 一剑斩下。 与此同时,小灰从侧面暴起,银色利爪裹挟着凛冽的灵力波动,同时击在了镇山印的侧面。 整方大印瞬间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跌落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不!” 罗无敌不由脸色大变。 法宝与主人心意相通,镇山印受损,他也自然遭到了反噬。 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气息急剧下滑。 远处,正各自缠斗的修士们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了同一个念头。 郝有德竟然把罗无敌打成了这样? 虽说郝有德有着一只三阶下品灵宠助阵,但罗无敌可是货真价实的结丹中期修士。 结丹中期与结丹初期之间的差距,绝非简单的一加一。 灵力的深厚程度,法术的威力,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可眼前的事实摆在那里。 罗无敌被打得吐血后退,法宝受损,气息紊乱。 而郝有德只是衣衫略有些凌乱,面色甚至还算从容。 这怎么可能? “郝有德……” 罗无敌面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堂堂结丹中期修士,竟被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打得如此狼狈? “你以为你赢定了?”罗无敌厉声暴喝,双手结印,灰色灵力从体内疯狂涌出。“灰骨大法!” 话音落下,罗无敌周身的灰色灵力骤然变得浓稠如墨,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他整个人的气势猛然攀升了一截,双眼中更是浮现出一丝血色。 方平眉头微皱。 这是在燃烧精血催动秘法。 “噗!” 罗无敌一掌拍出,灰色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骷髅头,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方平撞来。骷髅头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 方平剑势不减,五色剑气迎面斩上。 “轰!” 骷髅头被斩成两半,但灰色的腐蚀之力顺着剑气侵入,方平手臂一麻,连忙催动灵力将其逼出体外。 趁此间隙,罗无敌张口喷出一道灰色光柱,速度极快,直奔方平面门。 小灰银尾一卷,将方平拽开数丈。灰色光柱从方平身侧擦过,落在后方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瞬间腐蚀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 “好毒的功法。”方平目光微冷。 第495章 大妖降临 这灰骨大法分明带有邪修的路子。 一旦沾上,对肉身的侵蚀极为可怕。 不过,罗无敌这种拼命打法持续不了多久。 燃烧精血强行提升战力,后果便是战后实力大损,甚至可能影响修为根基。 方平暗暗打定主意,不急不躁,以守代攻。 在他的操控之下,五行归元剑化作一道流光,在身前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将罗无敌的攻击尽数挡下。 小灰则在外围游走,时不时从刁钻的角度给罗无敌来上一下。 罗无敌越打越急。 自己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可偏偏伤不到对方分毫。 反倒是对方的灵宠时不时偷袭一下,令他防不胜防,导致后背和肩头接连挨了几爪,虽然没有重伤,却也留下了数道血痕。 “该死!” 这一刻,罗无敌怒不可遏。 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精血在急速消耗,如果再拖下去,等秘法一过,他连自保都成问题。 “郝有德,有本事你便与我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听到这话,方平顿时笑了:“罗道友,你当真是脸皮厚啊,你乃堂堂结丹中期修士,不顾身份对我这位结丹初期出手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我堂堂正正对你斗上一场?” “干脆在下自缚手脚,任你处置吧?” 此言一出,罗无敌顿时老脸一红,恨不得将方平碎尸万段。 该死的小辈。 竟然如此辱我? “罗道友!”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笛音穿透战场。 只见那名紫裙女修被苏婉清缠得焦头烂额,朝罗无敌大喊道:“妾身撑不住了!” 另一边,枯瘦老者也好不到哪去。 陆焕的实力本就在结丹中期,一身火属性法术凌厉至极,打得老者节节后退。 而兽潮那边,虽然二阶妖兽数量庞大,但卧虎瀑的地形优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筑基修士们依托阵法和地势层层阻击,兽群的推进速度被大幅拖慢。 局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人类修士这一边倾斜。 “五行剑莲!” 方平一声厉喝,一朵五色剑莲在罗无敌胸前绽放。 “轰!” 罗无敌顿时被轰得倒飞出去,胸口衣袍炸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 “撤!” 此时此刻,他再也顾不得面子了,当即厉声大吼。 罗无敌深知,再打下去,自己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几人准备撤退之际,一道冷哼声从天际炸响,如惊雷般传遍整个战场。 “一群废物!” 所有人只感觉耳膜传来一阵刺痛,纷纷停了下来。 方平更是猛然抬头看去,瞳孔顿时剧烈一缩。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天际的光线。 一对黑色巨翅展开足有十数丈,每一片羽毛都如同精金铸就。 那竟然是一只黑雕。 黑雕体型庞大到不可思议,仅仅是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就令地面上的碎石沙土漫天飞扬。 紧接着。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方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滞了一瞬,呼吸不由自主地一窒。 三阶上品! 这股威压,远非罗无敌所能比拟。 只见黑雕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即俯冲而下。 它落地的瞬间,黑光一闪,庞大的身躯急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身形修长的黑发青年。 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一双黑色竖瞳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而他周身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黑雕王!” 罗无敌浑身一震,满脸狂喜。 他顾不得胸口的重伤,连忙躬身行礼道:“老夫见过黑雕王!” 与此同时,那枯瘦老者和紫裙女修同样急忙见礼,面上皆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后方兽潮中的妖兽们齐齐嘶吼起来。 低阶妖兽纷纷伏地,高阶妖兽昂首长啸,如同百兽朝王。 方平的心沉了下去。 苏婉清和陆焕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三阶上品妖兽,那是堪比结丹后期修士的存在。 整个卧虎瀑,没有一个人是它的对手。 黑雕王负手而立,黑色竖瞳扫过罗无敌等人,目光冰冷至极。 “罗无敌。” 罗无敌身形一颤,“老朽在。” “你堂堂一个结丹中期修士,却连一个结丹初期的人类都拿不下?” 黑雕王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罗无敌的心上。 “你告诉本王,本王要你何用?” 罗无敌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嘴唇蠕动了数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但没能拿下郝有德,反而被打得吐血重伤,连法宝都碎了。 黑雕王懒得再看他,黑色竖瞳转向方平。 “就是你?” 方平握紧了五行归元剑,没有回话。 小灰蹲伏在他肩头,银毛倒竖,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它在害怕。 方平也在害怕,但他面上却纹丝不露。 “有点意思。” 黑雕王嘴角微微一勾,随即不再多言。 他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黑色光刃撕裂空气,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直接斩向陆焕和苏婉清。 快得令人绝望。 “小心!” 方平厉喝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陆焕勉强祭出火盾抵挡,但黑色光刃一触即碎,残余的力量将他轰飞出去。 他在空中连喷三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苏婉清稍好一些,提前以法宝挡住了大半威力,但也被震得倒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仅仅一击。 两名结丹修士,一人重伤,一人轻伤。 这就是三阶上品大妖的实力。 看到这一幕,方平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实力差距太大了。 黑雕王踏步而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令得方平几乎喘不过气,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小灰更是弓起身子,银毛根根倒竖,做出了战斗姿态。 尽管它的身体也在发抖,但它依然挡在了方平身前。 黑雕王离方平越来越近。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此人最终缓缓停下,一双黑色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平,如同看一只蝼蚁。 “能以结丹初期的修为伤罗无敌,你确实有些本事。” “可惜,也仅此而已。” 说罢,黑雕王抬起右手,一道黑色妖力在掌心凝聚。 方平死死咬住牙关,当即催动体内所有灵力灌入五行归元剑。 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就在黑雕王即将出手的瞬间,一道淡漠的声音,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 “黑雕王,你好歹是活了上千年的存在,居然自降身份对小辈出手,也不怕失了身份?” 这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雕王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然转头看去,黑色竖瞳中瞬间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 只见一道人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儒雅青年,身穿一袭青色长袍,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 他就那么负手站在半空之中,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但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 无形的锋芒在天地间弥漫。 “大先生!” 陆焕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激动。 “是大先生,云中仙子的弟子!” 苏婉清也面露喜色。 方平更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大先生,云星河。 此人的出现,倒是为他化解了危局。 否则面对三阶上品妖兽的出手,方平不敢保证自己能否脱困。 看到云星河出现,黑雕王的脸色顿时一变。 “云星河!” “你此前不是受伤了吗?” 云星河淡淡一笑。 “我若不受伤,你这扁毛畜生又如何舍得现身?” 此言一出,场上一片寂静。 黑雕王的面色瞬间铁青。 他不是蠢货,相反,能活上千年的妖兽,没有一个是蠢货。 云星河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受伤是假的,引蛇出洞才是真的。 “你敢算计本王?!” 念及至此,黑雕王怒吼一声,身上黑芒暴涨。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竟然转身就走。 因为直觉告诉他,云星河出现必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而且是针对自己。 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情形之下,自己是能逃则逃。 随着黑雕王的黑色身影一闪,已经化作黑雕本体,巨翅一展,直冲天际。 三阶上品飞禽大妖的速度快到极致。 不料异变陡生,一道碧绿色的光柱从北面天空轰然落下,正中黑雕巨大的翅膀。 “嘭!” 黑雕不由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趔趄,直接从高空跌落了数十丈。 北面的天际,一朵碧绿色的莲台缓缓飘来。 莲台之上,站着一名绿衣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清丽出尘,一双凤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女手中持着一根碧绿色的玉笛,笛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流转着柔和的光华。 “黑雕王,妾身等你很久了。” 绿衣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黑雕王浑身冰冷。 “碧波仙子!” 罗无敌失声叫道,面色瞬间惨白。 碧波谷太上长老亲传弟子,结丹后期修士。 方平心中大震。 又是一个结丹后期的强者。 黑雕王重新化为人形,一头黑发狂舞,黑色竖瞳中满是暴怒与惊惧。 他看了看北面的碧波仙子,又看了看南面负手而立的云星河。 两个结丹后期修士,一南一北,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卑鄙!” 黑雕王怒斥道:“你们人类果然卑鄙无耻,竟然设下圈套引本王入瓮!” 云星河面色平静道:“你驱使兽潮攻击卧虎瀑,害死成千上万人类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两个字?” 碧波仙子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妾身倒是觉得,这叫请君入瓮。” “找死!” 黑雕王彻底暴怒。 既然走不掉,那就杀出去! 黑雕王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刹那间化回本体。 黑色巨翅猛然扇动,无数黑色羽毛如利箭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片羽毛都蕴含着恐怖的灵力,所过之处,地面被切割出一道道深达数丈的沟壑。 “散开!” 方平怒吼一声,一把拉住身旁的筑基修士,拼命往后退去。 云星河袍袖一挥,一道青色光幕从天而降,将下方的修士们罩住。 黑色羽毛打在光幕之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响,却被尽数挡下。 下一刻,云星河动了。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古朴的青色长剑凭空浮现。 剑身通体青翠,剑鸣之声清越悠长,如同龙吟九天。 “去。” 云星河只吐出一个字。 青色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斩向黑雕王。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黑雕王猛地一侧身,巨翅横扫,黑色灵力化作一道光墙挡在身前。 “轰!” 光墙碎裂,黑雕王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几片黑色羽毛从翅膀上脱落。 但它毕竟是三阶上品大妖,仅仅一瞬便稳住身形。 “云星河!” 黑雕王的嘶吼震撼天地。 它张开巨口,一道黑色光柱如洪流般喷射而出,粗若水缸,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直奔云星河而去。 黑色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地面上的岩石瞬间被融化为岩浆。 云星河面色不变,青色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亮起一层层青色光纹。 “拦。” 青色剑光暴涨,化作一面数丈大小的光盾。 “轰!” 黑色光柱与青色光盾猛烈碰撞,恐怖的气浪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云星河脚下的虚空炸裂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但他本人纹丝不动。 就在黑雕王全力攻击云星河的同时,碧波仙子出手了。 此女将玉笛横在唇边,一曲清音随之响起。 “碧波万顷!” 碧绿色的灵力化作汪洋大海,从天而降,裹挟着恐怖的重压,直接将黑雕王笼罩其中。 黑雕王怒极,巨翅猛扇,黑色灵力化作飓风试图将碧绿色的汪洋撕碎。 但碧波仙子的法术如有灵性一般,撕碎了又迅速合拢,层层叠叠地压下来。 黑雕王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压迫,奋力挣脱,冲天而起。 然而云星河的青色长剑已经到了。 一剑刺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 “噗……” 剑尖穿透黑雕王翅膀上的灵力护罩,在左翼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黑雕王发出震天的惨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一圈。 紧接着,碧波仙子的莲台飞至。 莲台猛然膨胀至数十丈大小,散发出柔和而恐怖的碧绿色光芒,直接朝黑雕王碾压过去。 “轰!” 黑雕王被莲台砸中,直直地从高空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巨坑。 这一刻,山崩地裂,烟尘冲天。 方平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不已。 这就是结丹后期强者的战斗。 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着翻山倒海般的威力。 那黑色光柱融化岩石,碧绿汪洋覆压天地,青色剑光撕裂虚空…… 这等战力,完全不是他目前所能企及的。 “吼!” 巨坑之中,黑雕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黑色光芒暴涨。 只见它从坑中冲天而起,浑身黑芒大作。 无数黑色符文从它体内涌出,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层黑色的铠甲。 “真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就能杀了本王?做梦!” 黑雕王双翅一展,身上的黑色铠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金翼天斩!” 双翅猛然合拢,再猛然展开。 两道黑色的巨大刀芒从翅膀上飞出,一道斩向云星河,一道斩向碧波仙子。 刀芒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两道黑色的缝隙。 云星河和碧波仙子同时面色一凝。 云星河一步跨出,青色长剑旋转着迎上黑色刀芒。 “铛!” 伴随着一声巨响,云星河身形晃了晃,退后三步。 另一边,碧波仙子玉笛一横,笛身上碧光大放,化作一道碧色光幕挡在身前。 “轰!” 光幕碎裂,碧波仙子被震退数十丈,面色微白。 黑雕王趁势暴起,朝碧波仙子扑去。 “想得美!” 云星河冷喝一声,青色长剑脱手飞出,剑身上的青色光纹全部亮起,绽放出耀眼的青光。 长剑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青色巨龙,咆哮着撞向黑雕王。 “嘭!” 黑雕王被青色巨龙撞得偏离了方向,在空中翻了个跟斗。 碧波仙子借此间隙,莲台再度飞出,配合着玉笛中的碧色灵力,化作无数碧色锁链,朝黑雕王缠绕而去。 “放肆!” 黑雕王怒不可遏,黑色铠甲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将碧色锁链一条条震碎。 但云星河的青色巨龙紧随其后,缠住了黑雕王的右翼。 碧波仙子抓住机会,玉笛一吹。 “碧波天牢!” 碧绿色的灵力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黑雕王罩在其中。 黑雕王疯狂挣扎,黑色光芒不断轰击牢笼。 牢笼在剧烈颤抖,裂纹一条接一条地出现。 但云星河已经到了。 青色长剑回到手中,他双手持剑,剑身上青光暴涨至极致。 “万剑归一。” 一剑刺出。 这一剑,集云星河全部修为于一点。 第496章 两大元婴 只见青色剑光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穿透碧波天牢,直接刺向黑雕王。 “噗!” 剑光径直穿透了黑雕王身上的黑色铠甲,从其胸口贯入,再从后背穿出。 瞬间,黑色的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 黑雕王不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牢笼中剧烈颤抖了起来。 与此同时,它黑色竖瞳中的光芒急速黯淡,翅膀无力地垂落下来。 “好!” 陆焕忍不住大叫一声。 方平也是瞳孔一缩。 想不到大先生云星河实力如此强悍。 碧波仙子玉笛再度吹响,随后就看到碧波天牢猛然收缩,要将黑雕王彻底绞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气从天际尽头呼啸而来。 那黑气如龙,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眨眼间便横跨了数十里,直接撞碎了碧波天牢。 “轰!” 碧波天牢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碧色光点消散。 碧波仙子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缕鲜血。 再一看,那道黑气裹住了奄奄一息的黑雕王,将其拖出了战场。 紧接着,黑气一分为二。 两道黑气宛若黑色锁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分别朝云星河和碧波仙子缠绕而去。 看到这一幕,云星河与碧波仙子齐齐脸色大变。 两人身形同时暴退,拼命催动灵力抵挡。 但那黑色锁链太快了,快到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铛!” 云星河挥剑斩在黑色锁链之上,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十丈,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碧波仙子以莲台挡在身前,莲台被黑色锁链缠住,碧光疯狂闪烁,随时都有碎裂的危险。 两人全力挣脱。 云星河连斩三剑,终于将缠在身上的黑色锁链斩断。 碧波仙子也咬牙催动玉笛,碧光暴涨,震碎了锁链。 但两人都已经面色苍白,气息紊乱。 方平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能一击震碎碧波天牢,又能同时逼退两个结丹后期修士…… 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四阶妖兽! 天际尽头,只见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不,不是走来。 是踏空而来。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发出沉闷的震颤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一头大黑牛。 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足有数十丈之高。 浑身漆黑如墨,肌肉虬结,四蹄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步都有黑色的雷霆在蹄下炸开。 一对巨大的黑色犄角高高耸起,犄角之上黑光流转,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气息。 一双牛眼,血红如灯,俯瞰众生。 仅仅是它的目光扫过,方平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种压迫感,比之前黑雕王带来的恐惧强了十倍不止。 小灰直接趴在了地上,浑身颤抖,连战斗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 不止是小灰,在场所有修士和妖兽,全部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托天大王!” 云星河沉声说出这四个字,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托天大王。 兽潮之主。 万兽山脉的妖王。 四阶妖兽! 等同于人类修士中的元婴真君! 方平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此前便是这只大黑牛追杀他。 大黑牛低头看了一眼被黑气裹住的黑雕王,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声音如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两个卑鄙人类,以多欺少,当我万兽山脉无妖否?” 云星河握紧青色长剑,面色铁青。 碧波仙子也飞到云星河身旁,两人并肩而立。 但面对四阶妖兽的威压,两人的气势完全被压制住了。 结丹后期对上元婴境的存在,差距如同天堑。 大黑牛缓缓踏前一步。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大黑牛抬起右前蹄,黑色灵力在蹄下凝聚,化作一座黑色的巨山,朝云星河和碧波仙子碾压而下。 “快走!” 云星河脸色一变,一剑劈向那座黑色巨山。 “铛!” 青色剑光在黑色巨山上炸开,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云星河被反震之力轰飞,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碧波仙子也拼尽全力,莲台、玉笛齐出,碧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向黑色巨山。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碧色灵力被黑色巨山碾碎,莲台被震飞,碧波仙子再度喷血,跌落在地。 大黑牛冷冷地俯视着两人。 “结丹修士在本王面前,不过是蝼蚁。” 它再度抬蹄,这一次,黑色灵力更加浓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突然,一道温和的白光从天而降。 那白光无声无息,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在黑色巨蹄落下的瞬间,轻轻托住了它。 “嗡……” 黑色灵力如冰雪遇到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大黑牛的血红牛眼猛然收缩。 那只足以碾碎一切的巨蹄,就这么被一层薄薄的白光挡住了。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声音从天际传来,平和淡然,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令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托天道友,你越界了。” 这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方平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高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 她站在虚空之中,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面容清丽绝伦,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柔光。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但仅仅是她的出现,便让大黑牛收回了巨蹄。 方平瞪大了眼睛。 身旁的陆焕直接呆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云……云中仙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云中仙子。 云缈。 云中仙城之主。 元婴初期修为。 整个云中仙城无数修士的守护者,修仙界公认的顶级强者之一。 方平在云中仙城生活了这么久,关于云中仙子的传闻听过无数次,却从未见过她的真容。 今日一见,只觉得这位仙子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战力通天的元婴修士,反而更像是一位温和恬淡的邻家女子。 但大黑牛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托天大王盯着云缈,血红的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云缈。”大黑牛的声音沉如闷雷,“你终于肯出来了。” 云缈微微一笑,淡淡道:“你若只是驱使兽潮试探,我自然不会出面,但你亲自出手要杀我云中仙城的人,那就不行了。” 大黑牛冷哼一声,四蹄踏在虚空,黑色雷霆炸裂开来。 “就凭你一个元婴初期,拦得住本王?” 云缈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右手,轻轻一挥。 白光凝聚,化作一道光幕,将云星河和碧波仙子笼罩其中。 两人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大黑牛眼中杀意暴涨。 它猛地一低头,双角上的黑光暴涨至极致,恐怖的灵力如风暴般席卷四方。 “既然你要拦,那就一起死!” 大黑牛双角一顶,两道黑色雷柱从犄角上激射而出,直奔云缈而去。 云缈面色不变,右手抬起,白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朵白莲。 白莲绽放。 “嗡!” 刺目的白光暴涨,与黑色雷柱轰然对撞。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方平只觉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连忙带着小灰拼命后退。 黑色雷柱被白莲挡住,但云缈的身形也晃了晃。 毕竟,托天大王是四阶上品妖兽,相当于元婴后期的战力。 云缈以元婴初期的修为硬扛,即便挡住了,也并不轻松。 大黑牛看出了这一点,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云缈,你就这点本事吗?” 它再度蓄力,犄角上黑光大作。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洪亮的笑声从南方天际传来。 “哈哈哈哈!” 紧接着,一股比云缈更加浓郁的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来。 方平心头一震,循声望去。 只见南方天际,一个灰袍老者踏空而来。 老者满头白发,面容枯瘦,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发寒。 碧波仙子原本苍白的面色瞬间一喜。 “师叔祖!” 灰袍老者落在碧波仙子身旁,先是低头看了一眼碧波仙子的伤势,眉头一皱,随后转头看向大黑牛,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老夫碧波谷,苍松子。” 苍松子。 碧波谷的元婴中期老怪。 方平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一口气冒出来两个元婴境的大人物? 大黑牛的面色终于变了。 一个元婴初期,它不怕。 但再加一个元婴中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 苍松子看着大黑牛,笑呵呵地道:“托天大王,老夫可是听说,天剑宗的天剑道友前几日刚好在附近游历,你说他要是也赶过来了,那可就热闹了。” 天剑老人。 天剑宗的镇宗之宝。 元婴后期。 这三个字一出,大黑牛的血红牛眼猛地一缩。 元婴后期。 那是它也要忌惮的存在。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大黑牛一动不动地站在虚空中,黑色灵力在它周身翻涌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大黑牛收回了灵力,用黑气将受伤的黑雕王卷起,缓缓后退一步。 但退了这一步之后,它忽然停住了。 大黑牛转过头,血红的牛眼扫过在场所有人。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大黑牛的声音低沉如雷,一字一顿。 “云中仙城,碧波谷,天剑宗……” “早晚有一日,本王会踏碎尔等!” 话音落下,大黑牛猛地一转身,四蹄踏空,黑色雷霆在蹄下炸开,庞大的身影如一团黑云般朝万兽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雕王被黑气裹着,紧随其后。 它走了。 但那最后的话语,却如一块巨石般压在所有人心头。 随着托天大王的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几乎是同一时刻,战场四周,那些还在厮杀的妖兽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纷纷停下了动作。 高阶妖兽率先转身,朝万兽山脉的方向撤退。 中低阶妖兽紧随其后,如退潮般迅速散去。 兽潮,退了。 “呼……” 不知是谁率先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无数修士瘫倒在地,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息。 云缈收回白光,从虚空中缓缓落下,来到云星河身旁。 “师尊。” 云星河强撑着站起身,抱拳行礼。 云缈看着云星河浑身的伤痕和干涸的血迹,淡淡点了点头。 “辛苦了,回去再说。” 另一边,苍松子已经将碧波仙子扶了起来。 “丫头,伤得不轻啊。”苍松子皱着眉,一道灵力渡入碧波仙子体内,暂时稳住了她的伤势。 碧波仙子苦笑:“若非二位前辈及时赶到,弟子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云缈与苍松子对视一眼,彼此微微颔首。 “托天大王今日亲自出手,说明最终决战即将来临。” 苍松子捋了捋白须,面色凝重:“此事不可小觑,回去之后还得好生商议。” 云缈点头:“苍松道友说得是,今日先各自回去处理伤员,日后再议。” “好。” 苍松子大手一挥,碧绿色的灵力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将碧波仙子及碧波谷的弟子们托起,朝南方飞去。 云缈也抬手一引,白光笼罩了云星河以及云中仙城的众修士。 “走吧。” 白光腾空,带着众人朝云中仙城的方向飞去。 …… 就在两位元婴强者离去的同时,战场另一侧,几道灰头土脸的身影正拼命朝远处遁逃。 正是罗无敌一行人。 兽潮一退,几人跑得比谁都快。 这场震动整个云中仙城周边的兽潮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 方平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天际渐渐消散的白光和碧光,久久没有说话。 今天他见到了太多。 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交锋,青色剑光撕裂虚空,碧绿汪洋覆压天穹。 四阶妖兽的恐怖威压,一步踏碎大地,一声震慑苍穹。 还有云中仙子…… 那一袭白衣从天而降的画面,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是因为美,而是因为强。 那种举重若轻,轻描淡写便挡住四阶妖兽一击的力量,让他真正见识到了元婴境修士的恐怖。 更别说,这一战中先后出现了三位元婴级别的存在。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握紧了拳头。 此生不入元婴,终为蝼蚁。 …… 半日后。 卧虎瀑驻地。 一道传音玉简从云中仙城方向飞来,落入值守修士手中。 片刻后,消息传开。 “所有前线驻守修士,即刻撤回云中仙城。” 这道命令来得突然,但没有人觉得意外。 兽潮已退,托天大王亲自现身又被逼退,短时间内妖兽不会再大规模进攻。 更重要的是,命令中提到,云中仙城的准四阶防护大阵,阵法核心已经完成了更换。 准四阶大阵。 这意味着,即便兽潮再度来袭,只要大阵运转,整座仙城都能获得足够的防护。 前线据点的作用大大降低,继续屯集修士在外围,反而是白白增加伤亡。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那些筑基期的散修,一个个如蒙大赦,收拾东西的动作快得惊人。 方平也没有耽搁,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带着小灰与陆焕等人一同上路。 回城的路上,到处都能看到从其他据点撤回的修士。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面色疲惫。 但比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陆焕走在方平身旁,一路上话就没停过。 “郝道友,你说这次兽潮到底死了多少人?我听说东面的青石岭据点,整个据点都被踏平了,驻守的三十多个修士只跑出来五个……” “还有西边的落霞坡,一头三阶上品的赤焰蟒突破防线,直接把半个据点烧成了灰……” 方平没有接话。 修仙界就是如此。 死了就是死了。 一炷香后,云中仙城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远远望去,仙城的防护光罩比以往更加明亮了几分,一道道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城池。 准四阶大阵的威势,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 ………… 接下来几日,云中仙城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前线撤回的修士们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客栈和坊市,到处都是议论兽潮的声音。 各种消息如野火般在底层散修之间蔓延。 最先传开的,自然是卧虎瀑那一战。 “诸位道友听说了吗?卧虎瀑那边,大先生和碧波谷的碧波仙子联手,硬抗了三阶妖兽王黑雕王,差点将其斩杀。” “结丹后期对三阶上品妖兽,那可是实打实的生死搏杀,听说大先生一剑断了黑雕王一只翅膀!” “碧波仙子也了不得,一朵碧莲困住黑雕王整整数十息,不然大先生哪来的机会出剑?” 这些消息在坊市茶楼间流传,引得众多散修啧啧称叹。 但这只是开胃菜。 紧接着,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你们才知道这个?后面才是重头戏,黑雕王被打伤之后,托天大王亲自降临了!” “托天大王?传闻那可是四阶上品妖兽啊!” “没错,就是万兽山脉的王,据说仅仅一击就把大先生和碧波仙子打伤了!” “那后来呢?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云中仙子出手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云中仙子亲自出手了?” “不止如此,碧波谷的苍松子前辈也赶到了,两位元婴境大能联手,硬是把托天大王逼退了。” “苍松子?那可是元婴中期的老怪物。” “据说还提到了天剑宗的天剑老人,三个元婴境,吓得托天大王直接跑了!” 这些消息在云中仙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元婴境修士出手,对于绝大多数底层散修来说,那就是神仙打架,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次的场面。 茶楼酒肆里,关于卧虎瀑之战的讨论连续数日不断,版本越传越玄乎,到后面甚至有人说云中仙子一掌拍碎了半座山。 方平对此一笑置之。 他当时就在现场,清楚知道云缈虽然挡住了托天大王,但并不轻松。 若非苍松子及时赶到,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去。 ……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卧虎瀑之战的话题已经被聊透的时候,一个新的消息突然冒了出来。 “诶,你们只知道元婴大能的事,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吧?” “什么事?” “卧虎瀑那一战,有个结丹初期的散修,差点把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给斩了!” “什么?结丹初期斩结丹中期?你在说笑?” “千真万确,那个结丹初期的散修便是元辰真人,而结丹中期的修士则是罗家老祖罗无敌。” “据说罗无敌差点死在了元辰真人手上。” “这也太离谱了吧,结丹初期差点杀了结丹中期?” “最离谱的是,这个元辰真人结丹还不到一年!” “什么?不到一年?” 消息一出,整个底层散修圈子都炸了。 结丹不到一年,结丹初期修为,差点斩杀结丹中期修士。 这三条信息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离谱。 要知道,结丹初期和结丹中期之间的差距,虽然不像筑基和结丹那般天差地别,但也绝非轻易能跨越的鸿沟。 更何况是结丹不到一年的新晋修士。 一般来说,刚突破结丹期的修士,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来稳固修为,熟悉结丹期的战斗方式。 结丹不到一年就能和结丹中期正面交手,还差点斩杀对方? 这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越来越多的目击者站出来证实了这件事。 一时间,元辰真人这个名字再次在云中仙城中迅速传播开来。 不少人专门打听方平的住处,想要结交。 方平对此的态度很简单。 一律不见。 第497章 佳人之变 回到长青苑后,方平便闭门不出,安安静静地调息恢复。 卧虎瀑一战,他消耗不小。 他在与罗无敌的交手中虽然占了上风,但对方毕竟是结丹中期,数次硬碰硬之下,他的消耗也不小,需要时间调养。 这一调养,就是数日。 第四日。 方平刚结束打坐,正准备复盘此战中自己的不足之处。 云瑶仙子来访。 方平亲自将其迎了进来。 云瑶仙子一袭淡紫长裙,与上一次比起来,身上的气息明显沉稳了许多。 方平暗中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心中顿时惊讶不已。 结丹中期。 方平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恭喜仙子修为突破到中期了。” 云瑶笑了笑,迈步走进院中,自来熟地在石桌旁坐下。 “突破也有些日子了,一直在闭关稳固修为,前两日才出关,一出关就听说了卧虎瀑的事。” 说着,此女看向方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郝道友,你可真是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方平知道她是听说了外界的传言,倒了两杯茶,在对面坐下。 “不过是借着灵宠相助,占了些便宜罢了,远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夸大。” “你就别谦虚了。” 云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罗无敌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踏入结丹中期多年,远不是两名结丹初期修士能够抗衡的。” “不止我这么想,就连我师尊也对你赞不绝口。” “大先生?” “嗯。” 云瑶微微一笑道:“师尊回城之后养伤了两日,前日我去探望他,他专门提起了你。” “说你在卧虎瀑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无论是战力还是临场应变,都远超同阶修士。” 方平没有说话。 云瑶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师祖也提到了你。” 方平神色微微动容。 被一位元婴修士关注到,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云瑶仙子又道:“师祖回城之后与师尊说了几句话,其中就提到卧虎瀑一战中有个结丹初期的散修表现不俗。” “能被师祖注意到,你可知道这有多难得?” 方平心中松了口气,淡淡道:“承蒙前辈抬爱,在下是不胜惶恐。” “行了,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 云瑶仙子看出方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便转了话头。 方平正好也有事想问。 “对了,仙子,这次兽潮虽然暂时退了,但托天大王临走时说的那番话,想必你应该也听说了。” 云瑶仙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点了点头。 “它说要踏碎我云中仙城,以及碧波谷和天剑宗等几大势力。” 方平直言道:“接下来,不知仙城和修仙界打算怎么应对?” 云瑶仙子沉吟片刻,道:“这件事,师祖他们已经在商议了。” “具体是什么对策?”方平问道。 云瑶仙子微微摇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师祖没有透露,师尊也没说,这种层面的决策,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 她看了方平一眼,安抚道:“不过你放心,师祖她们既然已经着手应对,就不会坐以待毙,准四阶大阵已经启动,仙城的防御比以往强了不止一倍。” 方平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云瑶仙子犹豫了一下,忽然又道:“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接下来,仙城很可能会直面兽潮的正面攻击。” 方平目光一凝。 “托天大王这次亲自出手又被逼退,以它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瑶仙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师尊私下跟我说过,下一次兽潮来袭,规模只会更大,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云中仙城本身。” “那会是一场决定胜负的惨战。” 这话说得很直白,没有半点修饰。 方平心中早有准备,因此并不是很震惊地道:“在下明白了,多谢仙子告知。” 云瑶仙子站起身,整了整衣裙:“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把这些事跟你说一声。” “接下来仙灵阁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前线撤回来的修士很多人需要丹药,库存已经不够了。” “等在下伤势恢复,明日就去炼丹。” “不急。” 云瑶仙子摆了摆手道:“你先养好伤,仙灵阁的事有我和其他炼丹师顶着。” 目送此女离开后,方平换了一身干净衣袍,径直离开了长青苑。 …… 苏仙子的住处。 自从上次离开之后,方平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 卧虎瀑一战前他就惦记着过来看看,但一直抽不出时间。 到了别院门前,方平伸手叩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苏仙子站在门内。 一袭素白衣裙,青丝如瀑般披在肩上,一双明眸含笑望着他。 “郝道友,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她侧身让开,示意方平进来。 等到方平迈步走入院中,苏仙子关上门,边走一边道:“听说郝道友在卧虎瀑大显威风,差点斩了罗家老祖?” “消息倒是传得快,就连仙子也知晓了。”方平在桌旁坐下。 苏仙子没有去对面坐,而是绕到了方平身侧,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郝道友不过散修出身,却有着此等能耐,倒真是让妾身意乱情迷啊……” 说着,此女微微俯身,靠近方平的耳畔,吐气如兰。 此女声音娇软,近乎黏腻。 方平没有动,而是抬眼看向对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两拳之隔。 此刻的苏仙子的眼眸中带着笑意,眉梢微挑,满是风情。 方平看了她几息,忽然开口道:“你不是她。” 此言一出,“苏仙子”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僵住了。 只见“苏仙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绽开了,只是这一次的笑法变了。 不再是温婉含蓄,而是带了几分慵懒和肆意。 “哦?” 她的声音也微妙地变了,少了那份柔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没有否认。 方平目光平视着她:“她从不主动撩我。” “……” “苏仙子”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这笑声比苏若曦惯常的笑法张扬得多,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她松开方平的肩膀,退后一步,大大方方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 靠在椅子上,翘着腿,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方平。 “有意思。” 此女再度开口,声线虽然与“苏仙子”一模一样,但气质与神态却是截然不同。 “她从来不肯告诉我你的事,我只好自己来看看。” 方平看着她,眸光微沉道:“你什么时候苏醒的?” “苏仙子”患有分魂症,体内分裂出了另一人格。 而此刻他眼前的女子,必然是那另一人格占据了上风。 “苏仙子”挑了挑眉,又笑了起来:“你猜?” 下一刻。 她起身绕到方平身后,双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将红唇凑到方平耳边。 “郝有德,你还挺好看的。” “难怪她会对你动心。” 方平身子纹丝不动,语气平淡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苏仙子”笑了一声,松开手,慢悠悠地坐到了石桌上,一双玉腿晃来晃去,歪着头看方平。 “我就是好奇嘛,她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你了。” 说着,她忽然凑近了一些,眸中带笑,目光在方平脸上游移。 “郝道友,我且问你一件事,你可得如实回答。” “你说。” “你和她,到底有过几次鱼水之欢啊?” 此言一出,方平神色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看到他的反应,“苏仙子”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噗,看你这反应,想必是有过的吧?一次?两次?还是更多?” 看着此女一脸兴味盎然的表情,方平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确确实实和“苏仙子”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是两人之间的私密之事,此刻被另一个人格如此直白地问出来,着实有些荒诞。 念及至此,方平淡淡开口道:“这件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 “苏仙子”不以为然,拍了拍自己的身子,笑道:“这也是我的身体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与我有关。” 方平无言以对。 她说得倒也没错。 两道神魂共用同一具肉身,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都有关系。 见他不说话,“苏仙子”倒也没继续追问,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郝道友,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错。” “其实我不比她差,甚至比她更好。” “她性子太软,做事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修为半天不见长进。换做是我来掌控这具身体,早就突破结丹了。” 方平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眸光转冷。 果然,“苏仙子”接着说道:“郝道友不妨考虑一下,助我灭掉她的神魂。” “只要她一消失,我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掌控这具身体,到时候趁势突破结丹,日后你我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快哉?” 说完,她歪头看着方平,嘴角带笑,等着他的回答。 “不行。” 方平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苏仙子”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凝,眯了眯眼道:“为何?” “因为你不如她。” 此言一出,苏仙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甚至带着几分恼怒。 “我不如她?”她坐直了身子,盯着方平,“我哪里不如她了?” “论心性,我比她果决,论手段,我比她狠辣,论修炼天赋,我不在她之下。” “她能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你凭什么说我不如她?” 此女在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股高傲和不屑,显然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她的行事风格。 方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道了一句。 “你什么都能替代她,唯独替代不了她这个人。” “……” “苏仙子”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方平不再与她争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沉默了片刻后,“苏仙子”忽然又笑了。 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郝道友,你若真想帮她,那可要快一点咯。”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似笑非笑。 “我苏醒的频率越来越快了,每一次占据这具身体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用不了多久,她就再也压不住我了。” “到时候……” 话没说完,她的身子忽然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往桌上倒了下去。 方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只见此刻的她闭着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陷入了沉睡。 方平将她扶到一旁的竹椅上靠好,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张扬和肆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清冷和矜持。 原来的苏仙子回来了。 此女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方平,眉头微蹙。 “郝道友,你怎么在这里?还有,我刚才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方平问道。 苏仙子揉了揉眉心,摇头道:“我连你什么时候来的都不记得。” 方平目光微微一凝,还是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苏仙子安静地听完后,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变得复杂。 有无奈,有苦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道:“郝道友,其实……她说得不错。” “她苏醒的频率确实越来越快了,从最初的数月一次,到后来一月一次,再到现在,有时候几日就会出现一次。” “每次她占据身体的时间也在变长,从一炷香,到半个时辰,再到更久。” 苏仙子轻轻抬起头,看着方平,眸中带着一抹决然:“你不如考虑一下她的意见。” “若她真的完全取代了我,至少这具身体还活着,你也不必……” “不可能。” 方平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在我看来,你是独一无二的,不存在被谁替代。” 听到这话,苏仙子还想再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苏仙子看着方平坚定的眼睛,只感觉心中微暖。 她不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去了眼底泛起的那一点潮意。 “你这个人……” 方平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直接道:“此次回去之后,我会着手为你想办法解决分魂症的问题。” 苏仙子欲言又止。 方平继续道:“我虽然目前还没有头绪,但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压制住她,不让她完全占据主导。” “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仙子只得点了点头。 “好。” 见她情绪平复了一些,方平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份材料,放在了石桌上。 苏仙子目光扫过去,顿时一愣。 “这些是……” 方平道:“炼制准三阶傀儡的材料,一共四份,在下言而有信,今日便将它们交给仙子。” 苏仙子没想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本想拒绝的,但终究还是伸手将材料收了起来。 “郝道友,谢谢。”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轻极淡,一如既往的清冷。 第498章 上品魂丹 尽管苏仙子言语间较以往冷淡了不少。 但方平却是听得出来,这份清冷之下藏着几分真切的感激。 “不必客气。” 方平摇头道:“这些材料里有两份品质稍差,但勉强够用,仙子炼制时若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苏仙子将材料收起后,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方平看了看天色,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在下先告辞了。” 苏仙子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往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方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仙子,若是她再出现,尽量不要与她争斗,消耗神魂对你没有好处。” 苏仙子轻轻嗯了一声。 方平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后,苏仙子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脑海深处,隐约有一道笑声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他对你还真是上心呢。” 苏仙子面色不变,闭上眼睛,将那道声音压了下去。 …… 离开别院后,方平没有急着回长青苑,而是拐去了仙灵阁的藏书楼。 分魂症。 这个症状他此前只在一本杂录中见过寥寥数笔的记载。 说的是神魂分裂,衍生出第二意识,两道意识争夺肉身主导权,最终必有一方彻底湮灭。 但具体的成因和解决之法,那本杂录上并未提及。 方平在藏书楼的丹道区域翻找了许久,又去了医道和神魂类的书架,前后翻了数十本典籍,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分魂症的详细记载。 直到他翻开一本名为《玄灵百症录》的旧册时,才在其中一页看到了相关的内容。 “分魂症,又名二魂夺舍,乃神魂受创后自行分裂所致。” “患者体内衍生第二意识,初期仅偶尔苏醒,后期则愈发频繁,终至反客为主,原主神魂消散。” 方平目光一凝,继续往下看去。 “解法有三。” “其一,以大神通强行抹去第二意识,但此法极易伤及原主神魂,十不存一。” “其二,寻得定魂珠一类的天材地宝,将分裂的神魂重新融合归一。” “其三……” 方平目光定在第三条上。 “以上品魂丹稳固原主神魂,辅以镇魂术压制第二意识,使其永久沉睡。” “此法最为稳妥,但上品魂丹的炼制难度极高,非三阶炼丹师不可为之。” 三阶炼丹师。 方平合上书册,眉头微拧。 他如今的炼丹水准虽然进步不小,但距离三阶还有不短的距离。 至于定魂珠,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指望它不太现实。 第一种方法更不用考虑,十不存一的成功率,和送死没有区别。 思来想去,最可行的路还是第三条——上品魂丹加镇魂术。 魂丹的丹方他需要去找,镇魂术同样需要另寻途径。 方平将《玄灵百症录》中的相关内容默记于心,又将书册放回原处。 回到长青苑后。 方平指点了一番郝仁与费青鸾二人的修行,随即将二人打发离开。 他这才坐在修炼密室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卧虎瀑一战,罗家元婴老祖虽然被击退,但并未真正覆灭,此人必会卷土重来。 仙灵阁这边,丹药库存告急,大量修士等着疗伤续命。 苏仙子的分魂症也在加速恶化。 每一件事都不轻松。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摇了摇头。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罢,他取出一枚星辰元晶,盘膝而坐,开始吸收了起来。 …… 这一闭关,便是两个月。 两枚星辰元晶被他先后吸收殆尽,肉身的强度有所增长,但幅度并不算大。 方平对此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他刚突破准三阶肉身不久,根基还在夯实阶段,短时间内想要再有大的精进,本就不现实。 出关之后,方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听魂丹的丹方。 他先是去了仙灵阁的丹药殿,找相熟的炼丹师询问,但对方听到上品魂丹四个字后,纷纷摇头。 “郝道友,这种丹方我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有了。” “上品魂丹?那是三阶丹方,而且极为冷门,整个仙灵阁怕是都没有存档。” 接连碰壁数次后,方平又将目光投向了外部的渠道。 他托人在坊市中打听,甚至花了不少灵石请信息贩子帮忙搜寻,依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方平只得找到云瑶仙子,将来意告知。 云瑶仙子蹙眉道:“郝道友是要为苏姐姐化解分魂症吧?” 方平并不否认。 云瑶仙子摇头道:“魂丹丹方确实罕见,仙灵阁也没有,但我会帮你留意。”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结果,但至少多了一条路。 方平也不急于一时,转而将精力分出一部分,用在了指点弟子上。 郝仁和费青鸾这段时间倒是没有懈怠。 这些时日来,郝仁的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这小子伪灵根的资质摆在那里,修炼速度本就比旁人慢上许多。 但胜在肯下苦功,每日雷打不动地修炼,从不偷懒。 方平看在眼里,指点他时也格外用心。 “你的问题出在灵力运转的路径上。” 方平盯着郝仁运功时的气息波动,直接点出了症结。 “伪灵根修士灵力驳杂,若按常规路线运转,损耗极大,你试试将丹田中的灵力先汇聚于气海,再分流至四条经脉,而非同时铺开。” 郝仁依言照做之后,果然感觉灵力运转顺畅了不少。 “师尊,这样确实快了许多!”郝仁不禁面露喜色。 方平点了点头:“快是快了,但不要贪多,每日修炼不超过四个时辰,否则经脉承受不住。” “弟子明白。” 相比之下,费青鸾的进步就要明显得多。 这丫头如今已是一阶中品炼丹师,炼制一阶丹药的成功率稳定在六成以上,偶尔还能炼出品质不错的成品。 方平观察了她几次炼丹的过程后,给出了进一步的指导。 “火候控制得不错,但你在融合药液时太过保守了。” 方平站在丹炉旁,看着炉中翻滚的药液,淡淡说道。 “第三味药材投入的时机可以再早半息,趁前两味药液尚未完全融合时加入,反而能借助残余的灵力波动促进融合。” 费青鸾闻言一愣,随即试了一次。 果然,丹成时的品质比之前高出了一个档次。 方平又将一份丹方递给了她。 “这是一阶上品青气丹的丹方,你试着炼几炉。” “若能稳定炼出成品,距离一阶上品炼丹师就不远了。” 费青鸾郑重接过丹方之后,重重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方平白天指点弟子,晚上修炼功法,间隙中继续研究炼丹之道。 而兽潮也因卧虎瀑一战而暂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倒是令得修仙界平稳了些许。 但方平却不敢大意,明白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奏。 故而他并没有在修行上有所懈怠。 …… 这一日。 方平正在密室中打坐,忽然收到了云瑶仙子发来的传讯符。 “郝道友,半月后太南谷将举办一场结丹修士的交流会,届时会有不少珍稀丹方流通。” “我从一位旧友处得到消息,此次交流会上可能会出现魂丹的丹方,你若有兴趣,我可以为你引荐。” 方平看完这条讯息,目光骤然一亮。 魂丹丹方! 他找了这么久,四处碰壁,没想到线索会从这里冒出来。 结丹修士之间的交流会,层次不低,能在那种场合流通的丹方,品质自然差不了。 方平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了传讯。 “多谢仙子告知,在下一定参加。” 发完传讯后,方平站起身来,眸中不禁闪过一道精光。 半个月。 他还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这场交流会,他势在必得。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方平将手头事务一一安排妥当。 郝仁与费青鸾的修炼进度已经步入正轨,短期内无需他过多操心。 仙灵阁那边,他提前炼制了一批丹药交了上去,算是把这段时间的任务量提前完成了。 至于苏仙子那边,方平临行前特意去了一趟。 “我这次出去一趟,短则十日,长则半月。” 苏仙子微微蹙眉道:“你要去哪里?” “太南谷,天剑宗境内。” 苏仙子目光微动:“如今兽潮虽然暂时平息,但外面并不太平,你一个人出去……” “放心,我会小心的。” 方平笑着说道:“这次出行事关你的分魂症,有一条线索,我必须去。” 苏仙子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劝阻。 “那你多加小心。” 方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动身之日。 方平天还没亮便离开了云中仙城。 为了掩人耳目,他并没有以本来面目出城,而是伪装成一名筑基修士。 出城后,他始终保持高度警惕与谨慎。 万兽山脉的妖兽大军仍然盘踞在外围,零散的妖兽更是四处游荡,一个不慎就可能撞上。 方平一路上保持着神识全开的状态,感知范围覆盖方圆数里,稍有异动便立刻改道避开。 好在他如今结丹初期修为,神识强度堪比结丹中期,一般的妖兽难以察觉。 因此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只是在穿越一片密林时,他远远感知到前方有一股三阶妖兽的气息,当即绕行了十余里,避开了对方的领地。 如此小心翼翼地赶了五日路,方平终于抵达了天剑宗的外围地界。 太南谷位于天剑宗西南方向的一处山谷中,此地灵气充沛,四周布设了大量的阵法,是天剑宗专门用来举办结丹级别聚会的场所。 方平在谷口停下脚步。 谷口处立着两名天剑宗弟子,皆是筑基后期修为,腰间悬着天剑宗制式的长剑。 方平取出云瑶仙子给他的一枚玉令,递了过去。 “在下元辰真人,受邀参加此次交流会。” 两名弟子验看了玉令后,态度瞬间恭敬了不少。 “原来是元辰前辈,还请进,会场在谷内的主殿。” 方平微微颔首,收回玉令后迈步走入谷内。 太南谷内,古木参天,一条石径蜿蜒通向谷底。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平便看到了一座宽敞的石殿。 石殿前的空地上,已经有数人在场。 方平扫了一眼,心中暗自盘算。 结丹修士的气息不难辨认,他粗略感知了一下,在场的已有五位结丹真人。 方平刚踏入石殿前的空地,一道温和的女声便传了过来。 “可是郝道友?” 方平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碧色长裙的中年女修正含笑向他走来。 此人面容端庄,气质温婉,修为在结丹中期,身上的服饰纹样是碧波谷的风格。 方平拱手道:“在下郝有德,不知这位道友是?” 女修微微一笑:“我姓沈,名唤沈清漪,碧波谷长老,与云瑶是旧交,她传讯让我在此等你。” 方平当即明白了,这位就是云瑶仙子所说的旧友。 “原来是沈仙子,多谢。” 沈清漪点了点头,带着方平往石殿内走去,一边低声说道:“此次交流会一共来了八位结丹真人。” “天剑宗,玄天派以及我碧波谷等四大宗门来了五人,两人则是来自修仙家族,一人是散修,再算上郝道友,一共九人。” “来的都是结丹初期和中期的修士,没有结丹后期的。” 方平知道这沈仙子是看在云瑶仙子的面子上,为他提前介绍,因此道过谢后,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两人走进石殿后,方平抬眼扫去,发现殿内已经到了七人。 石殿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四周设有蒲团,几位结丹真人分散坐着,彼此之间或交谈,或沉默。 方平的到来,引起了在场修士的注目。 一位身着白袍的中年男修率先看了过来,目光在方平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清漪低声道:“那位是天剑宗的陆真人,结丹中期,性子不错。” 方平回了一礼。 随后,沈清漪又指向另一侧的一位老者:“那位也是天剑宗的,孙真人,结丹初期。” 方平一一记下。 他在蒲团上落座后,沈清漪坐在了他旁边。 又等了片刻,最后一位结丹真人姗姗来迟。 八人到齐。 天剑宗的陆真人率先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先自我介绍一番吧。” 众人纷纷通报了姓名,道号和来历。 轮到方平时,他起身拱手道:“在下郝有德,道号元辰,云中仙城仙灵阁供奉,结丹初期,准三阶炼丹师。”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微微一变。 “元辰真人?” 一位碧波谷的男修眉头一挑,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可是卧虎瀑一战中,以结丹初期之力击退罗无敌的那位?” 方平谦虚道:“不过是借了地利和灵宠之力,算不得什么。” “郝道友太谦虚了。” 陆真人笑道:“卧虎瀑一战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修仙界,元辰真人的名号如今可谓如雷贯耳。” 另一位散修结丹真人,此时也笑着附和道:“郝道友这一战,着实给我等散修长了脸。” 方平客气了几句。 但他注意到,并非所有人的态度都如此友善。 比如,坐在石桌对面的一名黑衣男修,从方平自报家门开始,脸上便浮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此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带着几分阴鸷之色,修为在结丹中期。 方平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对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冷哼了一声,将目光移开。 沈清漪当即神识传音道:“那位是玄天派的韩真人,韩崇岳,结丹中期。” 方平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疑问。 自己与玄天派素无交集,这人为何对他如此不友善? 交流会正式开始之前,众人先是各自交流修炼心得。 这本是结丹修士之间惯常的做法,互相切磋,彼此印证,对修行多少有些裨益。 天剑宗的陆真人先谈了一番自己近来在剑道上的感悟,其余人或附和,或提出自己的见解,气氛倒还算融洽。 轮到方平时,他简单说了几句关于炼丹方面的心得。 “在下近来尝试在融合药液时调整投药的时机,利用前序药液尚未完全融合时的灵力波动,来促进后续药材的融合,效果还算不错。” 陆真人点头道:“元辰道友在丹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准三阶炼丹师,在你这个年纪实属罕见。” 方平正要客气几句,对面的韩崇岳忽然开口了。 “准三阶?” 韩崇岳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韩某倒是好奇,这准三阶的称号,是仙灵阁自封的呢,还是经过正式考核认证的?”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方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韩崇岳见他不答,嘴角的冷笑更甚了几分。 “前些日子,修仙界到处在传元辰真人如何如何了得,卧虎瀑一战惊天动地,以结丹初期击退结丹中期。” 说到此处,他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 “可据韩某所知,那一战你不过是仗着那头三阶灵宠吧?” “元辰真人躲在妖兽后面,捡了个现成的功劳,却对外过度夸大,当真让人轻视。”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 殿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几位结丹真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急着开口。 沈清漪微微蹙眉,似乎想替方平说几句,但碍于韩崇岳结丹中期的修为,一时没有贸然出声。 方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而是看着韩崇岳,淡淡道:“韩真人似乎对在下颇有意见?” “意见谈不上。” 韩崇岳呵呵一笑,语气散漫道:“韩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靠着一头妖兽打跑了一个受伤的结丹中期修士,便被吹成了天下无双,难免叫人觉得名不副实。” 他在说到名不副实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方平面色平静,但目光却微微沉了沉。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对沈清漪传音道:“沈仙子,这位韩崇岳与我素不相识,他为何对我敌意如此之大?” 沈清漪叹了口气道:“我方才也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其实韩崇岳与罗无敌是旧交。” 方平目光一凝。 沈清漪继续道:“两人当年曾在一处秘境中结伴探宝,据说有过命的交情,罗无敌被云中仙城定为叛徒之后,韩崇岳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一直不服。” “尤其是卧虎瀑一战,你联手灵宠将罗无敌打伤的消息传出后,韩崇岳更是对你怀恨在心。” 方平闻言顿时恍然,又问道:“他知道罗无敌勾结万兽山脉的事?” “知道不知道不好说。” 沈清漪摇头道:“但以他的性子,即便知道,怕也不会在意,这种人,只认交情,不认道理。” 方平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数。 “多谢沈仙子告知。” 沈清漪又道:“你打算怎么办?” “无妨。” 方平传音道:“他要阴阳怪气,随他去,我今日来此,是为了魂丹丹方,没必要在旁枝末节上浪费时间。” 沈清漪闻言,暗暗点了点头。 这元辰真人倒也是个人物,沉得住气。 “怎么,元辰真人不说话了?” 韩崇岳见方平不说话,气焰再度凌人了几分:“莫非是被韩某说中了,心虚了?“ 方平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道:“韩真人既然实话实说,那在下也实话实说。“ “卧虎瀑一战,罗无敌是不是受伤在先,在下不做评判,在场诸位也可以自行打听。“ “但有几件事,在下想请韩真人指教。“ “其一,罗无敌勾结万兽山脉妖族,出卖云中仙城防线情报,致使不少仙城修士身死,此事已有铁证,韩真人与他交情深厚,不知对此事作何看法?“ 韩崇岳面色微变。 方平不理会此人,继续道。 “其二,卧虎瀑一战,在下是否靠灵宠取胜,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罗无敌那一战是随同兽潮,试图冲击仙城防线的,无异于助纣为虐,莫说在下只是结丹初期,哪怕不过筑基期,在下遇上此人,为了仙城安危,在下也要斗胆与其斗上一斗!” “韩真人若觉得在下的做法不妥,那敢问韩真人,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袖手旁观?” 韩崇岳的嘴角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一时竟没有接上话。 “其三,在下从未对外宣扬过卧虎瀑一战的事迹,消息怎么传的,传成了什么样,与在下无关。” “韩真人若是不满,大可去找传话的人理论,何必在此处为难在下?” 说完这三点后,方平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殿内顿时一片安静。 不少结丹真人微微颔首,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与赞赏。 天剑宗的陆真人更是出言道:“郝道友此言说得在理,韩真人,你莫要再咄咄逼人了。” 听到这话,韩崇岳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本想借机折辱方平,给罗无敌出一口气,却没想到对方不卑不亢,条理分明,三句话便把他架在了火上。 尤其是第一点,直接把他和罗无敌的关系摆到了台面上。 罗无敌勾结妖族是铁板钉钉的事,韩崇岳跟他关系再好,也不敢在这个场合公然替他辩护。 “你……” 韩崇岳张了张嘴,最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沈清漪看了方平一眼,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原本还担心这个年轻人会忍不住动怒,或者干脆选择隐忍退让。 没想到他既不动怒,也不退让,三言两语便化解了韩崇岳的刁难,还反将了对方一军。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这份气度,可不像一个刚突破结丹没多久的年轻修士。 最终还是陆真人开口打破僵局:“好了,既然各位都已经交流过修炼心得,那接下来便进入正题。” 说罢,此人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中央。 “此次交流会的主题,是丹方与功法的互换。” 他扫了一眼众人,继续道:“规矩和以往一样,各位将自己愿意拿出来交换的东西列出来,同时写明想要什么,大家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众人纷纷点头。 第499章 代价不小 片刻后,各人将自己的筹码写入玉简。 玉简随即在圆桌上转了一圈,众人皆可查阅。 轮到方平时,他快速扫了一遍,心中默默整理。 天剑宗陆真人拿出的是一门剑修辅助功法,名为——流云步。 此功法专门用于近身周旋时的步法变换。 而陆所求是一枚炼制飞剑用的三阶辅材——寒铁晶髓。 天剑宗孙真人拿出的是一份记录了三阶灵阵布置心得的玉简,所求是一本适合结丹期修士修炼神识的秘法。 碧波谷的沈清漪拿出的是一门水系辅助功法残篇,所求是一枚能够稳定炼丹时火候的三阶丹炉零件——定火珠。 另一位碧波谷男修,道号清源,拿出的是一株亲手培育的二阶灵草。 此人所求不高,只要一份结丹期修士能用的护体法诀残章。 修仙家族来的两人。 其中一人姓柳,是个女修,拿出了一份家传的御兽秘法残篇,所求是一枚驱除丹毒用的辅助丹药配方。 另一人姓钟,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修,拿出了一件品质不错的三阶法器配件,所求是一门适合结丹中期修士冲击后期的辅助功法。 那名散修笑呵呵的,拿出了一份他走遍各地收集来的灵材分布图,标注了不少人迹罕至之处的灵草灵矿,所求是一份三阶丹方,不限种类。 最后是韩崇岳了。 方平目光落在他的条目上,眉头微微一动。 韩崇岳拿出的是玄天派一门专攻神识压制的功法残篇,名为幽冥印,修炼此法可在交战时对敌方神识造成干扰。 而此人所求的是,三阶丹方一份,不限种类,但需完整。 方平将玉简看完,心中已经有了数。 九人之中,手头有魂丹丹方的,大概只有一个可能。 他不禁看向柳姓女修。 柳姓女修是结丹中期修为,面容清丽,气质沉稳。 此女拿出的是御兽秘法残篇,所求是驱除丹毒的丹药配方。 而方平手里,恰好有一份准三阶驱毒丹的丹方,是当初在太元秘境中获得的。 平日里用不上,今日却是现成的筹码。 不过方平想要的是上品魂丹丹方,柳姓女修拿出来的可没有这个。 因此他需要先探一探。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向柳姓女修拱了拱手,开口道:“柳仙子,在下有一份驱毒丹的完整丹方,与道友所求相符。” 柳姓女修目光顿时一亮:“郝道友有心了,不知你所求是什么?” “在下所求,是上品魂丹的丹方。”方平开门见山道。 此言一出,柳姓女修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 她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郝道友倒是好眼力,上品魂丹丹方我确实有一份,是家族先祖留下来的。” “只是此方并未列在交换名录上,因为这份丹方对我家族而言也颇为珍贵。” 方平心中一动,果然猜对了。 修仙家族传承悠久,手中握有的东西远比明面上拿出来的多。 柳姓女修只拿出一份御兽秘法残篇,必然还有更值钱的东西藏着。 “在下明白。” 方平点头道:“若柳仙子觉得驱毒丹方不够,在下可以再加一些筹码。” 柳姓女修正要开口回应,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韩崇岳忽然出声了。 “且慢。” 众人齐齐看向他。 韩崇岳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不紧不慢道:“柳道友,韩某对魂丹丹方也颇为感兴趣。” 方平目光顿时一沉,面带不悦地看向韩崇岳。 此人恐怕根本不需要魂丹丹方。 分明是故意来搅局的。 沈清漪也看出了端倪,微微蹙眉。 韩崇岳仿佛没有看到方平的神情,转头对柳姓女修道:“柳道友,韩某愿意用幽冥印功法残篇,外加一瓶玄灵丹,来换你的上品魂丹丹方,如何?” 玄灵丹? 在座的都是微微一惊。 这可是能够提升结丹修士修为的灵丹妙药啊。 结丹修士的修为想再提升,难如登天,而提升修为的丹药更是极其难炼制。 每一瓶的价格都在二十万灵石之上。 听到韩崇岳的话后,柳姓女修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心动之色。 纵然她身后有着柳家,同样缺提升修为的丹药。 幽冥印是她偶然淘到的功法,虽然只是残篇,但对神识方面的修炼确有独到之处。 再加上一瓶玄灵丹,这个价码确实不低。 看出了此女的心动,方平不禁看着韩崇岳道:“韩真人什么时候也对魂丹也感兴趣了?” 韩崇岳呵呵一笑道:“韩某修行多年,对各类丹方都有涉猎,有何奇怪?”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用意,甚至巴不得方平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方平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柳姓女修道:“柳道友,在下愿以驱毒丹方,外加两瓶玄灵丹,换取魂丹丹方。” 两瓶玄灵丹! 殿内有人微微吸了口气。 玄灵丹可不是大白菜,这郝有德一出手便是两瓶,再加上一份完整的驱毒丹方,这个价码已经相当可观了。 果不其然,只见柳姓女修眼中明显有了倾向。 驱毒丹方是她最需要的东西,韩崇岳的幽冥印虽然不错,但跟她的急需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韩崇岳面色微沉,冷冷道:“三瓶玄灵丹,加幽冥印残篇。” 殿内又是一静。 这已经不是正常交易了,在座的结丹真人谁看不出来?韩崇岳分明就是在故意抬价,存心不让方平得手。 天剑宗的陆真人皱了皱眉,但这毕竟是公平竞价,他也不好说什么。 方平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三瓶玄灵丹他倒是能搞到,但若继续加价,代价就太大了。 可上品魂丹丹方关系到苏仙子的神魂修复,他必须拿到。 他沉默了两息,开口道:“驱毒丹方,四瓶血灵丹,或者是八十万灵石。” 这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但苏仙子对他有着多次相助之恩,他又如何不回报? 柳姓女修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韩崇岳眼皮一跳。 他虽然想恶心方平,但再加价下去,他自己也肉疼。 三瓶玄灵丹已经是他愿意承受的上限了。 毕竟他要的不是上品魂丹丹方本身,只是不想让方平得到而已。 念及至此,韩崇岳面色快速闪烁了一番后,最终冷哼一声道:“既然郝道友出手如此大方,韩某便不凑这个热闹了。” 柳姓女修当即向方平点头道:“郝道友,成交。” 说罢,她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方平接过,神识探入,确认是完整的上品魂丹丹方之后,这才将驱毒丹方,以及八十万灵石一并交付。 柳姓女修验过东西,面露满意之色,向方平拱了拱手:“多谢郝道友。” 她也知道,自己的上品魂丹丹方价值顶多在六十万灵石。 若不是韩崇岳从中阻挠的话,她很难拿到这个价格。 方平微微颔首,将魂丹丹方的玉简收好。 代价确实不小,但值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暗暗记下这韩崇岳今日的针对。 他日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将对方弄死,再挫骨扬灰。 念及至此,方平与韩崇岳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充斥着火药味。 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沈清漪在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韩崇岳此人睚眦必报,今日没能得逞,日后怕是要找机会报复。 但她看方平的神色,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 交易继续进行。 陆真人以流云步功法换到了钟姓男修手中的一份三阶辅材。 虽然不是寒铁晶髓,但材质相近,勉强可以替代。 孙真人则与那名散修达成了交易。 以灵阵心得换取了灵材分布图中标注的几处特殊矿脉的详细信息,另外再补了一枚灵石。 沈清漪想要的定火珠没有人手里有。 不过她用水系功法残篇跟钟姓男修换了一门护体法诀的完整版本,也算没有空手而归。 清源道人的二阶灵草被柳姓女修收了。 柳姓女修用方平给的一瓶玄灵丹,加上一份护体法诀残章,与清源完成了交易。 钟姓男修始终没有换到他想要的冲击结丹后期的辅助功法。 此人面上虽然不显,但多少有些失望。 韩崇岳则始终黑着脸坐在那里。 只因他的幽冥印功法残篇最终也没有换出去。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跟他交易。 方才他那番做派,在座的人都看在眼里,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舒服。 很快,交流会接近尾声,陆真人环顾众人,开口道:“此次交流会便到此为止,诸位若有其他私下想交流的,可自行联络。”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韩崇岳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正面找他的麻烦。 只是离开时,此人与方平擦肩而过的一刻,冷冷地丢下一句: “元辰真人,咱们还有的是机会碰面。” 方平没有停步,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随时奉陪。” 韩崇岳冷哼一声,袖袍一拂,径直走了。 方平面色如常,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出大殿。 他正打算辨认方向离去,身后忽然传来陆真人的声音。 “郝道友,请留步。” 方平转身,拱手道:“陆真人。” 陆真人快步走过来,面色和气道:“郝道友这寒铁晶髓帮了陆某大忙,这份人情记下了。” “真人客气,公平交易罢了。” 陆真人摆摆手:“话虽如此,但陆某领这个情,对了,郝道友可知,后天太南谷还有一场拍卖会?” 方平微微一顿:“拍卖会?” “不错。太南谷每逢大型交流会结束后,都会附带一场拍卖会,规模不大,但偶尔会出些好东西。” 陆真人道:“上次拍卖会,有人拿出过一份完整的三阶丹方,还有一件古宝的残片。” 古宝残片。 方平心头一动:“多谢陆真人指点,在下确实有兴趣。” 陆真人笑道:“那就好,郝道友是外来修士,在太南谷可有落脚之处?” “尚未安排。” “那正好,陆某在太南谷有一处暂借的客院,空房还有几间,郝道友若不嫌简陋,先住下便是。” 方平拱手:“那就叨扰了。” 两人正说着,沈清漪从侧门走了出来。 沈清漪目光扫见方平,走了过来:“郝道友,你是打算在太南谷多留几日?” “正是,陆真人说后天有场拍卖会,在下想去看看。” 沈清漪点了点头:“我也打算参加,碧波谷需要采购一批灵材,拍卖会是个好去处。” “到时候一起?” “自然。” …… 陆真人借住的客院在太南谷东侧一条安静的巷道里。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布置着准三阶阵法。 最终方平被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厢房。 推门一看,桌椅俱全,窗外还有一棵灵桂树,清香隐隐。 而地底则是一条二阶上品灵脉。 虽然这灵脉对结丹修士来说有些鸡肋。 但这毕竟是太南谷,不是天剑宗腹地,好的灵脉自然是要被宗门收入麾下的,岂能轮到他。 因此方平还算满意。 陆真人道:“条件简陋,还望郝道友将就一下。” “已经很好了,多谢。” 陆真人走后,方平关上门,盘腿坐下,先把今日换来的两份玉简仔细查阅了一遍。 流云步是一门剑修辅助步法,虽然他不走剑修路子,但其中关于身法闪避的理念颇有可取之处,与他自身修炼的功法可以互相参照。 御兽残篇则更偏门,他暂时用不上,不过留着也不亏,日后或许能拿来再做交换。 整理完毕后,方平闭目休息。 然而他这番清静却是没有持续多久。 次日一早,院门外便传来拜访之声。 是一名面生的中年男修,穿着讲究,气息在筑基后期。 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怯生生地站着。 那中年男修一见方平,立刻拱手行礼道:“可是元辰真人?在下太南谷柳家柳文远,久仰真人大名。” “柳道友客气,不知有何贵干?”方平微微一愣。 柳文远笑容满面:“不瞒真人,昨日交流会上真人的风采,我柳家也有所耳闻。” “真人修为精深,见识广博,我柳家虽是小门小户,但一向敬重有真才实学的前辈。” 说着,他侧身一让,把身后的少年推了出来。 “这是犬子柳明渊,筑基初期,资质还算过得去,就是修行上没什么名师指点。” “在下斗胆,想请真人收他做个记名弟子,哪怕指点一二也好。” 方平不禁看了那少年一眼。 少年低着头,耳根微红,显然是被他爹硬拉来的。 “柳道友抬举了,在下不过结丹初期,谈不上什么名师。” 方平不禁摇头婉拒道:“收徒一事,恐怕不太合适。” 柳文远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也是也是,真人事务繁忙,是在下唐突了。” “不过若真人在太南谷期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柳家虽然不大,在这谷里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方平客气了两句,终于送走了柳文远父子。 然而门刚关上不到一炷香,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两位女修,来自太南谷另一个修仙家族吴家,自称是吴家二房的嫡系。 两女带了两盒灵茶作为见面礼,说是仰慕元辰真人之名,特来拜访。 方平收了茶,寒暄几句,又送走了。 紧接着,第三拨人也来了。 一个自称张家的老修士,筑基巅峰,态度比前两拨还恭敬,开口就是。 “真人名震一方,张家有幸在太南谷与真人比邻,实乃三生有幸。” 此人话里话外,也是想把家中一个天资不错的孙辈塞过来。 方平一一推拒,态度客气但坚定。 等第三拨人走后,方平顿时揉了揉眉心。 他来太南谷不过一天,在交流会上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怎么就引来了这么多人? 想了想,方平大概猜到是韩崇岳为了报复他,故意将消息散布出去的。 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想要将方平架在火上烤。 须知名气太大,有时候也是一种坏处。 而修仙家族最擅长的就是攀附关系,但凡看到有潜力的修士,总会想方设法拉拢。 “韩崇岳,你与罗无敌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方平目光一寒,心中对韩崇岳的恨意再增加了一分。 不过他不打算多理会这些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后天的拍卖会。 到了傍晚,陆真人回来了:“郝道友,可是被人堵门了?” 方平无奈道:“陆真人果然是消息灵通,在下用不堪其扰来形容也不为过。” “哈哈哈。” 陆真人哈哈大笑道:“太南谷就这么大,昨天交流会上的事传得快,几个修仙家族消息最灵了,再加上郝道友在修仙界的名气不小,这些人又如何能放过与你结交攀附的机会?” “在下此次只是为交易而来,没想到会惹来这些事。”方平摇头一笑。 陆真人摆摆手:“习惯就好,太南谷这些家族,说好听叫礼贤下士,说难听就是见缝插针,不过你放心,住在我这院子里,他们不敢太过分。” 方平拱手道谢。 陆真人又道:“对了,拍卖会的事我已经帮你报了名,后天辰时,在太南谷正中的万宝阁举行。到时候我也去,一起走。” 方平道:“多谢陆真人。” 第500章 古宝残片 陆真人微微颔首,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郝道友需得留意。” “韩崇岳此人虽然走了,但据我所知,他并未离开太南谷。” 方平眉头微动:“哦?” “韩崇岳在太南谷有些关系,他一位师弟就驻扎在谷中,替玄天派打理外务。” 陆真人压低声音道:“此人叫赵延,结丹初期,手底下养着不少散修,在太南谷颇有势力。” 方平目光微沉:“陆真人的意思是,韩崇岳可能会借赵延之手来对付我?” “不好说,但不得不防。” 陆真人语气认真了几分:“太南谷虽有规矩,不许在谷中动手,但出了谷就是另一回事了,郝道友若是离开时,最好结伴而行。” 方平心中将赵延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多谢陆真人提醒,在下会小心。” 陆真人笑着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 方平关上房门,盘腿坐下,开始梳理手头的东西。 上品魂丹丹方已经到手,这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但他为此付出了驱毒丹方和八十万灵石,身上的灵石已经所剩不多。 届时拍卖会上,他恐怕拿不出太多灵石去竞拍。 不过他并不太担心灵石问题。 他手里还有一些存货没有亮出来。 比如那几枚从太元秘境中得到的古丹,以及一些传承类的功法。 这些东西在拍卖会上未必能直接使用,但关键时刻可以折价变现。 想到这里,方平取出上品魂丹丹方的玉简,开始研究了起来。 丹方上记载的药材共有十七味。 其中十二味是常见灵药,太南谷的坊市就能买到。 但剩下五味却颇为稀罕。 尤其是主药凝魂草,此物产量极低,只在极阴之地自然生长,且不易保存。 方平暗自皱了皱眉。 凝魂草他暂时没有门路。 但丹方到手,总归是迈出了第一步。 苏仙子的神魂损伤不能再拖了,他必须尽快凑齐材料。 一夜无话。 次日,方平出了客院,在太南谷的坊市转了一圈。 太南谷的坊市比他预想的要热闹。 方平先去了一家丹材铺子,将上品魂丹丹方中十二味常见灵药买齐了。 此次花了三万灵石,不算贵。 随后他又逛了几家店铺,打听凝魂草的消息。 结果不出所料,没有一家有现货。 一个掌柜倒是给他指了条路:“凝魂草这东西,寻常渠道确实难找,但万宝阁的拍卖会上或许会有。” “上次拍卖会就出过一株,最后被人以十二万灵石拍走了。” 方平记下了这个信息。 从坊市回来的路上,方平在一条窄巷中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站着三个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结丹初期气息,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天剑宗的令牌。 而中年修士身后两人都是筑基巅峰,一左一右,像两条看门狗似的站着。 “阁下就是元辰真人?”赵延上下打量着方平,语气不冷不热。 方平淡淡开口道:“阁下何人?” “在下赵延。” 赵延皮笑肉不笑道:“韩师兄让我给元辰真人带句话。” “韩师叔说了,拍卖会上见。” 方平不怒反笑道:“那就让你回去告诉韩真人,在下不是惹事的人,但也不是怕事的人。” 丢下这句话后,他当即离去。 赵廷三人知道太南谷的规矩,因此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听过方平在修仙界的传闻,有些忌惮。 …… 回到客院后,方平将今日之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韩崇岳没走,还让赵延来传话,摆明了是要在拍卖会上继续给他添堵。 上次交流会的事已经让他多花了不少灵石,若是拍卖会上再被此人恶意抬价,那就麻烦了。 沉吟片刻后,方平起身去了前院。 沈清漪恰好也在。 此女正与陆真人在院中品茶,见方平过来,微微点头示意。 “郝道友,坐。”陆真人给他倒了杯茶。 方平坐下,也没兜圈子,直接把路上遇到赵延的事说了。 陆真人眉头一皱:“这个赵延,仗着玄天派的背景在太南谷横行惯了,不过他还不至于在谷中动手。” “倒是拍卖会上,韩崇岳若要恶意竞价,确实不好办。” 沈清漪放下茶杯,淡淡道:“拍卖会有拍卖会的规矩,恶意抬价若被万宝阁查出,是要被列入黑名单的,韩崇岳未必敢做得太过火。” “问题在于,什么叫恶意,什么叫正常竞拍,这个界限很模糊。” 陆真人摇头道:“只要他最终也拿出灵石来,万宝阁就不好说什么。” 方平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 沈清漪看了方平一眼:“郝道友在拍卖会上想拍什么东西?” 方平想了想,也没瞒她:“凝魂草,若有的话。” 沈清漪微微挑眉:“凝魂草?此物确实少见。” “若拍卖会上真有凝魂草,韩崇岳又来搅局的话,我可以帮你出面竞拍。” 方平一愣。 沈清漪语气平淡:“我是碧波谷的人,韩崇岳不会无缘无故跟碧波谷过不去,他针对的是你,不是我。” 方平闻言心中一喜,当即拱手道:“那就多谢沈仙子。” “不必客气。”沈清漪笑着说道,“我与云瑶关系莫逆,大家都是自己人。” 陆真人在旁笑了笑,没有多言。 当晚,方平回到厢房,将剩余的灵石清点了一遍。 刨去今天买灵药的花销,他手上还剩下不到十万灵石。 加上那些可以折价的古丹和传承功法,满打满算,能动用的资源大约在数十万灵石。 大不了到时候用古丹与功法抵扣。 念及至此,方平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 翌日辰时,天色刚亮。 方平推开门,陆真人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郝道友,我们走吧。” 陆真人精神不错,看起来对今天的拍卖会也颇为期待。 两人出了院子,在巷口碰到了沈清漪。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道袍,气质清冷。 三人一同朝太南谷中心的万宝阁走去。 万宝阁是一座五层高的石楼,通体由青灰色的灵石砌成,外面布置着三阶防御阵法。 楼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有的三两成群地交谈,有的独自站在角落里,目光扫视着来人。 方平粗略一看,在场的修士少说有十数人,其中结丹期修士就有三位。 “太南谷的拍卖会虽然规模不算大,但胜在门槛低。” 陆真人低声解释道:“不像我天剑宗的拍卖会,只对内门弟子和合作宗门开放,这里只要缴纳两千灵石的入场费,谁都能进。” 三人交了入场费后,终于进了万宝阁。 一层大厅已经被改成了拍卖场的格局。 中间一座高台,四周环绕着数十个座位,按照修为和身份,分为甲乙丙三个区域。 甲区在最前方,座椅宽大,设有独立的隔音阵法,专供结丹中期以上的修士使用。 而乙区在中间,座椅普通,是结丹初期和假丹修士的位置。 至于丙区,则是在最后方,基本上是筑基中后期修士的地盘。 方平被安排在了乙区。 陆真人同样是乙区,座位就在他旁边。 沈清漪凭借碧波谷的身份,被安排到了甲区。 方平刚坐下,便扫了一眼甲区。 只见韩崇岳赫然在座。 此人坐在甲区右侧,面色平淡,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方平这边瞟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之后,又迅速各自移开。 赵延坐在韩崇岳身后的乙区第一排,位置靠前,几乎紧挨着甲区的边界。 方平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没过多久,万宝阁的人出场了。 一个身穿绛红色长袍的老者登上高台。 此人气息深沉内敛,至少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诸位道友,老朽万宝阁执事周长庚,今日这场拍卖会由老朽主持。” 周长庚环顾四周,语速不快不慢道:“老规矩,竞拍以灵石为主,特殊物品可以折价抵扣,但需经万宝阁鉴定。” “恶意竞价者,一经查实,永久列入万宝阁黑名单。” 说到恶意竞价四个字时,周长庚的目光似乎在场中扫了一圈,但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好,拍卖开始。” “接下来是第一件拍品。” 周长庚一挥手,身后的侍者托出一个玉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碧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二阶上品聚灵丹,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 场中立刻有人举牌。 “一万一。” “一万三。” “一万五。” 方平没有参与。 毕竟二阶丹药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聚灵丹最终以两万二千灵石的价格,被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拍走。 接下来几件拍品,分别是一份二阶功法残篇,一块火属性灵矿,一套炼器工具,价格都在几万灵石左右。 方平始终没有出手。 直到第七件拍品。 侍者端出一个木盒,盒上刻着封印纹路。 周长庚亲自打开盒盖后,一股幽冷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灰白色的小草,叶片半透明,根须细如发丝,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方平双眼微微一亮。 凝魂草。 “第七件拍品,三阶灵药凝魂草,品相完好,采摘后以万宝阁特制灵匣保存,药性无损。” 周长庚声音不疾不徐地道:“起拍价八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 话音刚落,场中便有了动静。 “八万五。” 一个声音率先响起,来自丙区。 “九万。” 甲区一名中年修士举牌。 方平没有急着出手,目光微微偏转,看向韩崇岳。 此人面色平静,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但他没有举牌。 “九万五。”丙区又有人加价。 “十万。”甲区中年修士继续跟。 场中竞价的人并不多,凝魂草用途偏门,只有炼制魂类丹药才用得上,需求量不大。 方平见价格到了十万,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十一万。” 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 甲区的中年修士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息,摇了摇头,索性放弃了。 丙区也没有人再跟。 一时间,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周长庚正要落锤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十五万。” 赫然是韩崇岳。 方平面色不变,似乎是早有预料。 从十一万直接跳到十五万,这根本不是正常竞拍的加价幅度。 韩崇岳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与此同时,场中不少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在方平和韩崇岳之间来回游移。 周长庚面无表情地看了韩崇岳一眼,没有说什么。 一次性加价四万虽然激进,但并不违规。 方平暗暗皱眉。 十五万灵石,已经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就在他打算拿出古丹折现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甲区传来。 “十六万。” 是沈清漪出手了。 韩崇岳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凝,随即转头看向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沈道友也对凝魂草感兴趣?” 沈清漪面色如常,淡淡道:“碧波谷正好需要。” 韩崇岳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是真心想要,还是在帮方平。 他继续加价道:“十七万。” “十八万。” 韩崇岳面色微沉。 十八万灵石买一株凝魂草,已经远远超出市价了。 他继续加价当然可以,但万宝阁的人都不是傻子。 价格越离谱,越容易被认定为恶意竞价。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碧波谷的人。 碧波谷丝毫不弱于玄天派,而且沈仙子在碧波谷之内地位并不低。 他韩崇岳可以针对方平这个散修,却不好公然得罪碧波谷。 思绪快速飞转间,韩崇岳最终冷哼一声:“沈道友好手段。” 然而沈清漪并不理会他。 周长庚见无人再加价,当即落锤道:“凝魂草,十八万灵石,甲区七号。” 沈清漪起身,上前完成交割,随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方平心中微松。 韩崇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赵延则是目光阴沉地扫了方平一眼。 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八件拍品是一件二阶极品防御法器,方平没什么兴趣。 第九件是一份灵阵图,被陆真人拍了下来,花了二十万灵石。 到了第十二件拍品时,方平忽然坐直了身体。 只见侍者托出的是一块残破的金属碎片,约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古朴的纹路,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周长庚介绍道:“第十二件拍品,疑似古宝残片,材质不明,经万宝阁鉴定,其上残留的禁制纹路至少是四阶水准。” 四阶。 那就是元婴期修士才能驾驭的层次。 “此物来历不详,万宝阁不保证其具体功用,诸位自行判断,起拍价五万灵石。” 瞬间,场中众多修士议论纷纷。 古宝残片这种东西,说值钱就值钱,说不值钱也可能就是一块废铁。 关键在于能不能参透其中的禁制纹路,以及能不能修复。 方平盯着那块碎片看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他居然感应到储物戒中的神秘香炉颤动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它兴奋的东西。 自从方平当年见到它开始,距今近百年了。 此物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异动。 难道那古宝残片对它有用? 方平按捺住心中的波动,面色不变。 “五万五。”有人率先出价道。 “六万。” “六万五。” 这次的竞争不算激烈。 毕竟古宝残片这种东西,风险太大,大多数人不愿意花大价钱去赌。 方平等了等,在价格升到七万时举牌。 “八万。” 对面又有人加到八万五。 方平跟上:“九万。” “九万五。” 方平看了一眼对方,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修士,结丹初期,坐在乙区最前排。 “十万。”方平加价。 枯瘦老修士犹豫了一阵,最终摇头放弃。 真正让方平忌惮的是,韩崇岳会不会再次出面搅局。 不料后者竟然出奇地没有出价。 最终,周长庚落锤:“古宝残片,十万灵石,乙区十二号。” 方平暗自松了一口气,以储物戒中仅剩的十万灵石完成了交割。 他将碎片收入储物戒,面色如常地回到座位。 陆真人传音道:“郝道友对古宝残片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碰碰运气罢了。”方平随口应道。 陆真人也没多问。 拍卖会又进行了半个时辰,陆续拍出了十余件物品。 方平没有再出手。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份三阶丹方,名为破障丹,对冲击结丹后期有辅助效果。 起拍价十万灵石。 方平注意到,乙区前排那个一直没换到冲击结丹后期辅助功法的钟姓男修,眼睛亮了。 钟姓男修果然举了牌。 韩崇岳也举了牌。 两人一路竞价,从三十万一直加到了五十二万。 最终钟姓男修咬牙拍下,面色虽然肉疼,但透着一股决然。 韩崇岳则在最后关头退出,面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方平冷眼旁观。 他不确定韩崇岳是真的想要那份丹方,还是又在恶心人。 但钟姓男修显然多花了不少灵石。 拍卖会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场。 方平走出万宝阁,沈清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此女立马将一个灵匣递了过来:“郝道友,这是你要的东西。” “凝魂草。” 方平接过灵匣,打开一看,只见一株灰白色的灵草安静地躺在里面,药性完好。 将灵匣收起后,方平开口道:“多谢仙子了,只是这灵石在下恐怕无法给你。” “只是十八万灵石而已,你什么时候方便,补给我便是。”沈清漪笑着说道。 方平郑重道:“沈道友这份人情,郝某记下了,一个月之内在下必定还你。”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501章 敲诈灵石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沈清漪前去与碧波谷的人汇合,方平则与陆真人告别后独自上路。 从太南谷返回云中仙城,飞遁大约需要两日。 方平一路御剑而行,速度不算太快,一边赶路一边思索着拍卖会上那块古宝残片的事。 储物戒中,那座神秘香炉仍在微微颤动,显然对那碎片极为渴求。 这也是他为何急着赶回云中仙城的原因。 神秘香炉事关重大,方平不敢在外面随意显露。 大概飞了半日的路程,前方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灵气稀薄,鲜有人烟。 方平身形忽然一顿,皱眉道:“赵道友,出来吧,不要藏头露尾的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远处传来一道讶然之声。 下一刻,只见一道人影横空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郝道友,这么急着走,不留下来叙叙旧?” 赫然是赵延。 此人身穿玄天派制式的青黑色长袍,悬停在方平前方百丈处。 方平皱眉看着此人道:“赵道友有何指教?” 刚才若非他神识足够强大,提前发现了此人的踪迹,否则让此人偷袭他的话,大概率会吃亏。 “指教谈不上。” 赵延皮笑肉不笑地道:“只是听闻元辰真人在云中仙城颇有名气,赵某不才,今日想见识见识。” 方平沉声道:“我与你无冤无仇,让开。” “怎么,名震一方的元辰真人,连切磋的胆子都没有?” 赵延语气愈发放肆了:“莫非你那些名声,都是吹出来的?” 面对此人的激将,方平面色淡然。 他心里清楚,赵延拦路绝非一时兴起,而是韩崇岳授意。 拍卖会上韩崇岳吃了亏,转头就让师弟来出气。 与此同时,方平快速用神识查探着方圆数里,却没有发现韩崇岳。 看来韩崇岳倒是对这赵延挺自信的,否则也不会让他一人前来。 念及至此,方平松了一口气之余,心中冷笑连连。 “既然赵道友执意如此,那郝某奉陪。” 方平说完,手掌一翻,五行归元剑瞬间握在了掌中。 赵延见他应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修为同样是结丹初期,但玄天派功法精深,加上韩崇岳私下传授的几门秘术,他自认不会输给一个散修出身的修士。 “接招!” 赵延一声低喝,双手掐诀,身周灵力暴涌。 一道青黑色的剑芒瞬间激射而出。 剑芒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方平侧身一避,五行归元剑顺势横斩,一道青色剑气迎面劈去。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碰撞,灵力激荡,气浪四散。 赵延身形一晃,后退数丈,面色微变。 仅仅一次交锋,他便感觉到对方剑气中蕴含的力道远超预期。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取出了一件暗红色的三角令旗。 随着令旗一展,一股炽热的火属性灵力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玄天烈焰旗!” 令旗一挥,三道火蛇凭空而生,张着大口朝方平缠绕而来。 火蛇体表流转着赤红色的符文,温度极高,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方平不退反进。 五行归元剑光芒流转,剑身由青转蓝,一道水属性的剑气横扫而出,与第一条火蛇正面相撞。 瞬间水气升腾,火蛇被斩为两截,旋即消散。 第二条火蛇从侧面袭来,方平左手一抬,掌心灵力凝聚,一面土黄色的灵力盾牌瞬间成型,将火蛇硬生生挡了下来。 第三条火蛇绕到了他身后。 方平脚下一踏,身形暴退,同时五行归元剑往身后一指,一道木属性的青色剑气倒刺而出。 剑气直接破开了火蛇的身躯,余势不减,直奔赵延而去。 赵延急忙挥旗格挡,被剑气震得手臂发麻,身形又退了数丈。 “好快的剑!” 赵延咬牙,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他当即调动体内全部灵力,令旗之上赤光大盛,火属性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厚重的火焰护罩。 “赵道友,我看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省得别人说在下欺负玄天派之人。”方平开口道。 赵延被这句话刺得面色铁青,双手连续掐诀,令旗之上的赤光陡然一变,化为一头两丈高的火焰巨兽,张牙舞爪地朝方平扑去。 这一击的威力比先前强了数倍,是赵延的压箱底手段。 方平右手持剑,五行归元剑同时绽放出五色光华。 五道五行剑气交织融合,凝聚成一道拳头粗细的五色光柱,迎头劈向火焰巨兽。 轰! 五色光柱瞬间就贯穿了火焰巨兽的躯体,巨兽内部的灵力结构瞬间崩溃,炸成漫天火星。 恐怖余波蔓延开来,令旗上的赤光顿时一暗。 赵延只感觉胸口一闷,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缕鲜血。 “你……” 他话没说完,方平已经欺身而至。 方平直接是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准三阶肉身的恐怖力量,一拳砸在赵延的护体灵光上。 啪! 护体灵光应声碎裂。 赵延急忙抬手格挡,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方平第二拳紧跟而至,正中他双臂。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延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狠狠坠落在下方的山丘上,砸出一个大坑。 方平抓住这个机会,从空中落下,一脚踩在了赵延的胸口上。 赵延双臂已经折断,面如青纸,浑身灵力紊乱,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 这一刻,此人抬头看着方平,眼中满是惊惧和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郝有德与他同为结丹初期,竟然如此厉害。 看来传闻果然不假。 方平居高临下俯视着赵延道:“赵道友,你如此咄咄逼人,当真以为在下不敢杀你么?” 察觉到他眼中的杀意,赵延脸色一变:“郝有德,你敢杀我?我乃玄天派外门长老,我师兄是韩崇岳,你杀了我,玄天派不会放过你的!” 方平面色不变,脚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此刻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太南谷附近来往修士本就不少,两名结丹期修士的交手动静不小,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我没看错吧?那是玄天派的赵延赵真人?被人踩在脚下了?” “另一个是谁?等等,郝有德?云中仙城的元辰真人?” “就是那个以散修之身闯出名头的郝有德?” “……” 这一刻,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彼此议论纷纷。 方平低头看着赵延,语气淡漠道:“我与你素无恩怨,你拦路行凶,是你自找的。” “你……” 赵延想要辩解,但方平脚下力道一压,他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只见一道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眼便落到了近前。 等到遁光散去,显露出了韩崇岳的身形。 此刻的他面色阴沉,目光先是落在赵延身上。 在看到师弟的惨状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郝有德,你好大的胆子。” 韩崇岳怒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方平不紧不慢道:“韩真人,你这话说反了吧。” “我与赵道友非但无冤无仇,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却在半路拦截我,甚至主动对我出手,意图伤我性命。” “在下不过是自卫罢了。” “而韩真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便质问我好大的胆子,是什么道理?” 韩崇岳冷哼一声道:“我师弟年轻气盛,言语间有所冒犯,算不得什么大事,你速速将人放了,此事就此作罢。” 然而方平并没有放了赵延,而是低头看向赵延。 “赵道友,你自己说说,你拦截我是不是受人指使?你是不是主动出手在先?” 赵延满脸狼狈,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闪烁,不敢开口。 方平见状面色一沉,脚下微微用力。 “啊……” 赵延顿时痛呼一声,连忙道:“是……是我主动拦的你,是我先出手的!” “受谁指使?” 赵延犹豫了一下。 方平又加了几分力。 “没人指使,是我自己想来的,是我想讨好师兄……我以为你只是个名不副实的散修……” 听到赵延的话,四周围观的修士再次议论了起来。 “原来如此,是玄天派的人主动找茬。” “这个元辰真人倒也不简单,结丹初期就把赵延打成这样。” “是啊,要知道赵延也是结丹初期啊,还有玄天派的功法加持,居然输得这么干脆。” 韩崇岳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了。 赵延当众把话说了出来,等于是把他的脸面扔在了地上踩。 韩崇岳不禁强压住怒火道:“郝道友,你想如何?” 方平面露嘲讽道:“这话不是应该在下问你吗?” “你的师弟无故拦路,先动手伤人,若换了别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郝某被耽误了行程不说,灵力消耗也不小,这笔账,总该有个说法。” 听到这话,韩崇岳眼中寒光一闪。 他的修为是结丹中期,正常情况下碾压方平不在话下。 但他迟迟没有动手。 因为方平的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银色的小鼠。 这小鼠赫然是三阶下品妖兽。 韩崇岳心头一沉,三阶下品,等同于结丹初期。 加上这郝有德本人的战力,两者联手,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何况,四周围观的修士越来越多,少说有二三十人。 他若是当众出手,事后传出去,玄天派的名声也不好听。 师弟拦路打劫失败,师兄又仗着修为高欺压人。 念及至此,韩崇岳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赔偿。”方平淡淡开口道,“一百万灵石。” 此言一出,韩崇岳脸色骤变:“你疯了?” 赵延也是目眦欲裂:“郝有德,你怎么不去抢?” “若你们觉得不妥,我们可以去请玄天派的长辈来裁断。” 韩崇岳闻言嘴角抽搐。 请宗门长辈来裁决? 师弟赵延自己都承认了是主动找茬,就算宗门长辈来了,也是他们自己丢人。 一时间,韩崇岳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四周的修士都暗中关注着他,目光中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看戏的意思。 片刻后,韩崇岳沉声道:“五十万。” “一百万。”方平毫不客气道。 “郝有德!” 韩崇岳语气骤冷,恐怖的气势自他身上爆发而出。 令得远处不少修士面色发白,连连后退。 然而方平毫不退让地与韩崇岳对视,他肩上的小灰同样释放出了三阶下品妖兽的气息。 在他看来,经此一事,他与韩崇岳已经撕破了脸。 就算他这次一分钱不要,韩崇岳与赵延依旧会记恨他。 既然如此,那索性干一把大的。 察觉到方平的态度,韩崇岳神情微变,最终还是咬牙道:“好。” 说罢,他直接取出了一枚储物袋,清点了一番后隔空扔给了方平。 方平接过后并没有立刻放了赵延,而是确认储物袋中有着一万枚上品灵石,并且没有被动手脚后,才放了赵延。 下一刻,他的身形急速暴退,一直退到安全的位置后才抱拳道:“多谢两位道友成全。” “赵道友的伤势不轻,韩真人还是早些带他去治伤吧。” 说完,方平不再多言,御剑而起。 看到这一幕,韩崇岳面色铁青。 此子倒是狡猾,生怕自己与师弟赵延联手对付他,所以跑得极快。 “师……师兄……”赵延满脸愧色道。 “闭嘴!” 韩崇岳冷哼一声,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害得自己丢人不说,还损失了上百万灵石。 那可是上百万灵石啊。 纵然他韩崇岳是玄天派丹房的长老,这些年一直吃回扣,也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多。 如今数年积蓄,都便宜了这郝有德。 韩崇岳强忍住肉痛,带着赵延快速离去。 直到两人消失后,四周的修士才彻底放声议论了起来。 “这元辰真人,好生厉害,结丹初期打败同阶的玄天派弟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敲了韩崇岳一百万灵石。” “他身边那只妖鼠才是关键,三阶下品的妖兽,等同于结丹初期的战力,面对一主一仆的联手,韩崇岳不敢动手也正常。” …… 两日后,方平成功回到了云中仙城。 回到长青苑后,他第一时间就进入了修炼密室中。 他先将凝魂草妥善收好,然后取出那块古宝残片,接着又取出了神秘香炉。 香炉刚一靠近古宝残片,立刻剧烈颤动起来。 炉身表面的古纹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数次,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 方平静静看着,没有急于操作。 他将古宝残片缓缓放到香炉旁边,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寸。 下一刻,香炉表面忽然涌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古宝残片笼罩其中。 残片开始缓缓消融,像冰块落入热水中一般,一点一点被香炉吸收。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残片彻底消失。 香炉炉身之上的云纹变得清晰了一丝。 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方平皱眉。 这就完了?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甚至都做好了压制的准备。 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他将香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用神识反复探查,确认变化只有一处——炉身上的云纹清晰了一丝。 仅此而已。 方平有些不甘心。 这古宝残片可是他在拍卖会上花了十万灵石拍下的,要是打了水漂,那可真是要吐血了。 不过不甘心归不甘心,东西已经被吞了,总不能让香炉吐出来。 方平定了定神,决定试试香炉的提纯功能有没有变化。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批丹药。 这些都是他平时囤积的下品聚灵丹,市面上最常见的修炼辅助丹药。 方平往香炉中放入五枚下品聚灵丹,催动灵力。 片刻后,五枚丹药表面同时冒出青烟,药力被重新凝练。取出后一看,五枚下品尽数变为中品。 第一次,正常。 他又放入五枚,再次催动。 青烟升腾,五枚丹药再次提纯成功。 第二次,正常。 第三次,依旧如此。 三次用完,按照以往的经验,今天香炉的提纯次数就该到上限了。之前每次用到第三次后,再放入丹药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方平正要收起香炉,手上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香炉上那清晰了一丝的云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试试? 方平取出五枚下品聚灵丹,放入香炉中,催动灵力。 前四枚丹药毫无反应。 但第五枚丹药的表面,缓缓冒出了一缕青烟。 方平将丹药取出,仔细查看。 四枚依旧是下品,但第五枚,确确实实变成了中品。 多提纯了一枚。 方平放下丹药,重新审视起手中的香炉。 也就是说,香炉在吞噬了那块古宝残片后,每日的提纯上限从十五枚变成了十六枚。 虽然只多了一枚,但意义完全不同。 毕竟这是每日,一月下来,便能多出三十枚,一年便是三百多枚,十年三千多。 对于结丹修士而言,闭一次关动辄十几二十年,不算什么。 而通过此事,说明神秘香炉的能力是可以提升的。 提升的方式,就是喂它吃古宝残片。 这一刻,饶是方平的心性足够沉稳,也不禁面露狂喜之色。 他捡到这神秘香炉快有百年了,此前一直拿它当做提纯丹药的宝物。 没想到如今还能吞噬古宝残片提升自己。 第502章 魂丹终成 那如果再找到更多的古宝残片呢? 每日提纯二十枚?三十枚?或是五十枚? 方平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凝魂草已经到手,炼制凝魂丹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二,留意古宝残片的消息。 前者关乎苏仙子分魂症的化解,后者关乎香炉的潜力挖掘,两者都事关重大。 方平只得将香炉收好,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炼制凝魂丹需要的材料,凝魂草是主药,其余辅药他早已备齐。 唯一的问题在于,凝魂丹是四品丹药,炼制难度不低。 以他目前准三阶炼丹师的水平,只要能够炼出废丹,再用神秘香炉提纯便万事大吉了。 可惜凝魂草他只有一株,容不得过多失败。 用了三日的时间,方平将所有辅药的用量反复推演了数十遍。 确认无误后,他这才取出丹炉,正式开炉。 修炼密室内,丹炉下的灵火熊熊燃烧。 方平按照药方的顺序,依次将辅药投入炉中。 前几味辅药的融合还算顺利,药液在炉内翻滚凝练,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然而,当他将凝魂草放入炉中的那一刻,炉内的药液骤然剧烈翻涌。 凝魂草的药力太烈,与辅药的融合极不稳定。 方平全神贯注,灵力源源不断注入丹炉中,试图压制药液的暴动。 一个时辰后,炉内的翻涌终于渐渐平息。 方平松了口气,开始进行最后的凝丹步骤。 这一步最为关键,也是他最没把握的环节。 灵力催动之下,炉内的药液缓缓收缩凝聚。 方平屏住呼吸,双手掐诀不敢有丝毫分神。 “啪。” 一声轻响,丹炉微微震了一下。 方平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是凝丹失败的征兆。 药液的凝聚没能一气呵成,内部结构已经出现了裂痕。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催动灵力,将残余的药力尽量压缩在一起。 又过了半个时辰,方平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打开炉盖。 瞬间,一股焦苦的气味扑面而来。 炉中只有一枚丹药。 色泽暗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药香若有若无。 废丹。 但好歹是一枚废丹,而不是一炉药渣。 方平长出一口气。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非他这几年炼丹经验积累得够多,恐怕连废丹都成不了。 他没有耽搁,取出神秘香炉,将那枚凝魂丹废丹放了进去。 催动灵力。 片刻后,废丹表面冒出青烟,药力开始被重新凝练。 方平目光死死地盯着香炉内的变化。 青烟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比平时提纯下品丹药要久得多。 当青烟散去后,方平将丹药取出。 入手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明显的不同。 丹药的重量比之前重了几分,表面的裂纹消失了大半,色泽也由暗淡转为了淡青色,隐隐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 四品下品凝魂丹。 成了。 方平心头一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后,将丹药放入玉瓶中,妥善封好。 他终于可以给苏仙子一个交代了。 …… 次日,方平便动身前往苏仙子的居所。 进入别院后,苏仙子正在院中照顾花花草草。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原本白皙的面容透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这是分魂症在恶化的体现。 看到方平,苏仙子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郝道友。” 方平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接取出玉瓶递了过去。 苏仙子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 她低头看了一眼瓶中的丹药,手微微颤了一下。 “这……这真的是凝魂丹?” “四品下品,你验一下便知。” 苏仙子以神识探查了片刻,确认丹药无误后,抬头看向方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弄到的?凝魂丹的主药凝魂草极其稀有,更别说炼制了……” 方平神色平静道:“太南谷之行时,我结识了一位四阶炼丹师,花了不少代价请他帮忙炼制的,凝魂草也是那次在谷中寻到的,只此一株。” 苏仙子沉默了一会儿。 她自然知道不少代价意味着什么。 四阶炼丹师出手炼丹,哪怕只是四品下品,开价也不会低于数十万灵石。 “郝道友,你为了我……” “你我之间就莫说这些了。”方平打断她,“最重要的是,你的分魂症拖不得了。” 苏仙子将玉瓶握在掌心,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多谢。” 片刻后。 两人进入闺房中,随后床幔缓缓落下,其中的滋味自是美不可言。 …… 翌日清晨,方平告辞离开。 临走前,苏仙子站在门口道:“郝道友,我准备闭关炼化凝魂丹,短则三月,长则半年,这段时间我无法见客,你不必担心。” 方平点了点头:“安心闭关,我等你出来。” 苏仙子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去。 …… 回到长青苑后,方平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他一边修炼,一边用香炉提纯丹药。 苏仙子闭关的事他帮不上忙,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 他将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件事上——古宝残片。 神秘香炉吞噬古宝残片后可以提升能力,这让他看到了巨大的可能。 但古宝残片本就稀罕,能流入市面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那块还是在拍卖会上碰巧遇到的。 即便如此,方平依旧开始有意识地关注各大拍卖行和坊市的消息。 可惜短时间内没有收获,但他并不着急。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方平正在密室中修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郝可在?” 方平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动。 是云瑶仙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出门迎客。 院门外,云瑶仙子一身淡紫长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仙子,请进。” 两人在院中落座后,云瑶仙子开口便道:“元辰道友,你可真是出了大名了。” 方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此话怎讲?” “还装呢?” 云瑶仙子笑道:“你与赵延交手,当众敲了韩崇岳一百万灵石的事,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方平愕然,随即摇了摇头:“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小事?” 云瑶仙子轻笑一声道:“结丹初期打败同阶的玄天派弟子,还从韩崇岳那个铁公鸡身上拔了一百万灵石,放眼整个南域,能做到这两件事的散修,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方平没有接话,而是问了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 “敢问仙子,玄天派那边,有什么反应?” 不管怎么说,赵延与韩崇岳都是玄天派之人。 自己当众让他们颜面尽失,就算占着理,也难保玄天派不会秋后算账。 云瑶仙子想了想道:“目前没有。” 方平微微一怔:“没有?” “不错。” 云瑶仙子颔首道:“我专门让人打听了一下,玄天派对此事没有任何公开表态。” “据说韩崇岳与赵延回去后便闭关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罚了面壁。” “但针对你的动作,暂时没有。” 听到这话,方平暗自松了一口气。 玄天派没有表态,说明他们不打算把这件事闹大。 毕竟是赵延主动挑事在先,韩崇岳又没有站住理。 如果玄天派还要出面报复,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当然,这不代表韩崇岳和赵延会放下此事。 私底下的小动作,方平还是要防着的。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仙子今日特地上门,不会只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吧?” 云瑶仙子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的确还有一件事,万兽山脉那边,最近异动频繁。” 方平微微皱眉道:“仙子的意思是,兽潮又要来了?” “不是要来,是快了。” 云瑶仙子说道:“根据仙城探子传回的消息,万兽山脉外围的妖兽已经开始大规模迁徙,低阶妖兽成群结队地往外涌,这是兽潮全面爆发前最明显的征兆。” “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三到五个月,兽潮就会抵达云中仙城。” 方平沉吟片刻,问道:“仙城的防护大阵是准四阶阵法,难道仙子觉得挡不住?” 云瑶仙子摇了摇头:“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这次兽潮的规模,比上一次大得多。” “据探子估算,光是一阶妖兽数量就超过了上万,更关键的是,还有不少三阶妖兽。” “三阶妖兽等同于结丹真人的战力,届时兽潮涌来,低阶妖兽消耗大阵灵力,三阶妖兽趁机强攻,纵然大阵是准四阶,恐怕也撑不过多久。” 方平没有反驳。 他对阵法有所涉猎,知道云瑶仙子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防护大阵的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灵石以及天地灵气,而兽潮最大的优势就是数量。 数以万计的妖兽不间断地冲击,即便每一次冲击造成的消耗微乎其微,积累起来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更何况还有三阶妖兽坐镇。 云瑶仙子再度开口道:“郝道友,你实力不弱,又有一头三阶灵宠相助,届时必然会被征召参与守城,趁这几个月,该突破的突破,该准备的准备。” 方平点了点头:“多谢仙子提醒。” 云瑶仙子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方平将她送至院门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转身回了修炼密室。 兽潮。 他在脑中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三到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仙子闭关炼化凝魂丹,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时间上正好撞上了。 “时间太短了,而迈入结丹期后,灵力提升的速度大幅度减慢,纵然有提升修为的丹药辅助,我至少需要十数年的时间,才能迈入结丹中期。” “如今看来,只有继续提升肉身了。”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盘膝坐下,取出了一块星辰元晶。 如今他的星辰炼体术已经修至第三层,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但距离第四层还差一些火候。 如果能借助星辰元晶突破第四层,他的肉身将不逊于三阶妖兽。 届时,再加上小灰相助,纵然面对结丹后期修士,也有还手之力。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将星辰元晶托在掌心,开始运转功法。 晶石表面的光点骤然亮了起来,一股冰凉而浩瀚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 大量星辰之力沿着经脉扩散,渗入肌肉,渗入骨骼,渗入每一寸皮肤。 所过之处,如同无数根针同时扎入身体,疼痛剧烈而清晰。 这种感觉又来了。 方平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星辰炼体术的修炼本就是以星辰之力淬炼肉身,过程不可能舒服。 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而星辰元晶蕴含的力量远比他以往用过的任何材料都要纯粹,痛感自然也成倍增加。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方平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星辰元晶的炼化之中。 白天修炼星辰炼体术,晚间用香炉提纯丹药,服用后辅助恢复。 一个月后,星辰元晶缩小了一圈,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两个月后,星辰元晶只剩下鸡蛋大小,他体内的骨骼传来密集的咔咔声,像是在重组。 第三个月,星辰元晶彻底消融。 最后一丝星辰之力没入体内的瞬间,方平感到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经脉同时震了一下。 一层灰黑色的杂质从毛孔中逼了出来,覆盖全身。 星辰炼体术,第四层,成了。 方平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脚。 当他握紧拳头时,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蕴含的力量比三个月前强了近乎两成。 他没有多做感慨,起身正打算去看看苏仙子闭关的情况。 然而他还没走出长青苑,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声长号。 那是仙城的警戒号角。 方平脚步一顿,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只见天边,一片黑压压的阴云正在快速逼近。 不,那不是阴云。 是飞行类妖兽组成的庞大兽群。 密密麻麻的身影遮住了半边天空,翅膀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远处滚过来的闷雷。 地面同样在震动。 方平站在院中,能感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抖,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那是地面兽群奔袭带来的震感。 看到这一幕,方平瞳孔微微一缩。 兽潮终于还是到了。 比云瑶仙子预估的还要快。 随着角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 整个云中仙城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混乱。 街道上到处都是匆忙奔走的修士,有人在大声呼喊,有人在往城墙方向飞去,也有人面色惨白地往城中跑,像是想躲进城池深处。 “来了来了,兽潮来了!” “天啊,那些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你们看天上,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妖兽……” 城墙上,云中仙城的驻守修士已经就位。 防护大阵早已开启,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了整座城池。 方平御剑飞上高处,极目远眺,面色随即沉了下来。 只见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正铺天盖地地涌来。 那潮水的前端清晰可见。 赫然是成千上万的低阶妖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众多妖兽红着眼睛,嘶吼着,疯狂地向云中仙城的方向冲来。 天上的飞行兽群也在快速接近,如黑云一般盖过来。 而在兽群的后方,方平的神识隐约捕捉到了几道格外强大的气息。 三阶妖兽。 至少五头。 城墙上的修士也感应到了那几道气息,不少人面色骤变。 “三阶妖兽,竟然出动了五头三阶妖兽!” “完了完了,这次兽潮怎么会有这么多三阶妖兽?” 这一刻,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城中蔓延。 筑基修士们面色发白,不少人双腿打颤。 就连一些结丹初期的修士,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兽群,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兽潮的前锋已经冲到了城下。 打头的是一群体型如牛犊大小的铁甲兽,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奔跑起来地面都在发颤。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接一头地撞上了防护大阵的光幕。 轰! 第一头铁甲兽撞上去,光幕微微一荡。 轰轰轰!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 无数妖兽前赴后继地冲上来,如同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在堤坝上。 撞死的妖兽尸体堆在光幕脚下,后面的妖兽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淡蓝色的光幕肉眼可见地在震颤,每一次撞击都会泛起一圈涟漪,涟漪还没消散,下一波撞击又到了。 天空中,飞行妖兽也到了。 大片黑影掠过头顶,密密麻麻的飞禽类妖兽俯冲下来,尖锐的喙和利爪砸在光幕上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整座仙城的防护大阵被上下夹击,亮度在逐渐减弱。 阵法枢纽处,灵石的消耗速度随之加快。 与此同时,一位位结丹真人闻讯赶来。 他们站在城墙高处,看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兽群,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规模,至少是上次的三倍。” “灵石储备够用多久?” “按这个消耗速度,最多撑七天。” 几名结丹修士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时,一道淡紫色的遁光从城中飞来,落在城墙上。 赫然是云瑶仙子到了。 她扫了一眼城外的兽潮,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传令下去,所有炼气后期修士与筑基修士,全部登上城楼。” 第503章 攻防之战 “结丹真人按方位分组,东,南,西,北各派四到五人坐镇。” “筑基修士与炼气后期修士同理,均匀分配到四面城墙。” 随着云瑶仙子的命令传下去后,整座仙城的修士开始迅速调动了起来。 方平被分到了西南面城墙。 他飞升落到城头上,扫了一眼左右。 身边站着三名结丹真人,全是生面孔。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修为结丹中期,是这一面城墙上修为最高的。 另外两个都是结丹初期,一男一女,男的五十来岁的样子,女的看着三十出头。 三人显然互相也不熟,各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除了他们四个结丹真人之外。 这一段城墙上还有十四名筑基修士和三百余名炼气后期修士。 方平心里算了一笔账。 整个云中仙城,结丹真人满打满算也就十七八位,分到四面城墙,每面四五个。 兽潮却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 这个人数,守起来很吃力。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城外的妖兽已经开始新一轮冲击了。 “筑基期修士,准备!” 那矮胖的结丹中期修士一声令下。 十四名筑基修士齐齐站到城墙边沿,各自拿出了符篆,灵器。 “炼气后期,填后排,等我命令!” 三百多名炼气修士站在后面,不少人手都在抖,但还是咬着牙站住了。 与此同时,城外。 兽群再次冲了上来。 “放!” 十几道术法同时打下去。 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交错落入兽群之中。 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打出了一道火龙符,只见数丈长的火龙冲入妖兽群中,所过之处烧焦一片。 前排的兽群成片倒下,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焦肉的臭味。 “好,打得好!” 城墙上响起一阵欢呼。 接下来,炼气后期的修士也被安排轮流上前输出,三百人分成六组,每组五十人,轮番朝城下释放术法。 各种法术虽然单个威力有限,但五十人同时释放,覆盖面极广。 一轮齐射下去,城墙根下的妖兽尸体又多了一层。 而筑基修士则专门盯着体型较大的二阶妖兽。 一头二阶风翼鹫俯冲而下,还没碰到光幕,就被三名筑基修士联手打出的剑气绞成了碎块。 “这么打下去,撑七天不成问题!”一名炼气修士兴奋地喊道。 然而方平却没有说话。 只因他一直注意着兽群后方那几道强横的气息。 令他不解的是。 那些三阶妖兽至今没有动。 它们在等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城下妖兽的尸体已经堆了数丈高。 众多修士们杀得兴起,灵力消耗虽然不小,但士气正盛。 不料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震天的长啸声从兽潮后方传来。 那声音像是金属刮过石面,尖锐刺耳,传遍了整片战场。 这一刻,所有妖兽的动作齐齐停滞了。 紧接着,只见兽群开始往两侧散开,如同潮水退去。 众人便看到一台台巨大的攻城器械。 方平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 每一台器械都有二三十丈高,通体由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底部装着轮子,由四头二阶妖兽拖拽前行。 器械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中央嵌着一枚灵石,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仅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这种器械就有数十台。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筑基修士失声道。 “不好,这是攻城法器!” 那矮胖结丹中期修士脸色一变。 “什么?攻城法器?” “这群畜生竟然懂得用这种东西?” “不好!” 众多修士闻言脸色齐齐大变。 然而不等他们想太多,数十台器械同时发动了。 随着圆盘上的灵石骤然亮起,一道道粗壮的灵力光柱从圆盘中射出,重重地轰在了防护大阵的光幕上。 轰轰轰…… 这一刻,整座仙城仿佛都晃了一下。 而防护大阵的光幕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原本淡蓝色的表面上隐隐出现裂纹。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轮轰击紧跟而至。 又是数十道光柱齐射,这一次光幕的震颤更加剧烈。 连带着城墙上的修士都站不稳,不少炼气修士直接被震倒在地。 城墙边沿处,两名炼气后期的修士被阵法反震的余波击中,七窍流血,当场气绝身亡。 “不好,再这样下去,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有人惊慌失措道。 与此同时,兽群重新涌了上来。 之前被清理掉的空档迅速被新的妖兽填满,低阶妖兽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城墙冲。 器械在后方持续轰击,妖兽在前方不间断冲击,大阵承受着双重压力。 光幕的亮度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城墙上又有十数名炼气修士被反震波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一名筑基修士咬牙打出一道术法,却发现打在妖兽身上的效果远不如之前。 不是术法弱了,是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近半。 战局在短短片刻之间彻底逆转。 方平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云瑶仙子落在他们这一段城墙上,脸色同样不好看。 她没有寒暄,直接看向方平与另外三名结丹真人。 “诸位道友,那些攻城法器必须毁掉。” “我师尊已经传讯过来了,其他三面也出现了同样的东西,师尊与几位长老正全力维持大阵运转,抽不开身。” “师尊的意思是,每面城墙的结丹真人必须出城,摧毁你们这一侧的器械。” 听到这话,那矮胖的结丹中期修士沉声道:“仙子,我等结丹真人纵然是出了城,面对如此多的妖兽,也很容易出事。” 云瑶仙子看着此人道:“明澈真人,我们若是不毁掉那些东西,大阵最多支撑一天,等到大阵一破,城里上万修士,一个都活不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人不禁沉默了。 云瑶仙子又道:“我师尊的意思是,尽量撑三日,三日之后,援军就能到。” 方平忍不住开口道:“仙子确定是三日?” “不错,三日。”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那矮胖修士看了看方平,又看了看另外两名结丹初期的修士,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后,只得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出去。” “我去正西面,三位道友自行选择吧。” 那名结丹初期的男修士说道:“我去南面。” 女修士犹豫了一下:“我也去南面,两人一组比较稳妥。” 方平道:“那在下便去西南角吧。” 说完,他翻身跃下城墙。 他的身影瞬间便穿过防护大阵的光幕,落入了城外。 刚一落地,四面八方的妖兽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朝他涌了过来。 方平右手一拍腰间灵宠袋,小灰的身影瞬间从中窜出。 三阶下品妖鼠落地后体型迅速膨胀到十几丈大小,银色的皮毛根根竖起。 这一刻,小灰三阶妖兽的气息彻底爆发而出。 “小灰,替我开路。”方平吩咐道。 小灰点了点头,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冲入了兽群之中。 三阶妖兽的威压全面释放,正面冲来的一阶妖兽被压得脚步一滞。 但兽潮之中的妖兽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稍一迟滞便继续扑上来。 小灰毫不客气。 巨大的利爪横扫,一爪下去,十数只妖兽瞬间被拍飞出去,胸腔塌陷,死得不能再死。 而随着它的尾巴如钢鞭一般甩出,又是扫倒一片。 方平紧随其后,全力运转星辰炼体术。 准三阶的肉身在此刻展现出了巨大的优势。 一头妖兽从侧面扑来,他抬手一拳砸在对方脑袋上。 拳头与鳞甲相撞,妖兽头骨直接碎裂,脑浆迸射,整个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头同类。 又有两头妖兽从左右夹击,方平脚下一转,一脚踹在左边那头的腹部,将其踹得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他祭出了五行归元剑,一剑斩下,十数只妖兽瞬间身死。 短短数息的功夫,四周各种鲜血飞溅,腥臭扑鼻。 方平没有停留,继续跟在小灰身后,一人一鼠在兽群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路。 所过之处,尸体堆叠,血流成河。 但妖兽实在太多了。 杀掉前面的,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左边清空了,右边又涌过来一批。 还有天上的飞禽类妖兽不断俯冲下来,虽然被小灰的威压吓退了一部分,但总有不怕死的冲上来骚扰。 方平的灵力在持续消耗。 虽然他以肉身近战为主,灵力消耗远比纯粹的法术攻击要少,但飞剑,护体灵光都需要灵力支撑。 大约推进了数百丈之后,他终于看到了目标。 西南角的两台器械就在前方两百丈处。 巨大的黑色金属机关正在不断积蓄灵力,圆盘上的灵石每隔数息便射出一道光柱,轰向仙城的防护大阵。 方平不禁加快了速度,小灰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势更加凶猛,硬是在兽群中撕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方平即将接近第一台器械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法术从右上方射了过来。 方平借着堪比结丹中期的神识安然避开,法术顿时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数丈长的裂痕。 等到方平抬眼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负手站在器械顶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赫然是罗无敌。 “郝有德。” 罗无敌神色阴冷道:“没想到我们又遇上了,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阴狠,更像是两者的混合。 上次那一战中,他的伤势虽然已经痊愈,但耻辱他一天都没忘过。 堂堂结丹中期,竟然差点折在一个结丹初期和一头妖兽手里。 方平没有废话,而是身形一飘,身影直接朝器械冲了过去。 毕竟他的任务可不是与罗无敌缠斗。 罗无敌见状顿时冷哼一声,右手翻转,一道黑色剑气斩下。 剑气锋锐无比,横扫而出,将前方数丈的空间切割开来。 方平侧身闪过,五行归元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罗无敌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小灰也没闲着。 只见它银色巨鼠张嘴一吐,一道灰色的光柱直接从口中射出。 灰色光柱的速度极快,几乎和五行归元剑同时到达。 罗无敌一边挡剑,一边避开光柱,身形从器械顶部掠出,落在了数十丈外。 下一刻,一枚方形大印被他祭了出来。 赫然是他的本命法宝镇山印。 大印一出,迅速膨胀到数丈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来的气息令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去!” 罗无敌轻喝一声。 镇山印裹挟着磅礴灵力,朝方平当头砸下。 这一击的声势远比上次凶猛。 罗无敌显然没有留手,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方平脸色一沉,同样催动五行归元剑,飞剑绕体三圈,剑身上五色灵光交织,随即迎着镇山印冲了上去。 轰! 飞剑与大印撞在一起,灵力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周围的妖兽被震飞出去一大片。 五行归元剑被弹开了。 镇山印的下坠之势虽然减缓,却没有停。 不好! 方平脸色微变,急忙抬起双臂,星辰炼体术全力运转,准三阶肉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限。 他竟然硬接了镇山印一击。 紧接着,他的双脚瞬间陷入地面,膝盖弯曲,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龟裂开来。 一圈圈裂纹如蛛网般扩散,方圆十丈的地面塌陷了半尺。 方平只感觉手臂都在发颤,但好在撑住了。 看到这一幕,罗无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肉身硬接镇山印? 上次交手时他可做不到这一点。 这小子的肉身又变强了? 就在这个间隙,小灰已经绕到了罗无敌的侧后方。 它的速度奇快无比,再次张嘴,这一次吐出的不是光柱,而是数十道细密的灰色风刃。 风刃无声无息,从罗无敌身后切了过去。 罗无敌背后的护体灵光顿时一阵波动,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来防御小灰的攻击。 而这一分心,镇山印上施加的力量便弱了几分。 方平抓住这个瞬间,迅速松开双手,身体向后急退半步,同时催动五行归元剑。 飞剑二次回旋,这一次裹挟着更加凝练的灵力,从镇山印的下方掠过,直奔罗无敌而去。 罗无敌左手控印,右手掐诀。 只见一道灵力屏障凝聚在身前,挡住了飞剑。 但飞剑撞上屏障的瞬间,五行灵力轮转爆发,屏障被炸出一个缺口。 剑尖顿时从缺口中穿过,划过了他的左臂。 瞬间,一道血线浮现。 罗无敌闷哼一声,后退数丈。 镇山印失去了控制,从空中坠落下来,砸在地上,震出一个深坑。 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罗无敌脸色铁青无比。 “好,很好。” 他单手一招,镇山印从地面飞起,重新悬浮在他头顶。 与此同时,方平也感觉到了压力。 五行归元剑两次全力攻击,加上硬接镇山印那一下,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近三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而器械还在运转。 每隔数息,那台黑色机关就会射出一道光柱,轰在仙城的防护大阵上。他每多耽搁一息,大阵就多承受一次冲击。 念及至此,方平不再和罗无敌纠缠,转身就朝器械冲去。 “郝有德,你想都别想!” 罗无敌怒喝一声,镇山印再次升空,朝方平的后背砸去。 同时他右手打出三道连续的法术,封住了方平左右两侧的闪避空间。 前有器械,后有大印,左右有法术。 方平没有闪。 只见他脚下猛踏,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五行归元剑从他手中脱出,一剑劈向器械顶部的灵石。 与此同时,小灰从侧面扑向罗无敌。 巨鼠的利爪带着灰色的光芒,一爪拍向罗无敌的面门。 罗无敌不得不收回镇山印护身,大印横在身前,挡住了小灰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推后了十几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而方平的飞剑已经到了。 五行归元剑重重劈在器械顶部的灵石上。 灵石表面出现一道裂纹,随即碎裂开来。 灵力光柱骤然消散,整台器械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圆盘上的符文暗淡下去。 第一台,毁了。 方平落回地面,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第二台器械。 罗无敌震开小灰后,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了。 “郝有德,你以为毁了一台就够了?” 他的身上灵力开始急剧攀升,显然是要动用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镇山印上的符文也亮了起来,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浓烈的威压。 方平深吸一口气,五行归元剑回到手中。 小灰回到他身侧,银色皮毛上沾满了鲜血,嘴里还叼着一截不知道什么妖兽的尾巴,随口吐掉。 一人一鼠同时看向罗无敌。 而在仙城的其他三面。 正西面的明澈真人刚冲到器械附近,就被一头三阶妖兽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头黑色的巨蟒,体长数十丈,三阶下品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南面的那一男一女两名结丹初期修士更加艰难。 他们面对的是一名结丹初期的黑袍修士,外加两头二阶巅峰的妖兽,被堵得死死的,根本无法靠近器械。 四名结丹真人都被精准拦截住了。 这不是巧合,而是早就安排好的。 第504章 险恶用心 方平无暇理会其他方向的情况,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罗无敌身上。 此人是铁了心要与他纠缠。 只见他身上灵力暴涨,镇山印上的符文也随之通体大亮。 大印悬在他头顶,气息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罗无敌面露冷笑道:“郝有德,万兽山脉攻破云中仙城是大势所趋,你若是识相,现在自缚投降还来得及……” “罗道友,我看你是修仙久了,脊梁骨都彻底软了。” 方平语气淡漠道。 “冥顽不灵!” 罗无敌冷哼一声,右手一推,镇山印裹挟着比之前更强的灵力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左手连续打出五道法术,形成一个半封闭的包围圈。 方平不退反进。 他直接朝镇山印迎了上去。 凭借不弱于罗无敌的神识,在大印砸落的前一刻,他侧身避开,贴着大印的边缘掠了过去。 镇山印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气浪将他往前推了一把。 借着这股推力,方平速度陡然暴涨,直奔第二台器械而去。 “狡猾的小辈!” 罗无敌见状大怒,急忙收回镇山印,对着方平追击而去。 然而关键时候,小灰却是死死地缠住了他。 只见一道银色兽影呼啸而出,一爪拍向罗无敌。 罗无敌被迫只得举印格挡,巨大的撞击力再次将他推出数丈。 小灰也被震飞出去十数丈之远。 趁着几息的工夫,方平已经到了第二台器械跟前。 五行归元剑瞬间脱手而出,五色灵光凝聚于剑尖,一剑斩向器械顶部的灵石核心。 瞬间灵石炸裂,碎片四溅。 第二台器械的符文全部暗了下去,光柱随之快速消散。 接着,便是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 方平每一剑下去,都会斩杀不少低阶妖兽。 “全毁了!” 这一刻,城墙上传来一阵阵惊呼,紧接着是一片叫好声。 “不愧是元辰真人!” “郝前辈威武!” 方平宛若没有听到这些声音,神情不敢有丝毫放松。 因为罗无敌已经再度操控着镇山印朝他轰然砸来。 “砰!” 大印瞬间击中他的左肩。 方平只感觉骨骼发出一声脆响,随即传来一阵剧痛。 准三阶的肉身在镇山印的全力一击面前也承受不住,肩骨出现了裂纹。 这一刻,方平不禁闷哼一声。 小灰这边也吃了亏。 它为了拖住罗无敌,同样被镇山印打伤,浑身浴血。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西面传来一声蟒嘶。 明澈真人手中长剑刺穿了黑色巨蟒的七寸。 巨蟒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重重摔在地上,将周围的低阶妖兽压死了一片。 明澈真人随即转身,一剑劈碎了器械上的灵石。 正西面器械毁。 南面那两名结丹初期修士也在苦战后击退了黑袍修士,合力毁掉了南面的器械。 这一刻,所有攻城器械,全数报废。 明澈真人从正西面转头看向西南方向,正好看到方平与罗无敌交手的最后一幕。 结丹初期,对上结丹中期的罗无敌,不仅没死,还毁了数台器械,甚至伤了对方。 饶是听说过郝有德的名号,明澈真人的目光也忍不住深深一缩。 这个郝有德,比传闻中的还要强。 …… 方平收回五行归元剑,对小灰道:“走!” 一人一鼠当即朝仙城方向急速奔去。 期间,方平神识死死锁定着罗无敌,防着此人会不会偷袭他。 然而罗无敌站在原地没有追,只是冷冷看着方平的背影,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方平眉头一皱,心头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刚跑出百余丈,距离仙城阵法光幕还有三百丈之遥时,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 下一刻,方平不远处的地面轰然炸开,一头黑色的巨狼从土中钻出。 三阶下品的气息瞬间铺开。 与此同时,右侧上空,一头灰色巨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双翅展开足有二十丈,同样是三阶下品。 两头三阶妖兽,一左一右,瞬间就封住了方平的退路。 方平神情顿时一变。 他回头看了一眼罗无敌,后者正负手而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镇山印悬在头顶,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两头三阶妖兽加一个结丹中期。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算好的。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让毁器械的修士活着回去。 器械是饵,拦截是局。真正的杀招,藏在回城的路上。 “郝有德,这一次,你走不了了。”罗无敌得意的笑声从后方传来。 话音落下,巨狼率先动了。 它一跃而起,直扑方平。 速度极快,爪子上裹着黑色的灵光,一爪拍下来,地面直接被拍出一个数丈的深坑。 方平快速闪避,但灰鹰的攻击紧随而至。 巨鹰双翅一扇,数十道灰色的风刃切了过来。 方平祭出五行归元剑格挡,风刃与飞剑碰撞,灵力四溅。 小灰嘶吼一声,瞬间扑向巨狼,与其缠斗在一起。 两头三阶妖兽翻滚撕咬,地面被掀得翻天覆地。 但小灰明显落了下风。 与此同时,罗无敌也到了。 镇山印再次砸下。 方平连忙挥动五行归元剑,全力催动灵力,剑身上五色光芒大盛,迎向镇山印。 轰! 方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灰鹰的风刃趁机切过他的后背,护体灵光被划破,背上多了三道血痕。 方平咬牙撑住,一剑荡开镇山印,转身斩向灰鹰。 飞剑掠过灰鹰的翅膀,削下了一片羽毛,灰鹰吃痛后退。 但下一刻,罗无敌的法术已经到了面前。 三道黑色剑气呈品字形射来。 方平只避开了两道,第三道擦过他的右臂,留下一道见骨的伤口。 一人一鼠被三个三阶围攻,处境越来越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仙城方向破空而至。 剑光凌厉之极,直接斩在了巨狼的背上,将巨狼从小灰身上斩飞出去。 赫然是明澈真人出手了。 此人还在半空中,第二剑已经斩出,逼退了正要俯冲的灰鹰。 紧接着,南面两名结丹初期修士也赶到了。 男修士祭出一面铜盾,挡在了方平身前,替他扛住了罗无敌的法术。 女修士的飞剑化作一道青色的虹光,直刺罗无敌面门。 罗无敌举印格挡,被迫后退。 四打三,局势瞬间逆转。 方平出言感激道:“多谢三位道友出手相救。” “郝道友客气了,你我皆是仙城修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明澈真人抖动着脸上的肉,语气热切无比。 此人一边说着,一边缠住了巨狼,剑法凌厉,压着巨狼打。 不愧是结丹中期修为。 而那两名结丹初期修士则是联手拦住了灰鹰。 方平面前只剩下罗无敌一个人。 但此刻的罗无敌也不轻松。 之前与方平的缠斗消耗了不少灵力,左臂上之前还被五行归元剑划伤。 而方平虽然遍体鳞伤,眼神却异常平静:“罗道友,又是你我二人交手了。” “纵然如此,老夫要杀你也易如反掌!” 罗无敌面色铁青,再次催动镇山印砸下。 方平没有硬接,而是一步踏出,避开了镇山印的正面,同时五行归元剑脱手飞出。 飞剑并没有朝罗无敌的身体飞去,而是绕了一个弧线,直奔镇山印与罗无敌之间的灵力连接处。 罗无敌一惊,连忙加固灵力连接。 但这正是方平要的。 罗无敌分心控印的瞬间,方平整个人已经欺身而上。 星辰炼体术全力运转,准三阶肉身爆发出全部力量。 他的右拳裹着星辰之力,直直轰向罗无敌的左臂。 正是此人之前受伤的那条手臂。 罗无敌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左臂勉强格挡。 但他的左臂本就有伤。 方平的拳头砸在他的左臂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五行归元剑陡然折返,从上方切下。 随着剑光一闪。 只见罗无敌的左臂自肩膀以下,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而出。 “啊!” 罗无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跄后退,镇山印失去控制,从空中坠落。 “三位道友,撤!” 方平一把抓住小灰,转身朝仙城飞掠而去。 明澈真人反应最快,长剑一挥逼退巨狼,随即转身跟上。 南面那一男一女两名结丹初期修士也当机立断,祭出法宝断后,紧随其后。 巨狼和灰鹰想追,但看到罗无敌断臂喷血,跪倒在地的惨状,两头妖兽同时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四人已经冲入了仙城防护大阵的光幕之中。 光幕合拢的刹那,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数百名修士齐声呐喊,声浪几乎压过了城外妖兽的嘶吼。 城外,罗无敌捂着断臂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单手捡起镇山印,看了一眼仙城方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巨狼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灰鹰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终也跟着飞走了。 很快,兽潮迅速散去。 没有了攻城器械,再硬攻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万兽山脉的妖兽们虽然凶悍,但也不蠢。 城墙之上,方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战,他几乎是拼命了,体内灵力消耗了七八成不说,身上多处带伤。 小灰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好在并不致命。 方平不禁取出数枚丹药喂给小灰服下,拍了拍它的脑袋:“辛苦你了。” 这时,明澈真人走了过来,带着几分钦佩地说道。 “郝道友,你以结丹初期之境,斩断了罗无敌一条臂膀,此战过后,你的名号怕是要再次传遍整个修仙界了。” 那名男修士也抱拳道:“在下楚河,结丹初期,今日若非郝道友率先毁了两台器械,我等怕是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云霜,见过郝道友。”女修士同样拱手道。 “三位道友言重了。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和小灰今天就交代在外面了。大家互相帮衬罢了。”方平摆了摆手道。 明澈真人哈哈一笑,没有再客套。 战后的仙城很快恢复了秩序。 各处城墙上的修士开始清点伤亡,收拢残局。 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们忙着搬运伤员,修补阵法。 约莫一个时辰后。 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仙城中央的高塔中飘然而至。 云瑶仙子面容上带着几分疲色,显然这一战,她同样也消耗不小。 此女落在城墙之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修士们,微微欠身。 “诸位道友浴血守城,云瑶在此代云中仙城上下,谢过诸位。” 城墙上的修士们纷纷回礼。 随后云瑶仙子的目光落在方平四人身上:“四位结丹真人出城毁掉了攻城器械,功劳最大,尤其是郝道友……” 她顿了一下,看向方平身上的伤势,又看了看方平脚边趴着的小灰。 “听城墙上的修士说,郝道友一人毁了两台器械,还斩断了罗无敌一条臂膀?” “侥幸罢了。”方平道,“罗无敌左臂本就有伤,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明澈真人在旁边接话道:“云瑶仙子,郝道友过谦了,罗无敌可是结丹中期修士,手持镇山印,外加两头三阶妖兽围攻。” “郝道友以结丹初期之境做到这一步,绝非侥幸二字能概括的。” 云瑶仙子俏脸不由动容:“郝道友此战功劳,云中仙城记下了。” 随后她对四人道:“四位道友伤势不轻,待会儿可去仙灵阁,换取疗伤丹药,一切所需,皆由仙城承担。” 方平四人抱拳道谢。 这时,明澈真人问出了方平也想问的问题:“仙子,其他三面的战况如何?” 云瑶仙子神情微微一沉。 “兽潮虽然退了,但其他三面比你们这边惨烈得多。” “正北面和正东面各有一位结丹真人,在毁攻城器械返回的途中,遭到了三阶妖兽的围攻,当场陨落。” 此言一出,城墙上一片安静。 明澈真人脸色沉了沉:“两位结丹真人……” 云瑶仙子微微点头:“他们成功毁掉了器械,但没能活着回来。” 方平面色一凝。 他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遭遇。 如果不是明澈真人三人及时赶到,他今天的下场,不会比那两位结丹真人强到哪里去。 万兽山脉那边,把同一套路在四个方向都布置了。 接下来,云瑶仙子又交代了几句善后事宜,便转身离去。 明澈真人主动留下主持城墙上的修缮和防务。 方平便带着小灰回去养伤。 长青苑。 方平刚踏进院门,一胖一瘦两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师尊,您受伤了?” 看到方平身上带伤,郝仁与费青鸾脸色一变。 “不碍事。” 方平摆了摆手:“静养一段时间便好了,没我的吩咐,你们不得进来打扰。”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修炼密室。 密室门关上后,方平将小灰放了出来,开始仔细检查伤势。 其中右臂上的伤口最深,罗无敌那道剑气几乎切到了骨头。 后背三道血痕虽然看着吓人,但并未伤及筋骨。 体内灵力消耗近八成。 经脉有几处因为强行催动五行归元剑而出现了细微裂纹。 需要三阶疗伤丹药。 方平又查看了小灰的状况。 小灰和那头巨狼缠斗,身上多处皮肉翻卷,精血亏损不少。 普通的疗伤丹药对妖兽效果有限,最好是融灵丹,既能修复妖兽的伤势,又能温养精血。 方平翻了翻储物戒,三阶疗伤丹药只剩一枚,融灵丹一枚都没有。 他想了想,唤道:“郝仁。” 郝仁当即问询而来:“师尊。” “你去仙灵阁一趟,就说我要领取疗伤丹药。” “云瑶仙子说了,此战所需丹药皆由仙城承担,你报我的名字便是。” 方平将所需丹药尽数说了出来。 他替仙城出了大力,毁了数台器械,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些补偿不要白不要。 “是,弟子这就去,”郝仁点了点头。 约莫小半个时辰,郝仁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师尊,丹药取回来了。” 郝仁将木盒递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仙灵阁的人一听师尊的名号,二话没说就给了,而且云瑶仙子特意多给了两枚回元丹和一枚融灵丹。” 方平打开木盒看了一眼,发现丹药皆是品质上佳。 他心里总算好受了不少。 “云瑶仙子还说了什么?”方平问。 郝仁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云瑶仙子说,师尊为仙城出了大力,接下来暂时不用再出手了,安心静养便是。” 方平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不愿意以身涉险。 他方平一向惜命。 在梁国的时候如此,到了这大玄国同样如此。 之所以此前出手,实在是形势所迫。 大玄国的兽潮来势凶猛,云中仙城若是破了,他也跑不掉。 但话说回来,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在云中仙城待得越久,被卷入的战斗就越多,风险也越大。 今天这一战已经够凶险了,下一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看来得想办法回梁国了。 他来大玄国本就是意外,如今既然暂时没有合适的机缘,不如先设法回去。 梁国那边还有诸多事务未了,继续留在这里耗下去毫无意义。 打定主意后,方平道:“行了,你下去吧,这几日没事别来打扰我。” 郝仁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密室内,方平取出两枚融灵丹喂给小灰。 小灰嗅了嗅,一口吞下,随即闭上眼睛,身上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方平又将一枚回元丹服下,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专心疗伤。 第505章 惊天大战 半月后。 密室之中,方平缓缓睁开双眼。 他右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后背三处血痕更是早就结痂脱落,连疤都没剩下。 至于经脉中那几处细微裂纹也在回元丹的温养下修复了大半,他的灵力已恢复至全盛时期。 方平不禁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足够的疗伤丹药就是好,换作以前,这些伤没个一年半载别想养好。 再看小灰,趴在角落里打盹,毛色比半月前光亮了不少,身上那些皮肉翻卷的伤口也已长好。 融灵丹果然对妖兽效果极佳,不但修复了外伤,连亏损的精血也补回了七八成。 方平这才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郝仁,青鸾。” 不多时,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快步赶来。 “师尊,您出关了。”郝仁神色一喜。 费青鸾对着方平行了一礼,见他气色恢复,这才放下心来。 方平在院中坐下,直接问道:“这半个月,外面情况如何?兽潮可有再犯?” 两人闻言不禁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郝仁开口道:“师尊,您闭关这半月,兽潮又来了两次。” “两次?”方平眉头一动。 “嗯,一次是十日前,一次是五日前。” 郝仁快速说道:“不过两次都被打退了,万兽山脉那边似乎也伤了元气,听说足足陨落了五头三阶妖兽。” 费青鸾补充道:“师尊,仙城这边的伤亡也不小,两次守城战加起来,陨落了三位结丹真人。” 方平心中一沉:“三位?” “对。” 费青鸾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其中一位是明澈真人。” 听到这话,方平神情微变。 明澈真人,结丹中期修为。 半月前正是此人率先出手,替他扛住了巨狼的攻击,才让他有机会斩断罗无敌的左臂。 没想到才半个月,人就没了。 “怎么死的?”方平不禁问道。 郝仁说道:“弟子打听过了,十日前那一战,城北面有一只三阶妖兽被逼入绝境,直接自爆了,明澈真人离得太近,被自爆波及,受了重伤。” “就在他伤重之际,又有一头三阶上品妖兽趁机偷袭明澈真人,一击毙命。” 方平闻言脸色一变再变。 三阶上品,堪比结丹后期修士的实力。 明澈真人重伤之下遇上这等对手,确实没有活路。 方平不禁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此人虽说当初出手帮忙未必没有结交之意,但终究是救过他一命。 如今听闻其陨落,方平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方平又问道:“那头偷袭的三阶上品妖兽呢?” “死了。”郝仁说道,“据说是被大先生云星河亲手击杀。” 方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明澈真人的事。 修仙界就是如此,今日还在城墙上并肩作战,明日便已天人两隔。 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只是他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丝唏嘘。 他转而问道:“兽潮既然被打退了两次,如今城外是什么状况?” 这一问,郝仁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喜色。 “师尊,这个消息可大了。” 郝仁唾沫横飞道:“听说仙城之主云中仙子联合天剑宗,碧波谷,玄天派等几家势力的元婴真君,把万兽山脉那位托天大王给困住了!” “困住了?”方平一愣。 “不错。” 费青鸾点头道:“据说是事先布置了一座四阶顶级的绞杀大阵,把那头大黑牛引了进去,具体情况没人知道,但兽潮已经全面退回了万兽山脉。” 方平心中暗暗惊讶。 托天大王,四阶上品妖兽,实力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万兽山脉这场兽潮的幕后主使。 要困住这等存在,谈何容易?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是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兽潮爆发以来,元婴修士几乎没什么动静。 修仙界上下死伤惨重,结丹真人接连陨落,筑基修士大批战死,可那些站在顶端的元婴真君却像是不存在一般。 他先前还暗暗腹诽过,觉得这些大人物只顾自己修炼,不管底下修士的死活。 原来是在憋大招。 布置四阶顶级的绞杀大阵,需要的时间和资源都不是小数目。 兽潮的进攻,某种程度上反而给了这些元婴修士布阵的掩护。 底层修士用命换来的时间,最终成了困住托天大王的关键。 这笔账,说不上对错,但方平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又问了一句:“苏仙子那边可有消息?” 郝仁摇头:“没有,弟子去仙灵阁领丹药的时候特意打听过,苏仙子依然在闭关,没有任何动静。” 方平点了点头。 苏仙子服下魂丹后便一直在闭关疗治分魂症,这个过程慢则数年,快则半载,急不来。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说明没出什么意外。 “行了,我知道了。” 方平当即站起身道:“你们这段时间在仙城里老实待着,别到处乱跑,兽潮虽然退了,但局势未必就太平了。” “是,师尊。”二人齐声应道。 方平交代完毕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袍,随后走出了长青苑。 仙灵阁。 方平到的时候,仙灵阁里冷清了不少。 半月前兽潮最凶的时候,这里修士进进出出,领取丹药灵材的,兑换功勋的,打探消息的,一天到晚不得消停。 如今兽潮退去,仙灵阁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方平报上名号,很快便被引入后堂。 云瑶仙子正在整理一摞玉简,见方平进来,搁下手中事务。 “郝道友,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劳仙子挂心了,恢复了五六成。” 方平简单说了一句后,直入正题道:“仙子,在下此次前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兽潮退了,托天大王被困,后续如何?” 云瑶仙子抬起头道:“目前局势确实比半月前好了许多,托天大王被困在绞杀大阵中,万兽山脉群龙无首,兽潮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方平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担心这是谣言呢,如今看来,的确是真的。 他又问道:“明澈真人的事,我也听说了。” 听到这话,云瑶仙子神情一黯。 “明澈真人那一战,死得很惨,三阶妖兽自爆的威力,你应该清楚。” “他当时猝不及防之下,承受了大半的爆炸冲击,紧接着又被三阶上品妖兽偷袭,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方平颔了颔首道:“他可有弟子后人?” “有一名弟子,筑基中期修为,一直跟在他身边修行。” “仙城已经决定将其列为重点培养对象,资源倾斜,不会亏待。” 云瑶仙子说道。 方平暗自点头。 如此这还算仁义。 明澈真人为仙城战死,仙城善待其弟子,这是应有之义。 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寒了人心,日后谁还肯卖命? 话题一转,方平问道:“托天大王被困住之后,元婴真君们打算怎么处置它?” 云瑶仙子斟酌了一下措辞道:“目前的方案是以天火将其灭杀。” “天火?”方平挑了挑眉。 “不错,四阶上品妖兽,肉身强横到了极致,普通手段很难将其击杀。” “即便困在绞杀大阵中,它依然在不断冲击阵法,阵法撑不了太久,几位元婴真君商议之后,决定动用天火。” “但过程比较困难。” 说到这里,云瑶仙子补充道:“天火的引动需要多位元婴修士联手,且要精准控制火势,既要烧死托天大王,又不能毁了绞杀大阵,一旦阵法先行崩溃,它脱困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方平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在走钢丝。 阵法是牢笼,天火是刀。 刀还没把牛杀死,牢笼先塌了,那就是放虎归山。 云瑶仙子又道:“所以几位真君目前正在商议具体的施法步骤和时机。” 方平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兽潮之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云瑶仙子苦笑了一下:“希望如此吧,托天大王一日不死,兽潮之危一日不解。” …… 方平没再多说什么,又向云瑶仙子讨了两枚回元丹,便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半月,仙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兽潮退去,万兽山脉那边再没有妖兽来犯。城门口的禁令也撤了,不再限制人员出入,往来修士日渐增多,街面上重新热闹起来。 丹药铺,法器店,灵材行,各家店铺纷纷开张。茶楼酒肆里又坐满了谈天说地的散修。 比之兽潮期间那种人人自危、如履薄冰的气氛,简直判若两城。 方平依旧待在长青苑中疗伤。 经脉中最后那几处裂纹在回元丹的温养下已经完全修复,灵力运转再无滞涩。小灰的精血也彻底补了回来,整日在院中跑来跑去,精力旺盛得很。 伤好了,方平便把心思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那便是设法回梁国修仙界。 他让郝仁去城中收集大玄国的舆图,自己则暗中向几名散修打听大玄国周边的地理形势。 几日下来,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大玄国西面是苍梧国,南面是白泽国,两国与大玄国接壤。 边境上皆有大宗门镇守,盘查极严。 他想从这两个方向过境,几乎不可能,就算过去了人生地不熟,想要离开难如登天。 北面就不用想了,万兽山脉横亘千里,妖兽遍地,就算没有兽潮,一个结丹修士闯进去也是送死。 唯一剩下的,就是东面。 东面是大海。 方平仔细研究了舆图上关于东海的标注,又打听了不少消息。 奇怪的是,东海之中几乎没有海兽的记载。 按理说,这么大一片海域,不可能没有妖兽栖息。 但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据说东海常年充斥着海啸,动辄掀起数百丈巨浪。 更要命的是,海面上空不时有空间风暴掠过,一旦被卷入,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保性命。 正因如此,大玄国的修士极少涉足东海,海中自然也存不住什么妖兽。 方平蹙眉盯着舆图看了很久。 西面和南面走不了,北面是死路,只有东面还有可能。 海啸虽然可怕,但终究是自然之力,有规律可循。 真正棘手的是空间风暴。 不过方平反过来想,空间风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海的空间本身就不稳定。 空间不稳定的地方,往往存在天然的空间裂缝或传送通道。 他当初就是被一道空间裂缝卷到大玄国来的,如果东海也有类似的裂缝,说不定能通回梁国。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实地查探才知道。 方平将舆图收起后,暗暗打定主意。 等兽潮之事彻底了结,他便去东海走一趟。 又过了数日。 …… 这一日午后,方平正在密室中打坐,忽然听到一声闷雷。 起初他还以为是寻常雷雨,没在意。 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响,震得密室都在微微颤动。 方平不禁睁开眼,走出密室。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脸色顿时一变。 只见天边的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汇聚,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劫云。 那劫云漆黑如墨,偏偏中间夹杂着一道道赤红色的火光,像是云层被烧穿了一般。 红与黑交织在一起,半边天都被映得通红。 方平当即纵身飞起,悬停在长青苑上空。 他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异象的人。 仙城各处,数十道遁光接连升空。 结丹真人,筑基修士,纷纷飞到高处,遥望北方天际。 “这是天火!” 一名结丹真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一定是元婴真君们动手了!” “看这架势,规模不小,几位真君怕是全上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那劫云还在扩大。 赤红色的天火在劫云中蔓延,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惊雷,声势越来越骇人。 即便隔着数百里,方平也能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从天际传来。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也不是法术的余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天威。 方平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是结丹初期修士,自认修为不低,见过的场面也不算少。 但此刻远远望着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劫云,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渺小之感。 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参与的范围。 周围那些结丹真人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一个个脸色凝重,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异象持续了很久。 雷鸣不绝,天火不止,劫云翻涌不息。 方平在空中看了足足一个时辰,身边的修士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但北方天际的动静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 又过了不知多久,天色已暗。 那片赤红色的天火反而在夜幕中更加刺目,像是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烧不尽的火。 直到后半夜,异象才开始渐渐消退。 劫云缓缓散去,天火一点一点熄灭,雷声也越来越稀。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前后足足半日。 方平站在屋顶上,遥望着恢复如常的北方天际,心中翻涌不已。 托天大王死了没有? 元婴真君们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能打半日之久,说明那头大黑牛远比他想象的难缠。 方平强压住心中的好奇,回到长青苑,继续等消息。 次日清晨,消息来了。 不是某一个人带来的,而是整座仙城同时炸开了锅。 托天大王陨落了! 五名元婴真君联手布下四阶绝杀大阵,以天雷火将其灭杀,尸骨无存! 消息传开的一瞬间,整座云中仙城沸腾了。 街上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修士,有人放声大笑,有人泪流满面。 茶楼酒肆人满为患,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死了,那畜生终于死了!” “托天大王一死,万兽山脉再也翻不起浪来!” “元婴真君就是元婴真君,五位联手,纵然是四阶上品妖兽也得陨落!” 但紧接着,另一个消息传来,让欢庆的气氛瞬间降了温。 玄天派元婴真君,苍阳真君,在此战中陨落。 元婴真君,死了一个。 这个消息让不少人愣在当场。 旋即,议论声更大了。 “元婴真君也死了?” “托天大王果然不愧是四阶上品,临死前竟然还能拉一个元婴真君陪葬。” “苍阳真君竟然死了,这下玄天派怕是要伤筋动骨了。” 方平站在长青苑的院子里,久久没有说话。 五个元婴真君联手,布下四阶绝杀大阵,动用天雷火,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最终的代价是一位元婴真君的性命。 这托天大王好生厉害。 被困在阵中,被天雷火轰杀,都到了这般绝境,居然还能反杀一人。 怪不得当初兽潮来势那么凶猛,元婴真君们迟迟不肯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把握。 这种级别的妖兽,稍有不慎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方平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对元婴这个层次的战斗有了更深的认知。 当日下午,方平去了一趟仙灵阁。 云瑶仙子证实了消息。 “不错,托天大王已经死了,苍阳真君也确实陨落了。” “托天大王临死前爆发出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它以精血焚烧之法冲破了绞杀大阵的一角。” “虽然被天雷火烧成了灰烬,但临死前那一击直接将苍阳真君的元婴击碎。” “元婴碎了?”方平皱眉。 “对,连元婴都保不住,神形俱灭。” 方平没再说话。 云瑶仙子又道:“不过事情总算了结了,托天大王一死,剩下的四位元婴真君当日便联手杀入了万兽山脉。” “三日之内,诛灭了所有三阶上品妖兽。” 方平听完,心中大定。 兽潮之事,终于彻底结束了。 云中仙城的危机解除,大玄国修仙界也可以喘口气了。 对他来说,这更意味着一件事。 他可以开始筹划去东海了。 第506章 东海秘闻 不过在此之前,方平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那便是罗无敌。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看向云瑶仙子,问道:“敢问仙子,罗无敌下场如何了?” 云瑶仙子摇了摇头道:“万兽山脉清剿结束后,几位真君并未发现他的踪迹,此人怕是提前逃了。” “仙城已经将他列入了追杀名单,但大玄国修仙界广袤,若他刻意躲藏,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找到。” 方平暗自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这罗无敌倒是狡猾,居然逃过一劫。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五大元婴真君的目标只是托天大王,又怎会刻意在意一名结丹修士? ……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一边休养,一边暗中搜集有关东海的消息。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到处打听,而是暗中进行。 东海在大玄国修士口中是盲区一般的存在。 去过的人极少,回来的更少。 那些零星的记载大多见于各家各族的祖传见闻录中,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方平让郝仁帮忙留意,自己也托了几个关系,但收获甚微。 直到半个月后,他从一名修士口中得知,城东有一户姓周的修仙家族。 这周家祖上曾出过一位结丹修士,据说此人年轻时曾深入东海,留下过一本见闻手札。 只可惜周家早已没落,如今族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初期,在仙城里勉强度日。 方平当天下午便找了过去。 城东是仙城中最偏僻的区域。 灵气比城中其他地方稀薄不少,住在这一带的大多是些小家族和底层散修。 沿着一条窄巷走了约莫半刻钟,方平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一面灰砖院墙。 墙头上的护阵法光暗淡,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的字漆早已斑驳。 方平神识扫了一遍。 整个周家的族地并不大,前后不过三进院落,外加十几间房舍。 而院中有一座小型聚灵阵,连接着地下一条灵脉。 方平感知了一下灵脉的品质,心中了然。 一阶中品。 这种品质的灵脉,放在仙城外头算不错了,但在云中仙城里,就只能算是垫底。城中那些大家族随便拿出一条附属灵脉,都比这条强。 不过有灵脉就饿不死,周家虽然没落,倒也不至于穷困潦倒,只是再没有翻身的资本罢了。 片刻后,门开了,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炼气六层的修为。 少年看了方平一眼,脸色微变道:“这位前辈找谁?” 方平开口道:“我找你们周家的族长,有事相商。” 少年迟疑了一下:“前辈稍等,我去通报。” 说完,此人便转身跑了进去。 没等多久,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来。 此人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筑基初期的修为。 “在下周广年,周家现任族长。” 中年男子拱手行礼,暗暗感知了一番方平的修为,发现深不可测后,瞳孔顿时一缩。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在说这话的时候,周广年心中惴惴不安。 周家早已没落,如今族内就他一位筑基修士。 眼前这人的修为必然比他强,突然造访,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方平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我听闻周家祖上有一位前辈,曾深入东海,留下过一本见闻手札,在下对东海趣闻颇有兴趣,想借阅此手札一观。” 周广年听完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为难。 “前辈说的是先祖周远航,手札确实有,但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方平没跟他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枚中品筑基丹,你验一验。” 周广年呼吸一滞。 中品筑基丹。 这东西放在仙城的丹药铺里,少说也要上万灵石,而且常年缺货,有价无市。 对大家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如今的周家而言,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宝贝。 念及至此,周广年伸手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成色极好,绝非劣品。 他的手微微发抖。 族中有好几个族人卡在筑基门槛上多年,有了这枚丹药,至少能再多一个筑基修士。 对一个没落家族来说,多一个筑基修士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周广年深吸一口气,将玉瓶放下,起身道:“真人稍候。” 他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便捧着一本泛黄的手札出来,双手递给方平。 “这是先祖留下的原本,真人拿去便是。” 方平接过手札扫了一眼后,这才对前者道:“多谢。” …… 回到长青苑后,方平关上门,仔细翻阅那本见闻手札。 手札年代久远,纸页脆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内容还算详尽。 那位周远航前辈是结丹后期修士,大约六百年前曾三次进入东海。 前两次都因海啸而不得不折返。 第三次他深入了千余里,记录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东海表层海域的海啸虽然猛烈,但并非没有间歇。 大约每隔三十至五十日,会有七到十日的平静期,这段时间内海面相对安宁,可以通行。 空间风暴则出现在更深处,大约在距海岸两千里之外的区域。 那里的天空经常出现扭曲的裂纹,像是天幕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周远航在手札中写道:那些裂纹偶尔会扩大,形成一个旋涡状的通道,持续数个呼吸后便消散。 他曾尝试靠近,但每次一接近就会感受到恐怖的空间之力,不敢冒险。 看到这里,方平目光微微一亮。 旋涡状的通道,数个呼吸后消散。 这分明就是天然的空间裂缝。 和他当初被卷来大玄国时经历的那道裂缝如出一辙。 方平继续往下看。 周远航还记载了一个关键信息:在距海岸约三千里处,有一座孤岛,岛上有一座残破的传送阵台。 他远远望见过,但因为空间风暴太过密集,没能靠近。 传送阵台! 方平合上手札,心中大概有数了。 有阵台,就说明在很久以前,曾经有修士通过东海往来于不同的修仙界。 那座阵台即便已经残破,也足以证明东海确实存在连通其他地方的通道。 他的推测没有错。 东海,或许是他回梁国修仙界的突破口。 方平将手札的关键内容默记于心,然后用一把灵火将手札焚毁。 这种东西不能留,万一被人看到,难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 做完这些之后,方平站在院中,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他心头浮现。 像是被什么人盯着。 方平不动声色地释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长青苑周围方圆百丈的范围。 然而什么也没有。 方平皱了皱眉,只得收回神识,面色如常地走回屋内。 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日他去城中向散修打听东海的消息时,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 那种若有若无的窥探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以他结丹初期的神识探查不到任何端倪。 要么是他多心了。 要么,盯着他的人修为在他之上。 方平暂时没有声张,但心中警惕更甚。 接下来几日,他刻意改变了行事节奏,不再频繁外出打听消息,转而待在长青苑中闭门不出,做出一副安心修炼的模样。 那股窥探感再也没有出现过。 方平思来想去,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拖了。 趁着兽潮刚过,仙城内外人员流动频繁,正是不引人注目的好时机。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闭关一段时日,提升实力,然后暗中前往东海。 当天,方平进入密室,取出星辰元,开始炼化了起来。 他的肉身目前停留在准三阶,距离真正的三阶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星辰炼体术第四层已经修炼到了极致,若想突破三阶肉身,必须修至第五层。 ……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去。 方平将自己关在密室中,日夜不停地修炼。 每隔一月,他会出来一次,算是活动一下筋骨,然后继续回去闭关。 郝仁和费青鸾不敢打扰。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 半年后。 密室之中,方平浑身被一层幽蓝色的光芒笼罩。 “破。” 他低喝一声,体内最后一丝屏障轰然碎裂。 星辰之力瞬间贯通全身,从头顶到脚底,从骨髓到皮肤,无处不至。 方平只觉得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酥麻感,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紧与重塑,每一根骨骼都在蜕变与凝练。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持续了十几个呼吸后缓缓消退,露出的肌肤比之前更加细腻,却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方平缓缓睁开眼,收了功法。 他以神识内视自身。 第五层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筋骨如玉。 这是他内视之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的骨骼不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 表面隐约可见极细的星辰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天然生长在骨骼中一般,与骨质浑然一体。 筋脉同样如此,原本的经络在星辰之力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粗壮坚韧,柔韧度却不减反增。 他的血液流速更快了,心跳却更慢了,每一次搏动都沉稳有力。 方平不禁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三阶肉身,成了。 他站起身来,随手一拳轰在密室的阵法护壁上。 轰! 护壁上闪过一道灵光,整面墙壁剧烈震颤。 方平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毫发无损。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阶肉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纯肉身之力,便可硬抗结丹初期修士的攻击。 若再加上自身结丹初期的修为和法宝,完全不惧结丹中期修士正面对敌。 就算遇到结丹后期修士,也有了还击之力,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只能逃命。 这半年的苦修,值了。 方平走出密室,外面天光大亮。 小灰蹲在院子里啃一根灵果,看到方平出来,银毛一竖,蹿了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吱吱叫了几声。 这小东西也在长青苑里待了半年,吃了不少灵果灵药,精气比半年前更足了。 方平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唤来郝仁和费青鸾。 两人很快赶到。 郝仁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费青鸾倒是沉稳了不少,气息也比半年前精进了一些。 方平直接道:“我要外出一趟寻找机缘,时间不定,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更久。” 郝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费青鸾倒是干脆:“师父放心,我们会看好长青苑。” 方平嗯了一声:“好好修炼,不要惹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去仙灵阁找云瑶仙子。” 交代完毕后,当日傍晚,方平便悄然离开了云中仙城。 …… 出了仙城,方平一路向东。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走走停停,时不时在沿途的小城镇歇脚,表现得像一个游历的散修。 但他的神识一直处于半展开状态,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在离城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方平稍稍放了些心,但并未放松。 三日后。 他途经一片荒山。 这片荒山位于仙城东南方向约八百里处,人迹罕至,灵气稀薄,方圆百里连个凡人村落都没有。 方平正御剑飞行,忽然感觉右侧约五里处的一座山峰背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很轻。 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方平的神识在半年闭关后精进了不少,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下一刻,一道灵光从山峰背后射出,直奔方平后心而来。 方平身形一侧,堪堪避开。 那道灵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是一枚灰褐色的飞针,带着浓烈的毒气。 方平落在半空中,转身看去。 山峰之上,一名黑袍修士缓缓现出身形。 此人身形消瘦,面容陌生,是一张方平从未见过的脸。 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散修。 但他的气息是结丹中期。 方平目光一凝,盯着对方看了几息,忽然冷笑道:“罗道友,在我面前还藏头露尾的?” 黑袍修士面色一僵。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伸手往脸上一抹,一层薄薄的灵光消散,露出真正的面容。 正是罗无敌。 半年不见,此人憔悴了不少,双颊凹陷,眼窝深邃,哪里还有当初罗家老祖的气派。 “好眼力。” 罗无敌冷笑道:“不愧是郝有德,连我的伪装都能看穿。” 方平皱眉道:“你没死。” 罗无敌嗤笑一声道:“小辈,想要我死?哪有那么容易。” “托天大王一死,万兽山脉里那些蠢货作鸟兽散,我早就跑了。” 说到这里,罗无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堂堂结丹中期真人,像条丧家犬一样到处跑,不敢进城,不敢见人。” “我本来打算逃出大玄国的,走到边境才发现根本过不去,那些大宗门把守得铁桶一般。” 他盯着方平,语气阴冷。 “我就想啊,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想来想去,全是拜你所赐。” “若不是你,我还是云中仙城罗家老祖,多少修士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真人。” “如今倒好,人人喊打的叛徒。” 方平面色平静道:“你勾结妖兽,背叛仙城,怪得了谁?” 罗无敌冷哼一声:“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今日你我在此相遇,那便是天意。” “我杀了你,了结这桩恩怨,然后远走高飞。” 话音落下,罗无敌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的铜印出现在掌中。 铜印通体暗沉,表面刻满了山岳纹路,灵光一闪间便暴涨到磨盘大小,狠狠朝方平砸来。 方平没有躲避,而是右手握拳,灵力灌注全身,一拳迎了上去。 轰! 拳头与铜印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随着一声巨响,气浪四散,脚下的山石顿时碎裂一片。 镇山印被震退了几尺。 方平稳稳站在原地,右拳完好无损。 罗无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目光死死盯着方平的拳头。 “三阶肉身?” 他脸色一变,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这不可能!半年前你分明还不是……” 方平没给他多想的时间,五行归元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流光呼啸而去。 罗无敌连忙催动镇山印格挡,同时身形后撤。 但方平比他快。 三阶肉身带来的不仅是防御力的提升,速度和爆发力同样暴增。 方平一步踏出,人已到了罗无敌身前。 随着他左拳轰出,打在镇山印上将其震偏。 右手五行归元剑顺势刺出,剑尖带着五色灵光直逼罗无敌面门。 罗无敌歪头避开,但剑气还是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狼狈后退,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结丹中期对结丹初期,他居然落了下风。 这小子的肉身简直不是人。 接下来十几招,方平以肉身为盾,以五行归元剑为矛,打得罗无敌节节败退。 每一拳都沉重如山,每一剑都刁钻凌厉。 罗无敌的镇山印虽然威力不俗,但他修为有限,无法将法宝的全部威力发挥出来,面对方平这种肉身与法宝兼备的对手,越打越吃力。 第507章 残存妖魂 又过了数十招,罗无敌嘴角渗出鲜血,右臂隐隐发麻。 他心中大骇,不过半年时间,这小子怎么强到了这个地步? 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念及至此,他咬了咬牙,竟然收了镇山印,掌中多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金色的环状物。 约莫巴掌大小,形如牛鼻环,通体金黄,表面隐约有兽纹浮动。 一股森冷的妖气从金环上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灵气格格不入。 看到那金环的一瞬间,方平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罗无敌已经将灵力灌入金环之中。 嗡…… 金环发出一声嗡鸣,其上的兽纹骤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金环中射出,直接笼罩了方平手中的五行归元剑。 方平只觉得掌中一空。 五行归元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金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方平顿时脸色大变。 他的法宝竟然被夺了。 这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 罗无敌仰头大笑道:“郝有德啊郝有德,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当日五大元婴真君联手将托天大王灭杀,将它烧了个干干净净,却遗漏了此物!” “我在万兽山脉逃命时无意中发现了它,一直藏着没敢用。” “此乃托天大王的本命宝物,专克一切法宝与灵宝!” 说罢,罗无敌催动金环,那金环凌空一转,化作一道金光直轰向方平。 方平来不及躲闪,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轰! 金光撞在他身上,三阶肉身在这一击下传来一阵剧痛,胸前衣袍碎裂,露出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方平闷哼一声,被震飞数十丈,撞断了两棵大树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鲜血直流。 金环的威力远超三阶上品法宝。 毕竟是四阶上品妖兽的本命宝物,即便托天大王已死,金环中残留的力量依然骇人。 罗无敌步步紧逼,金环在他头顶盘旋,金光流转。 “小辈,你的三阶肉身貌似也不行啊。” 方平没有回答,当即伸手一拍腰间灵宠袋。 下一刻,一道银光冲出,小灰落在方平肩头,银色的毛发根根竖起,一双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罗无敌。 三阶下品妖兽的气息爆发开来。 罗无敌微微一愣,随即冷笑:“纵然加上这畜生又如何?你依旧难逃一死!” “小灰,上!” 方平一声令下。 小灰顿时银光大盛,身形暴涨至丈许长,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扑向罗无敌。 同一时间,方平也动了。 没了法宝,他只得以纯粹的肉身投入战斗。 三阶肉身的力量全开,双拳裹着灵力,一左一右地配合小灰夹击罗无敌。 罗无敌连忙催动金环迎敌。 金环嗡嗡作响,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小灰弹开。 但方平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轰在罗无敌的护体灵光上,将灵光打得摇摇欲坠。 罗无敌大怒,再次催动金环。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面色忽然变了。 因为金环之中,骤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股吸力不是针对外物的,而是直接作用在他自己身上,疯狂地吸取他的灵力。 那一刻,罗无敌的灵力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流失,金丹中的灵力像决了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金环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无敌大骇。 他想要切断与金环的联系,但那股吸力像是长在了他的经脉上,根本甩不掉。 三息之间,他的灵力便流失了近三成。 罗无敌面色惨白,终于明白过来。 这金环根本就不是他能驾驭的东西! 托天大王是四阶上品妖兽,这金环是它的本命宝物,其中残留的神通远非一个结丹中期修士能控制。 头几次使用之所以没出问题,是因为他只调动了金环表层的力量。 而刚才他为了对付方平,全力催动,终于触发了金环深处的反噬。 “不……” 罗无敌想要将金环丢弃,但已经来不及了。 察觉到他的变化后,方平当即与小灰同时发动攻击。 小灰从左侧扑来,利爪直接撕裂了罗无敌的护体灵光。 方平从右侧杀到,一拳打碎了罗无敌的肋骨。 罗无敌不禁口喷鲜血,身形踉跄。 他灵力狂泄,护体灵光崩碎,整个人暴露在方平的攻击之下。 方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下一拳直接贯穿了他的丹田。 罗无敌的眼睛瞬间涣散。 金丹碎裂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声响。 “你……” 罗无敌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能再吐出来。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方平祭出一柄灵器飞剑,将此人的尸体大卸八块,随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此人多次与他为敌,如今总算是死了。 方平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鲜血已经渐渐止住了。 三阶肉身的恢复力比以前强了不少,这种程度的伤势,养几日便可痊愈。 紧接着,他弯腰在罗无敌身上搜了一遍,取走了他的储物袋和镇山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金环上。 金环静静地躺在碎石之间,表面的金光已经暗淡下去,兽纹也不再浮动,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铜环。 托天大王之物? 方平蹲下身,盯着金环看了片刻。 想不到此妖虽然死了,但留下的宝物却如此诡异,竟然能凭空收走他的法宝。 他的五行归元剑还在里面。 只是罗无敌后面为何好像被此环所害? 全力催动后灵力被反吸,金丹修士差点被吸干…… 思虑再三后,方平还是将金环收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五行归元剑在里面,他不可能扔下不管。 收好金环后,他掐了个火球术,一团赤焰将罗无敌的残骸吞没,转眼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方平当即迅速离去。 …… 两日后。 一处荒山深处,人工开辟出来的山洞内。 方平在洞口布下了三层禁制,这才盘膝坐下。 他取出金环,放在膝前,开始仔细打量。 金环约莫巴掌大小,形如牛鼻环,通体金黄,入手沉甸甸的。 表面的兽纹在细看之下极为复杂,像是天然生成,而非人工刻画。 方平试着将神识探入金环之中。 刚一接触,他就感觉到金环内部有一个极深的空间,他的五行归元剑就在其中,此刻正被一层金色的光幕包裹着。 他试着调动灵力,想将五行归元剑取出来。 就在这时,储物戒内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方平一愣,伸手探入戒中。 是那座神秘香炉。 香炉剧烈颤抖着,表面的云纹再度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方平将香炉取了出来。 香炉一出戒指,震动更加剧烈了。 “难道它想吞噬这金环?” 方平暗暗皱眉。 他的五行归元剑还没取出来呢,这要是给它吞了,那自己的五行归元剑岂不是也没了? 念及至此,方平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金环之内,想要将五行归元剑取出来。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从金环中爆发,直接锁定了他。 与罗无敌的遭遇一模一样。 方平只感觉丹田内的灵力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以一种不可遏制的速度涌入金环之中。 他想松手,但五指像是被焊死在金环上,根本挣脱不开。 短短数息之间,灵力流失近两成。 方平顿时骇然不已,拼命运转功法抵抗,但那股吸力强横无比,远非他能对抗。 他的四肢开始发麻,身体渐渐僵硬。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息从金环内飘了出来。 那黑气如同活物一般在空气中扭动了一下,然后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钻入了方平的鼻孔之中。 不好! 方平面色大变,想要屏息,但黑气的速度太快,已经顺着鼻腔涌入了他的体内。 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沿着经脉蔓延开来,直奔他的识海而去。 紧接着,一道洪钟大吕般的笑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哈哈哈哈哈,终于等到了!” 那声音浑厚雄壮,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道,震得方平识海剧烈晃动。 方平脑中嗡嗡作响,骇然失声道:“托天大王?” 那道笑声停了一瞬,旋即更加放肆了。 “不错,正是本王!” “你……你不是已经被五大元婴真君联手用天雷火灭杀,形神俱灭了吗?”方平脸色大变道。 “形神俱灭?” 那声音发出一声嗤笑,满是不屑。 “那五个卑鄙小人设计算计本王,本王是大意了才被困住,但他们想要彻底灭杀本王?哪有那么容易。” “天雷火只是毁了本王的肉身,却毁不掉本王的一缕元神。” 一听这话,方平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你一直藏在这金环之内?” “不错。” 那声音得意至极:“你以为五大元婴真君为何会遗漏这金环?并非他们疏忽,而是本王以最后一丝力量操控金环隐匿了起来。” “后来罗无敌这个废物在万兽山脉里逃命,本王操控金环发光,引他来拾取。” “本王本打算夺舍此人,恢复修为,但此人资质太差,经脉狭窄,金丹浑浊,夺舍过去只会白白浪费本王这最后一缕元神。” “还好……” 那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贪婪。 “还好让本王遇到了你。” 方平背后瞬间一阵发凉。 “小子,你虽然是五灵根的废材资质,但这副肉身着实不错。三阶肉身,在结丹期中已属罕见。” “你修炼的功法本王也感应到了,道基极其稳固,灵力纯度远超同阶。”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夺舍炉鼎。”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和善了几分。 “将你的肉身交给本王吧。” “本王夺舍成功后,以本王的手段,带着你这具肉身踏入元婴真君之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若识趣,主动交出身体控制权,本王可以留你一缕残魂,让你做个附魂,也算不亏。” 方平冷冷道:“你妄想。” “那可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那股冰冷的力量骤然暴涨,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猛扑向方平的识海核心。 方平只觉得整个识海都在剧烈震荡。 一道漆黑的虚影在识海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牛虚影,犄角弯曲,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妖气。 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散发出来的威压依然恐怖得令人窒息。 四阶上品妖兽。 相当于元婴后期。 即便只剩一缕残魂,这股力量也远非一个结丹初期修士能抵挡的。 方平拼尽全力催动识海中的神识凝聚成壁,试图将那道黑影阻挡在外。 但神识壁障在黑牛虚影的冲撞下,如同薄纸一般被撞得粉碎。 方平的身体倒在地上,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抓挠着地面,指甲在岩石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此刻的他五官扭曲,脸上青筋暴起。 一会儿是他的意识占据上风,一会儿是那缕黑气夺回控制权。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撞翻了身旁的香炉。 “别挣扎了,小子!” 托天大王的声音在他脑中轰鸣:“你不过结丹初期,神识与本王差了十万八千里,你挡不住的!” 方平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 他确实挡不住。 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即便托天大王只剩一缕残魂,但四阶上品的底蕴摆在那里,碾压结丹初期的神识毫无悬念。 他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视野开始模糊,思维开始迟钝,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寸寸地丢失。 先是双脚。 然后是双腿。 再然后是腰腹。 方平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笼子里,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 “放弃吧。” 托天大王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懒散,像是胜券在握。 “本王活了三千年,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你一个小辈,如何与本王争?” 方平的意识已经退缩到了识海最深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热意。 那股热意从他的身体外部传来,隐约带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是神秘香炉。 此刻的它正紧紧贴着他的手臂,炉身滚烫,表面的古纹再度亮起了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香炉中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方平的手臂,涌入他的经脉,直抵识海。 那道金光进入识海的瞬间,整个识海空间都变了。 一圈又一圈的金色篆文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篆文古朴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重量,散发出一种不可名状的威压。 那头正在肆虐的黑牛虚影,被金色篆文包围的一瞬间,动作骤然僵滞。 “这……” 托天大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金色篆文开始收缩,一圈一圈地向黑牛虚影逼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它死死困住。 “这是什么东西?” 托天大王厉声咆哮,拼命挣扎。 但那些篆文纹丝不动。 每当黑牛虚影撞击一次,篆文便亮一分。 撞得越狠,箍得越紧。 “这……这是上界仙篆?” 托天大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 “不!这不可能!” 黑牛虚影疯狂冲撞,妖气翻涌,但金色篆文如同铁铸铜浇,将它牢牢锁在识海一角。 “你一个结丹修士,怎么会有此等宝物?” 方平没有回答他,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感觉到,随着黑牛虚影被困住,自己的身体控制权正在一寸寸地回来。 先是腰腹,然后是双腿,再然后是双脚。 方平的意识从识海深处缓缓浮出,重新占据了整个识海的主导权。 他睁开眼睛。 洞窟还是那个洞窟,禁制完好无损。他躺在地上,浑身是汗,衣衫湿透,手指上全是抓挠岩石留下的血痕。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遭,他是真的差一点就没了。 方平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坐起身来,低头看向紧贴在手臂上的神秘香炉。 香炉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炉身上原本模糊的云纹,此刻竟浮现出一个个古老的金色篆字,在炉壁上缓缓流转。 方平盯着那些篆字看了许久,发现自己一个也不认识。 是它救了自己。 这一刻,方平心中震动不已。 这座香炉他已经持有许久,以前只知道它能提纯丹药,最近才知道它还能吞噬古宝。 却从未展露过刚才的那种神奇力量。 上界仙篆…… 托天大王活了三千年,见多识广,连它都惊恐万状,这香炉的来历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啊!放开本王!” 识海中,托天大王的残魂还在疯狂咆哮。 金色篆文将黑牛虚影困成了一个光茧,任凭它如何冲撞,都无法挣脱分毫。 方平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冷冷开口道:“托天大王,你想不到自己会翻船吧?” “小辈!你别得意!” 托天大王怒吼道:“区区几道仙篆而已,本王迟早能脱困!” 方平懒得搭理他,继续打量手中的香炉。 就在这时,香炉忽然从他手中飘了起来。 炉口朝下,对准了地上的金环。 伴随着一股吸力从炉口涌出,金环晃了晃,直接被吸入了香炉之中。 方平心头一紧。 我的五行归元剑还在里面! 第508章 瞬间暴富 方平刚要开口,炉口便喷出一道光芒。 一柄飞剑从光芒中飞射而出,落在了方平面前。 正是五行归元剑。 方平松了一口气,伸手将飞剑收起。 随后他看了看香炉,面色古怪。 敢情五行归元剑还没资格被你吃? 金环吞了,剑给吐了回来,这是嫌弃? 香炉落回地面,金光缓缓收敛,恢复了平时那副灰扑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识海中,托天大王同样感知到了这一切。 “我的金牛环!” 那声音中满是心痛与愤怒。 金牛环是它的本命宝物,是它花了八百年炼制而成,如今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破炉子吞了,连渣都没剩。 方平嘴角抽了抽:“你一头大黑牛,叫什么金牛环?应该叫黑牛环才对。” “放屁!” 托天大王暴怒道:“本王乃金睛天牛一脉,血脉尊贵,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置喙的!” “金睛天牛?” 方平扫了一眼识海中那团漆黑的虚影:“哪儿金了?我看你黑得像块煤炭。” 托天大王气得在金色篆文中撞来撞去,整个识海都跟着晃了几下。 片刻后,它也知道奈何不了方平,只得停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暴怒解决不了问题,它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小子,咱们好好谈谈。” 方平没说话。 “本王承认,刚才是本王莽撞了。” 托天大王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和晚辈聊天。 “你我之间其实并无深仇大恨,本王不过是求一条生路罢了。” 方平还是没说话。 “这样吧。” 托天大王继续道:“只要你将这些仙篆解开,放本王离去,本王绝不为难你,不仅如此,本王还可以给你一些好处。” “不需要。”方平干脆利落地拒绝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 托天大王赶紧道:“本王活了三千年,知道的东西远不是你能想象的,本王可以传你一门四阶妖族秘术,此术修炼之后,可令你的肉身暴涨三倍,在同阶之中几乎无敌。” “不需要。” “本王还知道万兽山脉深处有一处秘境,其中有上古遗宝,至少有古宝灵宝,只要你放了本王,本王可以告诉你入口的位置。” “不需要。” “你……” 托天大王不禁有些恼怒,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本王还知道一处结婴秘地,那里有天地灵液,有万年灵药,是当年一位化神大能陨落之地。” “以你的资质,若能得到其中的机缘,结婴并非没有可能。” 方平心头一震,随后依旧拒绝道:“不需要。” 眼见他油盐不进,托天大王恼怒之余,更多的却是无奈。 “小子,你到底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方平平静道,“我只是不打算放你。” “你……” “你夺舍我的时候,有跟我谈条件的机会吗?” 方平语气淡漠道:“你开口就是要我的命,现在事情反过来了,你却想谈条件了?” 识海中,黑牛虚影的双目赤红欲裂。 “小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托天大王的声音骤然阴厉起来:“这几道仙篆困不住本王多久,本王一旦脱困,第一个就灭了你!” 方平没搭理他。 他仔细感应了一番识海中的情况。 发现金色篆文形成的光茧极为稳固。 黑牛虚影被困在其中,每一次冲撞都会引发篆文的反弹,反而把它箍得更紧。 这东西短时间内跑不掉。 但方平也没有乐观到觉得万事大吉。 他不知道这些仙篆能维持多久。 万一哪天失效了,这缕残魂重新暴起,他拿什么挡? 杀了它? 方平尝试用神识去触碰那层金色光茧,想看看能不能将里面的残魂直接绞碎。 然而神识刚一靠近,便被光茧表面的力量弹了回来。 进不去。 金色篆文不分敌我,它把托天大王困在里面,同时也不允许方平的神识介入。 方平皱了皱眉。 困是困住了,但杀不了。 这等于在自己脑子里养了一颗定时炸弹。 “哈哈哈!” 托天大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放声大笑了起来。 “怎么?想灭了本王?你做不到的!” “这些仙篆只是封禁之力,并无杀伐之能,困住本王容易,想磨灭本王的元神,凭你结丹初期的修为,休想!” 方平面沉如水。 他确实做不到。 双方神识层级差距太大。 不借助外力的话,他的神识连托天大王残魂的边都摸不到。 但他不慌。 毕竟做不到的事情,急也没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方平当即取出一枚储物戒指。 这是罗无敌的。 这种人的储物戒里,不可能穷酸到哪里去。 方平神识探入戒中,内部空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山的灵石。 方平粗略一扫,顿时被吓了一跳。 下品灵石足足有两百万之巨。 中品灵石约有数万块,上品灵石也有万把块。 加起来,这储物戒中仅仅下品灵石便有三百多万。 “这老东西居然这么富有?” 方平心中着实有些震惊。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罗无敌身为罗家老祖,在跑路之前,必然将罗家的大部分资源都搜刮走了。 除了灵石之外,还有三四十枚玉瓶。 方平一一打开查看。 十瓶培元丹,结丹期修士日常修炼用的辅助丹药,品质都是中品,中规中矩。 八瓶凝神丹,修复神识损伤所用。 方平眼睛不由一亮,这个他现在正好用得上。 刚才他被托天大王冲击识海,神识损耗不小。 十五瓶碧灵丹,疗伤用的,上品。 剩下数瓶他不认识,瓶身上也没有标注,打开来看了看,一瓶是暗绿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腥气。 另一瓶是血红色的膏状物,气味刺鼻。 多半是罗无敌修炼秘术时所服用的。 方平也不深究,先收着再说。 再就是一些灵器法器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东西引起了方平的注意。 赫然是两枚古宝碎片。 “好东西。” 方平眼睛一亮。 这下神秘香炉又能吞噬了。 最后,方平注意到还有两样东西。 分别是一卷兽皮卷轴与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 方平先拿起兽皮卷轴展开。 上面画着一幅地图,标注极为详细,山川河流、地形地貌一应俱全。 地图左上角还写着几个小字——铁脊山脉南段。 图上有几处用朱砂标了红圈,旁边注着小字,写的是四阶妖兽活动区域,疑似古修洞府之类的信息。 方平看了一会儿,将地图收好。 再看那块黑色矿石。 入手极沉,至少有二三十斤重,表面粗糙,但内部隐隐透出金属光泽。 方平用灵力一探,矿石内部灵气流转,品质不低。 玄铁精。 这是炼器用的好材料,三阶以上的法器炼制中经常用到。 单这一块,市价少说也值百块上品灵石。 罗无敌带着这东西,八成是准备拿去炼器或者交易。 玄铁精只是其一,还有诸多三阶炼器材料与三阶灵药。 总的算下来,这一趟收获瞬间就令方平暴富了。 将东西尽数清点收好后,方平不禁思索了起来。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一,服用凝神丹修复神识损伤。 二,尽快离开这里。 罗无敌虽然死了,但不保证他在修仙界是否有着朋友知己。 比如此前的韩崇岳。 若是再多几个这样的,寻着线索找到自己身上,他必然会陷入危局。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取出一枚凝神丹吞下,盘腿坐好,运转功法开始修复受损的神识。 识海深处,被困在金色光茧中的托天大王安静了下来,不再叫嚷。 但方平知道,它没有放弃。 一头活了三千年的老妖怪,耐心绝不会差。 它在等一个机会。 方平也在等。 等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亲手磨灭这缕残魂的那一天。 第509章 抵达临海 修复神识用了整整两日。 方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肢体,撤去禁制,走出洞窟。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御剑升空,朝东南方向飞去。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那便是前往东海。 根据周家那位先祖周远航留下的游记手札来看,距离海岸三千里处,有一座孤岛,岛上有一座残破的传送阵台。 此人曾远远望见过,但因为空间风暴太过密集,没能靠近。 方平便猜测这座传送阵或许是他回梁国修仙界的突破口。 当然,这条路绝不好走。 结丹后期的周远航都没敢靠近空间风暴区域,他一个结丹初期的,硬闯无异于送死。 但至少方向有了,先去看看再说。 识海中,安静了许久的托天大王忽然开口了。 “你要去东海?” 方平没理它。 “小子,本王劝你一句。” 托天大王的语气平淡了不少,没了之前的嚣张。 “东海那地方,不是你这个修为能去的,别说空间风暴,光是海面上游荡的海兽,就够你死十回的。” 方平依旧不说话。 “不听劝是吧?” 托天大王冷哼一声道:“行,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说完这话,它又没了声息。 方平面色不变,心里却在思量。 托天大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东海危险重重,以他目前的修为,确实够呛。 但他不是莽夫。 他打算先去东海沿岸的城镇打探消息,弄清楚海啸的间歇规律,再做打算,没必要急在一时。 一月后。 方平飞越无数山脉,眼前的地势开始变得平坦,空气中也多了一丝咸湿的味道。 再往东飞了半日,一座沿海城镇出现在视野中。 城镇不大,依山傍海而建,码头上停着不少渔船。 城中偶尔能看到几道遁光掠过,都是修为不高的修士。 方平落在城外,收起飞剑,步行入城。 城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临波城。 方平远远看去,发现城不大,主街就一条,两侧是些杂货铺、丹药铺和灵器摊子。 路上行人大多是凡人,夹杂着少量修士,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期。 方平一身灰袍,面容寻常,加上提前将修为隐藏在了筑基中期,因此并不起眼。 他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间二楼的房间,随后暗中打探消息。 这种沿海小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非两个。 酒楼和码头。 方平先去了酒楼。 临波城唯一的酒楼叫听涛居,名字取得大,实际就是个两层的木楼,一楼散座,二楼雅间。 方平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灵茶和两碟小菜。 大堂里坐着七八桌人,多数是渔民和跑商的散修。 几人的声音嘈杂无比,说的大多是近日的鱼获和灵材价格。 方平暗中听了半晌,总算是从中提取出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其一,东海最近一次平静期刚过去不到十天,下一次至少还得等二十多天。 其二,临波城往北三百里有一座更大的城,潮安城,那里有专门出海猎杀海兽的修士团队,消息也更全。 其三,最近东海似乎不太平,有渔民说近海出现了从未见过的大型海兽,好几条渔船被掀翻了。 方平听到第三条时,略微停顿了一下。 从未见过的大型海兽。 这说明深海中的东西在往近海活动,原因不明。 “看来周家先祖周远航的手札不假。” “东海的海啸的确大约每隔三十至五十日,会有七到十日的平静期,这段时间内海面相对安宁,可以通行。” 方平正暗暗思索之际,邻桌两名修士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没有,潮安城的赵家最近在高价收购避水珠,一颗五百块下品灵石。” “什么?五百块?去年才两百吧?涨这么多?” “可不是嘛,据说赵家要组建一支队伍深入东海,寻找一处上古遗迹。” “具体什么遗迹不清楚,但赵家为这事砸了不少灵石,光是雇佣散修就花了几万块。” “疯了吧,东海那地方,结丹期修士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所以给的报酬高啊,听说领头的是赵家的假丹修士,在潮安城那一带也算顶尖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方平一一记在心里。 赵家要深入东海,寻找上古遗迹。 方平不知道这个遗迹跟周远航手札中提到的传送阵台是不是同一个东西,但方向是一致的。 如果能跟着赵家的队伍一起出海,至少比他单枪匹马安全得多。 念及至此,方平结了账,又去了码头。 码头上腥味扑面,渔民们正在卸鱼,吆喝声此起彼伏。 方平找了个看着面善的老渔夫搭话。 “老丈,从这里到潮安城怎么走?” 老渔夫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北面。 “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官道的话大约半月脚程。” 方平道了声谢,又问道:“近海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听说有大鱼伤人。” 老渔夫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那不是什么大鱼。” “老汉打了四十年鱼,再大的鱼也见过,那东西至少有五丈长,浑身黑甲,一尾巴就把船拍碎了,王老三的两个儿子就是这么没的。” 黑甲,五丈长。 方平心中有了判断。 这多半是二阶海兽,放在陆地上相当于筑基期的妖兽。 对凡人渔民来说自然是灭顶之灾,但对高阶修士而言算不上多大的威胁。 真正的问题在于,二阶海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近海? 出现在近海,要么是被更强的海兽驱赶过来的,要么是海底出了什么变故。 不管哪种,都说明东海深处正在发生某些变化。 方平不再多问,转身便离开了码头。 回到客栈后,他关上房门,盘腿坐下,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步,前往潮安城。 第二步,想办法接触赵家的出海队伍,弄清楚他们要去的遗迹具体在哪里。 第三步,等待下一次海面平静期。 至于是跟赵家一起走还是自己单独行动,到时候再看情况。 打定主意后,方平当即取出灵石开始修炼。 他现在是结丹初期,灵力储备还远远没有达到上限。 每一分修为的提升,都是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修炼了一夜。 天亮时分,方平收功起身,退了房间,御剑北上。 沿着海岸线飞行,右侧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灰蓝色的海面在晨光下翻涌着白浪。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艘渔船,像是飘在水面上的叶片。 海风猎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方平飞得不高,约莫离海面百丈左右。 一来是为了观察海况,二来是不想太引人注目,飞太高容易被人盯上。 大约飞了半日,方平忽然感应到前方有灵力波动。 他当即放缓了速度,将神识覆盖出去。 只见偌大的海面上,三名修士正围攻一头海兽。 那海兽通体漆黑,形如蛟蛇,足有四丈多长,周身缠绕着水属性灵力。 它在海面上翻腾咆哮,每一次甩尾都带起十几丈高的水柱。 三个修士配合得不算默契,但胜在修为都在筑基期,一时之间倒也能跟海兽打个有来有回。 方平在远处看了片刻,没有上前。 他绕了个圈,刻意避开战场继续北飞。 两日后,潮安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比起临波城,这座城大了不止十倍。 城墙高三丈,青石垒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城中建筑鳞次栉比,码头区更是热闹非凡,停靠的不止是渔船,还有不少专门改造过的灵舟。 船身刻满了阵纹,明显是修士出海用的。 方平落在城门外,步行入城。 守门的是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穿着统一的灰色甲衣,胸口绣着一个“赵”字。 看来这座城确实是赵家的地盘。 两名守卫扫了方平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眼见无法看透方平的修为后,两人对视一眼,态度客气了不少。 “这位道友,可有令牌?若是第一次来潮安城,需登记一下。” 方平配合地报了个化名——李凡。 登记造册后便入了城。 城里比外面看着还要繁华,街上的修士修为普遍比临波城高出一截。 方平没急着去找赵家,而是先去了信息阁。 所谓信息阁,就是花钱买消息的地方。 修仙界各大城镇几乎都有,有的是散修自营,有的是大家族开的。 潮安城这家信息阁门面不小,看招牌上标着“万通阁”三个字。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修士,筑基初期修为,正闭目养神。 听到有人进来,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番。 “道友想查什么?” “三件事。” 方平在柜台前坐下:“第一,东海下一次平静期的大致时间,第二,赵家出海队伍的详细情况,第三,近海海兽异动的原因。” 中年修士挑了挑眉。 “第一条,十块下品灵石,第二条,五十块,第三条……” 他停顿了一下:“两百块。” 看来不是什么贵重信息。 方平暗自点了点头,取出灵石放在柜台上。 两百六十块,分文不少。 中年修士收了灵石,从柜台下方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第一条和第三条的信息在玉简里,第二条我口头跟你说。”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了一遍。 东海下一次平静期预计在二十三天后,持续时间约八天。 这个数据是潮安城多年观测积累下来的,准确度较高。 至于海兽异动的原因,玉简中给出了两种可能。 一,东海深处某处海底火山近期有活动迹象,热流扰动了深海生态,导致大量海兽向浅海迁徙。 二,有人在深海区域大规模猎杀高阶海兽,引发了连锁反应。 两种都是推测,没有定论。 方平收好玉简,看向中年修士。 “道友可以说第三条了。” 中年修士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赵家这次出海,规模不小,领队是赵家的赵鹤山,假丹修为,随行的还有赵家三名筑基修士,另外雇了十二名散修,修为从炼气后期到筑基期不等。” “目标呢?” “据说是在东海深处发现了一座上古洞府的线索,具体什么洞府,赵家没有对外公布,但能让赵家如此重视,东西肯定不简单。” 方平问:“还在招人吗?” 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笑道:“道友想加入?” “看看条件。” “赵家目前确实还在招人,条件是至少筑基初期以上,至于报酬嘛……” 中年修士竖起两根手指:“筑基初期修士,每人两千块下品灵石,筑基中期三千,筑基后期四千,外加出海期间的丹药补给,若有额外斩获,按贡献分配。” 方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两千块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现在身家几百万,不缺这点。 但钱不是重点。 重点是借赵家的队伍深入东海,近距离观察那些空间裂缝。 “敢问道友,怎么报名?” “赵家在城东有个招募点,去了直接找管事的就行,不过……” 中年修士顿了顿道:“我多嘴提醒一句,赵家用人归用人,但不怎么信外人,到了海上,散修基本都是打头阵的,危险系数不低,道友可要三思。” “多谢道友提醒。” 方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出了万通阁,他没有立刻去赵家的招募点。 而是先在城里转了一圈,暗中打探有关赵家此次出海的消息。 识海中,托天大王又说话了。 “小子,你还真打算去?” 方平没回应。 “本王活了三千年,去过的地方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东海那种地方,没有元婴期的修为,进去就是送菜。” 方平终于开口道:“你困在我识海里,我死了你也活不成,少废话,有用的信息就说,没有就闭嘴。” “你小子威胁本王?” 托天大王冷哼道。 但很快他又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东海深处的空间裂缝,你了解多少?” “那些裂缝不是天然形成的。” 方平眉头微动。 “上古时期,东海曾经有一座跨界传送大阵,阵毁之后,残余的空间之力没有完全消散,进而形成了那些裂缝。” “你怎么知道的?” “哼,本王多年前游历四方,曾经在一处上古遗迹中看到过相关记载,东海的传送大阵,据说可以通往至少三个不同的修仙界。” 三个修仙界。 方平心头一动。 如果这个信息属实,那么通过东海回到梁国修仙界的可能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那座大阵还能修复吗?” “修复?” 托天大王冷笑一声道:“上古大能布置的阵法,光是阵基就需要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能驱动,你一个结丹初期的小辈,修什么复?” 方平不为所动。 修不了大阵,但那些空间裂缝本身或许就是通道。 只要找到规律,找到一条稳定的裂缝,说不定能直接穿过去。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想法。 方平不再多想,闭目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在城里搜集信息,晚上回客栈修炼。 二十三天的时间被他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七天,方平去了赵家的招募点。 招募点设在城东一座院子里,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赵家弟子。方平报上化名,亮了一下筑基中期的修为,很顺利地通过了初步筛选。 接待他的是赵家一个管事,叫赵方远,筑基中期修为,说话很客气。 “李道友是筑基中期修士,正是我们急需的。” 赵方远笑道:“报酬的事想必你已经打听过了,三千块灵石加丹药补给,另外,赵家承诺,出海期间若有道友受伤,所有疗伤费用由赵家承担。” “敢问什么时候出发?” “平静期一到就走,届时会提前三天通知所有人集合。” 方平点头,签了一份灵契,算是正式加入了出海队伍。 从招募点出来后,方平在城东的街上走着,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个人。 那人站在一个灵材摊位前,正在挑选东西。 身材瘦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背上斜挎着一把长剑。 方平脚步一顿。 不是因为认识他。 而是这个人的气息有些古怪。 明明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波动,但方平的神识扫过他时,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协调。 就好像他的修为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方平没有多看,收回目光继续走。 不管那人是什么来头,跟他无关。 回到客栈继续修炼。 第十五天。 方平正在房间里打坐,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推开窗户往下看去。 街上围了一群人,中间站着三个修士,正跟一个人对峙。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他前几天在灵材摊位前见过的那个瘦高青年。 三个修士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气势汹汹。 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指着青年的鼻子骂道:“姓沈的,老子好心好意请你入伙,你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青年面色平静,没说话。 “上次在铁脊山你坑了我们三兄弟的灵石,这笔账还没算呢,今天你要么把灵石吐出来,要么把你那把剑留下!” 青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灵石是你们赌输的,周瑜打黄盖的事情,怎么叫坑?” “你……” 横肉修士勃然大怒,一拳轰出。 第510章 出海之行 灵力裹拳,带着呼啸的风声。 青年侧身避开,不紧不慢地后退了两步,另外两人从左右包抄上来。 方平看了片刻,随即关上窗户。 不关他的事。 半刻钟后,外面安静了。 方平再次推开窗户,街上人群已经散了。 地上有几道打斗的痕迹,但没有血迹。 看来没打出什么结果。 方平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第二十日。 赵家的通知到了。 三日后出发。 集合地点在潮安城码头三号泊位。 方平收拾好东西,提前一日去了码头。 三号泊位停着一艘灵舟,长约十丈,通体幽蓝,船身刻满了阵纹。 船头站着赵方远,正在清点物资。 方平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散修先到了。 他扫了一眼,四个人,三男一女,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不等。 其中一个面孔有些熟悉。 正是那个瘦高青年。 青年也看到了方平,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方平回了一个点头,随后找了个角落站着,闭目养神。 又等了大半天,人陆续到齐了。 加上方平,散修一共十五人。 筑基初期的七人,筑基中期四个,剩下四人都是筑基后期。 赵家这边的人还没出现。 直到傍晚时分,两道遁光从城中飞来,落在灵舟上。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须发灰白,面容严肃。 假丹修为,仅仅是外放的气息便令得现场众人目光一凝。 赵家——赵鹤山。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与他有三分相似,筑基后期修为。 此人应该就是赵青崖。 赵鹤山扫了一眼甲板上的众人,没有废话。 “诸位既然来了,规矩我只说一遍。” “上了船,一切听我号令,让你进你就进,让你退你就退,不听命令的,当场逐出队伍,不退报酬。” “到了地方之后,洞府中的东西按贡献分配,谁出力多,谁拿的就多。赵家吃肉,但不会不给你们喝汤。” “但有一条——谁敢在背后耍阴招、黑吃黑,别怪赵某人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看了看天色。 “今夜休整,明日卯时出发。” 话音落下,赵鹤山转身便进了船舱。 赵青崖留下来安排住处。 散修们被分配到船尾的下层舱室,四人一间,条件算不上好,但也不差,至少有隔音阵法。 方平被分到了第三间。 同屋的还有两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和那个瘦高青年。 两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一进门就开始攀谈,一个姓马,一个姓刘。 二人都是潮安城本地的散修,跑过几趟近海,但深海是头一回。 青年选了靠窗的位置,把长剑靠在床边,坐下就闭目不语。 方平则是挑了离门最近的铺位。 这个位置视野差,但胜在出入方便。 这时,姓马的散修凑了过来,笑着搭话道:“李道友,你之前跑过海没有?” “没有。”方平如实道。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隐瞒,毕竟有没有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那可得当心了。” 马姓散修压低声音道:“我有个朋友去年跟另一家出海,碰上了一头三阶海兽,队伍里死了五个人,他一条胳膊没了,到现在还没接回来。” 方平点了点头,一副不愿意深谈下去的样子。 马姓散修讨了个没趣,只得转头去找姓刘的聊。 方平盘膝坐下,闭眼假装打坐,实际上神识已经悄悄放了出去,把整艘灵舟的结构摸了一遍。 船分三层。 底层是储物舱和阵法核心,中层是赵家人的舱室和会议厅,上层是甲板和操控台。 赵家一共来了五个人。 赵鹤山,赵青崖,还有三个筑基期的赵家弟子,两男一女。 船上的阵法不止一套。 除了驱动阵和防御阵之外,方平还探测到一个监控阵。 这监控阵覆盖了整个散修居住的区域。 这是意料之中之事。 方平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安静地等天亮。 识海中,托天大王的声音响起:“连监控阵都布上了,看来这赵家对散修防得很紧呐。” 方平懒得回应。 “还有你对面那个姓沈的小子,我劝你离他远点。” 方平微微睁眼,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青年。 “为什么?” “他身上有剑意残留,不是筑基期该有的东西,这种人要么是大势力的暗子,要么就是落魄的高手,不管哪种,沾上就是麻烦。” 方平没有回应。 他早就注意到了。 但注意到归注意到,他不打算多管。 这趟出海,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寻找回梁国修仙界的方法。 其他的,跟他无关。 …… 次日卯时。 天还没完全亮,灵舟已经动了。 阵法启动的嗡鸣声从船底传来,船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开泊位,驶向外海。 方平站在船尾甲板上,看着潮安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海风咸腥,灵舟速度不慢,破开浪头一路向东。 赵方远走过来,给每个散修发了一份海图副本和一枚传讯玉符。 “海图上标了这次的大致航线,玉符是紧急联络用的,到了地方之后会统一收回。” 方平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海图。 航线从潮安城出发,先沿近海走一段,绕过几处已知的海兽领地,然后一头扎进东海深处。 目的地标注为一个红点,旁边写了四个字——沉渊海域。 方平把海图收好,暗自思索了起来。 沉渊海域。 他在万通阁买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个名字。 要么是赵家自己起的代号,要么就是一般的信息阁接触不到的区域。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红点的位置,离他之前推算的空间裂缝密集区域不远。 念及至此,方平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来,开始打坐。 第一天平安无事。 灵舟沿着近海航行,偶尔能看到远处有一两头低阶海兽的身影浮出水面,但都没有靠近。 船上的防御阵散发着淡淡的蓝光,驱散了附近的海兽气息。 散修们大多没什么事做,三三两两地聚在甲板上聊天。 方平全程没怎么开口。 到了第二天下午,灵舟驶离近海区域,海水的颜色明显变深了,从浅蓝变成了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 海面上的风也大了起来。 赵方远通知所有人回舱室休息,非必要不要留在甲板上。 方平回到舱室。 马姓散修和刘姓散修已经在里面了,只是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海上的灵气跟陆地上差别太大了。” 马姓散修苦着脸道:“我刚才试着修炼了一会儿,灵气又湿又杂,根本没法纳入体内。” 方平没说话。 这便是临海的修仙文明不怎么繁荣的原因。 瘦高青年同样一言不发,而是靠在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第三日。 灵舟忽然减速了。 方平睁开眼,当即察觉到船身在颤动,不是阵法的嗡鸣,而是一种来自外部的震动。 这时,舱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赵方远的声音传进来。 “所有人上甲板集合。” 方平只得起身跟着众人上了甲板。 海面上雾气很重,灵舟几乎是在浓雾中缓慢行驶。 赵鹤山站在船头,面色沉着道: “诸位道友,前方发现海兽群,二阶为主,数量大约三十到四十头。“ 听到这话,甲板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三四十头二阶海兽。 尽管船队有阵法,但依旧压力不小。 赵鹤山继续说道:“灵舟不停,全速突破,散修在两侧甲板防御,赵家弟子操控阵法,有靠近灵舟的海兽,打退就行,不要恋战。“ 话刚落音,前方的浓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鸣。 水面下似乎有巨大的暗影在移动。 方平走到左舷,取出了一把普通的灵器长刀。 他没有用自己真正的手段。 筑基中期该有的实力,他心里有数。 “轰!” 忽然,第一头海兽冲出了水面。 像是某种巨型水蛇,身长四丈有余,通体暗青色,鳞片反射着幽冷的光。 二阶中期。 此兽张开大口,一道水箭喷向灵舟左侧。 方平当即挥刀劈出一道灵力刃,将水箭斩散。 紧接着,更多的海兽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甲板上顿时乱了起来。 散修们各显手段。 方平清晰地注意到了那名瘦高青年的动作。 他拔剑出鞘,一剑斩出,剑光干净利落,正中一头冲上来的海兽要害。 那一剑的速度和角度,明显超出了筑基后期应有的水准。 但也只是超出一点点,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 方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猎杀面前的海兽。 混战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赵鹤山在船头出手了两次,每次都是一掌拍碎一头海兽,假丹修为的压制力一览无余。 灵舟冲出了海兽群的包围圈,速度再次提升。 甲板上留下了几滩海兽的血和残肢。 散修里有三个人受了轻伤,好在都不严重。 赵方远挨个检查了一遍,给受伤的散修发了疗伤丹药。 “不错。” 赵鹤山扫了一眼众人,难得给了句评价。 然后他转身回了船舱。 方平默默擦净长刀上的血迹,回到角落继续打坐。 这时,他识海中传来托天大王的声音。 “才二阶的货色,后面的可不止这个级别,小子,你现在后退还来得及?” 方平没接话。 这老怪物一再阻止他去东海,不可能是单纯为他好。 在方平看来,自己继续留在大玄国修仙界对他有弊无利。 还不如趁早回到梁国修仙界,请师尊青玄真君为自己想想办法,看看能否将这老怪物的残魂彻底磨灭。 不过方平也知道。 海图上标注的沉渊海域,周围至少有三个三阶海兽的领地。 而且还有那些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附近的海兽,往往比普通海兽更加狂暴。 念及至此,方平只得暗暗打定主意,若是遇到危险,他大不了暴露修为第一时间逃命。 紧接着,他缓缓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 …… 第四日傍晚,海面上的颜色变得更深了。 方平站在甲板上,感受到灵舟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赵方远走出来,在甲板上挂了几盏防雾灯,蓝光幽幽,照出周围数丈的范围。 只见海雾越来越厚。 这时,赵鹤山出现在船头,沉声道:“明日午前,我们会经过沉鲛岭边缘。那里有一头三阶海兽的领地,灵舟会绕行,但不排除被察觉的可能。” “所有人今晚轮流值守,两人一组,两个时辰换班。” 散修们应声领命,各自分组。 方平被分到了和那个姓沈的青年一组,守后半夜。 两人在船尾各占一个位置,中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海风很大,浪声不断。 方平靠着船舷,神识悄悄向外延伸,扫了扫周围的海域。 水面以下很深的地方,有几道庞大的气息在缓慢游动,离灵舟还远,但方向飘忽,难以判断轨迹。 他收回神识,重新闭目。 “李道友。” 是那个姓沈的青年开口了,声音不高,被风一吹,听起来有些飘。 方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回应。 “我姓沈,沈青。” 瘦高青年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道:“你之前的对敌反应来看,不像是没有出过海的人。” 方平平静道:“在下心理素质异于常人罢了。” 沈青没有再追问,点了下头,重新看向海面。 两人又沉默下去。 方平不打算和这人多聊。 他能感觉到,沈青也没有真正想攀谈的意思,那句话只是一种试探,如今得了个模糊的回答,双方都心知肚明,也都不打算继续深究。 值守时间过了一半,海面上忽然有什么东西跃出水面。 不大,只有两三丈,像是一条巨型鳐鱼,通体灰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回水中,溅起一片浪花。 一阶海兽,不足为虑。 但方平注意到,那头鳐鱼的方向,是从深处游来的。 它在逃。 他没有多说,只是将神识再次放出去,往深处探了一下。 这一次,感知到的气息比刚才近了许多。 一头三阶海兽的气息,正在朝灵舟的方向缓慢逼近。 方平目光一凝,犹豫着是否要告知赵家人。 但若是如此,自己便会暴露。 迟疑了片刻后,他还是朝阵法室走去。 赵方远正在操控阵法,看到方平过来,皱了皱眉:“李道友,值守时间还没到,你……” 方平快速道:“赵道友,在下豢养了一只灵宠,对妖兽气息极为敏感,在下的灵宠刚才告知我深处有三阶海兽在靠近,现在大约在灵舟东南方向十里开外。” 赵方远愣了一秒,随即面色一变,转身便进了船舱。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赵鹤山走了出来。 他没有问方平是怎么发现的,只是沉默地放出自己的神识,扫了一遍四周,随即收回来,开口道:“传令,所有人起来,备战。” 甲板上很快热闹起来。 散修们睡眼惺忪地涌上来,有人还没完全清醒,手忙脚乱地摸灵器。 方平退回船尾,重新站定。 海面上的动静越来越明显,浪涌开始变得不规律,水面下有巨大的暗影在快速移动。 赵鹤山站在船头,假丹修为的气息缓缓外放,压住了甲板上的浮躁气氛。 “不要乱。” “灵舟全速,防御阵全开,能不打就不打。” 阵法的嗡鸣声拔高,灵舟骤然提速,船身一震,划破浪头向前冲去。 水面下的暗影没有停,速度同样加快,斜向逼来。 方平看了一眼距离,估算了一下,这头三阶海兽的速度比灵舟快。 正想着,海面猛地裂开,一根粗如水桶的触手直接甩上了甲板边缘。 船身剧烈一晃,好几个散修没站稳,向旁边跌去。 “守住两侧!”赵方远大喊。 方平已经移步到左舷,取出长刀,对着那根触手劈下去。 刀光划过,触手上留下一道浅痕,没有切断,但对方明显一缩。 三阶海兽,皮肉远比二阶厚实,他这一刀的力道放得太低了。 方平暗自调整了一下,下一刀加了三成灵力,这次切断了触手末梢,墨色的海兽血水溅上甲板。 与此同时,赵鹤山在船头出手了。 一掌拍出,金色灵力凝成掌印,直接砸入水中。 轰隆一声,水面塌陷,巨大的震荡波向四面扩散。 暗影在水下剧烈翻滚,发出低沉的嘶鸣,速度慢了下来。 “走!” 赵鹤山没有追击,直接下令。 灵舟趁机全速冲出,海兽追了一段,被赵鹤山又补了一掌,终于停下来,沉回了深处。 甲板上落了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马姓散修才干笑了一声道:“这才第四天,便遭遇了三阶妖兽,看来此次出海比我想象的危险啊。” 然而却没人接话。 方平重新靠回船舷,闭上眼。 赵鹤山扫了甲板上一圈,最后视线在方平身上停了一秒,没有开口,转身回了船舱。 …… 第六日,灵舟忽然减速了。 不是遇袭,是目的地快到了。 赵方远拿着海图走出来,在甲板上展开,对散修们说:“前方十里,就是赵家要找的遗迹入口,水下三十丈,需要潜入。” “我们会在附近抛锚停船,分批下水探查。” 方平听着,在心里默默对照了一下位置。 他要去的那座孤岛,从这里算,大约还要向东两百里。 等赵家这边忙起来,他便可以找个机会脱身。 这不难,散修本来就可以自由行动,只要不是在关键时段,没人会特别在意他的去向。 第511章 阴险赵家 就在方平暗自思量之际,只见赵方远收起海图,扫了一眼甲板上的散修。 “第一批,李凡,沈青、马道友,随赵家两名弟子下水,其余人留守灵舟。” 方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他本打算趁赵家人事先下水后悄悄离开,没想到第一批名单里就有他。 方平暗自看了一眼赵鹤山。 只见赵鹤山站在甲板边缘,没有开口,也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刚好对视在了一起。 方平心中顿时了然了。 必然是他之前报信一事,让赵家人产生了怀疑。 毕竟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能提前察觉三阶海兽靠近,这件事怎么解释都有些勉强。 而赵家把他安排在第一批下水,恐怕就是为了盯着他,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方平不禁快速思索了起来。 自己貌似没有拒绝的理由,强行离开更会引人怀疑。 纵然连假丹修为的赵鹤山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暴露了,难保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念及至此,方平只能应了一声。 “好。” 赵家弟子很快分发了水行符和避水珠。 水行符贴在腿上,入水后可维持行动。 而避水珠套在颈间,能在水下撑出一层气泡,隔绝海水。 六人在船侧列好后,赵方远道:“你等下去之后保持队形,遗迹入口在水下三十丈的礁石群里,不要分散,有情况打信号符。” 说完,他率先跃入海中。 其余人跟着入水。 方平最后一个跳下去。 海水冷得很,光线在三丈以下就开始变暗,越往深处越接近墨绿色。 海底的压力隐隐向避水珠施压,能感觉到灵珠在持续消耗灵力。 方平刻意放慢速度,跟在队伍后面,维持着和其他人差不多的游动姿态。 礁石群在水下二十丈处开始出现,形状怪异,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劈开又堆回去的,棱角分明,布满了灰白色的海藻。 赵方远在前面放慢了速度,神识外放,仔细扫描礁石的缝隙。 方平趁着众人注意力前移,悄悄以神识扫了一遍四周的礁石。 这些礁石断面的纹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力拍碎后重新沉积的。 而且断面的灵力残留极淡。 不过让方平不解的是,这些灵力残留不是阵法的痕迹,反倒像是妖力。 赵家真的是来寻上古遗迹的? 方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赵方远,暗暗皱眉,没有声张。 一行人继续下潜。 水下二十五丈处,光线已经几近于无,只有避水珠外壁的微弱蓝光照出眼前一两尺的范围。 到了三十丈,赵方远停了下来,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要动。 方平清楚地感知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结界。 那道结界隐在礁石缝隙之间,若非他的神识堪比结丹中期,完全察觉不到。 它不是防御性质的结界,更像是某种遮蔽。 它将里面的东西隔绝在外界的感知之外。 只见赵方远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 结界表面顿时泛起一圈涟漪,随即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约两丈宽的洞口。 洞口边缘嵌着几块暗色的阵盘,看起来维护了很久,上面附着厚厚的水锈。 “诸位道友,上古遗迹的入口便在此。”赵方远回头道,“等上面的人下来,一起进。” 听到这话,马姓散修神色一喜。 方平靠在一块礁石旁边,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他的神识透过结界裂口的一瞬间,捕捉到了里面的气息。 是一种很诡异的气息。 具体他说不出来。 像是某种活着的、极其庞大的生灵的气息,从洞口深处隐隐透出来。 那气息被结界压着,泄出来的只有一丝。 这赵家有问题! 方平心中一沉。 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暗暗做好了戒备。 不多时,上面的修士陆续下来了。 赵鹤山最后下来。 此人扫了一眼洞口,又看了看众人,开口道:“尔等进去之后保持警惕,不要擅自触碰任何东西,听指挥行动。” 说完,他率先进入洞口。 赵方远紧随其后。 散修们依次跟上。 方平看了一眼沈青。 沈青也刚好看了他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移开目光,先后进入了洞口。 …… 洞口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到了大约五十步的深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水下洞穴,而是一个巨大的空腔。 海水到这里被一层禁制隔开,空腔内部是干燥的,只有脚下的石面上有些许湿滑。 壁面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昏暗的黄光,照出空腔的大致轮廓。 “这里就是遗迹的外围区域了。”赵方远开口道,“里面的通道复杂,大家跟紧。” 队伍继续前进。 方平走在人群中间,观察着四周。 通道壁面上有些刻痕,看起来像是人为凿出来的。 但凿痕粗糙,不像是正经修士的手笔。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空间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前方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 而阵纹中央,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玄龟。 龟壳直径至少十丈,壳面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古老的花纹。 玄龟的四肢和头颈收在壳内,看起来像是雕像。 方平注意到了它身上的锁链。 只见六根粗如手臂的黑色锁链从石壁深处延伸出来,牢牢锁住玄龟的四肢,颈部和尾部。 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那些符文方平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层级远超他所能触及的范围。 不知道是何人所留。 托天大王的声音在方平识海中响起:“小子,这玄龟是活的,至少是四阶上品,甚至是五阶……” 方平闻言一惊,当即快速扫了一圈四周。 除了玄龟和锁链之外,空间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东西。 赫然是人骨。数量不少,有些已经发黑朽烂,有些还算新鲜。 这一刻,方平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赵家带散修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遗迹。 这些散修,是血食。 念及至此,方平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前面的散修们也看到了玄龟,顿时骚动起来。 “这……这是什么?”马姓散修的声音有些发抖。 “赵前辈,这不是遗迹吧?”另一个散修目光闪烁道。 其余修士脸色一变,再度看向赵家人的目光带着质疑与戒备之色。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眼见景象完全与遗迹不同。 然而赵鹤山站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 赵方远也不说话,和赵家的几个弟子悄然拉开了距离,退到了空间入口两侧。 方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赵家的人在封堵退路。 就在这时,玄龟突然动了。 只见它的脑袋从壳中缓缓伸出来了。 那颗头颅有一丈大小,两只眼睛浑浊而古老,像是两潭死水。 它的目光扫过空间中的所有人,最后停在了赵鹤山身上。 下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带来了?” “这……这玄龟是活的?” “不好,赵家人有问题!” “大家小心!” 马姓散修等人脸色大变,都被眼前突然动弹开口的玄龟给吓到了。 赵鹤山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方平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不再是之前那个沉稳寡言的赵家家主的模样。 此刻的他嘴角微微上扬,看向众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带来了,十五个筑基散修,够前辈半年的份额。” 此言一出,散修们的脸色全变了。 马姓散修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入口跑。 但赵方远已经挡在了那里,一掌将他拍了回来。 “跑什么?” 赵方远笑了一声道:“赵家管吃管住,还发灵石,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们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恐慌在散修中蔓延。 有人拔出灵器试图反抗,有人往两侧跑。 紧接着,锁链动了。 玄龟身上那六根锁链中的一根末端忽然抖动起来。 随着黑色的符文亮了一瞬,一道暗色的锁链虚影从地面的阵纹中射出,直接缠住了最近的一名筑基初期散修的脚踝。 那散修惨叫一声,被拖着朝玄龟滑去。 他拼命往地上扎灵器,拼命催动灵力抵抗,但那锁链虚影上的力量远不是筑基修士能抗衡的。 最后,他被拖到玄龟面前,玄龟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锁链虚影。 空间里乱成了一片。 散修们四散奔逃,但赵家弟子堵住了出口,而锁链虚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从阵纹中不断伸出,追踪每一个活人。 一名筑基中期的散修被两道锁链虚影同时缠住双臂,挣扎了两息便被撕成了两半,血水飞溅。 一名筑基后期的散修爆发全力,打出一道灵光斩向锁链虚影,但那灵光落在锁链上只溅起几点火星,随即被弹开。 他还没来得及打出第二道,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腰。 方平一直在后退。 他退到了空间边缘,沈青亦是如此。 此刻他的脸色难看无比。 但不是恐惧,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看着那些散修一个接一个被锁链拖走,被玄龟吞噬。 沈青目光死死地注视着赵鹤山道:“我父亲……也是这么死的。” 方平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场中的杀戮很快结束。 从头到尾不到二十息,十三名散修全部死在了锁链和玄龟口中。 地面上到处是血和残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玄龟咀嚼着最后一具尸体,浑浊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享用。 赵鹤山转向方平和沈青这边,皱了皱眉。 “还剩两个。” 赵鹤山语气淡漠道:“李道友,赵某对你有些好奇,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在这种场面下还能不慌不忙,不简单。” 他没有急着动手,又看了沈青一眼:“你也是。” 方平没有说话。 赵鹤山继续道:“其实你们愿不愿意反抗都无所谓,玄龟大人的锁链能束缚筑基修士,你们逃不掉的。” “赵家做这个生意已经做了两百年了,从我祖父那一辈开始,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百年来,赵家给玄龟大人送来了一千三百余名散修。” “而作为回报,玄龟大人赐予赵家功法、丹药和海域情报,赵家能在东海站稳脚跟,全靠此缘。” 赵方远在后面笑着补了一句:“散修嘛,死了也没人追究,在外海失踪的散修每年不知有多少,多你们几个不多,少你们几个不少。” “哈哈哈!” 剩下的几名赵家人顿时放声大笑了出来。 方平终于开口了:“说完了?” 赵鹤山一怔。 只见方平抬起手,将体内压制的灵力一口气放开。 瞬间,结丹初期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湖。 赵鹤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你是结丹真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方平已经踏出一步,长刀横斩而出。 刀光顿时切过赵鹤山仓促竖起的护体灵光,直接劈入他的左肩。 假丹修为的灵力防御在真正的结丹修士面前脆弱得可笑,护体灵光碎裂。 “啊!” 赵鹤山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飞,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凹陷。 “家主!”赵方远失声大叫。 但下一秒,他的叫声变成了惨嚎。 因为沈青动了。 他身上的气息同样暴涨。 假丹修为。 赵方远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剑刺穿了脖颈,血柱瞬间飞出。 沈青没有停,又是连出三剑,每一剑都快到极致,赵家站在入口处的三名弟子被依次斩杀,没有一个能挡住一剑。 “啊啊啊啊!” 赵鹤山见状无法接受,怨毒不已地嘶吼了起来。 “两个小辈,你们竟敢杀我赵家人!” “玄龟前辈,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终于,玄龟身上的锁链动了。 只见一道锁链虚影直接朝方平射来,速度比之前对付那些筑基散修时快了数倍。 方平侧身一闪,锁链虚影擦着他的肋部掠过,瞬间削掉了他一片衣角。 第二道紧跟而来。 方平挥刀格挡,刀刃与锁链虚影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荡开数步。 四阶妖兽的力量,不是他一个结丹初期能硬接的。 “小子,快走!” 托天大王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 方平一边退,一边对沈青道:“沈道友,快走!” 然而沈青如同没有听见一般,朝赵鹤山走去。 “当年我父亲也是这么被你们害死的吧?” 赵鹤山喘着粗气道:“你姓沈,沈……沈镇北的儿子?” 沈青停在他面前。 “记得就好。” 赵鹤山惨然笑了一声:“沈镇北那个废物,死的时候还在喊他儿子的名字,我当时还想,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成什么气候,没想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青一剑捅入他的丹田,直接搅碎了他的内丹。 赵鹤山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气息瞬间跌落。 沈青再补一剑,直接穿胸而过。 赵鹤山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当场垂下了头。 杀完赵鹤山,沈青再度转身朝玄龟冲了过去。 他全身灵力爆发到了极限,假丹修为之下,那柄剑上凝出了一层青白色的剑芒。 他一剑劈向缠住方平的那根锁链虚影的根部,剑芒斩入阵纹,火花四溅,锁链虚影断裂消散。 但玄龟不会坐视不管。 一道真正的锁链挣脱了石壁的束缚,从玄龟壳侧甩出来,直接抽在了沈青身上。 这一下的力量是实打实的四阶全力。 沈青的护体灵光瞬间碎裂,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方平见状,隔空一挥,将此人摄了过来。 “沈道友,速走!” 沈青摇了摇头,看了方平一眼,自嘲一笑。 “李道友……不,该叫你什么我不知道。” “不过谢谢你能救我,你自己走吧,我不打算走了。” 说完,他手中忽然多出了五枚暗红色的圆球,每一枚都散发着不稳定的灵力波动。 轰天雷! 方平瞳孔顿时一缩。 这可是大杀器,威力足以炸死一名假丹修士。 五枚同时引爆,在这个密闭空间里,足够把一切都炸成齑粉。 “我准备了三年。” 沈青将五枚轰天雷托在掌心,缓缓开口。 “查赵家的底细用了一年,搞到这些东西又花了一年,最后一年用来把修为提到假丹。” “这三年我就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为我父亲报仇!” 方平闻言沉默不语。 “吼!” 玄龟再度发出怒吼,更多的锁链开始挣脱束缚,朝两人的方向延伸。 石壁上的符文在疯狂闪烁,显然那些镇压手段已经快到极限了。 “李道友,快走!”沈青厉声催促道。 方平没有再劝说,最后深深看了此人一眼,然后转身朝入口的方向全力冲去。 冲出通道的瞬间,方平拼命向上游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洞口中忽然传来一声大笑。 “父亲,孩儿来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不是一枚,是五枚同时炸开。 那一刻,方平感到脚下的海水剧烈震荡,像是海底被人掀开了一样。 滚烫的水流从下方涌上来,冲击波直接将他向上推出了十几丈。 水下三十丈的位置,整片礁石群在崩塌。 巨大的气泡翻涌而上,海水沸腾,浑浊的泥沙和碎石被冲击波搅成一团。 不好! 方平脸色大变,将速度催到了极致。 第512章 阵法破损 “轰!” 第二波冲击紧随而来。 这一波比第一波更猛。 不是单纯的爆炸余波,而是整个地下空间坍塌引发的连锁反应。 海底的地形在快速变化,大片礁石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令得海水疯狂倒灌。 方平只感觉自己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死死拽住,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下沉了数丈。 他咬牙催动灵力,一刀劈开一块砸向头顶的碎石,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再度向上冲。 与此同时,脚下传来一声惊天闷响。 这种闷响比爆炸声更低沉,也更持久。 是那只玄龟。 尽管方平来不及查探下面的情况。 但从海水的震动幅度中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没死。 五枚轰天雷在密闭空间内同时引爆,足以将结丹修士炸成碎片。 但对于四阶妖兽而言却远远不够,更何况那玄龟本就有龟壳护体。 当方平冲出水面的时候,海面已经翻了天。 只见方圆百丈的海域剧烈翻涌,浪头有两三丈高,朝着四面八方地拍打出去。 赵家停泊在附近的那艘灵舟被浪头掀翻,船底朝天。 方平踏水而立,喘了几口气。 他当即低头看向脚下。 海水浑浊不堪,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能感应到,深处有一股庞大的气息在急速攀升。 玄龟在往上游。 而且那股气息比在地下空间中感受到的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 看来困住他的阵法碎了,就连锁链也断了。 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四阶妖兽,正在挣脱所有束缚。 “跑。” 托天大王只说了一个字。 方平二话没说,转身便逃遁而去。 他全力催动身法,踏着海面向北掠去。 结丹初期的速度在海上算不得多快,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很快,他身后的海面在他离开三息之后炸开了。 下一刻,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底冲出,带起道道数十丈高的水柱。 正是玄龟。 它比方平在地下看到的更大。 那是因为在地下它一直缩着身体。 此刻完全舒展开来,龟壳直径足有十五丈,四条腿粗壮如柱。 壳上的六根锁链断了四根,只剩两根还连着碎裂的锁链末端,拖在身后叮当作响。 龟壳上有数道裂纹,是轰天雷留下的痕迹。 但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玄龟缓缓挪动一双浑浊的老眼扫视了一圈海面,最后锁定了方平的方向。 “虫蚁。” “我记得你的气息。” 感受到这老怪物的杀意和恐怖气息,方平拼了命地跑。 结丹初期对四阶妖兽,没有任何胜算。 这不是技巧和经验能弥补的差距,是境界的碾压。 然而玄龟却没有追。 它受了伤,加上刚挣脱镇压,气息不稳。 方平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感到脚下的海水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脚踝。 四阶妖兽对海水的控制力远超他的想象。 瞬间,方平的速度骤降三成。 “小子,往东走,走到那片暗礁区。” 托天大王出言提醒道:“那里的水下地形复杂,它体型太大进不去。” 方平立刻调转方向。 数息后,他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龟吼,海面掀起一道长浪,如同一堵水墙朝他追来。 方平回身一刀劈去。 刀光瞬间劈开了浪头,但海水立刻合拢,更大的浪头紧随而至。 方平不再浪费灵力,低下身子贴着海面疾行,因为暗礁区的黑色礁石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又是数息之后,他终于冲入了礁石之间,身形在错落的石柱间穿梭。 身后的海浪追到礁石区边缘便散了。 果然,玄龟没有跟进来。 但方平没有放松,而是继续向深处穿行,直到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礁石,连转身都困难的地步才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确定暂时安全后,他这才靠在一块礁石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见衣衫破碎,身上有几道被碎石划出的伤口,灵力消耗了近四成。 好在人还活着。 方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沈青最后的笑容。 自嘲的,释然的,赴死的。 他准备了三年。 查底细一年,弄轰天雷一年,提修为一年。 一个人,三年时间,所有的一切就为了这一刻。 方平缓缓睁开眼,将神识覆盖了出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玄龟仍然漂浮在那里,庞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岛。它没有离开,似乎在等气息稳定下来。 “小子,那东西暂时不会追你。” 托天大王说道:“它刚脱困,体内灵力运转不畅,至少需要半日恢复,但半日之后,你如果还在附近,就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 方平在礁石间找了个隐蔽的缝隙,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灵力。 他不能留太久。 半个时辰后,方平睁开眼,灵力恢复了六成。 够了。 他当即起身,沿着暗礁区的另一侧悄然离开,绕了一个大圈,避开玄龟所在的方向,朝北面的航线游去。 一路无话。 …… 三日后,方平在一座无名小岛上停下休整。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数里,上面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和满地碎石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胜在安全,且附近百里内没有任何海兽气息。 方平靠在树下,嚼了两口干粮,才开口问道:“前辈,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 托天大王的回答很直接:“本王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东西。” “龟身蛇尾,壳上刻有天然纹路,像是某种上古妖兽的血脉,但具体是什么,说不准。” “能确定的是,此物修为至少四阶巅峰,而且被镇压了很长时间。那些锁链和阵纹都不是凡品,布阵的人手段极高。” 方平瞳孔不由一缩。 他在意的不是玄龟本身,而是另一件事。 “能把这种东西镇压在海底的人,修为得有多高?” “至少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托天大王说:“而且此人的阵法造诣恐怕还不低。” 元婴后期大修士? 方平心头一惊。 那赵家只是个小家族,显然那阵法不可能是他们布下的。 多半是赵家某代先祖偶然发现了那处海底洞府,发现玄龟被锁在里面,便起了心思。 玄龟被锁链封印,动弹不得,但仍然需要进食。 赵家就充当了喂食者的角色。 因此这么多年来,赵家打着出海寻宝的旗号,四处招募散修,带到那片海域,说是去探索海底遗迹。 那些散修满心欢喜地跟去,结果一个个成了玄龟的血食。 不得不说,此计简直歹毒。 方平忽然思忖道:“不过眼下有个麻烦。” 玄龟脱困了。 沈青的五枚轰天雷虽然没能杀死它,却炸碎了镇压用的阵法和大部分锁链。 那东西如今等于彻底自由了。 一头四阶巅峰的妖兽,在这片海域游荡,对临海的修士和势力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好在他并非沿海的修士。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到传送阵,看看能否有回到梁国修仙界的可能。 …… 两日后。 方平按照之前搜集到的海图信息,一路向东北方向前行。 途中遭遇了两次海兽袭击,都是二阶的货色,被他轻易解决了。 第三日清晨,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异常。 方平停了下来。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有几道细微的光芒在闪烁,像是被撕裂的布匹边缘泛出的光。 那些光芒一闪即逝,消失后又在另一处出现,毫无规律。 “空间裂缝。” 方平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他能看到,在那些闪光出现的位置,海面上偶尔会突然凹陷一块,又或者凭空炸开一团水花。 那是空间裂缝切割海水造成的。 如果人撞上去,结果和海水一样,直接被切成两半。 念及至此,方平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在裂缝之间穿行。 有几次,空间裂缝就在他身侧不到三尺的位置出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裂缝中传出的虚无之力。 碰到就是死,没有任何缓冲。 花了整整半日,方平才穿过了这片危险区域。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孤岛。 岛比之前休息的那座大不了多少,但地貌完全不同。 到处都是黑色的岩石,棱角分明,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地底硬生生掀出来的。 岛上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登上岛之后,方平沿着岩石间的缝隙向高处走,最终在岛的中央位置停了下来。 他脚下是一片被清理过的平地,面积约十丈见方。 一块黑色岩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虽然上面的纹路大半已经模糊不清,但仍然能看出是一座阵法的基座。 阵法的核心位置有一块碎裂的阵眼石,上面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周围八个方位各有一根石柱,断了三根,剩下五根也满是裂纹。 “传送阵。” 方平神色一喜,终于认了出来。 但很显然,这座阵已经废了。 “竟然真的是上古传送阵。” 托天大王咦了一声,随即冷哼了一声:“小子,不过你别高兴太早,这东西破成这样,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了,根本没法用。” 方平蹲下去,仔细辨认阵基上的纹路。 “前辈,此阵能修复吗?” 托天大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玩味一笑:“你问本王?” “请前辈指点。” “指点?” “本王凭什么指点你?你能给本王什么好处?放了本王?” 方平闻言,淡淡一笑道:“前辈不说也罢。” 他没有再多废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将神识覆盖在阵基上,开始逐一刻印那些残存的阵纹。 不管认不认得,先记下来。 他一个纹路一个纹路地扫过去,连那些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部分都没有放过。 碎裂的阵眼石上残留的符文,断裂石柱上的铭刻,地面上被风化了大半的线条,全部纳入玉简之中。 这活计急不得。 整整花了一天一夜,他才将整座传送阵的所有可辨认信息全部刻录完毕。 将玉简收起后,方平暗暗打定主意道:“回去找个精通阵道的人看看。” 托天大王始终没有再吭声。 方平也不在意。 这老东西的脾气他早就摸清了,无利不起早,每次开口不是讲条件就是冷嘲热讽。 既然不肯说,那就自己想办法。 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懂阵法的。 方平起身环顾了一圈这座废弃的传送阵。 下一刻, 他取出几面阵旗,绕着传送阵外围走了一圈,每隔两丈插下一面阵旗,共计十二面。 随后他单手掐诀,将灵力注入阵旗之中。 十二面阵旗同时亮起微光,光芒相互勾连,在传送阵外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幻阵。 从外面看过去,这片区域只剩下黑色岩石和碎砾,传送阵的痕迹被完全遮蔽。 方平又加了一层简单的结界,用以阻隔灵力波动外泄。 做完这些,他的灵力又消耗了一成。 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方平这才转身离去。 回头望了一眼,岛上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一路上,方平刻意避开了玄龟所在的那片海域,多绕了大半日的路程。 好在途中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五日后,潮安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方平远远便察觉到不对。 城上方的护城大阵没了。 准确地说,不是关闭,是没了。 他记得离开前那座大阵虽然老旧,但运转正常,阵光笼罩整座城池,在海上十里外就能看见。 如今什么都没有。 靠近之后,情况更加触目惊心。 潮安城的东城墙塌了整整一段,长约数十丈,碎石散落在城墙根下。 城内不少建筑的屋顶坍塌,有的干脆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断壁残垣。 街面上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干涸的血渍。 空气里隐约还残留着妖气。 方平从东面的缺口直接进了城。 城内的人比他离开时少了许多,街上行人稀疏,大多行色匆匆,面带惊惧。 不少铺面关了门板,坊市也冷清了大半。 有几处废墟前还有修士在清理残骸,面色灰败。 方平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茶肆坐下。 茶肆里有七八个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压抑。 方平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里。 不用刻意打听,到处都在说同一件事。 “两日前,那东西从海里上来的,直接撞碎了东城阵基,护城大阵当场就垮了。” 一个留着短须的筑基修士压低了声音,对同桌的人说道:“你是没见着,那龟壳比城门楼还高,四条腿一踩,地面都在抖。城卫的人上去拦,一个照面死了十几个。” “结丹真人呢?”对面的人问。 “死了一个。” 短须修士沉声道:“潮安城坐镇的周真人,结丹中期,带着手下迎上去,撑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东西一尾巴扫过去,周真人连人带法宝飞出去二里地,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旁边一桌的人接话道:“何止周真人,听说城里几个大家族的长老也折了好几个,那畜生见人就杀,像是在泄愤。” “最可恨的是赵家!” 另一人拍了下桌子,满脸愤怒道:“那畜生就是赵家养的,这些年赵家打着出海探宝的幌子,骗散修去喂那东西,多少人有去无回,全成了那畜生的口粮!” “此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赵家一个旁支族人,姓赵名川的,在那天城破的时候被人堵住了,此人当时吓得什么都交代了。说赵家每隔一段时间就带人去海底那个洞府,把活人扔下去喂那头妖兽,赵家借此从那洞府里获取一些宝物和灵材,已经持续了好几代。” “后来呢?” “后来还用说?” 短须修士冷笑道:“玄龟走了之后,城里剩下的修士全去围了赵家。” “赵家的人倒是想跑,可哪里跑得掉?全族上下百余口认命,被杀的被杀,被抓的被抓,几乎一个都没落下。” “赵家老祖呢?据说他可是结丹初期修为。” “跑了。” 短须修士摇了摇头道:“城破的时候就没见人影,多半是提前得了消息溜了,不少人在追,但暂时没有下落。” 方平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沈青。 沈青说他查了一年。 那些被赵家骗去的散修里,在外界必然有着朋友,同伴,或者别的什么人。 赵家这盖子根本盖不住,族灭人亡是注定的。 方平又听了一阵。 综合各方说法,情况大致清楚了。 玄龟在恢复气息之后,直奔潮安城而来。 它在城中肆虐了大半个时辰,杀了数十名修士,毁了半座城,随后又回了海里,去向不明。 有人猜测它是循着赵家的气息来的。 毕竟赵家是喂养它的人,它对赵家的气味最为熟悉。 也有人说它纯粹是脱困后暴怒,逮着最近的聚居地就发泄了一通。 不管原因如何,潮安城元气大伤已是事实。 更麻烦的是,玄龟还在这片海域游荡。 没有人知道它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 据说有结丹真人前往远处,向元婴真君求助去了。 听完后,方平起身离开茶肆。 赵家不是他的事。 玄龟也不是他的事。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那就是找到高阶阵法师,看看那座上古传送阵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第513章 通天灵宝 潮安城虽然遭了劫,但好在城中的基本秩序尚在。 坊市虽冷清了大半,几家大的丹药铺和器修坊仍在营业。 方平没有暴露结丹修为,而是以筑基后期的面目行事。 他花了两日时间,暗访遍了整个潮安城,以请人布阵护宅为由,向各家店铺打听阵法师的消息。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只因整个潮安城,三阶阵法师只有寥寥三人。 至于四阶阵法师,则是一个都没有。 这倒也不意外。 潮安城本就是偏远海域的一座中等修士城,最强的坐镇者不过结丹期。 四阶阵法师等同于元婴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窝在这种地方。 方平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打算从那三位三阶阵法师中挑一个试试。 还不等他有所行动,识海中传来了托天大王的声音。 “小子,别费劲了。” 方平在心中回应道:“前辈有何见教?” “上古传送阵的构造远超当今阵道体系,三阶阵法师去了也是白搭,看都看不懂。” “非四阶阵法师不可。” 托天大王冷哼一声道。 方平不由皱眉不已。 四阶阵法师,那就等于元婴修士中精通阵道的人。 且不说这种人凤毛麟角,就算找到了,他一个结丹期的散修,凭什么让人家帮忙? “不过……” 这时,托天大王忽然话锋一转:“本王倒是有办法让一名三阶阵法师也能修复此阵。” 方平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本王可以将上古阵纹的解法传授于你,由你转述给那阵法师,再辅以本王的指点,修复此阵并非没有可能。” 方平心头一动,但很快便明白这老怪物如此好心,必然有所求。 因此他没有急着询问,而是静等着下文。 果不其然,只听托天大王再度道:“但你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方平丝毫不意外地问道:“前辈可是要晚辈放你出来?” 托天大王呵呵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 “好一个鸡贼的小滑头。” “且不说你不会放本王出来,其次你也没有那个能力。”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那神秘香炉并没有认你为主,你根本无法操控它。” “否则的话,你早就发动识海内的仙篆,将本王磨得形神俱灭了,何必一直忍着本王在你识海里聒噪?” 方平顿时哑口无言。 这个秘密他藏了许久,没想到还是被这老东西看穿了。 也对。 这老东西好歹是四阶上品妖兽,不论是心性还是见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自己能瞒住他才怪了。 念及至此,方平坦然承认道:“前辈说的没错,神秘香炉晚辈的确无法操控,只是误打误撞才将前辈困住罢了。” “所以本王也不要求你现在放本王出来。” 托天大王道:“本王只希望你他日结婴之后,再放本王出来。” “通天灵宝?” 方平一愣:“前辈的意思是,晚辈这神秘香炉,是通天灵宝?” “不知这又是何物?” “你连通天灵宝都不知道?” 托天大王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意味。 “也是,以你区区结丹修士的阅历,不知道也正常。” “本王便告诉你何为通天灵宝。” “世间宝物,由低到高,分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古宝,这些皆是修士后天炼制而成。” “然而在这些之上,还存在一种传闻中的宝物,被称作通天灵宝。” “此等宝物非人力炼制,乃天生地长,每一件都蕴含着大气运,且拥有神秘莫测、夺天地造化的能力。” “通天,顾名思义,可以通达天道……” 说到此处,托天大王的语气里有了一丝明显的羡慕。 “你小子能得到此等逆天之物,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此等宝物面前,什么灵根资质、功法资源,都不值一提。” “哪怕是一条狗,拥有它,只需要一些光阴,也能修炼成仙。”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顿时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近百年前自己无意中捡到的破香炉,竟然是传说中的通天灵宝。 当年他还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在一处溪流旁发现那香炉时,只觉得它材质古怪,便随手收了起来。 为此,他还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让这香炉认自己为主。 比如滴血认主,法力祭炼,神识感应,甚至最后刀劈斧砍,火烧水泼,都没用。 直到后来,无意中发现这神秘香炉能够提纯丹药后,他才意识到它不是一件凡物。 方平强压住心头的震动,深吸一口气道:“敢问前辈,为何要晚辈结婴后才能释放你?” 托天大王道:“因为只有元婴修士才有可能炼化通天灵宝,勉强发挥其万分之一的威力,以你现在的修为,连门槛都摸不到。” 方平闻言,顿时面露恍然之色。 原来不是他曾经的认主方式不对,而是这东西的层次太高。 起步就要元婴期。 这…… 一番思忖后,方平再度开口道:“就算晚辈侥幸结婴,拥有了放前辈出来的能力,届时前辈不会加害于晚辈吧?” 这才是关键。 托天大王巅峰期是四阶上品妖兽,等同于元婴后期大修士。 纵然自己日后成功结婴了,也不过元婴初期,在它面前恐怕依旧不够看。 “你我可以盟誓。” 托天大王道:“以大道为证,任何一方违背誓言,便会受到天道反噬。” 方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推演利弊。 托天大王有阵法造诣,能帮他修复传送阵。 这是眼前最实际的好处。 其次,盟誓之后,在他结婴之前,等于多了一个高阶妖兽的智囊。 这对他今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至于风险。 盟誓受天道约束,对方不敢违背。 而且托天大王目前只是一缕残魂,困在香炉之中,翻不出什么浪花。 真正的风险在于结婴之后。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届时他未必没有自保之力。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开口道:“好,我答应了。” 双方随即立誓。 方平逐条提出誓言内容。 其一,他结婴后,在能掌控香炉之时,需得将托天大王释放,且不得限制其自由。 其二,托天大王脱困后,不得报复加害方平及其身边之人。 其三,有关通天灵宝之秘,托天大王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更不得觊觎此物。 其四,在方平结婴之前,托天大王在有能力相助的前提下,不得冷眼旁观,当尽力相助。 其五,托天大王脱困后若有所需,方平当鼎力相助,包括但不限于帮助其恢复肉身。 其六,双方合作期间,方平不得泄露托天大王身份。 …… 一条条誓言说完,托天大王沉吟片刻,一一应下。 很快,两道誓言之力从各自神魂深处涌出,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缕无形的契约,烙印在双方的神魂之上。 冥冥之中,方平能感应到自己与托天大王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约束。 不是修为上的联系,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紧接着,双方之间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小子。” 托天大王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少了那股子尖酸刻薄。 “你不打算给这通天灵宝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神秘香炉。” 方平想了想,逐字逐句道:“不如就叫掌天炉吧。” 识海中安静了一息,随后托天大王大笑起来。 “掌天,哈哈哈,好小子,志气倒是不小!” 方平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前辈方才说,有办法让三阶阵法师修复上古传送阵,具体该怎么做?” “急什么。” 托天大王道:“修复此阵,光有人还不够,还需要八门材料。” “哪八门?” “第一,一阶的赤铜砂,用于填补阵基裂纹。” “第二,同为一阶的墨玉粉,稳固阵纹走势。” “第三,二阶的寒潭精铁,替换阵眼中腐蚀的节点。” “第四,二阶的雷纹石,恢复阵法的引雷导气功能。” “第五,三阶的九转沉银,重铸核心阵盘的传导脉络。” “第六,三阶的玄光琉璃,修补空间折叠层。” “第七,四阶的天星陨铁,锚定传送坐标。” “第八,四阶的千年地髓,作为阵法自愈的根基。” 方平将这八样东西逐一记下。 一阶,二阶的材料在坊市中便能买到,三阶的也不算太稀罕,花些灵石总能淘换到。 四阶的天星陨铁和千年地髓虽然罕见,但并非有价无市,只要肯下功夫,总有门路。 方平不禁道:“八门材料倒不是大问题。” “别高兴太早。” 托天大王冷不丁道:“材料齐了,阵也修了,你拿什么启动它?” “灵石。”方平道,“上古传送阵的能量消耗,用上品灵石应当足够。” “上品灵石?” 托天大王嗤笑一声道:“你用上品灵石去驱动上古传送阵,阵纹刚亮起来,一息不到便会熄灭。” “传送需要撕裂空间,维持通道稳定,上品灵石提供的灵气在这个过程中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方平皱了皱眉,问道:“那需要什么?” “极品灵石。” 三个字落下来,方平的眉头拧了起来。 极品灵石。 这东西他在典籍中见过记载,寻常元婴真君都未必见过实物,更遑论他一个刚结丹的散修了。 “需要多少?”方平问道。 “至少一枚。” 托天大王道:“一枚极品灵石足以维持传送阵运转一次,若想多用几次,那就多备几枚。” 方平没有再问下去。 八种材料的事可以慢慢筹备,但极品灵石才是真正的死结。 他连见都没见过这东西,更不知道去哪里找。 “前辈可知何处能寻到极品灵石?” 托天大王沉默了片刻,道:“本王被困此地之前,倒是知道几处可能存有极品灵石的地方,但那都是数百年前的事了,如今还在不在,不好说。” “说来听听。” “其一,各大宗门的压箱底之物中或许有存货,但那不是你能碰的。其二,上古遗迹中偶有产出,全凭运气。其三……” “极品灵石本质上是天地灵气经过万年凝聚而成的产物。凡是灵脉汇聚之地,理论上都有可能孕育出极品灵石。” “但这种地方无一例外都被大势力把持着,轮不到散修插手。” 方平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宗门压箱底的东西,他没资格碰。 上古遗迹全凭运气,等于没说。 至于灵脉汇聚之地,则是被大势力占据,他更挤不进去。 因此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来数日,方平在潮安城中辗转打探,陆续收齐了一阶至三阶的修复材料。 至于四阶的天星陨铁与千年地髓,问遍了城中几家大坊市,皆是摇头,连货源都无从问起。 没有办法,方平只能打定主意,等回到云中仙城再想门路。 他也不磨叽,当即离开潮安城,朝云中仙城赶回去。 …… 就在方平出城不过两个时辰,前方天空忽然异变。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灵气的剧烈波动。 只见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疯狂地朝西南方向涌去。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那个方向传来,大地微微震颤。 方平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收敛遁光,落入下方的密林之中。 又一声轰鸣传来,比第一声更重。 方平抬头望去,西南方向的天际,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厚重的云层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随其后,一团墨绿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与那金色光柱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 天地为之一暗。 “元婴修士。” 托天大王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而且不止一个元婴级别的战力。” 方平没有回话。 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 那股金色光柱中蕴含的法力波动浑厚而凝练,每一丝每一缕都远超结丹修士的极限。 那是元婴真君才有的力量层次,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的区别,而是质的不同。 如果说结丹期是一条河,元婴期便是一片海。 而那团墨绿色的光芒同样不弱,甚至在某种原始的霸烈之气上,犹有过之。 “是妖兽。”方平低声道。 “至少四阶上品。” 托天大王道:“但气息不稳,像是受过重创,还没完全恢复。” 方平心中一动。 四阶上品妖兽,气息不稳,还没完全恢复。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方平当即隐匿身形,沿着密林的边缘快速向那个方向接近,同时将自身气息压制到了极致。 前行了约莫七十里,战场的全貌终于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片被打成废墟的丘陵地带。 原本起伏的山丘已经被削平了数座,地面上遍布深可见底的裂缝,泥土被高温灼烧成了琉璃状的焦黑硬壳。 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一棵活着的树。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交手。 一方是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身形偏瘦,左手持一柄青铜古剑,右手掐诀,指尖有金色符文不断闪烁。 在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气息沉稳如渊。 元婴初期。 方平目光一凝。 另一方,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玄龟。 龟壳直径丈许,通体墨绿,壳面上刻满了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 玄龟的四肢粗壮如柱,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大地便龟裂开来。 一双竖瞳中透着冷厉的凶光,龟首上方有一只断角,断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方平认出了它。 玄龟。 当初在海底追杀过他的那只玄龟。 只是这玄龟的气息比那时弱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四阶上品妖兽的底蕴依旧恐怖。 方平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石缝隙藏好,屏息凝神,继续观战。 下一刻,玄色道袍的修士再度出手。 只见此人将青铜古剑往空中一抛,双手掐出一串复杂的法诀,口中低喝一声。 “敕!” 古剑骤然膨胀,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金色剑光。 随着剑光劈落,速度快到几乎没有过度,前一刻还悬在半空,下一刻已经到了玄龟的头顶。 轰! 玄龟没有躲避,而是将龟首一缩,硬生生用龟壳接下了这一剑。 剑光瞬间就斩在了龟壳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方平脚下的大地剧烈颤抖,就连他身旁的岩石表面瞬间多出了数道裂纹。 再一看,只见龟壳之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得不说,这玄龟的防御力堪称无敌。 那中年修士面色不变,左手虚空一抓,古剑瞬间飞回手中。 紧接着此人右手探出,掌心亮起一团金色光球。 光球迅速膨胀,其中雷电交织,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 光球脱手而出,直奔玄龟而去。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方才那一剑。 方平在七十里外都能感受到那光球中蕴含的毁灭之力,空气被压缩得嗡嗡作响,光球经过之处,地面的泥土自行碎裂翻涌。 然而玄龟同样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它猛然张口,一道墨绿色的光柱从口中喷出。 那光柱看似不起眼,实则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妖力,光柱所过之处,空间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两者相撞。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方平在这股冲击之下,依旧身形一晃,只感觉胸口气血翻涌。 第514章 无奈被擒 等到烟尘散去后,那名修士后退了数十丈。 此刻的他左手袖袍碎裂大半,露出手臂上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隐隐有血珠渗出。 而玄龟那边也不好受,龟壳正面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有细碎的壳屑掉落。 双方各自负伤,但都没有退意。 那修士冷哼一声,将古剑含在口中,双手同时结印。 这一次,他头顶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尊金色小塔。 小塔只有尺许高,通体金光流转,宝光内敛,一看便不是凡物。 又是一件灵宝。 金塔缓缓旋转,塔底涌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塔中。 玄龟显然感知到了危险,竖瞳中凶光暴涨,四肢猛然发力。 下一刻,它整个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去,朝那修士直撞过去。 地面被它的四肢踏出四条深深的沟壑。 速度之快,不像是一只万斤巨龟,倒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但那修士显然早有准备。 “镇! 金塔骤然放大,从尺许变为丈许,从丈许变为数丈,最终如同一座小山般悬在玄龟上方,猛然压下。 玄龟被这股力量压得四肢弯曲,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顿住,脚下的大地以它为中心塌陷出一个直径十余丈的深坑。 但它没有倒下。 四条腿上的肌肉鼓胀到了极限,墨绿色的妖气从龟壳上的纹路中疯狂涌出,硬撑着金塔的重压。 玄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龟尾猛然甩出,直抽向那修士。 尾巴上裹挟着浓郁的妖力,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那修士不敢硬接,身形一闪,向侧方避开,但还是慢了半拍。 龟尾的余劲擦过他的护体罡气,金色光罩剧烈闪烁了数下,随即碎裂。 修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与此同时,玄龟也到了极限。 金塔的压制之下,它的四肢终于撑不住,膝盖触地,龟壳上传来一连串细密的龟裂声。 鲜血顿时从壳缝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但金塔也在此刻被玄龟体表爆发的妖气震退,光芒黯淡了几分,晃晃悠悠飞回了那修士头顶。 两方你来我往,斗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玄龟的攻势虽猛,却透着几分滞涩,像是刚刚脱困,元气未复的架势。 那元婴修士虽处于下风,但凭借一件防御法宝死死撑住,始终没有溃败。 最终,玄龟似乎察觉到继续拖下去的风险,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啸,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朝远处山脉方向遁去,转眼消失在视野之外。 元婴修士悬在半空,胸口的道袍被震碎了一块,强撑着收功,随后也御剑离去,方向与玄龟截然相反。 方平在林中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确认两方气息皆已消散,才从树影中走出来。 元婴修士,果然恐怖。 硬扛四阶上品妖兽,还能全身而退,换了他,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正感慨着之际,识海中陡然响起托天大王的声音。 “小子,当心,那头玄龟没走!” 他的话音刚落,方平面前的空间便像一面水幕一样剧烈震颤起来,层层叠叠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虚影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凝实。 幽暗的龟壳,四肢如柱,一双古老的眼睛定定地落在方平身上,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方平转身就要遁走,脚下的法力刚刚运转,便像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四周的空间纹丝不动,像凝固的琥珀,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他低头,脚下的地面上,一圈隐隐约约的纹路正在亮起,是封禁空间的阵法,早已提前布置妥当。 方平脸色沉了下来。 这头玄龟根本没走。 它是故意引着那元婴修士离开,然后折返回来,专程等他的。 也就是说,从他躲在岩石缝隙里观战的那一刻起,这头四阶上品妖兽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方平没有做无谓的挣扎。 结丹对四阶上品,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玄龟缓缓走近,每一步落下,封禁阵法上的纹路便亮一分。 它低下巨大的龟首,那只断角的残痕就在方平面前,干涸的血迹清晰可见。 一双竖瞳与方平对视。 方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紧接着,一股妖力裹住了他。 方平便感觉视野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卷起,疾速向一个方向掠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海水的咸腥气息。 最终,他被带入了海中。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被那层妖力隔绝在外。 光线越来越暗,水压越来越重,周围逐渐变成了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方平站稳,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海底洞穴,空间不算大,但干燥通透,四壁有淡淡的荧光苔藓附着,勉强能视物。 洞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凹陷,明显是玄龟长期栖息留下的痕迹。 玄龟收回了裹住方平的妖力,但并未解除他身上的禁制。 此刻的它盘踞在洞穴中央,静静打量着方平。 方平拱手,将姿态放得很低:“前辈将晚辈带来此处,不知有何吩咐?” 没有回应。 玄龟只是看着他,竖瞳中的情绪难以捉摸。 方平在心中暗暗道:“前辈,有没有脱身的办法?” 托天大王无奈道:“没有。” “本王若是肉身还在,倒是能与这龟一战,但本王此刻仅仅是一缕残魂,寄居在你识海之中,连自保都做不到,何谈帮你?” 方平心中苦笑,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他又对玄龟道:“前辈既然没有当场杀我,想必是有事需要晚辈效劳,晚辈虽然修为低微,但前辈但说无妨。” 玄龟终于开口了。 “你身上有一股气息,让本座很不舒服。” 方平心头一紧,不知它指的是托天大王的残魂,还是别的什么。 但玄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本座需要你替我寻一样东西。” “前辈请说。” “玄武真血。” 方平还没来得及反应,识海中托天大王已经炸了。 “什么?玄武真血?这可是五阶之物啊。” “这大傻龟也太看得起你小子了吧,让你去弄这玩意儿?” 方平心中一惊,面上也没绷住:“前辈,玄武真血乃是五阶灵物,晚辈不过结丹修为,何德何能可以搞到此物?” 五阶灵物,那是化神大能才能染指的层次。 他一个结丹修士去寻五阶之物,和让蚂蚁去搬山没什么区别。 玄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可曾听说过多宝仙人?” 方平一头雾水。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也有些年头了,各种传闻听了不少,但多宝仙人这四个字,闻所未闻。 然而他识海中的托天大王,却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什么?此人竟然知道多宝仙人?” 方平正要开口询问,玄龟已经自行解释起来。 “多宝仙人,此人极为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 “只知道他修为极高,但从不恃强凌弱,只与人做交易。” 玄龟的竖瞳中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 “他身上有着诸多世间难寻的宝物,上至化神所需的天材地宝,下至筑基小修用得上的丹药法器,应有尽有。” “苍玄大陆之上,无数修仙者都曾出现过他的身影。” “此人每五十年出现一次,每一次碰上他的修士,凡是与他完成交易的,事后皆获得了逆天机缘。” 方平听着,心中翻涌不停。 五十年出现一次,每次交易都能带来逆天机缘。 这种事听起来像是市井传说,但从一头四阶上品妖兽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他正色道:“前辈的意思是,要晚辈去与这多宝仙人交易,换取玄武真血?” 玄龟点了点巨大的龟首。 “不错。” 说罢,它低下头,口中吐出一团墨绿色的光芒。 光芒落地,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颗碧绿珠子。 通体墨绿,约有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与龟壳上一模一样的玄奥纹路。 珠子温润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散发出一股极为浓郁的宝气波动。 方平不认识此物,但托天大王替他给出了答案。 “幻海珠,此物往往孕育自深海大泽之中,需上千年才能出现一颗,拥有操控水行之力。” 玄龟道:“拿着这颗珠子,去找多宝仙人,用它换取玄武真血。” 方平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托天大王催促道:“小子,先问问它,多宝仙人何时出现,如何才能找到他。” 方平当即照做,看着玄龟道:“前辈,这多宝仙人何时会出现?晚辈又该去何处寻他?” 玄龟道:“本座被镇压的那些年里,曾耗费精血推演天机,此人还有半年,便会出现在大玄国修仙界。” “至于如何寻找……” 它顿了顿道:“你不必寻他,但凡身怀奇物的修士,他会主动找上门来,与其交易,你只需带着这颗珠子,他自然会来。” 方平恍然。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带着这颗珠子等着就行。 玄龟继续道:“只要你能为本座带回玄武真血,本座不但不杀你,还可以赐你一件机缘。” “前辈这是在威胁晚辈?”方平皱眉。 玄龟坦然道:“是又如何?你能拒绝吗?” 方平闻言沉默了。 “没有别的办法。” 玄龟语气平淡道:“就凭本座比你强,就凭你我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方平脸色难看。 这种小命被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确实没有拒绝的资格。 “晚辈如何相信前辈事成之后会守约?” “信不信由你。”玄龟道,“但你除了信,还有别的选择吗?” 方平无话可说。 半晌,他只得点了点头。 “晚辈答应了。” 玄龟似乎很满意,随后一张嘴,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射入方平体内。 方平只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钻入丹田,在经脉中游走一圈后,沉入了他的气海深处,像一颗钉子般扎了下去。 禁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存在,像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可以被唤醒。 “去吧。” 玄龟道:“你体内的禁制只有半年期限,半年之后你若没有回来,后果你自己清楚。” 方平接过那颗幻海珠,将其收入储物戒中后,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与此同时,一股妖力再度裹住他,将他送出了深海。 …… 海面上,阳光刺眼。 方平脚踏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岸边掠去。 海风灌入衣袍,将他湿透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踏上陆地的一刻,他没有停留,继续全速飞遁。 直到远离海岸线数百里,他才稍稍放缓速度,开口道:“前辈,真有多宝仙人这号人物?” 托天大王沉默了一息,叹息道:“有。” “本王当年也曾听说过此人,甚至试图寻找过他。” “但正如那头大傻龟所说的,如果你身上有他看得上眼的异宝,他会自己主动来找你,否则,根本见不到他,本王当年找了三十年,毫无所获。”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 托天大王道:“事实上,也没有人知道,本王只知道他至少存在了上万年,苍玄大陆各处修仙界都有关于他的记载,但所有记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就是此人来历不明,修为深不可测,却从不伤人,只做交易。” 方平反问道:“就没有大能打他身上宝物的主意?” “呵呵……” 托天大王不屑一笑道:“当年有一大宗门,仗着自家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想要与这多宝仙人做交易,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强抢他,结果你猜如何?” “那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全部身死,整个门派被灭。” 听到这话,方平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托天大王又道:“小子,你若是想要极品灵石,不妨到时候也与他交换。” 方平皱眉道:“晚辈有什么东西能与他交换的?” 托天大王只丢下一句:“还有半年,慢慢想。” 方平无奈,收敛心神,加速朝云中仙城的方向赶去。 半年。 禁制的期限是半年,多宝仙人出现的时间也是半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515章 始料未及 半月后,云中仙城。 方平回到长青苑时已近黄昏。 院中与之前还是一样,倒是几株灵草长势不错,看来郝仁与费青鸾经常打理。 他刚进入院中,听到动静的郝仁便从屋内快步走出。 看到方平时,前者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师尊,您可算回来了。” 看他神色不对,方平问道:“出了什么事?” 郝仁犹豫了一下道:“青鸾的爷爷,费灵前辈,出事了。” 方平闻言皱了皱眉。 费灵他有印象,假丹修士,此前他为了结丹,此人还曾相助过他。 虽说这段恩情早已了结,但记名弟子费青鸾终归是此人的孙女。 双方也算是一家人。 方平不禁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半月前,费灵前辈在城外与人争斗,被打成重伤,带回来之后就一直卧床不起。” “我去看过一次,伤得很重,丹田都碎了大半,城中几位擅长疗伤的修士都去看过,都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郝仁快速说道。 方平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道:“带我去看看。” …… 费灵住在城北的一处小院。 此地不论是灵脉还是位置,都算不上好,难以想象,堂堂假丹真人竟会选择此处。 方平走进去的时候,只见费青鸾正跪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往一老者嘴边送。 床上的老者面色萎靡,头发花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而他丹田处的灵力空空如也,正如郝仁所言,丹田已废,且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听到脚步声,费青鸾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来人后连忙起身行礼。 “拜见师尊。” 此刻的她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方平摆了摆手,走到床前。 费灵勉强睁开眼,看清来人后,浑浊的眼中浮现一丝意外。 下一刻,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方平伸手按住了肩膀。 “费道友,你且躺好。” 等到费灵重新躺下后,方平这才探出一缕灵力,在费灵体内走了一圈,随后收回手。 丹田碎裂,经脉断了十余条,五脏六腑也有多处内伤。 这种伤势,就算是结丹修士来治,也只能续命一段时日,无法根治。 方平估算了一下,费灵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 费灵显然也清楚自己的状况,并没有开口求方平救他,而是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想不到老朽临死前,还能见到元辰真人,虽死无憾了。” 方平安慰道:“费道友言重了,且不说你昔日对在下有恩,单单是青鸾乃在下记名弟子,便值得在下亲自走一趟。” 听到这话,费灵脸色涨红,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之色。 他果然没有看错,昔日将孙女推荐给此人作记名弟子是正确的选择。 虽说孙女自从拜入此人门下后,并没有获得太大的恩宠。 但修仙界便是如此,修行更多的靠个人,纵然是家族,宗门,师尊能提供的助力也有限,能够尽到传道解惑的责任就不错了。 念及至此,费灵挣扎着在费青鸾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费青鸾,又看向方平。 “郝……郝道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方平道:“道友但说无妨。” 费灵喘了几口气道:“青鸾这丫头,爹娘走得早,是老朽一手带大的,老朽走之后,她在这世上便没有亲人了。” 说到这里,他眼角渗出一滴浊泪。 “老朽临死前只有一个心愿,只盼真人日后能看顾她一二,让她在修仙界不至于无依无靠,老朽便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费青鸾听到这话,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滚落下来。 方平看着床上的老人。 一个假丹修士,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一辈子。 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不是修为,不是灵石,而是自己的孙女。 这便是修士,到头来与凡人并无半点差别。 方平略一思忖后,点了点头道:“道友放心,不论在下如何,都会在能力范围之内庇护青鸾这丫头。” 听到这话,费灵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安慰之色,想要抬手行礼道谢,却已使不上力气,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多谢郝道友!” 方平转身对费青鸾道:“这段时日,你不用去长青苑了,留在这里陪你爷爷。” 费青鸾抹了一把眼泪,哑声道:“多谢师尊。” 方平又对身后的郝仁吩咐道:“你这段时间帮忙照料一下这边,缺什么东西跟我说。” 郝仁点头应下。 方平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费灵必死无疑了。 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有费青鸾与郝仁陪着他走完最后的时光,便足够了。 …… 回到长青苑后。 方平没有立刻闭关,而是取出一张空白玉简,开始在上面一一刻录所需材料的名目。 上古传送阵的修复工作一刻也拖不得。 三阶材料尚好,云中仙城及周边的坊市基本都能买到。 但四阶材料就难了,不但稀缺,价格也高得离谱。 他将玉简上的材料分成两类,一类自己去找,一类托人去买,然后开始闭关。 闭关期间,他一边修炼,一边通过各种渠道暗中搜寻材料。 好在功夫不负苦心人,他成功收购了两样稀缺的四阶灵材。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是一月。 这一日清晨,方平收到了郝仁的传讯。 “师父,费灵前辈……今早走了。” 方平沉默了一息。 …… 费灵的院子里,此刻已经聚了不少人。 方平到的时候扫了一眼,大约有十余人,大多是筑基修士,也有几个假丹修士,看穿着打扮,应该都是费灵生前的旧友。 费灵的遗体被安放在院中的石台上,身上覆着一层白布,面容安详。 费青鸾跪在石台旁,双眼红肿,已经哭不出声了。 她身旁放着一炷细香,烟气袅袅,在晨风中散开。 方平走进院中,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 在场的人都认得他。 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元辰真人。 在这些筑基修士和假丹修士面前,结丹真人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假丹老修士率先上前,拱手道:“元辰真人亲自来为费灵兄送行,费灵兄若泉下有知,定当感念真人厚义。” 方平淡淡点头道:“费道友与我有缘,理当来送。”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遁光从远处落下,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修走入院中。 赫然是云瑶仙子。 在场的众多修士也认出了她,一时间个个惊讶无比。 显然是没想到云瑶仙子竟会主动来参加费灵的葬礼。 “见过云瑶仙子。” “仙子安好……” 一时间,在场所有修士纷纷上前行礼。 云瑶仙子微微颔首,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随即走到方平身旁,轻声道:“我与费道友也算旧识,听闻他今日坐化,便来送一程。” 两位结丹真人同时到场,院中的气氛顿时不同了。 那些筑基修士和假丹修士看向费灵遗体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一个假丹修士的身后之事,能有两位结丹真人亲自来送,这在修仙界已经是极大的体面了。 费灵几位老友上前各自说了几句追忆之言,简短而真挚。 随后,费灵的遗体被灵火化去。 从头到尾,费青鸾一直跪在原地,没有说话。 直到灵火燃尽,她才站起来,朝院中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青鸾多谢各位前辈,为我爷爷送行。” 随后,她走到方平面前,又行了一礼,这一次弯得更深。 “师尊的恩情,青鸾铭记在心。” 方平淡淡道:“你爷爷把你托付给了我,从今往后,你便安心跟着我修行。” 费青鸾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云瑶仙子临走前看了方平一眼,欲言又止。 方平察觉到她的神色,当即以传音道:“仙子若有话说,不妨移步长青苑一叙。” 云瑶仙子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化作一道遁光先行离去。 方平交代了郝仁几句,让他照看费青鸾,随后也返回了长青苑。 …… 长青苑中。 云瑶仙子已在院中等候。 方平落下遁光,开门见山道:“仙子方才似有话想说?” 云瑶仙子语出惊人道:“罗无敌死了,郝道友可知情?” 方平心头一动。 此人刚被他所杀,但却不能承认。 念及至此,方平面上顿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之色:“什么?罗无敌死了?” “消息可属实?是被何人所杀?” 云瑶仙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似在辨别真假。 方平神色坦然,丝毫不露破绽。 片刻后,云瑶仙子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具体是被何人所杀,目前尚不清楚,此事是罗家后人发现的,罗无敌的魂灯已灭,死讯确凿无疑。” 她话锋一转,道:“不瞒郝道友,我原本以为,此事是你所为。” 方平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仙子也太看得起在下了。” “罗无敌乃结丹中期修士,而在下不过结丹初期,纵然有一头三阶下品灵宠相助,与罗无敌交手也顶多勉强战个平手,何来的本事将其斩杀?” 云瑶仙子认同地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不过,眼下修仙界中流传的说法,都说罗无敌是被你所杀。” 方平无奈道:“人言可畏啊。” “罗无敌仇家不少,得罪过的人也多,谁知道是栽在了谁手里,这笔账算到在下头上,在下可背不起。” 云瑶仙子没有再追问,又与他闲聊了几句修仙界近来的动向,便起身告辞。 “今日叨扰了,告辞。” 方平起身相送道:“仙子慢走。” 云瑶仙子化光远去。 目送她离开,方平面上的从容淡然渐渐敛去。 罗无敌的死讯传开了,而且矛头直指自己。 这不是好事。 …… 接下来的半月,方平一边闭关修炼,一边通过各方渠道继续搜寻材料。 费灵的后事料理完毕后,费青鸾回到了长青苑。 她比从前沉默了许多,但修行却比以往更加刻苦。 郝仁私下跟方平说过一回:“青鸾这丫头像变了个人似的,功法进境比之前快了不少。” 方平没有多说什么。 丧亲之痛,有时候反而能催人前行。 只要她不走入偏执,便随她去。 这段时日,郝仁也没闲着。 方平教给他的几门功法他已修炼得颇有章法,隐隐突破到炼气八层的样子。 两个弟子都不用费心,方平便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搜寻材料和物色三阶阵法师上。 传送阵的修复,除去材料之外,还需要一位正经的三阶阵法师相助。 可三阶阵法师何其稀少,整个云中仙城加上方圆千里内的散修势力,拢共也不过数位。 这些人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的座上宾,想请动谈何容易。 方平只能暂且将此事记在心中,以后再议。 …… 这一日,方平正在静室中梳理搜集到的材料清单,忽然收到一道传讯符。 “魂丹已炼化,速来。” 是苏仙子发来的。 方平先是一喜,随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眉头微皱。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苏仙子闭关炼化魂丹,至今已有数月。 此前他一直挂念此事,如今终于出关,他自然要去看一看。 当日午后,方平来到了苏仙子的别院。 进门后,方平便看到院中的石桌旁坐着一个女子。 白衣如旧,容貌如旧,还是那张清丽出尘的面孔。 可方平只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 苏仙子望向他的目光无比平静,这种平静不是从前苏仙子的温婉内敛,而是一种疏离。 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人。 方平率先开口道:“恭喜仙子成功炼化魂丹。” “嗯。” 苏仙子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如水。 方平打量了她一眼。 发现她的气息较闭关前有了明显变化,修为也有所精进,隐隐有突破筑基九层巅峰的迹象。 单从修行的角度来看,这次闭关无疑是成功的。 但方平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不知仙子的第二人格是否化解了?” 苏仙子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方平,目光中忽然浮现一丝很淡的笑意,却并无半分温度。 “化解?”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有化解。” 方平一怔。 苏仙子继续说道:“魂丹的药力确实打通了两道神魂之间的壁障,但结果并非你所预想的那样——第二人格被炼化吞噬。” “而是融合了。” 方平目光微微一凝。 融合。 也就是说,眼前的苏仙子既不是原来的苏仙子,也不是那个第二人格。 而是两者合二为一后的新的苏仙子。 方平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道:“你还认得我?” “自然认得。” 苏仙子呵呵一笑:“郝有德,结丹初期修士,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准三阶炼丹师。” 她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份卷宗。 然而越是如此,越流露出疏远感。 方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苏仙子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平,目光冷了下去。 “我还记得你对我做过的所有事。” “两段记忆,两段经历,全部都在。” 此刻的她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制已久的寒意。 “她从前对你有情,那是她的事。” “而我从未应允过你什么。” 方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大概明白了。 原来的苏仙子对他确有情意,两人之间也发生过亲密之事。 而第二人格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虽然知道,却从未认可。 如今两个人格融合,记忆共享。 站在她的立场上,有一半的自己,是在不知情,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夺了清白。 方平不禁开口道:“仙子,当初的事情……” “别叫我仙子。” 苏仙子冷冷打断了他,表情冷淡到了极点。 “郝有德,我如今心中对你只有两个字。” “恨意。” “此前种种,我不会与你多做纠缠,但有一句话,我要你记清楚。” 方平静静看着她。 苏仙子一字一顿道:“等我结丹之日,便是你郝有德的死期。” 说完,她袖袍一拂,转身便走,紧接着一道遁光破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方平叹了一口气。 当初为苏仙子炼制魂丹,本意是帮她化解分魂症,没想到适得其反,两个人格非但没有主次之分地炼化掉一个,反而融为了一体。 这个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 而融合后的苏仙子保留了两段记忆,自然也就继承了第二人格对他的排斥与敌意。 原本的那份情愫,在融合之后被彻底覆盖了。 方平在石桌旁坐了片刻,理了理思路。 苏仙子最后那句话,未必全是气话。 她如今两段记忆融合,心境通达,修为已在筑基九层巅峰边缘,距离结丹确实只差临门一脚。 以她的资质,快则一两年,慢则三五年,结丹并非不可能。 到那时,自己的麻烦恐怕不小。 念及至此,方平摇头苦笑。 得了,自己这下平白无故多了一个结丹真人级别的仇家。 这事办得…… 第516章 怪症女子 方平回到长青苑不过半日,云瑶仙子便来了。 见她面带急色,方平便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云瑶仙子一落座便开口道:“郝道友,苏姐姐呢?听闻她已出关,我去她别院却已人去楼空,郝道友可知她去了哪里?” 方平迟疑了片刻,便将苏仙子两个人格融合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不过他略去了苏仙子临走前那番话。 云瑶仙子听完后,怔在原地。 许久,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我原以为魂丹能帮苏姐姐化解分魂之症,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此事确实出乎了在下意料。”方平同样长叹道。 “那她现在的性情如何?可还认得我?”云瑶仙子又问道。 方平斟酌了一下道:“两段记忆都在,自然认得,只是心性已与从前不同,具体变了多少,在下也说不准。” 云瑶仙子沉默良久,最终没有再多问,起身告辞。 “若郝道友得知苏姐姐的下落,还请告知一声。” “自然。” 送走云瑶仙子后,方平重新闭关。 不过他却暗中留意苏仙子的去向。 数日后,收到的消息令他微微皱眉。 苏仙子已经离开了大玄国。 只是具体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方平只得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不再多想。 …… 一个月后。 方平正在静室中梳理传送阵所需的剩余材料。 郝仁忽然来报,说院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 “一位筑基中期的女修,自称姓秦,从城外的秦家来的,说有要事求见师尊,跪在门外不肯走。” 方平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玉简,走出了静室。 只见院门外,一名二十余岁模样的女修正跪在地上。 女子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焦急与疲惫,衣衫虽整洁,却难掩风尘仆仆之色。 见方平出来,此女立刻叩首道:“晚辈秦婉,拜见元辰真人!” 方平开口道:“起来说话,什么事?” 秦婉站起身,却没有完全直起腰,语带恳切道:“晚辈斗胆求真人出手,为我族妹炼制一枚魂丹。” 魂丹。 方平眉头一蹙:“魂丹是三阶丹药,在下不过准三阶炼丹师,如何炼制?” 秦婉闻言,脸色一白,旋即再度跪了下去。 “真人,晚辈知道此事强人所难,但实在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恳求。 “苏仙子的事,我等已有耳闻。真人曾为苏仙子寻来魂丹助她恢复神魂,想必真人在此道上有独到的门路。” “晚辈的妹妹同样身患怪异神魂之症,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一年,求真人救救她!” 方平闻言惊讶道:“你族妹是何等症状?” 秦婉立马道:“我族妹秦素,筑基初期修为,自幼痴迷阵法之道,如今已是三阶下品阵法师……” 三阶下品阵法师。 方平面色微微一惊。 筑基初期的修为,阵道造诣却达到了三阶。 这是什么怪胎。 秦婉继续道:“可她这些年日夜钻研阵法,几乎不眠不休,人也越来越不像正常人。” “如今她看起来形容枯槁,宛如老妪,族中几位长辈看过,都说是神魂损耗过重,肉身已在崩溃的边缘。” 听完后,方平沉吟片刻道:“光凭你的描述,我无法判断,能否带我去看看她。” 秦婉一喜:“真人愿意去看看?” “看看而已,能不能治,看了再说。” …… 秦家位于云中仙城以东八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是个中等规模的修仙家族。 族中最强者不过假丹修士,筑基修士也只有十来人。 方平的到来,顿时让整个秦家上下激动不已。 秦家家主亲自出迎,将方平引至后院。 “舍侄女就在里面,真人请。” 方平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床榻,没有桌椅,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符号。 地上摊着数十张阵图,墨迹有新有旧,层层叠叠铺了一地。 而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说是人,更像是一具枯骨。 那女子身形佝偻,皮肤干枯蜡黄,头发灰白稀疏,整个人缩在一堆阵图之间,手中还握着一根刻刀,在地上反复刻画着什么。 此女明明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看起来却比百岁老妪还要苍老。 方平心中暗道一声。 果然不对劲。 他神识微放,试探性地扫了一下秦素的身体状况。 就在这时,方平识海中的托天大王忽然咦了一声。 “此女的神魂不对。” 方平当即暗暗问道:“前辈,敢问此女怎么不对了?” 托天大王沉声道:“她的神魂天生异常强大,远超筑基初期修士该有的水准,与她的肉身完全不匹配。” “再加上她日夜钻研阵法,神魂消耗极大,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等负荷,长此以往,肉身必然崩溃,灵肉俱灭。” 方平收回神识,走到秦素面前,蹲下身道:“秦道友?” 然而秦素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手中的刻刀一刻不停,嘴里喃喃自语。 “第七层阵眼偏了三分,灵力导引回路不通,不对,不对,应当以坎位为基,兑位辅之……” 方平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此女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阵法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秦婉在一旁开口道:“前辈,她就是这样,日日如此,叫不应,拉不动,只顾着刻阵画符……”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而是站起身退出屋外。 看着那扇半掩的门,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苦寻三阶阵法师而不得,这个女子,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女专一,纯粹,满脑子只有阵法,没有任何贪欲与心机。 若能治好她的怪症,让她帮忙修复上古传送阵,再合适不过。 念及至此,方平面色如常,转向秦家家主道:“她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真人可有办法?”秦家家主连忙问道。 “并非没有办法,但此事需要时间,也需要条件。” 方平沉吟道:“首先她必须跟我回云中仙城,住在我的长青苑中,一来我要就近观察她的状况,二来魂丹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我不可能长住贵族。” 秦家家主不禁面露犹豫之色。 秦婉在旁急道:“父亲……” 秦家家主只得开口道:“素儿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住在外男府上,恐怕……” 方平淡淡道:“在下门下还有一名女弟子,可以照看她起居,当然,此事全凭你们做主,在下不勉强。” 秦家家主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屋内形如老妪的秦素,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那便有劳真人了。” 他也想开了。 郝有德这个名字在修仙界的口碑一向不差,准三阶炼丹师的身份更是令人信服。 将秦素托付给他,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灵肉俱灭。 方平又道:“还有一事,炼制魂丹所需的材料,需要贵族自行准备,三阶丹药的药材珍稀,在下手头并无存余。” 秦家家主当即应下:“材料之事,我秦家全力筹备,绝不让真人为难。” 方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当日,方平带着秦素返回了云中仙城。 秦素全程毫无反应,被秦婉搀扶着上了飞舟之后,便蹲在角落里继续在一块玉片上刻画阵纹,嘴里依旧喃喃不止。 回到长青苑,郝仁和费青鸾迎了出来。 郝仁看到秦素的模样,吓了一跳:“师尊,这位是……” 方平简短介绍道:“一位需要照看的病人,青鸾,给她收拾一间静室出来,日常饮食起居由你负责。” 费青鸾看了秦素一眼,没有多问,而是点头道:“是,师尊。” 方平又对郝仁道:“她若在院中到处刻画阵纹,不必阻拦,随她去,但若有伤及自身之举,立刻来报。” 郝仁应下。 安顿好秦素之后,方平回到静室,取出材料清单重新审视了一遍。 传送阵所需的材料已经搜集得差不多,剩余两种虽然稀缺,但相信花费一些时日能搞到。 真正卡住进度的,始终是阵法修复的问题。 那座上古传送阵残留的阵纹,他此前已拓印在一枚玉简之中。 阵纹结构极其复杂,远超当世常见的三阶阵法范畴,其中多处断裂缺损,要想修复,非阵道大家不可。 三日后。 方平拿着那枚玉简,起身出了静室,朝秦素所在的屋子走去。 他推门进去时,秦素正蹲在墙角,用一截碎石在地砖上刻画阵纹,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方平走到她面前,开口道:“秦道友,不知你在我府上住得可还习惯?” 然而秦素依旧没有回应。 方平想了想,取出那枚刻录上古传送阵的玉简道:“秦道友,这里有一套阵法,我看不懂,不知你能否看出门道。” “此阵极为古怪,据说是上古时期的产物,当世已无人能解。” 他的话刚说完,秦素手中的碎石瞬间停住了,随后一把接过了玉简。 神识探入的一瞬,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九宫叠阵?不,不是九宫,是十二元辰环列,这个节点的灵力走向居然是逆行的,这怎么可能……” 此刻的秦素像是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的孩童。 方平看了片刻,没有出声,而是悄然退出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郝仁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方平吩咐道:“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进去打扰她。” “是,师尊。” …… 接下来几日,长青苑一切如常。 方平暗中搜寻修复阵法的剩余材料,偶尔通过神识远远感知秦素屋子的动静。 他每次探过去,都能察觉到秦素神魂波动剧烈,显然正全力钻研那套阵纹。 方平没有干预。 第五日夜里。 方平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师尊,师尊!” 方平睁开眼道:“进来。” 郝仁推门而入,语气急切道:“师尊,秦前辈她……她好像疯了!” 方平目光一凝,当即起身便往外走:“怎么回事?” 郝仁跟在后面道:“弟子方才路过她那间屋子,听到里面又是撞墙又是喊叫,声响大得吓人,弟子推门一看,发现她正拿头往墙上撞,拉都拉不住……” 方平不由加快了脚步。 还没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嘶哑的声音。 方平推门而入后,只见屋内一片狼藉。 地上的阵图被撕得粉碎,墙上原本刻好的阵纹被反复划刻覆盖,密密麻麻已看不出原貌。 而那枚玉简则是被扔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截断裂的刻刀。 此刻的秦素蹲在屋子正中,双手死死抱着头,眼里布满血丝。 “不对……不对……第四层与第五层之间的衔接,灵力回路明明是通的,为什么推演到第九层就断了。” “一定有什么东西漏掉了……一定有……” 费青鸾则是站在一旁,一脸束手无策。 方平走过去,在秦素面前蹲下。 “秦道友。” 秦素没有反应,仍在抱头摇晃,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几句话,声音越来越尖锐。 方平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秦素的身体一僵,但随即又开始颤抖。 “第九层接不上……接不上,明明前八层都通了,为什么接不上!” 方平语气平稳道:“接不上,就先放下。” “放不下!” 秦素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直视方平,神情近乎疯狂。 “这套阵纹是我见过最精妙的东西,前八层的结构浑然天成,每一个节点都在我意料之外,可偏偏第九层……偏偏第九层……”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体一软,差点栽倒。 方平一手扶住她。 “你先听我说。” 方平道:“这套阵纹出自上古,传承至今已残缺大半,第九层接不上,未必是你的推演有误,也可能是原本的阵纹就缺了一段。” “你拿一份残卷去做完整推演,推不出来是正常的。” 秦素的颤抖这才缓了一些。 方平继续道:“你方才说前八层都通了?” 秦素下意识点了点头。 “五天时间,推通了八层。” 方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套阵纹连三阶上品的阵法师都不一定看得懂,你一个三阶下品的阵法师,五天推了八层,还嫌不够?” 秦素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方平松开手道:“阵法之道急不得,你现在神魂消耗过重,再这样下去,不等你推出第九层,人就先没了。” “暂且先歇两日,把前八层的推演整理出来给我看看,第九层的事,等你养好了再说。” 秦素闻言,通红的眼睛里,疯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道:“前八层,我可以整理出来。” 方平点了点头,转身对费青鸾道:“去煮一碗灵米粥来。” 费青鸾应声而去。 方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素一眼。 这女子已经重新拾起了地上的玉简,不过这一回没有急着探入神识,而是只捧在手里,低头看着,状态渐渐平复了下来。 方平出了门,郝仁凑上来低声道:“师尊,这位秦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 方平瞥了他一眼,郝仁立刻闭嘴。 方平道:“今后她若再有类似的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方平回到静室,坐下之后,暗中问道:“托天前辈,以她如今的神魂状态,还能撑多久?” 托天大王沉默了片刻,才道:“若继续这般不知节制地消耗下去,半年。” 半年。 方平不禁摇了摇头。 魂丹的事得抓紧了。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一边盯着秦素的状态,一边四处搜罗修复传送阵所需的最后两种材料。 好在的是,秦素比之前安分了不少,没有再出现极端的举动,每日蹲在屋里整理前八层的推演,偶尔会主动喝费青鸾送来的灵米粥。 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 半月后。 方平终于凑齐了修复传送阵的全部材料。 同一日,秦家派人送来了三阶魂丹所需的药材。 秦婉亲自护送,都是秦家倾全族之力搜罗的珍稀灵材。 方平清点无误后,让秦婉探望了秦素一面,便送客离去。 当夜,方平封闭静室,开始闭关炼丹。 方平如今的炼丹水准卡在准三阶,强行炼制三阶丹药,失败几乎是必然的。 但好在他有掌天炉。 他将状态恢复到巅峰,在脑海中反复回忆上一次的炼丹经验后,才一鼓作气开始炼丹。 期间,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丹成之时,炉中只凝出一枚色泽灰暗,药香寡淡的废丹。 换作旁人,这枚废丹只能扔掉。 方平长出一口气,将废丹取出,又放入掌天炉中。 不多时,随着一缕青烟冒出,这枚魂丹废丹便被提纯为三阶下品丹药。 次日清晨,方平亲自将魂丹送到秦素屋中。 “秦道友,此乃魂丹,服下后能缓解你的神魂异变。” 秦素看了一眼,接过丹药直接吞服,没有任何犹豫,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阵纹。 方平面露错愕,此女也不怕自己给她下毒。 只能说,太过纯粹的人便是这样。 一炷香后,药力发作。 秦素整个人缓缓倒了下去。 费青鸾急忙上前将她扶住,随后安置到榻上。 方平以神识探查了一番,确认魂丹的药力正在缓慢渗入秦素的神魂,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觉,她恐怕要睡很久。” 方平当即对费青鸾吩咐道:“每日以灵米粥喂食,不可断,若有异常波动,立即通知我。” 第517章 多宝仙人 秦素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一个月。 期间方平数次以神识探查,每一次都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神魂在稳固与增强。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魂丹的药力虽只是下品,但胜在掌天炉提纯后药性纯净,没有半分杂质,与秦素的神魂极为契合。 一个月后的某日午后。 费青鸾一脸喜色地来报:“师尊,秦前辈醒了。” 方平放下手中的玉简,起身赶了过去。 推门进去时,秦素正坐在榻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方平注意到,她的面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虽然仍旧苍老憔悴,但至少不再是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神。 比之前清明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癫狂的浑浊。 “秦道友,你感觉如何了?”方平问道。 秦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脑子比以前清楚多了,此前好像堵着一层东西,现在那层东西彻底消散了,多谢郝前辈大恩。” 方平点了点头,暗中以神识扫了一遍。 此女的神魂比之前稳固了至少八成。 肉身能够承载强大的神魂了,不会再有灵肉俱灭的危险。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出言提醒道:“秦道友,今后你需服用增强肉身的丹药,否则神魂与肉身依旧不匹配。” 秦素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向桌上那枚玉简。 “郝前辈,昏迷之前,我想到了第九层断裂的原因。” 方平惊讶道:“什么原因?” “第九层不是断了,是被人为抹去的。” 秦素语气平静道:“布阵之人在第八层末尾留了一个隐节点,那个节点本身不参与灵力运转,但它的位置恰好是第九层的起始锚点。”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这个隐节点的对应参数,第九层的结构就能反推出来。” 方平心中一动:“你能推出来吗?” “有把握,不过需要给我时间。” 秦素颇为自信地笑道。 她此刻也明白了方平为何救她,无非是想借她之手将这破损的上古传送阵修复。 不过她也不抵触,毕竟此阵她属实喜欢,其次也算是报答方平的恩情。 “那就麻烦秦道友了,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方平道了一声谢,转身便走出了屋子。 回到静室后。 托天大王开口道:“此女在阵道上的天赋,老夫生平所见也不多,你若有她完整的推演结果,再结合老夫所知的上古传送阵修复之法,修复之事大有可为。” 方平问道:“前辈所知的修复之法,能否先行告知?待她推演完毕,便可直接着手修复。“ 托天大王也不藏着掖着,将一套上古传送阵的修复口诀与注意事项逐一传授。 方平一一记录在玉简之中。 …… 接下来的日子,秦素再次闭门不出。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状态稳定了许多。 不再撞墙,不再嘶吼,每日会按时吃费青鸾送来的饭食,偶尔甚至会在院中走动片刻,然后回屋继续推演。 郝仁私下对方平道:“师尊,秦姑娘最近正常多了,昨日还跟弟子说了句话。“ “说什么了?“ “她问弟子院子里那棵树叫什么名字。“ 方平没有接话。 半个月后。 方平正在静室中修炼,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门被推开,只见秦素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玉简,整个人无比激动地道:“郝前辈,晚辈将这阵法推演出来了。” “全部十二层,一个节点都没有遗漏。” 方平闻言急忙起身,接过秦素递来的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密密麻麻的阵纹推演在脑海中展开,十二层结构环环相扣,从第一层的基础框架到第十二层的空间锚定,每一处衔接都严丝合缝。 方平又将玉简中的内容与托天大王此前传授的修复口诀做了比对。 托天大王赞叹道:“分毫不差。” 方平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取出早已备好的修复材料,又取出另一枚录有修复之法的玉简交给此女。 “秦道友,这里有一套修复之法与全部材料,劳烦你将此阵修复。” 秦素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后,异常惊讶道:“敢问前辈,这套修复之法,你从何处得来?” 她钻研阵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奇妙的修复之法。 “在下偶然所得。”方平道。 秦素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道:“前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便可。” 说完,此女便退了出去。 …… 一个月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方平表面上一切如常,该炼丹炼丹,该修炼修炼,但心中依旧有些忐忑。 这座传送阵若能修复,意味着他可以前往那处上古秘境,届时无论是修为突破还是资源获取,都将迎来质的飞跃。 若修复不了…… 方平不愿去想这个可能。 第二十九日。 方平忽然感应到一股浑厚的灵力波动从隔壁传来。 他快步赶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座崭新的传送阵映入眼帘。 阵盘上的纹路重新浮现,十二层阵纹层层叠叠,灵光流转不息,整座大阵散发着一种古朴而磅礴的气息。 秦素坐在阵盘边缘,脸色苍白,但目光却无比清澈。 “郝前辈,晚辈不负厚望,成功将此阵法修好了。” 看着眼前这座完整的上古传送阵,方平心中顿时一阵翻涌。 多少日夜的谋划,多少心力的投入,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秦素面前,认认真真地拱手一礼。 “多谢秦道友。” 秦素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该谢的人是我,若不是你那枚魂丹,我恐怕撑不过今年。” “还有这套阵法,是晚辈这辈子见过最精妙的东西,能亲手将它修复,比什么都值。” 方平颔了颔首,欲言又止道:“秦道友,此阵之事关系重大,还望……” 秦素正色道:“前辈不必说,晚辈明白,晚辈愿立下心魔誓。” 下一刻。 只见她站起身,立誓道:“我秦素,今日在此立下心魔誓,有关这上古传送阵之事,包括阵纹结构,修复细节,所涉一切,我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若违此誓,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她神魂中散出,随即消散无踪。 心魔誓已成。 方平点了点头道:“秦道友,日后若有需要,只管开口,郝某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辞。” 秦素没有客套,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传送阵。 “若日后还有这般精妙的阵法,前辈记得找我。” 方平闻言笑了一声:“一定。” 两日后,秦素离去。 秦家随后派人送来了一批谢礼,皆是炼丹所需的珍稀灵材,打点得颇为周全。 方平对此自然没有推辞。 人情归人情,东西他照单全收。 送走了秦家的人,方平独坐静室,心中默默推算起日子来。 多宝仙人降临的日子,距今不足两月。 待与多宝仙人完成交易,再赶赴东海与玄龟了结最后一笔,便可设法通过那座上古传送阵返回梁国修仙界了。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将心思放在两个弟子身上。 郝仁刚突破炼气八层不久,修为虽然站稳了,但方平以神识一探便发现了问题。 “经脉中残留的灵力杂质太多,突破时清理得不够干净。”方平直接点道。 郝仁面露窘色:“弟子当时突破得急了些,感觉关口松动便直接冲了。” “急什么?”方平淡淡道,“炼气八层到九层是一道坎,你现在经脉里积着这些东西,等冲击九层时就是隐患。” “趁现在还来得及,把十二正经重新梳理一遍,每条经脉至少过三遍灵力,将杂质逼出体外。” 郝仁点头,又问:“师尊,弟子修炼《青元功》时,丹田运转到第七个周天总会出现滞涩,是弟子哪里出了差错?” 方平想了想:“你运功时,灵力过膻中穴走的是左脉还是右脉?” “左脉。” “换右脉。你的左脉比右脉窄了半分,前七层感觉不明显,到了八层灵力运转量上来了,左脉就撑不住了。” 郝仁恍然,当即盘膝坐下,按方平所说重新运功。 果然,灵力过膻中穴时改走右脉,第七个周天的滞涩感消失了。 “师尊英明。”郝仁由衷道。 方平没搭理他的马屁,又接着道:“还有一个问题。你的神识强度跟不上修为了,炼气八层之后对神识的要求会越来越高,你每日花半个时辰用凝神术锤炼神识,不可偷懒。” “弟子记下了。” 方平将郝仁修炼中的毛病一一挑出来,大大小小七八处,有的是功法运转路线不够精准,有的是吐纳节奏不对,还有几处是基础不牢留下的旧账。 郝仁一一记下,回去后老老实实地照着重新梳理。 托天大王在方平识海中开口道:“此子根骨虽非上佳,但胜在踏实肯练,有你的指点,筑基不成问题。” 方平没有回应。 郝仁能不能筑基成功,日后还得靠他自己。他能做的,也只是把路指出来。 …… 午后。 方平去了炼丹房,费青鸾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面前的石台上摆着一炉刚出的丹药,十二枚,一阶上品,成色均匀。 方平拿起一枚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不错,你如今炼制一阶丹药已经很稳了。” 费青鸾恭敬道:“多谢师尊。” “但你的问题也很明显。” 方平在她对面坐下,直接道:“你炼丹太规矩了。” 费青鸾一愣。 方平道:“你炼丹时,每一步都严格按照丹方来,火候、投药顺序、炼化时间,一丝不差。” “这在一阶丹药上当然没有问题,甚至可以保证极高的成丹率。” “但到了二阶,这套路子就行不通了。” 费青鸾认真听着。 “二阶灵材药性比一阶复杂数倍,同一味灵材因年份、保存方式的不同,药性都会有细微差异。” “若你还是死板地照着丹方来,不懂随机应变,轻则丹药品质不稳,重则炸炉。” “炼丹到了二阶,靠的不仅是手法和火候,更是对药性变化的即时感知与临场调整。” 费青鸾似懂非懂道:“师尊的意思是,弟子需要学会根据药材的实际状态来调整炼丹流程?” “对。” 方平取出一份丹方,丢给她:“清心丹,一阶极品,药材简单,药性冲突不大,适合练手。” “你先把丹方记熟,然后动手炼。” “第一炉不用管成败,你只需做一件事,那便是在炼制过程中主动去感受每一味灵材投入丹炉后的药性变化。” “什么时候变强了,什么时候变弱了,什么时候和其他药性产生了冲突,都一一记下来。” 费青鸾双手接过丹方,认真点头。 方平又嘱咐道:“另外,你在控火上有天赋,但还没有完全用起来。” “接下来半月,你每日需花两个时辰专练控火。” 如此过了月余。 这一日,方平指点完二人,回到静室,掐指一算。 多宝仙人降临,快了。 仙城来往修士众多,眼线杂乱,若是届时在城内与多宝仙人碰面,难免引人注目。 此事宜静不宜动,越低调越好。 当日,方平留下郝仁与费青鸾闭门修炼,自己悄然离开云中仙城,往城郊荒野行去。 寻了半日,在一处山势偏僻,灵气尚算充裕的山腹中开辟出一处简易洞府,布下遮掩阵法,权当临时落脚之地。 此后数日,方平在洞府中修炼,静候消息。 第五日。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股灵力波动。 方平神识一探,随即悄然出了洞府,循着波动的方向隐入林间,借着一株古树的遮掩向远处望去。 只见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没命地往这边奔来。 此人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神色慌乱,灵力运转紊乱,一看便是强撑着在逃。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一名胖青年。 青年生得圆脸宽肩,一身寻常布衣,走路慢悠悠的,身上半点气势也无,看着像是个寻常富家子弟在林子里散步。 方平下意识将神识探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感应到。 他心中骤然一凛。 就在这时,前方的老者脚下一滞,猛地停住,随即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就像一盏灯被人掐灭,连一声响动都没有。 胖青年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者,呵呵笑了一声。 “下界蝼蚁,打劫打到我身上来了。” 此人的语气说不上恼怒,更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趣事。 随后,胖青年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向方平藏身的方向。 “小子,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方平知道藏不住了,当即从树后走出,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冒昧窥探,还请多宝前辈恕罪。” 胖青年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咦,你不过结丹修士,竟然知晓我的存在?” 方平不动声色道:“晚辈也是机缘巧合,偶然得知,并非刻意打探。” 胖青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相遇,也是有缘,你可有要与我交易的东西?” “有。” 方平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幻海珠。 胖青年眼神顿时一亮,抬手隔空一摄,幻海珠便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低头细看了片刻,抬起头道:“你要换什么?” “玄武真血。” 胖青年闻言皱了皱眉:“幻海珠虽珍贵,但玄武真血乃五阶之物,这颗珠子还不够格。” 方平心里暗骂了玄龟一句,面上不显地问道:“不知晚辈还需付出何物?” 胖青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不对。” “你身上还有比幻海珠更珍贵的东西。” “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吧。” 方平一怔,低头在储物戒中仔细翻找了一遍。 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枚黑色石蛋上。 此物他得于梁国修仙界时,彼时正魔两道打得天翻地覆,他为了避祸跑去极西之地偶然捡到的。 此物他拿回来研究了许久,却始终看不出名堂,便一直放在储物戒中。 方平最终还是将石蛋取出,问道:“敢问前辈,可是此物?” 胖青年神色一喜,隔空摄取过去后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神色有些欣喜。 “不错,正是此物。” 方平暗自蹙眉道:“敢问前辈,此乃何物?晚辈一直未能研究明白。” 胖青年嗤笑一声道:“你不过结丹修士,如何能研究明白。”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此乃元磁阴石,超五阶之物,乃超五阶修士修炼神通所用,莫说是你,便是元婴修士,也研究不明白,更无法利用。” 超五阶。 方平心中默算。 四阶元婴,五阶化神,那超五阶…… 炼虚? 他没有开口,但胖青年似乎早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冷冷道:“小子,你境界太低,多想无益,开门见山吧,你打算以此物换什么?” 方平道:“能否容晚辈思索片刻?” “自然可以。” 胖青年伸出一根手指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想不出,交易作罢,东西我也不要你的。” 方平不禁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托天大王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子,向他换取补天丹与太一玄水!” 方平暗中问道:“为何?” “补天丹能提升修士资质与根骨,你乃五灵根,结婴本就艰难,失败风险极大,若有此丹,至少能为你增添一成结婴几率。” 方平心头一震。 一成,听着不多,可在生死悬于一线的结婴关口,一成便是天差地别。 “太一玄水乃天地奇物,可补体修根基之不足,你法武双修,结婴渡劫时必多一重肉身劫,此物恰好能弥补你的短板,提高渡劫几率。” 方平在心中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后抬头看向胖青年。 “前辈,晚辈想换取补天丹,太一玄水,以及极品灵石,此外,这枚幻海珠,晚辈也想一并换取玄武真血。” 胖青年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好个贪心的小辈,你区区两件东西,竟妄图向我换取四件?” 第518章 交易完成 听到胖青年的话,方平顿时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尽管此人修为不显,身上也并无半点威势,却是最可怕的。 但方平还是不卑不亢道:“前辈方才也说了,元磁阴石乃超五阶之物,整个修仙界怕是找不出第二枚,晚辈所求之物虽多,但论品阶,没有一件能及得上元磁阴石。” 胖青年闻言,倒也没有反驳,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个会算账的。” 他低头又看了看掌中的黑色石蛋,沉吟片刻道:“补天丹我有,太一玄水也有,极品灵石更是不在话下,至于玄武真血嘛……”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平身上。 “你一个结丹修士,要玄武真血做什么?” 方平道:“替人办事。” “替谁?” “不便相告。” 胖青年哈哈笑了一声:“行,你小子倒有几分意思,不该说的半个字不多说。” 他伸手在腰间的布囊中摸索片刻,先取出一只白玉瓶,又取出一枚墨绿色的丹丸,最后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和一管暗红色的血液。 四样东西尽数悬浮在他掌前,一字排开。 “补天丹一枚,太一玄水一瓶,极品灵石五百块,玄武真血一管。” 胖青年说完,又竖起一根手指:“但我有个条件。” 方平道:“前辈请说。” “日后你若再得到类似元磁阴石这等奇物,须优先与我交易。” 方平没有犹豫地道:“成交。” 既然都说了是日后。 鬼知道日后他还能不能遇到这种东西,就算遇到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胖青年点了点头,随手一挥,四样东西稳稳飞至方平面前。 方平一一收入储物戒中,拱手道:“多谢前辈。” 胖青年摆了摆手,将幻海珠与元磁阴石收好,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小子,补天丹与太一玄水的用法不必我教你了,你身边那位应当比我更清楚。” 方平闻言心中微凛。 他竟然知道托天大王的存在? 胖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呵呵一笑:“放心,我对你识海里那位没兴趣。” 说罢,他转过身去,走出几步后,身形便如水纹般消散,无声无息。 方平立在原地,等了半柱香的工夫,确认对方确实离去,这才长出一口气。 而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竟不知何时被汗水打湿了。 托天大王在他识海中沉声道:“此人深不可测,竟连我也察觉到了。” 方平感慨道:“想不到修仙界竟然有这样的奇人。” “是啊,此人多半来自上界。”托天大王难得语气凝重道。 “上界?” 方平心头一动:“前辈说的上界可是仙界?” 托天大王呵呵一笑:“小子,你以为仙界岂是那般容易触及的?” “你我身处的顶多算得上是小位面,在我等上面还有大位面,最后才是仙界。” “小位面?” 方平闻言脸色微变。 “不错。” 托天大王缓缓道:“传说小位面有着三千之巨,大位面呈九之数。” “譬如传闻中的灵界,便是大位面。” “算了,你境界太低了,知道多了于你无益。” 托天大王轻笑道:“你只要知道,我等所处的位面修为最强不过化神期,若是想要进一步,便需要离开此界,飞升到灵界。” “且你我所处的修仙界,已经有数千年未曾出现过化神期大能了,诸多元婴后期大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寸进一步离开此界。” 方平忍不住问道:“前辈,为何会如此?” “具体我也不知道。” 托天大王无奈道:“不过本王猜测与上古大战有关,那一战之后,天地灵气逸散,诸多正统修仙传承也随之断绝,你等人类修士目前修炼的传承,皆是后来修仙者自行摸索而出的。” “貌似是少了一些东西,导致众多元婴修士无法踏入化神之境。” 听到这话,方平眉头微皱。 与传承有关?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寻到一处偏僻之地将四样东西逐一取出查验。 补天丹通体墨绿,丹香内敛,以他的眼力,虽无法完全看透此丹品阶。 但丹药入手那一刻丹力自行流转,隐隐让他自动吸收起了天地灵气,确非凡品。 随着盛放的太一玄水的瓶盖一开,一股清冷之意扑面而来,方平只觉浑身经脉微微一松,仿佛体内每一寸筋骨都被润泽了一遍。 极品灵石,灵气浓郁至极,远非上品灵石可比。 方平忍不住感慨道:“难怪此物如此罕见,甚至有价无市,的确珍贵。” 最后便是那管玄武真血了。 即便是搁着透明管,方平依旧感受到里面的暗红色血液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气息。 等到方平将四样东西重新收好后。 托天大王忽然开口道:“小子,如今玄武真血到手了,你可以去寻那头大傻龟交易了。” 方平点了点头,随即道:“不过此事还需谨慎,那玄龟乃四阶妖兽,龟类妖兽寿元悠长,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又被镇压在东海海底,这般处境下的妖兽,必然不是良善之辈。” “我若将玄武真血交出,它恐怕会立马翻脸不认人,既不解我体内禁制,也不放我离去,又该如何是好?” 托天大王笑了一声:“你小子倒也不笨,知道防着它,那你且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方平知道这老东西又在考他,沉吟片刻道:“晚辈目前想到的是,不妨将玄武真血一分为二,交易之时只给它一半,等到它当面解除我体内禁制,我确认无误之后,再将另一半交给它。” “如此一来,它若想得到全部真血,便不得不守约。” 托天大王沉默了一息,缓缓道:“此计勉强可行,但不够保险。” “你想过没有,即便它解了你的禁制,你一个结丹修士,在四阶妖兽面前,抬手便能再给你种上一道新的禁制,甚至直接灭杀于你,拿走剩余的真血,你又如何应对?” 方平眉头微皱。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以他与四阶妖兽之间的修为差距,所谓的筹码不过是对方愿意讲规矩时才管用的东西。 若对方不讲规矩,他手中再多的底牌也翻不出花来。 方平哭笑不得道:“前辈若有更稳妥的法子,便不要卖关子了。” 托天大王哈哈一笑:“我这确有一个稳妥法子,可保你安全脱身。” “你且听好……” …… 半个时辰后,方平将托天大王所授之法默记于心,又反复推敲了数遍,确认无有疏漏,这才起身返回云中仙城。 一路上他心中已在盘算行程。 东海路途遥远,此行凶险难测,他须尽早动身。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那便是郝仁与费青鸾。 回到长青苑后,方平推门而入,便见两人各自在院中修炼。 郝仁盘膝坐于廊下,周身灵气流转平稳,显然近来功力又有精进。 费青鸾则在潜心炼丹,控火之术已愈发纯熟。 方平没有打扰二人,而是径直回了静室。 他需要想清楚该如何开口。 郝仁自不必说。 此子六岁便跟在他身边,从凡人到炼气,一路走来已有十数年,师徒之间的情分早已不是寻常可比。 费青鸾虽跟他时日尚短,但其祖父费灵临终前将此女托付于他,他既应下了,便不会不管。 若将二人留在大玄国修仙界,以他们的资质与修为,虽不至于活不下去,但少了他的庇护与指点,前路必然艰难许多。 可若带上二人,此去梁国路途漫漫,他自己尚且不知能否全身而退,更遑论照顾旁人。 三日后。 方平将两人唤至身前,面色凝重道。 “为师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重大,你二人仔细听清,听完之后,即刻告诉我你们自己的决定。” 郝仁与费青鸾对视一眼,齐齐正色点头。 方平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为师并非大玄国本土修士。” 二人俱是一愣。 “我来自一个名为梁国的修仙界,因故流落此地多年,如今已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郝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费青鸾则是垂首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方平看了二人一眼,继续道:“临走之前,我不放心你二人,所以今日问你们一句,是否愿意随我回去?”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不愿,也无妨,我会清去你们这段记忆,另外留下一些资源,足够你们在大玄国安稳修行。只是日后的路,便要靠你们自己了。” 他的话音刚落,郝仁便直直跪了下去。 “师尊。” 此刻的小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哽咽。 “弟子六岁便跟了您,这十几年来,弟子所学一切,皆是师尊所赐,不论您去哪里,弟子都愿意跟着。” 方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费青鸾。 费青鸾沉默了片刻。 她想到了祖父临终前的嘱托,想到了这数月来方平对她的悉心教导,又想到了自己在大玄国修仙界已无亲无故,再无牵挂。 紧接着,她也跟着屈膝跪地,神色坚定道:“弟子也愿随师尊离开。” 方平神色认真地审视了二人片刻。 二人目光坦然,并无勉强与作伪之色。 他这才微微一笑:“罢了,既然如此,你二人即刻回去收拾一番,三日内随时准备启程。” “是。”二人齐声应道。 待郝仁与费青鸾退下后,方平独自在堂中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出了长青苑,往仙灵阁方向行去。 方平与云瑶相识十数年,彼此交情不浅,算得上是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此去东海,他总该打声招呼。 到了仙灵阁门前,报上名号后,不多时便有弟子引他入内。 云瑶正在阁中二楼的茶室里翻看一卷丹方。 见方平进来,当即搁下丹方,笑道:“郝道友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方平也不客套,直言道:“仙子有所不知,在下修炼上遇到了些瓶颈,打算外出历练一段时间,归期不定,特来知会你一声。” 云瑶微微一怔,问道:“郝道友打算去哪里?” “还没定,四处走走。” 云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她与方平相交数年,深知此人的性情。 该说的自然会说,不该说的问了也白问。 “你走之后,长青苑怎么办?” “自然是退了。” 云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感慨的话。 而是起身走到一旁的柜架前,打开其中一格,取出一只锦盒递了过来。 “本是前些日子刚炼出来的,原打算拿去拍卖行,既然你要远行,便送你了。” 方平接过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淡青色的丹药。 丹面隐有云纹流转,丹香清淡却绵长。 “三阶中品清心丹,可在心魔侵扰时稳固神识,对结丹期修士尤为有效。”云瑶仙子道。 方平心中一暖,没有推辞,道了声谢,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灵药搁在桌上。 “这株三阶紫玉灵芝是先前机缘所得,我留着也无甚大用,仙子炼丹倒是用得上。” 云瑶看了一眼灵芝,笑道:“我倒是不吃亏。” 方平同样一笑。 两人又闲聊了半晌。 从丹道聊到近年来修仙界的一些变动,再到云中仙城里那些老面孔的近况。 说到最后,方平起身告辞。 云瑶将他送至阁门前,道:“郝道友一路珍重。” 方平拱手道:“仙子保重。” 说罢转身离去,步伐不疾不徐。 云瑶立在门前看了一会,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方才转身回阁。 …… 五日后。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方平带着郝仁与费青鸾悄然离开了长青苑。 长青苑的租约已于昨日退还,灵石结清,诸事妥当。 三人并未走云中仙城正门,而是从城西一处偏门出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出城后,行了约莫数里,方平忽然停下脚步。 郝仁与费青鸾也跟着停了下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 晨光初照,云中仙城的轮廓在远处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城中高塔林立。 费青鸾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她在这里埋葬了祖父,也在这里拜入方平门下,此城于她,既有伤痛,也有新生。 郝仁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还是有点舍不得,城南那家孙记的烤兽腿,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方平嘴角微动。 十四年前,他不过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因缘际会流落至此。 在这座仙城中扎下根来,最终结丹成功,还结识了费灵、苏仙子、云瑶仙子…… 如今费灵已逝,苏仙子不知所踪,云瑶仙子尚在。 这一去,他多半不会再回来了。 “走吧。” 片刻后,方平收回目光,转过身,带着两名弟子往东而去。 …… 此后二十余日,三人一路东行。 方平刻意压低了气息,以筑基后期修为示人,行事低调,遇城便入,补给之后继续赶路。 郝仁与费青鸾皆是炼气期修士,脚力有限,赶路全靠方平以灵力托举代步,速度自然比不上他独自赶路。 好在一路平安无事。 二十三日后,三人抵达东海潮安城。 三人入城后,方平寻了一间中等客栈,要了三间相邻的房间。 安顿下来后,他将郝仁与费青鸾叫到一处,交代道:“你二人就在客栈里待着,没事不要出去乱走,更不要暴露修为根底。” 郝仁挠了挠头:“师尊,这城也不大,我就在附近转转……” “不许。” 郝仁立刻闭嘴。 费青鸾则是在一旁安静点头。 方平回了房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灰旧布衣换上,又变作一个面相普通的花甲老者,最后将修为气息压至炼气大圆满。 做完这些,他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镜中是个面容枯瘦的老修士,眼神浑浊,看着就是个在修仙路上蹉跎了大半辈子的散修,毫不起眼。 他这才推门出了客栈。 潮安城临海而建,越往东走,海风越烈。 方平沿着主街一路走到尽头,便看见了东面的码头。 此刻的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十余艘灵舟。 有些是私人座驾,有些则是商会的运货船。 最外侧泊着几艘捕鱼用的中型渔船,船身刷着桐油,甲板上晾着渔网,几个炼气修士正在搬运货物。 方平没有急于上前,而是先在码头附近的茶棚里坐了下来,要了一壶粗茶,竖着耳朵听周围人闲聊。 他需要找一条渡海的路。 两名弟子都只是炼气期,无法靠飞行渡海。 而东海广袤无垠,海上妖兽出没,风浪无常。 他若以灵力带着两人长时间飞行,消耗极大不说,一旦遭遇突发状况,顾此失彼,反倒危险。 最稳妥的办法,是搭一条船出海。 茶棚里三五个修士正在扯闲话,多半是码头上做工的散修。 方平听了一阵,大致摸清了情况。 潮安城有几支常年出海的船队,有的跑商路,有的做捕捞,每隔十天半月便出一趟海。 他放下茶碗,起身朝码头深处走去。 沿途问了几个船工,得知近日准备出海的船队有三支。 其中两支是跑商路的,路线固定,都是沿海岸南下,与他要去的方向不符。 剩下一支是捕鱼的船队,隶属于本地一个叫“沧澜商会”的小商会。 这商会的船队两日后出海,往东面深海处去,捕捞一种叫做银梭鱼的灵鱼。 对方的行经路线,倒是与方平大体一致。 第519章 诸多谋划 不过鉴于此前赵家的经历,方平并未着急。 而是先在暗中打探了一番这沧澜商会的口碑,发现过去三十年,都未曾有任何可疑行为。 确定没有风险后,方平这才找到船队所在的泊位。 三艘渔船并排停靠,最大的一艘约莫七八丈长,船头挂着一面小旗。 甲板上此刻有十来个修士正在忙碌,修为皆在炼气期。 船尾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棚下摆着一张矮桌。 桌后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修,容貌清秀,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襟衫裙,正在桌上的册子里写写画画,气息在炼气后期。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修,四十来岁模样,面色黝黑,双臂交叉靠在船舷上,不时扫一眼周围干活的人手。 此人修为在筑基初期,是这码头上为数不多的筑基修士。 方平走到棚前,冲那年轻女修拱了拱手:“老朽姓郝,是个散修,听闻你们船队两日后出海,不知还招不招人手?” 年轻女修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眼。 “郝老伯,您修为几何?” “炼气大圆满。” 女修点了点头,在册子上翻了一页,道:“我们这趟出海,主要是去深海捕银梭鱼,船上需要人手操网收鱼,也需要人手值夜巡哨,修为达到炼气后期以上便可。” “老朽干得了。” 女修又道:“船上管吃管住,每日灵石一枚,若捕获丰厚,另有分成,来回约莫七八日,您看成不成?” 方平道:“成,不过老朽还有两个弟子,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六层,不知能否一并带上?” 女修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男修。 中年男修目光在方平身上停了一息,开口道:“炼气八层的可以,炼气六层的嫩了些,上了船帮不上什么忙。” 方平道:“那丫头虽修为低些,但会炼丹,粗浅的疗伤丹还是能炼的,海上行船,有个会炼丹的总比没有强。”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中年男修沉吟片刻,道:“行,都带上吧,不过船上规矩不少,你那两个弟子要是不听安排,我可不客气。” “自然。”方平道。 年轻女修拿过册子,问了姓名年龄修为,一一登记在册。 此女随后道:“我姓柳,单名一个渺字,是沧澜商会的人,这位是我四叔柳德海,此行船上的事他说了算。” “明日卯时,在这里集合,不要迟了。” 方平应下,拱手告辞。 离开码头后,他又在城中转了一圈,买了些干粮丹药和出海用得上的杂物,这才回了客栈。 推开郝仁的房门,果然看见这小子趴在窗口往外张望,一副坐不住的模样。 费青鸾倒是安安静静坐在隔壁房中打坐。 方平将二人叫过来,言简意赅道:“为师找到了一支出海的渔船,后日卯时出发,到了船上,一切听从安排,不要多话,不要惹事。” 郝仁问道:“师尊,我们坐渔船出海?” “嗯。” 郝仁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 方平又看向费青鸾:“到了船上,你的身份是会炼丹的弟子,若有人受了伤找你,能帮则帮。” 费青鸾点头道:“弟子明白。” 方平挥了挥手,二人各自回房。 他关上门,在床沿坐下,闭目默运功法,心中将此行计划又过了一遍。 当晚,他盘坐在房中,将储物戒中的玄武真血取了出来。 方平取出一只事先备好的空白玉瓶,以灵力小心引导,将管中真血分出一半,注入瓶中,最后在封口上落下禁制。 两份真血,一份留在原管,一份装入玉瓶。 做完这些,他闭目养神至天色将明。 次日清晨,方平离开了潮安城,并没有往东海方向去,而是掉头向西,朝着来时的路飞去。 这是托天大王教他的法子中,最关键的一步,不要把所有筹码带在身上。 方平全力催动灵力,速度比来时带着两个弟子快了数倍。 白天赶路,夜间找隐蔽处歇息恢复灵力,再继续飞行。 如此走了整整五日后。 方平落在一处荒僻的山岭之中。 此地距潮安城已有近万里,周围百里之内没有城镇,也没有修士活动的痕迹。 他在山岭深处寻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缝,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一人侧身进入。 而石缝深处是一方约两尺见方的凹洞。 方平将那只装有一半玄武真血的玉瓶放入凹洞之中,随后双手掐诀,连落数道禁制。 有隐匿之术,将玉瓶的气息彻底遮蔽。 最后一道禁制最为特殊。 这是一道以他自身精血为引,与神识相连的自毁禁制。 一旦设下,十日之内若他不亲自回来解除,禁制便会引爆玉瓶,将其中的玄武真血彻底毁去。 方平又在石缝入口处布下三重迷障,将整个藏物之处掩盖得与周围山石浑然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数步,仔细审视了一番。 以神识扫过,确认即便是结丹后期的修士路过此地,也未必能察觉异样。 至于四阶妖兽…… 方平没有把握,但眼下只有如此了。 托天大王的原话是。 与强者交易,你手中的东西一旦全部摆上桌面,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要让对方知道,杀了你,它也拿不到剩下的那一半。 而且那一半会在你死后自行毁灭,永远拿不到。 这才是真正的筹码。 不是你拥有多少,而是你能毁掉多少。 方平记住了这句话。 确认一切无误后,他不再逗留,转身飞离山岭,全速赶回潮安城。 回程同样用了五日。 出了客栈,方平在街巷中走了一段路,确认身后无人跟踪,便转入一条僻静小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城外。 不到半个时辰,方平便看见了海岸线。 他在岸边找了一处无人的礁石滩,取出避水珠,纵身一跃,瞬间没入海面。 入水之后,方平沿着玄龟先前留下的灵识印记,径直往深处潜去。 大约潜了一个时辰,海底隐约可见一片漆黑的海沟。 方平放缓速度,神识缓缓向前探出。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你来了。” 方平停住身形,朝海沟深处望去。 黑暗之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呈暗金色,竖瞳如渊。 仅仅是目光扫过来,方平便感到浑身气血一滞,丹田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震荡了一下。 四阶巅峰妖兽的威压,绝非虚言。 方平稳住心神后,拱手道:“见过前辈。” 海沟底部顿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随即那庞大的身躯微微移动,从黑暗中显出一角。 玄龟灰黑如山岳的龟壳顿时显露了出来。 它盯着方平看了一息,没有寒暄客套,而是直接开口道:“玄武真血,你可带来了?” 方平点了点头:“带来了。” 玄龟闻言双目一亮,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你见到了那人?” 方平淡淡道:“不过机缘巧合而已。” 玄龟没有追问细节,但它再度看方平的目光显然与先前不同了。 多宝仙人行踪诡秘,游走于诸多位面之间,手中奇珍异宝无数,却从不在一处久留。 多少元婴老怪穷其一生也未能与其照面,一个结丹修士竟能撞上,说是机缘巧合,未免太过轻描淡写。 但玄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什么怪事没见过,惊讶归惊讶,并未多纠缠此事。 下一刻,它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快,速速将玄武真血交给我。” 然而方平却没有动。 “前辈莫急,真血确实在我身上,但交付之前,有几件事需要先说清楚。” 玄龟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这小辈,好大的胆子。” “当日我与你约定,你替我寻来玄武真血,我便解去你体内禁制,放你离去,如今你将东西带来了,却不肯交?” 它的话刚说完,海水随之震荡不已。 “并非不肯交。” 方平语气平静道:“只是在下区区结丹修士,在前辈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若将真血交出,前辈转头便不认账,在下又能奈何?” “所以,在下想与前辈商定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交付之法。” 玄龟顿时沉默了。 过了数息后,它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你这小辈倒是机灵,也罢,你说说看,想怎么交。” 方平道:“在下此次只带来了一半的玄武真血。” 玄龟的笑声戛然而止。 方平继续道:“另一半藏在一处无人知晓之地,那处设有禁制,若在下不能在三日内亲自回去取出,禁制便会自行触发,将真血彻底毁去。” 他的话刚说完,整片海域瞬间剧烈震荡起来。 方平脚下的礁石应声碎裂,四周海水翻涌如沸,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你敢!” 玄龟的声音不复先前的从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玄武真血何等珍贵,你竟敢拿来要挟老夫?” 方平被这股威压压得气血翻涌,面色苍白了几分,但身形并未退让半步。 他等那股怒意稍稍平息,方才开口道:“前辈息怒,晚辈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晚辈手中这一半玄武真血,现在便可交给前辈,只要前辈事后替晚辈解除体内禁制,且不再为难晚辈,晚辈必定将另一半的下落告知。” 玄龟冷笑一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让我如何能信?你一个结丹修士,拍拍屁股跑了,老夫难不成还去满天下找你讨债?” “前辈先别急,晚辈的话还没说完。” “有话快说。”玄龟声音沉沉,“再卖关子,老夫可没耐心陪你在这里磨嘴皮子。” 方平不卑不亢道:“前辈可曾听说过一门秘术,名为共魂咒?” 玄龟没有接话,但竖瞳却微微一缩。 方平接着道:“此术需双方同时修炼,一旦成功,彼此神魂便会建立联系,在术法存续期间,任何一方自爆神魂,另一方必死无疑,不论修为高低,境界差距。” 他顿了顿道:“此术有一个限制,那就是效力只能维持三日。” “三日之内,晚辈与前辈互为制约,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言一出,海沟中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刻,一股比方才更为骇人的气息骤然爆发。 四阶巅峰妖兽的全部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周围数十丈内的海水瞬间被压成一片真空,方平的护体灵光剧烈颤抖,眼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一个结丹期的蝼蚁,也想与老夫共魂?” 玄龟的声音在方平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当老夫活了这千余年,是好糊弄的?你手中捏着一半真血,又以共魂咒相挟,说到底,是要把老夫的命脉攥在你手心里!” 方平抹去嘴角的血渍,声音依旧平稳。 “前辈可要想清楚了。” “若晚辈死在这里,剩下那一半玄武真血,便没了。” 玄龟的气息猛地一滞。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足足数十息。 最终,玄龟的威压如潮水般缓缓收回。 “小辈,你很好。” 它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但那份平静之下,压着一丝浓重的不甘与憋闷。 “共魂咒,老夫确实听过,此术上古时便已失传,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机缘所得。”方平道。 玄龟沉默了。 它当然知道方平不会如实相告,正如方平不会交代他如何见到多宝仙人一样。 这个结丹小修,身上的秘密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需要那份玄武真血。 因为它已经等了太久。 片刻后,玄龟再度开口道:“三日?” “不错,三日。” 方平颔首道:“术法时效一过,彼此再无约束,前辈是四阶巅峰妖兽,晚辈不过结丹修士,三日之内,晚辈若是食言,又能逃到哪里去?” “所以这个约定,对前辈而言,并无太大风险。” 玄龟再度一言不发,显然是在衡量其中的变数。 片刻后,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令得海底的淤泥被吹得翻涌而起。 “罢了。” 短短两个字,便算是应了。 方平没有多说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一催,玉简中的功法内容便浮现而出。 “此为共魂咒的修炼之法,前辈过目。” 玄龟以神识扫过玉简内容,反复查验了三遍,确认其中并无暗手与陷阱,这才冷哼一声。 “开始吧。” 方平盘膝坐下,双手掐诀。 玄龟亦闭上双眼,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一缕神魂之力从它的眉心处飘出。 共魂咒并不复杂,但修炼过程极为凶险。 双方需各自分出一缕神魂之力,在术法牵引下彼此交融缠绕,最终嵌入对方的神魂根基之中。 这一过程中,任何一方动了杀念,都能在瞬间将对方的那缕神魂绞碎。 方平的神魂之力如一缕细丝,飘入海沟深处。 玄龟的神魂之力则如一条暗河,浩浩荡荡涌了过来。 两者体量悬殊,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但在共魂咒的术法框架之内,这并不影响最终的效果。 一缕神魂之力嵌入方平的识海深处,另一缕则嵌入玄龟的神魂根基之中。 两道完全不同的神魂气息在彼此体内扎下了根,如同两根引线,一端连着自己,一端连着对方。 只需一念之间引燃,便是同归于尽。 方平睁开眼,感受着识海中那股苍老浑厚的异样气息,神色如常。 玄龟也睁开了眼。它低头看了方平一眼,目光复杂。 “成了,多谢前辈。”方平道。 下一刻,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 等到打开之后,一团暗红色的血液悬浮在透明管子之内,散发着淡淡的灵压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 即便只有一半,玄龟的呼吸仍然明显急促了几分。 紧接着,它以灵力卷过玉盒,探入神识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沉声道:“另一半在哪里?” “潮安城以西八千里,有一座名为落雁峰的荒山,崖壁的一道石峰中有一凹坑,真血便藏在其中。” 方平说完,取出另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解阵之法,我已刻在这枚玉简里。” 玄龟接过后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盯着方平道:“你最好没有骗我。” “晚辈的神魂与前辈共存。”方平平静道,“三日之内,前辈随时可以验证。” 玄龟不再说话。 方平拱了拱手:“那便先告辞了,前辈莫忘了,晚辈体内禁制。” 玄龟冷哼一声,一道灵光从它口中飞出,随即没入方平体内。 很快,方平感到丹田深处某个一直沉寂的禁锢之力骤然松动,随即彻底瓦解,化作一缕虚无散去。 他被压制多时的灵力运转顿时通畅了几分。 他没有耽搁,转身便往海面方向急掠而去。 速度之快,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身后的海沟中,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 方平破出海面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转,直奔潮安城方向飞去。 共魂咒的时效只有三日。 他必须在三日之内带着郝仁与费青鸾渡过东海,越远越好。 第520章 借刀杀人 疾行途中,方平暗自问道:“前辈,依你之见,此计能拖延多久?” 托天大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你藏真玄武血的地方,离此地八千里?” “不错。” “以四阶巅峰妖兽的速度,它若全力催动遁法,一日足矣。” 方平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一日抵达,取了真血,再折返回来,前后不过两日。 届时他坐沧澜商会的船队刚出海不久,以玄龟的速度,追上他轻而易举。 共魂咒的时效是三日,但那之后呢? 三日一过,他还在海上,那就是瓮中之鳖。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喃喃道:“必须拖延它的速度。” 他沉思片刻后忽然心中一动。 托天大王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语气里多了几分警觉。 “你小子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跟方平相处这么久,他太清楚这个结丹小修每次露出这种神情意味着什么。 方平也不隐瞒,如实道:“晚辈若是将玄龟的藏身之地散布出去,会如何?” 识海中一片安静。 方平继续道:“低阶修士自然不敢拦它,但消息一旦传开,元婴修士未必坐得住,其次,若是晚辈将玄武真血的消息也一并散出去呢?” 托天大王没有回答。 方平呼唤道:“前辈?” 过了好一会儿,托天大王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小子……太毒了。” “那大傻龟身上携着玄武真血出海,等于揣着一块肥肉在狼群里走,一路上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盯上。” “纵然以它四阶巅峰的修为,杀散这些人不难,但架不住人多,一波又一波地来,光是纠缠就够它喝一壶的。” “更要命的是,它明知道是你干的,却碍于共魂咒,三日之内根本不敢动你。” “不过……” 托天大王话锋一转道:“你想过没有,那些冲着消息去的修士,十之八九都是送死。” 方平沉默了一息,随后无奈摇头。 “晚辈也是被逼急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只望贪心之人少一些吧。” 托天大王不再说话了。 回到潮安城时,夜幕已经降临。 方平没有回客栈,而是先去了城西的散修坊市。 他换了一身灰袍,以易容术改了面貌,扮作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走进了坊市中最大的一间茶楼。 这间茶楼名为听潮阁,是潮安城中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散修们素来喜欢在此交换情报与传闻。 方平要了一壶灵茶,坐在角落里,与邻桌几名散修闲聊了起来。 话题从东海近来的妖潮说起,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方平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海底妖兽上。 “诸位道友可曾听说,潮安城外海三百里处的深海沟中,藏着一头受伤的四阶玄龟?” 此言一出,几名散修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露出好奇之色。 方平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不光是玄龟,听说它身上还带着一件宝物,玄武真血。” “玄武真血?”一名筑基修士接过话头,“敢问这位道友,那是什么东西?” 方平环顾四周,又压低了几分声音:“据说是五阶之物,上古玄武一脉的精血,对妖修而言是突破瓶颈的至宝,对人族修士来说,若是将其炼入法器之中,足以打造一件顶级灵宝。” 此言一出,周围数桌的修士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方平说完便起身离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刻钟。 随后他又换了一副面孔,去其他各大消息传播的地方。 每到一处,他只需三言两语,便将消息不着痕迹地丢了出去。 而他的消息顿时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 做完这一切后,方平回到客栈,恢复本来原貌。 翌日天明,整个潮安城彻底炸了。 “诸位道友,你等听说了吗?城外海底有一头受伤的四阶玄龟!” “什么受伤的四阶玄龟,关键是它身上有玄武真血,五阶的宝物!” “五阶?当真?” “千真万确,好几拨人都在说,错不了!” 这般消息如野火一般,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 坊市里的散修在谈,丹药铺的掌柜在谈,灵器坊里锻器的修士在谈,就连城门口守卫的几名筑基修士,都在交头接耳。 到了午时,消息已经传出了潮安城,朝周边的几座城池辐射而去。 实在是五阶之物这四个字太有分量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也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虽然自知无力争抢,但挡不住看热闹的心思。 真正被搅动的,是那些结丹真人与元婴真君。 毕竟潮安城方圆数千里之内,不缺乏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势力。 而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 …… 同一时间。 潮安城外海三百里,深海沟底。 玄龟庞大的身躯从海沟中升起,朝东北方向破水而去。 然而它刚冲出海面不到百里,前方海域便有数道遁光齐齐迎了上来。 “果然是那头受伤的玄龟!” “它身上有玄武真血,诸位道友,我等联手拿下它!” 七八名结丹修士横在前路,各持法宝,摆出了联手围攻的架势。 玄龟瞳孔扫过这些人,一股滔天怒意从胸腔中涌起。 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这片海域蛰伏了这么多日,从未被人发觉,怎么一夜之间便成了众矢之的? “滚。” 它开口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雷鸣般在海面上炸开,震得几名修士气血翻涌。 为首一名结丹中期的修士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道:“前辈,晚辈等并无冒犯之意,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水柱从海面下暴起,粗如城门,直接将这名结丹修士连人带法器击飞了出去。 剩下的人大骇,四散而逃。 玄龟没有追杀,它没那个闲工夫。 但紧接着,又有三拨人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其中不乏结丹修士。 玄龟一路杀一路走,它不想耽搁,只要挡路的便一掌拍开,不挡路的一概不理。 但这些人如同苍蝇一般,赶走一拨又来一拨。 直到它从一个被打得半死的结丹修士口中,听到了一句话。 “是潮安城传出来的消息,有人说您受伤了,身上还带着玄武真血……” 玄龟动作顿时一僵,一双瞳孔缓缓眯起,瞳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肯定是那小子! 除了那个小杂种,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藏身之地,更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玄武真血的事。 那个结丹小修,一边恭恭敬敬地跟它做交易,一边转手就把它的消息卖了出去。 而最让它愤怒的是共魂咒。 三日之期未满,它若是此刻去杀了那小子,自己的神魂也得跟着崩碎。 那小子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念及至此,玄龟不禁发出一声低沉至极的咆哮。 霎时间,整个海面在这声咆哮中被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周围胆敢逗留的修士尽数被震退。 片刻后,玄龟压下心头的暴怒,在心中默默立誓。 等取到剩余的那一半玄武真血,等共魂咒的时效一过。 它一定要找到那个狡猾的小子,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想罢,它不再理会身后追来的修士,全力催动遁法,化作一道暗色流光呼啸而去。 …… 当日卯时。 方平带着郝仁与费青鸾准时来到码头。 此刻的他扮作了此前那副老者模样,灰袍宽大,背微微佝着,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老头。 郝仁穿了身短裙,费青鸾则把头发扎成了两条辫子,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农家女娃。 柳渺等人已在船头等着了,看见三人后点了点头。 “郝老伯,你和你两个弟子住甲板下面第三间舱房,铺盖自备,灶房在船尾,一日两顿。” 方平道了声谢,带着两人进了舱房。 舱房不大,三张吊铺并排挂着,木板壁上泛着潮气,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桐油味。 费青鸾皱了皱鼻子,倒也没说什么。 郝仁放下包袱,低声道:“师尊,咱们就靠这条船渡海?” “安分守己,莫惹事。”方平只回了这一句。 两人不再多言,而是本本分分地开始修炼了起来。 卯时三刻,船队正式启程。 三艘渔船依次驶离码头,沿着港道驶入外海。 随着海风一起,船身便开始晃荡了起来,费青鸾扶着船舷站了一会儿,脸色便有些发白。 郝仁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硬撑着没吭声。 显然,两人都晕船。 这也不难理解,炼气修士终究比凡人强不到哪里去,甚至都还没辟谷,要像凡人一般吃喝拉撒。 方平在甲板上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半闭着眼,看上去像在打盹,实则暗中以神识笼罩了周围数十里的海域。 船上一共二十三人,除了柳德海是筑基初期,柳渺和其余船工皆是炼气期修为。 方平三人一到,总数凑成了二十六。 开船后不久,甲板上的几个船工便开始闲聊起来。 话题自然绕不开那件轰动潮安城的大事。 “老赵你听说了没,城外海沟里的那头玄龟,真让人给堵上了。” “何止听说了,我亲眼看见几道遁光往海面那个方向飞的,少说也有结丹修为。” “玄武真血啊,五阶的宝物,啧啧……” 几人议论得兴起的时候,一名年纪稍大的船工搁下手里的绳索,接了一嘴。 “你们也就听个热闹,那可是四阶巅峰的妖兽,结丹修士去了也是送菜,真要动手的,至少得是元婴修士。” “老孙说得在理。” 另一名精瘦的船工摇头道:“这种消息突然冒出来,你们不觉得蹊跷?” “谁会好端端地把这么大的消息散出去?偏偏闹得满城皆知,摆明了是有人在借刀杀人。” 此言一出,几个船工都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不是傻子,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但理智归理智,又有多少人能压住心中的贪念? 那名精瘦的船工继续道:“依我看,散布消息的人才是最歹毒的,那些冲着玄武真血去的修士,十之八九都是凶多吉少。” 方平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有睁眼,但耳朵一字不漏地听着。 听到船工的话,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自己确实歹毒了些。 但人在绝境之中,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善了。 若是有更好的办法,他也不至于如此。 不过此事以后,纵然玄龟不杀他,他也得罪了这大玄国的无数修士,一旦身份泄露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原本方平还担心那座上古传送阵的尽头,是否就是梁国修仙界。 如今看来,就算不是也只能咬牙试一试了。 …… 另一边。 玄龟一路往东北方向疾行,中途又遭遇了两拨拦截。 结丹修士它并不放在眼里,一掌拍开便继续赶路。 但就在它行至三千里外时,前方的虚空中灵气忽然剧烈波动。 下一刻,只见一道威压从天而降。 赫然是元婴修士。 来人是一个身穿青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在他身后悬着一柄三尺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此人一出现,便横在了玄龟的前路上,目光冷淡地俯视着玄龟庞大的身躯。 “果然是四阶妖兽。” 青袍老者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孽畜,将玄武真血交出来,再认我为主,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听到这话,玄龟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语气极为冰冷地说道。 “让我任你为主?你也配?” 青袍老者的面色沉了下来。 下一刻,他身后的长剑暴射而出。 剑身在半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剑芒,直劈玄龟的头顶而去。 “轰!” 瞬间,海面被剑气撕裂,一道白线从天际延伸至海面。 玄龟没有闪避。 只见它的龟壳上骤然亮起一层暗青色的光罩。 等到剑芒斩落其上,只是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光罩微微凹陷,却并未破开。 青袍老者见状面色一变。 他的修为在元婴初期,这一剑已用了七成力,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四阶巅峰妖兽的龟壳之坚,远超他的预料。 玄龟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只见它张口一吐,一道粗如水缸的黑色水箭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撕出了尖锐的啸声。 青袍老者急退百丈,长剑回护,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但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十丈,右手虎口发麻。 “你不过元婴初期罢了。”玄龟语气里带着不屑,“滚开,挡我者死。” 然而青袍老者没有退。 他是元婴修士,纵然被震退,也还没到落败的地步。 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等到稳住身形后,他右手掐诀,身后长剑再度飞出。 同时从袖中抛出三枚金色符箓,符箓在空中自燃,化作三道金色锁链,兜头朝玄龟罩下。 这是他的杀手锏,专制妖兽的困锁符,连四阶妖兽都能缠住片刻。 玄龟抬头看了一眼,懒得动弹,只是将龟壳往上一耸。 三道金链落在壳面上,刚缠了半圈,便在那漆黑甲纹的纹路间滑开。 如同落在光滑石面上的细绳,抓不住任何着力点。 与此同时,那柄长剑刺至,在龟壳上硬生生地弹开。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反震之力顺着长剑传回,青袍老者只觉胸口一窒。 他只感觉一口血直接涌上喉头,压都压不住,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紧接着,他的身形退出去足足百丈,才勉强站定,右手已经完全麻透,连法诀都捏不稳。 一时间,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妖兽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何自己此前从未听过? 玄龟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缓缓开口:“滚!” 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青袍老者胸口起伏了两下,不敢再动了。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团庞大的暗色身躯,胸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打不动。 他一个元婴初期,倾尽全力,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若是继续缠下去,用不了几个来回,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散出去的这消息? 说什么玄武真血,说什么受了重伤,活脱脱是在拿人命当引子。 青袍老者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沉下来。 若是让老夫查出是谁,非扒了那狗东西的皮不可。 青袍老者咬了咬牙,正欲逃离此地。 又是一道元婴修士的气息从远处极速接近。 来人是个中年妇人,一身紫衣,手持一柄紫玉如意,周身紫雾缭绕。 她落在青袍老者身侧,看了他一眼。 “宋道友,你我联手先擒下这孽畜,再另行分配如何?” “好,正该如此!” 青袍老者闻言大喜,瞬间有了底气,咬牙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人二话不说,同时出手。 只见一道金色剑芒与一道紫色如意光柱双双轰下,交织成一张光网,将玄龟罩在其中。 周围的环境在两名元婴修士的威压之下疯狂塌陷,方圆数百丈的地面被压得齐齐裂开。 玄龟被困在光网之中,龟壳上的暗青色光罩不断闪烁。 第521章 生死时刻 两名元婴修士见状神色一喜,同时加大了灵力输出。 只见光网收紧,金紫二色的灵光疯狂绞杀着玄龟。 “给我破!” 玄龟一声暴喝,四只粗壮的龟足猛然撑地,整个庞大的身躯向上暴冲。 暗青色的光罩骤然膨胀至三倍大小,硬生生将光网顶得变形。 但两名元婴修士全力压制之下,光网依旧未破。 僵持片刻后,玄龟的竖瞳忽然变了色。 暗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沉的玄青之色。 它的龟壳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纹路,如同天然的阵纹,每一道都在缓缓亮起。 青袍老者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退!” 他话音未落,玄龟的天赋神通已经发动。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它的龟壳上向四周扩散,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攻击都要可怕。 这道波动所过之处,灵力消散,法术崩溃,金色剑芒与紫色光柱在同一刻碎裂成漫天光点。 光网瞬间瓦解。 紧接着,波动击中了两名元婴修士。 青袍老者只觉得体内灵力在那一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溃散,丹田深处的元婴剧烈颤抖。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 紫衣妇人的情况更惨。 只见她的紫玉如意当场炸裂,碎片嵌入了她的手臂,鲜血直流。 整个人快速向下坠去。 “滚!” 玄龟再吐出这一个字时,两名元婴修士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遁去。 来得快,走得更快。 元婴初期在四阶巅峰妖兽面前,终究差了一筹。 而这头玄龟的天赋神通——玄武镇灵波,更不是寻常妖兽能比的。 这等血脉之力直指灵力根源,便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现场顿时恢复了平静。 但玄龟的心情却坏到了极点。 这一战前后耽搁了大半个时辰。 它不敢再拖延,头也不回地朝东北方向全力遁去,速度比先前又快了三分。 一路上,它的嘴里几乎没停下来过。 “啊啊啊啊,该死的小滑头。” “老夫在这片海域蛰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知道老夫在此,却被他一夜之间搞得天下皆知……” “散布消息,借刀杀人,好毒辣的手段!” “还有那共魂咒,老夫竟然中了一个结丹小修的算计……” “等老夫取回真血,定要将那小子抽魂炼魄,让他受尽万般苦楚再死!” 八千里的距离,玄龟全力催动遁法,仅用了半日便赶到了。 方平留下的阵法确实精巧,但对四阶巅峰的妖兽来说,暴力破解并不困难。 又花了些许功夫,玄龟从石峰凹坑中取出了另外一半玄武真血。 两份合一,它仔细验证过后,确认并无缺少。 按说此刻它应该满意了。 然而它满意不了。 因为它已经没有了藏身之地。 它在深海沟中蛰伏这么久的秘密已经暴露,今后势必要面临诸多麻烦。 毕竟它身上携带的玄武真血如今已是天下皆知之物,只要它一出现,便会引来无数觊觎之人。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人。 那名结丹小子! 念及至此,玄龟当即调转方向,朝潮安城疾驰而去。 共魂咒的时效还剩一日多。 它杀不了方平,但它可以找到他。 等时效一过,便是那个小杂种的死期。 …… 潮安城。 玄龟化为人形后入城。 它的人形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老者,面容粗犷,一双眼睛隐隐透着暗金色的光。 尽管不知道方平的下落,但它却直接找到了潮安城内几个大族的族长,逐一询问。 它不需要客气。 四阶巅峰的妖兽威压一放,整个潮安城的修士都老实了。 没有人敢隐瞒。 城西赵家的族长战战兢兢地回禀:“前辈,这几日城内确实来过几个陌生人,一名修士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弟子……” “他们去了哪里?” “码头上的人说,他们三日前登上了沧澜商会的船队,往东面深海去了。” 听到这话,玄龟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敢情那小子在把消息散布出去后不久,就上了船? 一边放出消息拖延自己,一边坐着船往东面跑。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往东去了?” 玄龟冷声重复了一遍。 “是,往东面深海方向,说是去捕银梭鱼。” 玄龟没有再问,而是转身走出赵家大宅,仰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 杀意沸腾。 下一刻,它的身形化为一道暗色流光冲天而起,朝东方海域极速追去。 …… 船队出海已有两日。 大部分时间风平浪静。 方平每日在甲板上打坐,郝仁跟着船工们操网收鱼,干得有模有样。 费青鸾则窝在舱房里,替船工们炼了一炉疗伤丹,虽然品阶不高,但船上的人对她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柳渺偶尔来找方平闲聊几句,方平应对得不冷不热,只装作一个见过些世面的老散修。 第三日午后,海上起了风。 三艘渔船在浪中颠簸起伏,船工们加固了绳索,各自在岗位上忙碌。 方平坐在甲板上,心中一紧。 共魂咒失效了。 也就意味着,若是玄龟找到他,杀他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了。 好在船队的速度并不慢。 希望那些人的能够多拖延一段时间吧。 方平暗暗道。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异常。 只见右前方约莫四十里外的海域下方,有一群妖兽正在快速接近。 数量不多,七八头,修为都在二阶左右,是一群青鳍海狼。 这种妖兽生性凶残,嗜血好杀,经常成群结队袭击过往船只。 以船上这些炼气期修士的修为,遇上这群海狼,凶多吉少。 柳德海一个筑基初期,勉强能应对一两头,但七八头同时来袭,他也撑不住。 方平没有出声,而是等了片刻,那群青鳍海狼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二十里范围。 柳德海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站在船头,眉头紧皱,手中多了一杆铁叉。 “所有人准备!”他沉声喊道,“可能有妖兽!” 船工们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取出武器。 方平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佯装紧张地四处张望。 而他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入了海面之下。 七头青鳍海狼呈扇形展开,最前面那头体型最大,背鳍上泛着幽蓝色的光。 方平微微抬手,袖中飞出一道极细极淡的灵力丝线,无声无息地没入海中。 这道灵力丝线穿过数十丈海水,精准地击中了领头海狼的眉心。 海面下传来一声短促的悲鸣,随即安静下来。 其余六头海狼失去了领头者的指挥,本能地停了下来,在原地徘徊了片刻后,掉头朝另一个方向散去。 船上的人等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德海的眉头慢慢松开,但手中铁叉始终没有放下。 “原来是虚惊一场。” 方平回到角落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郝仁从舱房里探出头来看了方平一眼,方平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 又行了两日。 这两日里方平暗中出手了三次,每次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船上的人浑然不觉,只觉得这趟出海格外顺利。 到了第五日清晨,方平算了算距离。 距离他预定的那座孤岛,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 够了。 再往前走,进入深海腹地,沧澜商会的船队太慢了。 他必须自己带着弟子赶路。 而且,他也担心玄龟快追来了。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站起身。 这一刻,他不再再伪装。 结丹初期的真实修为骤然释放而出。 一时间,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整艘船。 甲板上的船工们在这股灵压之下,齐齐变了脸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打盹的老散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结丹。 结丹真人。 一个结丹真人,扮作炼气大圆满的散修老头,混上他们的渔船? 尤其是柳德海,更是惊骇欲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们完了! 不料方平没有下杀手,而是冲柳德海拱了拱手。 “柳船主,实不相瞒,在下被人追杀,迫不得已才藏匿于贵船之上,这几日多有叨扰,方某在此谢过。” 听到这话,柳德海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方平又道:“追杀在下之人修为远在在下之上,诸位与在下同行只会惹祸上身,在下这便离去,诸位道友趁早改道,走得越远越好。” 说完,他转身走到舱口,郝仁和费青鸾已经背好了包袱站在那里。 方平单手一托,灵力将两人卷起,三道身影腾空而起,朝东方极速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船上的二十三人在原地呆立了足足十息。 柳德海最先回过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个被追杀的结丹真人居然在他的船上躲了五天。 那追杀结丹真人的,恐怕也得元婴修士吧? 元婴修士。 如果那位元婴修士追到此处,发现他们和方平同行的话……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柳德海的脸色彻底白了,当即对所有人怒吼道。 “调头,所有人,立刻调头,往南走,全速!” “不管任何人问起,都说我们没见过此人!” 船工们如梦初醒,连连答应,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转向。 柳渺捡起地上的册子,看了一眼上面方平登记的姓名。 “郝方。” 这恐怕是假名。 她咬了咬牙,在心底将这两个字骂了个遍。 不讲武德的狗贼! …… 方平带着郝仁和费青鸾在海面上空快速疾飞。 结丹初期的灵力全力运转,速度已至极限。 但他身上还背着两个炼气期的弟子,消耗极大。 好在距离那座孤岛只剩下两千余里。 以他目前的速度,半日可至。 他一边飞行,一边不断以神识探查身后。 “师尊。”郝仁被灵力裹着在高空中,喊声有些走形,“到底什么人在追杀我们?” “别说话,节省体力。”方平道。 费青鸾很乖,紧闭着嘴,只用双手死死抓住方平的袖子。 半日后。 一座孤岛出现在了前方海面上。 方平带着两人落到岛上,来不及喘息,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堆材料。 他当即盘膝坐在阵法前,双手飞速运转,一边刻画阵纹一边修复阵法。 两个弟子没有多问,按照他的吩咐飞快地行动起来。 方平一边修复阵法,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挪移令。 此物是他当年筑基之时获得的,若是想要激活上古传送阵,必须配合大挪移令。 终于,一刻钟后,残阵眼看就要彻底修复了。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色变化,而是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从远处碾压而来。 与此同时,只见海面上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一道暗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际线上冲来。 伴随那道身影而来的,是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小杂种!” 玄龟的声音里满是暴虐与疯狂。 方平的面色顿时变了。 太快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头大傻龟的居然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 不愧是水系妖兽,在海中的速度远远不是他能想象的。 郝仁与费青鸾同样是被这种场面吓了一跳。 “快!” 方平低喝一声,将手中剩余的阵基石一股脑地嵌了进去。 阵法亮了。 但光芒极弱,极不稳定。 方平咬了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与多宝仙人换来的极品灵石。 随着极品灵石嵌阵法之中,阵法顿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嗡鸣声大作,空间开始扭曲。 “郝仁,青鸾,速速进阵!” 方平一手拉着郝仁,一手拉着费青鸾,三人同时踏入阵法中央。 下一刻,大挪移令化为一道金光没入阵法。 阵法的白光暴涨数倍,传送开始启动。 但玄龟来得太快了。 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孤岛上空,一道黑色水柱已经当头轰下。 方平没有犹豫,取出法宝五行归元剑。 这柄法宝,此刻被他毫不犹豫地祭了出去。 随着灵力疯狂灌入。 五行归元剑嗡鸣作响,剑身上赤橙黄绿蓝五色光芒同时亮起,璀璨至极。 自爆。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孤岛上空炸开。 五色光芒与黑色水柱正面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半座孤岛削平,碎石飞溅,海水倒涌。 玄龟的水柱被阻了一息。 仅仅一息。 但这一息已经够了。 阵法的白光将方平三人完全笼罩,空间剧烈扭曲,三道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变得虚幻透明。 终于,传送完成。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孤岛之上。 阵法随即崩溃,化为一地碎石与残渣。 玄龟落在孤岛上,巨大的身躯将剩余的半座岛屿压得咯吱作响。 它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片残阵的痕迹,双眼中的玄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上古传送阵。 那个小杂种居然早就在这里准备好了上古传送阵。 它咆哮一声,一掌拍下,将阵法的残骸彻底碾成了齑粉。 没有残阵,它便无从追踪传送的方向。 怒火无处发泄。 恰在此时,远处海面上几道遁光急速接近。 原来是跟着玄龟的气息一路追来的修士,足足有五六人,其中三人是结丹修为。 他们本是冲着玄武真血来的,一路追踪玄龟的气息到了此处。 然而他们到达的时候,便看到那头四阶巅峰的玄龟正站在半毁的孤岛上,浑身杀意。 为首一名结丹后期的灰衣老者停在半空,笑容还没挤出来,便觉一股灭顶般的威压扑面而来。 “不好!” 他转身就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玄龟一口水柱喷出,将距离最近的两名结丹修士直接打入了海里。 随着海水炸裂,两人生死不知。 剩下的几人拼命逃窜,一边逃一边在心底将那个散布消息的人骂了十万遍。 一个散修模样的结丹初期修士一边跑一边哀嚎。 “老子就不该贪这个便宜,谁他娘散的消息,出来让老子打一顿……”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水柱擦着他头顶飞过,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眼看几人就要被玄龟逐一击杀,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浑厚的长喝。 “道友住手。” 这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暮鼓晨钟。 只见一道身影从天穹之上缓缓降下。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平凡,穿着一身极其朴素的灰布衫。 但他周身的灵气波动却如同深渊大海般浩瀚无边。 元婴后期。 玄龟的竖瞳微微一缩。 中年男子落在半空中,扫了一眼海面上狼狈逃窜的几名修士,又看了看浑身杀意未退的玄龟,淡然开口。 “它们不值得你动怒,四阶巅峰的修为,杀几个结丹小辈,传出去也不好听。” 玄龟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收回了攻势。 不是因为对方的话有道理。 而是因为对方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以它目前的状态根本打不过。 玄龟只得冷哼一声,转身没入海中,庞大的身躯迅速沉入深海,朝远方遁去。 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看着它离去的方向,皱眉不已。 海面上,几名死里逃生的修士瘫坐在礁石上,面如死灰。 那名结丹初期的散修喘了半天气,回过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仰天长骂。 “挨千刀的!” 第522章 天荒海域 方平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三天三夜。 等到他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天光。 好不容易适应光线后,方平打量着身处之地,发现四周是陡峭的岩壁,长满了苔藓与杂草。 山谷。 他偏头看了看身下,只见一座残破的阵法已经彻底报废。 显然,这是上古传送阵的另一端。 方平撑着地面坐起来,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这种感觉比晕船难受百倍。 长距离传送阵,动辄数十万里的空间跨越,对身体的冲击不是修为能抵消的。 他忍住呕吐的冲动,先检查了自己的经脉与丹田。 灵力损耗极大,但并未受伤。 传送之初,他最担心的便是传送途中出现意外,比如被卷入虚空裂缝中,届时就尸骨无存了。 但当时被玄龟追杀,他本就是走投无路,只能冒险一搏。 松了口气,方平转头看向旁边。 郝仁仰面朝天倒在三丈外的一块青石上,嘴巴微张,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费青鸾蜷缩在一丛灌木底下,脸色苍白,同样昏迷不醒。 方平挣扎着站起身,走过去探了探两人的鼻息。 还好,气息平稳,只是昏过去了。 炼气期的身体承受这种长距离传送,没当场散架已经算是命硬了。 方平没有急着叫醒他们,而是盘膝坐下,取出灵石运转功法恢复了一个时辰的灵力。 等头痛稍稍缓解,他才起身查看四周环境。 山谷不大,南北约百丈,四面环山。 谷中有一条细小的溪流,空气中灵气稀薄,远不如外海那座孤岛。 他放出神识,探查了方圆五里。 没有修士的气息,也没有妖兽的踪迹。 暂时安全。 至于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暂时不知道。 念及至此,方平将郝仁与费青鸾叫醒。 郝仁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翻过身,趴在青石边上干呕了一阵。 “师……师尊……” “我们……死了没有?” “没死。” 方平没好气递过去一颗清神丹。 “将它吃了,能缓解你的症状。” 郝仁含糊地将丹药塞进嘴里,又呆坐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慢慢回转过来。 他四下张望,看到了破碎的阵法、陌生的山谷,以及还在昏迷的费青鸾。 “那个大乌龟呢?” “追不过来了。” 郝仁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费青鸾也醒了。 此女并没有干呕,只是面色惨白地靠在灌木丛边。 方平同样递了一颗清神丹过去,后者接过来,道了一声谢,然后闭眼服药调息。 紧接着,方平抬头看了一眼被群山切割成窄长一条的天空,对二人吩咐道:“我等先在这里歇一夜,明日再想办法弄清楚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对此,二人自然是没有异议。 当晚,师徒三人在山谷中歇了一整夜。 方平却没怎么睡。 五行归元剑自爆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本命法宝与神魂相连,自爆的瞬间,他的神魂也随之受创,神识探查的范围比巅峰时缩减了近三成。 念及至此,方平有些肉疼。 五行归元剑可是他好不容易炼制而出的,就这么没了。 这时,方平脑海中响起了托天大王的声音。 “小子,别心疼了,当时那种情况你若不是干脆利落地自爆法宝,恐怕此刻已经落入了那头大傻龟手中,下场生不如死。” 方平闻言不禁点头。 师徒三人能从那种地方逃离,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 翌日清晨。 方平率先起身,叫醒两个弟子。 “走,出去看看。” 三人沿着山谷中的溪流往北走。 所谓的山谷其实很浅,走了十数里,地势便开始抬升。 等翻过最外面一圈并不算高的岩壁之后,方平站在最高处,抬眼看去,整个人微微一愣。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山谷,而是一座小岛中间凹陷下去的坑。 整座岛不大,目测方圆不过数十里。 岛上没有多少树木,大部分都是裸露的礁石,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苔藓,以及成群结队的海鸟。 众多海鸟正在礁石上扑腾翅膀,歪着脑袋互相啄毛,吵闹得很。 而小岛之外,则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郝仁跟着爬上来,看到这副景象,脸色变了。 “师尊,难道我们还在东海?” 就连费青鸾的脸色也是一白。 “应该不是。” 方平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海面道:“你们看海水的颜色。” 郝仁与费青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东海的海水他们太熟悉了,偏深偏黑,带着一股阴沉沉的压迫感。 但眼前这片大海却截然不同,海水是通透的蔚蓝色,阳光照下来,近岸处甚至能隐约看到水底的礁石。 两人不禁松了口气。 不在东海就好,就意味着那头玄龟追不过来。 但方平并没有放松。 不在东海,那又在哪? 光凭一座荒岛和蔚蓝色的海水,什么也判断不出来。 方平开口道:“为今之计,是得找到人,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做打算。” 他看了一眼两个弟子的状态。 郝仁恢复得不错,费青鸾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你们二人能飞吗?” 两人当即点头。“能。” “那就走。” 方平也不迟疑,带着两人升空离开了那座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岛。 三人往西飞了约莫半日,期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偶尔掠过海面的飞鱼和远处跃出水面的不知名海兽。 郝仁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师尊,这海也太大了。” “闭嘴,省点灵力。” 又飞了一个时辰。 方平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前方约莫二十里处有灵力波动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处,数量还不少。 “有人。” 方平出言提醒道。 郝仁与费青鸾神色一喜。 有人就说明他们快上岸了。 方平不禁放慢速度,带着两人缓缓逼近。 只见浩瀚的海面上,三艘商船正在全速航行。 每艘船都不算小,船帆上清晰地写着四个大字——风氏商会。 船队排成一字纵列,行得很急,船尾在海水中翻起大片白浪。 但它们并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逃。 只因在三艘商船后方约莫五六里的位置,密密麻麻地跟着一大群人。 有的驾着飞舟,有的踩着法器,乌泱泱的少说上百号人,正在对着这三艘船围追堵截。 方平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劫修。 海上的劫修与陆地上的山匪没什么两样,都是靠抢活着的。 只不过海上天高地远,宗门管不着。 而劫修往往比山匪更加猖狂。 那群劫修人数远超商队,阵型已经呈半包围之势,明显是要把三艘船全部吃下。 方平扫了一眼双方的修为。 商队这边,最强的一个是筑基后期,其余还有四个筑基期的,剩下的全是炼气期。 至于劫修那边,领头的有七个筑基期的,其中最前面的一个独眼中年修士灵力波动极为浑厚,介于筑基巅峰与结丹之间。 假丹。 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商队根本撑不了多久。 方平在高空观望的这片刻工夫,商队已经开始扛不住了。 最后面那艘船的护盾被人一剑劈碎。 随着船身剧烈摇晃,大量水手和伙计惨叫着落入海中。 一名筑基初期的护卫挡在前面,不到三个回合就被两名劫修联手打飞,口吐鲜血砸进了海里。 领头那艘船上,一名身穿管事服饰的中年人满面焦急,手中灵器拼命催动,护住船身。 此人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勉强能挡一阵,但对面那个独眼修士根本没亲自下场,只是冷冷地看着,等着他消耗殆尽。 就在这时,那名管事似乎发现了高空中的三道身影。 他二话不说,直接朝天空打出了一道求救的信号术。 一枚赤色的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哨音。 方平看了一眼。 然后带着两个弟子偏转方向,打算绕过去。 他不认识这些人,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那名管事看到三人改变方向,面色一白,连忙又打出第二道信号术。 方平依旧没理。 但有人理了。 那群劫修中,几个眼尖的已经注意到了高空中的方平三人。 本来他们也没打算理会方平三人。 但有人定睛一看,郝仁与费青鸾身上的法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郝仁腰间的那把短刀,以及费青鸾手腕上的那串珠子,都是方平早年给弟子置办的极品法器。 在东海那种地方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些海上劫修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了。 “嘿。” 一名筑基中期的劫修朝独眼修士努了努嘴,示意他看高空中那两个年轻人。 独眼修士扫了一眼,目光在郝仁和费青鸾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此人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确,那便是截下来。 三名筑基期的劫修立刻脱离战场,朝方平三人包抄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壮汉,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嗓门极大。 “站住,把身上的东西留下,饶你们不死!” 方平不禁停了下来。 “师尊……”郝仁刚想说什么。 下一刻,方平抬手挥出一道灵力。 一道凝实至极的气旋从他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几乎没有声音。 那名筑基中期的壮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气旋便穿过了他的眉心。 此人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坠入海中。 后面两名筑基初期的劫修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但他们的惊呼声已经传了出去。 “结丹,那人是结丹修士!” 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劫修的目光齐齐转向方平。 结丹初期。 海面上,那名独眼修士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他是假丹修为,看似接近结丹,实则与真正的结丹修士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刚才那一道气旋干净利落地击杀了他手下的筑基中期修士,甚至连法宝都没用,光凭灵力凝聚就做到了。 这种手段,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结丹。 剩余的劫修们也回过味来了。 那一刻,上百人的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些人直接停了手,有些人开始偷偷后退,更有几个脸色发青,恨不得立刻遁走。 独眼修士倒是沉得住气,制止了手下人的慌乱,然后朝方平拱了拱手,语气客气无比。 “前辈误会了,是手下人不长眼,冲撞了前辈,孙某在这里赔个不是。” 说着,此人取出了一只玉盒,隔空抛给了方平。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权当给前辈赔罪。” 方平扫了一眼那只玉盒,里面是三株品相不错的灵药,价值大约千余灵石。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好处,他自然是却之不恭了。 独眼修士见状,心中一喜。 商船上,那名管事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他原以为来了个结丹大修士,能救他们一命,没想到人家只是顺手收了赔礼,压根没打算管他们的死活。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方平求助道:“前辈,在下风福,是风氏商会三房管家,前辈若肯出手相救,风氏定当重谢,绝不会忘记前辈的大恩大德!” 方平看了他一眼。 风氏? 没听说过。 他不打算管这档子事。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他还是开口问道:“此地叫什么名字?” 风福闻言一愣,旋即连忙答道:“回前辈,此地叫碎星海,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天荒海域,位于摇光岛与玉衡岛之间,风氏便是玉衡岛的商会!” 碎星海。 听到这三个字,方平心头一震。 碎星海,一共七大岛屿,每座大型岛屿与陆地并无区别,可容纳数千万人。 这不就是他筑基后去过的地方吗? 当年他还将大兄方安一家送到了海外避祸。 没想到那座上古传送阵的另一端竟然通向这里。 一时间,方平心头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面色依旧平静。 那群劫修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只看到方平问完话之后沉默不语,生怕他被风福说动了,顿时急了。 一名筑基后期的女修凑到独眼修士身旁,朝方平堆出一脸笑。 “前辈,这些商队的事跟您没关系,何必蹚这浑水?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各凭本事,您说是不是?” 另一名筑基中期的瘦高男子也跟着帮腔了起来。 “是啊是啊,前辈是外地来的吧?碎星海的规矩,海上的事海上了,不兴管闲事的。” 又有人插嘴:“前辈行个方便,咱们日后在碎星海遇到了,好处少不了您的……” 七嘴八舌,聒噪得很。 方平皱了皱眉道:“聒噪。” 众人瞬间闭上了嘴。 方平再度看向风福:“玉衡岛可有传送阵通往其他岛屿?” 风福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还是咬牙道:“有,玉衡岛有通往天枢岛和天璇岛的传送阵,前辈若要使用,风氏可以代为安排!” 方平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独眼修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 这名结丹修士先是问路,再是问传送阵,显然是有求于那个商队。 既然有求,那就有可能出手。 一旦出手,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不能等了。 念及至此,独眼修士面色一沉,忽然暴喝一声。 “一起上,杀了他,否则大家一起死!” 此言一出,剩余的五名筑基期劫修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出手。 灵器,术法,符箓,纷纷从不同方向朝方平轰来。 然而就在他们出手的同一瞬间,独眼修士扭头就跑。 他连招呼都没打,遁光催到极致,朝东方海面上狂飙而去。 看到这一幕,五名出手的筑基修士愣了一瞬,旋即破口大骂了起来。 “操你娘的孙独眼!” “狗东西,你他娘的心也太黑了吧,拿我们当垫背的呢?” “……” 他们的骂声刚落地,方平出手了。 只见他右手一拍腰间的灵宠袋。 随着袋口亮起一团银光,一道银色的身影从中飞射而出。 赫然是小灰。 “去。” 方平只吐了一个字。 小灰身形一闪,化为一道银色残影,贴着海面朝独眼修士逃跑的方向追去。 速度之快,比独眼修士的遁光还要快出一截。 紧接着,方平抬起左手,淡淡一挥。 五名筑基修士的攻击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如同浪花拍在礁石上,四散崩溃。 紧接着,五道灵力化成的线,分别穿过了五人的胸口。 五名筑基修士的身体同时僵在半空,面上还残留着大骂独眼修士的表情。 然后,齐齐坠海。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目睹这一幕后,海面上的上百名劫修彻底被吓到了。 “跑!快跑!” 不用人招呼,所有人掉头就逃,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片刻之间,乌泱泱的人群便散了个干净,连尸体都没人顾得上捞。 与此同时,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方平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小灰已经追上了独眼修士,正骑在他头上,一口咬住了他的后颈。 独眼修士的假丹修为在三阶妖兽面前毫无用处,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片刻后,小灰叼着一只储物袋飞了回来,在方平脚下蹲好,讨好地甩着尾巴。 第523章 唯一办法 方平将储物袋接了过来,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 里面的东西不算多,大约三千余块中品灵石,另外还有几件勉强能用的灵器,以及一份手绘的海域地图。 地图倒是比灵石更有用。 方平将储物袋收起。 海面上,先前的上百名海上劫修早已走得干干净净。 风福带着一众护卫和水手从船上飞了过来,离方平尚有十丈远便停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身后那些死里逃生的人也齐齐躬身,声音参差不齐但诚意十足。 方平淡淡摇头:“不必客气,我有事要问你。” 风福立刻打起精神道:“前辈请讲。” “玉衡岛离此处多远?” “顺风的话,约莫七日的航程。” 方平点了点头,又问:“玉衡岛上可有丹师?” 风福一愣,随即答道:“有,玉衡岛上有一座百草堂,堂主是三阶丹师,在碎星海也算小有名气。” 三阶丹师。 方平对这玉衡岛的丹道水准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他又看了一眼三艘商船的状况。 只见最后面那艘已经破了大半,勉强漂在水面上,另外两艘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你们这船还能开?” 风福苦笑道:“后面那艘废了,人员和货物转移到前两艘船上,还能撑到玉衡岛。”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方平颔首道,“我们搭你的船。” 风福顿时大喜道:“前辈请!” 有了一位结丹真人护航,哪怕不出手,也足矣震慑海上一切宵小了。 他立刻安排人手转移货物和伤员,手脚极为麻利。 方平带着郝仁和费青鸾落到了领头那艘船上。 郝仁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费青鸾则安安静静地站在方平身后,目光落在海面上,若有所思。 此女忽然开口道:“师尊,您以前来过这里?” 方平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心细,大概是从他问路的方式里察觉到了什么。 “来过。”方平也没有隐瞒,“很多年前的事了。” 费青鸾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风福很快便安排妥当。 后面那艘破船被弃在海上,人员和值钱的货物全部转移到了前两艘船上。 两艘商船重新起航,朝玉衡岛方向驶去。 风福亲自给方平腾出了最大的一间舱室,又让人送来了茶水和干粮。 方平在舱室中坐定后,取出了那份从独眼修士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海域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七座大岛的位置标注得还算清楚。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座岛屿散布在碎星海中,其间有无数小岛和暗礁。 方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天枢岛上。 当年他把大兄方安一家安置的地方,就在天枢岛。 距今已经过去了数十年,也不知道大兄一家现在怎么样了。 大兄虽是凡人,如今顶多百岁,加上此前他曾给过其丹药调理身体,想来还活着。 还有小蛮。 这丫头如今恐怕有六七十岁了吧。 想到此女对他的情意。 方平在心里幽幽一叹,随即收起地图,闭目打坐。 三日后。 商船在海上平安航行了三天,没有再遇到什么劫修。 或许是风氏商会的船,或许是方平三人坐镇的缘故,一路上连路过的散修都远远避开。 这三日里,方平从风福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关于碎星海近况的消息。 碎星海这些年并不太平。 七大岛屿各有势力盘踞,明面上还算井水不犯河水,但暗地里争斗不断。 尤其是天枢岛和开阳岛之间的矛盾,近几年愈发尖锐。 至于玉衡岛,在七大岛中实力排在中下,靠着商贸维持。 风氏商会是玉衡岛上排名第三的商会,有一位结丹初期的老祖坐镇。 方平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一个结丹初期在玉衡岛上并不算什么顶尖人物。 不过他也无所谓。 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 先到玉衡岛落脚,然后通过传送阵去天枢岛找方安一家,最后再想办法回梁国修仙界。 第七日清晨。 方平站在船头,远远看到了远处海天交界处浮现出一条黑色的陆地线。 风福兴冲冲地跑了过来道:“前辈,前面就是玉衡岛了!” 郝仁和费青鸾也走出舱室,站到方平身后。 随着商船逐渐靠近,那条陆地线越来越清晰。 海岸上矗立着一座大型港口,密密麻麻的船只停靠在码头上。 港口后方是层层叠叠的建筑,再往后则是连绵的山脉,其间隐约可见几处宗门驻地的建筑群。 商船缓缓驶入港口。 风福已经提前通知了岸上的人。 随着船一靠岸,码头上便迎上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妇人,穿着讲究,气质精明干练。 此女的修为是筑基后期,身后跟着七八个护卫。 风福快步走下船,迎了上去。 “三夫人,属下幸不辱命,货物保住了大半。” 那中年妇人扫了一眼两艘伤痕累累的商船,眉头微皱。 “怎么少了一艘?” 风福将途中遭遇劫修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朝方平的方向看了一眼。 “幸亏这位方前辈出手相救,否则三艘船连同全部货物和人手,怕是一个都回不来。” 中年妇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方平正带着两个弟子从船上走下来。 三人衣着朴素,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中年妇人眼力不差,她一眼便感知到了方平身上那股内敛的灵力波动。 结丹真人! 此女面色一凝,当即主动迎了上去,客气地对着方平行了一礼。 “风氏三房冯氏,见过前辈,前辈救我商队之恩,风氏铭记在心。” 方平点了点头:“举手之劳,我有两件事想请风氏帮忙。” 冯氏连忙道:“前辈请说。” “第一,我需要在玉衡岛上采购一些炼丹材料。” “第二,帮我安排传送阵去天枢岛。” 冯氏听到第一件事,立刻点头应下。 但在听到第二件事时,她的表情变了,欲言又止。 方平看了她一眼:“冯道友但说无妨。” 冯氏苦笑道:“前辈,炼丹材料好说,风氏在岛上有不少门路,三日内便能替您凑齐。” “但传送阵去天枢岛这件事,恕妾身直言,恐怕办不到。” “为何?” 冯氏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前辈有所不知,玉衡岛通往天枢岛的传送阵,半年前就废了。” “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是天枢岛那头的阵基被人毁了。” 方平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天枢岛出了什么事?” 冯氏将方平一行人引到码头旁的一处茶室,屏退左右,这才开口。 “天枢岛这些年闹得厉害,原先岛上最大的势力是天元商会,前辈若是早些年去过碎星海,应当听说过。” 方平颔了颔首,没有说话。 冯氏继续道:“大约十年前,岛上冒出来一个天荒商会,来路不明,但实力极强。” “这天荒商会短短两年便吞并了天枢岛上大大小小数个中小势力,最后跟天元商会对上了。” “两家争斗从暗地里打到明面上,波及了大半个碎星海,听说双方各折了两三位结丹真人,死伤的筑基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冯氏顿了顿,又道:“而传送阵就是在那时候毁掉的,传闻是天元商会为了防止天荒商会其他岛屿借外力,因此把岛上好几处传送阵都毁了,如今天枢岛几乎处于封岛状态,外人很难进去。” 听到这话,方平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天元商会。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数十年前,他初到碎星海时,正是通过加入天元商会,才在天枢岛上站稳脚跟。 也是借着这层关系,他才将大兄方安一家安置在了天枢岛上一处受商会庇护的坊市里。 他原以为那里远离梁国修仙界的纷争,足够安全。 没想到如今天枢岛自己却乱了起来。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开口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去天枢岛?” 冯氏想了想,道:“有,但比较麻烦。” “说。” “玉衡岛上目前还有一座传送阵能用,通往摇光岛。” “前辈若是能通过此阵到摇光岛,届时不妨再从摇光岛想办法前往天枢岛。” 方平当即果断道:“那就安排传送阵先去摇光岛。” 冯氏闻言,再度面露难色。 “前辈,问题就出在这里,玉衡岛上这座通往摇光岛的传送阵,不在我风氏商会手中。” “在谁手中?” “陆氏商会。” 冯氏说出这三个字时,语气微沉。 “陆氏乃玉衡岛排名第一的势力,岛上三成的产业都归陆氏所有,包括那座仅剩的传送阵也在其中。” 方平不解道:“既然是商会,花灵石用便是,有什么为难的?” 冯氏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风福。 风福连忙低声道:“前辈有所不知,陆氏和我们风氏这些年一直不对付,三年前陆氏吞了我们在岛西的两处矿脉,我家老祖为此跟陆氏老祖打了一架,两家从那以后便撕破了脸。”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陆氏处处打压风氏,我们的商船出海,陆氏暗中指使劫修袭扰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这次途中遇到那批劫修,来得那么巧,晚辈一直怀疑跟陆氏脱不了干系。” 方平总算是听明白了。 冯氏接话道:“传送阵确实对外开放,但陆氏若知道是风氏引荐的客人,必定会从中作梗。” “轻则狮子大开口,重则直接拒绝,前辈若是不表明与风氏的关系,倒是可以直接去用,但……” “但什么?” “陆氏那座传送阵最近管得很严,使用者必须报备身份来历,且需要陆氏核验通过才行。” “前辈初来乍到,没有玉衡岛的身份令牌,只怕也过不了这一关。” 方平闻言皱眉。 费青鸾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那就去办一块身份令牌呗。” 冯氏看了她一眼,解释道:“玉衡岛的身份令牌需要岛上有势力担保,我们风氏自然可以替前辈担保,但那样一来,前辈跟风氏的关系就瞒不住了。” 得了,兜来兜去,又绕回了同一个问题。 方平直接问道:“陆氏有几位结丹?” 冯氏愣了一下,随即答道:“陆氏老祖陆沉海,结丹中期,另有两位结丹初期的客卿。” “你们风氏呢?” “我家老祖结丹初期,再无其他结丹修士。” 方平心里有了数。 难怪风氏被压着打,硬实力差了一截。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问道:“你方才说三日内能帮我凑齐炼丹材料,这件事先办。” 冯氏点头应下。 方平又道:“另外,替我找一份玉衡岛的详细舆图,把陆氏的产业分布标出来。” 冯氏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是。” 她没有多问方平要这些做什么。 能在碎星海混到今天,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当日下午,冯氏便将方平一行三人安排在了风氏商会位于港口附近的一处独院中。 院子不大,但清净整洁,前后两进,足够住下。 方平让郝仁和费青鸾各选了一间房,自己则在主屋中盘坐下来,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他此行带的丹药并不充裕。 不妨从玉衡岛收购一批药材,他自己炼。 至于传送阵的事,急不来,先等材料到手再说。 傍晚时分,费青鸾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进来。 方平接过汤碗,随口问道:“郝仁呢?” “在院子里练剑,说闷了好几天,要活动活动筋骨。” 方平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汤。 费青鸾没有立刻离开,站了片刻后道:“师尊,陆氏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 费青鸾想了想,说道:“如果硬闯,陆氏一个结丹中期加两个结丹初期,师尊未必占得了便宜,但若是绕开风氏单独去谈,陆氏未必不肯通融。” 方平再次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确实聪明。 “还有呢?” 费青鸾犹豫了一下:“弟子觉得,风氏未必没有借师尊之力对付陆氏的心思。” “冯氏那番话,说是实情,但也有引导的意思在里面,她把路都堵死了,就等着师尊主动开口替风氏出头。” 方平不由放下汤碗,淡淡道:“看出来了就好。”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港口方向的灯火。 “不过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陆氏和风氏的矛盾是真的,传送阵在陆氏手里也是真的,这些都容易查证,她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 费青鸾点了点头。 方平转回身道:“去把那份海域地图拿来。” 费青鸾很快将地图取来。 方平将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玉衡岛的位置,顺着海域往东北方向划去。 天枢岛标注在地图的另一端,中间隔着大片空白海域,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距离太远了。 按照正常商船的航速,从玉衡岛到天枢岛至少需要数年时间。 就算他是结丹真人,灵力浑厚,御剑飞行不眠不休,保守估计也要一年。 更何况,沿途海域并非坦途。 方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几处危险海域。 其中至少有三处注明了四阶海兽出没的记录。 因此直接飞越天荒海域回天枢岛,根本不现实。 看来传送阵终究是最稳妥的路子。 不过方平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跟风氏绑得太深。 冯氏那番话虽有七分实情,但剩下三分引导的意味他心知肚明。 明日先去陆氏商会走一趟,以散修的身份直接谈,花灵石办事,不牵扯风氏。 能成最好,不能成再另想办法。 打定主意后,方平便不再多想,盘膝入定。 …… 与此同时,风氏商会禁地。 冯氏带着风福穿过几道回廊,在一处幽静的洞府前停下。 守在门口的两名筑基修士验过令牌,打开禁制,放二人进去。 洞府内陈设简朴,一名白发老者坐在蒲团上,面容枯瘦,双目半阖。 此人正是风氏老祖风远山,结丹初期修士,也是风氏商会的定海神针。 冯氏上前行过一礼后,旋即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风福商队在海上遭遇劫修袭击,到方平出手击杀两名筑基后期劫修,再到方平此行的目的。 风远山一直没有出声,听完之后,睁开双眼,皱了皱眉。 “姓方?天枢岛?” “天枢岛老夫也曾去过数回,岛上结丹修士虽不算多,但大大小小的势力老夫多少有些了解。” “然而姓方的结丹真人,老夫却没有印象。” 风福忍不住道:“老祖,会不会是此人用了假名?” 风远山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冯氏。 冯氏斟酌着开口道:“老祖,那人看着年纪并不大,或许是近些年才突破结丹的?” 风远山想了想,点头道:“不错,这倒说得通。在外游历时突破结丹,如今想回天枢岛,路过玉衡岛,倒也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冯氏脸上。 “你方才把传送阵的事说得那般详细,又把陆氏往死里踩,是打算借他的手跟陆氏斗一斗?” 冯氏低下头,没有否认。 风远山轻哼了一声:“想法不错,只是你做得太明显了。” “你把路全堵死了,话里话外就差直接求他出手了。” “此人既然是结丹真人,心智手段必然不缺,你那点心思,他多半已经看穿了。” 冯氏闻言脸色微变。 风远山继续道:“依老夫看,他十有八九会绕开风氏,自己去找陆氏谈。” 冯氏抬起头:“那我们……” “急什么。” 风远山从蒲团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此人初来玉衡岛,人生地不熟,就算要绕开我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靠我们,炼丹材料的事不是还在办着么?” “是。” 风远山继续道:“罢了,老夫亲自去见他一面,探探他的底。” 第524章 洗心莲子 翌日清晨。 方平刚结束修炼,郝仁便来禀报有人拜访自己。 来的不是冯氏,而是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身着灰袍,形容清瘦,身上气息内敛。若非方平刻意感应,几乎觉察不到对方丹田中那团凝实的灵力。 结丹初期。 风氏老祖? 方平心中了然,当即起身相迎。 “风前辈。” 风远山无比谦逊地摆了摆手:“方道友不必客气,论修为,你我同为结丹,称一声道友即可。” 方平也不推辞,请他入座。 风远山进了主屋,环顾一圈,在桌旁坐下。 方平亲手倒了两杯茶。 风远山端起茶碗,也没急着喝,而是开门见山道:“冯丫头昨日的话,不知方道友听了多少?” 方平眉头一挑,开口道:“都听了。” “不知又信了多少?” 方平似笑非笑道:“七八成吧。” 风远山闻言干笑了一声。 “方道友是个爽快人。” “老夫也不兜圈子了,冯丫头确实有借力的心思,这一点老夫替她向道友赔个不是。” 方平没有接话。 风远山继续道:“不过有些事她没说错,陆氏那座传送阵管得确实严,不是花灵石就能解决的。” “只因陆沉海此人心胸狭隘,疑心极重,越是来路不明的散修,他越要盘查到底。” “方道友若以散修身份前去,他查不出根底,未必肯放人用阵。” 方平径直问道:“风道友的意思呢?” 风远山道:“老夫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跟方道友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方道友要用传送阵,老夫可以帮你想办法,不求你替风氏出头,只求道友在玉衡岛期间,若风氏遇到麻烦,能搭把手就行了。” 他一副说得坦诚,没有遮掩的样子。 方平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倒是比冯氏直接得多,不过此人的话到底又有几分可信呢? 方平不禁问道:“搭把手的范围呢?” 风远山道:“不知道友是否听说过,一月之后,我玉衡岛将会有一场洗仙大会。” “洗仙大会?” 方平眉头一挑。 他刚来玉衡岛不久,倒是第一次听说。 见他这副样子,风远山便洞悉了一切,当即为其介绍道: “玉衡岛西北有一处洗仙池,乃岛上顶级灵地,在池畔修行速度远胜常处,而池中有一株洗仙莲,每五年一结果,每次结出九枚莲子。” “此物乃准四阶灵物,服之可洗涤神魂,于增强神魂大有裨益。” 听到这话,方平暗自惊讶不已。 洗涤神魂。 他此前在海上自爆五行归元剑,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神魂受创不轻,至今尚未痊愈。 这洗仙莲子若真有此等功效,对他而言确实是一味急需之物。 不过他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淡声道:“风道友继续往下说。” 风远山再度道:“洗仙池由玉衡岛三大势力共管,每五年举行一次洗仙大会,以斗法决胜负,胜者执掌洗仙池五年,同时根据排名瓜分洗仙莲子。” “第一名得四枚,第二名得三枚,第三名得两枚。” “过去十年,陆氏连夺两届第一,而我风氏一直是倒数第一。” 方平闻言,心中了然道:“所以风道友想让我帮风氏打这一仗。” 风远山也不绕弯子,坦然道:“不错,若道友能助我风氏夺得第二,事成之后,老夫承诺为道友向陆氏换取一次使用传送阵的机会。” 此言一出,方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风道友好算计,区区一次使用阵法的机会,便想让在下为你卖命?” 风远山微微蹙眉道:“道友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你方才说,洗仙莲子共有九枚,何不分我一些?”方平道。 “洗仙莲虽有九枚,但纵然我风氏夺得第二,分到的也不过三枚。”风远山脸色一变。 方平笑道:“那岂不是正好?在下一枚,风氏两枚,很合算。” 风远山不由在心里暗骂。 好个无利不起早的小子。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抱歉,这个条件我风氏实在难以答应,说句不客气的话,方道友就算此刻去拜访陆氏,他们更无法答应这个条件。” “只因往年陆氏夺得第一,也才分到四枚莲子而已,陆氏族内仅仅是结丹真人便有三位,分完之后也不剩了。” 方平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而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既然如此,道友不妨回去考虑一下。” 风远山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方平将他送到院门口后,暗暗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响起托天大王的声音。 “这老小子,既想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方平淡淡道:“无妨,他能主动来找我,便说明风氏确实没了别的法子,如今急的是他,不是我。” “那倒也是。” 托天大王认同道:“不过陆氏那边,你也不妨去接触一下,两头谈,才有余地。” 方平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 当日午后,方平换了一身寻常的灰色道袍,独自出了院门。 他没有带费青鸾和郝仁,也没有知会冯氏。 玉衡岛的主城名为衡安城,依山而建,规模不小。 方平沿着主街走了一刻钟,便看到了陆氏商会的招牌。 跟风氏商会的门面比起来,陆氏商会的气派不是一个档次。 三层高的主楼,门口两尊石兽,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光看排场就知道这是岛上的头号势力。 方平刚走到门前,被两名筑基修士拦下。 “这位道友,请问有何贵干?” 方平道:“在下方平,散修,途经玉衡岛,有事想见陆氏当家之人。” 守门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方平并未完全隐藏修为,一股结丹修士的威压若隐若现。 两名筑基修士对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前辈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一名中年修士快步迎出来,筑基后期的修为,看穿着打扮应是陆氏的管事之人。 “在下陆鸣,陆氏外务管事,前辈里面请。” 方平跟着他穿过前厅,走过一条长廊,进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茶水点心摆得齐整,陆鸣请方平落座后,又寒暄了几句。 方平开门见山道:“在下想借贵会的传送阵前往摇光岛,不知可否?” 陆鸣笑容不减:“前辈客气了,传送阵本就对外开放,只是近来海域不太平,我家老祖吩咐下来,使用者需登记身份来历,还望前辈见谅。” “无妨。” 方平当即报上自己的名号来历。 散修,常年在外游历,最近刚在一处秘境中突破结丹,如今想经玉衡岛返回天枢岛。 陆鸣将这些一一记下,随后道:“前辈稍坐,容在下去回禀一声。” 方平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陆鸣再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老者,身形魁梧,满面红光,笑容可掬。 方平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 结丹中期。 气息浑厚,比自己略强一些。 想必此人便是陆氏老祖陆沉海了。 “哈哈哈,方道友,久仰久仰!” 陆沉海大笑着走进来,拱了拱手,热情得仿佛多年故交。 方平站起身,抱拳回礼。 等到陆沉海在对面坐下后,随即挥退了陆鸣,亲自给方平添了茶,笑道:“道友从外海远道而来,到了玉衡岛便是到了家,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方平开门见山道:“在下想借贵族的传送阵一用。” “好说好说。” 陆沉海端起茶碗,话锋一转。 “不过道友方才说是散修出身?老夫在碎星海走动了大半辈子,结识的道友不少,却没怎么听过方道友的名号,实在惭愧。” 方平开口道:“在下常年独自修行,不喜走动,陆道友不曾听闻也是正常。” “原来如此。” 陆沉海又问:“敢问道友是在何处突破的结丹?” “一处无名海域的荒岛上,闭关三年方才成丹。” “了不得,了不得,散修结丹,何等艰难,道友能在荒岛之上凝丹成功,实乃大毅力、大机缘之人。” 陆沉海客套话说了一箩筐,方平始终不动声色。 夸完之后,陆沉海话锋一转道:“说起来,道友既是刚突破不久,对结丹期的修行可有什么心得?老夫在中期瓶颈卡了些年头,正想跟同道切磋切磋。” 方平心知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深浅,只是淡淡道:“在下初入结丹,修行日浅,哪有什么心得可言。” 陆沉海也不追问,哈哈一笑。 “道友谦虚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地风土,陆沉海忽然叹了口气:“道友想用传送阵,老夫自然愿意行个方便,只是最近这阵子确实不巧。” 方平眉头微动:“怎么不巧?” “前些日子,阵法出了点小毛病,老夫已经请了阵修在检修,至于要多久才能修,老夫也不敢保证。” 方平面色一凝,猜到这多半是对方的托辞罢了。 陆沉海却是面不改色,继续笑道:“道友不妨在岛上多住些时日,等阵法修好了,老夫第一时间通知道友。” 方平也没有戳破:“那就有劳陆道友了。” “小事一桩!道友在岛上若是缺什么,尽管来找陆氏,我陆沉海别的不敢说,在玉衡岛上还是能说几句话的。” 方平点了点头,当即起身告辞。 陆沉海亲自将他送到商会门口,客客气气地目送他离去。 等到回到住处后,托天大王的声音再度响起。 “传送阵坏了?这鬼话他自己信么?” 方平面色如常,暗自道:“此人多半是在拖,查不出我的底细,又摸不准我的修为深浅,既不想得罪,也不想轻易放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方平没有回答。 风氏的条件不够好,陆氏的态度不够诚。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等。 至少在洗仙大会之前,主动权在他手里。 两边都想利用他,那就看谁出的价更高。 …… 陆氏商会,隐秘之地。 陆沉海送走方平后,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已有两人端坐。 赫然是一男一女,皆是结丹初期修为。 男的叫邓崇,四十余岁,面容方正, 女的叫陈婉清,三十出头,容貌平平。 两人都是陆氏这些年拉拢的客卿。 见陆沉海进来,两人齐齐起身。 “陆道友,方才来的那位散修,是什么来路?”邓崇率先开口。 陆沉海随意道:“一个刚结丹不久的散修罢了,自称从外海过来,想借咱们的传送阵去摇光岛。” “道友答应了?”陈婉清问道。 “没有。” 陆沉海沉声道:“查不到此人根底,来路不明,老夫便拿阵法检修的由头把他挡了回去。” 邓崇想了想道:“此人修为如何?” “结丹初期,气息尚不稳固,应当确实是新近突破的。” 陆沉海思索道:“老夫跟他对坐了半炷香,此人城府不浅,但论修为根基,也就是寻常结丹初期的水准。” 陈婉清点了点头:“陆道友,有一事妾身需提醒你,此人既被咱们冷落了,若是转头去找风氏……” “陈仙子的担忧不无道理,洗仙大会在即,万一风氏借此人之力……”邓崇接过话道。 “一个刚结丹的散修而已。” 陆沉海呵呵一笑:“就算风远山把他拉过去又如何?” “风氏本身只有风远山一个结丹,也是初期,加上这姓方的,不过两个结丹初期罢了。” 他看了两人一眼。 “我陆氏有三位结丹,老夫居中期,你二人虽是初期,但都已在此境浸淫数年,岂是一个新晋散修可比的?” 邓崇闻言,面色一松。 “陆道友说得是,是在下多虑了。” 陈婉清也道:“风氏这些年每况愈下,即便多了一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陆沉海一锤定音道:“洗仙大会的事,你二人按原来的计划准备便是,今年的第一,还是我陆氏的。” “谁来都一样。” 邓崇与陈婉清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密室内再无多余的话。 三人各怀心思,但在这一点上,倒是难得地一致。 那便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不值得陆氏多费心思。 …… 黄昏时分。 冯氏已经将第一批炼丹材料送了过来,还附了一份清单。 方平扫了一眼,材料品相不错,该有的都有了。 费青鸾走了进来,问道:“师尊,陆氏那边怎么说?” “传送阵坏了,要修半个月。” 费青鸾一听就明白了:“多半是推辞。” 方平嗯了一声,坐到桌前,拿起清单逐一核对材料。 “师尊打算怎么办?” “先炼丹。” 方平将一株灵草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成色。 “其他的事,不急。” 费青鸾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再问,转身去准备丹炉和辅材。 方平翻完清单,忽然开口:“对了,青鸾,你去打听一件事。” “还请师尊吩咐。” “洗仙大会的规矩,参赛的资格和限制,越详细越好。” 费青鸾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方平将材料分门别类摆好,取出丹炉,开始生火。 三日后,风远山再度登门。 这一次,老头脸上的笑容比上次少了几分,目光也多了几分认真。 “方道友,老夫考虑过了。” 方平放下手中刚出炉的一瓶丹药,看向他。 风远山坐下,沉声道:“一枚莲子,老夫可以给,但老夫有个条件。” 方平丝毫不意外地道:“道友但说无妨。” “道友既然要替我风氏出战,老夫总得知道道友的斤两。” “洗仙大会事关我风氏今后五年的命脉,不是闹着玩的。” 风远山直言不讳地道。 方平对此同样不意外。 换作是他,也不可能把家族未来压在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身上。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开口道:“风道友想怎么试?” “你我二人切磋一场。”风远山道,“点到即止,不会伤了和气。” 方平颔首道:“在下答应了。” “那好,你我二人即刻前往切磋之地吧。” 风远山显然早有准备,一出院门,御风便往东北方向而去。 方平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飞遁了小半日,出了玉衡岛的范围,来到外海一处礁石群上。 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海风猎猎。 风远山落在最大的一块礁石上,转身面对方平,浑身气息一变,结丹初期的修为全然释放。 “道友,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中飞出一件法宝。 那是一把赤红色的长刀,刀身上隐隐有火焰流转,灵光灼目。 方平看了一眼那把赤刀,伸手一招,一道白光飞出。 只是一柄普通的飞剑,上品灵器,品相甚至算不上顶尖。 风远山眉头微皱。 他原以为方平会拿出一件看家的法宝,没料到只是一柄上品灵器飞剑。 “道友就用这个?” 方平淡淡道:“够了。” 风远山心中暗疑,但也不再多言,催动赤刀呼啸而出。 随着赤刀一动,刀芒撕裂海风,带着一片炽热的灵光压来。 法宝的威势远非灵器可比,方圆百丈之内的气温骤然上升。 第525章 风氏客卿 方平不慌不忙,右手掐诀,飞剑嗡鸣一声迎了上去。 叮! 金铁交鸣声在海面上炸开。 赤刀劈下,飞剑横挡。 法宝碾压灵器本是理所当然,但那柄白色飞剑却纹丝不退。 风远山见状心中暗惊,不由加了三分灵力。 赤刀再度斩了过来,而且是连劈三刀,每一刀都裹着精纯的火属灵力。 方平脚下不动,飞剑绕身而行,以快打快,三刀尽数接下。 等到第四剑时,飞剑忽然变向,从侧面刺向赤刀的刀脊。 这一剑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铛!” 赤刀顿时被荡开半尺。 风远山面色一凝。 他结丹多年,虽说一直卡在结丹初期,但自认不是新晋结丹修士能比的。 而且他全力催动法宝之下,竟被一柄上品灵器飞剑弹开?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注入飞剑中的灵力,远超灵器本身应有的承受极限。 换句话说,这人的灵力浑厚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念及至此,风远山当即变招,赤刀回旋,化作一轮火环旋斩而来,同时左手结印,一道火蛇术从掌中射出,夹击方平。 方平身形一闪,直接避开了火蛇,右手一挥,飞剑当即化作一道白虹,直刺火环正中。 轰! 灵光瞬间爆散开来。 与此同时,赤刀被弹飞丈余,飞剑同样倒射回来,在方平身前悬停。 定睛一看,飞剑的剑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毕竟是灵器对法宝,硬碰硬之下,灵器吃亏是必然的。 但赤刀也没讨到好处,火环被正面破开,刀身上的灵光明显暗了几分。 风远山收回赤刀,目光不由变了。 “方道友,接下来老夫要认真了。” 方平点了点头,收起飞剑后双手结印。 风远山也收起赤刀,开始比拼术法。 他率先出手,双掌推出,一道浓烈的火柱冲天而起,灼烤得礁石表面龟裂,海水蒸腾出大片白雾。 方平同时出掌。 一道水幕凭空凝聚,挡在身前。 火柱撞上水幕,轰然炸开,蒸汽弥漫。 但水幕未破。 风远山紧接着又是一道术法,赤焰掌印破雾而来。 方平身形后退半步,右手一翻,一道冰棱术迎面射出。 “轰!” 两道术法在半空相撞,灵力余波荡开,礁石上的苔藓被震得干干净净。 风远山深吸一口气,连续出了三道术法,一道比一道猛烈。 方平一一接下,不退反进。 到了第四招,方平主动反击。一道金刃术破空而出,速度奇快。 风远山仓促间竖起灵力护盾,金刃术撞上护盾,护盾剧烈晃动,裂开数道纹路。 下一刻,他的身形不由后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两人对视片刻。 风远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方平的灵力浑厚程度,丝毫不弱于结丹中期。 甚至在灵力的运用上,比他更加精准老练。 这绝不是一个刚突破结丹初期的散修该有的水准。 “方道友,老夫服了。” 风远山沉默了几息,说得无比干脆。 两人重新落回礁石上,风远山看着方平的眼神跟之前截然不同。 此前是拉拢,现在则多了一份实打实的敬重。 “道友的实力远超老夫预料。” 风远山正色道:“恕老夫直言,道友这份灵力底蕴,放眼整个玉衡岛也找不出第二人。” 方平没有接话。 风远山沉声道:“一枚莲子,加上传送阵的使用权,老夫答应,洗仙大会上,道友以我风氏客卿的身份出战。” “客卿的待遇呢?”方平笑着问道。 风远山哈哈一笑:“大会期间,道友在岛上的一切开销由风氏承担,此外,风氏在衡安城东有一处灵脉宅院,道友可随意使用,直到大会结束。” 方平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不过有一点,今日你我一战之事,风道友最好烂在肚子里。” “这是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达成了默契。 紧接着,风远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方平。 “这是风氏客卿的令牌,道友拿着它,在衡安城内可以畅通无阻。” 方平将玉牌收了起来。 风远山又道:“回去之后,老夫会将洗仙大会的详细规则整理一份送到道友处,此外,大会上的对手情况,老夫也会一并附上。” 方平点了点头。 半日后,两人御风返回玉衡岛。 快到岛上时,风远山忽然道:“方道友,老夫最后问一句。” “请说。” “你的本命法宝是不是还未炼制?” 方平点了点头。 风远山道:“方才交手时,道友只用了一柄上品灵器飞剑,以道友的实力,不应该只有这等层次的兵器。” 方平没有解释,只是简短道:“在下刚结丹不久,还没来得及准备。” 风远山若有所思,没有追问。 …… 回到住处后,方平便看到费青鸾正在院中整理丹材。 “师尊,洗仙大会的规矩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每方可出三人,逐一斗法,三战两胜制,参赛者必须是结丹期以下,筑基修士方可上场,但每方可有一名结丹修士压阵,充当最后一场的主将。” 方平微微挑眉道:“也就是说,前两场是筑基修士之间的对决,第三场才是结丹修士出手。” “正是。”费青鸾点头。 方平又道:“风氏的筑基修士中,有没有能打的?” 费青鸾面露思索道:“据说风氏年轻一辈中有一人,名叫风凌,筑基后期,在岛上小有名气。但跟陆氏的筑基弟子比起来,差距不小。” 方平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前两场若都输了,第三场他就算赢也没用。三战两胜,关键在前两场。 片刻后,他问道:“除去风氏与陆氏之外,还有哪一方势力参加洗仙大会?” “许氏。” “许氏是岛上的第三家势力,这些年一直排在第二位,许氏老祖名叫许长庚,结丹中期,但据说寿元将近,这些年极少露面,族中事务多交给底下的筑基长老打理。” 费青鸾言简意赅道。 方平问道:“许氏的筑基弟子如何?” “不如陆氏,但比风氏略强。” 费青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往年洗仙大会,风氏常年倒数第一,许氏强一点,而许氏赢风氏靠的也是前两场筑基弟子的对决,第三场许长庚已经很久没亲自上场了。” 方平总算听明白了。 许氏的情况说白了就是老祖半废,底下的人还能撑住场面,但也仅此而已。 陆氏三个结丹在手,筑基弟子又强,年年稳坐第一。 而其余两家只能争第二第三。 “三方之间的对阵顺序怎么定?” “抽签。” 费青鸾道:“两两对战,胜者进入决赛,败者之间再打一场定末位,最终三场排出名次。” 方平沉吟道:“也就是说,风氏最多打两轮,每轮三场。” “是。” 六场比斗,风氏最多需要出六个人。 但结丹主将可以重复上场,所以实际需要的筑基修士至少四人。 “风氏拿得出四个能打的筑基修士吗?” 费青鸾沉默了一瞬才道:“勉强凑够人数应该没问题,但质量不好说。” 方平不禁快速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道:“去查一下许氏,看看他们今年是什么情况,尤其是许长庚的状态。” 费青鸾应声而去。 方平独坐院中,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风氏客卿令牌上。 第三场他有把握拿下,问题在前两场。 风氏的筑基弟子若撑不住,他赢再多也是白费。 除非前两场的人不从风氏出。 …… 两日后,费青鸾带回了许氏的消息。 “师尊,许长庚今年怕是依旧上不了场。” “我在城里打听过,许氏近几个月一直在大量收购续命的丹材,许长庚已经闭关不出,族中由他的侄子许怀安主事。” “许怀安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巅峰,据说已经在尝试冲击结丹,但一直没成。” 方平又问道:“许氏今年的参赛名单定了没有?” “还没有,听说许怀安正为这事发愁。” 费青鸾顿了顿道:“没有结丹主将坐镇,许氏第三场等于白送。” 方平没有接话,但眼底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许氏缺结丹,风氏缺筑基。 两家各有短板,偏偏短板互补。 他在院中坐了片刻,起身出门,往风远山的宅邸走去。 风远山正在书房理事,见方平登门,颇有些意外,亲自迎了出来。 “方道友今日怎么有空?” 方平开门见山道:“风道友,在下有个想法,想跟风道友商量。” 两人进了书房,落座之后,方平便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联合许氏,从许家借筑基修士,补上风氏前两场的短板。” 风远山听完后,不禁沉默了几息,随即缓缓点头。 “道友这个法子,老夫不是没想过。” 他叹了口气道:“只是许氏跟风氏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这些年各扫门前雪,许怀安这人精明得很,没有实打实的好处摆在面前,他不会冒险。” “冒险?”方平问道。 “陆氏。”风远山说了两个字。 方平明白了。 玉衡岛上陆氏一家独大,风氏和许氏各自偏安已是多年格局。 两家若是联手,即便只是洗仙大会上的合作,陆氏也不会视而不见。 让许氏为了风氏去得罪陆氏,确实不太现实。 念及至此,方平开口道:“许氏老祖寿元无多,这件事风道友应该也知道。” “知道。” “若是能让他多活几年呢?” 听到这话,风远山神色为之一凝,随即抬眼看向方平。 “方道友的意思是,你有延寿丹?” 方平也不隐瞒,如实道:“不错,在下手中有一枚精品寿元丹。” 风远山闻言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寿元丹,这三个字在玉衡岛上几乎等同于传说。 不是没人知道这种丹药,而是炼制所需的几味主药在海外极为罕见,甚至根本找不到。 玉衡岛周边的岛屿,也从未有人见过寿元丹的踪影。 “精品寿元丹……”风远山嗓音忍不住颤抖道,“能延寿多少年?” “二十年。” 风远山一时语塞了。 二十年,对一个寿元将尽的结丹修士而言,无异于再活一世。 许长庚若得了这枚丹药,不仅能续命,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时间去安排许氏的后路。 “这枚丹,应该足以打动许家了吧?”方平问道。 “何止打动。” 风远山断然道:“许怀安若知道你手里有这东西,别说借几个筑基弟子,就是让他亲自上阵替风氏打前锋他都愿意。” 方平笑了笑,没有接话。 风远山又道:“不过方道友,届时你不妨多开些条件,寿元丹在这岛上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你若只换几个筑基修士上场,未免太亏了。” 说完这句话,风远山自己也顿了一下。 寿元丹。 他心里不是不动心。 结丹修士的寿命虽有数百年,但谁也不嫌命长。 若方平手中不止一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如今还有上百年寿元,远不到那个份上。 为了一枚续命丹药,把跟方平刚建立起来的关系搞得复杂,没必要。 方平似乎看出了什么,淡淡一笑:“风道友不用多想,在下的确只有一枚寿元丹,你寿元还有很多,因此这寿元丹对你用处不大。” 风远山闻言老脸微热,干咳一声道:“道友所言不错,老夫还没到那个岁数。” 方平不再多言,起身道:“那联合许氏一事,风道友没有异议?” “没有。” 风远山道:“不过此事最好由道友出面,老夫跟许怀安打交道多年,这人吃软不吃硬,但更吃实际的东西。寿元丹的筹码在你手上,你去谈比老夫去谈管用。” 方平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需要老夫引荐吗?” “不用。” 方平道:“在下自己去拜访便是,生人上门反而少些顾忌,许怀安若对这件事有兴趣,自然会来找风道友确认合作细节。” 风远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方平拿了风氏客卿令牌出门。 半日后,他来到了鲲灵岛,这是玉衡岛周边的中型岛屿,也是许氏的立族之地。 负责守卫岛屿入口的是两名许氏筑基期弟子。 方平上前递出风氏客卿令牌,说明来意。 “在下方平,风氏客卿,有事求见许家当家。” 说完,方平将结丹气息微微一露。 两个弟子顿时脸色大变,彼此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清瘦,目光精明,气息在筑基后期巅峰,灵力沉凝,隐有冲击结丹的迹象。 正是许怀安。 “方前辈?” 许怀安打量了方平一眼,客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风氏客卿,倒是头回听说这个名号,不知方前辈此行有何贵干?” 方平开门见山道:“在下想见许长庚道友。” 许怀安闻言眉头一皱:“方前辈恕罪,我家老祖常年闭关,不见外人,若前辈有事,尽管与晚辈说便是。” 方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许道友,在下要说的事,只能同许道友当面讲。” 许怀安脸色微变,语气也硬了几分。 “前辈,并非晚辈不近人情,而是老祖确实不便见客,这一点还望前辈体谅。” 方平语出惊人道:“若在下此行,关乎你许家的未来呢?” 这句话说的不是一般的重,许怀安脸色顿时就变了。 换做寻常修士这话,他必然会将其当做狂徒轰出去。 但方平毕竟是结丹修士。 就在他摸不透方平这话的真实性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岛内传来。 “怀安,速速请这位道友来见我。” 听到这道声音,许怀安顿时身形一顿,随即恭声应道:“是,老祖。” 等到他再度看向方平,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却没有多问,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方前辈,请随我来。” 方平跟着此人进了岛,最终来到岛上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前。 石室外布有三层禁制,灵力波动微弱却极为绵密。 许怀安停在门前,对着石室行了一礼:“老祖,人带到了。” “进来吧。” 紧接着,石室门缓缓打开。 方平跨步而入。 室内空间不大,布置简朴。 一张石榻靠墙而设,榻上盘坐着一名老者。 许长庚。 此人面容枯瘦,发丝全白,皮肤上遍布老斑,看上去更像一个凡人中的垂暮老者,而非结丹修士。 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亮。 方平第一眼便注意到,这位许氏老祖的气息极不稳定。 灵力尚在结丹中期的范畴,但气色略带萎靡,生机流转滞涩,如同一盏将要燃尽的灯。 心中这般想着,方平还是主动朝此人抱了抱拳:“在下方平,风氏客卿,见过许道友。” 许长庚打量了方平片刻,这才开口道:“方道友结丹不久?” “不足两年。”方平道。 许长庚微微点头:“灵力倒是无比浑厚,不像刚结丹的样子。”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直接道:“方道友此前曾说你此行关乎我许家未来,老夫洗耳恭听。” 第526章 合作达成 方平没有绕弯子,直接道:“一个月后便是洗仙大会,在下替风氏前来,想向许氏借几名有潜力的筑基弟子参赛。” 听到此话,许长庚脸上的客气顿时淡了几分。 “方道友,你该知道洗仙大会是三家各自角力,许氏向来不与外人合作,更不会把自家弟子借给别人用。” 尽管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拒绝毫不含糊。 “老夫身体不便,就不多留了。” 然而方平却没有动,而是不急不慢地道。 “许道友不急。” “在下手中有一枚精品寿元丹,可延寿二十年。” 此言一出,许长庚神色忍不住一变:“你说什么?” 方平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只玉瓶。 随着瓶盖揭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瓶中正好有一枚丹药,色泽温润,表面隐有流光浮动,品相极佳。 那一瞬间,许长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他修炼数百年,见过的丹药不计其数,然而精品寿元丹却从未寻到过。 此刻这枚丹药近在咫尺,散发出的生机之力,令他枯竭的经脉都微微发热。 “方道友……” 许长庚压住心中翻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打算以这枚丹药为条件,从许氏借人?” 方平将玉瓶重新盖好,淡淡一笑:“许道友误会了,在下不是拿丹药换人。” “在下的意思是,只要许氏答应在洗仙大会上借出几名筑基弟子,这枚寿元丹,在下便可以卖给许氏。” 许长庚没有说话。 方平接着道:“方才在下说此行关乎许家未来,许道友大概已经明白了。” “许道友若延寿二十年,许氏便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去培养后继之人,安排族中后路。” “这二十年对旁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许氏而言,意味着什么不用在下多言。” 石室中不禁沉默了片刻。 许长庚脸色快速变幻了起来。 实在是方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深的心病上。 他寿元将尽,许怀安尚未结丹,族中无人能撑起大局。 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闭关续命,不过是拖一日算一日。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他身陨,许氏在玉衡岛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二十年。 足够了。 足够让许怀安冲击结丹,足够他重新整顿族务,足够许氏完成一次平稳的交接。 “你打算卖多少?”许长庚开口了。 “不多。”方平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万灵石。” 许长庚摇头道:“太贵了,许氏这些年的积蓄虽然还算殷实,但二十万灵石拿出来,族中开销便要捉襟见肘。” 方平道:“精品寿元丹在整个海外几乎有价无市,许道友心里应当有数。” “十五万。”许长庚还了一个价。 方平语气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八万,这是底价了。” 许长庚最终缓缓点头。 “成交。” 两人当场立下道誓。 方平将寿元丹交至许长庚手中,许长庚则取出一枚储物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八万灵石。 方平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入袋中。 许长庚捏着那只玉瓶,心脏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收好,看向方平的目光与先前截然不同。 “方道友此番相助,老夫记下了。” 方平道:“许道友言重,各取所需而已。” 许长庚轻声一笑,笑容里多了些真切:“方道友结丹不到两年,灵力便如此浑厚,想来修行之路颇有独到之处。” 方平道:“不过是机缘好了些。” 两人坐着聊了一阵修炼心得。 许长庚毕竟是结丹中期的老修士,见识不浅,与方平多有共鸣,偶尔也能给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方平也不吝啬,将自己对修炼上的一些体悟与他分享了几句。 交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方平起身告辞。 “洗仙大会的事,许道友让许怀安与风氏那边对接便可。” “好。” 许长庚点头道:“借人之事,老夫会安排妥当,方道友放心。” 方平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许怀安一直守在石室外,见方平出来,连忙迎上前去,将他送出了岛。 等方平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许怀安立即折返回石室。 “老祖,此人到底来做什么?” 许长庚将事情原委简要说了。 许怀安听完整个人怔在原地。 “精品寿元丹……延寿二十年……”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激动无比。 这些年他拼命搜集续命丹材,四处托人寻找,花了无数灵石,效果始终不尽人意。 没想到方平一趟上门,便带来了他最渴盼的东西。 至于借几个筑基弟子去洗仙大会? 许怀安甚至没怎么犹豫便在心里答应了。 老祖多活二十年,这比十个洗仙大会都重要。 “老祖放心,借人的事我来安排,保证挑最好的弟子过去。” 许长庚嗯了一声:“你去跟风氏那边对接吧,具体细节你自己拿主意即可,我继续闭关,这枚丹药需要时间慢慢炼化,短时间内不要来打扰。” “是!” 许怀安退出石室,脚步轻快了许多。 …… 方平回到玉衡岛上的住处时,天色已晚。 院门却没关,屋内亮着灯。 风远山坐在堂中,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见方平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如何?” 方平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成了。” 风远山长出一口气。 “许长庚答应了?” “答应了,他会让许怀安跟风氏对接借人的事,后续风道友自行与他敲定即可。” 风远山重重点了点头,面上难掩喜色。 “好,有了许氏的筑基弟子补上前两场,再加上方道友坐镇第三场,今年的洗仙大会,风氏未必不能争一争。” 方平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具体人选风道友把好关,不求多强,但至少不能上去就输。” “老夫省得。” 风远山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方平将他送到门口,看着风远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上院门。 …… 同一时刻,玉衡岛主城东面。 陆氏。 一名筑基弟子快步穿过长廊,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外停下,低声道:“禀老祖,查到了。” “进来。” 房门打开,室内光线昏暗,正是陆氏老祖陆沉海。 “说。” “风氏那位新来的客卿方平,今日去了鲲灵岛,在许氏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 陆沉海没有说话。 那弟子又道:“属下查过,那方平入岛时出示的是风氏客卿令牌,见的是许长庚本人,许怀安全程候在外面,没有旁听。” “他去见许长庚做什么?”陆沉海问道。 “不清楚,许氏那边封锁得很紧,没打听到。” 陆沉海挥了挥手,让那弟子退下。 室内恢复安静,陆沉海端坐不动,面色沉了下来。 风氏的客卿去见许氏的老祖。 正值洗仙大会前一个月。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但他想不通方平此行的具体目的。 许氏和风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突然之间搭上关系,不合常理。 “继续盯着。” 他只得再次下令。 …… 次日。 方平突然感应到灵宠袋传来一阵剧烈波动。 神识一扫,竟是玄水龟即将突破瓶颈了。 此兽卡在二阶上品已经很久了,没想到如今终于要突破了。 方平当即悄然离开了玉衡岛,朝东南方向的海域飞去。 玄水龟属水系妖兽,在海中进阶远比陆上更为顺利。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方平选定了一处远离航道的无名礁岛落了下来。 礁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十丈,四周尽是深蓝色的海水。 方平盘坐在礁石上,将玄水龟放了出来。 它落入海中后精神一振,灵力开始自发地运转起来。 方平取出几枚二阶水属灵石,投入海中,让玄水龟自行吸收。 玄水龟伏在海底,灵力波动渐渐攀升。 方平静静等候。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海面突然泛起大片漩涡,水下传来一声低沉的龟吟之声。 只见玄水龟身上的妖力骤然膨胀,龟壳上的水纹亮起幽蓝光芒,一圈圈灵力波纹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 二阶上品的壁障在此刻被冲破。 灵力继续攀升,很快突破到二阶极品。 也就是准三阶妖兽。 相当于修士中的假丹境界了。 片刻后,海面上的漩涡终于平息了下来。 玄水龟从海底浮了上来,龟壳上的水纹较之前更为凝实,通体泛着幽光,气息沉稳了许多。 方平伸手一招,玄水龟便乖顺地游了过来。 “不错。” 他拍了拍龟壳,手感比之前厚实了不少,防御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方平想了想,又从灵宠袋中放出了小灰。 小灰刚一出现便吱吱叫了两声,随后一个纵跃便落在玄水龟背上。 玄水龟脖子一缩,整个脑袋没入壳中。 小灰绕着龟壳转了一圈,前爪在壳上敲了敲。 玄水龟纹丝不动。 小灰便直接趴了下来,用后爪拨弄玄水龟的尾巴。 玄水龟终于受不了,脑袋探出来,张嘴去咬。 小灰早就跳开了,站在礁石上冲它龇牙。 玄水龟笨拙地爬上礁石,小灰便又跳到它背上,如此反复。 两只妖兽跟随方平近百年,小灰从一阶开始便一路压着玄水龟,如今差了整整一个大阶,欺负起来更加肆无忌惮。 玄水龟进阶之后本该威风一阵,结果刚冒头就被按了回去,只能缩在壳里闷声挨欺负。 方平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没管。 等到日头西斜,他才起身招了招手,将两兽一并收入灵宠袋中,然后朝玉衡岛飞去。 …… 回到住处时。 方平发现郝仁正蹲在院角摆弄一具半人高的傀儡。 这小子手指间灵力丝线若隐若现,操控着傀儡抬手,迈步,动作已颇为流畅。 费青鸾则坐在一旁满脸惊奇地看着。 发现方平回来了后,两人同时抬头。 “师父!” 郝仁连忙起身行礼,傀儡顿时失了灵力操控,啪地倒在地上。 费青鸾也站了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方平扫了一眼郝仁手边的傀儡道:“进展如何?” 郝仁搓了搓手道:“弟子已能同时操控三具一阶傀儡,最近接了几单修理法器的活儿,在岛上攒了点名声。” 费青鸾跟着道:“师尊,弟子已经突破到一阶上品炼丹师了,炼制的回灵丹和聚气散成丹率稳定在六成左右,已有几家小门派来订购。” 方平点了点头,又询问两人一些近况。 这些时日里,两人没事做就在玉衡岛上做起了生意。 郝仁在岛上混得比较开,性子圆滑,跟各家散修都能攀上关系,傀儡修复的生意越做越大。 费青鸾虽然话少,但手艺扎实,炼出的丹药品质稳定,价格又比岛上几家老字号药铺略低,生意渐有起色。 方平没有多问,只叮嘱了一句:“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来找我。” 两人称是,方平便回房打坐去了。 方平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两名弟子最近在玉衡岛上惹了不少人的注意。 …… 玉衡岛北的一间密室里,七八名散修围坐一桌,面色都不太好看。 “那个姓郝的炼气小子,抢了我三单修复傀儡的生意。”一名留着短须的散修闷声道。 旁边另一人接话道:“还有那个姓费的女娃娃,炼的回灵丹比我便宜两成,几天下来我少卖了四十多瓶。” 有修士面露狠色地提议道:“不如去敲打敲打?两个炼气期的小辈,在这岛上开铺抢活,也不看看规矩。” 听到这话,不少人露出意动之色。 说到底,只是两名炼气修士罢了。 不料座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修士摇了摇头。 “我劝你们最好别打他们的主意。” “为何?” “我打听过了,这两人是一位结丹真人的弟子。” 此言一出,桌上安静下来。 “结丹修士?哪家的?” “风氏客卿,刚来玉衡岛不久,据说好像叫方平。” 众人闻言无不面面相觑。 能被风氏邀请为客卿的人物,在这片海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算了。” 先前叫嚣最凶的短须散修端起茶杯,语气泄了大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是少赚几块灵石么。” 众人沉默了一阵,话题便转到了别处。 …… 半月之后。 风远山登门拜访。 他手中拿着一份名册,展开铺在方平面前。 “许怀安那边已经对接完毕,许氏借出两名筑基弟子。方道友请过目。” 名册上写着四个名字。 方平逐一看去。 第一个:风凌,筑基后期,风氏嫡系,擅长风属法术,攻速兼备,是风氏年轻一辈中战力最强者。 第二个:风岩,筑基后期,风氏旁系,修习土系功法,防御见长,性格沉稳。 第三个:许鹤年,筑基后期,许氏嫡传弟子,擅水系法术与近身搏杀,实战经验丰富。 第四个:许溪,筑基后期,许氏内门弟子,主修幻术,辅以水系困阵。 看完后,方平问道:“这风凌是什么来历?” 风远山道:“老夫嫡孙,自幼修炼风氏核心功法,筑基后期已稳固两年,战力在这片海域的筑基修士中算得上一流,洗仙大会前两场,老夫打算让他打主力。” 方平又看了看许氏的两个名字。 “许鹤年和许溪,实力如何?” “许鹤年是许怀安一手带出来的,斗法经验不差。” “许溪的幻术颇有几分门道,对付同阶修士胜率不低。” 风远山顿了顿,又道:“许氏能拿出这两人,已经是诚意十足了。” 方平点了点头,合上名册。 “洗仙大会的规则,还请风道友再跟我说一遍。” 风远山当即正色道:“洗仙大会每五年一届,由风氏,许氏,陆氏三家角逐。” “每方出三人上场,三战两胜制,前两场限定筑基修士之间的对决,第三场由各方结丹修士出手,为最后一场主将之战。” “对阵方式呢?” “先抽签定出两两对战的组合。” “第一轮两场同时进行,其中两方对阵,另一方轮空。” “第一轮的胜者直接进入决赛,两个负方之间再打一场,胜者与轮空方争夺另一个决赛名额,最终决赛定出前两名,败者为第三。” 方平理了理其中的逻辑道:“也就是说,若风氏第一轮遇上陆氏,很可能直接被打入败者组。” 风远山点头,毫不避讳地道:“陆氏的实力在三家中最强,陆沉海是结丹中期,且比老夫年轻近三十岁,正值壮年,筑基弟子中也不乏好手,风氏若在第一轮碰上陆氏,赢面很小。” “所以风氏的目标是第二名。” “正是。” 风远山直言不讳道:“老夫不贪心,只要能拿到第二,风氏便有资格分到洗仙池中三枚莲子,第一名获五枚,第二名三枚,第三名一枚。对风氏而言,三枚莲子足够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平偶尔指点风凌等四人的斗法,更多时候则独自闭关,温养受损的神识。 而洗仙池莲子,正是他此行最看重的东西。 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洗仙大会如期而至。 第527章 洗仙大会 众人在玉衡岛西侧一座名为洗仙岛的小型岛屿落下。 方平神识扫去,发现此岛直径不过十数公里大小。 而岛的正中央,有着一汪灵池。 灵池不大,直径不过百余丈,池水清澈至极,近乎透明,能直接看见池底铺着一层细碎的白沙。 池中没有鱼虾水草,干净得不像天然形成的水泽。 方平走近几步,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池水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纯净的天地灵气,不属五行,不带任何偏性,温和而中正。 这股灵气并非弥散在水中,而是从池底深处缓缓上涌,如同一口灵泉。 池水表面平静无波,但在晨光映照之下,水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而池中央,九枚莲叶平铺水面。 莲叶之间,一株洗仙莲静静立着。 莲茎通体呈半透明的玉白色,高约三尺,茎上无刺无棱,光洁如琢。 莲花已开,花瓣共十二片,层层舒展,颜色极为特殊。 花心处,九枚莲子整齐排列,每枚约拇指大小,表面圆润,色泽如青玉。 单是站在池边,方平便能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沿着神识渗入识海,那道残留的细微裂痕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仅仅是莲花散发出的气息便有此效果。 若能服下莲子,神识损伤当可痊愈。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大喜。 洗仙池北岸已搭起了数座临时的石台。 其中最大的一座擂台居中而立,四角刻有阵纹,淡淡的灵光沿着阵纹流转。 擂台外围还设了一圈观战的石阶,此刻已坐了不少人。 陆氏的人早已到场。 十余名修士占据了北面最好的位置,当中三人气息深沉,皆是结丹修士。 居中的是陆氏老祖陆沉海,灵力内敛,气息比两侧之人要厚重得多。 风远山一行刚落地,对面便有人开了口。 “风氏的人来了?” 一名陆氏筑基弟子嗤笑道:“今年又请了几个帮手?上回那两个雇来的散修,第一场就被打下了台,不知道这回能撑几招。” 听到这话,不少陆氏子弟都笑了出来。 风远山面色不变,带着众人径直走向南面的石阶。 风凌经过那名弟子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去,对方便闭了嘴。 等到众人落座后,风远山起身,朝北面拱了拱手。 “陆道友,数月不见。” 陆沉海站了起来,目光越过风远山,落在方平身上,打量了两息。 其余陆氏子弟的目光也落在了方平身上。 风氏的人他们都认识,唯独方平脸生。 风远山顺势侧身,伸手一引道:“这位是方平方道友,结丹真人,现为风氏客卿。” 此言一出,陆氏那边顿时骚动了起来。 结丹修士在这片海域算得上顶尖战力,多一位少一位,分量截然不同。 风氏历来只有风远山一个结丹撑场面。 如今忽然冒出一位客卿,意味着第三场主将之战,风远山未必需要亲自上阵。 陆沉海身旁的两名结丹修士,邓崇与陈婉清也在暗中打量着方平。 “方道友。” 陆沉海面色微沉地看着方平:“此前你登门造访,老夫以礼相待,还当你是个值得结交的道友,没想到转头便投了风氏,站到了我陆氏的对立面。” “陆道友言重了。” 方平语气平淡道:“在下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此前去拜访陆道友,是想借玉衡岛的传送阵一用,奈何陆道友一直推搪。” “后来风道友主动相邀,愿意帮在下解决此事,在下这也是无奈之举。” 陆沉海闻言面色再度一沉。 传送阵一事他原本是想拿捏方平一番,没料到方平转头就被风远山截了去。 “哼。” 念及至此,陆沉海冷声道:“方道友既然选了这条路,便好自为之,只怕到头来,你的想法要落空了。” 方平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陆沉海重新坐下,暗自传音跟邓崇说了几句。 邓崇点头,目光在方平身上多停了一息。 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 风凌凑到风远山身边,低声道:“祖父,许氏的人怎么还没到?” 风远山道:“等着。”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东面海天交界处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光芒极快地逼近,转眼间便到了岛屿上空。 白光散去,露出七八道身影。 为首的许长庚依旧白发如雪,面色却比此前红润了不少。 一看便是以丹药强行压制了衰朽之气。他身后跟着许怀安及五六名许氏弟子。 陆氏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许长庚是结丹后期,虽说寿元将尽,但余威仍在。 往年他从不到场,谁也没料到他今日会亲自来。 陆沉海面色更是变了又变:“想不到许道友今年也来凑热闹。” 许长庚笑呵呵地飘落在洗仙池畔,环顾四周,中气倒还算足。 “老夫没几年活头了,一直窝在鲲灵岛上,骨头都快生锈,趁着还能动弹,出来走走,看看你们这些后辈比划比划。” 他说得随意,像是出门散心,但在场没人信。 许长庚闭关多年不出,偏偏在洗仙大会这一天现身。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许长庚说完,带着许怀安在东面另辟了一处位置坐下。 风远山坐回原位,神色未变。 但方平却猜到他或许与许长庚达成了合作。 但这是两家之事,他一介外人,没有兴趣知道。 陆沉海重新落座,面色阴晴不定。 他扫了一眼自家的两名客卿。邓崇面色如常,陈婉清微微蹙眉,显然也感觉到了压力。 场中气氛凝了一阵。 很快,一名许氏的老管事走到擂台前方,手中托着一只玉盘,盘中放着三枚竹签。 “洗仙大会,三家角逐,五年一届,规矩不变。” “每方出三名参赛者,三战两胜,前两场限定筑基修士对决,第三场由各方主将上阵,现在抽签定出首轮对阵。” 风远山,陆沉海各遣一人上前抽签。 许长庚坐在一旁,由许怀安代为主持。 三枚竹签落定。 许怀安看了一眼结果,朗声宣布道:“首轮为风氏对陆氏,许氏轮空。” 此话一出,陆氏弟子顿时面露喜色。 首轮便遇上风氏,正合他们心意。 只要第一轮拿下风氏,便可一路打到决赛。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只见风凌缓缓走了出来,面色平静。 风远山低声道:“前两场,一胜即可。” 风凌点头,看了许鹤年一眼。 许鹤年抱拳,回了她一个眼神,两人显然已事先商量过出场顺序。 擂台上的阵纹亮了起来。 淡青色的光幕从四角升起,在擂台上方汇聚成一层透明的罩子,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隔绝阵法启动,擂台内的灵力波动不会外溢,也不必担心误伤观战之人。 许怀安一挥衣袖:“第一场开始。” 风凌与陆氏筑基弟子赵奉同时落入擂台。 赵奉手持短戟,灵力波动厚重。 此人抢先出手,短戟劈出一道弧光,灵力催动之下声势不小。 风凌侧身闪开,长剑出鞘。 两人交锋十余招。 赵奉力大势猛,正面硬碰占了上风,但风凌很快变了打法,拉开距离,以风系法术游斗。 数道风刃化为弧形轨迹,从不同角度切入,打得赵奉渐渐吃力。 二十余招后,风凌抓住一个空当,一剑挑开了短戟,剑尖停在赵奉咽喉前半寸处。 “首轮第一场,风氏胜。” 第二场,许鹤年上场。 对手是陆氏另一名筑基后期弟子周行,使一对铁环,出手极快。 许鹤年剑法偏向刚猛,开局便强攻。 奈何周行以铁环绞住长剑,趁机拉开距离,以快打快,连连变招。 四十余招后,周行的铁环缠住许鹤年手腕,冰寒之气涌入,许鹤年握剑的手一僵,长剑脱手。 “首轮第二场,陆氏胜。” 一比一。 接下来便是第三场,主将之战。 方平站起身,走向擂台。 陆氏那边,邓崇起身。 陆沉海没有动。 方平注意到了这一点,暗自猜测。 陆沉海不出手,是把这一场当作试探,亦或者留着体力应对后续更强的对手。 邓崇走上擂台,对方平拱了拱手道:“方道友,得罪了。” 方平还礼。 随着光幕合拢,邓崇率先出手,双掌合击,灰褐色灵力涌出,凝成一头石牛碾压而至。 石牛踏地,擂台微震。 方平右手一翻,凝出一道灵光正面迎上。 石牛炸裂,灵光对冲散去。 邓崇紧跟着欺身上前,拳裹土系灵力,一拳轰来。 方平不退反进,以掌接拳。 灵力碰撞间,邓崇眉头一动。 对方灵力的浑厚超出了他的预判。 方平借力推开邓崇,指尖连弹三道灵刃。 邓崇侧身躲过两道,第三道擦过肩头,削去一片衣料。 此后数十招,邓崇试了几种不同打法,均被方平一一化解。 方平出手不急不缓,精准克制,像是在有条不紊地消耗对手的气力。 七十余招后,邓崇灵力储备明显下降。 他咬牙催动大型法术。 土系灵力在脚下汇聚,石板龟裂,碎石飞起,化作数十柄石锥从四面八方刺来。 方平左手探出,灵力化盾,石锥尽数撞碎。 右手已凝出一道光芒。 灵光穿过碎石间隙,点在邓崇胸口。 邓崇倒飞出去,撞在光幕内壁,咳出一口血。 此人很快便站了起来,脸色不自然道:“在下认输。” “首轮第三场,风氏胜,三局两胜,风氏拿下首轮。” 看到这一幕,陆氏弟子一片沉默。 陆沉海面色微沉,目光在方平身上停了两息。 接下来许怀安宣布后续对阵。 第二轮,陆氏对许氏。 第三轮,许氏对风氏。 许氏既已参赛,三方循环对阵,以总战绩定名次。 第二轮干脆利落。 陆氏的筑基弟子连胜两场,以二比零拿下筑基战场。 许氏的两名年轻弟子虽拼尽全力,但无论经验还是底蕴,都与陆氏弟子有不小差距。 筑基两场全胜,陆氏直接赢下第二轮,结丹主将无须上场。 陆沉海自始至终坐在席位上,一步未动。 许长庚也没动,笑呵呵地看着自家弟子落败,毫无愠色。 第三轮,许氏对风氏。 许鹤年与许溪回归许氏阵容,风氏以自家弟子补上筑基名额。 筑基两场打成一比一。 风凌赢下一场,许溪以幻术胜了另一场。 第三场,许长庚对方平。 方平走上擂台时,许长庚已经站在对面。 老者看着方平,低声道:“方道友,我等就当是正常切磋。” 方平拱手。 下一刻,许长庚出手了。 方平全力抵挡。 三十余招后,方平不愿在此人身上暴露过多底牌,索性干脆认输。 “第三轮,许氏胜。” 三轮结束,战绩出齐。 风氏一胜一负。陆氏一胜一负。许氏一胜一负。 三方打平。 场面看似安静下来,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怀安走到擂台前。 “三方战绩相同,依例加赛,加赛为单场定胜负,各方出一名结丹修士。抽签定首轮对阵,败者与轮空方再战,直至决出名次。” 随着三枚竹签落入玉盘,结果已出。 “加赛首轮,许氏对陆氏,风氏轮空。” 陆沉海站了起来。 整个正赛三轮,他一步未动。 第一轮派了邓崇,第二轮筑基弟子包办,第三轮又没有陆氏的比赛。 加赛不同,单场定胜负,没有退路。 陆沉海走上擂台,看着对面慢悠悠飘上来的许长庚。 枯瘦的身躯,白雪般的头发,面色红润得不正常。 许长庚的修为名义上是结丹中期,但陆沉海并不太在意。 这老东西寿元将尽,靠丹药强撑,修为衰退几成谁也说不准。 方才第三轮他打那个姓方的结丹初期,虽然赢了,看着也颇为吃力。 换谁以结丹中期打结丹初期都能赢。 何况许长庚这个人的脾性,整个玉衡岛人尽皆知。 老乌龟一只,能守则守,从不主动进攻。 这种人,不足为惧。 “许道友,请。” “你先来。” 许长庚摆了摆手。 陆沉海不客气,出手便是全力。 蓝色灵光化作层层水浪,拍向许长庚。 灵力凝练厚重,是他惯用的压制打法。 只见水浪到了许长庚面前三尺处,被一只手挡住了。 许长庚右手轻轻推出,一股灵力从掌心涌出,将水浪截成两半,从两侧散落。 陆沉海脚步一顿。 这一挡的力度不对。 方才打方平的时候,许长庚看着都有些吃力。 眼下这一手,轻描淡写,分明是还有大量余力。 他来不及多想,后续攻势压了上来。 灵光连闪,三道水刃从不同角度切入。 许长庚不闪不避。 左手指尖一弹,白芒飞出,击碎正面那道水刃。 右手一挥,衣袖卷起劲风,将余下两道尽数拂散。 连续攻势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陆沉海停了下来。 许长庚收回手,仍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陆道友。” 许长庚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夫当了几十年的乌龟,今天就不缩了。” 紧接着,他率先出手了,没有前摇。 灵力从全身涌出,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压缩至极致,直奔陆沉海。 陆沉海面色一变。 这道灵力的密度,远非方才那些试探可比。 他当即催动灵力全力抵挡,眨眼间,便见一道水甲凝于身前,陆沉海双臂交叉格挡。 轰! 伴随着一股震耳欲聋的巨响,陆沉海倒退七八步,脚下石板碎裂。 而他身上的水甲随之出现裂纹,双臂发麻。 陆沉海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许长庚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二道光团已经到了。 陆沉海咬牙催动法印,水龙从身后腾起,嘶吼着迎上去。 光团穿过水龙。 水龙从中间断成两截,化为漫天水雾。余势撞上陆沉海的水甲。 水甲碎裂。 陆沉海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上光幕才停下来,半跪在地,嘴角溢出血丝。 瞬间,擂台外一片死寂。 许长庚收了手,又变回那个笑眯眯的老头子。 “承让。” “加赛首轮,许氏胜。” 许怀安的声音在沉默中落下。 陆氏席位上鸦雀无声。 先前嘲笑风氏的陆氏子弟们纷纷低着头,不敢出声。 陆沉海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下擂台。 他输了。 不是输给某个年轻天才,而是输给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 但情况还没到最坏。 因为加赛的规则是败者与轮空方再战。 也就是说陆氏的下一个对手是风氏。 风远山,结丹初期。 方平,也是结丹初期。 无论来谁,他都有把握。 念及至此,陆沉海再度恢复了自信。 “加赛第二轮,陆氏对风氏。” 陆沉海再度站在擂台上。 他不打算换人出场了。 方才的败北让他丢尽颜面,这一场要自己拿回来。 风氏的席位上,方平缓缓站起身。 “方道友,量力而行便足够了,不论如何,我风氏都感激你的援手之恩。”风远山出言道。 虽说他与方平交过手,知道后者实力不凡,但对手毕竟是陆沉海这位结丹中期修士。 方平微微颔首。 等到方平走上擂台,陆沉海看着他,面色冰冷。 方才正赛中,方平击败了邓崇,赢得不算意外。 结丹初期对结丹初期。 但在第三轮中,方平不到四十招便败给了许长庚,可见上限有限。 结丹初期,终究只是结丹初期。 第528章 意外收获 尽管从心里轻视方平,但陆沉海却是暗自打定主意。 这一战关乎陆氏未来五年的资源分配,自己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方才输给许长庚已是奇耻大辱,若再输给一个结丹初期,他陆沉海在玉衡岛便再无立足之地。 下一刻,只见他右手一翻,一面铜镜悬于身前。 铜镜通体暗青,镜面隐隐浮现波纹,灵力注入后光华大盛。 这是陆氏祖传的下品法宝——寒渊镜。 镜面可凝水化冰,攻守兼备,是陆沉海的压箱底手段。 法宝一出,擂台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陆沉海目光扫向方平。 不料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空空,并没有祭出法宝。 陆沉海不禁皱眉道:“方道友,不祭法宝?” 方平无奈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结丹不久,尚未来得及炼制法宝。” 此言一出,擂台外陆氏席位上顿时一片骚动。 “没有法宝?” “结丹修士不带法宝上擂台,这和赤手空拳有什么分别?” “那他拿什么挡寒渊镜?” 邓崇坐在席中,捂着胸口的伤处,摇了摇头。 “刚结丹就敢上来打加赛,也不知道风氏是怎么想的。” 陆氏弟子们绷了许久的神经松了下来。 方才许长庚那一战输得太过憋屈,眼下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心头俱是一松。 结丹初期,无法宝傍身,对上结丹中期加下品法宝。 这一仗,还用打? 陆沉海心中同样浮起一丝轻视。 没有法宝的结丹初期,在他面前不过是多撑几招的区别。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陆沉海说完,当即催动寒渊镜。 只见镜面青光一闪,一道冰柱从镜中激射而出,直取方平面门。 冰柱未至,寒气先到。 整个擂台地面顿时凝起一层薄霜,空气中水汽肉眼可见地结成冰晶。 方平不闪不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掌迎上了那道冰柱。 砰。 冰柱瞬间碎裂,碎冰四溅。 陆沉海见状脚步一滞。 那一掌接得太轻松了。 寒渊镜催出的冰柱,足以击穿一件上品防御灵器,对方竟以肉掌生生接下了? “再来。” 陆沉海不信邪,灵力灌入寒渊镜,镜面连闪三道青光。 三根冰柱同时射出,呈品字形封住方平退路。 方平踏前一步。 左掌拍碎第一根,右拳轰碎第二根。 第三根冰柱撞上他的胸膛,冰屑飞溅。 反观方平,胸口处衣衫碎裂,露出里面的皮肤。 一层皮肤在冰柱撞击的瞬间浮现出细密的星光纹路,坚硬无比。 陆沉海瞳孔不由一缩,惊呼出声道:“你……你是三阶肉身?”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安静无比。 “什么?方道友竟然是三阶肉身……” 风远山同样是骇然失色。 三阶肉身意味着什么,在场的结丹修士都清楚。 仅凭肉身便可硬扛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相当于时刻穿着一件下品防御法宝。 许长庚的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眼中多了几分震惊。 方才第三轮自己对上方平,此人不到四十招便认了输。 现在看来,哪里是上限有限,分明是藏了底牌不愿暴露。 擂台上,陆沉海的面色彻底变了。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方平接下三道冰柱之后不再被动防守,而是身形一动,已欺到他跟前的五丈之内。 陆沉海当即催动寒渊镜横在身前,镜面朝外,一层冰壁从镜面蔓延开来,结成半人高的冰盾。 方平一拳轰上冰盾。 咔嚓! 裂纹从拳头落点向四面蔓延,冰盾顿时碎了半面。 陆沉海趁势后退三步,双手结印。 寒渊镜高速旋转,镜面朝下,大片寒气倾泻而出,整个擂台地面瞬间冻成冰层。 方平脚下打滑,速度慢了一拍。 陆沉海抓住这个间隙,双掌一推。 蓝色灵力汇聚成一面巨大的水幕,水幕中央,寒渊镜嵌入其中,将法宝灵力与自身灵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汹涌的寒流席卷而去。 这是他的杀招——镜渊寒潮。 法宝与术法叠加,威力足以正面对抗结丹中期修士。 方平停下脚步。 寒流铺天盖地而来,擂台边缘的光幕都微微震颤。 方平双臂交叉于胸前,灵力从丹田涌出,灌注全身。 星光纹路在皮肤表面亮起,同时一层深厚的灵光笼罩周身。 寒流撞上方平。 轰隆一声闷响,擂台剧烈震动。 冰雾弥漫,遮住了视线。 陆沉海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等到冰雾散去,却见方平站在原地,双臂仍交叉在胸前,脚下的冰面碎成一个蛛网状的凹坑,但人没有后退半步。 而他的肉身依旧完好无损。 陆沉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方平放下手臂,活动了一下手腕。 “陆道友,该我了。” 话音落下,他踏出一步,冰面在脚下龟裂。 速度极快,三步之间便拉近到两丈距离。 陆沉海急催寒渊镜,镜面连发数道冰锥。 方平不躲不避,以肉身硬扛,右掌蓄力推出。 一道灵光从掌心射出。 这道灵光谈不上华丽,没有多余的法术形态,就是最朴素的灵力凝聚。 但灵力的密度和浑厚程度,完全不像一个结丹初期修士能打出来的东西。 陆沉海再度催动寒渊镜,水幕挡在身前。 灵光穿过水幕。 水幕从中间炸裂,碎冰和水珠向两侧溅射。 灵光的余势撞上寒渊镜,铜镜发出一声嗡鸣,倒飞出去。 陆沉海来不及接回法宝,方平已到了近前。 近身。 三阶肉身的优势在近距离被放大到极致。 陆沉海的法术和灵力攻击打在方平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而方平每一拳都裹着浑厚灵力,硬碰硬之下,陆沉海根本吃不消。 十余招之间,陆沉海连中两拳。 第一拳打在他的护体灵光上,灵光碎了。 第二拳落在左肩,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陆沉海踉跄后退,咬牙将寒渊镜召回。 铜镜重新悬于身前,镜面疯狂旋转,凝出最后一层冰甲护住全身。 方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右拳再出。 冰甲碎裂。 左掌紧跟其后,一掌拍在陆沉海胸口。 灵力透体而入。 陆沉海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光幕上,寒渊镜掉落在地,光华黯淡。 方平收手,站在擂台中央。 “陆道友,承让了。” 刹那之间,整个擂台内外,一片死寂。 陆氏弟子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方才还在议论方平没有法宝必败无疑的那些人,此刻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邓崇愣在原地。 结丹初期,没有法宝,打赢了结丹中期加下品法宝的陆沉海。 这若是传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许怀安当即宣布道:“加赛第二轮,风氏胜。” 陆沉海靠着光幕勉强站起来,看着方平的背影,他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是败在伤势,是败在心气。 他想起半个月前,方平登门陆氏,请求借用传送阵,结果被他各种委婉拒绝。 若是当时答应了的话。 陆沉海深吸一口气,心中涌出一丝淡淡的后悔。 风氏席位上,风远山拍着大腿站了起来,哈哈大笑。 “方道友好手段,当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他的笑声在场中回荡,畅快至极。 这一刻,风远山看方平的目光与先前全然不同了。 如果说先前是拉拢,是客气,此刻则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许长庚的心思与他大同小异。 “加赛第三轮,风氏对许氏。”许怀安宣布道。 这是最后一战。 胜者第一,败者第二,陆氏垫底。 许长庚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擂台边上。 方平已站在台上等他。 许长庚忽然笑了。 “老夫认输。”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许长庚接着道:“方道友的肉身与灵力,俱在老夫之上,打下去徒耗气力,没有意义,老夫这把年纪,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可以浪费了。”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方平淡淡一笑:“许道友过谦了。” “不是过谦,是实话。” 许长庚摆了摆手,转身便走下擂台。 许怀安上前,朗声宣布:“加赛结束,风氏两胜,许氏一胜一负,陆氏两负,本届洗仙大会,风氏居首,许氏次之,陆氏末位。” “此次洗仙莲意外收获十枚,依例分配,首位五枚,次位三枚,末位两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以陆沉海为首的陆氏子弟脸色越发难看了。 要知道,以往都是陆氏拿第一。 不料今年半路杀出一个方平,使得陆氏竟然沦为垫底的存在。 但不甘归不甘,方平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还不至于产生报复的心理。 很快,便有人将洗仙池中的洗仙莲采摘了下来。 风远山上前接过玉匣,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匣中十枚莲子莹白如玉,灵气充沛。 他取了五枚收入袖中,将余下的分给许氏与陆氏。 散场之后,众人各自离去。 风远山将将一个玉盒递给了方平,感激道:“方道友,风某说话算数,这是你应得之物。” 方平接过玉盒后,打开看了一眼。 事先约定的是一枚莲子,然而此刻里面却有两枚。 “多出来的那一枚,算是我风远山个人的一点心意。” 风远山直言道:“今日之恩,不是一枚莲子能还清的,方道友若不嫌弃,日后风氏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方平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风道友客气了。” “对了。” 风远山又道:“借用传送阵一事,风某这几日便去与陆氏交涉,数日之内,一定给你一个回复。” “那就有劳风道友了。” 方平闻言,心中彻底踏实了下去,对着此人抱了抱拳,随即告辞离去。 …… 回到住处后。 方平走进修炼室将玉盒取出。 只见两枚莹白莲子静静躺在其中,灵气温润。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对托天大王道:“敢问前辈,这洗仙莲,是直接服用还是?” 托天大王开口道:“直接服用不是不行,但过于浪费了,洗仙莲的药力主要作用于神识,直接服食,药力散溢大半,能吸收的不到五成。” 方平皱眉:“那该如何服用?” “自然是炼丹了。” 托天大王道:“将洗仙莲配合寒玉髓,九叶青芝,凝神草三味药材,以及其他十几味辅药,便可炼制三阶丹药洗神丹,丹药入体后,药力可被神识直接吸收,药效能发挥到九成。” 方平闻言不禁道:“既然如此,那就听前辈的。” 反正他与托天大王之间有着协议,不能暗中谋害对方,因此他并不担心。 托天大王当即将丹方一一道来,方平默记在心。 片刻后,方平唤来郝仁,将所需药材写在纸上递了过去。 “师尊,这些东西……”郝仁看了一眼,暗自咂舌道。 “去玉衡岛的坊市搜集,灵石不够的话,从我这里支。” “弟子明白。” 郝仁点了点头,一刻不停地出了门。 次日午后,郝仁将三味药材尽数带了回来。 寒玉髓和凝神草在坊市便买到了,九叶青芝费了些周折,最后在一家散修开的铺子里寻得。 方平清点完毕,当即开始闭关炼丹。 依照丹方,他先将洗仙莲研碎,与寒玉髓一同投入炉中,以文火炼化。 待两者融合后,再依次加入九叶青芝与凝神草,控火提纯。 三阶丹药的炼制远比二阶复杂。 火候,投料时机、灵力注入的节奏,每一步都容不得差错。 第一炉,耗时四个时辰。 炉盖揭开,丹香溢出。 炉内四颗丹丸,三颗色泽莹润,丹纹清晰,是成品无疑。 另一颗颜色灰暗,表面有裂痕——废丹。 对于这个成丹率,方平还算满意。 第二炉又是四个时辰。 出丹四颗,两颗成品,两颗废丹。 两炉下来,五颗成品,三颗废丹。 看着那三颗废丹,方平将它们重新放入掌天炉中。 随着炉口处缓缓升起几缕青烟,废丹中的杂质顿时被剥离了出来。 片刻之后,三颗废丹已经脱胎换骨,表面丹纹重新凝聚,色泽与先前的成品别无二致。 识海中,托天大王虽不是第一次见掌天炉的这番本事,仍是忍不住叹了一声。 “小子,你这炉子简直逆天。” “你现在或许还体会不深,等你修炼到了元婴境界,炼制四阶丹药时,便会发现成丹率会低得令人发指。” “纵然是四阶炼丹师,十炉下来能成两炉便算上乘,每一炉废丹,都是大量灵材的损耗,而你有了这炉子……” 说到这里,托天大王的语气变得复杂无比:“在无形中为你省下的资源,比别人多了十倍不止。” 方平暗暗一惊。 如此说来,那这掌天炉的确是逆天。 他不再多言,将八颗洗神丹收入玉瓶后盘膝坐下。 随着一颗洗神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受损的神识在药力浸润下开始缓慢修复,如同干裂的河床重新注入清水。 方平闭目运功,引导药力渗入识海每一处裂痕。 一日后,第一颗丹药的药力耗尽,他又服下第二颗。 第三日,第三颗。 直到第五日,方平这才睁开双眼。 神识探出,清晰锐利,几乎恢复到了受伤之前的水平。 他仔细感应了一番,神识竟然恢复到了九成。 虽然距离全盛还差一线,但已经不影响施展任何神识类的术法。 对此方平很满意,随后将剩余的五颗洗神丹收好,留待日后之用。 …… 出关后第三日,风远山登门拜访。 方平将他请入厅中。 风远山落座后,开门见山道:“方道友,传送阵的事,老夫已经办妥了,陆氏同意借用。” 方平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件事不会这么顺利。 毕竟洗仙大会上,正是因为自己,陆氏从第一跌落到末位。 陆沉海那一口血吐得真切,陆氏上下对他恐怕没什么好感。 “陆氏竟然答应了?” 方平直言道:“因为在下,陆氏丢了五年的首位资格,按理说不该这般痛快。” “风道友不必替我隐瞒,陆氏若有什么附加条件,直说便是。” 风远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附加条件,但确实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陆沉海那边一开始拒绝得很干脆,我上门两次,连门都没让进。” 方平皱了皱眉,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送了两枚洗仙莲过去。” 方平闻言一怔。 五枚莲子,给了自己两枚,又送出去两枚。 风氏拿了第一,到头来手里只剩一枚。 风远山看出他的想法,摆了摆手道:“方道友不必介怀,风氏拿第一,本就是你的功劳,没有你,风氏连第二都保不住,哪来的五枚莲子可分?更别提拥有洗仙池五年的掌控资格。” “如今老夫能用两枚换陆氏一个人情,换方道友一个方便,这笔账算得过来。” 方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风道友的情,在下记下了。” 风远山笑道:“客气话就免了,陆氏那边已经打了招呼,你随时可以去用传送阵,不过有一点……” “传送阵每一次启动的灵石消耗都不小,这笔费用需要你自己出。” 方平颔首道:“这是自然。” 第529章 混乱之地 方平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还望风道友为我介绍一番摇光岛的情况。” 风远山沉吟片刻,开口道:“碎星海七大主岛,各岛风气不同。” “玉衡岛有我们三家坐镇,算得上安稳,但摇光岛不一样,那里是七座岛屿中最乱的一处。” “如何乱法?”方平目光一闪。 “摇光岛地处碎星海边缘,环境险恶,且岛上没有绝对的霸主势力,这就导致那里成了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宗门弃徒、亡命散修、劫修流寇多如牛毛。” 风远山继续道:“在那边,根本没有规矩可言,杀人越货、夺宝灭门是家常便饭,只要实力够强,就能横行无忌;若是实力不济,走在街上都可能被人扒层皮下来。” “以方道友结丹期的修为,在摇光岛自然无虞。”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边的人行事毫无底线,用毒,设伏,暗算层出不穷。你初来乍到,切记财不露白,也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方平将这些话记在心里,抱拳道:“多谢风道友提醒。” 送走风远山后,他回到屋内,叫来郝仁与费青鸾。 “收拾东西,明日启程去陆氏,用传送阵前往摇光岛。” 郝仁应了一声,忍不住问道:“师尊,去摇光岛做什么?” 他这些日子在玉衡岛上生意做得还不错,短短半个月就挣了上千灵石。 突然让他离开的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回天枢岛。”方平言简意赅。 郝仁恍然,不再多问。 他跟了方平日久,知道师尊在天枢岛有亲族,这些年来一直牵挂,只是苦于路途太远,传送阵又不好借用。 跟这些比起来,自己那点小生意算得了什么。 次日一早,三人离开住处,往陆氏驻地而去。 方平带着两个弟子刚落在陆氏门前,还没开口,其中一名守卫便躬身抱拳道:“方前辈稍候,老祖已经吩咐过了。” 说罢,此人便转身入内通报。 方平也不急,负手而立。 不多时,一道人影从府内走出。 竟是陆沉海本人。 此人的气色比几日前好了不少。 见了方平,陆沉海面色平淡,拱了拱手。 “方道友。” “陆道友。”方平回礼。 两人目光相对,谁都没有提洗仙大会的事。 陆沉海开口道:“传送阵在后山,还请方道友随我来。” 方平带着两名弟子跟上。 一路上,陆氏弟子见到方平,目光复杂,但无人开口。 “方道友,摇光岛离此处横跨大半个碎星海,传送阵需要消耗上品灵石五千块。” 五千块上品灵石? 方平暗暗咂舌。 这相当于五十万下品灵石了。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陆沉海解释道:“方道友有所不知,此乃大型传送阵,使用一次消耗不小,纵然是我陆氏商会,也要数年才舍得开启一次,也是为了商会运转,想必风道友已经提前告知过你了。” 方平微微颔首,将灵石尽数交付于他:“陆道友清点一下。” 几人又走了片刻,一座石台出现在后山腹地。 石台方圆数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整座阵法的规模远超方平此前在其他地方见过的小型传送阵。 这便是碎星海七岛之间互通的大型传送阵。 陆沉海走到石台边,当即手掐法诀,阵纹缓缓亮起。 “阵法启动需要半刻钟,方道友可以上去了。” 方平不禁带着郝仁和费青鸾走上石台。 陆沉海忽然开口道:“方道友。” “摇光岛不比玉衡岛,那里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方道友多加小心。” 方平回头看了他一眼,真诚一笑:“多谢。” 陆沉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方平三人脚下的阵纹越来越亮,白光从脚下蔓延而起。 郝仁与费青鸾顿时有些紧张,此前那座上古传送阵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放心,这是大型传送阵,你等只需屏气凝神就行了。” 方平刚嘱咐完,脚下的白光暴涨。 天旋地转间,三人的身影很快从石台上消失。 后山渐渐归于平静。 …… 陆沉海刚一回到闭关之地,一名陆氏长老迎了上来。 此人正是陆氏商会的二长老陆元白,是陆沉海的族弟,筑基后期修为,一直负责商会的日常运转。 “老祖。” 陆元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姓方的此人,坏了我陆氏今年的洗仙大会,害得老祖您在许氏和风氏面前失了颜面,为何还要借传送阵给他用?” 陆沉海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不该借?” 陆元白道:“我只是觉得不值。” “不值?” 陆沉海冷哼一声道:“那我问你,方平此人是什么修为?” “结丹初期。” “什么身份?” “散修。” “他在洗仙大会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 陆沉海沉声道:“此人不过结丹初期,却身怀三阶肉身,连我都栽了跟头,是一般的结丹修士能比的吗?” “更何况此人还是散修。” 陆元白闻言脸色微变。 散修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本事的结丹散修。 这种人无宗无派,无亲无故,没有家族拖累,也没有门规束缚。 你若与他结善缘,他或许记你一份人情。 你若与他结了仇,他便是孤身一人,也能让你夜不安寝。 陆沉海继续道:“其次,洗仙大会我陆氏沦为末位,固然有他的缘故,但说到底,责任在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 “是我太小看人了,若不是我一开始轻视于他,也不至于将此人推到风氏阵营,替风远山做了嫁衣,这笔账该算在我自己头上,怨不得旁人。” 陆元白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老祖说的倒也是实话。 当初方平主动找上陆氏,想借用传送阵,是老祖不愿相帮,方平这才转投了风远山。 如今想来,何止是亏。 “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点。” 陆沉海淡淡一笑道:“风远山拿了两枚洗仙莲子来换传送阵一用,我收了。” “既然收了,就要把事办妥。” “否则我陆氏商会今后还怎么在碎星海立足?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 陆元白沉默片刻,连连点头道:“老祖教训的是,是我想浅了。” 陆沉海摆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吧。”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方平再度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脚下同样是一座传送石台,但更大,更旧,阵纹因年深日久而磨损了不少。 四周是一座破败的石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气。 郝仁与费青鸾脸色苍白,身形摇晃。大型传送阵的压迫感远超寻常,以他们筑基期的修为,确实难以承受。 方平抬手打出两道柔和的灵力,没入两人体内,帮他们平息翻涌的气血。 “走吧。” 三人走下石台,向殿外走去。 殿门处守着七八名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后期到筑基期都有。 这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如刀,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从传送阵出来的每一个人。 看到方平三人,几道贪婪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 方平没有理会,只是将结丹初期的灵压微微外放。 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散开。 那几名修士脸色一变,迅速收回目光,纷纷低头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结丹真人? 在摇光岛,实力就是规矩。 走出石殿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杂乱无章的坊市。 街道狭窄泥泞,两侧的建筑高低不平,多以黑石砌成。 街上行人不少,大多行色匆匆,神情戒备,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煞气。 “师尊,这里的人感觉好凶。”郝仁低声传音道。 “少看,少说,跟紧我。”方平吩咐道。 他带着两人沿着街道前行,目光在两侧的商铺上扫过。 风远山说过,摇光岛没有绝对的霸主,这里是散修和劫修的天堂。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听前往天枢岛的途径。 半个时辰后,三人停在一家名为四海客栈的楼阁前。 这客栈是附近看起来最坚固的建筑,外围还隐隐有阵法波动。 进入客栈,大堂内坐着不少修士,喧闹声不绝于耳。 掌柜是个干瘦老者,筑基后期修为,见方平进来,立刻迎上前道:“前辈住店?” “两间上房。”方平道。 “一天二十块中品灵石,概不赊账。” 这价格比玉衡岛贵了十倍不止。 方平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两百块中品灵石:“先住十天。” 掌柜收起灵石,递上两块禁制令牌。 安顿好郝仁和费青鸾后,方平独自下楼,在大堂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壶灵茶。 大堂内鱼龙混杂,正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 他一边饮茶,一边将神识悄然散开,捕捉着周围的交谈。 “听说了吗?最近去天枢岛的航线又出事了,血鲨盗劫了三艘商船,连人带货全沉了海。” “血鲨盗那帮疯子,连万海商会的船都敢动?” “万海商会算什么,要知道血鲨盗的大当家可是结丹中期,只要不惹到天残门,在这片海域谁奈何得了他们?” 听到这里,方平心中微动。 他端起茶杯,走到刚才说话的那桌散修面前,放下一块上品灵石。 几名散修交谈声戛然而止,看着桌上的灵石,又感受到方平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立刻站起身来。 “前辈有何吩咐?”为首的刀疤脸汉子立马恭敬道。 “向你们打听个事。” 方平语气平淡道:“去天枢岛的传送阵不通?” 第530章 郝仁被掳 听到方平的话,刀疤脸愣了愣道:“前辈有所不知,天枢岛的大型传送阵早就被毁了,如今整座岛与外界断了联系。” “前辈是第一次来碎星海吧?” 刀疤脸又道:“天枢岛上最大的势力原本是天元商会,但大约五六年前,突然冒出一个名叫天荒商会的势力。” “这个势力不知从哪里招揽到一批高手,实力暴涨,开始大举蚕食天元商会的地盘。” 旁边一名瘦高修士接口道:“如今天荒商会占了天枢岛近七成地盘,天元商会则是被压到西南一隅,只占据几座小型岛屿,苟延残喘,双方打了好几场大仗,死伤不少。” “其实这也怪天元商会。” 刀疤脸修士摇头道:“当初局势还没有逆转的时候,是天元商会为了断绝天荒商会从外岛搬救兵的可能,直接将岛上的大型传送阵给毁了。” “谁能想到,此举非但没能限制天荒商会,反而加速了天元商会自身的衰亡。” “现在天枢岛跟个铁桶似的,进出全凭海路,还时不时有血鲨盗在航线上劫道,等闲没人敢去。” 方平面色微凝,又问道:“从摇光岛到天枢岛,走海路需要多久?” “顺风的话,大约五日。” 刀疤脸比划道:“两座岛相距上万里,在碎星海七岛之中算是近的了,不过这段海域并不太平,海兽多,劫修也多,走一趟得做好搏命的准备。”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 万余里的距离,以他结丹修士的飞遁之术,若全力赶路,用不了五天。 他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一事。 “你们可知道灵岩岛的情况?” “灵岩岛?” 刀疤脸想了想,问道:“可是天枢岛西南方向的那座附属小岛?” “对。” “前辈,晚辈知道,那座岛原先是天元商会的外围据点,后来天荒商会反扑的时候,把灵岩岛抢了过去。” 一旁的瘦高修士抢着道:“听说天荒商会拿下灵岩岛时,将岛上与天元商会有关的人全部清洗了一遍,凡人修士,一个不留。” 方平心中一沉:“具体死了多少人?” “这谁说得清楚。” 刀疤脸叹了口气道:“天枢岛的消息本就难传出来,灵岩岛更是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谁会在意上面死了多少凡人。” 方平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回到了二楼房间。 灵岩岛。 数十年前,他费尽周折将大兄方安一家从梁国修仙界接出来,安置在灵岩岛上。 就是看中那里偏僻安宁,又有天元商会庇护,足以让一家凡人安稳度日。 谁知世事无常。 他不在的这些年里,天枢岛局势大变,灵岩岛易主,岛上凡人遭了屠戮。 大兄一家,是死是活,他不知道。 但以凡人之身,卷入修士之间的倾轧争斗…… 念及至此,方平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平静。 想这些没有用。 他必须尽快赶到天枢岛。 但在动身之前,方平需要弄清楚两件事。 一是摇光岛的势力格局。 二是前往天枢岛的海路,具体要面对什么。 接下来两天,方平没有急于离开,而是频繁出入坊市中各处消息灵通的场所。 他不动声色,有时以灵石买消息,有时以神识旁听,很快便拼出了摇光岛的大致脉络。 摇光岛没有霸主。 势力多如牛毛,但真正上得了台面的,只有三家。 分别是血鲨帮,万海商会,天残门。 三家各有地盘,各有自己的势力,谁也奈何不了谁。 血鲨帮占据摇光岛东北海域,兼营劫道与走私。 帮主“铁鲨”姜沧海,结丹中期修为,性情暴虐,手下多为劫修出身。 此前那些散修口中提到的血鲨盗,便是血鲨帮的外围队伍。 万海商会则是摇光岛上最大的商贸势力,控制着坊市中六成以上的灵石交易。 会长名叫许怀真,结丹初期,但做事圆滑,人脉极广。 血鲨帮与万海商会水火不容。 前者劫道,后者行商,天然对立。 两家明争暗斗多年,各有胜负。 至于第三家天残门,则是整个摇光岛最特殊的存在。 天残门不挑弟子。 不看灵根,不看资质,五灵根,杂灵根,来者不拒。 唯一的代价是,入门之日,须自斩身体一个部位。 一根手指,一只耳朵,一条手臂,乃至自宫,皆可。 只要你自斩了,便算入门,从此便可修炼天残门的核心功法《天残功》。 据说这门功法极为诡异,以残缺之体为根基,自斩得越彻底,修炼越快。 因此天残门的人,个个身有残缺,个个都是狠人。 敢对自己下手的人,对旁人自然更不会手软了。 天残门的门主据说是一位结丹后期的强者,但已失踪多年,如今主事的是副门主杜无全,结丹中期修为。 此人原是一名五灵根的散修,半生修行不得寸进。 他走投无路之下加入天残门,自斩双腿,以傀儡腿代之,进而一路突破至结丹中期,在碎星海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天残门不算恶宗。” 茶楼掌柜小心翼翼地对方平说道。 “只是规矩吓人,一般人不敢沾,他们也不主动害人,就是喜欢到处收徒。” 方平挑了挑眉道:“收徒?” “不错。” 掌柜压低声音道:“而且还是强收的那种,毕竟天残门缺人,但话又说回来了,就天残门的那个入门规矩,碎星海的散修谁愿意进去?” “所以天残门的长老们时常在坊市上物色苗子,尤其喜欢根骨好的年轻修士,看上了就直接掳走。” “掳走之后呢?”方平惊讶道。 “他们会把人关起来,不打不骂,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自己自斩一处,再放你出来。” 听到这话,方平有些无语。 这天残门真是有点奇葩。 …… 回到客栈后,他叮嘱郝仁和费青鸾,这几日不要单独外出。 费青鸾性子沉稳,点头应下。 郝仁嘴上答应得痛快,但第三天一早,还是忍不住溜了出去。 他在玉衡岛上便喜欢到处乱逛,顺便开展自己的傀儡生意。 哪怕到了摇光岛也不例外。 在他看来,摇光岛虽然凶险,却也热闹非凡,各色奇物应有尽有,对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胖子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附近转转,不走远。” 郝仁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 然而有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郝仁的麻烦来得很快。 当他在一处卖杂器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正翻看一枚品相不错的一阶傀儡材料时,忽然察觉到有着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郝仁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对面巷口站着一个独臂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身穿灰色道袍,左袖空荡荡地垂着,筑基初期修为。 此人眼神灼热地盯着郝仁,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璞玉。 郝仁顿时被他看得心头发毛,连忙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不料那独臂修士却快步跟了上来。 “小友留步。” 郝仁再度加快了脚步,没有理会。 “我观小友根骨奇佳,肉身淬炼得不错,可愿拜入我天残门?” 郝仁险些绊了一跤。 天残门? 师尊方平之前跟他讲过这个门派的规矩。 要入门,先自斩。 他下意识捂住了裤裆,走得更快了。 独臂修士面色一沉,身形一闪,挡在了郝仁面前。 “我是天残门执事长老闻九指,诚心邀你入门,小友不必害怕。” “前辈,我有师父的,不方便……”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 郝仁正要搬出方平的名号。 不料闻九指却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灵力一震。 郝仁只觉肩头一麻,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跟我走一趟,回了门派再说。” 闻九指拎着郝仁,当街便离开了。 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但看清闻九指道袍上天残门的标识后,无一人出声,各自散开。 郝仁挣扎不得,急得满头大汗,只来得及偷偷捏碎方平给他的一枚传讯玉简。 ……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摇光岛北面一座灰扑扑的山门前。 山门上刻着“天残门”三个大字,笔画残缺不全,倒是和这门派的风格一脉相承。 进了山门后,郝仁被直接丢进了一间柴房。 柴房不大,堆了半屋子干柴,角落里铺着一张草席,地上摆着一碗水、两块干饼。 门一关,外面阵光一闪,禁制落下。 郝仁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又运起灵力去冲,然而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撞在禁制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别费劲了。” 闻九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禁制是副门主亲自布下的,筑基后期都破不开,你一个炼气小修士,省省力气吧。” 听到这话,郝仁顿时一屁股坐在草席上,心里又急又怕。 传讯玉简被他捏碎了,也不知道师尊收没收到。 现在想来,他有些后悔不听方平的嘱咐。 这时,闻九指隔着门问道:“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郝仁冷哼一声,装作不理他。 “不说也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 闻九指也不恼,嘿嘿一笑道:“我跟你说,你这根骨,放在外头,一辈子也就在炼气期混着,可你要是入了我天残门,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 “不怕告诉你,我天残门的核心功法《天残功》,修炼起来没有瓶颈。” 郝仁本不想搭话,但听到这句,还是忍不住嗤了一声。 “没有瓶颈?” “那你们天残门岂不是个个都是结丹真人,元婴真君了?怎么我在外头打听,也没听说天残门出过几个了不起的人物?” 闻九指闻言,不禁干咳了两声:“那是因为大家和天残功的契合度不够。” “什么叫契合度不够?” 闻九指来了精神,声音立刻高了几分。 “这就要看你能自斩多少了,自斩得越彻底,与天残功的契合度就越高,修炼起来就越快。” 他越说越兴奋,隔着门比划起来。 “就拿我来说,我原本是四灵根,在外面混了大半辈子,炼气期都卡了三十多年。” “后来我拜入天残门,自斩了一根手指,你猜怎么着?不到五十年,筑基成功了!” 郝仁嘴角抽了抽:“就一根手指,修了五十年?” “你懂什么!” 闻九指不满道:“四灵根筑基,放在外面,一百年都未必能成,五十年已经很快了!” 紧接着,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憧憬。 “而且我已经想好了,等过段时间,我准备把左手剩余四根手指全部斩掉,到时候契合度大增,突破筑基中期指日可待。” 郝仁听得头皮发麻。 斩五根手指换一个筑基中期,这买卖怎么算都亏。 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闻九指说这话时的语气。 不是无奈,不是咬牙切齿,而是真心实意的期待,就好像在说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门派的人脑子都有毛病。 都是疯子。 想到这里,郝仁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您别费心了,我真不行,我怕疼,我连杀鸡都不敢看,您让我自斩,我下不了手的。” “怕疼算什么?” 闻九指不以为意地道:“门里有专门的截脉散,吃下去之后整条手臂都没知觉,斩的时候跟切萝卜似的,一点都不疼。” “我不要切萝卜!”郝仁嚎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慢慢想。” 闻九指语重心长道:“你的根骨我看过了,伪灵根,这种资质,在外面修行,撑死了炼气后期就到头了,可只要入了我天残门……” “前辈!” 郝仁连忙打断他:“我有师父的!我师父是结丹真人,您把我抓来,我师父会来找的!” 然而闻九指却笑了,语气中满是不信。 “小友,你骗谁呢?” “你不过一个伪灵根的炼气修士,结丹真人能看得上你?碎星海的结丹真人,哪个不是天灵根,双灵根的弟子随便挑?” “收你一个伪灵根当徒弟,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郝仁顿时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师父是……” “行了行了。” 闻九指摆摆手,不耐烦道:“上个月我们抓了一个,也说自己师父是元婴真君,结果呢?关了三天,自己把小拇指咬断了,痛快入了门。” “你先在里面好好待着,饿了有饼,渴了有水,什么时候想通了,喊一声就行。” 很快,脚步声渐渐远去。 柴房里只剩下郝仁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草席上,满脸绝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十根手指,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双腿,下意识又捂了一下裤裆,打了个寒颤。 “师尊,您快来啊……” …… 方平正在房中推演前往天枢岛的路线,忽然袖中玉简碎裂。 他面色一冷,当即推门而出。 “青鸾,郝仁出去了?” 费青鸾正在隔壁修炼,闻声走出来道:“一个时辰前出去的,弟子劝了,没劝住。” 方平没有多说,神识一放,立刻捕捉到郝仁残留的气息。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客栈。 循着气息一路追踪,方平径直出了坊市,向北掠去。 气息的尽头是摇光岛北部一座黑色山峰。 山峰上怪石嶙峋,隐约可见殿宇楼阁错落其间。 山门前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上书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天残。 山门处有四名守卫,修为从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 这四人无一例外都有残缺。 一人缺耳,一人少了三根手指,另外两人则是跛足。 方平落在山门前,灵压陡然释放。 随着结丹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四名守卫当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前辈……”其中一名修士结结巴巴道。 “我徒弟被你们的人带进去了。”方平语气平淡,“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守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当即连滚带爬地跑进山门通报。 不多时,一道遁光从山中飞出。 来人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身穿黑色长袍,双腿处隐隐有金属碰撞声。 方平目光一扫便知,此人双腿是傀儡假肢。 但此人的修为却是结丹中期。 “在下天残门副门主杜无全。” 中年修士抱拳道:“敢问道友尊姓?” “方平,我徒弟在你们这里。” 杜无全眉头一皱,转头喝道:“去查,今日谁带了外人入门了。” 片刻后,闻九指被带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五花大绑的郝仁。 郝仁一见方平,眼眶顿时红了。 “师尊,他们要我挥刀自宫!” 方平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闻九指。 闻九指见到杜无全亲自出面,又感受到方平身上的灵压,脸色已是一阵青一阵白。 “副门主,我……我不知此人已拜了师。” 杜无全沉声道:“即便未曾拜师,也不可在坊市中当街强掳,我天残门的规矩,是邀人入门,不是抢人入门。” 闻九指低下头,不敢辩驳。 杜无全转向方平,拱手道:“是门中弟子不懂规矩,杜某在此给方道友赔个不是。” 方平看了他一眼。 此人态度端正,没有仗势压人,也没有遮掩推诿。 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 第531章 三家条件 但事已至此,方平也懒得与对方扯皮,沉声道:“人还我,此事便了。” “自然。” 杜无全抬手,郝仁身上的束缚立刻解开。 郝仁连滚带爬地跑到方平身后,缩成一团,感动得泪流满面。 “师尊,你要是再晚来一阵,我就娶不上媳妇儿了。” 方平没有搭理他,转身便走。 “方道友留步。” 方平顿住脚步。 杜无全沉吟片刻道:“碎星海中结丹修士稀少,方道友既到了摇光岛,杜某斗胆,请道友改日赏光到天残门坐坐,不谈别的,只叙同道之谊。” 方平淡淡道:“有机会再说。” 说罢,他当即带着郝仁破空而去。 回到客栈,方平一言不发地看着郝仁。 郝仁缩着脖子站在那里,不敢吱声。 “让你不要单独外出,你听了?” “师尊,弟子错了……” “错了?” “下次再犯,不用天残门动手,我亲自替你断。” 郝仁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费青鸾在一旁看着,默默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方平在天残门外释放结丹灵压一事,当天便在摇光岛传开了。 碎星海中,结丹修士数量稀少。 摇光岛上三大势力的主事者,也不过结丹中期而已。 一位陌生的结丹修士突然出现在岛上,还敢单人独闯天残门讨人,这消息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第二天,拜访的人便来了。 最先登门的是万海商会。 来人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自称万海商会外务执事陈远洲,态度极为恭敬,送上一份拜帖和一份薄礼。 “我家会长久仰方前辈大名,特命晚辈前来问候,会长说了,前辈若在摇光岛有任何需要,万海商会定当全力相助。” 方平收了拜帖,将礼物退回。 “替我谢过许会长,若有需要,在下自会登门。” 陈远洲不敢多留,躬身退去。 半天后,第二拨人来了。 这次是血鲨帮。 来人没有先递拜帖,而是大大咧咧地走进客栈大堂,往方平对面一坐。 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浑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灵压波动,腰间别着一柄血红色的弯刀。 “方前辈,我是血鲨帮三当家赵屠。” 横肉汉子咧嘴一笑:“我们帮主听说前辈到了摇光岛,高兴得很,请前辈赏脸去帮中做客。” 方平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你们帮主请人做客,就是这个规矩?” 赵屠愣了一下。 方平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灵压稍稍一放。 赵屠脸色一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忙站起来抱拳道:“前辈恕罪,是赵某失礼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拜帖,双手呈上。 “帮主的意思是,前辈初来摇光岛,若有什么为难之处,血鲨帮愿效犬马之劳。” 方平接过拜帖,翻了翻,放在桌上。 “知道了。” 赵屠识趣地告退。 临走时在门口碰见了刚离开不久又折返回来的陈远洲。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擦身而过。 当天傍晚,天残门也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小势力的人陆续登门,或送礼,或递帖,或只是远远观望。 郝仁趴在二楼窗口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忍不住道:“师尊,这些人都来干嘛?” “拉拢。”方平简短道。 “拉拢咱们?”郝仁挠了挠头,“师尊你在这里这么受欢迎的吗?” 方平没理他。 摇光岛三大势力,血鲨帮与万海商会争斗不休,天残门独立其间。 三方实力相近,谁都没有绝对把握压倒另外两家。 在这种僵局之下,一位来历不明的结丹修士,便是打破平衡的关键筹码。 谁都想把他拉到自己这边。 但方平对摇光岛的纷争毫无兴趣。 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去天枢岛的路。 碎星海不比陆地。 岛屿之间隔着茫茫大海,海中妖兽横行,暗流涌动。 就算是结丹修士,走错了路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方平之所以在摇光岛停留,正是因为前往天枢岛的海路他尚未完全摸清。 从坊市中买来的海图只标注了大致方位。 但具体的航线,沿途妖兽分布,洋流变化,这些东西不是花灵石就能买到的。 真正有用的航线图,掌握在常年跑海的势力手中。 摇光岛上,跑海最多的就是万海商会和血鲨帮。 方平在房中对着海图沉思了片刻,对费青鸾道:“明日你随我去万海商会走一趟。” 费青鸾点头应下。 郝仁立刻道:“师尊,弟子也去!” “你哪也不准去。” …… 次日清晨,方平带着费青鸾来到万海商会。 商会设在坊市东侧最繁华的一条街上,门面阔大,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陈远洲早已得了消息,亲自迎到门口。 “方前辈大驾光临,会长已在后堂恭候。” 方平随他穿过前厅,绕过几重院落,来到后堂。 堂中坐着一名相貌儒雅的老者,修为结丹初期,头发花白,笑容和气,像个老学究。 “许清河见过方道友。”老者起身拱手道。 “许会长客气。” 两人落座,丫鬟上了灵茶。 许清河没有急着切入正题,先聊了几句碎星海近况,又问了方平从何处来。 方平一概含糊带过。 许清河也不追问,笑了笑道:“方道友初到碎星海,想来对这边的情况还不太熟悉,我这商会别的不行,消息倒是灵通,道友若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开口。” 方平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在下要去天枢岛,需要一份详细的航线图。” 许清河闻言神色为之一怔。 “道友要去天枢岛?” “不错。” 许清河放下茶杯,面色微变道:“方道友,恕老朽直言,天枢岛不太好去。” “怎么说?” “从摇光岛到天枢岛,中间隔着一片黑潮海域,那里洋流紊乱,常年有四阶妖兽出没。寻常船队根本过不去,就算是结丹修士,也得挑准时机才行。” 听到这话,方平颔首道:“所以在下需要航线图。” 许清河沉吟了一阵道:“航线图倒是有,但那条海路我们商会也只跑过三趟,每一趟都折了不少人,最近的一次是两年前,去时二十条船,回来只剩七条。” 他看了方平一眼,斟酌着词句道:“老朽不是不肯给,实在是这条路太凶险,贸然上路,十有八九要出事。” 方平皱眉问道:“依许道友之见,在下什么时候去最稳妥?” “每年八月黑潮退涌,有大约半个月的窗口期,那段时间四阶妖兽会随潮南迁,海路相对安全。” 方平算了算日期,面色微沉:“如此说来,还有两个月。” “正是。” 许清河端起茶杯,笑容多了几分深意。 “方道友不妨在摇光岛多住些日子,等窗口期一到,老朽亲自安排船队,送道友过去。” 方平看了他一眼。 此人话说得漂亮,但言下之意也很明显。 那就是你帮我,我帮你。 不过这也是常理,修仙界人性本就自私,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开口道:“许会长需要我做什么?” 许清河一怔,随即笑了:“方道友果然爽快。” “也不瞒道友,摇光岛上这些年,血鲨帮越来越不像话。” “我万海商会坊市里的商铺被他们强征保护费也就罢了,前些日子,我商会在海上的商路也被他们截了三条,老朽倒不是要方道友帮忙动手,只是……” 方平闻言,了然道:“只是想借在下的名头。” 许清河笑着道:“方道友果然是聪明人。” “航线图的事,我先记下了,容我考虑几日。”方平缓缓起身道。 许清河也不强留,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出门。 出了商会后,费青鸾低声道:“师父,这老头不简单。” 方平道:“能在碎星海做到这么大的生意,有哪一个是简单的。” 两人回到客栈还没坐稳,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什么拜帖,而是一封请柬。 血鲨帮帮主周铁鲨,设宴邀方平赴会,地点在坊市西侧的望海楼,时间就在今晚。 郝仁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道:“师尊,您去不去?” “去。” “啊?真去?” “白吃白喝为什么不去。” 郝仁忽然间觉得师尊说的好有道理。 …… 望海楼建在坊市西侧的悬崖上,三面临海,视野开阔。 方平到时,二楼雅间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光头壮汉,浑身上下散发着结丹初期的灵压,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斜划到下巴,笑起来极为凶悍。 “方道友!久仰久仰!” 周铁鲨站起来,大步迎上,一把抓住方平的手就要往桌边拽。 方平皱了皱眉,手腕不动声色地一转挣开了。 周铁鲨也不尴尬,哈哈一笑,招呼落座。 “我老周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 他大手一挥,边上立刻有人端上一个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是三件三阶灵草与两瓶三阶丹药。 “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方平却是没有收下,而是笑着说道:“周帮主有话不妨直说。” 周铁鲨乐了:“方道友痛快!” 他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道:“也不瞒方道友,万海商会那帮龟孙子,这两年仗着手上灵石多,四处挖我的人,连我帮里两个筑基长老都被他们拉拢过去了。” “我需要帮手。” “不白帮,你要什么我给什么,灵石,丹药,法器,只要我血鲨帮有的,尽管开口。” 方平开门见山道:“我要去天枢岛的航线图。” “天枢岛?” 周铁鲨一愣,皱了皱眉道:“那条路我手底下跑过,不好走。” “周道友可有航线图?” “有倒是有,但光有图也没用啊。” “黑潮海域里那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说到这里,周铁鲨笑着道:“这样,你帮我办一件事,到时候我亲自派船队送你过去,全程血鲨帮的人护航。” “什么事?”方平丝毫不意外地道。 周铁鲨径直道:“万海商会在坊市南边有一座灵矿,我想吃下来,不需要方道友亲自动手,只要在我动手的时候,方道友别站在他们那边就行。” 方平放下酒杯。 两边的条件他都听明白了。 万海商会要他站台,血鲨帮要他中立。 看似一个要得多一个要得少,但实际上殊途同归。 他一旦参与任何一方,就等于被卷入摇光岛的泥潭里。 “我考虑考虑。”方平同样含糊开口道。 周铁鲨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立马定下,因此不再谈论此事,而是吩咐几人开始吃东西。 酒足饭饱之后。 周铁鲨再次将那枚木匣推了过来:“礼是礼,跟别的事无关,方道友收着。” 方平知道与这种人打交道,一味的推脱反而会得罪人,索性收了匣子,谢过后起身离去。 回到客栈,郝仁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费青鸾还在修炼,见方平回来,睁开眼道:“师父,两边都开了条件?” 方平点了点头,将两边的条件简要说了。 费青鸾想了想道:“两边都不靠,不如直接找天残门?他们跟两家都不对付,反倒没什么利益纠葛。” 方平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确实机灵,远不是郝仁那小子能比的。 天残门不做海上生意,没有商队,但他们常年在碎星海各岛之间游走招人,对海路的了解未必比那两家差。 而且杜无全之前就开过口,邀他去天残门做客。 方平重新坐下,开始推演另一种可能。 三日后。 方平独自来到天残门山门前。 这次没有释放灵压,守门的四人依然认出了他,立刻通传。 杜无全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方道友果然赏光。” 两人进了天残门的议事厅。 方平环顾四周,厅中陈设简朴,发现连像样的装饰都没有。 杜无全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苦笑道:“我天残门穷惯了,让方道友见笑了。” 方平没有废话:“杜道友,我需要一份从摇光岛到天枢岛的航线图,越详细越好。” 杜无全沉默片刻。 “方道友去天枢岛做什么?” “私事。” 杜无全点点头,没有追问:“航线图我有。天残门这些年在碎星海各岛之间走动得多,哪片海域有什么妖兽,哪条洋流什么时候变向,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条件是什么?” 杜无全摇了摇头:“方道友救回自家弟子的时候,杜某态度还算端正吧?” 方平看着他,没说话。 “航线图我可以给你,不要灵石,也不要你帮天残门做任何事。” 杜无全语气平淡道:“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万海商会和血鲨帮最近大概要动手了,他们争的那座灵矿,就在我天残门西边三十里,一旦打起来,我天残门难免被波及。” 杜无全看着方平道:“我不求方道友帮忙,只求一句话,如果他们两家有人想拉你下水,你别掺和。” 方平闻言不禁笑了出来:“实不相瞒,在下本来就不打算掺和。” 杜无全也笑了:“那航线图明天就让人送到道友住处。” 两人又聊了几句。 方平对天残门的修炼方式实在不敢恭维,但杜无全此人倒是个明白人。 不贪心,知进退,比那两家的掌门都清醒。 临走时,方平在山门口又碰见了闻九指。 闻九指远远看见他,脸色一白,小心翼翼道:“方前辈,您那个弟子真不考虑入我天残门?伪灵根在外面真的很难修炼的……” 方平淡淡看了他一眼,闻九指立刻闭嘴。 回到客栈,郝仁正趴在窗口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师尊,咱们什么时候走?” “两个月后。” “两个月?”郝仁叫了起来,“那这两个月干嘛?” “修炼。” 一听这话,郝仁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费青鸾在一旁道:“师父,那万海商会和血鲨帮那边……” “不用管。”方平道,“航线图天残门会给。” 费青鸾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三家里头,天残门要价最低,只需要方平不掺和就足够了。 “那这两个月,咱们就安心等着?”郝仁问道。 “安心修炼。”方平又强调了一遍。 次日一早,天残门果然派人送来了航线图。 不是简单的一张图,而是厚厚一叠竹简。 上面详细记录了黑潮海域的洋流周期,妖兽分布,安全航道以及几个可供中途休整的无人小岛。 方平逐一翻看,越看越是满意。 这份东西的价值远超万海商会和血鲨帮开出的条件。 天残门的人疯归疯,办事倒是实在。 他收好竹简,开始认真推演航线。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闭门不出,专心研究海图和修炼。 费青鸾每日在客栈中打坐练功。 郝仁起初还安分了几天,到第五天就开始坐立不安。 “师尊,我能不能去院子里走走?” “院子可以。” “那坊市呢?” “这次你打算断什么?” 听到这话,郝仁立刻缩回房间,老老实实打坐去了。 半个月后,摇光岛的局势果然如杜无全所料,开始紧张起来。 万海商会和血鲨帮为了那座灵矿,已经从暗中较劲发展到了明面上的冲突。 坊市里两家的人见面就掐,一天之内发生了三起斗殴。 周铁鲨又派人来请方平赴宴。 方平自是婉拒。 许清河也托陈远洲带话,说船队已经在准备了,只要方平点头,随时可以出发。 方平同样婉拒。 两边碰了钉子,渐渐明白这位结丹修士是真的不打算掺和。 失望之余,双方反而更加忌惮了。 谁也不知道方平到底在等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外来的结丹修士,什么都不做,光往客栈里一坐,竟然就把摇光岛的局势稳住了。 郝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件事,觉得自家师尊真是深不可测。 方平懒得跟他解释,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也无意去做。 他只是在等两个月后的窗口期。 第532章 态度明确 方平将天残门给的航线图翻来覆去研究了数遍,在脑中将整条航路拆解成了十七段。 其中最危险的是第九段到第十三段。 那片海域位于黑潮核心区边缘,即便在窗口期,仍然可能遇到落单的三阶妖兽。 他将几个可供休整的无人小岛标注出来,又根据洋流周期推算出最佳的出发时间。 八月初三,辰时。 这是他反复推演后得出的结论。 早一天晚一天都不如这个时间点。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距离窗口期还有最后一个月。 …… 这一日,方平正在推演航线上一段复杂的洋流节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数声闷响。 还伴随着剧烈的灵力波动,显然是有人在交手。 费青鸾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了一眼。 “师尊,坊市南边有人动手了,灵力波动很强,估计是筑基修士在交手。” 方平神色淡然地道:“不关我们的事。” 而血鲨帮与万海商会的战火终于爆发了。 一个月的对峙耗尽了双方的耐心,谁先动的手已经不重要了。 灵矿的争夺从暗处搬到了台面上。 当天下午,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坊市。 血鲨帮出动了四名筑基修士,强攻灵矿。 万海商会的护矿队拼死抵抗,双方在灵矿外围打了个你死我活。 第一日,血鲨帮占了上风,拿下了灵矿外围的两座哨塔。 好在第二天,万海商会从海上调回了一批人手,稳住了阵脚。 等到了第三天,双方在灵矿北侧的山谷里打了一场硬仗,各折损了一名筑基修士。 战火暂时控制在坊市以南,没有蔓延到坊市内部。 对此,方平不闻不问。 直到第四天傍晚。 郝仁蹲在房里已经快两月了,每天愁眉苦脸的。 方平见他实在坐不住,便让他去坊市里采买一些路上需要的补给,还列了一张清单交给他。 “一个时辰之内回来,记住了吗?” “是!” 郝仁顿时狂喜,接过清单后就跑了出去。 费青鸾有些担忧地道:“师尊,师兄他一个人去安全吗?” “坊市里没人会对一个炼气修士动手。” 方平开口道:“打仗的地方在南边,坊市北边的铺子还在正常营业。”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家虽然开战,但坊市的秩序还没有彻底崩溃,北边的商铺大部分照常开门。 然而,足足两个时辰过去了,郝仁依旧没有回来。 方平面色微沉。 费青鸾已经站了起来:“师尊,我去找师兄。” 方平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往外走去。 “你留在客栈。” 出了客栈之后,他当即释放出神识,覆盖了大半个坊市。 然而坊市北侧的商铺区一切正常,没有郝仁的气息。 他将神识往南延伸。 在坊市南端靠近灵矿方向的一条小巷里,他捕捉到了郝仁微弱的灵力波动。 方平脚下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巷里,郝仁缩在一堵断墙后面,身上有几道灵力灼伤的痕迹,但不致命。 而在他身边还有七八个普通散修,都是被战斗波及困在这里的。 只见巷子的两头,血鲨帮和万海商会的人正在交手。 战线转移了。 本来控制在坊市南侧的战斗,不知什么时候蔓延进了坊市边缘。 两拨筑基修士追逐厮杀,一路从灵矿方向打进了坊市的南端。 郝仁是采买完回来的路上撞上的。 他不敢硬闯,也跑不出去,只能躲在这里等。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袭来。 方平落在他身前。 “师尊!” 郝仁叫了一声,脸上又是庆幸又是委屈:“我真的没惹事,我买完东西走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打过来了……” “我知道了。” 方平扫了一眼巷子两端的交战。 西头是血鲨帮的两名筑基修士在追杀一名万海商会的筑基修士,打得墙倒屋塌。 东头有一名血鲨帮的筑基修士正在跟万海商会的两个人缠斗,灵光乱飞。 方平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带着郝仁准备直接从屋顶离开。 就在这时,西头那场战斗分出了胜负。 万海商会那名筑基修士被逼到了绝路,情急之下释放了一件自爆灵器。 灵光暴涨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朝整条巷子席卷而来。 方平眉头一皱,右手抬起,一道灵力屏障展开,将身后的郝仁和那几个散修挡了个严实。 等到气浪散去后,巷子西头已经塌了一半。 那名万海商会的筑基修士倒在瓦砾里,当场气息全无。 血鲨帮的两名筑基修士也被炸得灰头土脸,其中一人重伤,另一人还站着。 后者转过头来,顿时看见了方平,随即认出了方平的身份,瞳孔不由一缩。 “方……方前辈……”此人脸色剧变道。 方平没理他,拎起郝仁就要走。 但东头那边的战斗却在这时候出了变故。 万海商会的两人联手击退了血鲨帮的筑基修士,其中一人回过头来,看见了方平出手挡下气浪的尾声。 他没看到全过程,只看到方平站在血鲨帮的人旁边,刚刚释放了灵力。 “血鲨帮的帮手哪里跑!” 那人厉喝一声,手中灵器当即朝方平扔了过来。 一柄二阶上品的飞刀破空而至。 方平侧了侧头,飞刀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嵌入了身后的墙壁里。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无论是血鲨帮的人还是万海商会的人,都停下了手。 方平转过身,看向那个出手的人。 此人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穿着万海商会的制式法袍,年纪不大,面相犹带几分傲气。 “你叫什么名字?”方平开口道。 那人被他平静的目光一扫,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先前被战斗冲昏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但箭在弦上,话已出口,退也退不回来了。 他强撑着道:“万海商会,陈奕,前辈,误会……” 方平淡淡道:“但你刚才那一刀,差点伤到我徒弟。” 他话音落下,巷子里的温度仿佛低了几分。 陈奕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方平身后确实站着一个炼气期的少年,浑身是灰,显然是被困在巷子里的。 他心中暗叫不好道:“方前辈,方才是误会……” “我知道是误会。” 方平沉声道:“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回去告诉许清河,让他亲自来说清楚。” 陈奕如蒙大赦,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拉着同伴转身就走。 血鲨帮那边两人也想溜,方平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一样,回去告诉周铁鲨,战线推进到坊市里,波及到无关的人,下次我不会只挡一下。” 两人连连点头,扛起受伤的同伴跑了。 一时间,巷子里只剩下方平、郝仁,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散修。 几人反应过来后,当即对着方平各种磕头致谢。 他们也清楚,刚才要不是方平出现的话,他们大概率会死在这里。 方平低头看了郝仁一眼。 “东西买齐了?” “买……买齐了。” “走。” 两人回到客栈后。 费青鸾见郝仁身上的伤,起身取出丹药替他处理。 方平坐回桌前,重新拿起竹简。 “师尊,这下恐怕清净不了了。”费青鸾道。 方平没说话。 他本不想掺和,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两家都会认为他已经被卷进来了。 尤其是万海商会那边,陈奕亲眼看到他在血鲨帮的人旁边动用了灵力。 哪怕许清河是个聪明人,也难保下面的人不会多想。 而血鲨帮那边,他开口警告了两家,等于表了一个态。 不是站队的态,而是不许战火蔓延的态。 这个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介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许清河亲自来了。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灰袍,面带歉意,身后还跟着那个叫陈奕的年轻人,低着头一脸死灰。 “方道友,老朽来赔罪了。” 许清河进门就拱手,又拽过陈奕:“你这畜生,还不跪下给方道友赔罪!” “不必。” 方平抬了抬手道:“许会长,我说过不掺和,这一点到现在也没变,但你们两家把仗打到坊市里来,我的人差点折在里面,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许清河闻言脸色微变,随即叹了口气。 “方道友说的是,战线蔓延是我商会控制不力,老朽在此向道友保证,从今日起,万海商会的人若再波及坊市内的无辜之人,老朽拿他们是问。”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陈奕对方道友出手之事……” “一万灵石。”方平直接道。 许清河一怔。 一万灵石,虽然不多,但这姓方的未免有敲诈的嫌疑了。 但他也不敢拒绝,只得道:“成交。” 说完,他将灵石清点交给方平后,便带着陈奕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周铁鲨也来了。 不过这位帮主就没许清河那么客气了,进门就道:“方道友,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血鲨帮的人没伤着你徒弟吧?” “没有。” “那就好。” 周铁鲨干笑一声道:“方道友放心,我已经下了死令,坊市以内不准动手,以后绝不会再出这种事。” 他说完又看了方平一眼,试探道:“方道友当真不考虑……” “不考虑。” 周铁鲨讪讪一笑,不再多说,告辞离去。 等人都走干净了,郝仁才从里屋探出头来。 “师尊,您刚才跟许清河要了一万灵石?” “嗯。” “就因为那人朝您扔了一刀?” “主要是差点伤到你。”方平翻开竹简道,“不要白不要。” 郝仁愣了一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费青鸾在旁边低声道:“师兄,你别感动了,你受的伤连一阶丹药都用不上,师父就是趁机讹了人家一笔。” 郝仁:“……” 方平翻竹简的手顿了一下,看了费青鸾一眼。 费青鸾立刻闭嘴,老老实实打坐去了。 接下来几日,两家的战斗果然收缩回了坊市以南。 不是因为方平的警告有多大威慑力,而是两家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一个态度不明的结丹修士。 方平乐得清静,继续研究航线。 从摇光岛出发,穿过南海外域,途经三处小型岛屿,最终抵达天枢岛。 这条航线他已经推演了七遍,每一遍都在缩减行程中的风险节点。 竹简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海域的黑潮规律,海兽活动范围,以及几处危险海域的避让路线。 …… 第七日,战况急转直下。 血鲨帮从外海调来了一名结丹初期的客卿。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坊市都震了一下。 毕竟筑基修士再多,在结丹面前也不够看。 万海商会靠筑基修士堆出来的人数优势,在结丹修士面前一文不值。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万海商会便丢了灵矿的东侧矿脉。 护矿的三名筑基修士,一死两伤。 方平放下竹简的时候,只见费青鸾正站在窗边往南看。 远处的天空被灵光映得通红,像是烧起来了。 “师尊,血鲨帮请了个结丹。” “我听说了。” 费青鸾又道:“许清河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方平没接话。 郝仁在一旁小声嘀咕:“管他谁赢谁输,咱们赶紧走不就完了?” “不急,航线还没定。” 方平道:“南海外域的黑潮再过一月才退去,提前出发会面临太多的变故。” 听到这话,郝仁不说话了。 第八日,许清河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陈奕,是一个人来的。 此人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但眼底的疲态遮不住。 “方道友,老朽又来打扰了。” 方平抬手示意他坐。 许清河落座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在桌上。 “许道友这是何意?”方平问道。 “自然是赔礼。” 许清河道:“上次的一万灵石,老朽觉得诚意不够,这里是三株五百年火灵芝,算是老朽的一点心意。” 方平不为所动地道:“许会长,有话直说。” 许清河的笑容收了收,沉默片刻后道:“方道友应该已经知道了,血鲨帮请来了一位结丹客卿,姓吴,叫吴苍山,此人原是碎星海的散修,结丹初期的修为,手段狠辣。” “然后呢?” “老朽想请方道友出手。” 方平看着他,没说话。 许清河深吸一口气道:“报酬方面,方道友尽管开价,灵矿的份额,灵石,灵药,万海商会能给的都可以谈。” “抱歉,在下不感兴趣。”方平道。 许清河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苦笑了一下。 “老朽明白方道友不想卷进来,但有一件事,老朽不得不提。” “吴苍山此人,性情乖张,血鲨帮请他来本是为了夺灵矿,但以老朽对此人的了解,他不会只满足于灵矿。” “什么意思?”方平眉头一皱。 “他这个人,每到一处必要立威,灵矿到手之后,他极有可能对坊市里的散修和商铺动手,到时候摇光岛变成什么样子,就不好说了。” 方平闻言快速思索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不帮你,迟早也会被卷进去。” 许清河没否认:“老朽只是如实相告。” 方平拿起那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火灵芝我收下。” 许清河不禁面露喜色。 不料方平又道:“但我不会帮你打仗。” 许清河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那方道友的意思是……” “我说了,不掺和。” 方平将锦盒收入袖中:“但如果吴苍山当真祸及坊市,我自然不会坐视。” 许清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拱手道:“多谢方道友。” 他走了之后,费青鸾从里屋出来。 “师尊,您收了人家的东西又不帮忙,这合适吗?” “他说了,是赔礼。” “那您刚才那番话,等于是告诉他,只要吴苍山不闹到坊市里来,您就不管。” “是。” “可万海商会撑不住的。” 费青鸾道:“灵矿一丢,万海商会在摇光岛就站不住脚了。” 方平翻开竹简,头也不抬地道:“那是他的事。” 费青鸾不再说了。 她知道师尊的性子,不是冷血,是不愿做没有意义的事。 两个势力争灵矿,谁输谁赢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 第九日,灵矿西侧矿脉也丢了。 万海商会被压缩到了灵矿最南端的一小块区域里,岌岌可危。 到了第十日,血鲨帮没有继续进攻。 这反而让方平皱了皱眉。 按照常理,血鲨帮占了绝对优势,应该一鼓作气拿下整座灵矿。 难道他们在等什么? 答案在当天傍晚揭晓了。 只因周铁鲨登门拜访了。 不同于许清河的谨慎试探,周铁鲨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方道友,我有一笔买卖想跟你谈。” 不等方平开口,周铁鲨从怀里掏出一幅海图,展开铺在桌上。 “从摇光岛到天枢岛,走常规航线要穿过黑潮海峡。” 周铁鲨指了指海图上的一处标注道:“黑潮海峡里有一头三阶妖兽,是条赤鳞蛟,已经在那片水域盘踞了数十年了,过往船只十有八九要被截。” “方道友是结丹修士,对付一条三阶妖兽不在话下,但何必费那个力气呢?” 第533章 碾压初期 方平没说话。 黑潮海峡的赤鳞蛟他确实在海图里看到过记载。 这也是他一直在推演替代航线的原因之一。 周铁鲨继续道:“我血鲨帮常年在南海跑船,有一条暗道可以绕过黑潮海峡,比常规航线还要快上三天,这条路线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才知道。” “周道友的条件又是什么?”方平道。 “很简单。” 周铁鲨竖起一根手指道:“方道友只需要在灵矿那边露个面就行,不用动手,不用和任何人打,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人看见。” 他的意思很明白。 方平如果出现在血鲨帮一方,万海商会就会彻底丧失斗志。 一个结丹修士的站队,比十个筑基修士加起来还管用。 “不行。”方平很是干脆地拒绝道。 周铁鲨并不意外,笑了笑道:“方道友不急着拒绝,这条航线的详图我带来了,你可以验一验真伪。” 他将海图留在桌上,起身告辞。 “三天之内,方道友随时可以找我。” 人走之后,郝仁凑过来看了一眼海图。 “师尊,这图是真的吗?” 方平将海图拿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又与自己先前的海域信息做了比对。 “航线是真的,标注的暗道位置和潮汐对得上。” 费青鸾道:“那师尊打算怎么办?” 方平将海图折好收起来。 “抄一份。” 费青鸾:“……” 郝仁目瞪口呆道:“师尊,人家留图是让您考虑条件的,不是让您抄的。” “他把图留下了,我看了,记住了,这怪谁?”方平道,“而且我没答应他任何事。” 费青鸾在旁边小声道:“师兄,你现在还觉得师尊跟许清河要那一万灵石是为了你吗?” 郝仁再度沉默了。 方平取出空白竹简,开始默画航线。 上面的每一个标注,以及每一条暗流走向,全被他一字不差地复刻了下来。 画完之后,他又花了半个时辰将新航线融进原来的推演中。 结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如果走这条暗道,不仅能绕过赤鳞蛟的领地,还能省下至少两天的等候时间。 整条航线从五日缩短到了三日。 “三日。”方平放下笔。 可以了。 第十一日清晨,方平把周铁鲨的海图原样叠好,让郝仁送回了血鲨帮的据点。 他还让郝仁附带一句话:“多谢周帮主好意,航线我已另有安排。” 据说周铁鲨收到海图之后,沉默了很久。 血鲨帮一名修士忍不住问道:“帮主,这个方真人是不是站了万海那边?” 周铁鲨摇头道:“他谁的边都没站。” “那他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周铁鲨冷哼一声道,“他把路记住了。” 手下人面面相觑,没听懂。 周铁鲨没有解释。 他忽然觉得,这个方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不是那种仗着修为强横的难缠,而是从头到尾你摸不透他要什么。 他什么都不要,但他什么都拿到了。 许清河的赔礼他收了,自己的航线他也记了,两边的人情他一份没欠,两边的仗他一场没打。 这才是真正让周铁鲨忌惮的地方。 同日下午,血鲨帮恢复了对灵矿的进攻。 吴苍山亲自出手,一道剑光劈开了万海商会最后的防线。 许清河率残部退守灵矿最南端的一座矿洞,勉强撑了两个时辰后,终于顶不住了。 他派人来客栈传话,说愿意将灵矿三成份额让给方平。 只求方平出手阻拦血鲨帮一个时辰,给他时间把核心人员撤走。 方平只是让郝仁回了一句话。 “灵矿的事,我说过不掺和。” 听到这话,那筑基修士跪在原地,脸色灰白,半晌才爬起来走了。 郝仁关上门,心里不太好受,但也没多嘴。 费青鸾坐在窗边,忍不住道:“师尊,许清河完了。” “嗯。” “那吴苍山接下来会怎么做?” …… 答案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十二日,灵矿彻底易主。 万海商会在矿区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许清河带着不到十人退回了坊市北面的一间商铺里,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血鲨帮大获全胜。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该结束了。 毕竟周铁鲨得了灵矿,万海商会龟缩不出,摇光岛的格局已定。 但吴苍山显然不这么想。 当天下午,他带着血鲨帮二十余名修士,直接闯进了坊市。 第一家被砸的是万海商会名下的药铺。 第二家是万海商会的器具店。 第三家,是坊市中央的一间散修经营的酒肆,跟万海商会没有半点关系。 酒肆掌柜是个筑基三层的老者,被吴苍山勒令关门。 消息传到客栈的时候,郝仁当即对方平道:“师尊,吴苍山在坊市里动手了,已经砸了三家铺子,此刻正在往我们这边来。” 方平眉头一挑:“往北边来?” “嗯,照这个方向,很快就到咱们这儿了。”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走到了客栈外面。 此刻的街上乱得很。 好几个散修抱着东西往巷子里跑,有人骂骂咧咧,有人一声不吭。 两条街外,灵光闪动,能看到有人在砸东西。 隐约还能听到吴苍山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得意。 “万海商会的产业,血鲨帮全部接收,有异议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当然没有人敢站出来。 方平冷哼一声,朝这一行人走去。 费青鸾和郝仁跟在后面。 双方很快碰上面。 吴苍山站在一间铺子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血鲨帮的修士。 此人身材高瘦,颧骨很高,穿一件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窄剑,剑鞘上还沾着没干的血,正在指挥手下人搬东西。 方平在十丈外停下,缓缓开口道:“吴道友。” 吴苍山转过头来,打量了方平一眼。 “你就是那个方真人?” “正是。” 方平颔首道:“在下之前曾跟周帮主说过,战事不要波及坊市,你血鲨帮已经赢了万海商会,何必咄咄逼人?” 吴苍山闻言笑了一声。 这一笑里没什么善意。 他在来摇光岛不久就听周铁鲨提过方平。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结丹修士,住在坊市的客栈里,两边的忙都不帮,两边的好处都收,滑不留手。 在吴苍山看来,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只有修为不够硬,才需要两面讨好。 真有本事的结丹修士,谁会窝在这种小岛的客栈里? “方道友。” 念及至此,吴苍山皮笑肉不笑地道:“周帮主的面子是周帮主的,我吴苍山替血鲨帮打下灵矿,这坊市里的产业自然也该归血鲨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等方平开口,吴苍山脸上又挂起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听说方道友在摇光岛上谁都不得罪,许清河求你你不帮,哪怕是周帮主请你你也不动。” “怎么,现在忽然有胆子管闲事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与此同时,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修士。 坊市里的散修,小商贩,各家势力的人,远远近近地关注着。 多数人的目光落在吴苍山身上,带着忌惮。 毕竟此人昨天刚一剑劈开了万海商会的防线,结丹初期的修为展露无遗,手段狠辣干脆,整个摇光岛的诸多修士都看在眼里。 反观方平,自到摇光岛以来,从未出过手。 两边拉拢都不敢接,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那个方真人真敢跟吴苍山动手?” “悬,吴苍山昨天那一剑可不是吹的。” “方真人要是真有本事,早就下场了,何必缩到现在?” “说不定就是个刚结丹的,修为不稳,才一直躲着。” 距离最远的一栋酒楼上,周铁鲨倚在窗边,端着茶杯没喝。 他没有阻止吴苍山。 不是不想,而是他也想看看方平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果方平被吴苍山压住,那正好替他消除了此前多次拉拢方平被拒的抑郁。 如果方平真有实力。 那他之前的隐忍就更值得了。 另一边的巷子里,许清河也在看。 他身边只剩下三个筑基修士,个个带伤。 “会长,您说方平能赢吗?”陈奕低声问道。 许清河没有回答,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街上,吴苍山已经走到了方平五丈之内。 “方道友,我再说一次,识相的就滚回你的客栈去,摇光岛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方平看着他,语气平淡道:“我只管一件事。” 事实上,他的神识早就发现隐藏在暗处的周铁鲨与许清河。 这吴苍山之所以敢在坊市中嚣张跋扈,恐怕是周铁鲨默许的。 此人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了,看到矿脉之争尘埃落定,便不将他方平放在眼里了。 而今日若是他露怯,恐怕能不能离开这摇光岛都不好说。 听到方平的话,吴苍山嗤笑道:“什么事?” 方平淡淡道:“你退出坊市。” 吴苍山闻言,脸上的笑彻底沉了下来。 “你在命令我?” 方平没再说话。 双方对峙了数息。 突然,吴苍山动了。 此人二话不说便出剑了,速度很快。 剑身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灵光。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赤焰剑。 昨天正是这一剑劈碎了万海商会的矿洞禁制。 随着剑光斩出,空气被灼得发出嘶嘶的响声。 围观的散修纷纷后退,有人惊呼出声。 然而方平只是抬了一下手。 没有法器,没有剑光,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朝前轻轻一推。 一道近乎透明的灵力屏障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 吴苍山的赤焰剑气撞上去,像浪头拍在了礁石上。 剑气四散,灵光崩碎,街道两旁的墙壁被余波震出裂纹。 但那道屏障纹丝不动。 吴苍山的脸色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道灵力屏障里蕴含的力量,厚重而又沉稳。 这根本就不是刚结丹的修士能有的实力。 但他毕竟已经出了手,没有退路。 念及至此,吴苍山咬牙,剑诀一变,窄剑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三道赤焰剑气同时劈下,比刚才的威力大了一倍不止。 方平收回右手,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吴苍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不是具体的法术,不是禁制,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修为碾压的威压。 紧接着,只见他的三道剑气在距离方平三尺处,同时炸开,化为漫天火星。 方平又走了一步。 吴苍山的窄剑开始颤抖。 不是他的手在抖,是剑本身在方平的灵压下产生了共振。 第三步。 吴苍山终于撑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他脚下的石板碎了两块,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方平停下来,看着他。 “周道友,还要继续?” 吴苍山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握剑,将全身灵力灌入剑身。 窄剑上的赤光暴涨,整条街都被映成了红色。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赤焰归一。 只见所有灵力凝聚于剑尖一点,化为一道细如发丝的赤色剑芒,刺向方平的胸口。 这一剑,快到在场大多数筑基修士根本看不清。 方平侧了一下身。 剑芒擦着他的衣袖过去,将身后三丈外的一面石墙洞穿。 下一刻,方平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吴苍山的剑身。 吴苍山拼命往回抽剑,剑身像是焊死在了方平的指间,一动不动。 方平用力一弹。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窄剑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裂的剑身飞出去,插在街边的柱子上,嗡嗡作响。 吴苍山握着半截剑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退数步。 再一看,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而方平依旧站在原地,衣袍上连个褶皱都没多出来。 那一刻,整条街如死一般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方平外强中干的修士,一个惊得目瞪口呆。 结丹初期对结丹初期,一个拼尽全力,一个只用了两根手指。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较量。 酒楼上,周铁鲨强装镇定放下了茶杯,但茶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帮主?”身边的人小声问道。 周铁鲨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传令下去,血鲨帮所有人即刻退出坊市。” 巷子里,许清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奕在旁边低声道:“会长,方真人这修为当真只是结丹初期?” 许清河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街上,吴苍山扔掉了断裂的剑柄,擦了一把虎口的血。 他看了方平几息,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几分认栽的坦然。 “方道友好手段。”他拱了拱手,“是我有眼无珠。” 说完这话,此人转身就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方平这才回到客栈。 郝仁咂着嘴道:“师尊,这吴苍山倒还算个人物,输了就认,不拖泥带水。” 方平笑了笑没说什么。 结丹真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半个时辰后,周铁鲨来了。 此人只带了一个筑基修士,姿态放得很低,进门后开口便是赔罪。 “方道友,今日之事是吴苍山自作主张,周某事先并不知情。” “此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方道友,周某在此替他向方道友赔个不是。” 方平深深看了他一眼。 此人嘴上说得诚恳,面上也确实是一副惭愧的样子。 但他刚才与吴苍山对峙之时,便发现了对方隐藏在暗中看戏。 若是他方平今日输了,只怕来的就不是赔罪,而是别的东西了。 不过方平懒得点破,淡然道。 “周帮主客气了,灵矿的事,恭喜周帮主如愿以偿,坊市这边,还望帮主约束好手下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周铁鲨连声应道,又取出一个玉盒,推到桌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方真人务必收下。” 方平没有推辞,收了。 周铁鲨见状,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不少,又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去。 两人一走,郝仁就忍不住开口道:“这老狐狸,分明是他在背后看戏,如今倒全推到吴苍山头上了。” 方平颔首道:“他清楚我知道,我也清楚他知道我知道,这笔账不用算得太清,心里有数就行。” 郝仁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多时,许清河也来了。 跟周铁鲨的排场不同,许清河是真的狼狈。 衣袍上还带着血渍,身后只跟了陈奕一个人。 进门之后,许清河先朝方平深深一揖。 “方道友今日出手,许某感激不尽。” 方平摆了摆手:“许会长不必多礼,我没有帮你的意思,只是不想坊市被搅得太乱。” 许清河直起身,苦笑道:“不管方道友是为了什么,事实上若不是方道友拦住了吴苍山,我万海商会在坊市里最后这几间铺子也保不住,这份恩情,许某记在心里。” 方平没有再推辞,只是道:“许会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清河自嘲道:“灵矿丢了,我万海商会此次算是伤筋动骨,接下来只有低调经营了。”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许清河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方道友,我万海商会还有一艘海船,名为青波号,此船虽不算上乘,但为你驱驰到天枢岛倒是绰绰有余。” “方道友若不嫌弃,许某愿将此船赠予方道友,权当是答谢今日的援手之恩。” 方平不由面露惊讶。 一艘海船,在这种小岛上算是不小的手笔了。 万海商会败成这样,许清河还能拿出这个东西来,说明此人到底还是有些家底。 “许会长,这份礼不算轻。”方平直言道。 “跟我整个商会比起来,一艘船算不了什么。” 方平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多谢许会长了。” 许清河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色令牌,放在桌上。 “此物是青波号的操船令,船此刻便停在坊市东面的码头,方道友随时可以取用。” 第534章 麻烦不断 方平将令牌收起,许清河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告辞。 郝仁等人走远了,才开口道:“师尊,这许清河倒是个厚道人。” “他是个聪明人。” 方平淡淡道:“厚道和聪明,有时候是一回事。” 郝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次日。 方平特地去码头看了一趟青波号。 船整体不算大,好在是双桅,船身用南海特有的铁木打造,吃水适中,底仓宽敞,载三人绰绰有余。 方平在船上走了一圈,检查了储物舱,灵石驱动的推进阵法,以及船头的护盾符阵。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符阵有些老旧,他足足花了半日重新修复了一遍。 郝仁在旁边看着,问道:“师尊,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几日吧。”方平道,“此刻黑潮还没退。” 又过了四天,方平对郝仁与费青鸾二人嘱咐道:“你们收拾一番,明日便走。” 两人没有任何意见,转身便去收拾东西。 次日清晨,摇光岛处于一片寂静中。 方平已经操控着青波号悄然离开了码头。 没有人来送行。 这也合了方平的心意。 青波号驶出港口,双桅被晨风撑开,船身平稳地切入海面,很快便没入了茫茫雾色之中。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铁鲨帮守在码头附近的眼线,清晨便将这件事报了上去。 周铁鲨正在用早饭。 这位帮主虽然已经是结丹修士,但他依旧戒不了果腹之欲。 周铁鲨听罢放下筷子,嘴角泛出一抹戏谑的弧度。 “这片海,可不是只有黑潮。” “这位方道友修为是高,但海路上的凶险,有时候纵然是元婴真君也要吃瘪。” “等吧,说不定过些日子,还能听到消息。” 听到这话,身边的人也没再追问。 出了摇光岛的港湾,海面豁然开阔。 郝仁站在船头,深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整个人舒展开来。 “总算走了。” 费青鸾站在他旁边,看着渐渐缩小的摇光岛,没有说话。 方平在船尾,展开竹简,将标注好的航线又过了一遍。 从摇光岛往东南行三千里,绕过暗礁群,再折向正东,穿越黑潮海域。窗口期大约还有十一天,足够了。 头两日,海面平静,青波号借着灵石阵法的推力平稳前行。 方平让两个弟子轮流操控船舵,自己则坐在船尾打坐,偶尔起来看一眼罗盘。 第三日傍晚,天色变了。 西边的云堆得很厚,压得很低,边缘泛着一种暗黄的颜色。 方平放下竹简,站起来看了片刻。 “要起风了。” 郝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问道:“师尊,这能多大的风?” “不好说。” 方平摇头道:“先把下层的东西固定好,备好护盾符石。” 他的话说完不久,第一阵风就来了。 起初船身只是微微摇晃,不到半个时辰,海浪便高了起来。 青波号随着涌浪起伏,船身发出低沉的闷响。 费青鸾去把底仓的箱笼都捆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白,但没吭声,默默把自己绑在桅杆旁边的横木上。 郝仁抓着船舷,脸色苍白地问道:“师尊,这算大风暴吗?” 他的晕船症再度发作了,此刻只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的。 方平看了看四周的浪头,道:“算。” “那咱们……” “撑着。” 风越来越大,海浪拍上甲板,一浪接着一浪。 方平运起灵力,在船身外围布了一层薄薄的护罩,抵消掉最猛的几下冲击。 但风暴的范围太广,强行对抗只会耗尽灵力,因此他没有这么做,只是压住船头,让青波号斜着切浪前行。 这样过了大约两个时辰,郝仁已经吐了好几回,靠在桅杆上半死不活。 费青鸾好一些,但手指依旧死死抓着绳索,关节发白。 方平站在船尾,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却稳得像是生了根。 又过了一个时辰,风渐渐小了。 浪还高,但已经不再成片地打上甲板。 郝仁终于缓过一口气:“我们是通过了吗?” “不错,过了。” 方平收起护罩,重新拿出罗盘,校了一下方位。 风暴把航向偏了将近两百里,需要调整。 他将新的方位报给费青鸾,费青鸾默默转了船舵。 郝仁则是躺在甲板上,缓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接下来两日,海面恢复了平静。 第六日午后,方平正在船尾打坐,忽然睁开眼。 只因他察觉到海面下好像有东西! 方平当即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往下看去。 海水幽蓝,看不清深处,但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正从船底斜着切过去。 不仅如此,那东西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嘭!” 紧接着,船身猛烈一震,青波号整个被顶起了半尺,又重重落回水面。 底舱传来木板挤压的闷响,船头的护盾符阵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郝仁惊呼一声,当即一个趔趄摔在了甲板上。 费青鸾下意识扶住船舵,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什么东西?”郝仁爬起来,脸色发白地问道。 方平皱眉不语。 只见海水中,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船底掠过。 那东西至少有十五丈长,背脊上生着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在水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是鲨! 方平双眼一眯,终于认出来了。 铁脊鲨,三阶下品海兽。 黑潮海域常见的凶物,领地意识极强,一旦盯上猎物便不会轻易放弃。 “嘭!” 银脊鲨对着青波号又是惊天一撞。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令得船身向左倾斜了大半,护盾符阵再次亮起,这回持续了数息才熄灭。 方平看了一眼符阵的灵石槽,里面的灵石已经暗了小半。 青波号的防护阵法只有准三阶的水准,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照这个撞法,用不了多久阵法就会崩溃。 念及至此,他不禁吩咐道:“青鸾,接过船舵,保持航向。” “郝仁,你在另一边看着,别让船偏了。” 郝仁愣了一下:“师尊,您要……” 方平没有回答,而是一步踏出,纵身跃入了海中。 入水之后,方平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海水中的视野迅速清晰起来。 铁脊鲨就在三十丈外。 这东西比从船上看更大,通体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背脊上的骨刺根根如刀,最前端的一根足有两尺长。 此刻的它正调转身体,准备再次冲向青波号。 方平没有给它这个机会,身形一动,在水中划出一道残影,直奔铁脊鲨而去。 铁脊鲨瞬间便感知到了威胁,张开大口便迎了上来。 那张嘴里密布着三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成人拳头粗细。 方平不闪不避,一拳砸在铁脊鲨的头部。 水中出拳,阻力极大,换作寻常结丹修士,威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但方平的肉身是三阶,这一拳带着灵力轰出去,海水都被拳劲挤开,在他拳面前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 那一刻,铁脊鲨的头骨直接凹陷下去。 这一拳打得它整个身体横移了数丈,口中的利齿崩碎了好几颗。 铁脊鲨不由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尾巴一甩,掉头便逃。 方平哪里会给它逃的机会,当即追上去,一手抓住铁脊鲨背脊上最长的那根骨刺,借力翻到它背上,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如刀般劈下。 掌刃瞬间便切入铁脊鲨颈部的鳞甲,一刀到底。 下一刻,大量的灰黑色鲨血弥漫开来,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 铁脊鲨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从方平下水到铁脊鲨毙命,前后不过十几息。 这便是三阶肉身体修的可怕之处,饶是以防御力着称的妖兽也无法承受。 方平松开手,看了一眼鲨尸,直接取出了它体内的内丹,翻身跃回甲板。 “下面的三阶海兽已经被我杀了,没事了。” “你们把船开起来,别停。” 费青鸾应了一声,推动船舵。 青波号重新动了起来。 然而没走出多远,方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面。 只见铁脊鲨的尸体还漂在水中,大量的鲨血随着海流扩散开来。 血腥味在海水中传得极远,方平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远处正在靠近的数道气息。 先是一条二阶的青鳍鱼,从左侧冲过来,直奔鲨尸而去。 紧接着又来了三四头一阶的海兽,争先恐后地撕咬鲨肉。 方平没有理会,让费青鸾加速驶离。 但血腥味扩散的速度比船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有两头二阶的海兽从前方浮出水面,挡在了青波号的航线上。 方平运起灵力,隔着船舷拍出一掌。 掌风压在水面上,激起一道丈余高的水墙,将两头海兽推开。 两头二阶海兽被掌风震得翻了个滚,倒也识趣,调头便走。 但方平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只因他察觉到远处还有更多的气息在靠近。 显然都是被鲜血吸引而来的。 若是一头两头的话倒不算什么,但如果来上几十头,即便方平应付得了,船也经不起折腾。 方平当即一拍灵宠袋,小灰顿时从里面飞了出来。 这家伙一出来就先东张西望了一圈,然后跑到方平脚边,拿脑袋蹭了蹭他的鞋面。 方平吩咐道:“小灰,将你的妖气尽数释放出去。” 小灰闻言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股浓烈的妖气从它体内散发开来,无声无息地弥漫向四周。 这股妖气不算浓,但胜在纯粹。 三阶妖兽的气息,对于低阶海兽来说就是天敌的信号。 效果立竿见影。 在方平的神识感应中,那些正在靠近的气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停住,旋即掉头散去。 先前那几头围在鲨尸旁边争食的海兽也不吃了,一头接一头地沉入深水。 不到半刻钟,方圆数里之内的低阶海兽跑了个干净。 郝仁啧啧道:“师尊这一招还真好使。” 青波号在这层无形的护罩下,后面两日的航程清静了许多。 第八日。 青波号已经深入黑潮海域的核心地带,海水的颜色明显变深了,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幽蓝。 洋流也变得复杂,水面上时不时会出现无风自动的漩涡。 方平翻了一遍竹简上的记录。 照目前的速度,再有三日便能穿越黑潮海域的中心,进入东面的浅水区。 从那里到天枢岛,就只剩下一段平静的海路了。 这一日傍晚,方平盘坐在船尾,忽然感知到了一道气息。 很强。 比铁脊鲨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当即睁开眼,将神识扩散了出去。 然而海面上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 但方平却不敢大意。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终于发现在船下方大约十丈深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跟着青波号移动。 船头的小灰也感觉到了。 那一刻,它浑身的毛发尽数炸开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船下的海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师尊?” 费青鸾也察觉到了异样。 方平伸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依旧皱眉注视着海中。 果不其然,只见那道黑影在船底盘桓了片刻,忽然加速,从船底斜着冲了出去。 “轰!” 随着海面之上掀起一道十数丈高的水柱,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形如巨龟,但头部更像蛇。 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甲壳,四只粗壮的蹼足在水面上划动,每一下都带起丈余高的水花。 它的体型比铁脊鲨大了数倍,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七八丈宽。 准四阶海兽! 方平瞳孔一缩。 这东西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四阶,也就是金丹后期的层次。 还真是棘手啊! 方平有些无奈,此刻正在黑潮海域的核心,退也不是,前进也不是。 而且看样子,下面那头孽畜明显盯上他们很久了,没打算放过他们。 那头海兽浮出水面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绕着青波号缓缓游了一圈。 它将蛇头探出水面,两只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船上的几个人。 小灰的妖气对它毫无作用。 三阶的威慑力在准四阶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方平不禁神色凝重道:“你们两个都抓稳了。” 他的话刚说完,那头海兽动了。 它没有用头撞,而是直接用一只蹼足拍向船身。 那只蹼足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压下来,令得水面都被拍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方平一步跨出,双掌迎了上去。 掌力与蹼足对碰的瞬间,顿时发出一道沉闷的巨响。 海水被冲击波掀起数丈高,而整艘青波号更是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树叶,但好在的是并没有被拍翻。 方平借着反震之力退回甲板,双手微微发麻。 这东西的力气,确实大得离谱。 “小灰,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小灰当即从船头弹射而出,在空中身形急速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一头丈许长的巨鼠。 紧接着,它重重落在海兽的甲壳上,利爪接连悍然拍了下去,顿时在坚硬的甲壳上留下几道白印。 海兽吃痛之下,蛇头回转张口便朝它咬去。 小灰灵活地一蹿,跳开了。 与此同时,方平身形轰然跃起,一拳轰在海兽的颈侧。 这一拳结结实实。 海兽的身体被打得横移了两丈。 但这东西皮糙肉厚,这点伤对它来说不算致命。 接下来便是一场缠斗。 方平与小灰一左一右,方平负责正面硬抗,小灰则利用身形灵活的优势不断骚扰。 海兽的力量惊人,每一次拍击都能掀起巨浪,但它的速度在方平面前占不到便宜。 几十招过后,海兽的甲壳上多了七八道裂痕,终于有了退意。 显然,它也意识到眼前的人类修士并非简单的结丹真人。 此兽浑浊的眼睛盯着方平看了几息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缓缓沉入了水下。 那道气息渐渐远去,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退到了大约百丈之外,不远不近地跟着。 方平跃回船上,看了看底舱。 好在船没有受损,阵法还在正常运转。 郝仁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师尊,那畜生走了?” “没有。” 方平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它还跟着。” “那怎么办?” 郝仁与费青鸾刚落下去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毕竟刚才方平与小灰联手后,都奈何不了那个大家伙。 “不管它,我们继续走。” 方平让小灰继续留在船头,自己回到船尾坐下,时刻关注着那海兽的动静。 这畜生始终保持着百丈左右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这一跟就是两天。 “想要找机会吗?” 方平目光一冷,很快便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而他也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最好的办法便是加快前进,省得被对方拖着。 毕竟在这片海域之上,未知的危险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第十日。 那头准四阶海兽依旧在百丈外跟着,但始终没有再动手。 按照竹简上的标注,再往东行八百里,便能离开黑潮海域的中心。 方平站在船尾,看了一眼罗盘。方位没有偏差,海流也趋于平缓。 然而正午刚过,几人头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方平下意识抬头看去,神情微微一变。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天幕本身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低了一层。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变得紊乱无比,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来回跳动,根本定不下来。 方平抬头看向东北方向。 只见天际线上,一道灰白色的柱状物正从海面升起,直通天穹。 那东西旋转着,底部搅动海水,顶部搅动云层,方圆数里的海面都被它拉扯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凹陷。 龙吸水。 方平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该死! 第535章 逃出生天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吸力从东北方向传来。 那一刻,整个海面上的水流方向瞬间改变,全部朝着那道水柱汇聚过去。 方平神识扫过四周,顿时那头跟了两天的准四阶海兽,正在拼命地往反方向游。 不止是它,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海兽都在逃窜,大的小的,快的慢的,没有一个例外。 妖兽对天象的感知远比人敏锐。 它们在逃命。 “师尊,不好……” 这时,费青鸾的惊呼声音从船头传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方平便感觉到青波号的船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偏转,船头竟然转向东北方向,朝着那道水柱的方向驶去。 “郝仁,青鸾,你们二人把舵给我压住!”方平急忙吩咐道。 费青鸾闻言,双手死死地握住船舵,拼尽全力往反方向扳。 郝仁也冲过去帮忙,两个人的力气加在一起,然而船舵依旧纹丝不动,继续朝水柱的方向驶去。 不是舵坏了,而是这股吸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整片海面都在被那道水柱吸过去,船舵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根本没用。 方平见状不敢大意,急忙跃到船尾,将灵力灌入推进阵法,试图强行改变方向。 随着阵法嗡嗡作响,大量灵石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船速慢了一些,但依旧在朝水柱方向移动。 “小灰!” 方平一声厉喝。 小灰急忙从船头跳到船尾,四爪扎入甲板,身体猛地膨胀到极限,拼命往反方向推动船身。 然而却没用,吸力越来越强了。 海面上已经能看到碎木和海草被卷入水柱中,如同风中落叶一般被升上高空。 水柱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像是一头发狂的巨龙在天地间发出怒吼。 青波号的船速越来越快,朝着水柱方向加速滑去。 这一刻,方平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对策。 一旦船身被彻底吸过去,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就当方平打算带着郝仁与费青鸾弃船逃生之际。 他忽然看到那头准四阶海兽正在拼命往西南方向游。 此兽的体型庞大无比,四只蹼足全力划动,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方平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郝仁,底仓的锚缆绳在哪里?” “师尊,左边第三个箱子。”郝仁快速回应道。 “拿出来。” 郝仁闻言急忙冲下底舱,片刻后拖着一卷粗如手臂的缆绳跑上来。 这是青波号的锚缆,用铁木藤编成,韧性极强。 方平接过缆绳,一头系在船尾的铁桩上,快速打了三个死结。 然后将另一头盘在手上,看向远处那头正在逃窜的海兽。 下一刻,他 纵身跃入海中。 水下的吸力比水面上更强。 方平全力催动灵力,逆着洋流朝海兽追去。 准四阶海兽正游得起劲,忽然感觉背上多了个东西。 只见方平落在它的甲壳上,双脚踩住壳缝,一手抓住背脊上的突起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将缆绳在海兽最粗壮的蹼足根部缠了两圈。 收紧,打结。 海兽双眼顿时瞪大了,显然是明白了方平的想法。 这无耻的人类! 方平急忙松手,借着海兽甩头的力道弹开,跃出水面,落回了青波号的甲板上。 与此同时,随着准四阶海兽的疯狂逃窜,整个青波号猛地一顿,船身发出一阵刺耳的木板挤压声。 缆绳绷得像一根弦,铁桩周围的甲板都微微隆起。 海兽也感觉到了身后拖着的东西,怒吼一声,蹼足划动得更加剧烈。 但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它去解下绳子,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拼命逃离水柱。 而青波号就这么被它拖着,一起往外走。 一开始船走得很慢。 海兽虽然力大,但拖着一艘船对抗吸力,负担骤增。 它的速度瞬间降了一半,身体一度被吸力拉得停在原地。 方平站在船尾,将剩余的灵力全部灌入推进阵法,给海兽减负。 郝仁和费青鸾死死抱住桅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僵持了大约一刻钟。 水柱的吸力终于开始减弱。 不是天象结束了,而是他们被海兽拖出了吸力的核心范围。 海兽感觉到阻力变小,四蹼猛划,速度骤然加快了。 青波号像是被一头蛮牛拉着犁地一样,在海面上劈开一道长长的水痕,颠簸着朝西南方向冲去。 又过了半炷香,吸力彻底消失了。 青波号恢复了正常的浮态,缓缓停了下来。 方平走到船尾,看了一眼那根绷得死紧的缆绳。 海兽还在游,它也发现了拖累自己的东西,正在暴怒地甩动身体,试图挣脱。 方平意识到不能激怒了对方,急忙解开缆绳的一头。 海兽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头也不回地朝远处窜去,转眼便没入了深海之中。 方平长出一口气,这才回头看向东北方向。 那道灰白色的水柱还在旋转,但已经在缩小了。 它吞噬了方圆十里的一切,包括海面上漂浮的大量碎木、海草和不知名残骸。 甚至还有诸多逃跑不及时的海兽,如同被无情地吸进一张饕餮巨口之中。 看到这一幕,郝仁与费青鸾如释重负,有着死里逃生之感。 若是晚了一刻钟,他们就成为那些残骸中的一部分了。 方平则是坐在甲板上,开始恢复灵力。 此前的出手,让他灵力耗了大半,整个人有些疲倦。 海面上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方平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起身看了看罗盘,下令绕道南行,避开水柱扫过的那片海域。 此后两日,再无异变。 黑潮海域的气息一点点淡去,海水的颜色从沉郁的墨青慢慢变浅。 浪也平了,风也顺了,青波号稳稳地朝东驶去。 第三日午后,郝仁站在船头,忽然朝后喊了一声。 “师尊,那边有东西!” 方平当即抬眼看去。 只见海天交界处,有几个黑点,若隐若现。 他催动神识探过去,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不是礁石,是岛。 大小不一,错落分布,最大的那座隐约能看到山形。 终于进入天枢岛范围了。 方平心头一动,让青波号降速,朝那片岛屿缓缓靠近。 然而还没等他们驶近,海面上便出现了一艘飞舟。 船身漆黑,船头刻着天元商会的徽记。 飞舟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横在了青波号前方。 舟上站着一名老者,白发束冠,身着青灰色道袍,神识一展,将青波号上三人扫了个遍。 感知到方平也是结丹修为后,老者神情微变道:“敢问是何方道友,此地乃天元商会辖区,还请报上身份。” 方平站在船头,不紧不慢道:“在下方平,数十年前曾是天元商会修士,曾坐镇灵岩岛,任镇岛使一职,后来遭逢变故,流亡异地,如今侥幸结丹,归来寻访旧处。” 老者闻言心中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保持着警惕道:“方道友,你此番话语事关重大,无凭无据,在下实难擅自做主,能否给在下一些时间,向总部核实?” “自然。”方平点头,将青波号停在原处。 老者松了一口气,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以神识将方平所说之事录入其中。 而后将符箓弹出,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芒,转眼消失不见。 两边就这么在海上对着等。 足足一个时辰后,一道青光从远处飞回,落入老者掌中。 老者将神识探入传讯符,看了片刻,面色松动下来。 他将传讯符收好,这才朝方平拱了拱手:“方道友,你的身份已核验无误,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前方便是归澜岛了,还道友请随我来。” “有劳道友了。” 方平微微颔首,让青波号跟在飞舟后头,向那片岛屿中靠近。 归澜岛不大,从海上看也就数百里方圆,山势平缓,岛岸边修了一座简单的石砌港口,停着两艘飞舟,另有一艘货船正在卸货。 方平将青波号靠港停好,随即带着郝仁与费青鸾登了岸。 放眼望去,岛上一片赤色,空气中还充斥着一股铜矿的味道。 郝仁惊讶道:“师尊,看来这座岛屿盛产铜矿。” 方平点了点头:“想来是出产赤精铜。” 赤精铜,一阶上品矿石,用于炼制火属性法器以及炼丹炉。 走在前面的老者开口笑道:“两位所言不错,这归澜岛的唯一价值便是这赤精铜矿脉了。” 一盏茶之后,老者将三人引入一间石屋,屋内布置简单,桌椅俱全,角落里放着个小型聚灵阵,灵气比外头浓了些。 老者让人送来茶水和几碟干果,在主位坐下,这才正式开口。 “在下陈守明,目前担任归澜岛镇岛使,方道友一路从海上来,舟车劳顿,今日便在岛上歇下,待明日在下安排快舟,送道友去主岛如何?” “有劳陈道友了。” 方平点了点头道。 尽管他归心似箭,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况且可以趁机向陈守明打探一下天元商会的目前形势。 陈守明随即安排人手,为三人准备了住处。 这是一座背靠岛上一条二阶灵脉的院落,灵气在归澜岛上已算难得,比起那石屋又浓了几分。 郝仁与费青鸾各自打量了一番,都颇为满意。 傍晚时分,陈守明设下宴席,亲自过来相请。 席间无甚要事,不过是些寻常的客套话。 吃到一半,方平朝郝仁与费青鸾使了个眼色。 二人立马会意,各自以修炼为由起身告退。 待人走后,屋内只剩方平与陈守明二人,气氛反而松动了些。 “方道友此番归来,当真叫人感慨。”陈守明笑道。 “陈道友此话何意?”方平问道。 陈守明开口道:“在下核验道友身份之时,翻过旧档,道友当年坐镇灵岩岛时,不过筑基中期修为。” “想不到短短四十年过去,道友如今已是结丹真人了。” 方平神色平静,谦虚道:“在下不过是机缘凑巧罢了。” 陈守明摇了摇头:“道友过谦了,在下自己也是结丹修为,自然清楚这道坎有多难跨,多少筑基修士耗尽岁月,也未能迈过去,道友却做到了,着实令人佩服。” 方平岔开话题道:“倒是在下离开多年,对商会如今的情形所知甚少,陈道友若方便,不妨说说。” 陈守明收起脸上的笑意,沉吟了一下道:“道友想知道些什么?” “天荒商会。” 方平直截了当道:“在下离开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如今却连黑潮海域外的修士都知晓此会与天元商会对立,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守明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既然道友问起,在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天荒商会的根子,出在天元商会内部。” “二十年前我天元商会的会长坐化,其女顺势接任会长之位,此事在商会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其中有一位元婴真君,资历极深,本以为自己的后人最有望执掌商会,结果被这么一压,心中自然不服。” “此后没过多久,他便带走了一批亲信,另立门户,创了天荒商会。” 方平闻言,心中有所明悟。 “原来两家的矛盾,便是从那时结下的?” “正是。” 陈守明点头道:“而且此后愈演愈烈,在天枢岛上整整争斗了十年。” “不瞒道友,换主之事同样让商会内部人心浮动。老人里头,有不少对此心存不满,其中甚至有数位结丹真人,前后出走。” “这人一走,底子便薄了,天荒商会趁势发力,大大小小的势力也跟着趁火打劫,天枢岛就这么丢了,大半产业也跟着被蚕食殆尽。” 方平不禁问道:“如今商会还剩多少根基?” “据我所知,商会目前的根基只有五座中型岛屿与七座小型岛屿。” 陈守明说出这个数字时,言语间藏着几分无奈。 “就连总部也从天枢岛迁到了天元岛,勉强支撑至今。” 方平暗自皱了皱眉。 他离开的时候,天元商会在海外数一数二,更是独霸天枢岛的大势力。 而今不过数十年,竟落到了这般境地。 归根结底,不过是内乱二字。 陈守明见他不语,笑了笑道:“道友此番归来,想必也是打算重回商会?” 方平不假思索地应付道:“在下当年不过筑基修为,商会便委以重任,此恩不敢忘,如今侥幸结丹归来,自然不会另投他处。” 陈守明闻言,面色不禁舒展了下去。 “道友有此心,高层知晓了必然欣慰。” 方平话锋一转道:“在下此番归来,心中还挂念着一处旧地,灵岩岛,陈道友可知此岛近况?” 当年他筑基期时便担任灵岩岛镇岛使,还将凡人大兄方安一家接到此岛生活。 如今数十年过去,天元商会发生巨变,方平急于知道大兄一家的安危。 陈守明却是摇了摇头道:“灵岩岛在下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五年前,此岛已被天荒商会夺了去。” “不过在那之前,我天元商会便将岛上的修士都撤走了,倒是没有折损人手。” 方平不满意对方的回答,又问道:“在下听外界传言,天荒商会夺得灵岩岛后,曾屠杀过岛上的凡人。” 陈守明神色稍凝道:“此事在下也有所耳闻,只是真假难辨,天荒商会行事向来强横,夺岛之后驱逐凡人是有的,至于屠杀……” “在下不敢妄言,道友若想知道详情,待去了天元岛,向总部查阅旧档或许更为妥当。” 方平暗自皱了皱眉。 看来只有前往总部才能查到大兄他们一家的消息了。 第536章 方家现状 次日一早。 陈守明亲自激活归澜岛上的传送阵。 不过规模不大,一次只能传送两人。 方平先是带着费青鸾先行,让郝仁随后跟上。 传送阵激发的瞬间,白光一闪,视野骤暗,再睁眼时,已身处一座宽阔的石殿之中。 殿内守着两名筑基修士,见方平从阵中走出,立刻上前行礼。 “可是方平方真人?陈镇岛使已提前传讯,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方平颔了颔首。 两名筑基修士将他引出石殿。 殿外日光正好,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规模虽不及方平印象中天枢岛上的旧总部,但也颇为齐整。沿山脊而上,楼阁层叠,灵气比归澜岛浓了不止一个层次。 刚一到城门处,一名中年修士已快步迎了上来,结丹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 “方道友,在下林崇远,忝为天元商会外务执事,奉会长之命前来迎接。” “那就有劳林道友了。” 方平客气道。 林崇远热情得过分,一路引着三人穿过城中主道,直接安排进了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落不小,前后两进,后院还带一处小型灵池。 池中灵液虽稀薄,但在如今的天元商会,已算上好的待遇。 “方道友的住处暂且安排在此,若有需要,随时遣人知会在下。” “对了,此乃我天元商会的令牌,道友可持有它,能减少些许麻烦。” 林崇远将一块红色令牌交给方平后,又补充了一句。 “会长近日事务繁忙,不过已交代下来,待腾出空便会亲自接见方道友。” 方平道了谢,目送林崇远离去后,转头对郝仁和费青鸾道:“你二人先在此安心修炼,我去一趟商会档库。” 两人应了一声。 方平独自出了院门,找到一名负责接引的筑基修士,说明来意。 对方一听是结丹真人要查旧档,不敢怠慢,当即引他去了东侧的档库。 档库设在一座半嵌入山体的石楼里,管事是个筑基后期的老修士,姓周,头发已经花白。 此人得知方平是结丹真人后,态度顿时变得无比恭敬。 “敢问方真人要查哪一年的档?” “四十年前左右,灵岩岛上凡人的迁移记录。”方平道。 周管事翻了好一阵,从一排落满灰尘的木架上取下一卷玉简。 “灵岩岛……有了。” 他将神识扫过玉简一遍后道:“灵岩岛凡人迁移记录显示,八年前商会曾做过一次整编,将灵岩岛上大部分凡人转移至苦玄岛。” “苦玄岛?” 方平问道。 “是,一座小型岛屿,离天元岛约三千里,主要用作凡人安置与杂务管理。” 周管事顿了顿,又道:“方真人若是要查某一家的具体去向,档中也有名册。” “查方安。” 周管事不敢怠慢,很快便有了结果。 “方安,凡人,原灵岩岛居民,八年前迁入苦玄岛,编入丙区,其后家族登记变更为方氏……” “方氏目前的记录……” 周管事顿了一下道:“方氏族内共有修士四人,最高修为炼气大圆满,族长为方孝武,凡人,无灵根。” 方平闻言,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一半。 人还在。 他又问道:“方安本人呢?” 周管事连忙道:“方安,凡人,现年一百岁,仍在苦玄岛丙区居住。” 方平彻底松了一口气。 一百岁。 大兄是凡人,能活到这个岁数,全靠他当年留下的那些延寿丹药撑着。 但凡人终究是凡人,寿元恐怕所剩无几了。 “苦玄岛怎么去?”方平这才问道。 “那座岛没有传送阵,只能走海路,乘船半日可达。”周管事道。 方平点了点头,谢过周管事后便离开了档库。 回到院中,他没有急着动身。 林崇远说天元商会的会长要见他,方平虽挂念大兄,但也明白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他如今孤身归来,在天元商会中没有根基,日后若要照拂方家,还需借助商会的力量。 当日傍晚,林崇远再次登门,带来了会长的口信。 “会长明日午时在议事堂接见方道友。” 方平应下。 次日午时,方平准时到了议事堂。 堂内已坐着一名女修,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一身素白长裙,面容清冷,气息内敛,方平以神识一探,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方道友,久仰了。” 女修起身,异常热情道:“妾身苏映寒,现任天元商会会长。” 方平拱手回礼。 苏映寒开门见山道:“方道友的身份,商会已核验无误,当年灵岩岛之事,在下也翻过旧档。” “道友当年以筑基之身坐镇灵岩岛,如今又结丹归来,足见道心坚韧。” “商会如今的处境,想必陈守明已与道友说了些,妾身也不遮掩,眼下商会能调用的结丹修士,连道友在内,不过六人。” 六人。 方平心中微微一惊。 当年天元商会鼎盛时,结丹修士远不止如此,如今竟只剩区区数人。 苏映寒又道:“方道友若愿意留在商会,妾身愿以长老之位相待,月俸灵石十万,另有修炼资源与丹药供给,一切比照商会结丹长老的标准。” 这条件出得不低,对一个刚回来、毫无根基的结丹修士而言,甚至算得上优厚。 方平没有当场推辞,但也没有立刻应下,只是道:“在下此番归来,本就打算留在商会,只是眼下有一桩私事,还请会长通融。” “道友请说。” “在下有位凡人兄长,如今在苦玄岛上,年事已高,在下想先去探望一趟。” 苏映寒点头道:“此乃人伦之情,自当如此,妾身即刻让林道友跟随方道友前去,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对林道友开口。” 方平拱手谢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堂门之外后,堂内安静了片刻。 案后的帷幕轻轻一动,一名老者走了出来。 此人鹤发童颜,结丹后期修为,正是天元商会的大长老沈渊。 他方才一直在帷幕后头,将方平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 “大长老,此人的身份当真核实清楚了?”苏映寒转过头,问道。 沈渊缓缓道:“核实过了,确系无误。旧档中记录得很清楚,此人四十年前受命坐镇灵岩岛,当时不过筑基中期修为。” “想不到区区四十年,此人已是结丹修士了,恐怕必有奇遇。” 苏映寒闻言,松了一口气道:“我等修士走到今天这般地步,谁又没有奇遇?只要此人不是天荒商会安排的奸细便够了。” “奸细不像。” 沈渊摇头道:“他从黑潮海域外来,一路带着两个弟子,行事不像是有人安排的,而且天荒商会若真要安排奸细,不会编这么容易查证的身份。” 苏映寒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大长老觉得此人会重新加入天元商会吗?” 沈渊幽幽一叹。 “不好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从此人当年留下的档案来看,是散修出身,且是苦修之士。” “这样的人道心坚定,很难被外物所动,他方才说本就打算留在商会,话虽客气,但也只是客气罢了,并未真正应下长老之位。” “眼下我天元商会势微至此,换做任何结丹修士,恐怕都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趟这趟浑水。” 苏映寒沉吟不语。 沈渊再度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此人既然回来找他那凡人兄长,便说明念旧,念旧之人,总比那些冷心冷肺的好打交道。” “你且让他去办私事,不必催促,等他自己想清楚了,再谈不迟。” 苏映寒应了一声。 沈渊又道了一句:“倒是天荒商会那边,最近又在朝白沙岛方向试探了,你多留意些。” 说罢,老者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堂内。 苏映寒独自坐了片刻,看着墙上那幅舆图,目光落在上面那些稀疏的岛屿标注上,许久没有说话。 …… 当日下午,林崇远便带着方平离开了天元岛,乘一艘灵舟往苦玄岛方向驶去。 郝仁与费青鸾则是留在院中修炼,方平并未带他们两人。 灵舟行在海面上,速度不算快。 方平站在船头,海风扑面而来,他没什么心思看海景,脑中反复想着周管事给出的那些信息。 方氏族内共有修士四人,最高修为炼气大圆满。 族长方孝武,凡人,无灵根。 如果方平没记错的话,方孝武是大兄方安的嫡孙,貌似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名叫方孝文。 当年方平离开灵岩岛时,兄妹二人不过七八岁。 转眼数十年过去,大兄的孙子也做了族长。 念及至此,方平有些唏嘘。 这两个孩子如今怕是也快五十岁了。 倒是那四位炼气修士,让方平意外。 当年他特地检查过,大兄方安,侄儿方宗业,以及孝文孝武两个孩子都没有灵根。 如今却出了四位炼气修士,怕是出在孝文和孝武的后人身上了。 念及至此,方平收回思绪,开口问道:“林道友,苦玄岛是什么情形?” 林崇远闻言道:“苦玄岛是商会下辖的凡人安置岛之一,面积不小,但灵脉稀薄,几乎没什么灵气可言。” “岛上安置了多少人?” “约有三十余万凡人,都是这些年从各处撤回的。” 方平又问道:“岛上谁在坐镇?” “镇岛使姓孙,叫孙庆柏,假丹修为,手下带了两个弟子。” 林崇远说到此处,语气平淡,显然对此人并不十分熟悉。 “苦玄岛虽无灵脉,但近海有一处灵砂矿带,出产一阶灵砂,岛上凡人的主要差事便是出海打捞灵砂,定期上交给镇岛使,再由镇岛使统一报送商会。” 方平点了点头 一阶灵砂,价值不高,但胜在量大,几十万凡人日日打捞,积少成多,倒也是一笔收入。 只是这种活计,对凡人而言并不轻松。 灵舟继续行驶,日头渐渐西斜。 天色将暮时,远处海面上终于浮现出一座大岛的轮廓。 岛屿确实不小,东西绵延数千里,可目之所及,植被稀疏,山体光秃秃的,灰黄一片,远不如灵岩岛当年的青翠模样。 灵舟靠了岸,方平发现岛上东侧建了一处简陋的码头,无数破旧渔船歪在岸边,看上去修补过不知多少次。 而岛上最高的山峰上,则修建了一栋极为奢华的古塔,塔高九层。 林崇远领着方平上了岸,径直来到古塔。 塔内只有一个年轻修士,筑基初期修为。 见到林崇远后,此人连忙站了起来,异常恭敬道:“晚辈冯浩见过林执事。” “孙镇岛使呢?”林崇远淡淡问道。 “师父一早就出去巡查了,不在岛上。”冯浩答道。 林崇远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方平一眼,随即对此人道:“这位是方平方真人,结丹修士,此番专程前来探望岛上亲属。” 他顿了顿,又道:“方真人要见的人,是岛上方安一家,方真人乃方安的胞弟。” 此言一出,冯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目光躲闪不已。 方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林崇远见他这副模样,语气沉了几分:“问你话呢,方安一家住在岛上何处?” 冯浩声音发虚道:“方……方家……在西岛。” “西岛在何方向?”方平问道。 “翻过中间那座矮山便是。”冯浩抬手往西一指。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再看此人一眼,转身便走出了古塔。 林崇远在后面喊道:“方道友,在下陪你一道去。” “不必了。”方平道。 话音未落,他脚下灵光一闪,人已升空而去,往西岛方向飞去。 林崇远看着方平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不禁转头看向那冯浩,却见后者正站在原地,面如土色。 林崇远冷冷道:“你师父平日里是怎么管这座岛的?” 冯浩面如土色,不敢应声。 …… 方平的速度不快,飞在半空中后,将苦玄岛的全貌尽收眼底。 这苦玄岛确实很大,但入目之处尽是荒凉。 东岛一带还算齐整,有成排的屋舍和晒场,能看见有凡人在码头附近忙碌。 越往西走,景象便越不像样。 翻过中间的矮山后,方平的目光停了一瞬。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滩涂,数百名凡人正在烈日下劳作,有的在齐腰深的海水中弯腰捞砂,有的背着沉重的竹筐往岸上搬运。 那些竹筐装满了湿淋淋的砂石,压在人的脊背上,把人几乎压成了虾米。 方平继续往下看去。 这些人里有老有少,不少人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手上满是裂口。 一个约摸十岁出头的孩子不小心跌倒在浅滩里,身上的竹筐顿时翻了,里面的灵砂撒了一地。 旁边一个持鞭的凡人监工扬手便是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孩子背上。 孩子顿时惨叫一声,身上皮开肉绽,爬起来继续捡。 方平从高处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继续往前飞。 再往西走了数里,又是一处滩涂,规模更大了。 只见数百名凡人分成几队,正在将打捞上来的灵砂分拣、过筛,装袋。 此处有一名年轻修士在场,看样子是负责监管此地的。 那年轻人身形清瘦,面容端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腰间挂着一柄下品法器短剑,气息不算弱——炼气七层。 方平的神识一扫,顿时感应到此人身上有一丝方家血脉的气息。 他没有落下去,而是停在半空中,静静看着。 那年轻修士正站在一群凡人面前,面色为难。 “朱师兄,今日的量已经够了,再捞下去,这些人怕是撑不住了。”年轻修士对面前一人说道。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名面相粗犷的修士,炼气后期修为。 此人双手抱胸,神情倨傲。 “够了?” 朱姓修士嗤笑了一声道:“方衍锋,你说够了就够了?我师父定下的规矩是每日三千袋,你这才交了多少?” 方衍锋抿了抿唇,道:“二千六百袋,还差四百袋,但今天海上风浪大,已经有好几个凡人被浪卷走了,剩下的人也筋疲力尽了……” “不如等到明日风浪小些,补上如何?” 朱姓修士闻言,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衍锋。 “方衍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这座岛上的规矩,是我师父定的,不是你方家定的,你方家在这岛上的地位,也就比这群凡人强上那么一星半点,但是跟狗依旧没区别!” 听到这话,方衍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但他依然平静地道:“朱师兄,我并无此意,只是这些凡人若都累死了,明日的灵砂更没人捞了。” 朱姓修士呵呵一笑,忽然抬脚踹翻了旁边一袋灵砂,里面的砂石顿时洒了一地。 “捡起来。” 方衍锋没动。 “我让你捡起来。” 朱姓弟子的声音冷了下去。 周围的凡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怯怯地看着这边,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方衍锋只得弯下腰,蹲在地上,一捧一捧地将灵砂捡回袋中。 朱姓弟子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笑了笑,又踢翻了一袋。 “还有这袋也给我捡了。” 方衍锋眼中闪过一抹愠怒,但还是继续去捡第二袋。 “方衍锋啊方衍锋,我真是替你们方家觉得可惜。” 朱姓弟子一脸得意道:“听说你们方家早年在灵岩岛上也算有头有脸的,还有什么镇岛使的关系?” “如今呢?灵岩岛早没了,那个什么镇岛使也不知死到哪里去了,就剩你们这一家子,在苦玄岛上替人捡砂子。” 方平站在高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波动。 第537章 我回来了 朱姓弟子见方衍锋不说话,愈发来了兴致。 只见他抬头看了看旁边那群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凡人,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瘦弱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约摸六十来岁,佝偻着腰,两条腿站在浅水里不住地打颤,显然已经劳累到了极限。 “你。” 朱姓弟子当即朝那老者一指:“今日的份额还没交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老者哆嗦着嘴唇道:“仙……仙师,小老儿实在背不动了……” 他的话刚说完,朱姓弟子抬手一道灵力打出,正中老者胸口。 老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滩涂上,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周围的凡人纷纷惊呼不已,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朱姓弟子甩了甩手,神色淡漠,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磨磨蹭蹭的,浪费粮食。” 方衍锋见状缓缓抬起头,看着那老者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双眼通红。 他认识那老者。 是西岛的老赵头,替方家做了十几年的帮工,人老实,话少,每次见到方家的人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朱姓弟子没有看他,再度转头看向了另一个凡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吓得浑身发抖。 “你也想偷懒?” 少年连连摇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朱姓弟子嗤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道灵力凝聚指尖。 就在灵力即将打出的一瞬,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方衍锋一手抓着他的手腕。 朱姓弟子顿时面色一沉。 “方衍锋,你敢对我动手?” “反了你了!” 方衍锋脸色难看道:“他们是人,不是猪狗!” 朱姓弟子冷冷一笑,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方衍锋下意识后退两步,右手一翻,一面巴掌大小的玉盾飞出,悬在他身前,撑开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那一掌挡了下来。 朱姓弟子眼睛微眯,盯着那面玉盾,冷笑出声。 “上品法器?” “看来那个姓王的对你倒是不错,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舍得送你。” 方衍锋没有接话。 朱姓弟子不再废话,双手齐出,一道接一道的灵力轰在玉盾光幕上。 他虽只是炼气后期,但出手狠辣,每一击都用了十成力道。 玉盾上的光幕剧烈颤动了起来,一道道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 等到第七击落下时,光幕碎裂,玉盾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方衍锋面色一白,失去护身法器的遮挡,那余波直接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不知道何时,一只手从背后托住了他,力道不大,却稳如磐石。 方衍锋踉跄着站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不知何时已落在他身后。 看到突然出现的方平,朱姓弟子脸色微变。 他看不出这人的修为深浅,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前辈是什么人?” 朱姓弟子强自镇定道:“家师孙庆柏,乃苦玄岛镇岛使,假丹修为……” “聒噪。” 方平淡淡开口,抬手随意一巴掌扇了过去。 朱姓弟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横飞出去,在滩涂上翻滚了十几丈远,满嘴是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瞬间,滩涂上鸦雀无声。 数百名凡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谁也没敢出声。 方平转过身来,低头看了方衍锋一眼,将他扶了起来。 “你是方家哪一辈的?” 方衍锋虽不认识此人,但方才那一掌救命之恩实实在在,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搭救,晚辈方衍锋,乃方家第四代子弟,家父方孝武,家祖方宗业,曾祖方安。” 方平心头一颤。 大兄的玄孙。 当年离开灵岩岛时,孝武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如今孝武的孙子都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士了。 他将这些情绪压在心底,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点了点头道:“你很不错。” 方衍锋看着眼前这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熟悉之感。 这人的眉眼,神态,让他想起家中堂屋里挂着的那幅画像,可一时间又不敢确认。 这时,朱姓弟子从远处爬了起来。 此刻的他半边脸都是肿的,嘴角淌着血,却仍是一脸怨毒之色。 “前辈仗着修为高便欺负晚辈,当真不将家师放在眼里?” 方平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师父?算个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方衍锋更是一惊,连忙低声道:“前辈慎言,朱师兄的师父是镇岛使孙前辈,假丹修为,在苦玄岛上……” 方平淡淡道:“我听见了。” 朱姓弟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再多言,当即将一枚传讯符催发出去,青光冲天而起,朝远处呼啸而去。 “你等着!” 方平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 约莫一炷香后,两道遁光从东岛方向飞来。 正是冯浩与林崇远。 朱姓弟子一见林崇远,顿时大喜。 他认得此人是天元岛来的执事,连忙跑上前去,指着方平道:“林执事,您来得正好,此人来历不明,无故伤我,还口出狂言侮辱家师……” 突然,一个耳光扇在了他脸上。 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兄冯浩。 冯浩面色煞白地厉声道:“闭嘴!” 朱姓弟子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兄。 冯浩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方平面前,颤声道:“前辈,误会,这都是误会……师弟年幼无知,不懂事,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大量……” 朱姓弟子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师兄这般卑微的模样。 林崇远上前一步,面色沉肃,对方平拱手道:“方道友,此事我天元商会绝不包庇,苦玄岛上发生的这些事,商会定会彻查到底。” 方道友。 三个字落入方衍锋耳中,如同一道惊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方平的脸,脑中轰然炸开。 结丹修士。 堂屋里那幅画像上的面容与眼前之人重叠在了一起。 下一刻,方衍锋双膝重重跪在了地上,声音剧烈颤抖。 “不肖(成器)玄孙衍锋,拜见曾叔祖!” 那一刻,滩涂上数百名凡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青年,竟然是方衍锋的曾叔祖? 朱姓弟子见状嘴唇哆嗦个不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平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沉默了一瞬,笑了笑。 “你知道我?” 方衍锋伏在地上,泪水混着泥沙糊了一脸。 “回曾叔祖,曾祖生前不止一次跟我们提起过您,说您是方家最出息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 “家中堂屋里至今挂着您的画像,每逢年节,曾祖都会带着一家老小对着画像上香。”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片刻后,他弯下腰,将方衍锋从地上扶了起来。 “好了,起来吧。” “带我去见你曾祖。” 方衍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泪痕,用力点头道:“曾叔祖,请跟我走。” 方平应了一声,转身时随手朝远处一摄。 一股无形的力道隔空而至,将瘫倒在地的朱姓弟子直接摄到了跟前。 方平五指一点,数道灵光没入此人体内,当场将其经脉灵力尽数封禁。 朱姓弟子浑身一软,瘫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被方平拎着后领提了起来。 “救我!师兄救我!” 朱姓弟子拼命挣扎,朝冯浩的方向嘶声喊道。 然而冯浩却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执事!林执事救我……” 然而林崇远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 两人沿着海岸线飞了约莫半刻钟,西岛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这是一座不大的岛,比灵岩岛小了不少。 岛上稀稀落落住着几十户人家,多是方家族人和一些依附方家讨生活的凡人。 方衍锋带着方平落在岛西边一处宅院前。 宅院不大,土坯矮墙,木门半掩,院中种着一棵杏树。 枝干粗壮,树冠撑开来,刚好遮住半个院子。 方平落地之后,站在门口没有动。 看着眼前这棵杏树,再看着院子里晾着的几件粗布衣裳,以及墙根底下搁着的两把锄头和一只破旧的木桶。 方平目光有些恍惚。 这个院子和青柳村的老宅子,几乎一模一样。 连那棵杏树种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方衍锋在一旁介绍道:“曾祖说,方家搬到苦玄岛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照着祖宅的样子把院子建了起来,说是这才像个家。” 方平没有说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幼年的时候,他经常骑在大兄脖子上,伸手够头顶那棵杏树上的果子。 大兄踮着脚,一手扶着他的腿。 方平够到摘了一颗,咬了一口,顿时酸得龇牙咧嘴。 大兄则是在下面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方平觉醒了前世的宿慧,性子才变得沉稳,最终外出求仙,凭借毅力踏上了修仙之道。 如今想来,或许当年那个没有觉醒宿慧的山村少年,才是最快乐的。 方平随手将被封印的朱姓修士扔在地上,沉默了片刻之后,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 东厢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方平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了门外。 …… 屋内,一张旧木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面色蜡黄,头发尽白,眼窝深陷,一双手枯瘦如柴,搁在被子外面,隐隐可见青筋。 他在咳,每咳一声,整个身体都跟着剧烈颤抖。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到老人嘴边。 “爷爷,把药喝了。” 老人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顿时苦得皱起了眉,摆了摆手。 “小文,不喝了。” 方孝文放下药碗,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老人靠在枕上,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小文。” “嗯?” “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方孝文手上的动作一僵,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爷爷别说这种话,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方安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了,能活到一百岁,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他缓了口气,接着道:“咱们方家在苦玄岛上这些年,日子虽然不好过,但好歹族里出了四个修士,尤其是衍云,衍锋,衍恒这三个孩子,最有出息了。” “有他们在,方家往后总不至于断了根。” 说到这里,老人沉默了一阵,屋里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又开了口,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还是你叔祖。” 方孝文端药的手微微一顿。 叔祖……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听爷爷提起过。 貌似自己幼年时期也曾与叔祖一起生活过。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忘记了他的音容相貌。 不过她却知道,叔祖是爷爷如今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 否则,爷爷纵然有各种灵药吊命,也很难活到一百岁。 方安盯着房梁,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微光。 “他走了四十多年了。” “四十多年,一封信也没有,一个口信也没捎回来过。” 说到这里,老人的嗓音开始发颤。 “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我年轻的时候总想,他是修仙的人,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后来灵岩岛没了,我带着一家老小辗转到这苦玄岛上,还是这么想。” “可我今年都一百岁了啊。” 老人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淌进枕头里。 “我怕是等不到他咯。” 听到这话,方孝文放下药碗,别过头去,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才回过头来握住老人的手。 “爷爷,叔祖一定还活着的,他那么厉害……” 方安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忽然又道:“小文。” “嗯。” “有一件事,你替我转告族中后辈。” 方孝文点头道:“爷爷您说。” 方安缓缓睁开眼,目光比方才清明了几分。 “咱们方家,是凡人出身。” “不管后辈里出了多少修士,修为有多高,都不能忘了这一点。” “我在苦玄岛上这些年,见过太多修士把凡人的命不当命,一巴掌下去,说打死就打死了,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老人的声音很慢,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方家的后人,不能变成那样的人。” “做人不能忘本。” “哪怕成了仙,一样不能忘根。” 方孝文握着老人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 “爷爷,我记住了。” …… 门外。 方平静静站着,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方衍锋站在他身后,鼻头酸得厉害,眼眶早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往屋里冲,方平抬手拦住了他。 方衍锋愣住了。 方平没有解释,只是收回手,抬脚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 屋内的方孝文闻声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一时有些茫然。 “你是……” 方平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身上。 方安也偏过头来,浑浊的老眼努力眯了眯,试图看清门口那个人。 屋里光线暗,他看不太清楚。 “孝文,谁啊?”老人问道。 方平走到床前,在床边站定,随后低头看着大兄的脸。 一百岁了。 满脸的皱纹,满头的白发,瘦得脱了形。 和记忆里那个笑着把他举过头顶的年轻人,已经完全对不上了。 方安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浑身一颤,嘴唇开始剧烈哆嗦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大,死死盯着方平的脸,像是要把眼前这张面孔上的每一寸都刻进骨头里。 “你……” 方平在床沿坐了下来。 “大兄,我回来了。” 这一刻,纵然他心中有万般情绪,纵然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回来,也只化作了这六个字。 这便是他的性情。 不愿煽情,不愿故作女儿之态。 瞬间,方安整个人怔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一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过来,摸到了方平的脸上。 那只手在方平脸上摸了又摸,从眉骨摸到鼻梁,又从鼻梁摸到下巴。 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二……二娃子?” 方平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深吸一口气笑道:“是我,大兄。” 方安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却笑了。 他笑得满脸都是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方孝文赶忙上前替他顺背,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 “回来了……回来了好……” 老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攥着方平的手不肯松开。 方平坐在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老人手背上,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方安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靠在枕上,一双老眼始终不停地看着方平,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瘦了。”老人声音沙哑道。 第538章 子孙兴旺 方平笑了笑道:“大兄倒是老了不少。” 方安顿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牙花子。 “都一百了,能不老吗?” 笑过之后,老人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你这些年在外头吃苦了吧?” 方平摇了摇头道:“还好。” 方安也没有追问。 他活了一百年,自然知晓,越是说还好的人,往往吃的苦最多。 更何况,自己这个唯一的胞弟本就是不善言辞,性情沉闷之人,更不会对其倒苦水了。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把方平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屋里安静了一阵。 方孝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欢喜无比,擦了擦眼泪道:“叔祖,您终于回来了,爷爷终于不用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了。” “二娃子,你可知这是何人?”方安看了一眼方孝文,笑着问道。 “这是?”方平面露疑惑地看着方孝文,明知故问道。 “这是孝文啊。” 方安笑得咳嗽个不停,仿佛因为方平认不出而高兴。 方孝文连忙上前为他轻轻捶着后背。 “原来是孝文,想不到都这么大了。”方平佯装震惊的样子,“当年我离开的时候,这丫头才七八岁吧?” 方孝文眼眶一红,哽咽道:“叔祖,小文能看到您真的很开心。” 她虽然年近五十,但在方平面前,却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方安笑了一阵,又咳了一阵,整个人靠在枕上,虽然气息虚弱,精神却比方才好了不少。 方孝文轻声道:“爷爷和叔祖好好说说话,小文先出去了。” 说罢,她端起药碗,退出了屋子,顺手将门带上了。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方安攥着方平的手,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道:“你走这四十年,家里变了不少。” 方平道:“大兄慢慢说。” 方安理了理思绪,虽然无比苍老了,但说起旧事的时候,思维倒还清晰。 “你走后的头几年,灵岩岛上日子还算安稳,何豫中何仙师一直在岛上看着,谁也不敢欺负咱们家。”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何豫中是他留在灵岩岛上的奴仆,四十年前便已是筑基初期修为,以镇岛使的身份坐镇灵岩岛,足以护住方家一家老小。 这也是他当初给方家留下的后手。 “宗业你是知道的,没有灵根,一辈子种地打渔,倒也踏实。” “孝武也没有灵根,不过这孩子比他爹能干些,年近三十的时候成了家,娶了岛上一户渔民的闺女。” 方安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倒是能生,几年工夫连着生了五个。” “长子衍云,次子衍锋,三子衍恒,四丫头衍琳,五丫头衍雪。” 老人一个一个数着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三个儿子都有灵根,衍云最争气,三灵根,如今炼气十层了,在岛上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修士。” “衍锋是四灵根,炼气七层,衍恒差一些,五灵根,炼气四层,不过这孩子肯吃苦,比他两个哥哥还勤勉。” 方平欣慰道:“方家四代之中出了三个修士,已经很不错了。” 方安点了点头,又道:“两个丫头没有灵根,不过都嫁了人,日子也还过得去。” 说完孝武一家,方安又提起了方孝文。 “孝文这孩子命苦。” 老人叹了口气。 “她小时候你是知道的,跟在你身后跑来跑去,整天叔祖叔祖地喊,性子要强得很,你走之后,她一直说要替你照顾家里,这一照顾就照顾了大半辈子。” “早些年我催过她好几回,让她找个人成家,她死活不肯,直到十年前,才结识了一个散修,姓王,名通。” 方平道:“此人如何?” 方安道:“是个好人,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性情敦厚,本本分分,更难得的是,他不嫌弃咱们方家是凡人出身,自愿入赘到方家。” “这几年搬到苦玄岛之后,族里大事小事,外头的应酬,多亏了王通在前面撑着。” 方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他们也生了三个孩子,长女衍芸,没有灵根,次子衍辰,四灵根,炼气三层,三子衍羽不过五岁,还未修行,这个最小的倒是兄弟几个里头资质最好的之一。” 方平在心中默默算了算。 方家下一辈加上王通与孝文所生的孩子,一共八人,其中有灵根的五人。 对于一个凡人家族来说,这个比例已经极高了。 方安将这些年的事说完,靠在枕上又歇了一阵。 方平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过了片刻,方平才开口问道:“大兄,你们在苦玄岛上这些年,日子怎么样?” 方安的笑容淡了一些。 “还行,有衍云几个孩子撑着,也饿不着。” 方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安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咳了两声。 “苦玄岛比灵岩岛小,资源也少些,不过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方平又道:“苦玄岛的镇岛使,待你们如何?” 方安眉头一皱,旋即又松开。 “镇岛使是假丹修士,整个苦玄岛上没人比他修为高,咱们这些凡人家族,能在岛上住着就该知足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 方平自然听得出大兄在回避什么。 “大兄,你跟我说实话。” 方安摇头道:“二娃子,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老人拍了拍方平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劝慰的意味。 “人家是假丹修士,咱们方家最高的修为也不过炼气十层,这种事,你管不了。” 方平没有接话。 方安看了他一眼,又道:“你在外面闯荡了四十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想让你去招惹那种人。” “假丹修士,不是你能对付的。” 老人的语气很认真。 他是真的怕。 他怕自己这个弟弟回来之后,因为家里受的委屈去找镇岛使的麻烦,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方平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大兄是在保护他。 一百岁的老人了,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心里想的还是怎么护着自己的弟弟。 方平不再追问镇岛使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 “大兄,咱们方家如今已经四代人了,辈分上可有排行?” 第539章 方家老二 方安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 “有的。” 老人似乎对这个话题来了些精神,缓缓道:“这还是你走之后第三年,我请黄老帮忙拟的。” “那时候孝武刚生了衍云,我寻思着方家往后的路还长,总得有个规矩。” “因此辈分依次是清,宗,衍,宸,玄,曜,景,怀,沐,熙,澄,宁,昭,渡,承,岚,徽,御。” 方安念完这十八个字,顿了顿道:“一共十八辈,够用好几百年了。” “你我是清字辈,宗业是宗字辈,衍云他们是衍字辈,等衍云他们有了后人,便是宸字辈。” 方平点头道:“大兄想得周到。” 方安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落寞。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到那么远,但总得给后辈一个念想。” 方平没有接话,忽然问道:“大兄,何豫中呢?” 方安的笑容僵住了。 方平又道:“还有黄老,怎么我一回来,一个都没见着?”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方安半晌没有说话,末了长长叹了一口气。 “何豫中……失踪了。” 方平目光一沉。 方安道:“十年前,他说天元商会有一趟差事要出去跑一趟,说走几个月就回来,结果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让衍云去天元商会打听过,商会那边说何豫中领了任务之后便没了消息,后来也派人找过,没找到。” 方平道:“黄老呢?” 方安沉声道:“黄老知道何豫中失踪之后,坐不住了,说要亲自去找。” “他走之前跟我说,最多半年一定回来。” “结果也一去不回。” 老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苦涩。 “两个人,前前后后,都没了。” 方平面色一凝。 何豫中是筑基初期修士,论经验,论修为,都不算弱。 而黄老更不必说。 那是一只二阶上品的黄鼠狼,因误食灵草意外化为人形,实力相当于筑基后期。 当年在世俗界扮做老夫子教书,化形之时被天雷所劈,伤了根基,幸得大兄救了一命。 为了报恩,他留在方家,承诺庇护方家,直到大兄终老。 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相当于筑基后期。 两人接连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方平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方家为什么会从灵岩岛被赶到苦玄岛来,又为什么会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何豫中失踪,黄老失踪,方家便等于失去了全部的倚仗。 一个没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凡人家族,在修仙界里,和一块砧板上的肉没有区别。 见方平不说话,方安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两人又坐了一阵,方安的精力渐渐不支,眼皮开始打架,但仍然不肯松开方平的手。 方平道:“大兄先歇着,我哪儿也不去。” 方安这才放了心,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 方平坐在床沿,看着老人安静睡去,才轻轻将那只枯瘦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走出了屋子。 门外,方孝文还在等着,方衍锋也在。 方衍锋一脸焦急,见方平出来,张嘴就要说话,被方孝文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方平道:“大兄睡了,不要吵他。” 方孝文点头道:“叔祖放心。”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只见一名身材中等,面容朴实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穿着一件灰布道袍,面膛微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操劳的人。 进了院子,他先是看见了方平,略微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方孝文。 “娘子,这位是?” 方孝文擦了擦眼角,笑着道:“夫君,这是叔祖。” 王通一愣。 “叔祖?” 方孝文重重点头道:“对,叔祖回来了。” 片刻后,王通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随即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朝方平行了一礼。 “晚辈王通,见过师祖。” 方平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些年,我方家多亏了你照拂。” 王通当即连连摆手,语气诚恳道:“师祖言重了,孝文是我妻子,方家就是我的家,哪里谈得上照拂。” 方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大兄说此人性情敦厚,本本分分,如今看来,确实没有说错。 方孝文道:“叔祖一路奔波,先进屋歇一歇吧,小文去准备些吃食。” 方平道:“不急。” 他正要说话,忽然似有所感地看向远处。 “方家的人,都给我滚出来!” 只听一道怒喝从天而降,声如雷震,整座院子里的瓦片都跟着颤了颤。 那一刻,方衍锋脸色一白,方孝文身子一僵。 王通的脸色也变了,抬头看向半空,额角渗出冷汗。 只见一道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院门外的空地上,光芒散去,现出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冷峻,双目如刀,周身灵压毫不遮掩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山岳压在众人头顶。 假丹修士的气势,足以令在场的炼气修士喘不上来气。 此人正是苦玄岛镇岛使,孙庆柏。 王通当即快步迎了上去:“孙仙师,不知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在说这话的时候,王通将姿态放得很低。 孙庆柏没有看他,而是冷冷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最终落在方平身上。 “你们方家好大的胆子。” 王通心里一沉,赶忙道:“孙仙师,不知我方家何处冒犯了您?” 孙庆柏冷声道:“我门下弟子朱升向我传讯,说你们方家来了个野修,仗着几分蛮力,当众打伤了他。” 说完这句话后,他将目光重新落在方平身上。 “是你?” 方平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孙庆柏眉头一皱,语气更冷了几分。 “我问你话。” 王通抢在方平前面,拱手道:“孙仙师,此人是我方家的长辈,若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在下愿意代为赔罪……” “赔罪?” 孙庆柏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凡人家族出来的野修,打了我的弟子,你跟我说赔罪?” 王通脸上的汗更多了,但仍然硬着头皮道:“孙仙师息怒,此事定有误会,不如……” “闭嘴。” 孙庆柏一个字都不想多听,再度看向方平,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是方家什么人?” 方平道:“方家老二。” “方家老二?” 孙庆柏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没听说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灵压再度加重,令得院子里几个炼气修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打伤我弟子的事,你认不认?” 方平淡淡道:“认!” 孙庆柏愣了愣,冷笑道:“好,你倒是干脆。” “那今日这笔账,你打算怎么了结?” 屋内,方安不知何时醒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当即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力不从心,只能拍着床沿,声音颤抖地喊道。 “别……别为难他……” 老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又急又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孙仙师,他刚回来,什么都不懂,是我方家管教不严,您要罚就罚我这个老头子……” 方孝文眼眶通红,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孙庆柏听到屋内的声音,不屑地嗤了一声。 “一个快死的凡人蝼蚁,也配跟本真人说话?”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方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静静看着孙庆柏道:“你可敢再说一遍。” (pS:假期不是作者不多更,而是家中小神兽也放假了,关在家里比较闹腾,只能带出去逛,节假日人山人海,身心疲惫,故而更新不多,望谅解。) 第540章 假丹俯首 “你可敢再说一遍。” 听到方平这话,孙庆柏顿时不屑一笑。 一个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野修,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刚要开口,方平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 下一刻,一股结丹期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院子。 孙庆柏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不好! 结丹真人! 他的假丹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一盏风中残烛。 假丹与结丹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孙庆柏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恐。 “道……道友,这是误会!” 方平冷冷一笑。 “道友?” “你也配与我称兄道弟?” 孙庆柏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了。 “不不不……前辈……前辈恕罪!” 那一刻,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孝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通更是怔在原地。 要知道,孙庆柏的修为可是假丹。 掌管全岛数十万人生死的镇岛使,在整座岛上如同神灵一般的存在。 而此刻,这位神灵一般的人物,正满脸惶恐地站在方平面前。 那方平是什么修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结丹真人。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方平再度往前踏出一步。 孙庆柏瞬间后退了一步。 “前辈……前辈恕罪,方才是晚辈有眼无珠……” 方平又走了一步。 孙庆柏又退了一步,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我方家人在苦玄岛上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孙庆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方平再走一步。 “我问你话。” 孙庆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上的汗水滴在地面的尘土里。 “前辈……前辈息怒……若是此前有什么怠慢方家的地方,那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晚辈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家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谁也没想到孙庆柏这位在苦玄岛上说一不二的镇岛使,此刻却跪在方平脚下,连头都不敢抬。 王通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方家的叔祖竟是结丹真人。 方家今后当兴!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射来一道遁光。 那遁光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在院子外面落了下来。 来人赫然是林崇远。 孙庆柏一见到此人,神色顿时一喜,连忙道:“林执事,您可算来了,这位前辈不知为何与晚辈为难,还请林执事替晚辈说句公道话!” 孙庆柏这些年没少向林崇远进贡灵石资源,后者每次也都照单全收。 因此在孙庆柏看来,自己和林崇远的关系,对方怎么也算得上半个靠山了。 不料林崇远却是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 “孙庆柏,你身为苦玄岛镇岛使,本该牧守一方,善待岛民,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孙庆柏顿时就愣住了。 “一个凡人家族,你都要上门欺压,仗着假丹的修为耍威风,如今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反倒来找我替你收场?” 林崇远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像是扇在孙庆柏脸上一样。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了结。” 听到这话,孙庆柏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灰败,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林崇远来得不早不晚,恰恰是等到方平亮出修为之后才到。 他不是来帮自己的,他是来看清楚局势的。 看清楚了,就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那些年的灵石进贡,那些逢年过节的孝敬,在这一刻,一文不值。 林崇远不再看他,转向方平,态度依旧客气。 “方道友,孙庆柏冒犯之处,在下代天元商会向道友致歉,苦玄岛的事务,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商会出面的,道友尽管开口。” 方平淡淡道:“商会的事,日后再说。” 林崇远识趣地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方平将目光重新落在孙庆柏身上。 孙庆柏的神情在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方平再度开口道:“先前你要方家给你一个交代,现在呢?还要不要?” 孙庆柏跪在地上,连连摇头:“不要,不要……前辈恕罪,是晚辈……是晚辈糊涂……” 他嘴唇哆嗦了一阵,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咬了咬牙道:“前辈,晚辈的师兄韩守成,乃是结丹中期真人,如今正在天元商会麾下任职,晚辈今日确实有错,但此事若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说完这话,他本以为方平多少会忌惮三分。 却见方平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隔空一掌按向他的头顶。 嘭! 瞬间,孙庆柏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地,面朝下砸在泥土里,挣扎不得分毫。 方平声音淡漠道:“在下不是惹事之人,但也绝不是怕事之人。” “你欺压我方家在先,如今竟还想搬出结丹真人来威胁在下?” “当真以为在下不敢杀你?”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方平身上的杀意没有做任何收敛。 那股杀意太过直接,太过真实,以至于跪趴在地上的孙庆柏浑身如筛糠一般抖了起来。 “不敢……晚辈不敢……前辈饶命……” 他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一旁的林崇远也看出了方平的杀意不像是作伪,暗暗心惊。 这方道友好强的杀意。 但他也不好坐视孙庆柏身死,只得站出来道: “方道友,孙庆柏的师兄韩守成确实是我天元商会的结丹中期修士,但今日之事,错在孙庆柏,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毕竟只是些小误会,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请道友看在林某的面子上,暂且饶他一次,此事林某回去之后一定如实上报,绝不姑息。” 方平闻言冷哼一声,这才收回了手。 “今日便看在林道友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 “不过我与你之间的事,还没结束。” 孙庆柏依旧伏在地上,连声应是。 方平缓缓收回身上的威压。 孙庆柏才敢慢慢爬起来,看了一眼林崇远,张嘴想说什么。 林崇远冷冷道:“回去好好想想你做过的那些事。” 孙庆柏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化为一道遁光离去。 他走的时候,先前来时的那股威风凛凛已彻底荡然无存。 林崇远目送他离开后,对方平拱手道:“方道友,今日之事,林某记下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知会一声。” 方平点了点头:“多谢。” 林崇远没有多留,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方衍锋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方孝文也好不到哪里去,怔怔地看着方平,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从先前的担忧变成了不敢置信。 王通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方平面前,恭恭敬敬地再行一礼。 “叔祖竟是结丹真人,晚辈先前失礼了。” 方平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讲这些虚礼。” 方衍锋终于憋不住了,脱口道:“曾叔祖,您……您真的是结丹真人?” 方平看了他一眼:“怎么?” 方衍锋咽了口唾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从小到大,见过最厉害的修士就是孙庆柏。在他的认知里,假丹修士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而自己的曾叔祖,居然比假丹还高一个大境界。 方孝文反应快一些,拉了方衍锋一把,压低声音道:“臭小子,连你曾叔祖都不信?” 方衍锋这才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但眼角却有些泛红。 这些年方家在苦玄岛受了多少气,吃了多少亏,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曾叔祖回来了,而且是以结丹真人的身份回来的。 方家,以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第541章 族祭提前 方平没有在院子里多待,径直推门走进了方安的屋子。 方安没有睡着。 或者说,方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他根本没法睡着。 老人正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门口,见方平进来,神情复杂至极。 方平在床边坐下。 方安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二娃子,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方平道:“结丹初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方安张了张嘴,嘴唇抖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过了好半天,老人慢慢抬起手,用力握住了方平的手腕。那只枯瘦的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结丹……” 方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一样。 他虽是凡人,但太清楚结丹真人意味着什么了。 灵岩岛当年坐镇的也不过是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就足以庇护一方了。 而结丹真人,那是在整个海域都能站稳脚跟的存在。 方家从灵岩岛被赶到苦玄岛,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归根到底就是因为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修士撑腰。 如今,二娃子回来了,而且成了结丹真人。 念及至此,方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依旧抓着方平的手腕不放,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都是梦一样。 “好……好……” 他翻来覆去只说了这一个字。 过了许久,方安才缓缓平复了情绪,用袖子擦了擦脸道:“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方平开口道:“暂时不打算离开。” 方安闻言松了一口气,没有多问。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既然成了结丹真人,必然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长留于此。 但他如今能回来看看,已经够了。 方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几个人还在原地等着。 方衍锋欲言又止,被方孝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方平抬眼看向王通道:“王通,你替我跑一趟天元岛。” 王通连忙道:“叔祖请吩咐。” “我有两个弟子留在天元岛上,一个叫郝仁,一个叫费青鸾,你去天元商会的客栈找他们,就说是我让你去接的,把他们带过来。” 王通一愣。 弟子? 结丹真人的弟子? 他立刻应道:“晚辈这就去。” …… 王通的速度不慢。 翌日清晨,郝仁和费青鸾便被接到了苦玄岛之上。 郝仁一进方家院子,就四下张望了一圈,嘴里嘟囔道:“师尊的老家就在这啊……” 费青鸾扯了他一下衣袖,低声道:“注意点。” 郝仁嘿嘿一笑,当即收起了散漫的表情。 这时,方平从屋里走了出来。 “师尊!” 两人齐声行礼。 方平点了点头,看向身后跟出来的方孝文和方衍锋,以及被搀扶到院中的方安,开口道:“大兄,这是我收的两个弟子,郝仁,一阶上品傀儡师。费青鸾,一阶上品炼丹师。” 几人都是一惊。 一阶上品傀儡师? 一阶上品炼丹师? 他们虽是凡人,但在修仙世界混了大半辈子,但太清楚这两个头衔意味着什么了。 一阶上品的炼丹师和傀儡师,放在苦玄岛上,那都是被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存在。 而这两个人,是方平的弟子? 方安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看着郝仁和费青鸾,忍不住连连点头。 郝仁和费青鸾对视了一眼,齐齐上前行礼。 “伯父好。” 郝仁笑呵呵地喊道。 费青鸾也跟着喊了一声。 方安不无激动地大笑道:“好,好孩子。” 方衍锋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师叔祖。 虽然年纪都比他小,但辈分摆在那儿,一时间他心里头五味杂陈。 方平又一一给郝仁和费青鸾介绍了一番方家人。 双方本就是自家人,也没什么客套寒暄的必要。 方家人厚道,郝仁性子活泛,费青鸾虽然话少但懂事知礼,不消半日,便已经相处融洽了。 午后,方衍锋拉着郝仁在院子里说话,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孙庆柏身上。 方衍锋本来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之前孙庆柏仗着假丹修为,隔三差五就找方家的麻烦,方家人在苦玄岛上这些年处处受制于他。 郝仁一听这话,不禁嗤笑出声:“区区一个假丹修士,也敢欺负到师尊的家人头上?”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屑却是毫不掩饰 方衍锋一愣。 在他的认知里,假丹修士已经是天花板了。 郝仁看他这表情,嘿了一声道:“衍锋兄弟,你是没见过师尊出手,我师尊那可是连结丹中期修士都能硬碰硬的人物,区区一个假丹……” 他摇了摇头,似乎是连评价的兴趣都没有。 方衍锋顿时一脸呆滞。 …… 次日傍晚,方安把方孝文叫到了跟前。 老人坐在床头,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 “孝文。” “爷爷。” 方安道:“你去给外面的人传个信,宗业,孝武,还有那些散在各处的方家子弟,全都叫回来。” “就说我方家的族祭今年提前了。” 方孝文心头顿时一跳。 族祭是方家一年一度的大事。 所有散落在外的方家人,不论身在何处,都要赶回来祭拜祖先。 往年的族祭都定在年末。 如今才刚过了半年,爷爷就要提前开启族祭,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因为叔祖回来了。 方家有结丹真人了。 这件事,必须让所有方家人都知道。 “孝文明白。” 方孝文强忍住激动道。 她当即转身出了屋子,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让父亲方宗业,大哥方孝武,还有那些散落在外的方家小辈们得知叔祖以结丹真人之尊归来,那将是什么样的场面。 这些年方家人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头。 在这一刻,都会有一个交代。 念及至此,方孝文当即让丈夫王通向外界接连发出了数道传讯符。 叔祖归来,位列真人! 族祭提前,速归! 传讯符很快便化作一道道流光呼啸而去。 …… 天元岛以东,千里之外的一处小型坊市。 这坊市没有名字,当地人就叫它东渡坊。 坊市不大,总共也就十几间铺子,往来的修士大多是炼气期的散修,偶尔有一两个筑基修士路过,便算是稀客了。 坊市东头有一间杂货铺子,门面不起眼,里面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各类低阶杂物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铺子里坐着两个人。 柜台后面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者,面容消瘦,但双目有神,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 老人虽是凡人,但做起生意来,却是一把好手。 此人正是方宗业。 方安之子,方平的侄儿。 而在柜台侧面搬着箱子整理货物的,是一个四十八岁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 这是方宗业的儿子,方孝武。 和他妹妹方孝文一样,方孝武也是凡人,没有灵根。 父子俩在这间杂货铺子里做了十几年。 靠着方宗业做生意的本事,加上女婿王通炼气大圆满修士的身份在外面撑着场面,这间铺子在东渡坊里虽说算不上最赚钱的,但也没人敢来找麻烦。 日子不好不坏,倒也凑合着过。 “爹,那批辟谷丹……” 方孝武正要开口说什么的,忽然一道流光从门外飞了进来。 传讯符。 方宗业伸手接住,打开一看,随后身体一颤,久久不语。 看到父亲拿着传讯符的手停在那里,方孝武不由问道:“爹?谁来的传讯符?” 方宗业没有回答。 方孝武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传讯符上的内容。 叔祖归来,位列真人。 族祭提前,速归! 这一刻,方孝武瞬间愣住了。 “叔祖?哪个叔祖?” 方宗业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不悦:“你叔爷爷,方平。” 方孝武只感觉脑子轰然一炸。 对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方家族谱上,方平的名字排在爷爷方安的后面。 他小时候听了太多有关叔祖的传闻了,只是自打真正记事起便没见过这位叔祖。 如今自己都快五十岁了,早已将此事忘记,没想到那位传闻中的人物竟然回来了。 “结丹真人?” 想到这里,方孝武只感觉嗓子有些发干:“叔爷爷他……成了结丹真人?” 方宗业慢慢将传讯符收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了其离开。 他没有回答方孝武的问题,而是走到柜台前,开始收拾东西。 方孝武不再说话了。 他从小就知道,方家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从灵岩岛被赶到苦玄岛。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方家没有一个能撑门面的修士。 如今有了。 半晌后,店铺终于关上了。 方宗业站在柜台后面,眼眶红了一圈,但始终没有掉下泪来。 他深拍了拍身上的灰,深吸一口气道:“走,回家。” 第542章 分身之劫 苦玄岛,方家。 方平以结丹灵力为方安蕴养了一番身体。 这一次,方安精神好了不少,面色虽然憔悴,但眼里的光亮却比前两日多了几分。 方平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这才开口道:“大兄,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彩衣呢?” 方安闻言,表情变了变。 方平说的是苏彩衣。 四十年前方平纳的妾,一个凡人女子。 方平离开灵岩岛之后,苏彩衣便一直留在方家。 然而如今他回来后,却并未发现苏彩衣的踪迹。 方安长叹一声道:“彩衣她……走了。” 方平微微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二十年前。” 方安沉声道:“当年你一走了之,并无半点音讯传来,她无法压抑对你的思念,要去寻你,我曾拦过她,说你既然是修士,自有你的去处,她一个凡人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她不听。” 方平面色一凝:“她走的时候带了什么?” “就带了些盘缠干粮,这些年她一直在练武,身子骨倒是比寻常女子强健许多,但……” 方安说到这里,没再往下说了。 方平明白他的意思。 苏彩衣虽然练了武道,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凡人。 修仙界之大,海域之广,一个凡人要在这茫茫天地间找一个修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二十年了,杳无音信。 方安不无自责地道:“二娃子,是大兄无能,没能照顾好彩衣……” “大兄,此事不怪你。” 方平摇了摇头,心情有些沉重。 彩衣的性子他清楚,认准了的事便不会回头。 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也不知她如今人在何处,是生是死。 他暗自打定了主意,今后得设法打探一下。 结丹真人的手段毕竟不同,若是彩衣还在世,总归有迹可循。 话题没有在苏彩衣身上停留太久。方安知道方平不是爱多说的人,主动转开了话头。 方安这才开口道:“族祭的事,孝文已经传了信出去了,散在外面的那些孩子,最远的也就在千余里外,快的话三四天就能赶回来。” 方平点头道:“好,那就定在五日后。” …… 当晚,方平在苦玄岛上一处方家人开辟出来的洞府中盘膝而坐。 随着闭目凝神,体内灵力缓缓运转,循着一条极为特殊的功法路线流淌。 这是《偷天换日功》。 这门功法是方平数十年前偶然所得,乃是一部身外化身之法。 修炼之后,可以炼制出一具化身,本体与化身之间能够随意转换神识。 更为玄妙的是,若本体遭受致命一击身死,神识可以在刹那之间转移到化身之中,保住一命。 四十年前方平离开灵岩岛之前,曾用此功法炼制了一具化身,取名陈凡。 当时陈凡的修为是炼气八层。 方平将其留在海外,令其自行修炼,自己则踏上了另一条路。 这四十年来,方平修为精进,一路走到了结丹初期,加上流落大玄国修仙界,无法感应陈凡的情况。 如今他既然回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查探一番。 灵力沿着《偷天换日功》的法诀运行了数个周天。 紧接着,方平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向外延展开去。 化身与本体之间存在着一种极为微弱但永远不会断绝的联系。 只要化身还在,方平便能通过这条联系感应到它的位置和大致状态。 当然,这个距离不能太远了,否则根本无法感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方平捕捉到了那丝熟悉的气息。 方平的眉头微微一动。 陈凡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 感应着那头传来的气息波动,方平沉默了。 筑基。 四十年前一个炼气八层的化身,如今竟然筑基了。 方平睁开了眼睛,面色有些错愕。 化身不同于真正的修士,没有独立的道心和悟性,修炼速度远比常人要慢。 炼气八层到筑基,对于一个正常修士来说或许此生都无法踏入。 但他的一具化身却在四十年走完这一步,实在是出乎意料。 除非,陈凡在这四十年里经历了什么不寻常的际遇。 方平试着更深入地感应陈凡的具体情况,但距离实在太远,能捕捉到的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 忽然,方平的面色沉了下来。 因为在他的感应中,陈凡的气息忽明忽灭,如同一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这一刻,方平面露冷意。 这具化身当初炼制时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更何况《偷天换日功》的化身一旦毁去,便再无第二具。 岂能让他就这么没了。 方平当即起身出了洞府,化作一道遁光离开苦玄岛,循着对化身的感应向东北方向呼啸而去。 …… 天元岛。 天元商会驻地,一座巍峨的石殿矗立在岛屿中央,四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阵法禁制。 方平的遁光落在石殿前的广场上,阵法中走出一人,正是天元商会执事林崇远。 “方道友?”林崇远见到方平,微微一怔,“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方平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道:“林道友,我想请教一件事。” “道友请说。” “从此地往东北方向,约莫两千里处,有一座岛屿,不知是何地界?” 方平将感应到的方位大致描述了一番。 林崇远听完,神色变了变。 “若我没有记错,那个方向应当是天荒商会的地盘。” “天荒商会?” “不错。” 林崇远道:“那一带有好几座岛屿都归天荒商会所辖,方道友说的那个位置,若是没有偏差的话,应当是黑狱岛。” “黑狱岛?” 林崇远点头道:“那是天荒商会专门关押犯人的地方,凡是被天荒商会擒拿的修士,都会被押送至此。听闻里面关着的犯人,少说也有上百,甚至还有结丹真人。” 方平心中一沉。 陈凡被关在那种地方,难怪气息衰弱至此。 “我要去黑狱岛。” 这句话一出口,林崇远的脸色当即变了。 “方道友,万万不可。” “我天元商会与天荒商会乃是死敌,彼此之间的关系你也清楚,黑狱岛乃天荒商会的地界,一旦你的身份泄露,必然遭到天荒商会的阻击。” 方平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陈凡的气息已经弱到了极点,再拖下去,这具化身怕是保不住了。 “多谢林道友提醒,但此行我非去不可。” 林崇远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但见方平的神色平静而坚定,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好吧。” 林崇远转身走到殿前的一处阵盘旁,手中掐诀,将天元岛外围的护岛大阵打开了一道缺口。 “方道友,一路小心。” 方平点了点头,遁光一闪,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林崇远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遁光远去,眉头紧锁。 他站了片刻,转身朝天元商会总部走去。 …… 天元商会总部,议事殿。 此时殿内灯火通明,苏映寒端坐在主位之上。 容貌清丽,一袭素白衣裙,气质淡然出尘。 林崇远走入殿中,拱手行礼道:“会长。” “林执事,这个时辰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映寒放下手中的玉简,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崇远当即将方平深夜前来,询问黑狱岛方位以及执意前往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映寒听完,微微蹙眉。 “他要去黑狱岛?” “正是。” 林崇远道:“林某问过他原因,但他没有细说,只是看他的态度,似乎黑狱岛非去不可。” 苏映寒不禁沉吟道:“此人既然明知凶险还要前去,想必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林崇远犹豫了一下,问道:“会长,是否需要暗中派人支援方道友?” 苏映寒略一思忖,正要开口。 “会长,此事韩某不建议。” 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下一刻。 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面容清瘦,双目微眯,神态倨傲。 此人正是天元商会长老,韩守成,结丹中期修为。 韩守成走到殿中,向苏映寒拱了拱手,随即道:“会长,如今我天元商会与天荒商会之间好不容易维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天荒商会坐拥八位结丹修士,实力在我们之上,若是因为一个人贸然出手,打破了这种局面,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淡淡道:“更何况,姓方的只是一位新晋结丹真人,不值得我天元商会为他如此费神。” 林崇远站在一旁,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韩守成的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却不那么单纯。 此前方平回到苦玄岛,出手惩戒了镇岛使孙庆柏。 孙庆柏正是韩守成的师弟,两人同出一门。 方平打了孙庆柏的脸,便等于打了韩守成的脸。 这位韩长老今日这番话,分明就是在落井下石。 苏映寒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守成,道:“韩长老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我倒想问一句,韩长老莫不是在报复方道友教训你师弟孙庆柏一事吧?” 韩守成脸色一变,当即道:“会长明鉴,在下绝无此意,一切全是为商会大局考虑。” 苏映寒没有继续追问,摆了摆手。 “此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先退下吧。” “是。” 韩守成和林崇远各怀心思,先后退出了议事殿。 殿门关上之后,苏映寒端坐不动,目光微微沉了沉。 “大长老,您怎么看?” 话音落下,殿内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苍老的身影。 大长老走到殿中,慢悠悠地开口道:“韩守成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意见不能全听。” “那依大长老之见?”苏映寒道。 “话虽如此,但韩守成有一句话倒也没说错,我天元商会目前的确不是天荒商会的对手,两家之间的平衡来之不易,不能轻易打破。若是因为方平一人,引来天荒商会的全面反扑,那就得不偿失了。”大长老叹了口气道。 苏映寒微微皱眉:“那大长老的意思是……袖手旁观?” “也不全是。” 大长老捋了捋胡须道:“老朽的想法是,秘密派遣两位结丹真人,守在方平返程必经的海域。” 苏映寒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大长老道:“若是方平此行不惹事端,安全归来,我们的人正好接应,也能让他看到我天元商会的态度,不至于寒了人心。可若是他在黑狱岛惹下了大祸,无法全身而退……” “那我们只好袖手旁观了,毕竟,他去不去黑狱岛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天元商会不能为一个人的决定去赌整个商会的前途。” 苏映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大长老此言甚是。” 她想了想,道:“人选方面,大长老可有建议?” 大长老道:“老朽推荐吴安和周河,这二人都是结丹初期修士,行事稳重,不会擅自行动,守在外围即可。” “好,就依大长老所言。” 苏映寒当即取出两枚传讯符,将命令传了下去。 大长老办完事,转身向殿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说道:“会长,老朽多说一句。” “您说。” “方平此人,若能活着回来,日后必是我天元商会的一大助力。结丹初期虽然不算什么,但此人年纪不大,又敢孤身深入天荒商会地盘,胆识和手段都不是常人可比的。” 大长老说完,便不再多言,身影隐入了夜色之中。 苏映寒独自坐在殿中,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方平……”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玉简。 …… 夜色深沉,茫茫海面上。 一道遁光自西南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方平御剑飞行,神识始终锁定着东北方向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陈凡的气息比先前又弱了几分。 他不禁加快了速度。 两千里海路,以结丹修士的遁速,不过小半个时辰。 当远处那座黑沉沉的岛屿轮廓浮现在视野中时,方平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陈凡的气息在移动。 而且移动的方向,正是从黑狱岛向外。 方平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分身这是在逃。 他的视线掠过夜色中的海面,神识当即扩散开去。 很快,方平便捕捉到了。 距离黑狱岛约数百里外的海面上,一艘灵舟正在拼命向西南方向逃窜。 灵舟不大,船身上布满了裂痕,护舟灵光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船上立着两人。 一个青年背靠船舷,面色惨白如纸,胸口衣衫尽碎,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渗出。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按在灵舟的阵盘上,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拼命灌入其中。 方平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联系。 赫然是分身陈凡。 而在他身旁还有一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秀丽,修为在筑基初期。 此刻她一边催动灵力替陈凡护住心脉,一边焦急地回头望去。 在灵舟后方约莫五里处,四道遁光不紧不慢地跟着。 为首一人身形肥胖,骑在一只灰色的飞禽灵兽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 胖青年身后还跟着三名筑基修士,显然是他的随从。 四人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意放慢了几分。 就像猫捉到了老鼠,不急着咬死,只想看它拼命挣扎的样子。 “陈师弟!” 女子只得转过头,声音发颤地对陈凡道:“你不要管我了,你伤成这样,灵舟坚持不了多久,你身法比我快,丢下灵舟独自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凡没有说话。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但按在阵盘上的手纹丝不动,灵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陈师弟!你听到没有!” 女子急得哭了出来:“他们要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走了他们不会追你的!” 陈凡依旧沉默。 灵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阵盘上的灵光一暗,灵舟猛地一顿,停在了海面上。 陈凡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身后那四道遁光很快便追了上来,将灵舟团团围住。 胖青年从飞禽背上跳下,稳稳落在海面上。 此人看了一眼灵舟上的两人,旋即笑了起来:“跑了这么久,终于不跑了?” 他慢悠悠地走近灵舟,目光在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啧啧称赞道:“刘婉儿,我说了,整个黑狱岛方圆百里都是天荒商会的地盘,你往哪里跑?” 刘婉儿下意识挡在陈凡身前,咬着牙道:“吴鹏,你身为天荒商会长老之孙,竟做出这种龌龊之事,就不怕传出去丢了吴长老的脸面?” 被叫做吴鹏的胖青年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丢脸?” 他摇了摇头道:“刘大小姐,你刘家如今都落到什么地步了,还拿这种话来压我?” “你父亲得罪了我天荒商会被关进黑狱岛,你为了救你父亲主动投了过来,本公子好心收留你,只不过是想让你做个炉鼎而已。” “结果你倒好,不识抬举,居然偷了牢房钥匙把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也带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移到陈凡身上,笑意淡了几分。 “说起来,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被关在黑狱岛大半年,受了那么多刑,居然还没死。” 陈凡靠在船舷上,抬起头看了吴鹏一眼。 目光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吴鹏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算了,不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 他抬手一招,一柄青色飞剑从袖中飞出。 “小子,去死吧,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刘婉儿的。” 飞剑顿时化作一道青芒,破空而出,朝陈凡呼啸而去。 第543章 血脉追踪 刘婉儿见状大惊失色,下意识便挡在陈凡身前,仓促间祭出一面小盾。 灵盾刚一迎上青色飞剑,瞬间被击得粉碎。 筑基初期与筑基后期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件灵器能弥补的。 青色飞剑穿透灵盾后,继续向前。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灵力旋涡凭空出现。 青色飞剑刚一撞入旋涡之中,剑身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绞碎。 吴鹏的脸色变了。 那是他的本命灵器。 灵器被毁的反噬瞬间传来,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令他窒息的灵压从头顶倾泻而下。 这股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水面上。 他身后的三名随从更是直接承受不住,扑通扑通跌入海中。 吴鹏强撑着抬起头,向上望去。 只见夜空之中,一道遁光缓缓停驻。 等到遁光散去,顿时露出一名青年的身影。 青年面容俊美,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吴鹏和那三名随从,最后落在了灵舟上的陈凡身上。 方平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化身。 四十年不见,当初那个看起来稚嫩的少年已经变了模样,面容成熟了许多。 只是此刻伤重垂危,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 方平收回目光,向下降落,身影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灵舟与吴鹏之间的海面上。 吴鹏看着眼前这个青年,额角控制不住地渗出冷汗。 结丹! 对方是一位结丹修士! 仅凭一道灵力旋涡便洞穿了他的本命飞剑,这份实力绝非筑基期修士所能拥有。 “前……前辈……” 念及至此,吴鹏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硬撑着拱了拱手。 “在下天荒商会吴鹏,家祖是天荒商会吴长老,不知前辈降临此地,有何指教?” 方平没有看他,而是转身走到灵舟旁,低头看着陈凡。 陈凡也在看着他。 随着两人的目光交汇。 化身与本体之间那条无形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方平伸出手,一缕灵力渡入陈凡体内,先将他即将溃散的气息稳住。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来,看向吴鹏。 “你方才,要杀他?” 他的语气平淡无比,听不出喜怒。 吴鹏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面对一位结丹修士,他知道若是稍有不慎便会死在这里。 吴鹏脑中飞速运转,随后强行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前辈误会了,在下只是奉命缉拿逃犯,这二人从黑狱岛私逃,按商会规矩……”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方平缓缓抬起手。 吴鹏的话瞬间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了,而是他的喉咙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方平向前踏出一步。 吴鹏这位筑基后期修士,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此刻的他双目圆瞪,身体拼命挣扎着,只感觉一股死亡的气息涌上心头。 “前……前辈,你……你不能杀我……” 吴鹏极力出言威胁了起来。 “是么?” 方平淡漠一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吴鹏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疯狂挤压一般。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一枚玉佩忽然亮了起来。 下一刻,只见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光幕挡在他身前。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玉佩中传出,带着几分威严与客气。 “这位道友,老夫天荒商会吴启贤,我这后人年少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道友看在老夫薄面上,手下留情。” 这是一枚结丹真人炼制的护身禁制。 吴鹏浑身一震,脸上顿时涌出狂喜之色。 “老祖!救我!” 他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方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面光幕。 “聒噪。”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那面光幕在方平的掌力之下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 吴鹏的身体紧随其后,像一只被捏碎的虫子,整个人在掌风中化作了一团血雾。 一时间,血雾弥漫在夜空中,腥气扑鼻。 看到这一幕,吴鹏身后的三名筑基随从彻底被吓破了胆,各自施展身法向三个方向逃窜。 方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三道灵力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没入三人背心。 三人身形一僵,接连从空中坠落,还未触及海面便已气绝。 这便是结丹真人与筑基修士之间的差距。 就在这时,吴鹏化作的那团血雾忽然不再消散,反而诡异地凝聚起来,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以极快的速度印向方平的身体。 方平来不及躲避,符文转眼间便没入了他的体表。 紧接着,一道怨毒无比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 “老夫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敢杀我后人,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这道声音回荡了几息,渐渐消散。 方平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只见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已经融入他皮肤深处,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血脉追踪咒。 方平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东西,以被杀者的精血为引,在杀手身上留下印记,施咒者可以借此锁定目标的方位。 换言之,那位吴长老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确切位置,并且无论他逃到哪里,对方都能追踪而至。 念及至此,方平面色一凝,转身回到灵舟旁。 分身陈凡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但依然虚弱至极,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刘婉儿跪在陈凡身旁,此刻已是满脸泪痕,看着方平的目光中既有感激,又有惶恐。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方平淡淡道:“不必,我是陈凡的一位长辈,此番正是来接他的。” 刘婉儿一愣,旋即看向陈凡。 陈凡微微点了点头。 方平取出一枚丹药,递给陈凡。 “先服下,保住性命要紧。” 陈凡艰难地接过丹药吞服,药力入体,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止住了渗血。 方平这才看了看东北方向。 吴启贤。 结丹真人。 那道传讯中的灵力波动,至少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以那枚追踪咒的特性,对方此刻多半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方平不禁看向刘婉儿。 “刘婉儿。” “会驭舟?” “会。” 方平点了点头,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将灵舟上破损的阵盘修复了大半,又往阵盘中灌注了一股灵力,足够灵舟再行驶数千里。 “带陈凡往西南方向走,一直走,不要停。”方平道。 刘婉儿面色一变道:“前辈,您……” “那位吴长老很快就会追来。” 方平平静道:“你们的速度太慢,跟着我反而危险。往西南方向走,那是天元商会的地盘,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刘婉儿不再犹豫,当即按住阵盘,将灵力灌入其中。 灵舟嗡鸣一声,载着两人向西南方向急速驶去。 方平立在海面上,目送灵舟远去。 等到那道灵光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转过身来,面向东北方向。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东北方向的天际忽然亮起了一道灰绿色的遁光。 那道遁光的速度极快,远超寻常结丹修士的遁速,尚在百里之外,便已搅动了方圆数十里的灵气。 方平微微眯了眯眼。 风灵根。 对方的遁光中夹杂着极为纯粹的风属性灵力,将空气中的阻力削减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不过几息之间,遁光便到了近前。 灵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满是阴沉之色。 方平眉头微皱。 他此前果然没有看错,此人的确是结丹中期修为。 老者一到便扫视了一圈海面,没有看到吴鹏的身影,只看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几具浮在水面上的筑基修士尸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方平身上。 “是你杀了我的后人!”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只因追踪咒的印记清清楚楚地印在方平身上。 方平淡淡道:“不错,你这后人要杀我的人,我杀他,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吴启贤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天经地义。” 他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一面铜镜从袖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数丈大小,悬浮在他头顶。 镜面上流转着深绿色的光芒,灵力波动之强烈,竟将周围的海水都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 赫然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法宝。 方平看了一眼那面铜镜,心中已有了判断。 他没有法宝。 结丹初期对结丹中期,对方又有法宝在手,正面硬撼并不明智。 但他有三阶肉身。 吴启贤催动铜镜,镜面上的绿光骤然爆射而出,化作数十道风刃,铺天盖地地朝方平斩来。 每一道风刃都有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数十道叠加在一起,足以将一座小岛削平。 方平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风刃群中穿行。 他的速度不如吴启贤,但身法灵活,加上三阶肉身带来的恐怖反应速度,硬是在密如雨幕的风刃中找到了缝隙。 偶有一两道风刃擦过他的衣袖和肩膀,却只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未能切开。 吴启贤见状,眼神微微一变。 三阶肉身? 结丹初期的修为,配上三阶肉身,这种配置在整个修仙界都极为罕见。 炼体的苦楚常人难以想象,能将肉身修炼到三阶的修士,无一不是心志坚毅之辈。 方平穿过风刃群,右拳凝聚灵力,一拳轰向吴启贤。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海面被生生压出一条数丈宽的沟壑。 吴启贤不敢硬接,身形后退,铜镜横挡在身前,镜面绿光大盛。 方平的拳头轰在铜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铜镜剧颤,绿光暗了几分,吴启贤被震得倒退了数十丈,一口气息翻涌。 等到稳住身形后,他的面色愈发阴沉了。 方平甩了甩拳头。 那面铜镜的防御力极强,法宝之威不可小觑,他这一拳虽然打得对方后退,自己的拳面也隐隐发麻。 两人在海面上拉开了距离,各自调息。 吴启贤重新催动铜镜,这一次他将更多的灵力灌入其中,镜面上的绿光由深绿转为墨绿,灵力波动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单手掐诀,铜镜陡然旋转起来,镜面朝下。 一股浩大的风柱从镜面中涌出,直径数丈,如同一条墨绿色的巨龙,裹挟着足以撕碎金铁的劲风,朝方平碾压而来。 方平双脚踏在海面上,没有后退。 他双臂灵力运转到极致,三阶肉身的力量同时爆发。 右拳迎着风柱轰出。 拳风与风柱正面相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海面上方数十丈内的空气被两股力量撕裂,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海水被冲击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两股力量僵持了数息。 方平的身体被风柱推着后退了数步,脚下的海水被踩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他终究还是扛住了,左拳紧随其后,第二拳轰出,将风柱彻底打散。 吴启贤悬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幕,面色难看至极。 结丹初期。 没有法宝。 仅凭肉身之力和灵力运用,就硬生生扛住了他铜镜法宝的全力一击。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方平站在海面上,衣袖被风柱撕碎了大半,露出结实的手臂。 两人隔着百丈距离对峙。 吴启贤沉声道:“你是天元商会的人?” 方平道:“是又如何?” 吴启贤冷笑一声:“天元商会什么时候出了你这等人物?结丹初期便有如此战力,老夫倒是小看了苏映寒那个女人。” 方平没有接话。 他在等。 灵舟的速度虽然不快,但从方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陈凡和刘婉儿应该已经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 只要他在这里再拖住吴启贤一段时间,以那两人的方向,很快就能进入天元商会的势力范围。 到了那里,吴启贤就算追去,也要掂量掂量。 吴启贤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三角眼微微眯起。 “你在拖延时间。” 方平道:“你可以试试越过我。” 吴启贤闻言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解决你!” 铜镜再次亮起墨绿色的光芒,吴启贤的气息攀升到了顶峰。 方平双拳握紧,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尽管方平的三阶肉身让吴启贤意外和忌惮,但他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毕竟结丹中期与初期之间,终究隔着一个境界的差距。 对方虽然肉身强横,但没有法宝在手,时间一长,必然落入下风。 吴启贤冷哼一声,再次催动法宝。 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中交错纵横,灵力波动一浪高过一浪,方圆十里的海面都被搅得翻江倒海。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 两道遁光隐于云层之中,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东北方向。 “周道友,你感应到了吗?” “感应到了。” 吴安和周河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是苏映寒派出来接应方平的两位结丹初期真人。 原本的任务只是守在外围,等方平安全返回时出面接应。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方平不但惹了事,还惹的是天荒商会的吴启贤。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两人似乎是在交手? “看这灵力波动,这方平是在和吴老鬼打?”吴安不敢相信地道。 周河沉默了片刻,道:“不止是在打,看样子还挺激烈的。” 吴安面露忌惮道:“吴启贤是结丹中期,手里还有那面碧风镜,方平一个结丹初期,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周河没有回答,而是掐了个法诀,一道神识探出,朝东北方向延伸。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道:“过去看看。” 两人当即压低遁光,沿着云层向东北方向靠近。 到了百里之内,灵力波动已经清晰得不需要神识探查。 海面上的动静远远传来,间或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声和劲风的尖啸。 两人急忙凝目望去。 只见夜色中,两道身影在海面上空交错。 吴启贤悬在半空,那面碧风镜高悬于顶,墨绿色的光芒笼罩方圆数十丈。 铜镜旋转间,一道道风刃接连斩出,每一道都裹挟着撕裂金铁的劲风。 至于方平,没有法宝,没有法器,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防御灵器都没有。 他就那么赤手空拳地站在海面上,以肉身迎击碧风镜的攻势。 数道风刃同时斩至,方平侧身闪过大半,余下两道劈在他肩头和前臂上,只留下两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紧接着他踏浪前冲,一拳轰出。 拳风击在碧风镜的镜面上,绿光剧烈震荡,吴启贤被震得连退数十丈,衣袂猎猎作响。 看着方平那仿佛铸铁浇钢一般的肉身,将一件法宝的攻击硬生生挡了下来。 吴安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周河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544章 一战成名 片刻之后,周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道:“三阶肉身。” “整个东海,能把肉身炼到三阶的结丹修士,我还从未听闻过。” 就在这时,海面上又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方平双拳如风,将碧风镜打出的风柱正面击碎,泄露出去的余波掀起的浪头高达十数丈。 吴启贤被迫后撤,面色铁青不已。 周河深深看了一眼方平,沉声道:“看来我们之前都小看他了。” “此人结丹初期便能与结丹中期的吴启贤正面周旋,还是在没有法宝的情况下。” “若是再给他一件趁手的法宝,或者等他突破到结丹中期……” 他没有说完,但吴安已经听明白了。 “此等人物,当是我天元商会极力拉拢的存在。” 周河道:“吴道友,你速去禀报会长,将这里的情况如实转告,我继续留在这里盯着。” “那你一个人……” “吴启贤奈何不了他,短时间内不会出大问题。” 周河快速道:“但天荒商会那边离此不过千里,若是吴启贤传讯求援,来的可能不止一个结丹中期,速去。” 吴安不再犹豫,遁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周河独自留在云层中,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海面上仍在激斗的两道身影。 …… 天元商会,议事殿。 苏映寒正在处理事务,忽然手中传讯符亮了起来。 她将灵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殿门被人推开。 林崇远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会长,在下收到消息……” “我已经知道了。” 苏映寒站起身,将桌上的玉简放下。 韩守成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道:“方道友杀了吴启贤的孙子,如今正与吴启贤交手,这……” 苏映寒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殿外。 “会长?”林崇远跟了上去。 “叫上韩长老,随我去看看。” 苏映寒说完,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向东北方向飞去。 …… 当苏映寒,韩守成和林崇远三人赶到吴安与周河藏身的云层时,远处的战斗仍在继续。 夜空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灵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大片海面。 方平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 他没有法宝,也没有多余的灵器,全凭三阶肉身和精纯的灵力与吴启贤硬碰硬。 他的身法并不算快,但每一击都沉重无比,拳风过处,连空气都被压得变形。 吴启贤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借助变异风灵根的天赋和风系功法,身形飘忽不定,配合法宝释放出的风刃风柱,远攻近守,滴水不漏。 两人一个刚猛,一个灵动,竟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苏映寒静静看了片刻,眼中的震惊一次比一次浓烈。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新晋的结丹真人,竟能与天荒商会的吴启贤打成平手。 要知道,一个是结丹初期,一个是结丹中期啊。 韩守成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但更多的却是忌惮。 此等人物,亏他此前还因为师弟之事,打算找其麻烦。 须知他自问也顶多能与吴启贤打个平手而已。 念及至此,韩守成忍不住开口道:“会长,方平杀了吴启贤后人,此事恐怕很难善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尽早撇清关系……” “韩长老。” 苏映寒打断了他。 “你觉得,一个结丹初期修士,在没有法宝的情况下,能和持有法宝的结丹中期修士打成这样,意味着什么?” 韩守成一时语塞。 苏映寒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战场上。 吴安忍不住低声道:“会长,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忙?” “不急。”苏映寒道,“先看看。” 远处,方平一拳轰在吴启贤的护体灵光上,将老者震退了数十丈。 吴启贤稳住身形,衣袖上多了一道裂口,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看着不远处神色如常的方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打了这么久,对方的灵力消耗似乎远比他预想的要小。 那具三阶肉身不但防御惊人,还大幅降低了灵力的损耗。 照这样打下去,他未必能拿下对方。 吴启贤深吸一口气,将法宝重新收回。 紧接着,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西南方向的云层,双眼微眯。 那个方向,有几道极力压制的气息。 虽然隐藏得不错,但他与方平激战时全力展开的神识余波,已经捕捉到了那几缕微弱的灵力波动。 是天元商会的人。 吴启贤面色一变。 对方至少有三四人藏在暗处,恐怕都是结丹真人。 若这些人一起出手,自己在灵力消耗了四成的情况下,处境将极为不利。 念及至此,吴启贤心中顿时萌生出一缕退意。 杀孙之仇固然不共戴天,但前提是自己得活着。 正当吴启贤准备遁走之际,东北方向忽然传来三道破空之声。 只见三道遁光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结丹真人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 片刻之间,三道身影落在吴启贤身后。 为首之人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一身灰袍,气息沉凝如山。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子约莫四十余岁,面色冷峻。 女子则看上去年轻些,但气息同样不弱。 三人中,灰袍中年与冷峻男子都是结丹中期的修为,那年轻女子则是结丹初期。 为首之人赫然是天荒商会副会长侯震,以及长老钱广和杨红拂。 侯震落定后,目光先扫了一眼吴启贤的狼狈模样,又看向百丈外站在海面上的方平。 “吴长老,什么情况?”侯震沉声问道。 吴启贤见到来人,紧绷的面色终于松了下来。 “侯副会长来得正好!” 他当即指着方平,咬牙道:“此人是天元商会的修士,结丹初期,杀了我后人吴鹏,老夫一路追杀此人到此!” 侯震眉头一皱,重新打量方平。 一个结丹初期,居然把吴启贤打成这副模样? 钱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声道:“赵副会长,吴长老身上的伤……” 侯震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在方平身上停留了数息。 “结丹初期?” “不错。”吴启贤道,“此人肉身极强,已至三阶。” 杨红拂闻言面露讶色道:“三阶肉身?碎星海何时有过这等人物?” 钱广冷声道:“天元商会藏得够深啊。” 侯震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既然是天元商会的人,又杀了我天荒商会的弟子,自然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此人向前踏出一步,气息骤然攀升。 方平站在原地,看着对面多出来的三个人,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因为他早已察觉到了苏映寒等人已经到来了。 如今就看对方是否愿意相助自己了。 纵然不愿意也无所谓,他想逃的话,这些人想要拦下他也不容易。 就在侯震即将出手的瞬间,西南方向的云层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赵副会长好大的口气啊。” 下一刻,只见吴道遁光从云层中破出。 苏映寒当先而出,韩守成和林崇远分列两侧,周河与武安则是紧随其后。 四人落在方平身前,与天荒商会一方隔海对峙。 看清来人后,侯震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映寒。” 苏映寒淡淡道:“赵副会长亲自出马,四人围杀我天元商会一名结丹初期的修士,天荒商会的排面倒是大。” “苏会长此言差矣。” 侯震冷哼道:“你天元商会的人杀了我天荒商会的弟子,此事总该有个交代。” 苏映寒道:“交代自然会有,但若赵副会长打算在这里以多欺少,那我天元商会也不介意奉陪。” 双方阵营泾渭分明。 天荒商会一方,侯震,吴启贤,钱广三个结丹中期,外加杨红拂一个结丹初期。 天元商会一方,苏映寒,韩守成两个结丹中期,林崇远,周河,吴安,方平三个结丹初期。 侯震扫了一眼对面的阵容。 论单体战力,他这一方占优。 但苏映寒的实力他清楚,结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半步,天荒商会这边没人是她的对手。 再加上方平这个变数。 一个没有法宝就能和吴启贤打成平手的结丹初期,若是加入混战,局面很难预料。 就在侯震心中飞速权衡之际,一道神识传音忽然贯入他脑海之中。 侯震面色一变。 传音之人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是天荒商会的元婴真君。 那位真君让其带人回去,尽量不要与天元商会发生冲突。 侯震沉默了数息。 吴启贤注意到他的异样,急声道:“侯副会长?” 侯震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在苏映寒和方平身上各停留了一数秒,最终沉声道:“今日之事,我天荒商会记下了。” “我们走。” 吴启贤闻言面色铁青道:“侯副会长,杀孙之仇……” “住口!”侯震语气不容置疑地道。 吴启贤死死盯着方平,目光中满是恨意,但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很快,四道遁光冲天而起,朝东北方向急速远去。 海面重归平静。 方平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朝苏映寒几人拱手道:“多谢苏会长与诸位道友仗义出手,方某铭记在心。” 苏映寒微微摇头道:“方道友客气了,你是在我天元商会做事的修士,天荒商会的人要动你,我天元商会自然不能坐视。”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平身上。 “不过方道友以结丹初期之修为,在没有法宝的情况下,便能与吴启贤战成平手,着实令人意外。” 周河和吴安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韩守成站在一旁,想起自己此前打算因师弟之事找方平麻烦的念头,心下暗自庆幸没有付诸行动。 林崇远看向方平的目光也与此前截然不同。 他与方平打过几次交道,只知道此人修为不凡,却没想到强悍至此。 方平笑着说道:“不过是仗着肉身之利罢了,若非三阶肉身减免了大半伤害,吴启贤那面碧风镜的攻势,我未必接得住。” 苏映寒没有接话,但心中清楚,能将肉身炼到三阶,本身便是一件极难之事。 整个碎星海,她还没听说过第二个结丹期修士做到了这一步。 “先回天元岛。” …… 一行人返回天元岛时,已是后半夜。 方平落地后,第一眼便看到了等在码头边的两道身影。 赫然是陈凡和刘婉儿。 刘婉儿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方平的那一刻,紧绷的身体明显松了下来。 陈凡则是面色如常。 苏映寒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两人。 林崇远皱眉道:“这两位是……” 方平介绍道:“此人名叫陈凡,是方某一位故人之后,此前我感应到他有危险,这才出手,不料与吴鹏起了冲突。” 他说得简略,但几人都听明白了。 林崇远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方道友会在天荒商会的地盘上动手。” 苏映寒转而对方平道:“方道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平没有拒绝,对陈凡道:“你二人先下去歇着。” 陈凡应了一声,带着刘婉儿随一名天元商会的弟子离去。 方平这才跟着苏映寒进了议事殿的偏厅。 殿内只有两人。 苏映寒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方道友,今夜之事你也看到了,天荒商会不会善罢甘休,吴启贤此人心胸狭窄,杀孙之仇他必然会想方设法报复。” 方平道:“苏会长说的是,在下也能预料到今后之事。” “所以我希望方道友能正式加入天元商会。”苏映寒道。 方平没有立刻回答。 苏映寒继续道:“月俸十五万灵石,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想去哪里,做什么,商会都不会过问,只要在天元商会有需要的时候,方道友能尽一份力便可。” 十五万灵石的月俸,比此前的待遇丰厚了不少。 方平眉头一挑。 他心中其实并不想加入任何势力。 修行路上,牵扯越少越好。 但当着苏映寒的面直接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念及至此,方平只得开口道:“苏会长的好意,方某心领,此事容我考虑几日,再给会长答复。” 苏映寒也没有追问,颔首道:“好,方道友慢慢考虑便是。” 方平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片刻后,大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 苏映寒开口道:“大长老,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大长老摇了摇头:“不好说,此人心性沉稳,行事独来独往,未必愿意受势力约束。” “不过今夜我等的决策总算没有错,若不是周河与吴安传讯及时,我们赶到得晚一步,恐怕就错失了拉拢此人的机会。” “甚至将他推到天荒商会那边也说不定。” 苏映寒闻言不无认同地道:“这都是大长老决断有方,若非你当初安排周河暗中留意此人的动向,今夜的事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长老摆了摆手道:“纵然此人不愿加入也无妨。” 苏映寒不解地看向他。 大长老道:“他杀了吴启贤的孙子,又当着天荒商会数名结丹真人的面与吴启贤交手,这个仇已经结死了,只要他还留在碎星海,就很难与天荒商会缓和关系。” “如此一来,他便是天荒商会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对我天元商会而言,本身便是一大助力。” 苏映寒点头,沉思了片刻道:“或许我们也该表露一下诚意,不能只靠灵石拉拢。” 大长老道:“你心中有数便好。” 说罢,老者身形渐渐隐入暗处,气息消散无踪。 …… 当夜,方平带着陈凡和刘婉儿连夜离开了天元岛。 三人乘坐灵舟,在海面上行了大半夜,天亮时分回到了苦玄岛。 方平为二人安排了一间屋子,对陈凡道:“你们先住下,东厢那间空着。” 陈凡点头,扶着刘婉儿进了屋。 方平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闭目运功,将体内战斗后残余的风属性灵力一点点逼出体外。 与吴启贤一战,他虽然没有受伤,但碧风镜的风刃中蕴含的变异灵力极为刁钻,渗入体内后颇为难缠。 若非三阶肉身自带的排斥之力,这些残余灵力怕是要花上数日才能清除。 一个时辰后,方平睁开眼,体内已经恢复如初。 …… 然而方平不知道的是,一则消息已经开始在碎星海各处传开。 碎星海出了一个狠人! 不过结丹初期,却身具三阶肉身,没有法宝,赤手空拳与天荒商会长老吴启贤打了个不分上下。 吴启贤是什么人? 结丹中期,变异风灵根,手持法宝碧风镜,在碎星海纵横数十年,鲜有敌手。 就是这样一位成名已久的结丹真人,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结丹初期修士硬生生打退,衣袍破损,嘴角溢血。 消息最初是从天元商会附近的散修口中传出的。 那夜的灵力波动太过剧烈,方圆数百里内的修士都有所感知,事后多方打探,拼凑出了大致经过。 随后天荒商会那边也有消息流出。 吴启贤回去后闭门不出,钱广和杨红拂对当夜之事讳莫如深,但越是如此,传言越是甚嚣尘上。 “诸位道友,你们听说了吗?这名结丹真人叫方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据说是散修出身。” “三阶肉身啊,碎星海几百年都没出过这种人物了吧?” “关键是结丹初期就能和吴启贤打成平手,这要是到了结丹中期,谁还打得过他?” “天元商会的人当晚就赶到了,苏映寒亲自出面护他,看来是天元商会的人。” “……” 一时间,各种真真假假的传言混杂在一起,令得方平这个名字迅速传遍了整个碎星海的大小岛屿。 第545章 方平之慰 次日,方平让陈凡来了院中。 刘婉儿还在屋中休息,陈凡独自一人走到方平面前,神色平静。 陈凡在其面前盘膝坐下。 方平当即抬手,一道神识探出,轻轻触上了陈凡的眉心。 陈凡没有抵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闭上了双眼。 陈凡是他以分神术炼化的分身,虽然独立行事多年,但本质上仍与方平的神魂相连。 神魂合一的过程很快。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陈凡四十年来的一切记忆便尽数涌入方平脑海之中。 方平闭目消化了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四十年前他离开碎星海时,陈凡不过炼气八层,在一处药园中当杂役,替人打理灵药,挣些灵石度日。 后来陈凡辗转到了碎星海南部的雁南岛,被当地修仙家族刘家收为外姓修士。 刘家虽然不大,但在雁南岛也算有些根基,家主刘元朗是筑基后期修士,对陈凡颇为照拂。 陈凡在刘家修行了二十余年,从炼气八层突破到了筑基三层。 以分身的资质而言,这个速度不算慢。 然而六年前,随着天荒商会与天元商会争夺南部海域,战火波及雁南岛。 天荒商会出手毫不留情,一名元婴修士以大法力将整座雁南岛打沉入海。 刘家随之满门覆灭,唯有陈凡与刘婉儿侥幸逃过一劫。 二人却在逃亡途中被天荒商会的巡海弟子抓获,最终被关入了黑狱岛。 黑狱岛是天荒商会关押俘虏和犯人的地方,条件极为恶劣。 二人在黑狱岛中被关了五年之久。 直到半月前,黑狱岛换防之际出了纰漏,陈凡雨刘婉儿这才逃了出来。 之后便是方平感应到分身有难,出手相救的事了。 方平睁开眼,看了陈凡一眼。 分身的记忆中,关于刘婉儿的部分占了不少篇幅。 二人在黑狱岛中相互扶持,情分不浅。 “你留在苦玄岛修行吧。”方平道,“婉儿的灵根之伤,我找机会替她看看。” 陈凡点了点头。 他本就是方平的分身,自然不会违抗本尊的意愿。 …… 三日后。 苦玄岛码头处,一艘商船缓缓靠岸。 方宗业站在船头,目光望向岛上那座熟悉的山头,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感慨。 他今年七十岁了,头发已经花白。 身为凡人,七十年的光阴在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迹。 “爹,到了。”方孝武扶着方宗业走下船板。 方宗业深吸了一口气,道:“走,先去拜见你叔公。” 方孝武应了一声,招呼船上的伙计搬运货物,自己则是搀着父亲上了山。 二人沿着石阶而上,走到半山腰时,远远望见一道身影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方宗业脚步一停,身子微微发颤。 他是方平兄长方安的亲子。 方平对他而言,是至亲,更是族谱上那个名字极重的长辈——二叔。 “二叔!” 方宗业快步上前,在院门口重重跪下行礼,本是当爷爷的年纪,此刻却忍不住老泪纵横。 可以说,方家所有人中,唯有方安与他对方平的感情最重。 毕竟双方就隔着一代。 这么多年了,方宗业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起方平曾经丰神玉朗的面容。 不曾想四十年后,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二叔还如当年一样风华正茂。 方平轻轻抬起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住,笑道:“宗业,你我不必多礼。” 方宗业站稳身形后,眼眶泛红道:“二叔,宗业不孝,在外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看着他苍老的面容,方平心中微微感叹。 当年他离开碎星海时,方宗业还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壮年汉子。 如今再见,已是古稀之年。 凡人的一生,不过弹指之间。 方平又将目光落在方宗业身后的男子身上:“孝武也来了。” 方孝武急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侄孙方孝武,见过叔公。” “起来吧。”方平道,“这些年你们在外面可还顺利?” 方孝武道:“托叔公的福,我和爹的生意做得还算安稳,这次带了些东西回来,希望族祭用得上。” 方平点了点头,对方宗业道:“孝文已经将族祭的事都安排妥了,你回来得正好。” 方宗业由衷笑道:“孝文办事一向妥帖,有她在家里操持,我放心得很。” 几人正说话间,方孝文从后院走来。 “爹,大哥!” 方孝文见到方宗业和方孝武,顿时面露喜色。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怕你们赶不上呢。” 方宗业摇头道:“族祭的大日子,哪能赶不上。” 方孝文笑了笑,又对方孝武道:“哥,衍云和衍恒还在路上,说是明日到。” 方孝武点头道:“我知道,出发前跟他们通过传讯。” …… 翌日午后,苦玄岛上又多了几道遁光。 方衍云当先落地,身后跟着方衍恒。 为首的方衍云二十八岁,面容沉稳,资质是三灵根,炼气十层修为,在方家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 方衍恒则是要矮一些,长相憨厚,二十三四的年纪,五灵根,炼气四层。 “大哥,三弟!” 方衍锋已经等在码头上,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二弟。” 方衍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无急切地问道:“曾叔祖呢?” 方衍锋面带敬意道:“在山上的院子里,走吧,我领你们去拜见。” 几人刚走出没几步,方衍云忽然看了一眼方衍恒,道:“老三,你我还是整理一下衣冠,省得冲撞了曾叔祖他老人家。” 方衍恒默默点头,将袍角的褶皱抻平。 看到这一幕,方衍锋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你小子有话就说。”方衍云没好气道。 “大哥。” 方衍锋忍俊不禁道:“曾叔祖看起来比你还年轻,所以我觉得老人家这个称呼不太适合他,反而会把他叫老。” “你懂个屁。” “曾叔祖辈分在哪里,当得起这三个字。” 方衍云板着脸道。 “你说是就是吧。” 方衍锋无奈道。 三兄弟上山时,方孝文也领着自己的三个孩子从后院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长女方衍芸,二十四岁,没有灵根,面容清秀,性格温婉。 次子方衍辰,十九岁,四灵根,炼气三层,长得像母亲多些,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最小的方衍羽被姐姐牵着手,才五岁,圆头圆脑的,一双眼睛左看右看,对什么都好奇。 方孝文低声对几人道:“待会儿见了曾叔祖,都规矩些。” 方衍芸应了一声,低头帮弟弟整了整衣领。 片刻后,方家后辈齐聚院中。 方衍云、方衍锋、方衍恒、方衍芸、方衍辰站成一排,方衍羽则是被姐姐抱在怀中。 方孝文上前半步,朝方平道:“叔公,后辈们都到齐了,容我为您引见。” 方平坐在石桌旁,微微颔首。 方孝文便一一介绍。 “这是我大哥的长子衍云,三灵根,如今炼气十层。” 方衍云上前一步,跪下恭恭敬敬道:“衍云拜见曾叔祖。” 方平看了他一眼,道:“根骨不错,炼气十层距筑基不远了,不要急躁。” 方衍云连忙道:“是,衍云谨记。” “次子衍锋,叔公之前已经见过了。” 方衍锋笑着行了一礼:“曾叔祖。” 方平点了点头。 “三子衍恒,五灵根,炼气四层。” 方衍恒走上前,一板一眼地行礼:“衍恒见过曾叔祖。” 方平多看了他两眼。 五灵根的资质,如今才炼气四层,说明此人没在修行上下功夫。 不过也正常,并非每人都喜欢修仙。 偏偏就有人身怀灵根,却不喜欢尔虞我诈的修仙界,更愿意做一个世俗界的富家翁。 第546章 会长亲临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开口道:“既然选择了修行,就要有足够的道心。” 方衍恒脸庞一红,知道自己的懒惰被看了出来,顿时羞愧道:“晚辈今后一定不敢懈怠。” 方孝文接着道:“叔公,这是我的长女衍芸。” 方衍芸行了一礼,轻声道:“衍芸见过曾叔祖。” “次子衍辰,四灵根,炼气三层。” 方衍辰上前行礼,声音不大:“衍辰拜见曾叔祖。” “最小的是衍羽,今年五岁,还未开始修行。” 方衍羽被姐姐放在地上,歪着头看了方平一会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曾叔祖好。” 院中几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方平也笑了笑,伸手在小家伙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下一刻,方平眉头微微一动。 这孩子的骨骼经脉虽未发育完全,但资质在方家后辈中属于上乘。 方平不禁收回手,对方孝文道:“衍羽的资质,在几个孩子里头是最好的之一,再过一年便可教他修行了,若是我有时间,可以指点他一番。” 方孝文闻言又惊又喜,忙道:“全凭叔公安排。” 看着眼前这一众后辈,方平心中颇为欣慰。 方家从一个小小的凡人家庭,到如今有了数名修士后辈,虽然资质参差不齐,但好歹有了修仙传承的底子。 方宗业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孙辈在方平面前规规矩矩的样子,眼角有些湿润。 …… 这一日清晨,方平正在院中打坐,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自远处飞来。 紧接着,只见一道遁光从云层中划过,速度极快,片刻后便到了苦玄岛上空。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一道清丽的身影。 苏映寒。 此刻的她缓缓落在苦玄岛的山道之上,并未直接飞入方家的院落,而是收敛了气息,步行上山。 但结丹中期修士的到来,即便刻意压制,那股隐约的威压仍然让岛上的所有修士都感知到了。 王通第一个从屋中走出来,望了一眼山道上的来人,脸色便变了。 “这……这位前辈是……” 方衍锋正好在院中练剑,闻言抬头看去,面色也是一变,低声道:“是结丹真人!” 消息很快传开。 方家众人无不面露惶恐。 对他们而言,结丹修士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苦玄岛不过是碎星海边缘的一座小岛,方家充其量只是一个勉强有几名炼气修士的小家族,何德何能引来结丹真人亲临。 就在这时,方平的声音传来:“不必紧张,是天元商会的苏会长。” 方孝文等人面面相觑。 天元商会的名头,他们自然听过。 这样的人物,怎会来苦玄岛? 方平并未理会他们,而是走出几步以示迎接。 “苏会长大驾光临,方某有失远迎。” 苏映寒微微一笑道:“方道友不必客气,今日唐突来访,还望见谅。” 方平引着她上山入院。 方家众人则是远远站好,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映寒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温和,对方平道:“这些便是方道友的族人?” 方平点头道:“都是些晚辈,不成气候。” 苏映寒道:“方道友过谦了,方家能出你这样的人物,便已是了不起的事。” 方平将她引入正堂,示意方孝文上茶。 方孝文手忙脚乱地泡了一壶灵茶端上来,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一时间,堂内只余二人。 苏映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后直入正题。 “方道友,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方平道:“苏会长请讲。” “苦玄岛地处偏远,灵气稀薄,对修行而言并非上佳之地。” 苏映寒道:“天元商会名下有一座灵气充裕的岛屿尚有空余,若方道友愿意,我可安排你的族人迁去,无论是生活还是修行,都会便利许多。” 方平沉吟片刻,道:“苏会长的好意,方某心领了,不过此事还需问过族中的意思。” 他唤来方孝文和方宗业,将苏映寒的提议说了。 方宗业和方孝文对视一眼后,方宗业先开口道:“二叔,苦玄岛虽然偏僻,但我们在这里住了快十年,房屋田地都是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 “大家也都习惯了这里的日子,贸然搬迁怕是不便。” 方孝文也道:“叔公,爹说的是,家中老幼都在这里扎了根,仓促迁移反而不好。” 方平这才看向苏映寒。 苏映寒并无不快之色,而是笑道:“既然如此,便不强求了,方家若日后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方宗业和方孝文连忙道谢,行礼退下。 苏映寒又道:“方道友,听闻方家近日便要举行族祭?” 方平道:“不错,三日后。” “若有商会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让人去办。” 方平道:“多谢苏会长,倒也不必太过铺张,方家的族祭一向从简。” 苏映寒也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道:“对了,方道友在碎星海行走,可有道号?” “有一个,元辰。” 苏映寒闻言,轻轻点头,笑道:“元辰真人,好名号。” 二人又谈论了一炷香,苏映寒这才起身道:“今日便不多叨扰了,族祭那日,我会让人送一份薄礼过来。” 方平将她送出院外,拱手道别。 苏映寒便化为一道遁光离去,方家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方衍云走到方衍锋身边,低声道:“天元商会的会长亲自来拜访曾叔祖,曾叔祖到底是什么来头……” 方衍锋神秘一笑道:“你以为曾叔祖只是一名普通的结丹修士?” 方衍云不解。 方衍锋道:“大哥,你多在外面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 苏映寒离开后,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天元商会的苏会长亲赴苦玄岛拜访方平,这件事本身便是一种信号。 再加上此前方平与吴启贤一战的传闻早已传遍碎星海,天元商会的人又在背后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 一时间,“元辰真人”这个名号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各方势力的谈论之中。 结丹初期,三阶肉身,散修出身,赤手空拳打退吴启贤。 每一条单拎出来都足够引人注目,凑在一起更是令人侧目。 紧接着,方家即将举行族祭的消息也不知从何处流出。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碎星海南部几个与天元商会交好的中型家族。 “方家族祭?送一份贺礼过去,表个心意。” “元辰真人的族人就在苦玄岛?派个人去看看,别太高调,也别太寒酸。” 随后,一些不大不小的散修势力也动了心思。 “这位元辰真人眼下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但以他的三阶肉身和战力,前途不可限量,趁早结交没有坏处。” “族祭是个好机会,正好去露个面。” 短短两日之间,苦玄岛方家族祭的消息便在碎星海中小势力之间传开了。 不少人开始筹备贺礼,打算亲赴苦玄岛,一睹元辰真人的容颜。 方孝文得知此事后,当即慌了神,急匆匆跑来找方平。 “叔公,外面来了好几拨人传话,说是各方势力的人要来参加我们方家的族祭,还要送贺礼……” 方平愣了一下,摇头道:“随他们吧,多备些桌椅便是。” 方孝文不禁苦着脸道:“叔公,我们方家的族祭从来没有外人参加过,这……这该怎么招待啊?” 方平道:“怎么招待凡人客人的,就怎么招待他们,来者是客,不卑不亢即可。” 方孝文点头应下,心中却依旧七上八下的。 一个小小的方家族祭,居然引来了碎星海各方势力的关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叔公! 第547章 方家族祭 苦玄岛,方家族祭当日。 天色刚蒙蒙亮,方家上下便忙碌了起来。 方孝文让几个后辈将院中收拾得干干净净,祭台摆在正院中央,供桌上依次摆好了香烛、果品和酒水。 方宗业则亲手将方家的族谱供在祭台正中。 那是一卷泛黄的布帛,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方家数代人的名字。 从最早的方家老太公,到方平,方安这一代,再到宗业,孝武,孝文以及衍字辈等后人。 这些名字一笔一画,无比工整,皆是方宗业这些年亲手添上去的。 方平站在祭台前,将目光落在族谱最上方的几个名字上,沉默了片刻。 爹娘都已经不在了。 如今只剩下大兄还在世。 念及至此,方平转过头,看向被方孝文搀扶着缓步走来的方安。 大兄已经百岁了。 这个年纪,在人均寿元四五十的世俗界中,已经是高寿中的高寿了。 除此之外,方平还感应到大兄的气色一日不如一日。 这是大限将至的征兆。 对此,方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他手中有着寿元丹。 但凡人服用寿元丹,能有两成的效果就不错了,其次,大兄方安的五脏早已衰竭,现在服用也来不及了,若是早十年服用或许还有用。 方平在心里幽幽一叹。 这个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也将在不久后离世。 方安每走一步都要歇上片刻,方孝文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手臂,生怕他摔倒。 即便如此,方安今日还是坚持换了一身新衣裳,虽然瘦削的身躯撑不起衣料,但整个人的精神头比往日好了不少。 方平快步迎上去,托住他的手臂道:“大兄,慢些走。” 方安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死不了,今天这日子,就是抬也要把我抬过来。” 方平没再多说,与方孝文一左一右将他扶到了祭台前方的高椅上坐好。 方家族祭,长辈居上。 方平与方安是方家辈分最高的两人,并排坐在正位。 方宗业站在二人身后侧方,方孝文与方孝武两房的子女依次排列在下方。 方衍锋、方衍恒、方衍芸、方衍辰,连最小的方衍羽都被姐姐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站着。 方宗业上前一步,展开族谱,朗声道:“方家族祭,告祭先祖……”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 “方家迁居至今,历经数代,虽非名门大族,但勤勉持家,不曾辱没先人……” 方安坐在椅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站着的后辈们。 这些孩子,有的他亲手抱过,有的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 方宗业还在念祭文,方安的目光却慢慢模糊了,转头看向身旁的方平。 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亲弟弟,如今已是碎星海赫赫有名的结丹真人。 而自己,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 可方安没有半分嫉妒或遗憾。 “二娃子。”方安忽然开口道。 方平抬眼看向他。 方安的眼眶泛红道:“你看看,咱方家有今天这光景,爹娘若是还在的话,不知该有多高兴。” 方平安慰道:“大兄,他们泉下有灵看得到的。” 方安点了点头,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又笑了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撑几年。” 他看着台下那些后辈,声音有些颤。 “不过看到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有你在替方家撑着,我就算今天闭了眼,也没什么遗憾了。” 方平无奈道:“喜庆日子,大兄切莫说这种话。” 方安摆了摆手,道:“我是凡人,生死有命,看得开。” “只是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 方平道:“大兄但说无妨。” 方安转头看向台下的方宗业与方孝文等人,道:“他们敬你,怕你,但到底和你亲近不起来。” “你是修仙之人,和我们不一样,可不管怎么说,方家就这么些人了,你有空的时候,多回来看看他们。” 方平看着台下那些紧张而拘谨的面孔,缓缓点头道:“大兄放心。” 方安这才满意地靠回椅背上,不再言语。 祭文念完之后,方宗业引着众后辈依次上前,对着族谱和祭台行礼叩拜。 方衍羽年纪太小,不懂规矩,被姐姐方衍芸按着小脑袋磕了三个头,惹得在场众人齐齐笑出了声。 族祭的仪式本身并不复杂,方家一向从简,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完成了。 然而仪式刚结束,外面便传来了动静。 下一刻,只见方家土坯小院之外陆续出现了几道身影,有的乘灵舟而来,有的直接御风落地,一拨接一拨地往苦玄岛上涌来。 最先到的是一个中年修士。 此人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手中捧着一只木匣。 他在院门外站定,拱手朗声道:“南溟岛赵家家主赵友德,特来恭贺方家族祭,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紧接着,第二拨人也到了。 “玄鹿岛许家,贺方家族祭!” “碧澜岛孙家,恭祝方家族祭大吉!” “青石岛散修林越,久仰元辰真人大名,特来道贺!” 来人一拨接着一拨,不到半个时辰,院外的山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有碎星海南部的中小家族,有零散的筑基散修,人人手中都带着贺礼。 方孝文手忙脚乱地应接着,额头上全是汗。 方宗业也被这阵仗吓到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 方衍锋倒是镇定一些,主动上前帮忙引路,搬桌椅,端茶倒水。 方衍恒也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搭手,不敢有丝毫懈怠。 方安坐在高椅上,看着这一幕,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想过方家会有今天。 方平始终坐在原位,神色平淡,对前来道贺的人一一点头回礼,不卑不亢,不多寒暄,也不刻意亲热。 来客们见到方平本人后,反而收敛了几分热络,恭恭敬敬行礼问好后便找位子坐下。 毕竟结丹修士的气度摆在那里,没人敢放肆。 贺礼被一份份送到院中,有灵石,有灵药,有法器…… 方孝文在角落里清点贺礼时,手都在发抖。 一箱下品灵石,少说也有上万块。 无数二阶灵药,在坊市里能卖出不菲的价钱。 还有不少品相不错的法器,灵器,对方家后辈的修士而言已是难得。 “叔公……这些东西……”方孝文跑到方平身边请示道。 方平淡淡道:“收下便是,回头列一份礼单,日后若有机会再还上人情。” 方孝文点了点头,这才退到一旁继续忙活。 院外,一部分闻讯而来的炼气散修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方家?苦玄岛上的方家?以前听都没听过。” “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家族,有几个炼气期的后辈而已。” “那又怎样?人家出了一个结丹真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何况方平还不是一般的结丹真人。” “也是,这要是放在凡人界,就好比一个穷乡僻壤的农户人家,突然出了个当朝宰相,那还了得?” “何止是宰相,结丹修士寿元数百载,方家只要不犯大错,至少几百年内都有人护着。” “……” 众人摇头叹息,语气中既有羡慕,也有几分感慨。 修仙界就是如此,一人强则一族兴,一人弱则满门衰。 碎星海中不知多少小家族,辛辛苦苦几代人积攒家底,到头来不过出了几个筑基修士便已算是烧了高香。 而方家不过一个凡人家族,偏偏就出了方平这么一号人物。 这便是命。 这种议论声时不时传入方家人的耳中。 方宗业听在耳里,心中百感交集,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高位上的方平。 二叔当年离家修行时,谁能想到会有今日。 就在众人以为来客差不多齐了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遁光。 只见一名灰袍老者从遁光中走出,气息沉稳内敛,但周身隐隐散发的威压让在场所有筑基以下的修士都觉得呼吸一滞。 结丹修士!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灰袍老者落在院外,拱手道:“在下鹤鸣岛清虚子,闻方家族祭,特来道贺。” 方孝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一名结丹真人亲自登门,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方平起身,走上前道:“清虚道友客气了,请。” 清虚子含笑道:“元辰道友大名,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勿怪。” “道友言重了。” 方平将他引至后院单独辟出的一间静室,两人对坐,寒暄了一番。 清虚子是碎星海南部的一名散修,结丹初期修为,在鹤鸣岛一带小有名气,此番前来确实是为了结交。 二人聊了片刻,又有遁光至。 这一次来的是碧波岛岛主秦若海,结丹初期修为,带了两名筑基弟子,送上一对品质不错的二阶灵器作为贺礼。 方平同样将他引入后院之中,与清虚子一并招待。 此后半个时辰内,又陆续来了三名结丹修士。 其中一位是游云岛的女修池苼。 此女乃结丹初期修为,性情爽利,开口便道:“元辰道友,你以肉身打退吴启贤的事,妾身可是听了不止一遍,今日见了道友本人,果然气度不凡。” 方平自谦道:“池道友过誉了,那一战不过是平手而已。” 池苼笑道:“结丹初期打结丹中期的平手,说出去谁信?整个碎星海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几位结丹真人坐在一起,气氛倒也融洽。 方平不卑不亢,言谈得体,既不刻意攀附,也不故作清高,几人对他的印象都颇佳。 方家前院中,方孝文忙着接待各路筑基以下的来客,后院则由方平亲自招待结丹真人。 一个小小的族祭,俨然成了碎星海中小势力的一次聚会。 方衍恒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身旁的方衍辰道:“这场面也太吓人了……” 方衍辰不善言辞,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临近傍晚时分,天边忽然亮起数道遁光,齐齐朝苦玄岛飞来。 为首一道遁光最为夺目,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远超先前到场的几位结丹真人。 遁光在岛上空散去,苏映寒的身影率先出现,身后跟着两名男修。 一人面容清瘦,气质儒雅,正是天元商会执事林崇远,结丹初期修为。 另一人身材魁梧,面相方正,乃是天元商会长老韩守成,结丹中期修为。 三位结丹真人同时降临,那股气势压得整座苦玄岛都似乎沉了几分。 院中来客纷纷起身,面色各异。 方平迎了出去。 “苏会长。” 苏映寒微笑道:“方道友,我说过族祭之日会送一份薄礼过来,今日便亲自带来了。” 她回头看了林崇远一眼。 林崇远会意,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上,道:“这是商会准备的贺礼,还请方道友笑纳。” 方平接过,神识一扫,眉头微微一挑。 储物袋中放着五千块上品灵石,丹药法器无数,还有一套二阶上品防御法器,以及不少珍稀灵草。 这份贺礼的价值,比在场其余所有来客送的加在一起还要高出数倍。 方平微微惊讶道:“苏会长太过破费了。” 苏映寒道:“方道友与我天元商会交情不浅,这点心意不值一提。” 韩守成也拱手道:“方道友,此前老朽那个不成器的师弟冲撞了方家,老朽在这里代他向你致歉。” 此人在意识到方平的实力后,也不再记恨了。 毕竟为了一件小事,而得罪一位潜力不凡的结丹真人并不值当。 方平同样还礼笑道:“韩长老言重了,只要你不计较在下逾越就好。” 他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只要不是生死仇恨,都能化解。 更何况,他今后不会一直守护方家,因此还是少为方家树敌的好。 方平将三人引入后院。 先前到场的几位结丹真人见到苏映寒,纷纷起身行礼。 毕竟苏映寒在碎星海的地位摆在那里,结丹中期巅峰的修为加上天元商会会长的身份,在座之人无一不敬。 苏映寒一一还礼,态度从容。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比先前又热络了几分。 前院的热闹还在继续,宾客觥筹交错。 方家上下虽然忙碌,但人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一日的方家,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风光。 天色渐暗,族祭已近尾声。 前院的来客陆续告辞离去,后院中几位结丹真人也开始起身道别。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遁光从东面天际急速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苦玄岛上空。 遁光中走出一名中年修士,身着青衫,面容冷峻,下巴留着一缕短须。 此人气息外放,毫不掩饰,赫然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他落在院外,环顾四周,朗声道:“听闻元辰真人今日在此设宴,在下来迟一步,还望见谅。” 方平从后院走出来,看了他一眼,道:“敢问道友是?” “在下曹蛮子,散修。” 青衫修士拱了拱手,目光在方平身上打量了一番。 “元辰道友以结丹初期之身硬撼吴启贤,此事传遍碎星海,曹某心中实在好奇,故而今日特来一观。” 后院中,池苼皱了皱眉,低声对身旁的清虚子道:“此人我认得,早年与天荒商会有些往来。” 清虚子颔首道:“我也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替天荒商会办过几次事。” 下一刻。 苏映寒走了出来,直言道:“曹蛮子,你若是来做客便坐下喝杯茶,若是受人指使来给方道友下马威,趁早回去。” 曹蛮子面色不变,笑道:“苏会长这话说得严重了,曹某一介散修,谁能指使得了我?不过是仰慕元辰道友的名声,想来见识见识罢了。” 苏映寒冷声道:“你与天荒商会的关系,碎星海中谁人不知?今日方家族祭,你选这个时候来,当在场诸位都是瞎子不成?” 曹蛮子不接她的话茬,转头看向方平。 “方道友,曹某直说了吧,外面都传你以三阶肉身硬接吴启贤的术法,曹某不才,想见识见识,不知方道友是不敢,还是不屑?” 方平如何猜不出对方的来意。 能够修炼到结丹,没有人会平白无故与人结怨。 因此此人大概率是替天荒商会出头的。 念及至此,方平微微皱眉道:“今日是我方家族祭,道友若是来做客的,在下欢迎之至,若是来切磋的,还请改日。” 曹蛮子却是摇头,不依不饶道:“曹某明日便要离开碎星海,今日若不领教一番,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方平语气渐渐变得有些不快:“在下凭什么要与你交手?” 曹蛮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说,从袖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来。 盒中躺着一截枯木,不过尺许长,通体焦黑,表面布满细密的雷纹,隐隐有电弧在其上游走。 在场几位结丹真人见了此物,目光齐齐一变。 “这是……雷击木?”池苼脱口道。 曹蛮子道:“不错,三阶上品雷击木,乃是天雷劈中千年古木所成,曹某愿以此物为注,与元辰道友切磋一场。” “若曹某输了,此物归你,若道友输了,只需承认吴启贤一战不过是侥幸便可。” 第548章 方天雷戟 相比起众人的惊讶,方平没有立即回答。 然而他识海中忽然响起了托天大王的声音。 “小子,答应他!” 这头四阶妖兽的残魂平日里懒洋洋的,此刻却罕见地激动起来。 “此物乃天雷淬炼之灵材,可以为你炼制一件雷属性法宝,以你的三阶肉身配合雷霆之力,届时威力不可估量!” “这等好东西,他主动送上门来,你要是不要,老子跟你急!” 方平闻言心头一动,一番思忖后看向曹蛮子。 “既然曹道友盛情难却,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曹蛮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精光:“方道友痛快。” 方平道:“不过切磋点到为止,岛上族人尚在。” “自然。” 苏映寒看了方平一眼,见他已经应允,便不再多言,只是退到一旁。 韩守成对她传音道:“会长,这曹蛮子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输了不过是丢一截雷击木,赢了便能替天荒商会狠狠踩方平一脚。” 苏映寒微微颔首。 这时,只听方平开口道:“曹道友,岛上族人不少,结丹修士动手,余波恐怕会波及此处,不如你我移步海上如何?” 曹蛮子道:“客随主便。” 方平不再多言,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遁光朝苦玄岛以东的海面掠去。 曹蛮子紧随其后,青衫猎猎,直追而去。 苏映寒等几位结丹真人对视一眼,各自起身,御风跟上。 池苼边飞边道:“这曹蛮子倒也不怕丢人,结丹中期巅峰去找一个结丹初期的麻烦,赢了又能如何?” 清虚子道:“他本就不在意输赢好看不好看,他要的是结果。” 前院中的筑基修士们也纷纷跟上去观战,一时间数十道遁光从苦玄岛上升起,朝东面海域飞去。 方宗业站在院中,面色发白,望着方平离去的方向,满脸忧色。 方安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苍老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边。 方衍恒急得搓手,道:“曾叔祖不会有事吧?那人修为比二叔公高了不止一筹……“ 方孝文沉声道:“你曾叔祖连吴启贤都能打平手,一个曹蛮子算什么。“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依旧没有什么底气。 几个晚辈当即御风赶去。 只是以他们炼气期的修为,飞出几里路便到了极限,只能远远地悬在半空中,勉强看到海面上的动静。 …… 苦玄岛东面三十余里的海域之上。 此刻天色已暗,最后一缕余晖沉入海平面,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 方平落在海面上,踏水而立。 海风吹动他的衣衫,周围海浪起伏,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 曹蛮子则是在百余丈外站定,海水在他脚下微微凹陷,形成一个浅浅的灵力漩涡。 围观的修士们散落在四周高空,不敢靠得太近。 几位结丹真人则在稍远处驻足,神识已经锁定了场中二人。 秦若海低声道:“曹蛮子虽是散修,但修为已至结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半步。” “他手中还有一件法宝玄霜锥,乃是三阶中品法宝,以寒冰之力见长,在碎星海中颇有些名气。” 池苼道:“方道友呢?他有法宝么?” 苏映寒平静道:“没有,方道友想来是刚结丹不久,未来得及炼制。” 在场几位结丹修士听了,都是一默。 没有法宝的结丹初期,对上有法宝的结丹中期巅峰,这仗怎么看都不好打。 一名筑基修士在远处小声道:“方真人不是有三阶肉身么?听说他当初就是凭肉身硬扛了吴启贤的全力一击。” “那只是传闻,谁知道真假。”旁边另一人摇头道。 “传闻做不得假,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少。” “……”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多数人并不看好方平。 海面上,二人相对而立。 曹蛮子率先开口道:“方道友,得罪了。” 话音落下,只见他右手翻转,掌心浮起一团寒白色的灵光。 等到灵光凝聚成形,顿时化作一根三尺长的锥形法宝。 那法宝通体冰蓝,周身弥漫着森然寒气,落入海中的寒意瞬间将脚下方圆数丈的海水冻成一层薄冰。 玄霜锥! 赫然是此人的法宝。 曹蛮子单手掐诀,玄霜锥嗡鸣一声,脱手飞出,朝方平呼啸而去。 寒光如线,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方平没有闪避,而是抬起右臂,五指张开,灵力涌入肌肤之下,整条手臂表面浮起一层星辰色的光泽。 “嘭!” 方平一掌拍在玄霜锥的锥尖上。 随着刺骨的寒气炸裂开来,方平脚下的海面被气浪压出一个数丈宽的凹坑,海水向四面翻涌。 然而方平整个人只是后退了半步,右手五指稳稳捏住了玄霜锥的前端。 锥身剧烈颤动,寒冰之力疯狂侵蚀着方平的手掌,一层白霜从指缝间蔓延开来,转眼便覆盖了半条小臂。 方平手掌一震,身上星辰光芒暴涨,白霜寸寸碎裂,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尽数震散。 玄霜锥被他硬生生捏住了两息,随后在曹蛮子的催动下挣脱而出,倒飞回去。 看到这一幕,四周一片寂静。 远处围观的筑基修士们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他徒手接了三阶上品法宝?” “这就是三阶肉身?简直恐怖如斯!” “看来传闻果然没有夸大,这方真人当真是以肉身硬抗!” 几位结丹真人的反应更为直接。 秦若海倒吸了一口凉气,池苼眉头高高扬起…… 苏映寒面色不变,嘴角微微上翘。 韩守成忍不住开口道:“难怪会长如此看重此人,三阶肉身老朽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海面上,曹蛮子面色凝重。 他方才那一击并未留手。 玄霜锥全力刺出,换了任何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来,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方平不但接住了,手掌上连一道伤口都没留下。 这副肉身,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 念及至此,曹蛮子深吸一口气,再度催动玄霜锥。 这一次他双手同时结印,锥身猛然膨胀了一圈,寒光大盛,化作三道冰蓝色的锥影,分从上,中,下三路攻向方平。 方平见状不敢大意,当即踏出一步,脚下海面瞬间炸开。 下一刻,他整个人迎着三道锥影撞了上去。 他没有施展任何术法,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器。 而是一拳。 星辰光芒笼罩的右拳轰在正面而来的锥影上,锥影瞬间碎裂。 余下两道从侧面刺中他的肋部和左肩。 “叮!叮!” 只听两声脆响,如同金铁交击。 玄霜锥刺在方平身上,竟是连他的衣衫都没能刺破。 星辰色的光芒在击中处一闪,将那股寒冰之力硬生生弹了开去。 方平借着前冲之势,身形如箭般逼近曹蛮子,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曹蛮子急忙后撤,同时召回玄霜锥护在身前,锥身横挡。 “轰!” 拳头砸在玄霜锥上,整根锥身被打得弯了一个弧度。 曹蛮子连人带锥倒飞出去,在海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水痕,足足退了五十余丈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玄霜锥,锥身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这一刻,曹蛮子再度抬起头来,面色复杂。 他修炼两百余年,自问在结丹中期巅峰中也算是佼佼者,手中又有三阶上品法宝护身,却在正面硬碰中被此人一拳打退。 三阶肉身果然非同凡响! 与此同时,观战之人彻底炸开了锅。 “天,三阶肉身竟然恐怖至此?法宝打在他身上跟挠痒似的!” “这哪里是修士,这分明就是妖兽啊!” “难怪吴启贤那一战只打了个平手,依我看,方真人分明是留了手。” “整个碎星海,有三阶肉身的修士,确实只有他一个。” 方衍云与方衍锋等人远远地悬在数里之外。 两人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那两声轰响和冲天的灵力波动他们感受得清清楚楚。 两人此刻彻底看呆了,嘴巴张着合不拢来。 海面上,方平收回拳头,神色平静道:“曹道友,还要继续么?“ 曹蛮子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收起玄霜锥,拱了拱手。 “方道友肉身之强,曹某生平仅见,甘拜下风。”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那只木盒,隔空抛了过去。 方平伸手接住。 曹蛮子道:“雷击木归你,曹某认赌服输。” 说罢,他也不再多留,当即化为一道遁光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方平打开木盒看了一眼,将其收了起来。 识海中,托天大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如今你有了这截雷击木,再找一个炼器大师,老子保证给你炼出一件不逊于三阶上品的雷属性法宝,到时候配上你的肉身,结丹后期以下谁能拦你?” 方平暗自点了点头,转身朝苦玄岛飞回去。 苏映寒跟了上来,与他并肩飞行,笑道:“方道友今日这一战,明天怕是又要传遍碎星海了。” 方平道:“不过是一场切磋而已,曹道友未尽全力。” 苏映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身后,池苼追上秦若海,朗声道:“秦岛主,今日这趟来得值不值?” 秦若海捋了捋胡须,感慨道:“值,方平此人,日后在碎星海中怕是要成一方大人物,我等今日与他结交,日后总有益处。” 清虚子在一旁沉默不语,心中却已打定了主意。 等到自己回去之后,再备一份厚礼送来苦玄岛,与方家好好走动走动。 一行人回到苦玄岛,方家众人已经候在院外。 方宗业一见方平落地,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方安则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并未多说什么。 有了此前的一战, 现场几位结丹真人对方平越发热情了。 这便是修仙界。 想要获得他人的尊重,唯有靠实力说话。 这也是方平愿意出手的原因之一。 方家若是想要在碎星海彻底站稳脚跟,自己避免不了出手。 相信有了这两次出手,今后将会减少诸多麻烦,也算是一大好处。 接下来,几人又是一番论道后,才有结丹真人陆续告辞离去。 苏映寒道:“方道友,这雷击木虽好,但碎星海中能炼制雷属性法宝的炼器师屈指可数,我知道一人,或许可以帮你。” 方平心头一动道:“愿闻其详。” “此人姓陶,名洗圣,是碎星海中为数不多的三阶炼器大师,常年隐居在青岚岛。” 苏映寒道:“此人性情古怪,不轻易替人炼器,但他与我们万宝阁有些交情,若方道友需要,我可以代为引荐。” 方平略作思量,道:“多谢苏会长,此事容我考虑几日。” 苏映寒点了点头,也不多劝,起身道:“夜深了,我等便不叨扰了,方道友好生歇息。” 方平将苏映寒一行人送至客院,这才转身回去。 秦若海则是留了下来,看着方平才道:“方道友,这苦玄岛地处偏远,周围海域灵脉稀薄,对你日后修行多有不利,老朽的云台岛上有一处三阶灵脉,若方道友不嫌弃,随时可来借用。” 方平拱手道:“秦岛主好意,方某记下了。” 秦若海笑了笑,拱手回礼,转身离去。 至此,岛上再无外人。 方平回到修炼室中,取出那只木盒,再度打开。 盒中那截雷击木约有尺许长,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细密的雷纹,隐隐有微弱的电弧跳动。 识海中,托天大王的声音响起:“这截雷击木品质不错,至少经历过三次天雷淬炼,拿去给一个好炼器师,足够炼出一件三阶上品的雷属性法宝。” 方平道:“苏映寒提到的那个陶洗圣,前辈怎么看?” 托天大王没好气地道:“老子又没见过他,怎么看?” “不过碎星海这种地方,能出一个三阶炼器大师,多少有些本事,你去看看也无妨,实在不行,老子亲自指点你炼。”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 三阶肉身固然强横,但没有法宝傍身,攻击手段终究单一。 如果遇上真正的结丹后期修士,仅凭肉身硬抗,根本占不了便宜。 因此重新炼制法宝一事得尽快。 念及至此,方平闭上眼睛,进入修炼之中。 这一夜,苦玄岛上灯火通明,方家上下无人入眠。 老人站在祠堂前,苍老的双眼扫过一个个灵位。 方家祖上从未出过修士,更未出现过结丹修士。 而如今这等福气却是降临到了方家头上。 方安不禁喃喃自语道:“多谢历代老祖宗保佑,还请保佑二娃子今后修炼顺遂,少些争斗。” …… 次日。 方平睁开双眼,结束了一夜的修炼。 不知道为什么,在回到碎星海后,他发现自己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痕迹。 不出十年,自己必然能突破到结丹中期。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需知他结丹也不过数年之久。 “难道是因为见到了大兄,心境提升而带来的好处?” 方平暗自思索道。 片刻后,他取出雷击木,开口道:“前辈,这法宝该如何炼?” 识海中,托天大王沉吟了一阵才道:“以你目前的修为和这截雷击木的品质,老子建议你炼一件兵器类法宝。” “你肉身强横,近身战力本就恐怖,若再配上一件趁手的雷属性兵器,攻伐之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方平好奇道:“什么兵器?” “戟。” 托天大王道:“老子当年见过一件上古雷系法宝,名为方天雷戟,以雷击木为骨,辅以数种天材地宝炼成。” “一戟劈出,雷霆万钧,结丹修士若无护体法宝,断无幸理。” “你这截雷击木虽不如当年那件的材料,但照着那个路子来,炼出一杆三阶上品的雷戟绰绰有余。” 方平道:“需要哪些材料?” 托天大王道:“主材便是这截雷击木,除此之外还需要,紫电玄铁三斤,用来铸戟身,雷渊石一块,拳头大小即可,九幽寒铜半斤,最后还要一滴蛟龙精血……” “这几样东西里头,紫电玄铁和九幽寒铜算不上稀罕,有门路都能买到。” “雷渊石稍微难找些,但碎星海这地方海底矿脉多,未必没有。” “唯独蛟龙精血,这东西需从三阶以上的蛟龙身上取,活的死的都成,但有没有货就不好说了。” 方平将这几样材料默默记下,开口道:“我先去天元商会问问。” 托天大王道:“行,你先把材料凑齐,炼器的事老子来指点那个姓陶的,保他炼得出来。” 方平收好雷击木后正要起身,方孝文来了。 “叔公,族祭时各方送来的贺礼,孝文已经整理好了,一并带来交给您过目。”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五六个储物袋,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方平拿起一个储物袋,神识扫入其中。 灵石,丹药,灵草……塞得满满当当。 他将几个储物袋逐一扫过,东西不少,种类也杂,但大多是一二阶的材料和灵石,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方平不禁将储物袋推回去,道:“这些东西我用不上,你拿回去充作族中底蕴。” 方孝文一愣,道:“这……叔公,这些可不是小数目。” 方平道:“方家如今根基尚浅,族中修士不过三四人,修为也都不高,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 “这些资源正好派上用场,不必节俭,该用就用,先把人培养起来。” “若不够了,来找我便是。” 方孝文张了张嘴,眼眶不由得泛了红。 “孝文代族中上下谢过叔公。” 方平摆了摆手,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去忙吧。” 听到这话,方孝文这才收好储物袋,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第549章 追查死因 次日。 方平结束修炼,交代了方宗业几句,随后离开了苦玄岛。 落到商会大门前片刻,一名商会弟子便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将方平引入后殿。 苏映寒已在殿中等候。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见方平进来,起身相迎道:“方道友来得好快,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考虑个三五日。” 方平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苏会长,方某此番前来,是想采购几样炼器材料。” 苏映寒道:“方道友请说。” 方平道:“紫电玄铁三斤,九幽寒铜半斤,雷渊石一块,拳头大小即可,另外还需一滴三阶以上的蛟龙精血……” 苏映寒听完,思索了一阵,道:“紫电玄铁和九幽寒铜,商会库中有存,调出来便是。” “不过雷渊石和蛟龙精血……” 她摇了摇头:“雷渊石产自深海矿脉,产量极少,商会暂时没有存货。” “至于蛟龙精血,这东西就更难了,碎星海已有数十年未曾出现过三阶蛟龙的踪迹,精血之物自然无处可寻。” 方平闻言眉头微皱。 苏映寒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方道友也不必着急,再过两个月,碎星海将会举办一场百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届时各大势力都会参加,珍稀天材地宝必然不少。雷渊石与蛟龙精血虽然罕见,但在那种场合上出现的可能性不低。” 方平心头一动,好奇问道:“在何处举行?” 苏映寒道:“星辰岛。” “星辰岛?” 方平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但了解不多。 苏映寒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主动介绍道:“星辰岛是碎星海中数一数二的大岛,岛上仅有一方势力——星辰殿。” “此殿行事向来神秘低调,但实力深不可测,碎星海各大势力都给其几分面子,这场百年拍卖会,便是由星辰殿主办。” 方平将此事记下,道:“那紫电玄铁和九幽寒铜,劳烦会长先替我备好。” “自然。” 苏映寒吩咐身旁侍女去库房取货,又看向方平:“方道友可还有别的事?” 方平颔首道:“确实还有一事,想请苏会长帮忙。” “方某有一位旧交,名叫何豫中,筑基初期修为,四十年前在灵岩岛担任天元商会的镇岛使,大约十年前,此人外出执行商会任务后失踪,再未归来。” “此外,还有一位与方某交好的妖修,人称黄老,是一头二阶上品妖兽,他去寻何豫中的下落后,同样杳无音讯。” “两人接连失踪,此事透着蹊跷,故而方某想请商会帮忙查一查。” 苏映寒认真听完后,蹙眉道:“灵岩岛筑基镇岛使?此人我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此事不难查,商会每一任镇岛使都有档案留存。” 她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灌入灵力后传讯出去。 “我已传讯林崇远,他是负责灵岩岛那片海域的执事,应当清楚此事。” 不多时,林崇远闻讯赶来。 苏映寒当即将方平的请求说了出来。 林崇远想了想,不确信道:“何豫中?此人,林某倒是有些印象,好像是七八年前销的档,具体情况我记不太清了,得去翻档案。” “方道友若不嫌麻烦,随我走一趟档案阁?” 方平颔首道:“有劳了。” …… 两人一路穿过商会内部数道禁制,来到一处僻静的石楼前。 石楼不高,仅有三层,门口有阵法守护。 林崇远以令牌开了禁制,带方平走入其中。 楼内密密麻麻摆满了玉简架,分门别类码放着无数传讯玉简和记录简牍。 林崇远轻车熟路走到一处角落,从架子上抽出几枚玉简,以神识逐一扫过。 片刻后,他停在一枚玉简上,道:“找到了。” 紧接着,他将玉简递给方平。 方平接过后将神识探入。 玉简中有关何豫中的记载很少,只有寥寥几笔。 “何豫中,筑基初期,灵岩岛镇岛使,元昌历七百零三年领取猎杀任务,目标为灵岩岛西南海域出没的一头二阶中品妖兽。” “同行者有一人,散修钱茂,筑基初期。” “然二人出海后未归。” “元昌历七百零四年,何豫中魂牌碎裂,确认殒命,予以销档。”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方平收回神识,面色微沉。 魂牌碎裂,意味着何豫中确实已经死了。 当年他离开灵岩岛时,何豫中正值壮年,虽然修为不算高,但为人机警稳重。 只是此人不过筑基初期,为何要去猎杀二阶中品妖兽? 须知二阶中品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且防御力惊人,多有天赋神通。 纵然是筑基中期修士也不敢妄言将其猎杀。 何豫中不但接了,甚至有去无回。 更何况,后来黄老去寻他,一头二阶上品妖兽,同样失踪。 两人先后消失在同一片海域,这件事绝不简单。 一番思索后,方平开口道:“林道友,与他同行的那名散修钱茂,商会可有此人的记录?” 林崇远又翻查了一阵,从另一个架子上取下一枚玉简。 “钱茂,筑基初期散修,曾在商会挂名几次猎杀任务,最后一次记录就是与何豫中同行那次,之后此人便再未出现在商会档案中。” “不过此人并非商会正式成员,没有魂牌存档,是死是活,我等就无从得知了。” 方平皱眉道:“也就是说,当年那次任务中,只有何豫中确认身亡,而钱茂是下落不明。” 林崇远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方平暗暗将钱茂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要想查清何豫中的死因,眼下唯一的线索恐怕就是此人了。 若是钱茂还活着,找到他便能还原当年之事。 若是他也死了,那这条线索便彻底断了。 不管怎么说,方平总归要查下去的。 不论是何豫中还是黄老,对方家都有恩,他如今既然有能力了,势必不会坐视不管。 方平只好收起玉简道:“林道友,此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可有记载?” 林崇远道:“档案中只写了灵岩岛西南海域,具体位置并未标注,不过你若想查,我可以帮你问问灵岩岛现任的镇岛使,当年或许还有人记得些什么。” 方平颔首道:“那便有劳林道友了。” 林崇远道:“方道友客气,此事包在我身上,有了消息我立刻传讯于你。” 两人离开档案阁,回到前殿。 方平从苏映寒处取了紫电玄铁和九幽寒铜,以灵石结清货款后,便起身告辞。 苏映寒将他送至门外,道:“方道友,两月后星辰岛拍卖会,我会提前给你送一份请帖,届时咱们同行如何?” 方平道:“好。” 说罢,他化为一道遁光,离开沧澜岛。 飞行途中,托天大王在识海中开口道:“ 小子,何豫中是谁?” 方平道:“旧日故人,当年在灵岩岛对方家多有照拂。” 托天大王没再多说什么。 …… 三日后,灵岩岛。 方平伪装成一名筑基初期修为的大汉,故地重游。 此岛与数十年前相比变化很大,昔日的灵岛在被天荒商会拿下后,如今竟变得乌烟瘴气。 看上去竟与世俗界的闹市并无区别。 方平之所以来此地,自然是为了探查钱茂此人。 想找一个失踪近十年的散修,最笨也最直接的法子,便是从他住过的地方查起。 坊市中修士来来往往,方平寻了一间茶肆坐下,向掌柜打听。 掌柜是个炼气后期的老修士,在灵岩岛经营了数年,对岛上的散修多少有些了解。 “钱茂?” 掌柜想了想,道:“这个名字老朽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住在坊市东边那片洞府区的,不过那人好些年没出现了。” 方平问道:“他住哪一间洞府,道友可记得?” 掌柜摇头道:“这我就记不清了,不过你可以去问问东区的周老三,那人专做洞府租赁的买卖,灵岩岛上散修租洞府,十有八九经他的手。”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方平找到了周老三。 后者是一名筑基初期的矮胖修士,听方平报出钱茂的名字,起初还不太愿意。 但在方平扔出一百块灵石后,此人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热情。 第550章 岛上风月 眼见有好处后,周老三顿时双眼发光。 “道友敞亮。” “的确是有这号人。” 此人在收下灵石后,随即找来一个账本道:“钱茂,筑基初期,租的是东区丙字十三号洞府,租期十年,元昌历七百零三年到期后无人续租,洞府便收回了。” 方平问道:“他的东西呢?” 周老三摇头道:“租期满了人不来,按规矩洞府里的东西清理掉了,值钱的没有,就一些杂物。” 方平暗自皱眉,线索到此断了一截。 他又问道:“此人在岛上可有相熟之人?” 周老三想了想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当年东区丙字那一片住的散修不少,有几个老人还在,你去问问兴许有人认识。” 方平只得前往丙字洞府区,逐一打听。 大多数散修对钱茂已经没什么印象,直到他找到丙字十一号洞府的一名老散修时有了收获。 此人名叫郑怀安,筑基中期。 “钱道友我认得。” 郑怀安警惕地看了一眼方平道:“道友为何要寻他?难道与他有仇?” “自然不是。” 方平摇头道:“在下托一位朋友寻他,我这朋友与钱道友关系莫逆,因此在下也是忠人之事罢了。” 说着,他同样扔给了此人一百块灵石。 郑怀安这才开口道:“当年我和此人做过邻居,此人话不多,但酒量不错,偶尔会找我喝两杯。” 方平道:“你可还记得他的长相?” 郑怀安道:“记得一些,中等身量,国字脸,眉毛很粗,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旧疤,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 方平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勾勒出一张面容,递给郑怀安。 “你看看,可是此人?” 郑怀安接过玉简扫了一眼,道:“眉毛再粗些,鼻子再宽一点……差不多了,就是这个样子。” 方平当即将玉简收好。 “他当年除了你之外,还和什么人有来往?” 郑怀安道:“此人是散修,交际不广,平日里除了接任务就是闷头修炼,不过……” “我记得有一回喝酒,他多喝了几杯,说过一句话,说他对不起一个人,在风月岛留了个孽。” “什么意思?” 郑怀安道:“我当时也问了,他就不肯再说了,后来再没提过。” 方平记下此事,又问了几句别的,见郑怀安确实不知道更多了,便告辞离去。 …… 回到苦玄岛后,方平将钱茂的画像和线索整理了一番。 目前能确认的信息不多。 钱茂,筑基初期散修,国字脸,左颊有疤,十年前与何豫中同行猎杀妖兽后失踪,生死不明。 此外便是郑怀安最后那句话了。 正当方平思索之际,托天大王忽然开口道:“小子,你想找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老子倒有一个法子。” “敢问前辈,是什么法子?” “血脉感应术。” “还请前辈指点。” 托天大王无比享受方平这种态度,得意洋洋道:“此术原理不复杂,天地间血脉相连者,气息必有共鸣。” “只要这钱茂有后人在世,你取其后人精血,以此术催动感应,便能寻到他的下落。” 血脉感应术? 方平顿时面露惊讶道:“不知此术有何限制?” “你小子是真的一点都不糊涂啊。” 托天大王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开口道:“两个限制,其一,感应范围仅限万里之内,超出此距便无能为力。” “其二,此术以施术者寿元为代价,施展一次,需要消耗两年寿元。” 听到这话,方平微微皱眉。 两年寿元,对修士而言不算短。 他如今虽已结丹,寿命大增,但寿元终究是寿元,消耗了便回不来。 托天大王也不催促,而是安静等着。 过了半晌后,方平开口道:“先找到钱茂的后人再说。” “在风月岛留了个孽。” 方平反复琢磨这句话。 风月岛,他有所耳闻,此岛位于碎星海东南方向,岛上尽是风花雪月之所,是天荒商会的地盘。 所谓留了个孽,结合风月岛的性质,最直接的理解便是钱茂在那里有了孩子。 若真有一个私生子存在,那便是钱茂的血脉后人,正好可以施展血脉感应术。 但仅凭一句酒后醉话,他尚不能确定。 念及至此,方平决定再多打听打听。 接下来数日,他伪装成各种身份,在灵岩岛及周边几座岛屿走访,凡是与钱茂有过交集的散修,逐一询问。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灵岩岛南面的一座小岛上,方平找到一个曾与钱茂搭档做过任务的散修,名叫韩青。 此人是个炼气巅峰的老者,一辈子卡在筑基门槛上过不去,平日里靠替人跑腿为生。 听到方平问起钱茂,韩青道:“钱茂啊,我跟他做过两次任务,不算太熟,但有些事倒是知道。” 方平道:“你知道他在风月岛的事?” “知道一点,他当年还没筑基的时候,在风月岛凤鸣楼相中了一个歌姬,后来那歌姬怀了身孕,生了个儿子。” 方平意外道:“那孩子如今在哪?” “这我就不清楚了,钱茂这人嘴紧,也就喝多了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孩子跟着他娘在凤鸣楼,他想赎人,但攒不够灵石。” “凤鸣楼的歌姬叫什么名字?” 韩青皱着眉想了半天,这才说道:“好像是叫……柳什么来着……柳如烟?不对……柳如月?记不太清了,反正姓柳。” 方平将此事记下,丢出五百灵石后便离去了。 …… 风月岛。 此岛距灵岩岛约三千里,方平以遁光飞行一日便到。 远远望去,风月岛比灵岩岛大出数倍,岛上楼阁林立,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之声随海风飘来。 方平此刻伪装的修为在筑基中期,穿着一身寻常散修的灰袍。 风月岛的坊市比灵岩岛繁华得多,街道两侧酒楼茶肆鳞次栉比,不时有浓妆女修从楼上探出身来招呼过路散修。 凤鸣楼在风月岛坊市正中,是一座七层高楼,朱漆大门,金粉匾额,门前两盏巨大的红色灯笼高高悬挂,颇为气派。 门口站着一名炼气后期的龟奴,见方平走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前。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头一回来咱们凤鸣楼?” 方平故作豪气地大笑道:“老子路过风月岛,久闻凤鸣楼里面的仙子个个吹拉弹唱无所不通,所以老子特地来品鉴一番。” 说着,他还故意在龟奴肩上重重拍了数下,令得后者差点没站稳。 龟奴不敢生气,反而赔着道:“道友好眼光,碎星海方圆万里,论风雅二字,咱们凤鸣楼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里面请,里面请。” 就这样,方平被此人引入楼内。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数十张桌案错落摆放,堂中有一方小台,一名女修正抱着琵琶轻声弹唱。 来客不少,多是筑基期的散修,三五成群坐在一起饮酒听曲,偶有搂着歌姬调笑的。 方平在角落寻了一张空桌坐下。 片刻后,一名身着淡粉纱裙的年轻女修端着托盘走来,将一壶灵酒和两碟小菜摆在桌上。 “道友想听曲还是饮酒?若是想找姑娘作陪,奴家这就去请。” 方平开门见山道:“老子听不来这些玩意儿,还是找个姑娘来陪老子坐坐吧。” 粉裙女修掩嘴一笑,道:“道友可有中意的?若没有,奴家替你推荐几位。” 方平道:“我听人说你们楼里有位姓柳的歌姬,可还在?” 粉裙女修想了想,道:“姓柳的?楼里倒是有一位柳姑姑,不过她年纪大了,早已不在前台接客,如今在后院教导新人,道友若想找年轻的……” 方平道:“就她吧。” “原来道友还有这种癖好啊,居然喜欢老婆子。” 粉裙女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转身去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名中年女修从后堂走了出来。 此女约莫四十出头的样貌,容颜虽已不复年轻时的艳丽,但眉眼之间仍留有几分风韵。 她走到方平桌前,落座后替他斟了一杯酒,道:“奴家柳如烟,道友找我?” 柳如烟? 方平闻言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来。 怎么是个女人都叫柳如烟? 还记得太元秘境中时,他便认识一位筑基女修,也叫柳如烟。 第551章 血脉感应 不过方平很快便将这点无关紧要的念头压下,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随口道:“柳姑姑在凤鸣楼多少年了?” 柳如烟道:“二十余年了。” 方平道:“那你认识一个叫钱茂的人吗?” 这话一出,柳如烟端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 “道友从哪里听来的名字?” 方平开口道:“这不重要,我只问你认不认识。”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叹息道:“认识。” 她没有否认,倒省了方平不少功夫。 方平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听说你和他有个孩子。” 柳如烟闻言脸色变了变,当即一脸警惕地打量着方平。 “道友到底是什么人?你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方平淡淡道:“放心,我与钱茂无冤无仇,只是受人之托寻他,如今此人下落不明,我需要他血脉后人的帮忙。” “呵呵,道友空口白话,妾身如何相信你?”柳如烟不置可否地道。 方平皱了皱眉:“本真人若是对你有恶意,大可直接对你搜魂,你信不信,整个凤鸣楼无人能拦我?” 话音落下。 他直接释放出了一丝结丹真人的威压。 柳如烟顿时脸色苍白。 结丹真人! 方平再度开口道:“道友还是实话实说的好,我重申一遍,对您与钱小川没有任何恶意,之所以寻找钱茂,也是为了调查一件事罢了。” 柳如烟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面色变幻了数下,才苦笑着开口道:“当年我与他的确有了一个儿子,取名钱小川。” “孩子在哪?” 柳如烟摇头道:“不在凤鸣楼,小川七岁的时候,他爹攒了一笔灵石送来,说不想让孩子在这种地方长大,托人把孩子带走了。” 方平追问道:“带去了哪里?” 柳如烟道:“灵岩岛以北三百里,有一座渔村叫青石村,那里有个凡人渔户愿意收养,小川便送去了那里。” “后来钱茂再没来过,也没了消息,我这边身契在楼里,也出不去。” 她说得平静,但语气里的苦涩不难听出。 “孩子如今多大了?” “今年该有十七了。” 方平将青石村的位置记下,又问道:“钱茂最后一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 柳如烟想了想,道:“大约十年前,他来送灵石那次便是最后一回,当时他说接了一个大任务,若办成了,就有灵石来赎我出去,然后……就再没出现过。” 方平暗暗点头。 十年前,正好与何豫中失踪的时间对得上。 方平没有再多问,而是取出一千块灵石放在桌上,道:“这些灵石你收着。” 柳如烟愣了愣,摇头道:“无功不受禄,道友这是……” 方平道:“若我能找到钱茂,你这笔灵石就当是他还你的,若找不到就当我请你喝的酒钱。” 说罢,他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柳如烟坐在原处,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蹙不已。 钱茂啊钱茂,希望你不要给小川引来麻烦。 …… 青石村。 此村依海而建,不过几十户人家,尽是凡人渔户。 村中房屋低矮破旧,咸腥的海风时不时裹着鱼腥气扑面而来。 方平收敛气息,以凡人面目进了村子。 他没有急着打听钱小川的下落,而是先在村中转了一圈。 青石村不大,问了两个人便知道了钱小川的住处。 赫然是村尾一间带院子的石屋。 不过方平没有直接上门,而是以神识覆盖院落,暗中观察。 院中住着三个人。 一对五十上下的凡人夫妇,与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身量不高,面容依稀能看出钱茂画像中的几分轮廓,国字脸,眉毛浓粗。 此时正值午后,那对夫妇在院中晾晒渔网,老妇人弯着腰,动作缓慢,显然腰背有疾。 钱小川则是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无所事事地翘着脚。 “小川,过来搭把手。”老汉喊了一声。 钱小川一动不动,哼了一声道:“你们干就是了,叫我做什么。” 老汉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老妇人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低头继续干活。 方平静静看着,没有作声。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老汉将渔网晾好,进屋端出三碗粗饭和一碟咸鱼。 钱小川这时倒来了精神,走过去看了一眼,一脚踢翻了面前那碗饭。 “又是这些破烂东西,老子吃腻了!” 瞬间,米饭洒了一地。 老妇人急忙心疼无比地蹲下去捡,钱小川却是一把推开了她,骂道:“老东西,你就不能弄得山珍海味给老子吃?” 老妇人被他推得身形一个踉跄,顿时重重跌坐在地上。 老汉见状急忙过去扶,脸上又气又忍:“畜生,这可是你娘!” “什么娘?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收养我?否则小爷也不至于从小到大跟着你们吃苦!” 钱小川说完,朝老汉伸手道:“老东西少废话,给我拿二两银子来。” 老汉脸色一沉:“你又去赌?你之前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呢……” “废话真多。”钱小川不耐烦道,“拿不拿?” 老汉想都不想地摇头道:“家里没钱。” 钱小川闻言神情一怒,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老汉脸上,顿时打得老人嘴角渗出血来。 “没钱?养了老子十几年,连二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老妇人吓得连声哭喊:“小川,别打你爹,别打……” 钱小川回头瞪了她一眼,恶狠狠道:“再嚎,连你一块打。” 老妇人当即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淌了下来。 钱小川见实在是问不出钱,索性转身进了屋,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木箱,陶罐以及床底下的杂物被他一样样掀翻砸碎,弄得满地狼藉。 老汉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道:“畜生,你要做什么!” 钱小川没理他,终于在床头的破布堆底下摸到一个旧钱袋。 他拎起来掂了掂,里头叮当作响,少说有个一两多碎银,顿时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紧接着,他将钱随手揣进怀里就往外走。 老汉急忙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嘶声喊道:“那是你娘看病的钱!就这一点了!你不能拿走!” 钱小川低头不耐烦地抬脚一踹,正踹在老汉胸口上。 老汉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爹……” 老妇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老汉哭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钱小川却是头也不回地拍了拍怀里的钱袋子,大步出了院门。 只剩下两个老人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们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到头来却让他们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方平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 少年出了村子,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一里地后,最终进了隔壁一个稍大些的村落。 门口几个年纪相仿的无赖正蹲在地上掷骰子,满脸油光,一身邋遢。 为首的是个瘦高少年,嘴角叼着根草棍,见钱小川走过来,顿时嗤笑了一声。 “哟,钱小川,你还敢来?上回欠的钱还没还呢,今天又来蹭?没钱就别来丢人了。” 听到这话,几个无赖跟着笑了起来。 钱小川当即朝地上啐了一口,斜眼道:“看不起谁呢?” 说着,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旧钱袋,往瘦高少年面前一晃。 一时间,袋中碎银哗啦作响。 几人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瘦高少年惊讶道:“你哪来的钱?” 钱小川满不在乎道:“家里那两个老东西藏着掖着不肯给,老子翻了半天才翻出来,老头子还想拦我,被我一脚给踹飞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炫耀,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瘦高少年顿时啧啧道:“行啊你,够狠。” “废话少说,老子可以玩了吧?” 钱小川将钱袋往桌上一拍。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进了赌坊。 屋内很是简陋,只有一张破木桌上摆着三颗骰子和一只缺了口的碗。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看了看钱小川拍出来的碎银,伸手拢过去数了数。 “一两二钱,行了,押吧。” 钱小川先押了二钱银子,猜大。 骰子一开,点数十一,果然是大。 “可以啊钱小川,开始转运了?” “苟富贵勿相忘啊。” “……” 几个无赖顿时对着钱小川各种吹捧。 钱小川得意不已,再度拍着桌子道:“再来!” 第二把押了四钱,猜小。 等到开盅后,十四点,大。 输了。 钱小川脸上的笑容僵住,咬了咬牙道:“再来!” 第三把,他把剩下的银子全押上去,猜大。 五点,小。 全没了。 这一刻,钱小川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愣在桌前,随后一把掀翻了凳子,指着庄家骂道:“你他娘的出千!” 横肉汉子面无表情地将银子收进抽屉里,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愿赌服输,滚。” 瘦高少年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钱小川,你每回都是这句话,上回也是骂人出千,再上回也是,你自己臭手怪谁?” “对啊,没钱了无所谓,回去再打你家老头子一顿,说不定连棺材本都能榨出来。” 几个无赖跟着起哄。 一听这话,钱小川眼睛一亮:“对啊,那两个老东西肯定还有棺材本,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放下狠话后,他转身就要回去弄钱。 方平的神识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随后收回目光,面色平淡。 钱茂的儿子,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在钱小川回家的路上,方平直接出手将其擒下打晕。 …… 苦玄岛,洞府内。 方平将钱小川扔在地上,以灵力在其太阳穴上轻点一下。 钱小川悠悠转醒,睁眼便是一片陌生的石室。 他爬起来左右张望,面上先是茫然,继而涌上怒色。 “谁?谁把老子弄到这里来的?” 方平就坐在他对面三丈外的石椅上,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钱小川看见他,顿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我到这里?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放了老子,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平放下茶盏,挑了挑眉道:“哦?你想怎么让我死?” 钱小川见他不为所动,壮着胆子道:“老子有个修士父亲,你知道修士是什么吗?能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等他回来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来找你算账的,到时候你全家都得完!” 这些年他就是靠着这么吹嘘,唬住了不少人,哪怕放贷的无赖都要忌惮几分。 不料方平却是笑了笑道:“你真有个修士父亲?” “当然是真的!” “叫什么名字?” 钱小川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一圈,梗着脖子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方平失去了与他说话的兴趣,随后抬手对着他隔空一摄。 钱小川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然后不受控制地朝方平飞去。 下一刻,方平一指点在钱小川的眉心之处。 他直接施展了搜魂术。 不过他用的手法还算温和,并未伤及此子神魂根基,只是翻阅了他的记忆。 钱小川只觉脑中一阵恍惚,大量画面不受控地翻涌而出。 片刻之后,方平收回神识。 此子记忆中的信息不多,但足够确认几件事。 钱小川的确是钱茂之子。 七岁时被一个陌生人从凤鸣楼带到青石村,交给那对渔户夫妇收养。 那个陌生人临走时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修士,总有一天会来接他。 但从那以后,再无人来过。 十年了,钱茂不曾露面。 方平松开手,将钱小川放到地上。 钱小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面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方才那股神识侵入的感觉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就是修士。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方平连连磕头。 “大……大仙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是胡说的,大仙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求求大仙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大仙的……” 方平眉头微皱道:“聒噪。” 他手指一弹,少年当即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石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方平这才暗自问道:“前辈,血脉感应术,可以传给我了吧?” 托天大王倒也干脆,嘿嘿笑道:“老子传你口诀和手印,你仔细记着。” 瞬间,一道庞大的信息涌入方平的神识之中。 这门术法并不复杂,核心在于以自身寿元为引,催动血脉中蕴含的天地气息。 口诀共三百六十字,手印十二道,需配合精血施展,感应方位以施术者为圆心,覆盖万里之内。 方平将口诀和手印逐一默记,约莫一炷香后,这门术法便已完整烙印在神识之中。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钱小川,心中微微感慨。 此术以寿元为代价,两年光阴一去不返。 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走到钱小川身前,刺破其指尖,挤出一滴精血,以灵力裹住悬于掌心。 紧接着,他盘膝坐定,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口诀。 只见精血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由赤红化作淡金,继而化为一缕几不可见的光丝,向石室外某个方向飘去。 方平只觉体内有一股生机被无形的力量抽走,虽然量不大,但那种流逝感清晰可辨。 与此同时,神识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方向。 西南。 一个模糊的气息从那个方向传来,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一声回响。 方平仔细感应。 那气息不是凡人的气息,其中蕴含着灵力波动,竟然是筑基后期。 钱茂没死! 此人非但没死,修为还从当年的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一个散修,居然在十年之内连破两个小境界。 等到方平睁开眼后,便感觉到体内生机的流逝感已经停止。 两年寿元,就这么没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洞府角落,取出一张碎星海的海图查探了起来。 西南方向三千余里处,只有一座岛屿,巨蟹岛。 因岛屿形状酷似一只巨蟹而得名,岛上有一处小型坊市,是天荒商会在碎星海东南区域的据点之一。 天荒商会。 方平目光微沉。 他与天荒商会的梁子不小,对方若知道他出现在巨蟹岛,免不了一场麻烦。 念及至此,方平将海图收起,对郝仁传音。 不多时,郝仁便小跑着过来。 “师尊,您找弟子?” 方平指了指昏迷在地的钱小川道:“把此子带下去,找间空屋关着,吃喝不要少了他,但不许他离开半步。” 郝仁探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好奇问道:“师尊,这小子谁啊?” “你不用管,看好他便是。” “是,弟子明白。” 郝仁走过去,一把将钱小川扛在肩上,跟拎一只鸡似的,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方平这才坐回石椅上,闭目沉思。 从钱小川的记忆来看,他自有记忆以来,钱茂便从未来看过他。 十年。 巨蟹岛距灵岩岛不过数千里,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一两日的路程,且两地俱属天荒商会的势力范围,往来并无阻碍。 钱茂当年宁可花灵石将儿子寄养在凡人村落,也不肯带在身边,这或许可以理解。 但此后十年不闻不问,连一次都未曾来看过。 此举着实太不正常了。 第552章 鱼终上钩 除非此人有不能露面的理由。 比如此人做了亏心事。 其次,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十年间修炼到筑基后期,这等速度便是宗门弟子也未必做得到。 散修资源匮乏,能维持原有修为不退便已不错,更遑论连破两境。 除非他得到了某种机缘。 而这机缘的来源,很可能便与何豫中之死有关。 念及至此,方平眉头一挑。 看来何豫中的死,十有八九与钱茂脱不了干系。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抓住此人。 巨蟹岛是天荒商会的地盘,自己若贸然闯入,难免打草惊蛇。 一旦惊动天荒商会,不但抓不到钱茂,反倒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好的办法,是将钱茂引出巨蟹岛。 而钱小川就是现成的鱼饵。 钱茂虽然十年未曾来看过儿子,但此人并非对骨肉全无挂念。 当年他还专门攒灵石要赎柳如烟,说明至少那时候他是在意的。 若是让钱茂知道自己唯一的子嗣失踪了,此人多半坐不住。 方平心中已有计较。 但他也没有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钱茂这些年心性已变,为了自保,宁可舍弃钱小川的性命也不肯露面。 若果真如此,那便只有他亲自走一趟巨蟹岛了。 …… 巨蟹岛坊市之中。 比起灵岩岛的热闹繁华,此岛的坊市要冷清得多。 整座坊市不过两条主街交叉而成,铺面百余间,往来修士多是炼气期,偶有筑基修士出没,已算稀客。 一间名叫聚宝轩的店铺之内。 铺子不宽敞,左右两排木架上摆着各色法器。 有的完好,有的残缺,还有几件碎成两截的灵器被单独放在柜台后的锦盒之中。 此刻,一名身穿灰布长袍的耄耋老者神情专注,打量着面前一柄断裂的灵剑。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 他左手按住断剑的裂口处,右手捏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线,以灵力牵引着银线沿裂缝缓缓渗入。 这活计极耗心神,但老者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寸都精准到分毫不差。 而在柜台前站着一名中年修士。 此人乃筑基初期修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老者的手法,生怕眨眼便错过什么。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后,老者将银线收尾,随后双手合拢,一道灵力注入剑身。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断剑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片刻之后,整柄灵剑浑然一体,连接缝的痕迹都几乎看不出来。 老者这才将灵剑递过去。 “好了,道友不妨试试。” 中年修士接过灵剑,当即灌入灵力催动。 剑身顿时嗡鸣不止,灵光流转,与未损时别无二致。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面上满是惊喜。 “高大师,这手艺当真是没话说,我这柄剑在别处问了三家,都说修不了,没想到在您手里不过半盏茶便修好了。” 老者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小事而已,灵剑本身品质不错,只是裂口处灵纹断了两条,重新接上便是。” 中年修士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这是说好的酬劳,高大师您收好。” 老者也不推辞,将灵石收入怀中。 中年修士随即抱拳告辞离去。 就在这时,聚宝轩的掌柜从里间走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笑呵呵地给老者倒了一杯茶。 “高大师,今日这单可不简单呐,筑基修士的灵器,灵纹断了两条,您都能修复如初,整个巨蟹岛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老者客气一笑:“王掌柜客气了,不过是吃这碗饭的手艺罢了。” “您老就是太谦虚了。” 王掌柜笑道:“这几个月找您修东西的人越来越多,连隔壁几座岛上的修士都专门赶过来,我这聚宝轩全靠您撑着。” 老者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将工台上的工具一一收好,起身道:“今日便到这里,明日那柄飞梭我再来看。” “行行行,您老慢走,我送您。” “不必。” 老者摆摆手,慢悠悠地出了聚宝轩的门。 此人正是钱茂。 十年前,他以易容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并化名高仁,在巨蟹岛上落了脚。 他从不暴露筑基后期的真实修为,平日只显露出筑基初期的气息波动。 靠着一手精湛的法器修复手艺,他很快在坊市中站稳了脚跟。 这些年来,他为人淡然,不争不抢,更从不与人结怨。 旁人提起高大师,无不竖一个大拇指。 无一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 高仁的住处在巨蟹岛西北角,距坊市约莫七八里路。 那是一处临山的修士聚集区,因地处角落,周围荒草丛生,并无任何邻居。 他之所以选这个地方,图的就是一个僻静。 回到洞府后,高仁正要盘膝打坐,忽然感觉到怀中一热。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符纸上灵光闪烁,他以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面色微变。 传讯符中只有短短一句话。 “少爷失踪了,青石村内外已搜遍,不见踪影,养父母也不知去向。” 高仁不禁有些失神。 发这封传讯符的人叫周四,是他十年前收服的一名炼气大圆满修士。 此人早年欠他一命,对他忠心耿耿。 儿子钱小川被送到青石村后,高仁便让周四在附近暗中守着,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他禀报儿子的情况。 这十年来,周四从未出过差错。 钱小川的一切,从他跟那群无赖厮混,到他染上赌瘾,再到他偷拿养父母的银钱,高仁全都知道。 但他却从未插手。 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 他若露面,便等于告诉所有人,钱茂还活着。 所以他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儿子一步步变成那副模样,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只能忍着。 可眼下,钱小川却失踪了。 高仁的第一个反应是立刻动身前往青石村。 但这个念头刚一起来,便被他自己按下去了。 不对。 小川虽然顽劣,说到底只是个凡人少年,在青石村那种地方能惹出什么大事? 况且有周四在暗中看着,寻常凡人根本动不了他。 周四是炼气大圆满,对付几个凡人绰绰有余。 可偏偏连周四都找不到人。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修士出的手! 念及至此,高仁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一个修士,为什么要对付一个凡人孩子? 钱小川本身毫无价值,他身上没有灵根,也没有任何值得修士惦记的东西。 唯一的价值,只在于他是钱茂的儿子。 难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高仁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钱茂的身份已经消失了十年。 这十年里,他改头换面,缩在巨蟹岛的角落里,连筑基后期的真实修为都不敢示人。 整个碎星海,不会有人还记得一个叫钱茂的散修。 除非与十年前那件事有关。 高仁闭上了眼睛。 十年前的画面在脑中翻涌而过,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东西又一次浮上了水面。 他死里逃生,获得奇遇,修为精进。 代价是一条人命,和一个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他隐姓埋名在巨蟹岛上安分度日,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他。 诚然,他做到了。 十年了,无人来找过他。 可现在,有人动了钱小川。 高仁不禁睁开眼,很想立刻飞去青石村。 身为父亲,骨肉血亲,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他更清楚,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贸然现身就是正中下怀。 小川或许就是一个饵。 等着他去咬。 高仁在石桌前坐了很久。 最终,他取出一枚空白传讯符,以灵力在上面刻下几行字,催动符纸,将其送了出去。 “全力排查,查青石村近日来过的生人,凡人也好修士也罢,一个不漏,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报,在此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传讯符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夜色之中。 …… 接下来的半月,高仁的日常照旧。 每日辰时出门,前往聚宝轩,为上门的修士修复法器灵器。 手上的活计一样没落下,该修的修,该接的接,脸上的笑容与往日并无不同。 王掌柜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每日端茶倒水,偶尔感慨两句生意越来越好。 高仁只是点头应着,无人看得出他有任何异常。 但每到夜间回到洞府,高仁便会取出传讯符,与周四联络。 周四的回复一次比一次令他失望。 高仁将传讯符攥在手中,久久没有放下。 他在洞府中来回踱了数十步,几次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他想去青石村。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全力御剑赶路,一日之内便可抵达。 但他不敢。 他太清楚,自己身上背着的东西有多重。 一旦暴露,不是一个钱小川的事,是他自己也活不了。 十年前那件事,若被人翻出来,等着他的绝不是什么追问盘查,而是死。 他只能忍。 就像这十年来他一直在做的那样。 …… 半月后。 青石村村口,一棵百年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遮天蔽日。 方平坐在最高处的一根粗枝上,背靠树干,神识如水一般铺展开去,将整个青石村纳入感知之中。 村中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 几个孩童在村口追逐打闹,一个老妇蹲在溪边浣衣,田间有农夫弯腰劳作。 一切如常。 方平收回神识,面上浮起一丝惊愕。 半月了。 不得不说,这钱茂当真是能忍啊。 自钱小川失踪至今,已有半月有余。 方平的神识一直锁定着青石村及周边百里范围,从未发现任何筑基修士的气息靠近。 若不是他在钱小川身上留了血脉感应之术,方平甚至会以为钱茂这个人早已经死了。 一个父亲,亲生骨肉下落不明,半月不曾露面。 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敢来。 钱茂啊钱茂。 你身上定然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何豫中之死,必定与你有关。 方平冷冷一笑。 他等了半月,该给的时间已经给了。 钱茂不上钩,那便换一种钓法。 也是收网的时候了。 方平从树上起身,身形一闪,如一缕清风般消失在枝头。 …… 青石村以南四十余里处,有一片杂乱的丘陵地带。 丘陵之间散布着几处废弃的猎户窝棚。 其中一间被简单收拾过,门口挂了一道薄薄的隐匿法阵。 周四便藏身于此。 此人是一名四十来岁模样的干瘦男子,面色蜡黄,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为机灵。 这半月来,他将青石村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暗中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周边数十里,却始终没有找到钱小川的下落。 正当周四盘膝坐在窝棚之中,整理白日搜查的线索时。 忽然,窝棚外的隐匿法阵无声无息地碎裂了。 没有轰鸣,没有灵光爆裂,就像一层纸被人轻轻捅破。 周四心头一凉,还未来得及起身,一股磅礴的灵压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瞬间,他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四肢僵硬,体内灵力如同被冻结一般无法运转。 紧接着,窝棚的门被推开了。 只见一名青年缓缓走了进来,面容平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周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股灵压远远超出了筑基的范畴,他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结丹真人?!! 这一刻,周四的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方平在他面前站定,随手一点,一道灵力封住了他的丹田。 “你叫周四。” 不是询问,是陈述。 周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方平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你替钱茂看着他儿子,这件事我知道。” “你这半月来在青石村四处搜寻,每隔两三日便向巨蟹岛发一封传讯符,这些事我也知道。” 周四顿时感觉身体如坠冰窖。 原来,钱小川是被此人抓走的。 主人啊,你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一位结丹真人! 只是,堂堂结丹真人为何要掳走一个凡人? 方平再度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钱小川是不是我带走的,更想知道我要做什么。” 周四想说话,嘴唇哆嗦着,却被灵压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下一刻,只见方平抬手,指尖凝出一枚黑色符印。 符印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其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如蛛网般交织。 一股阴冷之意从符印中透出,令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赫然是玄阴生死符。 方平屈指一弹,黑色符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周四的眉心。 周四的身体顿时剧烈一颤。 他只感觉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顺着眉心钻入识海深处,如同一根钉子牢牢扎进了他神魂之中。 好在剧痛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消失了。 但周四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样东西。 那枚黑色符印静静悬浮在神魂之侧,不动不摇,却令他从骨子里生出一种绝对的臣服。 不多时,周四原本恐惧的神情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木然。 眼中仍有神采,却再无半分自主之意。 方平解开了他丹田上的禁制,周四顿时缓缓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现在,给钱茂发一封传讯符。”方平说道,“告诉他,就说钱小川已经找到了。” “理由是这样的。” “这孩子在外头欠了赌债,被人追讨,慌不择路,失足跌落了一处山洞,你花了半月才在山洞中寻到他,人没有大碍。” 周四点了点头。 方平接着说:“但有一个麻烦,你救他的时候动用了灵力,你修士的身份暴露了。” “钱小川知道你是修士之后,便缠着你问他父亲的事,你按钱茂的吩咐搪塞,但钱小川不信,嚷着要见亲生父亲。” “任凭你如何劝都没有用,那孩子放了话,若是见不到父亲,就一个人去找。” “就这些,发出去,语气和你平日传讯的习惯一样,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周四木然道:“好的,主人。” 他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符,以灵力在上面刻字。 刻完之后,并未急着催发,而是递到方平面前。 方平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紧接着,传讯符化作流光,往巨蟹岛方向飞去。 …… 巨蟹岛。 高仁刚修完一柄飞梭回来,正在石桌上整理材料。 怀中传讯符一热,他当即取出。 随着神识探入,片刻之后,他整个人不禁长出一口气。 小川找到了。 这一刻,高仁半月来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活着就好。 他又将传讯符中的内容又仔细看了一遍。 输了赌债,被人追,失足跌落山洞…… 这倒是像小川干得出来的事。 那孩子染上赌瘾已有两三年,越陷越深,出这种事不稀奇。 但后面的内容让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周四的修士身份暴露了。 小川知道了有人在暗中看着他,而且闹着要见他这个父亲。 周四劝不住,小川威胁说要离家出走,自己去找。 高仁不禁沉默了下来。 小川的性子他清楚。 那孩子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要走,就真的会走。 一个凡人少年,什么都不懂,独自在外面闯荡,用不了多久便会把自己送进死路。 可如果去见他…… 高仁缓缓站起身,在洞府中踱了几步。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小川迟早会出事。 这孩子已经知道了有修士在暗中护他,那他心里就有了底气,胆子会越来越大。 以他的性子,说不定真会离开青石村四处乱跑。 到那时,就不是跌落山洞这么简单了。 去,则意味着暴露自己的行踪。 虽然只是见一个凡人孩子,但他钱茂隐姓埋名十年,任何一次多余的行动都可能留下痕迹。 念及至此,高仁当即在石桌前坐了下来,脑中反复权衡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做了决定。 见! 第553章 狡猾钱茂 虽然决定了要见儿子钱小川。 但高仁却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不能在巨蟹岛上见。 巨蟹岛是他经营了十年的根基,一旦在此地暴露任何与钱茂有关的痕迹,那他十年的隐忍便付之东流。 也不能在青石村附近。 那里太偏僻,若有人设伏,他连退路都没有。 高仁在脑中细细将碎星海的岛屿过了一遍,最终锁定了一个地方。 星辰岛! 星辰岛上只有一家势力——星辰阁。 整个碎星海,无论哪方势力,都不敢在星辰岛上动手。 那里是碎星海公认的中立之地,任何私斗都会招来星辰阁的雷霆手段。 在那里见面,即便有人盯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念及至此,高仁当即取出传讯符,以神识刻下几行字。 “带小川去星辰岛,在岛上东市的醉仙楼等我,三日后,午时,切勿走漏任何消息。” 传讯符顿时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夜空之中。 …… 而这边,周四在接到传讯符后,当即将其交给了方平。 得知钱茂的约见地点后,方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星辰岛。 倒是谨慎。 方平不禁对周四吩咐道:“去苦玄岛,把钱小川带出来,然后带他去星辰岛。” 周四木然点头道:“是,主人。” 方平又道:“到了星辰岛之后,一切照常,不必做任何多余的事,我会在暗处。” “是。” 次日清晨,周四动身前往苦玄岛。 苦玄岛上有一处方平临时布置的洞府,钱小川便被关在其中。 这孩子被囚了半月有余,起初还又哭又闹,后来便安静了下来,每日缩在角落里发呆。 周四推开石门时,钱小川抬起头来,一脸茫然。 “周叔?” “走吧,你爹让我带你去见他。” 钱小川愣了一下,随即从地上跳了起来:“我爹?我爹要见我?” 周四没有多说,转身便走。 钱小川连忙跟上,一路上问个不停,周四却是一言不发。 方平远远跟在后面,神识收敛至极,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不留半分痕迹。 …… 三日后。 星辰岛,东市。 星辰岛比碎星海大多数岛屿都要繁华。 街道上修士往来不绝,各色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醉仙楼是东市一家中等酒楼,生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正适合不想引人注目的人。 周四带着钱小川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钱小川坐立不安,不停地往楼下张望。 “周叔,我爹什么时候来?” “等着。” 午时将至。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此人面容枯瘦,须发花白,穿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年散修,修为不过炼气中期。 老者径直走到周四桌前,坐了下来。 钱小川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道:“周叔,这老头是谁?” 周四没有说话。 老者抬起头,看着钱小川,目光中有一瞬间的复杂。 下一刻,只见他从袖中取出半枚玉佩,放在桌上。 那是半枚碧绿色的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川字,背面则是一朵莲花。 钱小川在看到玉佩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这半枚玉佩,是养母交给他的,而养母曾交代另一半在亲生父亲手中。 “爹?”钱小川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我爹?” 老者微微点头。 钱小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枯瘦老者与他记忆中那个高大沉默的父亲判若两人,但那半枚玉佩做不了假。 高仁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开口便道:“小川,我没有多少时间,你听我说。” “从今日起,你跟周四回青石村,安分守己,不许再赌,不许再惹事。我每年会托人送银子过去,够你吃穿用度。” 钱小川回过神来后,下意识问道:“爹,你为什么不回来?你到底……” “不该问的别问。” “可是……” “听话!” 高仁快速交代完后,转身便要离开。 他来此地,只为安抚自己这个儿子,多待一刻都是风险。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整座醉仙楼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人为的安静,而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将二楼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回去。 高仁的脸色变了。 紧接着,只见一个青年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青年的步伐不急不缓,神情平淡,目光落在高仁身上。 与此同时,一股结丹期的灵压如潮水般铺开,整座酒楼中的修士纷纷变色,有人已经开始往外退。 青年赫然是方平。 高仁身体剧烈一僵,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结丹真人! 不好,他中计了! 高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取出一只古朴的黑色小壶。 壶身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看上去毫不起眼。 方平的目光不由落在那只壶上,微微眯了一下眼。 下一瞬,随着高仁将灵力灌入壶中,壶口顿时喷出四道浓郁的黑烟。 黑烟翻涌扩散,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二楼。 方平的神识当即笼罩而下,试图锁定高仁的本体。 然而他的神识穿透黑烟之后,看到的却是五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五个高仁同时向五个不同的方向暴射而出。 气息相同,修为相同,甚至体内灵力运转的方式都毫无差别。 方平心中一凛。 他的神识是结丹中期层次,但此刻五道身影在他的神识中竟然完全一致,没有任何一道能被分辨出真假。 有意思。 方平没有迟疑,直接选定了向东飞遁的那一道,身形一闪,追了出去。 那道身影速度极快,御风而行,分明是筑基后期全力催动遁术的速度。 方平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掠过星辰岛外海,向东疾驰。 十余里后,方平骤然加速,一掌拍出。 灵力顿时化作一道巨掌,将前方那道身影笼罩其中。 砰! 随着一声闷响,那道身影被灵力巨掌击中,当场炸散,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于空中。 是假的! 方平停在半空,嘴角不禁微微一勾。 有点意思…… 第554章 黔驴技穷 另一边。 高仁一手抓着钱小川,向西全力遁去。 他没有用御剑飞行,而是施展了一门缩地成寸的身法,贴着海面疾驰。 随着他的身形起落之间,每一步都跨出上百丈,速度丝毫不逊于御剑。 钱小川被他夹在腋下,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后退,整个人又惊又喜。 “爹!爹!你是修仙的!你真的是修仙的!” 然而高仁没有心思回答,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遁术上。 “爹,你刚才那个壶太厉害了!那个人是谁啊?是不是你的仇人?你放心,等我学会了仙术,帮你打他!” 高仁依旧一言不发。 钱小川丝毫不觉气氛不对,依旧兴奋无比。 “爹,你教我修仙吧!等我学会了,我就回青石村,把得罪过我的人全杀光!” “还有还有,王老财家的闺女,长得可俊了,等我会了仙术,我就把他女儿抢过来……” “闭嘴。” 高仁冷冷呵斥一句,钱小川身体顿时一个激灵,终于安静了下来。 高仁全力催动灵力,速度再提三分。 那只黑壶的四道烟影最多能撑一炷香的时间,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拉开距离。 只要逃出百里,他就有把握彻底隐匿行踪。 然而,就在他掠过第三十里时,前方的虚空忽然一滞。 一股熟悉的灵压从天而降。 方平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前方三十丈处,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仁骤然停住,脚下海面被余劲激起数丈浪花。 不可能! 那四道烟影,每一道都足以骗过筑基巅峰修士的神识。 就算是结丹修士,也绝不可能在一炷香之内分辨出真假。 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方平静静看着此人,语气平淡道:“你那只壶不错,我的神识确实分辨不出真假。” 高仁抱着钱小川,一步步后退。 方平随即摇头道:“但你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钱小川!” 高仁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钱小川。 那只黑壶能复制他的一切,包括气息,修为,灵力波动,甚至连体内经脉中灵力运转的轨迹都能完美模拟。 但它复制不了另一个活人。 他带着钱小川跑的。 这是他犯的唯一一个错误。 念及至此,高仁不禁闭了闭眼。 十年隐忍,十年蛰伏,到头来,败在了这个他十年未曾看望过一次的儿子身上。 “放下孩子跟我走。”方平开口道。 高仁没有动。 钱小川却动了。 只见他从高仁腋下挣扎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向方平,扑通一声跪在海面上。 “仙师救命,我不认识这个人,仙师尽管杀他,但千万不要杀我……” 听到这话,高仁身体微微一颤,随后转头看着钱小川,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方平低头看了钱小川一眼,没有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高仁身上。 “钱茂。” “跟我走吧,我只想调查一件事,并不会对你如何。” 钱茂闻言,脸上的伪装术缓缓褪去。 原本枯瘦老者的面容消散,露出一张四十余岁的方正面孔,浓眉阔口。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钱茂苦涩一笑道:“前辈想问的,可是十年前之事?” 方平眉头微皱。 “你果然知情。” 钱茂没有否认。 方平再度开口道:“既然如此,随我走一遭吧。” “好。” 钱茂点了点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他抬脚向方平走去,步伐缓慢,姿态顺从。 然而当他走到方平身前五尺时,忽然动了。 只见他掌心忽然多了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片。 随着钱茂将全身灵力灌入圆片,圆片骤然亮起。 一道漆黑的光弧从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速度快到极致,朝着方平呼啸而来。 速度奇快无比。 方平脸色微变,急忙后退一步。 黑色光弧依旧划过他的脖颈,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随即浮现。 方平伸手抹了一下脖子,指尖上顿时沾了一丝血迹。 好厉害的东西! 方平心中一惊,再度看向钱茂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奇。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身上却有两件连结丹修士都未必能应对的古宝。 第一件能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分身,第二件能在近身距离伤到结丹修士的肉身。 若换一个寻常结丹修士,方才那一击,十有八九要重伤。 看着方平脖颈上那道迅速消失的血痕,钱茂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那一刻,他不由苦笑出声。 “认栽了。” 方平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步跨出,右手探出,五指扣住钱茂天灵。 一股浑厚的灵力灌入,将钱茂体内所有经脉尽数封死。 钱茂浑身一软,修为尽失,如同一个凡人般瘫倒下去。 方平一把将他提起,又从他袖中将那枚黑色圆片和先前的黑壶尽数搜出,悉数收入储物戒之中。 钱小川还跪在水里,看着这一幕,吓得面无人色,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方平扫了他一眼:“滚回你的青石村去。” 随后提着钱茂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灵压从星辰岛方向压来。 速度极快! 眨眼间,一道人影已出现在方平上方百丈处。 来人是一名中年道士,面容清癯,身着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枚银色星辰纹。 与此同时,此人结丹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带着明显的威压与不悦。 “阁下是何人?” 中年道士目光淡漠地注视着方平道:“星辰岛之内,禁止私斗,这是星辰阁的规矩,阁下方才的动静,整座岛都感应到了。” 那一瞬间,被方平提在手中的钱茂,原本已经死灰一般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希望。 星辰阁的人来了! 太好了! 他或许有救了! 钱茂拼命想要开口呼救,但经脉尽封,灵力断绝,喉咙里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睁大眼睛,试图引起中年道士的注意。 面对中年道士的质问,方平微微皱眉,随即拱手道:“在下天元商会方平,此次是为寻一位故人而来,因不知星辰岛规矩,如有冒犯,还请道友见谅。” 中年道士闻言,面色微变。 “方平?” 他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阁下可是此前以结丹初期修为,与天荒商会长老吴启贤一战而不落下风的方道友?” 方平颔首道:“不才正是在下。” 此言一出,钱茂的神情变得骇然至极。 第555章 旧友重逢 方平! 天元商会方平! 这一刻,钱茂惊骇欲死。 他虽化名高仁,蛰伏于碎星海偏僻角落,但碎星海修仙界中沸沸扬扬的消息,他多少也有耳闻。 传闻这方平以结丹初期修为,与天荒商会长老吴启贤一战而不落下风。 而吴启贤是什么人?那可是结丹中期的老牌修士! 这方平身怀三阶肉身,竟无视境界差距,硬生生硬扛对方的法宝,可见实力不凡。 甚至传闻前不久,此人还与结丹中期的散修曹蛮子一战成平手。 如此种种,绝非以讹传讹。 想到这里,钱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中年道士的面色也跟着变得凝重无比。 方平的名号他自然听过,此人虽只是结丹初期,但战力之强,碎星海中已有公论。 若真要动手,他未必能讨到好处。 一时间,中年道士竟有些犹豫。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惊喜无比的声音忽然从星辰岛方向传来。 “方道友?” 方平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绿裙女子御剑而来,速度极快,转瞬便到了近前。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清丽,一袭碧绿长裙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待她停在近前,方平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柳如烟? 方平微微一怔。 此女正是当年太元秘境中结识的柳氏姐妹中的妹妹。 彼时方平在秘境中成立长青阁,柳如烟与其姐柳如云皆是阁中成员,多次承蒙方平庇护。 后来太元秘境崩塌,方平流落异域,便与姐妹二人彻底失了联系。 没想到二人如今竟在这碎星海重逢。 更让方平意外的是,柳如烟身上的气息分明已是结丹期,只是灵力波动尚有些不稳,显然是突破不久。 方平顿感意外地开口道:“柳道友?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你。” 柳如烟落在方平面前后,面上同样带着激动之色。 “方道友,真的是你,我此前听闻碎星海中有一位天元商会的方真人,还想着是否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竟真是你!” 她顿了顿,又道:“当年秘境崩塌之后,我与姐姐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始终没有消息,还以为你……” “机缘巧合,流落到了别处,辗转多年才来到碎星海。”方平简短道,“令姐可好?” “姐姐很好,她如今在外海历练,不在岛上。” 柳如烟笑道:“等她知道你还活着,定然欢喜。” 一旁的中年道士见状,不由开口道:“柳仙子,你与方真人是旧识?” 柳如烟转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玉长老,方道友是我故交,此番不过是一场误会,并非有意冒犯星辰岛规矩。” 她又向方平引荐道:“方道友,这位是星辰阁玉长老。” 方平拱手道:“玉道友,方才多有得罪。” 玉长老见柳如烟出面,又想到方平的战力,便顺水推舟道:“既是误会,便罢了,不过方道友日后若在星辰岛行事,还望顾及几分。” 方平颔首应下。 玉长老不再多言,转身御剑离去。 待玉长老走远,柳如烟看了看方平手中被封了修为的钱茂,便知他有事在身。 她虽想再多叙旧几句,但还是识趣地取出一枚传讯符递了过去。 “方道友,这是我的传讯符,日后若有空闲,随时可联络我,姐姐那边,我也会告知她。” 方平接过传讯符,同样取出一枚递给她。 “好,改日再叙。” 柳如烟点头,目送方平提着钱茂御剑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天际,她才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 苦玄岛。 方平将钱茂带回住处,随手丢在地上。 此刻的钱茂经脉尽封,浑身瘫软,连坐起来都费力。 他抬头看着方平,面色灰败。 方平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十年前,你与何豫中出海,对外宣称猎杀二阶上品妖兽,实则去了何处?何豫中又是怎么死的?” 钱茂苦笑道:“前辈,并非在下不愿告知,而是此事一旦暴露出来,哪怕是你,也压不住。” 方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钱茂闻言缓缓闭上眼,不再说话。 方平也不与他浪费口舌。 既然不配合,那便没有客气的必要。 下一刻,只见他伸出右手,五指按在钱茂天灵之上,神识如潮水般涌了进去。 搜魂术。 钱茂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面容扭曲,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片刻之后,方平收回手,闭目消化从钱茂记忆中获取的一切。 …… 画面如走马灯般在方平脑海中浮现。 三十年前,钱茂与何豫中相识于灵岩岛附近的一处坊市。 彼时二人皆是筑基初期修士,一个是散修,一个是灵岩岛镇岛使,因性情相投,渐渐熟络起来。 十年前。 钱茂找到何豫中,神色兴奋道:“何兄,我在外海发现了一处遗迹。” 何豫中皱眉道:“什么遗迹?” “那片海域此前是陆地,后来山河变迁,陆地沉入海底。” “我无意中潜入深海,发现了一座宗门遗址。” 钱茂道:“从残留的只言片语来看,那宗门名为圣武宗,却不知因何灭亡,整座山门连同禁制一并沉入了海中。” 何豫中面露迟疑。 钱茂继续道:“我察觉到遗迹外围的封印已经松动,以我二阶下品阵法师的本事,有把握将其打开,但遗迹内部凶险难测,我一人独力难支,这才来找何兄。” 眼看何豫中想都不想地便要拒绝。 钱茂又道:“何兄,似你我这般资质,若是错过了机缘,此生再无寸进之机,匆匆百年一过,你我难逃生老病死……” 何豫中沉吟良久,终究是难以压制内心的不甘,答应了下来。 二人对外的口径是前往海外猎杀二阶上品妖兽,随后便悄然出发。 …… 深海之中,一座残破的山门矗立在幽暗的海底。 钱茂花了三日时间,终于将外围封印破开一道缺口。 二人鱼贯而入。 然而遗迹内部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凶险。 残存的阵法虽已年久失修,但威力犹存。 二人一路小心翼翼,数次险些丧命于禁制之下。 终于,两人在一处长廊中看到地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钱茂蹲下辨认片刻,面色一变,拉住何豫中道:“别动,这是杀阵,踩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他花了整整半日,才从符文排列中推演出安全路径,二人这才得以通过。 再往深处,一道石门前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 钱茂以阵旗逐一破解,每破一道便消耗大量灵力,中途不得不停下来服丹恢复数次。 如此反复,二人在遗迹中摸索了足足七日。 好在运气不错。 一路上,二人陆续获得了不少宝物。 灵草、丹药、法器,甚至还有几卷残缺的功法。 钱茂手中那只能制造分身的黑色玉壶,便是在一处密室中所得。 而最大的收获,出现在遗迹最深处的一间石室之中。 石室正中,一座玉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丹。 金丹通体金红,表面隐隐有雷纹流转,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玉台旁的石壁上刻着几行字。 圣武宗镇宗之宝,真武金丹。 服之者,肉身可成真武体质,刀枪不入,百邪不侵。 何豫中看着那枚金丹,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钱茂同样双眼放光,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道:“何兄,此物你我二人只能一人服用,你我相识多年,我也不藏私,我精通阵法,肉身并非我的路子,这枚金丹,便让于你了。” 何豫中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推辞,随后取下金丹,当场吞服了下去。 金丹刚一入腹,何豫中的身体顿时发出一阵噼啪之声,骨骼肌肉在剧烈重塑。 第556章 豫中死因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待一切平息,何豫中睁开眼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他的肉身竟是一举提升到了准三阶。 仅仅是肉身,便相当于假丹修士。 二人相视大笑,皆是欣喜若狂。 然而下一刻,石室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多谢二位,替我等开路。” 钱茂与何豫中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两名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石室门口。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青年,面容冷峻,气息内敛,分明是假丹修为。 而他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灵压深沉如渊,赫然是结丹中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钱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结丹中期的中年男子看都没看钱茂一眼,直接一步跨出,一掌按在何豫中肩头。 何豫中虽已是假丹肉身,但面对结丹中期修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当场被擒。 “真武金丹的气息……果然被他服了。” 黑衣青年走上前,打量着何豫中,神情满是愤怒。 结丹中期修士安抚道:“不急,带回去再处理。” 钱茂在那一瞬间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催动方才在遗迹中获得的黑色玉壶。 随着四道黑烟喷涌而出,五道身影同时向不同方向暴射而去。 那结丹中期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当即全力追去,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分清哪一道才是真身,随后让钱茂逃脱了。 黑衣青年摆了摆手道:“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不必理会,东西已经到手,回去便是。” 中年男子这才收回手,不再追赶。 钱茂就这样逃了出去。 …… 此后十年,钱茂再未回过灵岩岛。 他改名换姓,以伪装术遮掩本来面目,辗转于碎星海各处偏僻岛屿。 他不敢与任何旧识联系,不敢回曾经居住的地方,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敢去看一眼。 十年蛰伏,他的修为也从筑基初期修炼到了筑基后期。 但他始终不敢露面。 …… 方平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地上的钱茂已经昏死过去,搜魂术对神魂的损伤不小,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方平没有理会他,而是坐在原处,消化着方才所见的一切。 何豫中竟是这般死的。 不,准确的说何豫中当时并未身死。 那黑衣青年只是将其带了回去,说明何豫中被擒时并未当场被杀。 真武金丹已经被何豫中服下,若要取回,多半需要特殊手段。 这意味着何豫中或许被带走之后,还存活了一段时间。 但何豫中的魂牌已碎,说明此人终究还是死了。 至于那两人的来头,方平也从钱茂七零八落的记忆中得到了答案。 原来在这十年间,钱茂虽然蛰伏,却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两名神秘男子的身份。 他通过各种渠道,零星拼凑出了一些线索。 那二人来自星陨岛。 星陨岛上有一个名为星宫的势力,与星辰岛的星辰阁是敌对关系。 据传两个势力的老祖曾经是道侣,后来反目成仇,各据一岛,对峙至今。 星宫的老祖是男修,星辰阁的老祖则是女修。 而星宫之中,有元婴真君坐镇。 那名黑衣青年,疑似便是星宫元婴真君的嫡孙。 方平闻言面色微沉。 元婴真君的嫡孙。 难怪钱茂此前会说哪怕是他方平也压不住。 那的确是棘手了。 至于给何豫中报仇也不现实了。 毕竟方平还没自大到挑衅一位元婴真君。 方平皱了皱眉,心中再度涌出一丝疑虑。 何豫中的事算是有了答案,可黄老又为何会失踪? 钱茂的记忆中并无关于黄老的任何线索。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关联? 方平暂时想不通,便将此事搁下,目光落回地上昏迷的钱茂身上。 …… 约莫两个时辰后,钱茂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便感受到了神魂深处那种被翻搅过的钝痛。 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无比,再无半分侥幸。 显然,方平对他施展了搜魂术,已经知道了一切。 念及至此,钱茂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端坐的方平,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道:“前辈,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便动手吧。” 方平没有说话。 钱茂闭了闭眼,又道:“在下只有一个请求。” “我儿钱小川,只是一介凡人,虽然顽劣不堪,但他什么都不知道,与此事毫无干系,还望前辈放他一条生路。” 方平闻言淡淡一笑。 “谁说我要杀你了?” 钱茂一怔,随即摇头道:“前辈不必宽慰在下,你知道了星宫的事,又知道了我的身份,留我活着,便是留一个隐患,换作是我,也不会放过自己。” 方平微微摇头道:“你想多了。” “你是当年的幸存者,星宫之人最想灭口的是你,不是我。” “我不过是从你记忆中知道了此事,与星宫并无直接瓜葛,纵然他们知道我知情,又能奈我何?” “除非那位元婴真君亲自出手,否则星宫中人拿我没有办法,而一位元婴真君,会为了一桩陈年旧事,亲自来杀一个结丹修士?” 钱茂顿时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承认,方平说的是实话。 方平继续看着此人,问道:“你想活命吗?” 听到这话,钱茂眼中再度燃起一丝求生的色彩。 “前辈有何条件?” “两个。” 方平缓缓开口道:“其一,交出你在遗迹中所得的一切,包括那只玉壶。” 钱茂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都是保命之物,如今连命都快保不住了,留恋它们也没什么意义。 方平又道:“其二,让我在你体内下一道神魂禁制,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若你日后不老实,我自会引爆禁制,让你魂飞魄散。” 钱茂的脸色顿时变了:“前辈,这与卖命有何区别?我将性命交到你手中,若日后你对我提出过分要求,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一脸决然地咬了咬牙。 “若是如此,前辈还不如现在便杀了我,也算是死个痛快。” 方平笑了笑。 “放心,今日之后,你我不再相见,也不相识,我不会干预你任何行为,更不会控制你,这道禁制,不过是防你反咬一口罢了。” 此言一出,钱茂盯着方平看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事实上,他没有别的选择。 最终,他自嘲一笑道:“好。” 紧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摆在方平面前。 第一件,便是那只黑色玉壶。 壶身古朴,表面隐有暗纹流转。 此物可释放四道黑烟,化作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虚实难辨,是保命的绝佳手段。 方平见识过它的妙处。 第二件,是一枚漆黑如墨的薄片。 方平看到它时,眼神微微一凝。 此前钱茂便是以此物偷袭他,那一击竟伤了他的三阶肉身,可见此物威力不俗。 第三件,是一卷泛黄的玉简。 “这是一门身法,名为九宫梯云步。” “若是修至大成,可缩地成寸,只是在下资质有限,十年来也只修到了第一层,后续便再无寸进。” 方平将三样东西收了过来,随后抬手,一道神识凝成细线,瞬间就没入钱茂眉心之中。 钱茂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片刻后恢复如常。 禁制已成。 方平这才起身,解开了钱茂身上的封禁。 “钱道友可以走了,在下信守承诺。” 钱茂不敢相信地看了看他,似乎是没想到会如此容易。 片刻后,他对着方平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目送他离开后,方平不禁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响起了托天大王的声音。 “小子,你是不是太妇人之仁了,竟然放过了此人?” “若是换做老子的话,定然将其抽魂炼魄,甚至连起肉身也要挫骨扬灰,方才保险。” 第557章 两件古宝 方平淡淡道:“前辈教训得是,如此做法确实最为万无一失,只是晚辈并非嗜杀之人,此人既已对我构不成威胁,放过他又何妨。” “哦?” 托天大王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就不怕此人日后反咬你一口?” “神魂禁制在他体内,他若有异心,我一念之间便可令其魂飞魄散。” 方平平静道:“况且,晚辈修仙,只求率性而为,念头通达,若为了一个已无威胁之人大开杀戒,反倒是自寻心障。” 听到这话,托天大王沉默了片刻,随即啧啧出声。 “你小子倒是与老子见过的那些修士不一样。” “那些人为了变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心性早已扭曲不堪,你这般行事,倒也算是一条路。” 方平笑了笑,没有多言。 何豫中之事算是有了答案。 接下来,便是黄老的下落了。 只是线索已断。 钱茂的记忆中并无关于黄老的任何信息,唯一可能的突破口便是星宫。 但方平心中清楚,以他如今结丹初期的修为,主动去招惹一个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势力,无异于自寻死路。 此事只能暂且搁下,日后再做打算。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面前的三样东西上。 黑色玉壶,漆黑薄片,以及那卷记载着【九宫梯云步】的身法。 他先是拿起玉壶,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应了起来。 “这两件东西,多半是古宝。”托天大王忽然开口道。 “古宝?” “不错,古宝乃上古修士所炼之物,每一件都有着不凡的威能。” “那钱茂不过筑基期修为,根本无法将其真正催动,他所发挥出来的,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方平颔首。 这倒是解释了为何钱茂手持此物,却依然被自己轻易拿下。 他将玉壶与黑片放到一旁,拿起了那卷身法,神识没入其中。 片刻后,大量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九宫梯云步,共分三重境界。 第一重,名为游宫,修成之后,一步可跨越百丈。 第二重,名为换位,修成之后,一步可瞬移千丈。 第三重,名为破阵,同样是瞬移千丈之距,却附带破禁之效,可无视困阵封锁,强行遁出。 当然,这破阵也与施法者的修为有关,并非能破开一切阵法。 除此之外,方平还发现整套身法的推演根基,竟是源自九宫八卦之理,步法变幻莫测,玄奥异常。 “有意思。” 托天大王赞叹道:“创出这门身法之人,是个奇才,将九宫八卦之变融入步法之中,既可遁逃,又可破阵,可谓是攻守兼备。” 方平细细研究了许久,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可惜,此身法对肉身的要求极高。” “以晚辈目前的三阶肉身,也只能修炼第一重,第二重换位,竟需准四阶肉身方能承受其中的空间之力。” 托天大王认同道。 “那钱茂以筑基期的肉身,十年才修成第一重,恐怕是吃尽了苦头。” “不过他的第一重,远不是你的第一重能比的,他肉身孱弱,施展起来必然大打折扣,而你以三阶肉身修炼,威力自然远胜于他。” 方平点了点头。 托天大王又道:“反正你既已决心在肉身一道上走得更远,又何惧此身法门槛之高?” “试想一下,今后若你肉身踏入四阶,成功修炼第三重,一步瞬移千丈且不惧困阵,对敌之时将是何等助力?” “前辈所言极是。” 方平将身法收好,随即盘膝坐下,开始着手炼化那两件古宝。 …… 一月之后。 方平站在一处荒僻的海岛之上,四周空无一人。 他抬手一挥,那只黑色玉壶悬浮于掌心之上。 只见壶身暗纹流转,与一月前相比,倒是多了几分灵动之意。 炼化已成。 随着方平催动灵力,壶口朝下,四道黑烟喷涌而出,瞬间在他身周凝聚成形。 四道身影,与方平一模一样,无论是面容,气息,还是身上的灵压波动,皆无二致。 下一刻,五道身影同时暴射而出,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遁去。 方平最终停下,心念一动,那四道虚影也随之消散。 他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虚实难辨。 此古宝由他来施展,纵然是结丹后期修士,一时之间也难以分清真假。 随后,方平又取出那枚漆黑薄片。 薄片入手极轻,薄如蝉翼。 方平灵力一催,薄片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没入百丈外的一块礁石之中。 礁石应声而裂,切口平整如镜。 方平走上前查看,那礁石的材质颇为坚硬,寻常法器劈上去至多留下一道白印,此刻却被一击切开。 “不错。” 方平将薄片收回,开口道:“进可攻,退可逃,这两件古宝倒是相得益彰。” 最后,他收起两件古宝,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一个奇异的步态。 九宫梯云步,第一重,游宫。 一月的苦修,凭借三阶肉身的优势,他已将第一重修炼圆满。 随着脚下灵力涌动,方平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无声无息,不见任何遁光,仿佛凭空挪移。 方平低头看了看脚下,再回头望了望方才站立之处,眼中涌出一丝喜色。 百丈瞬移,不需遁光,不需法宝,仅凭一步。 若是在对敌之时骤然施展,足以打任何人一个措手不及。 “待日后肉身突破四阶,修成第二重,便是千丈之距。” 方平不禁期待道:“届时天下之大,又有几人能困得住我。” 他收起心中的畅快,整理了一番身上的东西,随即遁光一起,朝远处飞去。 …… 苦玄岛。 距离苏映寒口中的拍卖会还有半月之期。 因此方平并未再度闭关,而是回到了方家那座土坯房中。 只因大兄方安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方平坐在床榻边,看着躺在被褥中的老人。 面容枯瘦,头发尽白,呼吸微弱而绵长,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百岁高龄,对凡人而言,已是极限。 方安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片刻,也只是睁开眼看看方平,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便又沉沉睡去。 方平曾试着以灵力温养其经脉脏腑,但凡人的躯体如同枯朽之木,灵力灌入其中,非但无法续命,反而会加重负担。 他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守着。 这一日,方安难得清醒了许久。 他靠在床头,目光浑浊却平和,看着坐在身旁的方平,忽然笑了笑。 “二娃子,你这脸色比我还难看。” 方平没有说话。 方安摇了摇头,声音很是平静。 “莫要悲伤,大兄此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如今看到你平安归来,还成了结丹真人,大兄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顿了顿,又道:“也可放心去地下见爹娘了。” 方平轻叹一声道:“大兄……” “别打断我,让我把话说完。” 方安抬了抬手,语气虽弱,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方平闭上嘴。 方安缓了口气,开口道:“大兄有三件事要交代你。” “第一件,你日后若遇到合心意的女子,莫要错过。” 方平微微一怔。 方安看着他,认真道:“我知道你们修仙之人讲究心境通达,不可被七情六欲所困,但大兄活了一百年,看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人不可无情无欲。” “凡人夫妻尚且能生死不弃,互相扶持,你们修仙者也是一样的。” “有个人在身边,路再远,也不至于太孤单。” 方平点了点头。 方安见状,继续道:“第二件,那就是方家。” “大兄死后,你不要不管方家,总归是后人,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听到这话,方平正色道:“大兄放心,方家之事,我自会照看。” 紧接着,方安忽然话锋一转。 “但也不可过于扶持。” 方平不禁面露诧异之色。 方安道:“一来,此举会消耗你的精力,影响你的修行,二来……你总有离开的一天。” 此刻他目光中透着一种历经百年沉淀下来的通透。 “一旦没了你,方家越是冒头,越容易引来灭族之危。” 方平闻言,心中暗暗惊叹。 大兄虽是凡人,一辈子不曾踏入修仙界半步,却能将这其中的道理看得如此透彻。 修仙界中多少家族的覆灭,不正是因为靠山一倒,树大招风? “大兄放心,我省得。” 方平郑重道。 方安点了点头,最后道:“第三件事。” “等我死后,你将我火化了吧。” “有朝一日,你若回了梁国,便将我的骨灰葬在青柳村爹娘的坟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提是爹娘的坟还在。” 看着大兄平静的面容,方平心中一阵酸涩。 离开梁国已有数十年,青柳村是否还在,爹娘的坟是否还在,他也不知道。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大兄放心,我一一记下了。” 方安闻言,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副担子。 “好,好……” 他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大兄累了,睡一会儿。” 方平坐在原处,没有动。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558章 方安逝世 五日后。 方安于梦中溘然长逝。 走得很安静,面容平和,没有痛苦。 方平坐在床边,看着大兄已经没有起伏的胸口,许久没有说话。 不多时,屋外便传来方宗业的哭声,紧接着是方家上下的恸哭之声。 这位老人,终究还是走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方家上下依旧难掩悲痛。 上到方宗业,下到还不过四五岁的衍字辈小辈,都是由方安看着长大的。 方平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中跪了一地的方家后辈,声音平静道。 “大兄走了,你等即刻准备后事吧。” 方宗业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颤巍巍地应了一声。 他已年过七旬,头发花白,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很快,方家上下披麻戴孝,由方宗业主持丧事。 方安虽是凡人,但他是方家的长辈,更是方平的大兄。 而方平,是名震碎星海中的结丹真人。 因此当消息传出后,诸多小型势力纷纷派人前来吊唁。 那些筑基期的家族族长,更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方平并未在意这些人,只是坐在灵堂一侧,静静看着大兄的灵位。 第三日,一道遁光落在方家门前。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儒雅,正是天元商会的林崇远。 一时间,方家上下都有些紧张。 方平亲自起身迎了出去。 林崇远见到方平,拱了拱手,面带惋惜之色:“方道友,林某听闻令兄仙逝,特来吊唁,还望节哀。” 方平点了点头:“多谢林道友。” 林崇远没有多言,走到灵堂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随后退到一旁。 方平与他并肩站在院中,沉默了片刻。 林崇远开口道:“令兄虽是凡人,但能活至百岁,又有方道友这般出息的弟弟,想来此生也无甚遗憾了。” 方平淡淡道:“大兄确实走得安心。” 林崇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宽慰的话。 修仙之人,生死见得多了,过多的言语反而显得虚伪。 …… 丧事从简,只办了两日,方平便亲手将方安的遗体火化,骨灰装入一只青瓷坛中,以禁制封好,收入储物戒内。 他站在方家院中,看着方宗业带着一众后辈跪了一地。 众人纷纷低着头,气氛沉闷而压抑。 压抑之中,除了丧亲之痛,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方安在世时,是方平与方家之间唯一的纽带。 如今老人已去,方家上下心中难免忐忑,担心这位结丹真人,是否还会顾念这份血脉之情? 方平目光从方宗业身上扫过,再到方宗业的一儿一女方孝武与方孝文,再到两人膝下的后辈,方衍云,方衍锋,方衍恒…… 一张张面孔,有的他认得,有的只见过一两面。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名中年男子身上。 王通。 方孝文的丈夫,方家的女婿,也是方家唯一一位炼气大圆满修士。 “王通。” 方平开口道。 王通身子一颤,连忙抬头。 “你且随我来。” 王通愣了一瞬,随即连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方家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方平此举何意。 但见方平并无离去之意,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几分。 …… 后山。 方平在此处开辟了一座简易洞府,平日偶尔用来打坐修炼。 王通跟在方平身后走入洞府,脚步有些发虚。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方平在石台前坐下,看了他一眼。 “坐。” 王通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微微攥紧。 方平开门见山道:“你卡在炼气大圆满多久了?” 王通面露惭色,低声道:“回叔祖,已有……二十年了。” “晚辈资质愚钝,不过四灵根,筑基实在是……” 说到此处,他没有再说下去。 四灵根,在修仙界中几乎等同于废材。 能修炼到炼气大圆满,已是他竭尽全力的结果。 至于筑基,他早已不抱希望。 方平微微摇头。 四灵根,确实差了些,昔日他若不是借助掌天炉,有着诸多筑基丹服用,恐怕也无法修炼到今天这一步。 若无外力相助,王通这辈子都迈不过筑基这道坎了。 但方家需要一个修士。 不需要多强,筑基便够了。 有一位筑基修士坐镇,方家在苦玄岛上便不至于被人欺辱。 而筑基修士的寿命可达两百余年,足以再护方家几代人。 这也算是他对大兄的一个交代。 “罢了。” 方平叹了口气,道:“我便助你筑基。” 王通浑身一震,声音发颤:“叔祖……” 方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感恩之词。 “你不必谢我,此事是为方家,也是为大兄。” “筑基之后,你便是方家的顶梁柱,方家不必冒头,但也不可任人欺辱,这个分寸,你自己把握。” 王通重重点头,郑重道:“晚辈明白!” 方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筑基丹,递了过去。 王通接过丹药,双手微颤。 筑基丹。 这东西他听过无数次,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握在自己手中。 “服下吧。”方平道,“我为你护法。” 王通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随即盘膝闭目,开始运转功法。 方平坐在一旁,神识笼罩住整座洞府,静静看着王通体内的灵力变化。 四灵根筑基,成功率本就不高,即便有筑基丹辅助,也不过五五之数。 但有他在一旁护法引导,成功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再者,一枚不够,那就两枚…… 对于结丹真人而言,筑基丹并非难寻之物。 时间缓缓流逝。 王通体内的灵力开始翻涌,丹田之中,一道微弱的灵力旋涡逐渐成形,但却极为不稳定,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方平见状适时伸出一指,一缕精纯灵力没入王通体内,帮他稳住了即将溃散的灵力旋涡。 半日之后。 一道微弱却真实的灵压波动从王通体内扩散开来。 筑基一层。 成了。 王通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灵力运转,整个人如梦似幻。 “多谢叔祖!” 他翻身便要跪下。 方平伸手虚托,将他扶住。 “起来。” “筑基只是开始,日后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王通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激荡。 二十年了。 二十年卡在炼气大圆满,他早已认命。却不想今日,竟真的迈过了这道坎。 方平看了他一眼,又道:“方家的事,你心里有数便好,不必争强,但也不可示弱,遇事多想,少动,实在不行,便退。” “晚辈谨记。” 方平摆了摆手:“去吧。” 王通当即躬身退出洞府。 目送此人离开后,方平目光微微闪动。 这王通虽是外姓人,但方家在微末之际却不离不弃,可见人品。 其次,王通也是方家唯一的一位炼气大圆满修士,只有他拥有筑基资格。 若是方家其他人能够被托举,方平又何至于成全一个外人? …… 王通筑基成功的消息很快在方家传开。 方宗业得知后,老泪未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方家上下也为之振奋,丧亲之痛虽未消散,但总算有了一丝希望。 有筑基修士坐镇,方家在修仙界上便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凡人家族了。 而方平,则在当夜悄然离开了苦玄岛。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接下来方平辗转数座岛屿,暗中采购了大量阵法材料与炼器材料。 三阶阵旗,阵盘,聚灵石以及各类矿石灵材…… 林林总总,装了满满一枚储物戒。 他刻意分散采购,每处只买一部分,不引人注目。 方平返回苦玄岛后径直入了后山洞府。 他将材料一一摆开,开始布阵。 三阶阵法,对于结丹修士而言并非难事,但要将两座大阵完美嵌套,互不干扰,又要隐蔽不被外人察觉,仍需耗费不少心力。 方平花了三日时间。 第一座,护山大阵。 以洞府为核心,方圆千丈之内,一旦激活,可形成三阶防御屏障。 寻常筑基修士,便是倾尽全力也休想攻破,即便是结丹初期修士,短时间内也难以撼动。 第二座,诛邪剑阵。 同样覆盖千丈范围,一旦触发,阵中剑气纵横,凡结丹以下修士,入阵即死。 两座阵法布置完毕,方平又以秘法将阵眼隐于地脉深处,外人若无结丹后期的神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端倪。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出了关。 “宗业,你来一下。” 方宗业闻言,连忙跟了过来。 洞府之中,只有他与方平二人。 方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飞剑。 剑身三尺,通体漆黑,剑刃处隐隐有流光浮动,却不见丝毫锋芒外露。 若不细看,几乎与一柄凡铁无异。 “此剑名为承影,准三阶灵器。” 看着那柄剑,方宗业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方平抬手一引,一缕灵力隔空卷住方宗业的右手食指,指尖微痛,一滴鲜血便被摄出,落入剑身之中。 黑色的剑身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如常,而那滴血已被完全吸收。 方平将承影剑递了过去。 “此剑由你保管。” 方宗业双手接过,只觉入手冰凉,却又隐隐有一丝温热从剑身深处传来,似乎与自己有了某种联系。 方平看着他,语气平淡却郑重。 “不可对任何人提及此剑,包括孝武与孝文。” 方宗业一怔,随即点头:“是。” “若今后方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方平顿了顿:“你可咬破舌尖,将舌血喷于剑身,此剑便会激活。” “届时方圆千丈之内,剑气纵横,鸡犬不留。” 听到这话,方宗业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方平继续道:“切记,此乃护族之物,不到紧要关头,绝不可动用。” “你活着一日,便由你保管,只有到了弥留之际,方可将其交由后人,并告知使用之法。” 方平指了指脚下:“此洞府方圆千丈之内,我已布下阵法,若方家当真到了那一步,可带族人来此避难。” 方宗业将承影剑小心收入怀中,重重点头道:“二叔,侄儿记下了。” 方平点了点头,又取出一枚玉戒,放在石台上。 “这里面有一百万灵石,以及一些丹药和功法。” 方宗业身体一颤,目光中满是震动。 方平道:“这戒中的资源,足够让方家培养出一位真正的筑基修士了,切记好生用,莫要浪费了,更不要露富,否则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方宗业颤抖着双手将玉戒拿起,握在掌心。 他不是蠢人。 二叔安排后事,留下护族之剑,布下阵法、又留下这些资源…… 这是要走了。 念及至此,方宗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忍不住,伏地嚎啕大哭。 “二叔……父亲刚走,您又要走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全然没有七旬老人的模样。 看着跪在地上的侄子,方平内心有些触动,但还是缓缓开口。 “莫哭。” “从我踏上修仙一途开始,生离死别便是注定的。” 方宗业抬起头,泪流满面道:“二叔,您这一走,宗业此生……怕是再难见到您了。” 方平没有说话。 因为他无法反驳。 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方宗业已年过七旬。 而他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回苦玄岛。 或许十年,或许五十年,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第559章 百年传闻 良久之后,方平才开口道:“把方家照看好,便是对你父亲最好的交代了。” 方宗业闻言对着方平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方平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洞府。 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星辰漫天。 与近百年前他第一次踏上修仙路时并无不同。 只是看星星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方平腾空而起,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越变越小的方家,最终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二叔……” 方宗业仰头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不禁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 他已有七十,不过凡人之躯,还能有几个春秋? 而二叔是结丹真人,寿元五百载,两人之间的岁月鸿沟,早已不可跨越。 离开苦玄岛后,托天大王的声音在方平识海中响起。 “小子,你倒是狠心,就这么离开了。” 方平闻言神色平静道:“不是晚辈狠心,而是方家走上修仙之道并非晚辈意愿,晚辈更希望他们世代为凡,平淡一生的好。” “毕竟这修仙界的残酷,前辈比晚辈更清楚,莫说区区炼气筑基修士,纵然是晚辈到了结丹期,也要如履薄冰。” “你小子说的倒是实话。” 托天大王认同道:“唯有踏入元婴期,方有一丝掌控命运的能力,但也只是一丝罢了。” …… 天元岛,议事阁之中。 方平第一时间前去拜访苏映寒。 “方道友。” 苏映寒亲自相迎,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听闻令兄仙逝,苏某深感惋惜。” 方平淡淡一笑:“大兄乃凡人,生老病死本是常理,倒也不必挂怀。” 他顿了顿,又道:“莫说凡人,便是你我这般修士,又能跳出几重轮回?不过是多活几百年罢了,终究难逃一死。” 苏映寒闻言认同道:“方道友看得通透。” “两日后星辰岛拍卖会,方道友可准备妥当了?” 方平颔首道:“蛟龙精血与雷渊石,在下缺一不可,此番便去碰碰运气。” 两月前,他与苏映寒便商议过此事。 方天雷戟的炼制已至关键阶段,唯缺这两样三阶以上的材料。 天元商会的渠道暂时寻不到,苏映寒便建议去星辰岛的拍卖会看看。 “星辰阁的拍卖会在碎星海颇有名气,每隔数年举办一次,届时四方修士云集,珍稀之物不少,或许能有方道友要的东西。”苏映寒道。 方平忽然问道:“说起星辰阁,我此前听闻,星辰岛与星陨岛之间似有嫌隙?” 苏映寒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 “何止是嫌隙,简直是势同水火。” “星宫与星辰阁的恩怨,在碎星海中并非秘密了。” 方平道:“在下只知二者的祖师曾是道侣,其余细节便不甚清楚了。” 苏映寒微微点头,毫不隐瞒地缓缓道来。 “五百年前,星宫在碎星海的势力极大,其主天辰祖师身具天灵根,天资横溢,不过三百岁便成就元婴,一时风头无两。”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天辰祖师突然身陨,星宫落入其弟子摩北真人手中。” 方平微微皱眉:“突然身陨?” “外界众说纷纭,但无人知晓真相。” 苏映寒摇头道:“天辰祖师身陨后,其弟子摩北真人便接掌了星宫,此人倒也有几分本事,于三百年前结婴成功。” “之后呢?” “之后,摩北真人与天辰祖师的独女璇玑真人结成道侣。” 方平眉头微动。 师徒辈分,又娶恩师之女,这关系倒是微妙。 苏映寒继续道:“只是百年之后,二人突然反目成仇,璇玑真人独自一人脱离星宫,前往星辰岛自立门户,建了星辰阁。” “这一百多年来,双方冲突不断,大小摩擦无数。” “为何反目?”方平眉头松动道。 “外界传言……” 苏映寒顿了顿道:“是摩北真君始乱终弃。” 方平闻言,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 次日清晨,方平与苏映寒一行离开天元岛,朝星辰岛飞去。 星辰岛距天元岛不过一日路程。 待靠近岛屿时,方平便察觉到了异样。 岛屿上空,遁光来去不绝,灵压交错,其中不乏结丹修士的气息。 方平粗略一扫,至少有七八道结丹级别的灵压散布在岛上各处。 “人倒是不少。”方平道。 苏映寒微微一笑道:“星辰阁的拍卖会每隔五年才办一次,每次都有不少好东西流出,自然引人趋之若鹜。” 两人落在岛上,立刻有星辰阁的弟子上前接引。 苏映寒显然与星辰阁关系不错,一番交涉后,那弟子便将他们引往岛屿东侧的一处别院。 别院依山而建,四周灵气浓郁,显然是岛上最好的住处之一。 “方道友先歇息,明日拍卖会便会开始。”苏映寒道。 方平点了点头,待苏映寒离去后,独自在院中坐了片刻。 星辰岛…… 他忽然想起了两个人。 柳如烟,柳如雪。 这姐妹二人如今貌似加入了星辰阁,也算是星辰岛之人。 上次他因为钱茂之事,并未与她们详谈。 如今既然来了此地,倒不妨联系一番,或许能探听到一些拍卖会的消息。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将讯息传了出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道遁光自远处掠来,落在别院门前。 来人一袭淡紫长裙,容貌绝丽,正是柳如烟。 “如烟拜见方道友。” 方平亲自出迎:“仙子不必多礼,请进。” 柳如烟依言走了进来。 “方道友竟住在清岚别院,此处可是岛上最好的居所,寻常结丹修士都未必能得此待遇。” “在下不过是沾了天元商会的光罢了。”方平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别院之外,苏映寒正与两名相熟的结丹修士叙话。 其中一人目光落在方平院中,微微挑眉。 “那位紫衣女修可是星辰阁新入的柳氏姐妹之一?” 苏映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有些意外。 “似乎是。” 另一人道:“我听闻此女与其妹柳如雪心灵互通,姐妹二人皆为结丹修士,入阁不久便深受璇玑真人器重,在星辰阁中颇有地位。” “没想到方道友竟与她相识。” 那人颇为惊讶:“方道友一介散修,人脉倒是广得很。” 苏映寒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她与方平接触的少,但能看出此人绝非寻常散修。 这位方道友的底牌,怕是远比外人所见的要深得多。 第560章 妖孽之资 别院之中。 方平引柳如烟入了正堂后,抬手便将别院的禁制阵法开启。 随着阵纹亮起,光芒一闪即逝,整座别院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其中。 此乃三阶阵法,纵然是结丹修士的神识也无法窥探分毫。 阵法落定的一瞬间,柳如烟忽然朝方平深深躬身一拜,语气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激动。 “如烟拜见阁主!” 方平微微一怔。 阁主二字,已许久未曾听人唤起。 数十年前,太元秘境之中,他与柳如烟,柳如雪姐妹二人相识。 彼时秘境凶险异常,各方势力倾轧不断,方平为求自保,联合数名散修组建了长青阁。 柳氏姐妹便是其中成员。 那时姐妹二人修为浅薄,在秘境中几度身陷险境,皆是方平出手相护,才得以保全性命。 后来秘境崩塌,众人被传送至不同之地,此后天各一方,再无音讯。 没想到数十年过去,姐妹二人不仅活了下来,还双双结丹成功。 看着眼前这位紫衣女修神情激动的模样,方平心中颇为感慨。 “如烟仙子不必如此。” 方平伸手虚扶,语气平和道:“当年不过是权宜之计,算不得什么,何况如今你我同为结丹修士,地位相当,就莫要再以阁主相称了。” 柳如烟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方道友有所不知,若非当年您在秘境中数次庇护,如烟与姐姐早已殒命,这份恩情,我姐妹二人从未忘过。” “在我与姐姐心目中,您始终是我们的阁主。” 方平见此女情真意切,一时也不好再强求什么,便不再多言此事。 “坐吧。” 两人落座,方平随后开口问道:“秘境崩塌之后,你们被传送到了何处?” 柳如烟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秘境崩塌那日,我与姐姐被一同传送了出去,落在了梁国修仙界的一处荒山之中。” “梁国修仙界?” 方平面露惊讶。 难道太元秘境是随机传送的,否则自己被传送到大玄国修仙界,而柳氏姐妹却传送到了梁国修仙界? “不错。” 柳如烟颔首道:“起初我们对梁国修仙界一无所知,花了数年时间才站稳脚跟,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们从一位修士口中得知,阁主您出自梁国青玄山,师尊乃是青玄坊市之主的元婴真君——青玄真君。” 说到此处,此女神色复杂地看了方平一眼。 姐妹二人当时听说这个消息时,极为震惊。 毕竟青玄真君的名号可是响彻整个修仙界的。 听到师尊的名字,方平心头也是微微一颤。 柳如烟继续道:“得知此事后,我与姐姐便动身赶往青玄坊市,一来想寻阁主您的下落,二来也想借此地修行。” “只是到了之后,我们才发现阁主您并未回青玄山。” 方平开口道:“秘境崩塌后,在下被传送到了一处修仙界,此后便一直在那里修行,直到成功结丹后才寻到办法回到碎星海。” 柳如烟闻言轻叹一声。 “我们在青玄坊市中等了许久,始终没有阁主的消息,后来因时常在坊市中打听您的下落,此事被青玄真君知晓了。” “青玄真君亲自将我与姐姐请到了青玄山,询问我们与您的关系,我们便如实禀告,将太元秘境中的经历一一告知。” 说到此处,柳如烟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青玄真君听闻后沉默了许久,随后叹了口气,说他这个弟子便是如此,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不让人操心,却也从不让人放心。” “真君还说……” 柳如烟顿了顿道:“他说您虽是半路拜他为师,并非亲传,却胜似亲传,您进入太元秘境后,他一直在暗中打探您的消息,只是始终没有您的音讯。” “后来真君让我们安心在青玄山修行,说若有朝一日您回来了,看到故人在此,也算有个念想。” 方平听到此处,心中微微一颤。 他生性淡漠,纵然被青玄真君收为弟子,也未曾对青玄山有多大的归属感。 然而青玄真君却是将其当成了真正的弟子。 方平沉默片刻,不禁开口道:“我师尊他可还好?” “真君安好。” 柳如烟笑着说道:“我与姐姐离开青玄山时,真君嘱咐我们,若日后遇见阁主,便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 “真君说,他不会限制您的任何想法,若是您在外面累了,可以回去,青玄山永远是您的家,而他永远是您的后盾。” 听到这话,方平喉头微动,半晌无言。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多谢仙子转告。” 柳如烟不再多言此事,片刻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对了阁主,您可还记得叶无双?” 方平心头一动。 叶无双。 变异雷灵根,天生剑体,太元秘境中与他并肩作战之人。 那时秘境中群敌环伺,二人数度生死相托,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自然记得。”方平道,“难道你们有他的消息?” 柳如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 “叶道友乃真正的天才,我与姐姐在青玄山时,便听到了他的消息。” “传闻他出了秘境后仅用一日便结成金丹,三日后便进阶结丹中期。” 方平闻言脸色微变,还以为是听错了。 柳如烟继续道:“出关之日,叶道友一人一剑踏灭了一个结丹修仙家族,最后面对三位结丹真人围攻,杀两人,伤一人。” 方平瞬间神情骇然。 一日结丹,三日中期。 这是什么概念? 纵然他有掌天炉这等通天灵宝相助,结丹尚且耗费了无数时日。 如今结丹十余年,依旧卡在初期。 而叶无双三日便到了中期。 方平不禁苦笑一声道:“当年在秘境中,我便知此人是妖孽,没想到竟妖孽至此。” 柳如烟道:“还不止如此。” “后来青玄山被魔门盯上。” “魔门设计将青玄真君引出山门困住,随后出动三名结丹后期修士,以及五名结丹真人,强攻青玄山。” 方平目光一冷。 三名结丹后期,五名结丹真人? 这等阵仗,分明是要将青玄山连根拔起。 “您的师兄吕封侯吕真人率众修士拼死抵抗,但敌众我寡,山门护山大阵被攻破,眼看便要覆灭……” 柳如烟说到此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关键时刻,叶道友一人一剑从天而降。” “一剑斩杀三名结丹真人,余者尽皆溃逃。” “青玄山因此保住了。” 方平闻言,被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剑杀三名结丹真人! 那时的叶无双,怕是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甚至……半步元婴? 第561章 上古兽卵 方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心头的震撼压下。 他与叶无双在太元秘境中时,便已察觉此人修行天赋远超常人。 变异雷灵根加上天生剑体,这两样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以称之为天才,偏偏同时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但即便如此,方平也没想到叶无双能恐怖到这种地步。 “叶道友如今在何处?”方平问道。 柳如烟摇了摇头。 “那一战之后,叶道友便离开了青玄山,此后再无音讯,无人知晓他的确切去向。” 方平轻轻点头。 叶无双此人,性子比他还孤僻,来去如风,从不受任何势力束缚。 不过此人能在青玄山危难之际出手相救,已是极重情义之举。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深吸一口气道:“他救了青玄山,便是救了我师门,此恩,我记下了。” 将思绪收回后,方平开口道:“仙子,在下此番前来,除了参加拍卖会外,还想向你打听一些消息。” “阁主请说。” “此次拍卖会上,可有三阶蛟龙精血与雷渊石?” 柳如烟闻言微微蹙眉,似在回忆什么,片刻后道:“蛟龙精血确有一份,乃是星辰阁多年前猎杀一头三阶蛟龙所得,此次作为压轴之物拍卖。” “至于雷渊石……” 她摇了摇头道:“此物极为稀有,此次拍卖会上并无此物。” 方平眉头微皱。 蛟龙精血有,雷渊石却没有。 柳如烟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道:“阁主可是急需这两物?” 方平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在下要用来炼制一件法宝。” 柳如烟闻言思忖片刻,随后道:“雷渊石之事,等我回去与姐姐打探一番,看看星辰阁之中是否有存货,或是哪位长老手中有此物。” “那便有劳仙子了。”方平拱手道谢。 二人又聊了一番,柳如烟起身告辞, 走到门前时,此女忽然回头道:“阁主,明日拍卖会上竞争蛟龙精血之人怕是不少,您需早做准备。” 方平颔首道:“多谢提醒。” 柳如烟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方平心中默默盘算此行。 炼制方天雷戟所需材料中,蛟龙精血是最关键之物。 因此明日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将其拿下。 …… 次日。 星辰岛中央,一座巨大的圆形殿堂拔地而起,殿顶以万年寒铁铸就,四周刻满了隔音禁制阵纹。 这便是星辰阁举办拍卖会的场所——星辰殿。 方平与苏映寒联袂而至时,殿中已坐了不少人。 放眼望去,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结丹修士,气息深沉内敛,各自占据一方。 除了散修之外,更多的是碎星海各大势力的代表。 方平二人刚一落座,便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那便是天元商会的苏映寒?” “她身旁那人是谁?” “你不认得?那是方平,前些时日以结丹初期之身与天荒商会的吴启贤战成平手的那位散修。” “就是他?听说此人身怀三阶肉身?” “不错,吴启贤结丹中期的修为,竟奈何不了他,最后不得不主动退去。”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方平充耳不闻,神色淡然地坐在位上。 苏映寒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现场。 不多时,一名身着金色长袍的老者走上高台。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老朽代星辰阁表示欢迎。” 老者拱手环顾了四周一番后,正色道:“闲话不多说,拍卖会现在开始。”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一株准三阶灵药,起拍价五万灵石。 方平并未出手,只是静静观望。 拍卖会上的物品果然都是准三阶起步,灵药、功法、阵盘、丹方…… 一件件拍品被端上高台,又在众人的竞价中落入不同人手中。 方平始终不动声色,直到第十七件拍品被端上来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那是一枚兽卵。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灰黑,表面布满了龟裂纹路,毫无灵气波动。 “诸位,此物乃我星辰阁弟子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 台上老者介绍道:“经鉴定,此物疑似为上古龟类妖兽的蜕变血脉兽卵,但……” “此卵已无生机,乃是一枚死卵。”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死卵?这也好意思拿来拍卖?” “上古龟类妖兽?谁知道是不是普通乌龟蛋。” “就算真是上古血脉,死了又有何用?” “……” 在场的结丹真人们兴趣寥寥,甚至有人面露不屑。 台上老者面色不变,继续道:“起拍价二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灵石。” 现场不禁沉寂了下来,无人出价。 方平却是目光微闪。 上古龟类妖兽的兽卵? 若是将其拍下来,给玄冰龟吞噬,或许能进阶也说不定。 方平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二十万。” 此言一出,不少人循声望来,面露诧异。 “方平?他要这东西?” “一枚死卵而已,他图什么?” “……” 就连苏映寒也朝方平投来不解的目光。 尽管众人摸不清方平的目的,却无人跟价,毕竟这死卵要二十万灵石。 纵然有好奇,想要试探方平底细的,一番衡量后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为此得罪一名结丹真人不值当。 “二十万灵石,成交,恭喜这位道友获得此物。” 老者神色一喜,当即落槌定音。 在付过灵石后,这枚兽卵算是归入方平手中。 拍卖会继续进行。 又过了十余件拍品后,台上老者忽然神色一正,郑重道:“下一件拍品,乃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一名筑基女修捧着一只玉盒走上高台,老者亲手揭开盒盖。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妖气自盒中涌出,殿中众人纷纷色变。 玉盒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液体悬浮其中,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三阶蛟龙精血。” 老者沉声道:“取自一头三阶巅峰蛟龙体内,品质上乘,可用于炼器,炼丹,血脉淬炼,用途极广。” “起拍价,三十万灵石。”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变。 “三十万!” “不愧是压轴之物。” “三阶蛟龙精血,这等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话音未落,便有人率先出价。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价格飞速攀升,转眼间便突破了七十万大关。 最终场中只剩下三人在竞价。 方平便是其中之一。 “七十五万。” 一名身着黑袍的结丹中期修士沉声道。 另一人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退出了竞争。 黑袍修士嘴角微扬,以为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方平淡淡开口:“八十万。” 殿中再次一静。 八十万灵石。 这个数字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黑袍修士脸色一沉,目光阴鸷地看向方平。 方平依旧面色平静。 如今的他再也不是昔日那个战战兢兢的底层修士了。 身为结丹真人,若是连竞拍的勇气都没有,那也不叫结丹真人了。 黑袍修士沉默良久,最终冷哼一声,没有再加价。 “八十万灵石,成交!” 老者落槌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瞬间,各种议论声顿时炸开。 “八十万!此人哪来这么多灵石?” “此人当真深不可测。” “先是花二十万买了枚死卵,又花八十万拍下蛟龙精血,此人到底什么路数?” 第562章 星辰少主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方平面色不变,起身上前交割灵石,将那枚装有蛟龙精血的玉盒收入了储物戒中。 此次花费百万灵石,几乎掏空了他大半身家。 但方天雷戟若能炼成,这些灵石便花得值。 方平回到座位上后,苏映寒便忍不住出言调侃道:“方道友出手倒是阔绰。” 方平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拍卖会至此已近尾声,余下几件拍品方平皆未出手。 待老者宣布拍卖会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去。 方平与苏映寒刚走出星辰殿,便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那黑袍修士。 此人站在殿外廊道尽头,目光阴沉地盯着方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转身离去。 苏映寒蹙眉道:“方道友,此人心怀不善。” 方平神色平静道:“无妨。” 他并非不知此人可能心生歹念。 但碎星海中,星辰岛乃是星辰阁的地盘,此人若敢在岛上动手,便是与星辰阁为敌。 至于离岛之后…… 方平目光微沉。 他如今三阶肉身,又有小灰相助,纵然对方是结丹后期,他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二人回到住处后不久,柳如烟便再次登门。 “阁主,雷渊石之事有消息了。” 方平精神一振:“仙子请说。” 柳如烟落座后道:“我回去与姐姐商议过,星辰阁库房中确实没有雷渊石的存货,不过……” 她顿了顿,道:“我们少主手中恰好有一块。” “星辰阁少主?”方平眉头微挑道。 “不错。”柳如烟点头道,“少主听闻此事后,说想见见阁主,再谈雷渊石之事。” 方平不禁问道:“敢问仙子,你们少主是何许人也?” 柳如烟掩嘴娇笑道:“少主名叫白灵,乃是星辰阁祖师璇玑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资横溢,如今已是结丹中期修为。” 说到此处,柳如烟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敬佩。 “少主为人热情豪爽,在碎星海中口碑极佳,各方势力提起她来,皆是赞誉有加。” “当初我与姐姐流落碎星海,便是少主主动相邀,我二人才加入了星辰阁。” 方平微微颔首。 能让柳如烟姐妹二人心甘情愿追随,此人想来确有过人之处。 不过对方要求见面才谈,其中怕是另有深意。 思索片刻后,方平还是道:“既如此,便去见一见。” 如今蛟龙精血已经到手,就缺雷渊石了。 好不容易有了它的下落,方平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柳如烟闻言面露喜色道:“那阁主随我来。” …… 一个时辰之后。 星辰阁内殿,候客厅。 方平随柳如烟穿过数道禁制廊道,来到一处布置雅致的厅堂中。 厅内设有茶案,此刻灵茶清香袅袅。 “阁主稍候,少主很快便到。”柳如烟道。 方平点头,缓缓落座等候。 不多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只见一道身影快步走入,却并非什么少主,而是一名容貌与柳如烟有七分相似的女子。 此女身着淡蓝色长裙,气息内敛,正是结丹初期修为。 “姐姐。”柳如烟唤了一声。 来人正是柳如云。 柳如云目光落在方平身上,一双美目中满是激动之色,快步上前道:“阁主,当真是你!” 方平起身拱手道:“仙子,别来无恙。” 柳如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当年太元秘境一别,我与如烟时常提起阁主,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重逢。” 她上下打量方平一番,感慨道:“阁主如今已是结丹修士,当真令妾身喜不自禁。” 方平微微一笑:“两位仙子不也一样?” 柳如云笑了笑,与柳如烟对视一眼,姐妹二人心意相通,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之意。 三人叙了几句旧后,柳如云忽然正色道:“阁主,少主马上便到,她为人性子直爽,阁主不必拘礼。” 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道悦耳的笑声。 “哪位便是方道友?让我好好瞧瞧。” 方平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款步而入。 此女约莫二十余岁模样,容貌极为出众,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嘴角噙着一抹爽朗的笑意。 方平微微意外。 他原以为星辰阁少主会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的女子。 “在下方平,见过白道友。”方平拱手道。 白灵大方地在方平对面落座,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方道友不必多礼,早就听如烟她们提起过你,说是太元秘境中的旧识,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前些日子又听闻道友以结丹初期之身硬撼吴启贤而不落下风,我便更加好奇了。” 方平淡然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白灵摇头笑道:“三阶肉身可不是侥幸能练出来的,方道友不必自谦。” 说罢,她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取出一只玉盒,轻轻揭开了盒盖。 “听如烟说道友需要雷渊石,我这里恰好有一块。” 方平不禁看了过去,只见玉盒之中,一块拳头大小的墨紫色矿石静静躺着,表面雷纹隐现。 即便是隔得这么远,方平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沉闷的雷霆之力从中散发而出。 正是雷渊石。 方平心头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地看向白灵:“此物在下的确需要,白道友不妨开个价。” 白灵却摆了摆手,笑意盈盈道:“方道友先别急着谈价,我有几句话想与道友聊聊。” 方平目光微动,心中已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白灵直言道:“方道友如今是散修之身,在碎星海中行走,难免多有不便,星辰阁虽比不上那些顶尖大派,但在碎星海中也算有几分薄面。” “道友若愿意加入星辰阁,这块雷渊石便算是我送道友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柳如烟与柳如云皆看向方平,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方平闻言眉头微皱。 他从未考虑过加入任何势力,只因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尤其是掌天炉。 此物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 加入任何势力,都意味着要接受约束与审视,这对他而言并非好事。 更何况,他本身就有师门。 念及此处,方平心中已有决断,不禁正色道: “白道友好意,方某心领了。” “只是在下性子散漫惯了,不善受人约束,怕是要辜负了道友的美意。” 白灵闻言并未恼怒,只是微微挑眉,似乎早有预料。 她笑了笑,并不勉强。 “方道友倒是坦率,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 柳如烟与柳如云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也未多言。 方平再度开口道:“雷渊石之事,还请白道友明码标价,在下绝不还价。” 第563章 段幽威胁 白灵闻言却是一笑,将玉盒轻轻推到方平面前。 “什么价不价的,这块雷渊石放在我手中也是落灰,不如赠与道友。” 方平一怔,旋即摇头道:“无功不受禄,白道友的心意方某领了,但这等重礼,在下实在受之有愧。” 白灵笑意不减道:“方道友若执意要给,那便给一块灵石好了。” 方平眉头微皱。 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只是修行之路上,无缘无故的馈赠往往意味着因果牵扯。 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白道友,有话不妨直说。”方平沉声道。 白灵见状也不再绕弯子,收敛了笑意后,正色道:“方道友是爽快人,那我便直言了。” “星辰阁与星宫之间的恩怨,想必道友多少有所耳闻。” 方平微微颔首,他确实听闻了一些。 白灵继续道:“今后若有一日双方开战,妾身只希望方道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我星辰阁出一次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仅此一次,且绝不强求道友涉险。” 方平暗自思索了起来。 这个条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白灵说得明白,那便是力所能及,不强求涉险。 这算不上什么死约,更谈不上卖命。 思索再三后,方平点了点头道:“好,此事方某答应了。” 白灵面露喜色,将玉盒推了过来:“那这雷渊石,方道友便收下吧。” 方平不再推辞,将玉盒收入储物戒中。 “对了。” 白灵忽然好奇道:“方道友寻这雷渊石,是作何用途?” 方平想了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炼制一件法宝,名为方天雷戟。” “炼器?”白灵眼睛一亮,“道友可有相熟的炼器师?” 方平摇头。 这也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 方天雷戟所需材料他已凑齐大半,但三阶法宝的炼制绝非寻常炼器师能胜任。 苏映寒此前虽说为他介绍炼器师,但他不好再欠天元商会人情了,否则今后很难脱身。 白灵当即道:“我星辰阁中恰好有一位三阶炼器大师,姓周,人称周铸真人,在碎星海中颇有名气。” “若方道友不嫌弃,我可代为引荐,当然,炼制的代价需道友自行与周铸真人商议。” 方平心中一喜。 他本还在发愁去哪里寻一位靠谱的三阶炼器师,没想到星辰阁中便有现成的。 “如此,便多谢白道友了。”方平拱手道。 他怕的就是白灵来一句,可以免费为自己炼制。 如此一来,他倒是不愿接受了。 白灵摆手笑道:“小事一桩,三日后道友得空,便来星辰阁寻我,届时我带道友去见周铸真人。” 方平应下。 他起身告辞之际,白灵忽然唤住了他。 “方道友且慢。” “今日拍卖会上与道友争抢蛟龙精血的那名黑袍修士,道友可知其来历?” 方平摇头道:“不知。” 白灵正色道:“此人名叫段幽,疑似是幻灵真君的弟子。” “幻灵真君?” 方平眉头一挑,这个名字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见他这般神色,白灵当即解释道:“幻灵真君是碎星海中一名散修元婴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此人性情阴狠,睚眦必报,手段极为毒辣。” “碎星海中各方势力提起他来,皆是避之不及,不愿与其结怨。” 听到这话,方平目光微沉。 元婴修士。 若那段幽当真是幻灵真君的弟子,此事便有些棘手了。 白灵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道:“道友在星辰岛上自然无虞,但若离岛之后,还需多加小心。” 方平点头道:“多谢白道友提醒。” 再度拱手,他当即转身离去。 柳如烟亲自送方平出了内殿,一路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阁主,少主的提议你当真不考虑么?” 方平淡淡道:“仙子的好意方某明白,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 柳如烟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回到住处后,方平独坐房中,取出雷渊石细细端详。 墨紫色的矿石表面雷纹流转,一股沉闷的雷霆之力在其中蕴藏涌动。 至此,方天雷戟所需的主材已然齐备。 蛟龙精血,雷渊石,再加上此前收集的数种辅材,只待三日后见过那位周铸真人,便可着手炼制。 将雷渊石收好,方平目光微沉。 幻灵真君…… 元婴修士的弟子,确实不好惹。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将蛟龙精血吐出来。 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方为正道。 正当方平闭目调息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神识传音。 “方道友可在?” 这道声音带几分阴冷。 方平睁开双眼,神色微动。 竟然是他! 但方平还是起身走到院中,只见一名黑袍修士立于门外。 此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中透着阴鸷之色。 正是此前在拍卖会上与方平争抢蛟龙精血之人。 段幽。 “段道友?” 方平面色平静道:“不知有何贵干。” “方道友好歹也是名震碎星海的结丹真人,竟不敢放段某进来一叙吗?” 段幽皮笑肉不笑道。 方平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打开阵法放此人进来。 一来此地是星辰岛,禁止私斗,二来凭他的手段也不见得怕了这段幽。 段幽也不客气,径直迈步走入院中,目光在院内扫了一圈后,方才转向方平。 “方道友,在下此来,是想与你商量一桩买卖。” 方平不动声色道:“什么买卖?” 段幽直言道:“拍卖会上那瓶蛟龙精血,在下愿出双倍价格收购。” 一听这话,方平当即摇头道:“此物在下另有用途,恕难从命。” 段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 “方道友,在下诚意已至,还望道友三思。” 他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道:“家师对蛟龙精血颇为看重,在下若是空手而归,只怕不太好交代。” 此人言外之意,不言自明。 方平目光微凝道:“段道友的意思,方某听明白了。” “但此物在下势在必得,无论何人开口,结果都是一样。” 段幽闻言面色一沉,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方平,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退缩之色。 然而方平神色如常,坦然与之对视。 片刻后,段幽冷笑一声道:“方道友好胆色。” “不过在下奉劝道友一句,若是出了这座岛,道友最好当心些。” 话音落下,段幽身形一闪,瞬间消失。 方平立于原地,神色淡漠。 威胁么? 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还不至于让他心生畏惧。 至于那位幻灵真君…… 方平目光微沉,旋即恢复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纵然是元婴真君也休想坏他机缘。 …… 将此事暂且搁下,方平随即取出灵宠袋。 下一刻,一道青光闪过,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龟出现在地上。 此兽一出来,便歪着脑袋看了方平一眼,随即不满地用脑袋蹭了蹭方平的小腿,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那模样,分明是在抱怨方平长时间将其扔在灵宠袋中。 方平见状失笑,伸手拍了拍它的龟壳道:“行了,少在那装委屈,灵宠袋里灵气充裕,你在里面睡得比谁都香。” 玄冰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一副不搭理他的架势。 方平也不理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揭开盒盖。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兽卵,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已无丝毫生机。 正是拍卖会上拍得的上古龟卵。 不过是一枚死卵。 玄冰龟原本还在闹脾气,余光瞥见那枚兽卵的瞬间,整个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刻,它猛然转过头来,一双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玉盒中的兽卵,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鸣。 此刻它的四肢不停地刨着地面,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那股激动之意溢于言表。 方平见状心中一定。 看来此物对玄冰龟确实有用。 “想吃?”方平将玉盒放到它面前。 玄冰龟急不可耐地伸出脑袋,一口将那枚死卵吞入腹中。 吞下兽卵的瞬间,玄冰龟浑身一震,龟壳上的寒霜骤然浓郁了数倍。 紧接着,它四肢一缩,整个身子缩入壳中,气息迅速沉寂下来。 竟是直接陷入了沉睡。 方平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确认它并无异样后,方才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识海中忽然响起了托天大王的声音。 “小子,你这只笨龟底子差了点,血脉也不纯。” “不过嘛这枚死卵虽已无法孵化,但其中残存的上古血脉之力尚在,你这笨龟若能将其彻底吞噬炼化,或许会发生蜕变。” “蜕变?”方平心中一喜。 “别高兴太早。” 托天大王哼了一声道:“能不能成,还得看它自己的造化。” 说罢,便再无声息。 方平看了一眼缩在壳中沉睡的玄冰龟,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若玄冰龟当真能蜕变,那他手中便又多了一张底牌。 将玄冰龟小心收入灵宠袋中,方平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 次日清晨。 方平正在房中打坐,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方道友,映寒求见。” 方平睁开双眼,起身打开阵法。 苏映寒一袭素白长裙,面容清丽,只是此刻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 “苏道友请进。” 苏映寒步入房中,也不寒暄,直接道:“方道友,有件事我需告知你。” 方平正色道:“请说。” 苏映寒道:“昨日段幽在星辰岛上四处放话,说你抢夺了他师父看中之物,扬言与你势不两立,今后定要讨回公道。” 方平眉头微皱。 这段幽还真是麻烦啊,不但威胁自己也就算了,甚至在修仙界放下此等狠话? 见方平不说话,苏映寒继续道:“此人虽只是结丹中期,但其背后的幻灵真君却不可小觑,方道友今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方平沉默片刻,点头道:“多谢苏道友告知。” 苏映寒见他神色平静,心中稍安,又叮嘱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离去。 方平独坐院中,目光微沉。 段幽四处放话,无非是想逼他就范,或是为日后动手制造借口。 此人多半已守在星辰岛外,就等自己出去。 念及至此,方平冷笑一声。 如此看来,在方天雷戟炼成之前,他不宜贸然离岛。 等三阶法宝在手,届时即便面对段幽,他也有一战之力。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日,方平早早来到了星辰阁,柳如烟已在此等候。 “阁主,少主已在里面等你了。” 方平点头,随她步入阁中。 内殿之中,白灵一身白衣,正悠然品茶。 见方平到来,她放下茶盏,笑着起身道:“方道友来得正好,周铸真人今日恰好有空,我们这便过去。” 方平拱手道:“有劳白道友。” 白灵摆了摆手,当先向外走去:“走吧,周铸真人的炼器坊在星辰阁后山,离此不远。” 方平跟上,二人并肩而行。 一路上,白灵随口道:“周铸真人脾气有些古怪,对炼器之事极为较真,道友若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便是,不必顾忌。” “多谢白道友提醒。”方平应道。 “对了,方道友的炼器图纸可曾备好?”白灵又道。 方平点头:“早已备妥。” “那便好。” 一个时辰后,二人来到星辰阁后山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院落不大,但四周布满了禁制,隐隐有热浪从中涌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灼烧的气息。 白灵上前叩门,朗声道:“周前辈,白灵带人来了。”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门内走出一名身材矮壮的老者,满头白发扎成一束,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布满烫伤疤痕的粗壮手臂。 此人面色黝黑,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打量方平时目光锐利如刀。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方真人?”周铸真人声如洪钟,语气颇为随意。 白灵笑道:“正是,正是方道友,结丹初期修士,想请前辈帮忙炼制一件三阶法宝。” 方平闻言拱手道:“晚辈方平,见过周大师。” 周铸真人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番,哼了一声:“罢了,便看在你这丫头的份儿上,我便破例一次。” 他也不废话,转身往院中走去,丢下一句。 “进来说。” 方平与白灵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院中正中央是一座丈许高的炼器炉,炉火虽已熄灭,但炉壁上仍有余温散发。 四周架子上摆满了各式矿石,模具与半成品法器,井然有序。 周铸真人在一张石桌前坐下,伸手道:“图纸拿来。” 方平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 周铸真人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动,目光中多了几分兴趣。 “方天雷戟……” “雷属性三阶法宝,以蛟龙精血为引,雷渊石为主材,辅以九天玄铁与紫霄砂……” 说到此处,他不禁抬头看向方平,神情有些惊讶。 “这图纸哪来的?” 方平早有准备,平静道:“一处秘境中偶然所得。” 周铸真人盯着他看了两息,也没追问,低头继续研究玉简中的内容。 良久之后,他才将玉简放下道:“材料呢?” 方平依次取出蛟龙精血,雷渊石以及各种辅材,一一摆在石桌上。 周铸真人逐一查验,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材料倒是齐了,品质也过得去。” “不过这件法宝构造复杂,雷属性材料又极难驾驭,炼制起来颇为耗时。” 方平不禁问道:“不知需要多久?” 周铸真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 方平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 “至于代价……” 周铸真人话锋一转道:“三阶法宝的炼制费用,二十万灵石。” 方平面色不变。 二十万灵石不是小数目,但方天雷戟对他而言至关重要,这笔钱花得值。 “可以。”方平干脆道。 周铸真人似乎对他的爽快颇为满意,嘴角微微一扯。 “先付一半定金,余下的取货时结清。” 方平当即取出十万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周铸真人扫了一眼,大手一挥将灵石收入储物戒中,随后将桌上的材料也一并收好。 “一个月后来取。”他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方平拱手道:“有劳前辈。” 周铸真人摆了摆手,已不再看他。 方平与白灵退出院落。 走出一段距离后,白灵笑道:“周前辈虽然脾气怪了些,但手艺在碎星海中绝对是顶尖的,方道友尽管放心。” 方平颔首道:“多谢白道友引荐。” “方道友这一个月打算如何?”白灵道。 “暂时闭关修炼。”方平想了想,道。 如今段幽守在岛外,他短时间内不宜离开。 正好利用这一个月潜心修炼,争取将修为再推进一步。 白灵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道:“星辰岛上有我星辰阁在,段幽翻不出什么浪花,道友安心修炼便是。” 方平拱手致谢,与白灵道别后,便转身回了住处。 第564章 结丹中期 回到住处后,方平便着手安排闭关之事。 他卡在结丹初期已有一段时间了,或许可以借助此次机会,看看能否突破到结丹中期。 星辰岛上灵气虽不算稀薄,但若要冲击修为瓶颈,普通居所远远不够。 念及至此,他当即找到柳如烟,询问岛上是否有适合闭关的灵地。 柳如烟办事利落,不过半日便传来消息。 “阁主,星辰阁旗下有一处三阶灵地,灵气浓郁程度是外界的数倍,租金一月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不算便宜,但对如今的方平而言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就它了。”方平当即拍板道。 柳如烟笑着应下,很快便将一切手续办妥,将一枚令牌交到方平手中。 “此令牌可开启灵地禁制,阁主随时可以入住。” “灵地在何处?” “岛北侧的寒渊谷。” 柳如烟道:“那处靠近海底灵脉分支,灵气浓郁且纯净,极适合冲击瓶颈,我已将路线标注在令牌之中,阁主只需将神识探入便可知晓。” 方平点头,也不多言,收好令牌便告辞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方平来到一处山壁前。 山壁并不高,约有三丈,表面覆满青苔,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方平能清晰感知到,一道精密的禁制笼罩其上,将内部气息隔绝得严严实实。 他不禁取出令牌,将灵力注入其中。 令牌骤然亮起,随后只见山壁中央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方平迈步而入。 石阶不长,不过数十级,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石室,约有三间屋子大小,穹顶嵌着数枚照明灵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石室正中有一方石台,四周刻满了聚灵阵纹,地面光洁如镜。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尽头的一道裂隙,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充盈整个空间。 方平深吸一口气,只觉经脉中的灵力微微躁动,仿佛在回应这股充沛的天地灵气。 “不错。” 他环顾四周,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他身后的石壁已重新合拢,禁制再度激活,将外界彻底隔绝。 接下来的两日,方平在星辰岛的坊市中采购增加修为的丹药。 不料却被坊市内一名街头泼皮青年拦住:“这位前辈还请留步。” “何事?”方平快速打量着对方。 “有人托我转交一封信笺,说是想请前辈赴约一叙。” 说着,此人将一枚传讯玉简递了过来。 方平接过后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只有寥寥数语。 星辰岛东街,醉仙楼三楼天字号雅间,今日酉时,有人恭候。 落款处无名无姓,只有一个陌生的印记。 方平眉头微皱。 “送信之人是何来历?” 泼皮青年咧嘴一笑:“此人只给了晚辈十块灵石,然后放下玉简便走了,我也不知对方的身份。” 方平沉吟片刻。 若是段幽的人,不至于用这种方式。 思忖片刻后,方平开口道:“我知道了。” …… 酉时。 醉仙楼三楼,天字号雅间。 方平推门而入的时候,只见雅间中已坐着一人。 对方是一名中年修士,面容方正,身着灰色长袍,气息内敛,修为在结丹中期左右。 此人见方平到来,当即起身拱手,面带笑意道:“方道友果然赴约,在下徐鸣,久仰方道友大名。” 方平在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此人。 “徐道友约方某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徐鸣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方道友与段幽之事,在下已有所耳闻。” “段幽背后是幻灵真君,此人护短成性,方道友以散修之身对抗,处境怕是不太妙。” “所以呢?”方平淡淡道。 徐鸣微微一笑:“在下来自星宫。” 方平目光微微一顿。 星宫。 碎星海中与星辰阁分庭抗礼的势力。 徐鸣见方平神色有变,趁热打铁道:“方道友应当知道,我星宫的实力要强于星辰阁。” “只要方道友愿意加入星宫,星宫愿意为道友出面与段幽斡旋,化解你二人之间的矛盾。” 在说这话的时候,此人语气诚恳,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平。 “幻灵真君虽是元婴修士,但我星宫同样有元婴真君坐镇,段幽之事,不过一句话的事。” 方平闻言没有表态,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鸣。 “徐道友的好意,方某心领了。” 徐鸣面色一喜:“方道友这是答应了?” “不。” 方平摇了摇头,笑道:“方某是拒绝了。” 徐鸣笑容一僵。 方平开口道:“方某向来独来独往,不习惯受人约束。” “至于段幽之事,方某自有应对之法,就不劳星宫费心了。” 徐鸣面色变了几变,最终叹了口气道:“方道友当真不再考虑?” 方平拱手道:“多谢徐道友美意,告辞。”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门而出,再不回头。 雅间中,徐鸣面色微沉,冷哼道:“倒是个硬骨头,只是希望你的实力有传闻中的那般硬。” 次日。 方平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闭关,正式开始。 …… 而在方平闭关的同时,外界却因段幽那番话而议论纷纷。 星辰岛某处酒肆中,几名修士正围坐饮酒,话题不知不觉便转到了方平与段幽身上。 “你等听说了吗?段幽段真人放话要与那个叫方平的散修真人势不两立,扬言出了星辰岛便要他好看。” “方平?就是最近碎星海声名鹊起的那个散修?” “正是此人,不过结丹初期,却身怀三阶肉身,据说前些日子在拍卖会上与天荒商会的吴启贤动了手,竟打了个平手。” “吴启贤可是结丹中期,这方平倒有几分本事。” “本事再大又如何?段幽背后可是幻灵真君,一个散修,没有靠山,拿什么跟元婴真君的弟子斗?” “说的也是,听说这方平如今躲在星辰岛上不敢出去,怕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哈哈,散修终究是散修,没有根基,遇到真正的大势力,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众人哄笑,言语间满是对方平的轻蔑。 类似的议论,在碎星海各处不断上演。 多数修士并不看好方平,在他们看来,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纵然有些手段,面对幻灵真君的弟子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而方平躲在星辰岛不出的举动,更是坐实了众人心中怯懦的判断。 …… 天元商会,总部。 苏映寒一袭素白长裙,步入一座恢弘的大殿之中。 殿内空旷幽深,尽头处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流转,气息深不可测。 此人正是天元商会的老祖,天元真君。 元婴修士。 苏映寒上前恭敬行礼道:“映寒拜见老祖。” 天元真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地看向她。 “映寒,何事?” 苏映寒直起身子,将方平与段幽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老祖,方道友如今处境艰难,商会是否可以出面相助?” 天元真君闻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幻灵真君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为了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而得罪他,不值当。” 苏映寒眉头微蹙道:“老祖,方道友虽是散修,但此人底蕴深不可测,三阶肉身,以结丹初期之修为便能与结丹中期修士抗衡,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她顿了顿,又道:“此刻正是方道友最需要帮助之时,若商会此时伸出援手,日后他必念商会之情,这是拉拢人心的绝佳时机。” 天元真君闻言目光微动,似在思量。 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映寒,你说的不无道理,但眼下局势不明,商会不宜贸然卷入。” “毕竟我天元商会与天荒商会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平衡局面,若是因此得罪幻灵真君这位元婴真君,我们将会很被动。” “此事,不必再提。” 尽管天元真君的语气无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之意。 苏映寒嘴唇微动,终究没有再开口,只得低头道:“映寒明白了。” 退出大殿后,苏映寒驻足回望,在心里轻叹一声。 “方道友,此事只能靠你自己了。” …… 星辰阁。 柳如烟与柳如云姐妹二人并肩走在回廊中,面色都不太好看。 “姐姐,阁主闭关已有数日,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越传越难听了。”柳如烟忧心忡忡道。 柳如云蹙眉道:“段幽分明是在造势,想逼阁主就范。” “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柳如烟急道。 柳如云沉吟片刻,道:“走,我们去找少主。” …… 白灵的居所中。 听完姐妹二人的来意,白灵放下手中茶盏,面露无奈之色。 “两位姐姐,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此事没那么简单。” 柳如烟道:“少主,能否请阁中结丹后期的前辈出面,哪怕只是警告段幽一声也好。” 白灵轻轻摇头,苦笑道:“星辰阁与星宫本就不对付,若我们再主动得罪幻灵真君,阁中的压力会很大。” 看着姐妹二人焦急的面容,她叹道:“你们要理解,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事。” “那阁主岂不是……”柳如烟咬了咬唇道。 柳如云一时无言。 看着二人的模样,白灵沉默良久,忽然道:“罢了,我去见见师尊,看看她老人家是否有办法。” 柳如烟眼中一亮:“多谢少主!” 白灵摆了摆手:“先别谢,能不能成,我也没把握。” …… 星辰岛禁地。 星辰山。 这是一座由一块巨大的星辰陨石天然形成的山峰,通体呈深邃的墨蓝色,山体表面隐隐有星光流转,仿佛将一片星空凝固其中。 山峰不算高大,但那股浑然天成的威压却令人心悸。 整座星辰岛的核心禁制,皆以此山为枢纽。 白灵沿着山间石阶拾级而上,一路禁制自动开启,显然早已认得她的气息。 山顶处,有一座简朴的石殿。 白灵步入殿中,便见一名中年美妇正立于窗前,负手望着窗外海天一线。 此人容貌绝美,气质出尘,周身气息深沉如渊,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星辰岛之主——璇玑真人。 结丹后期巅峰,半步元婴。 碎星海中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 “师尊。”白灵微微欠身行礼道。 璇玑真人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来了。” 她似乎早已知道白灵的来意,径直在石桌旁坐下,示意白灵也坐。 白灵落座后,将方平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璇玑真人静静听完,并未立刻开口。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良久之后,璇玑真人方才缓缓道:“此事,星辰岛无法插手。” 白灵虽早有预料,闻言仍是心中一沉。 璇玑真人继续道:“若是仅凭一个幻灵真君,为师或许不惧,但我星辰阁还有星宫盯着,星辰岛若主动介入此事,便等于同时得罪两方势力。” “为一个外人,不值得。” 白灵欲言又止道:“师尊,方道友并非寻常散修……” 璇玑真人抬手止住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此人确有几分气运在身,但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当不得真。” “不过,只要那位方道友不离开星辰岛,我等倒是可以庇护他周全。” “星辰岛是我的地盘,莫说段幽,纵然是幻灵真君也不敢在此放肆。” 白灵轻叹一声道:“多谢师尊。” 璇玑真人摆了摆手:“去吧。” ……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星辰岛,方平的洞府之中。 此刻的他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翻涌,丹田内的金丹光芒大盛,表面纹路愈发凝实,散发出比先前浑厚数倍的灵力波动。 轰! 随着一股磅礴的灵力自丹田中涌出,瞬间贯通经脉,冲刷肉身。 方平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终于结丹中期! 与此同时,托天大王的声音随之响起。 “小子,不错。” “你这金丹品质远超常人,此刻的灵力已不弱于寻常结丹后期修士,神识更是堪比结丹后期。” “再遇上结丹中期之流,要轻松许多了。” 方平微微颔首道:“这还要多谢前辈指点。” 托天大王哼了一声:“少来这套,老子不过是顺手为之。” 方平笑了笑,开口道:“前辈,晚辈的法宝方天雷戟托人炼制已有月余,接下来便出关去看看进度如何。” 托天大王顿时嘿嘿一笑。 “那杆戟若能炼成上品法宝,再配合你的三阶肉身,威力不可小觑。” 方平点了点头,随即收敛心神,将修为压制在结丹初期,看上去与此前一般无二。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起身推开洞府石门。 …… 白灵的居所。 “方道友,你出关了。” 白灵见到方平,面露喜色,随即又有些犹豫。 方平笑道:“劳白道友挂念了。” 白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方道友,有件事我需如实相告。” “关于你与段幽之事,我曾去求见师尊,但……星辰阁无法出面插手,实在抱歉。”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双目中带着几分愧疚。 方平闻言并不意外,反而笑道:“白道友不必介怀,方某从未指望旁人替我出头。” “段幽之事,方某自有计较。” 白灵心中微微一松,随即又有些感慨。 此人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豁达。 “对了。” 方平话锋一转:“方某想去拜见周大师,询问法宝炼制之事,不知白道友可否陪同?” 白灵点头道:“自然,我带你去。” …… 两人刚一来到周大师的住所,便被后者的样子吓了一跳。 此刻的他面容憔悴,双目中布满血丝,精神明显不济。 不过在见到方平时,对方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方道友,你来得正好,你的法宝,已经炼成了。”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杆长戟。 戟身通体漆黑,隐有雷纹流转其上,散发出一股沉凝的威压。 而戟刃则是锋锐无匹,寒光内敛,隐有细微的雷弧在刃面上跳跃闪烁。 方天雷戟。 上品法宝。 方平接过长戟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亲和之意从戟身传来,仿佛此物天生便是为他所铸。 “好戟。” 他目光为之一亮。 周大师虽面带疲色,却难掩得意之色:“此戟老夫耗费月余心血,方才炼成。” “品质已至上品法宝,可惜老夫修为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方平将长戟收好后,当即郑重拱手道:“周大师辛苦了,此戟远超方某预期,大师之恩,方某铭记于心。” 说着,他取出一枚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是十万灵石,还请大师笑纳。” 周大师神识一扫,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方道友爽快,老夫就不客气了。” “老夫这几日神魂疲惫,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方道友若无他事,老夫便先告退了。” 方平再次拱手:“大师请便,好生歇息。” 周大师摆了摆手,转身回了洞府,石门随即关闭。 白灵在一旁看着方平收好法宝,笑道:“恭喜方道友,得此利器。” 方平微微一笑:“多谢白道友引荐之恩。” “方某接下来需回洞府祭炼此宝,便不多叨扰了。” 第565章 迎战段幽 回到洞府之中后。 方平盘膝而坐,将方天雷戟横放于膝盖之上。 紧接着,他又将双手放在戟身上,灵力随之缓缓渡入其中。 祭炼法宝,在于以自身灵力反复淬炼,使法宝与修士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如此方能在战斗中如臂使指,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威力。 随着灵力没入戟身,上面的雷纹也随之亮起,一道道细微的雷弧沿着戟身游走,与他的灵力交融相合。 数日之后,祭炼初成。 方平将方天雷戟收入体内温养,随即取出一枚玉简。 御灵真诀! 这是费灵生前赠予他的,一直未来得及修炼。 方平将神识没入玉简之中后,大量信息顿时涌入脑海之中。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目中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御灵真诀,并非功法,也并非法术,而是一种专门针对法宝的操控之法。 修仙之人驾驭法宝,通常只是以灵力催动,借法宝之威攻伐敌手。 但御灵真诀却截然不同,此诀讲究的是将自身灵力与法宝器灵相融,使修士与法宝之间达到一种近乎合一的状态。 简而言之,修炼此诀之后,同等法宝在手中,可额外增强三成威力。 三成,听起来不多,但在同阶对决中,往往便是生死之别。 “费道友,多谢了。” 方平低声自语一声,随即闭目开始参悟了起来。 …… 又是半月过去。 方平睁开双眼,手掌一翻,方天雷戟自体内飞出,悬于身前。 他屈指一弹,灵力顿时涌入戟身。 嗡! 方天雷戟猛然震颤了起来,一股比先前凌厉数倍的气息从戟身上爆发而出,雷弧狂舞,威压骤增。 方平目光微亮,随即收回灵力,方天雷戟便乖顺地落回掌中,雷弧很快散去,恢复了沉寂。 托天大王的声音适时响起。 “小子,不错。” “这御灵真诀倒是个好东西,有了此诀,再配上你的三阶肉身,这方天雷戟的威力必然被你发挥到极致。” “纵然是结丹后期修士面对你,也要退避三舍。” 方平将方天雷戟收好,平静道:“如此,晚辈也该出去了。” 托天大王嘿嘿一笑:“那姓段的小子怕是已经等急了。” …… 星辰阁。 白灵,柳如云,柳如烟三女皆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方平。 “阁主,您此刻要离开星辰岛?”柳如烟率先开口,面露急色。 “是啊,阁主,段幽多半还在岛外守着,你此时离开,岂非正中了他下怀?”柳如云蹙眉道。 白灵也劝道:“方道友,段幽不敢踏入星辰岛半步,你若留在此处,再待个三五年,段幽耐性耗尽,自然会离去,届时此劫便可不战自解。” 方平闻言笑了笑,摇头道:“多谢诸位好意,莫说三五年,纵然是三五月,在下也等不了,更不想等。” “可段幽是结丹中期,背后还有幻灵真君……”柳如烟急道。 “该来的总会来。” 方平打断她的话:“诸位的情谊,方某记在心里,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白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终究化为一声轻叹。 “但愿他真有应对之策。” 柳如烟与柳如云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 星辰岛渡口。 当方平的身影出现在渡口时,立刻引起了周围修士的注意。 “那是……方平?” “他居然要离开星辰岛?” “不是说他被吓破了胆,不敢出去吗?” “这是嫌命长了?要知道段幽可就守在岛外!” 一时间,渡口上众多修士议论纷纷。 方平视若无睹,径直登上一艘灵舟,催动灵力,朝岛外驶去。 众修士面面相觑,随即有一些修士纷纷跟了上去。 “走,去看看热闹!” “这方平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想通了去送死?” “管他呢,且看便是。” …… 星辰岛外,百里海域。 一座荒凉的礁石岛上,段幽盘膝而坐,面色阴沉。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海风日夜不歇,灵气稀薄,连个像样的洞府都没有。 他只能在这块破礁石上打坐苦熬。 期间他不是没想过放弃。 但每当这个念头浮起,他便想起那日在拍卖会上的情形。 那个姓方的小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与自己争抢,生生将蛟龙精血截了去。 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也敢无视他段幽? 他段幽是什么人? 幻灵真君的亲传弟子! 整个碎星海,纵然是结丹后期的修士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段道友。 偏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坏了他的好事不说,事后还躲进星辰岛装死。 若是就这么算了,传出去他段幽的脸往哪搁?日后修仙界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想到此处,段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姓方的,你总有出来的一天。 嗡! 忽然,他布下的神识警戒阵法微微震动。 段幽猛然睁开双眼,神识朝星辰岛方向探去,顿时感应到一道灵舟破浪而来。 而舟上之人,正是方平。 段幽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小辈,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掠向方平所在的方向。 …… 灵舟之上,方平面色平静。 在他的神识中,一道气息正飞速接近,气势凌厉,满含杀意。 方平不急不缓地收起灵舟,立于海面之上。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他身前十丈之处。 段幽负手而立,一身黑袍猎猎作响,面容阴鸷,双目中满是冷意。 “小辈,你总算是出来了。” “段某还以为你要在星辰岛上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方平神色淡然道:“段道友,方某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如此针对在下?” 段幽闻言笑容不减,反而更冷了几分。 “无冤无仇?” “放眼整个碎星海,纵然是结丹后期修士,见了段某也要给几分薄面。” “唯独你,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竟敢无视于我。” 说到这里,他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方平。 “单凭这一条,你便该死。” 方平闻言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依旧平静。 “段道友,方某好言相劝,还请见好就收。” 段幽不禁仰头大笑了起来:“好言相劝?哈哈哈……” “那段某便让你看看,得罪我段幽,是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他右掌猛然推出。 瞬间,一股浓郁的阴寒灵力自掌心涌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漆黑掌印, 那漆黑掌印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朝方平当头拍下。 玄阴掌。 段幽的成名手段,深得其师幻灵真君真传。 此掌以阴寒灵力凝形,不仅攻击凌厉,掌中更蕴含一股侵蚀神魂的阴煞之力,中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当场殒命。 随着巨大的黑色掌印落下,海面被压出一个几米直径的深坑,使得周围海水翻涌,寒气弥漫。 远处观战的修士纷纷神色大变。 “段幽一上来就用玄阴掌?看来是动了真怒啊。” “方平完了,要知道这一掌连结丹中期修士都不敢硬接。” “哎,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段幽,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 面对段幽的出手,方平微微眯了眯眼。 随后他不退反进,右脚猛然一蹬,身形暴射而出,迎着那巨大的黑色掌印直冲而上。 双拳握紧,三阶肉身的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砰! 一拳轰出,正面撞上那只漆黑掌印。 恐怖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海面炸开数丈高的水柱。 方平身形微微一顿,随即稳住身形,纹丝不动。 而那只玄阴掌印,竟被他一拳震得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阴气消散。 第566章 雷戟之威 海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方平立于原处,衣袍微动,面色如常。 段幽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远处的修士们更是目瞪口呆。 “一拳?他一拳就破了玄阴掌?” “结丹初期,居然有这种力量?” “看来此人真拥有三阶肉身,传言果然不假!” 此刻的段幽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方平。 虽说他听过方平的传闻,但认为夸大了不少,如今看来,此子的确与传闻中一样。 方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段道友,还要继续吗?” 段幽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此子是个硬茬子,老夫没有必要与其死斗。 但当他神识一扫,发现观战的修士还不少后,当即冷冷一笑。 “小辈,算你有点本事。” “但你以为仅凭一副肉身,就能在段某面前逞凶?” 说完,只见他抬手一翻,掌心赫然浮现一面漆黑幡旗。 那幡旗不过尺许长短,通体漆黑如墨,幡面上隐约可见数十道扭曲的鬼面纹路。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方平眉头微微一动。 远处观战的修士见状,忽然有人失声惊呼。 “那是……幽魔幡!” “什么?幽魔幡?据说这可是碎星海十大法宝之一,里面封了上万只怨魂厉鬼!” “这东西邪门至极,方真人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 “小辈,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段幽冷冷一笑,随即将幽魔幡朝前一挥。 呜! 瞬间,一声声凄厉的鬼啸响彻整个海面。 只见幡中黑雾翻涌,无数道狰狞的鬼影从中飞出,化作一片黑压压的鬼潮,裹挟着腐蚀一切的阴煞之力,朝方平席卷而去。 方平脸色微变。 这幽魔幡中蕴含的阴煞之力远比玄阴掌浓郁数倍,那些鬼影更是诡异至极,不攻肉身,专侵神魂。 他当即双拳挥出,拳劲将最前面的十数道鬼影轰散,但更多的鬼影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其中一道鬼影趁机掠过他的肩头。 那一刻,方平便感觉一股刺骨的阴寒顿时侵入体内,他不由闷哼一声,只感觉体内灵力一阵翻涌。 他急忙运转灵力将那股阴寒硬生生逼出,身体同时快速退开数丈。 段幽见状,神情不由得意无比:“怎么?不是很能打吗?” “在幽魔幡面前,你那副肉身不过是块稍硬些的靶子罢了。” 方平眸光微沉。 他本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太多底牌,但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未免可笑。 念头一动。 嗡! 一柄长戟自体内飞出,落入了他掌中。 方天雷戟! 戟身上的雷纹瞬间亮起,一道道银白色的雷弧沿着刃面跳跃游走,发出噼啪的炸响。 紧接着,一股堂皇正大的雷霆之威骤然爆发,如同一轮烈日照破阴霾。 那些围绕在方平周身的鬼影,在雷弧绽放的瞬间,纷纷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后退。 看到这一幕,段幽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雷属性法宝?!” 他的幽魔幡以阴煞鬼物为核,最惧的便是天雷之力。 但方平没有跟他过多废话的时间,脚下一蹬,海面顿时炸开一圈水花,身形如电般暴射而出。 方天雷戟横扫而出! 雷弧随戟而动,顿时化作一片银白色的雷幕,将前方的鬼影尽数吞没。 呲呲呲呲…… 刚才还狰狞可怖的一道道鬼影刚一触碰到雷弧即灭,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段幽脸色一变,急忙催动幽魔幡,黑雾再度翻涌,又一批鬼影飞出。 但方平已至近前,右拳轰出,一拳将迎面扑来的鬼影震碎,紧接着长戟顺势刺出。 戟尖雷弧大盛,一道碗口粗的雷光沿着戟身轰然绽放,正中那片黑雾。 轰! 雷光炸开,鬼影哀嚎四散,幽魔幡剧烈颤抖,幡面上的鬼面纹路黯淡了数道。 段幽神情大变,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连退数十丈。 方平脚踏海面,手持长戟,雷弧环身,衣袍猎猎。 远处的修士们鸦雀无声。 片刻后,才有人喃喃开口。 “这……” “他竟然压着段幽打?” “三阶肉身,加上雷属性上品法宝,段幽的幽魔幡完全被克制了。” “太可怕了,这哪里像是结丹初期?” 方平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动,长戟再次横劈出去。 段幽只得咬牙继续催动幽魔幡,试图以黑雾抵挡。 但雷弧所过之处,黑雾如沸汤泼雪,顷刻间便被劈开一条通路。 几个呼吸间,方天雷戟携雷而至,戟刃几乎贴着段幽的胸口划过。 段幽拼命侧身,仍被雷弧扫中左肩,一片衣料瞬间化为焦黑,皮肉随之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啊!” 段幽惨叫一声,浑身一阵痉挛,狼狈地跌退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 雷弧的余力仍在伤口处肆虐,令他半边身子几近麻痹。 这法宝太霸道了! 该死的! 这小子怎会拥有此等法宝? 方平提戟而立,神情冷淡道:“段道友,可还要继续?” 段幽胸口剧烈起伏,双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只见他转身就跑,灵力疯狂涌入脚下,化作一道黑光,朝远处海面掠去。 “段幽跑……跑了?” “我没看错吧?段幽居然跑了?!” “幻灵真君的亲传弟子,竟然被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打得落荒而逃!” 看到这一幕,围观修士瞬间一片哗然。 方平目光微冷,右手一翻,掌心随即出现一枚漆黑的薄片。 随着他屈指一弹,漆片顿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出手的瞬间便追上了段幽的身影。 段幽感知到身后的危机,猛然侧身闪避,虽然侥幸躲过了要害,却没能完全躲开。 噗! 只听一声轻响。 段幽的右臂连同半截衣袖,齐肩而断,干净利落,伤口处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来不及溅出。 下一瞬,鲜血才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啊啊啊!” 段幽不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一歪,直直地坠入海中。 轰! 一时间,水花四溅。 围观修士彻底愣住了,天地间变得如死一般的寂静。 数息之后,段幽从海面探出头来,面色苍白如死人,断臂处鲜血染红了周围一大片海水。 他刚一抬头,便对上了一柄长戟。 方天雷戟的戟尖,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之上,距离他的皮肤不过寸许。 此刻的方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段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楚地感觉到,只要眼前此人手腕微微往前一刺,自己便会当场身首异处。 念及至此,恐惧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段幽强忍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方道友,误会,都是误会。” “先前是段某有眼无珠,冒犯了方道友,还望……还望方道友大人大量,饶段某一命。” 这一刻,他将姿态放得极低,浑然没有最初的桀骜与猖狂。 远处的修士们见状,无不是目瞪口呆,随即纷纷屏息凝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会是此等一个结局? 第567章 悲催段幽 方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段幽,语气平淡道:“想要在下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段幽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道:“方道友但有所求,段某一定……” “一百万灵石。” 方平打断了他的话。 段幽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多……多少?” “一百万灵石,也就是一万块上品灵石。” 方平神色淡漠道:“就当是段道友给方某的赔礼了。” 段幽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断臂处仍在不断渗血,将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但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此刻心里的痛更甚。 一百万灵石,那几乎是他大半身家。 这该死的小子! 好大胃口,居然反过来勒索自己一百万灵石! 念及至此,段幽终于忍不住厉声道:“方平,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段某好歹是幻灵真君的亲传弟子,你今日废我一臂,师尊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若识趣,就此放了段某,日后段某还能替你在师尊面前说几句好话,否则……” 他咬牙切齿道:“否则后果,你自己掂量!” 方平闻言,手中长戟微微往前送了半寸,戟尖顿时贴上了段幽的喉结。 段幽吓得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说完的狠话顿时卡在嗓子眼儿里。 方平依旧俯视着他,皱眉道:“段道友,方某自认从未得罪过你。” “是你执意针对在下,不但放下狠话要在下好看,甚至还堵在路上,出手要取方某性命。” “要说欺人太甚,也是你欺人太甚。” “人犯了错,总该付出些代价,否则今后修仙界岂不是人人都觉得方某可欺?” 说到这里,方平顿了顿道:“相信纵然是幻灵前辈在场,也不会偏帮段道友。” 段幽闻言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中恨极,却偏偏无法反驳。 这小子说得没错。 师尊是元婴真君不假,但也要脸面。 弟子技不如人,被人打败了,师尊再亲自出手去欺负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传出去成什么了? 何况此事的起因本就是自己主动挑衅在先。 师尊就算心中不快,多半也只会训斥自己丢人现眼。 想到这里,段幽胸中那股恨意差点让他直接呕出血来。 但方平的戟尖就在喉前,他没有选择。 “好!” 片刻后,段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刻,他忍着剧痛,将储物戒中的灵石尽数取出,一块块上品灵石悬浮在空中。 方平一挥手,灵石尽数收了起来,却没有收回长戟。 段幽见状脸色一变:“方道友,你又待如何?” 他还以为方平不守承诺,收了钱还要杀他。 方平淡淡道:“段道友不必紧张,方某只是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立一道心魔誓。” 方平道:“从今往后,不再与方某为敌,不暗中报复,不借他人之手来找方某的麻烦,若违此誓,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段幽闻言,瞳孔猛缩。 心魔誓可不是随便立的,一旦立下便如烙印刻入道心,若有违背,心魔便会在突破瓶颈时发作,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更何况,他本来就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报复方平,更不可能立心魔誓了。 “不可能!” 念及至此,段幽断然拒绝道:“方平,你不要得寸进尺,灵石我给了,命也差点丢在你手里,你还想让我立心魔誓?休想!” 方平闻言,面色一沉:“既然如此,那灵石还你,在下不要了。” “反正在下已经与段道友结下了梁子,既不能杀你,又不能让你立誓,日后段道友若要借幻灵真君之势来找方某的麻烦,方某防不胜防。” “与其留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隐患,不如今日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说罢,方天雷戟之上再度绽放雷弧,一时间噼啪作响。 段幽的脸色刷地白了。 做个了断? 他现在一条胳膊都没了,灵力消耗过半,幽魔幡也受了重创,拿什么跟方平了断? 这可恶的小子! “等等!” 段幽连忙改口道:“我立!我立还不行吗!” 方平面色再次恢复平静:“段道友请。” 段幽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却只得咬着牙开口。 “我段幽在此立誓,自今日起,不再与方平为敌,不暗中报复,不借他人之手加害于他,若违此誓,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眉心处一闪而逝。 心魔誓已成。 围观的修士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不少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震撼。 段幽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恨不得当场吐血三升。 然而下一刻,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方平将方天雷戟收回体内,伸出双手,一把将他从海水中扶了起来。 “段道友,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咱们之间的误会既已解开,加上你我一见如故,日后便是朋友了,段道友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在下绝不含糊。” 段幽不禁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只感觉胸口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差点没憋住。 朋友? 你砍我一条胳膊,勒索我九千块上品灵石,还逼我立下心魔誓,然后跟我说咱们是朋友? 段幽只得将翻涌的恨意硬生生压回心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道友客气了。” “段某……可以走了吧?” “段道友请便。”方平笑着拱了拱手,“对了,那差的灵石,段道友记得补上。” 段幽没有再说话,用仅剩的左手从海中捞起灵石和储物戒,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头也不回地离去。 今日之事,他算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 海面之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方平神识扫向远处围观的修士,一言不发,身形呼啸离去。 良久之后,众多修士才回过神来,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 一名修士倒吸一口冷气道:“方真人不但断了段幽一臂,还当众敲了他一百万灵石?” “段幽可是幻灵真君的亲传弟子啊,碎星海有几人敢这么对他?” “关键是方真人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段幽搬出幻灵真君都没用。” “话说得是没错,可幻灵真君会讲道理吗?那可是元婴真君。” “不管怎样,从今日起,方平这个名字怕是要在碎星海彻底传开了。” 也真如他们所说,消息如风般扩散。 短短半日之间,方平一战击败段幽,断其一臂,勒索百万灵石的事情便传遍了碎星海各大势力。 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人佩服方平的胆魄,有人替他担忧将来幻灵真君的报复,也有人觉得此子行事虽然强硬,但偏偏挑不出毛病。 毕竟的确是段幽主动寻衅在先,方平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星辰阁。 白灵快步来到璇玑真人面前,面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 “师尊。” 白灵行礼后,直接开口道:“方平与段幽一战的结果出来了。” 璇玑真人双目微睁,淡淡道:“说。” 白灵将方平如何以三阶肉身硬接玄阴掌,如何以雷属性法宝克制幽魔幡,如何斩断段幽一臂并勒索百万灵石的经过一一道来。 说完后,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璇玑真人闻言,双目中闪过一丝意外与赞赏。 “此子不过结丹初期便有此等战力与心性,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白灵闻言,忍不住道:“师尊,当初若是我们……” 璇玑真人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当初不出手,是因为不宜与幻灵真君交恶,这个决定没有错。”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 “只是没料到,此子根本不需要旁人相助。” 白灵一时默然,心中暗叹。 师尊尽管没说什么,言语间却分明多了几分后悔。 若当初星辰阁事先对方平伸出援手,如今的局面或许会截然不同。 可世上没有如果。 …… 天元商会。 苏映寒第一时间拜见天元真君。 “老祖,星辰岛那边传来消息,方平与段幽交手,段幽大败。” 她将战斗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段幽被断一臂,另赔偿灵石一百万,并且被逼立下心魔誓,承诺今后不会报复方平。”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天元真君脸庞微微抖动,沉默不语。 苏映寒站在下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片刻之后,天元真君终于开口了。 “此子不过结丹初期,就能正面击败段幽了,要么是之前我等小觑了他,要么就是他的实力精进了。” 苏映寒点了点头道:“方平若真想杀段幽,段幽恐怕走不了。” 天元真君再度陷入沉默中,最终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可惜了……” 第568章 虚空公子 碎星海,某处海域上空。 方平御风而行,在掠过一片礁石群上空时,神识忽然捕捉到一道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来得极快,快到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下一刻,只见一道银白色的梭形法器破空而来。 速度之快,竟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 方平瞳孔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施展【九宫八卦步】瞬移出百丈之外。 同一时间,银梭准确无误地划过他刚才身处的位置,令得下方的礁石群瞬间化为齑粉。 好快! 稳住身形后,方平神情为之一变。 若不是他修炼了【九宫八卦步】,刚才那一击他必然避不开,进而受伤。 但他的神识很快便锁定了某一处海面,冷哼一声道:“暗箭伤人之辈,还不滚出来?” 话音落下。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突然炸开,随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一名黑衣青年负手立于水柱之上,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之气。 此人修为外放,赫然是结丹中期。 方平皱了皱眉,沉声道:“道友何人?刚才为何偷袭在下?” 他第一反应便是此人与段幽有关。 黑衣青年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道:“方道友好本事,与段幽一战之后,竟还能避开我的偷袭。” “阁下到底是何人?今日若不说清楚,休怪在下不讲情面了。”方平脸色难看道。 说完这话,方天雷戟已然出现在他手中,上面的雷弧噼啪跳动不已。 黑衣青年看了一眼方天雷戟,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呵呵一笑。 “告诉你又如何?” 他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叫虚空公子,星宫少主。” 听到这话,方平瞳孔顿时一缩。 星宫,与星辰阁分庭抗礼。 而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竟是星宫少主。 方平压下心中的惊讶,冷声道:“在下与阁下素无冤仇,为何要偷袭方某?” 虚空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冷哼一声。 “此前我星宫的人招揽你,你不知好歹地拒绝了。” “且你与星辰阁的白灵走得近,无异于不将我星宫放在眼里,本公子自然要收拾你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惋惜:“可惜啊,倒是小看了你。” 方平闻言,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就因为如此,对方便出手偷袭他! 不等方平开口,虚空公子话锋一转道:“不过,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宣布效忠我星宫,效忠于本公子,我便可饶你不死,且给你一番造化。” 方平眸中怒意翻涌。 先是偷袭,而后又以施舍的姿态要自己效忠?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冷冷一笑,不再多言,身形顿时如闪电一般呼啸而出,直奔虚空公子而去。 而他手中的方天雷戟更是绽放着道道刺目雷弧,给人一种极大的精神威慑。 虚空公子见状眉头微挑,似乎没料到方平会率先动手。 但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先前那枚银白色梭形法器再度出现在掌中。 星元梭! 银梭瞬间绽放出耀眼的星辉,如流星一般脱手而出,迎上了方平。 方平不敢大意,当即挥动方天雷戟悍然劈去。 铛! 伴随着一道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恐怖的灵力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下方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方平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微微发麻。 强! 这一击的力道,比段幽要强出不止一筹。 虚空公子同样后退了半步,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方平与段幽一战之后,灵力必然消耗不少,此刻应当是强弩之末。 可这一击的力量,分明是全盛状态。 “有点意思。”虚空公子不禁低声道。 方平目光越发冷冽了,不给主动出手的机会,再度贴身而上。 一时间,两人的身形再度交错。 方天雷戟与星元梭在虚空中不断碰撞,雷光与星辉交织,将方圆数里的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方平越打越是心惊。 这虚空公子的修为虽然同为结丹中期,但无论是灵力的浑厚程度,还是法宝的品阶,亦或是战斗经验,都远在段幽之上。 不愧是星宫少主! 然而虚空公子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方平。 一个结丹初期的散修,肉身强度达到三阶也就罢了,法宝也是上品之列。 更关键的是此人的神识极为敏锐,每次都能精准避开他的星元梭。 难怪段幽会败! 两人再度分开,各自悬停在虚空之中。 虚空公子面上的淡然之色不禁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方平,你的确有资格让本公子认真对待。” 说完这话,只见他左手忽然隔空一摄,一杆红色令旗出现在他掌中。 令旗不过尺许长短,上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方平见状眉头一皱,隐隐感到不妙。 随着虚空公子将灵力注入令旗之中,旗面顿时鼓荡了起来。 紧接着,只见一道黑影从令旗之内飞速射出,重重地落在虚空公子身侧。 那是一个人。 此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足有九尺之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还不等方平看清此人的面孔,铁塔壮汉便动了,一拳轰出,直奔方平而来。 方平连忙举戟格挡。 砰! 一股巨力传来,方平整个人竟然被一拳击退数十丈,双臂发麻,只感觉虎口隐隐作痛。 “三阶肉身?” 方平心中骇然。 这突然出现之人,竟然与他一样都拥有三阶肉身? 铁塔壮汉身形再度暴射而来,又是一拳轰出。 “滚!” 方平怒喝一声,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两道拳头剧烈碰撞之下,方圆百丈之内的海面上瞬间炸起十几道数丈高的水柱,海面更是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噔噔噔……” 与此同时,方平与铁塔大汉的身形齐齐暴退了十数丈。 等到稳住身形后,方平目光快速落在那铁塔壮汉的面容之上。 就这一眼,他心头剧烈一震,瞳孔为之一缩。 因为那张面孔,他认得。 何豫中! 第569章 真正实力 差一点,方平就叫出了何豫中的名字。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此刻的何豫中双目无神,面色青灰,瞳孔中没有半点神采。 这不是活人该有的眼神。 方平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盖。 傀儡! 何豫中竟然被炼化成了傀儡! 方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幅画面。 钱茂识海中,当年在那处秘境之中,何豫中被一名星宫青年擒下带走的场景。 而那名星宫青年,就是眼前这个虚空公子! 虚空公子似乎察觉到了方平目光中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你认识他?” 方平一言不发。 此人好狠啊,居然把一个活人炼制成了傀儡。 虚空公子当即朝铁塔壮汉吩咐道:“塔山,杀了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何豫中的身形再度朝方平暴射而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 简单,直接而又凶猛。 方平同样一拳霸道轰出。 砰! 随着两道拳头正面相撞,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方平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在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塔山同样被震退数丈,但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再度扑了上来。 又是一拳。 方平侧身闪避,右拳狠狠砸在塔山肋部。 咚! 拳头落在那青灰色的皮肤上,如同击打在一块陨铁之上。 塔山纹丝不动,反手一拳,重重撞在方平胸口。 方平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塔山已经追了上来,一拳接一拳,毫无间歇。 砰!砰!砰! 双方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三阶肉身的全部力量。 两人的身形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会激荡出阵阵恐怖的余威。 虚空公子负手悬浮在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三阶肉身对三阶肉身,倒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方平面色越来越沉。 如今的何豫中只是一具傀儡,没有痛觉,没有疲惫,更不知恐惧,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 而他自己是活人,每一拳都在消耗体力。 再这么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念及至此,方平眸中冷意一闪。 下一刻,他体内的灵力骤然暴涨。 原本结丹初期的气息如潮水般迅速攀升,转瞬之间便突破到了结丹中期的层次。 虚空公子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结丹中期?你隐藏了修为?” 方平没有理会他的惊呼,左手一拍腰间灵宠袋。 紧接着,一道银光破袋而出,化作一只银色巨鼠,体长近丈,浑身银毛如针。 赫然是小灰。 “小灰,缠住他。” 方平吩咐道。 小灰点了点头,银色身影顿时如同闪电一般射向塔山。 塔山本能地一拳轰出,却只打在了残影之上。 小灰的速度远在塔山之上,银色身影在其周围不断闪烁游走,将塔山牢牢牵制住。 塔山一拳又一拳地轰出,却始终碰不到小灰半根毫毛。 方平腾出手来,目光冰冷地锁定着虚空公子。 “现在,轮到你了。” 虚空公子面色剧变。 此人居然还有一只三阶灵宠。 但他毕竟是星宫少主,很快便稳住心神,当即催动星元梭迎了上来。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方平不再有任何保留。 三阶肉身提供的恐怖近战能力,方天雷戟的雷属性克制,再加上堪比结丹后期的神识强度。 三者叠加之下,虚空公子瞬间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 方天雷戟裹挟着道道雷弧劈下,每一击都快准狠。 虚空公子被迫以星元梭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只因方平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住他,令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提前预判。 铛! 又是一击之后,虚空公子虎口崩裂,一口鲜血喷出,当即扭头厉声喝道。 “塔山!过来助我!” 然而塔山被小灰缠得死死的,根本脱不开身。 小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塔山的攻击对它毫无威胁。 虚空公子见状脸色一变,第一次感到了压力。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方平手掌一翻,一枚漆黑如墨的薄片出现在指间。 咻! 黑色漆片快速划过虚空。 虚空公子显然也意识到了此物的不对劲,脸色大变,就要催动护体法宝。 可惜太迟了,他只感觉脖颈处一凉,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映入眼帘的是猩红的血迹。 只见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脖颈之上,再深一分,便是喉管了。 古宝! 这必然是古宝! 这一刻,虚空公子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 “方……方道友!” “在下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我就此罢手如何?本公子绝对不与你为敌!” 方平面无表情,再度出手。 虚空公子被迫举起星元梭格挡,怒声道:“方平!你当真要与我星宫为敌不成?!” 铛! 虚空公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方平没有回答,将虚空公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虚空公子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终于意识到,方平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念及至此,他不禁咬了咬牙,猛地从怀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银色符篆。 神遁符! 可瞬间挪移数千里。 这是老祖送给他的保命之物。 虚空公子将灵力疯狂注入其中,神遁符陡然绽放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方平见状当即一戟劈在银色光罩之上,却只是令得其轻微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虚空公子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虚空中传来虚空公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姓方的!本公子与你之间的梁子结下了!” 方平皱了皱眉,随即叹了口气。 以神遁符的速度,他根本追不上。 随着虚空公子的远去,塔山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魁梧的身躯僵在原地,双拳保持着挥出的姿势,一动不动。 双目中本就空洞的神色变得更加死寂,如同一具失去了牵线的木偶。 这便是傀儡的弊端,当主人与其相隔较远后,便失去了动弹之力。 毕竟傀儡不是活物,一切都是根据主人的指令进行,且有距离限制,距离越远,感应效果越差。 小灰警惕地围着塔山转了两圈,见其毫无反应,这才跳回方平肩头。 方平缓步走到塔山面前,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神色复杂。 何豫中。 他与此人也算是相识数十年,前者对方家还算有恩,没想到如今却沦为他人的傀儡,连神智都不复存在。 方平叹了口气,伸手将塔山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他神识扫射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身形一闪,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极速远去。 第570章 虚空之恨 三日后。 方平落在一座荒僻小岛之上。 此处位于深海之中,确定四周没有危险后,他这才盘膝坐下,开始梳理此战的收获与隐患。 此次先是从段幽手中收获百万灵石,其次又从虚空公子手中夺下了一尊傀儡。 而代价便是,他在短短一日之间便得罪了两方势力。 星宫与幻灵真君。 念及至此,方平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而这一切并非他主动挑衅,皆是被动反击。 他虽不愿惹事,但也不怕事,让其向段幽与虚空公子低头妥协,必然不可能。 方平不禁摇了摇头道:“罢了,事已至此,今后只能谨慎一点了。” 紧接着,他念头一动,将储物袋中的塔山放了出来。 魁梧如铁塔的身躯顿时重重落在地面上,砸得碎石四溅。 塔山依旧一动不动,双目空洞而又死寂。 方平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叹了口气。 “何道友,想不到你竟沦落至此。” 人已不在,他再多伤感也毫无意义,只得收敛心绪,转而对托天大王问道。 “前辈,你可有办法让这尊傀儡听命于我?” 托天大王似笑非笑道:“小子,你每次找老子准没好事。” 但他还是指点道:“此傀儡是那虚空小辈以神识烙印祭炼而成,寻常来说,想要夺过控制权,极为困难。” “不过你小子的神识堪比结丹后期,比那虚空小辈强了足足一个境界,倒是有几分希望。” 方平目光一亮:“还请前辈指点。” “老子传你一门术法,名为太一夺神术。” “此术专门用于抹除他人在傀儡体内留下的神识烙印,再以自身神识取而代之。” “不过此术对神识强度要求极高,若是你的神识比祭炼者弱,贸然施展只会反噬自身。” 说罢,一道信息直接涌入方平脑海。 方平闭目感悟,脑海中浮现出一篇晦涩的术法口诀,以及详尽的运转法门。 片刻后,方平睁开双眼,面露惊讶之色。 这太一夺神术的厉害之处,远不止夺取傀儡控制权这么简单。 若是修炼到高深处,竟然能在斗法之中,强行以神识侵入对手法宝,抹除其中的神识烙印,将对方的法宝据为己有。 简单来说,就是抢。 当着别人的面,把别人的法宝抢过来用。 方平咂了咂嘴,忍不住道:“前辈,这术法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废话。” 托天大王嗤笑一声道:“老子当年纵横之时,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面前动法宝?越动越少。” 方平嘴角微抽,没有接话,继续研究了起来。 首先他需要将自身的神念凝练成一根极细的丝线。 然后刺入傀儡识海深处,找到原主人留下的神识烙印,再将其一点一点剥离与抹除。 整个过程容不得半分差错。 虽然有着些许风险,但方平并不打算放弃。 毕竟这尊傀儡的实力他已经领教过了,仅凭三阶肉身,便可一力破万法。 若是将其收服,对自己而言将是一大助力。 因此方平接下来便全心研究着托天大王传授的太一夺魂术。 五日后。 方平睁开双眼。 成了。 他起身走到塔山面前,单手按在其额头之上,催动太一夺魂术。 下一刻,一缕极细的神念从他掌心透出,缓缓侵入塔山的识海之中。 在方平神识的感应之下,塔山的识海空空如也,没有半点灵性。 这便是傀儡,被人抹除了神智,自然不存在灵识了。 方平将神念深入其中后,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只见一道淡灰色的光点,镶嵌在塔山识海最深处。 那便是虚空公子的神识烙印了。 方平神念一凝,当即化作无数细丝,将那道光点层层包裹。 随后缓缓收紧。 嗡! 淡灰色光点剧烈颤抖了一下,似乎在抵抗。 方平面色不变,神识全力催动,如细雨绵绵般,锲而不舍地缠绕它,再耐心尝试着收紧。 整个过程虽然不是很顺利,好在结丹中期的神识烙印,在他堪比结丹后期的神识面前,抵抗不了多久。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淡灰色光点开始碎裂,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方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凝成烙印,种在了原来的位置。 就在烙印落下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妙的联系感应骤然在他心头浮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塔山的存在,甚至能感受到那具躯体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方平收回手掌,退后两步,开口道:“起来。” 塔山闻言,原本空洞的双目微微一颤,随即缓缓站起身来。 方平点了点头,又下令道:“出拳。” 塔山当即一拳轰出,随着一股劲风呼啸而过,前方数丈外的一块礁石瞬间被轰成粉碎。 方平面色稍缓,随即又微微蹙眉。 塔山虽然听命于他了,但动作明显僵硬迟钝,远不如先前虚空公子操纵时那般灵活。 “前辈,为何如此?” 方平不解地道。 托天大王没好气道:“你刚将其控制成功,与他的契合度还不够,自然如此了。” 方平恍然。 如此看来,自己今后要多多加强与塔山的契合度了。 他又在心里问道:“前辈,日后晚辈再遇到虚空公子此人,他不会将塔山重新夺回去吧?” “希望不大。” 托天大王沉声道:“除非他的神识高你一个境界,也就是他踏入元婴期,否则难以从你手中夺回这尊傀儡。” “不过若是他有着元婴长辈,那就不好说了。” 方平闻言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大意。 毕竟星宫可是有着元婴真君坐镇的。 但总的来说,此次自己收获最大的便是塔山了。 如今他自己是三阶肉身,结丹中期修为,神识堪比结丹后期,还有着方天雷戟,神秘黑色漆片等宝物。 再加上三阶下品的小灰,以及塔山这具三阶傀儡。 纵然是面对结丹后期,他也有一战之力。 …… 同一时间。 星陨岛,星宫。 一座雕梁画栋的殿阁之内,虚空公子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脖颈上的那道伤口虽已敷药,但仍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数日前那场屈辱的败北。 突然,虚空公子猛地睁开双眼,然后双手抱头,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只感觉识海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贯穿,剧痛不已,令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俊朗的五官更是扭曲成一团。 那是他与塔山之间的神识联系被强行斩断后的反噬。 虚空公子神情痛苦,在地上疯狂挣扎。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留在塔山识海中的神识烙印没了。 要知道,那具三阶肉身的傀儡,可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才炼制而成的啊。 如今竟被人生生夺走了! “方平,必然是你抹掉了我的神识烙印,抢走了我的塔山!” 念及至此,虚空公子强忍住剧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方平,我誓杀你!!!” 第571章 加入天元 虚空公子怨毒的声音在殿阁之中回荡不已,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怎么也想不通,方平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竟然能抹除他的神识烙印。 除非此人的神识比他还强。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只见一名身着蓝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虚空公子的师兄,星宫内门长老柳无邪。 “师弟,何事如此失态?” 柳无邪看着虚空公子狼狈的模样,神色微变。 虚空公子脸色惨白道:“师兄,我要动用星宫的力量,杀一个人。” 柳青河目光微沉:“什么人?” “方平。” “可是碎星海最近声名鹊起的散修方平?”柳无邪惊讶道。 “不错,正是此人。” 虚空公子咬牙道:“此人不仅打伤了我,还夺走了我的傀儡。” 此言一出,柳青河神色微变。 “竟有此事?” “师弟,传闻这方平不过结丹初期而已,纵然有三阶肉身傍身,想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要知道师弟可是结丹中期啊,更是有着一尊三阶肉身的傀儡。 为了炼制这尊傀儡,就连师尊也出过力。 虚空公子冷哼道:“师兄有所不知,这方平一直在隐藏实力,此人实际是结丹中期修为,更有着一只三阶妖宠助阵,师弟一时不慎才才着了他的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柳无邪暗暗心惊。 区区一个结丹散修,竟有这般本事? “师弟,此事不急。” 柳青河沉吟片刻道:“你且先养好伤,此人的底细我会让人去查。” 虚空公子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点头。 “师兄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师尊那边,还请你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师尊知道。” “这个自然。” 柳无邪连忙点头。 师尊的脾气,他们这些做弟子再清楚不过了。 那可是出了名的好面子。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细心栽培的弟子,竟然还不如一个散修,就连傀儡都被此人夺走了。 师尊非但不会为师弟出头,反而会狠狠惩戒师弟。 虚空公子话锋一转,声音冰冷至极:“但此仇,我不报不休。” …… 数日后。 天元岛。 方平的身影出现在岛内。 他刚在回来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人登门拜访。 来者正是天元商会会长苏映寒。 “方道友!” 苏映寒一袭白裙,望向方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 “此番你与段幽一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碎星海,着实令人佩服。” 方平闻言苦笑一声道:“苏道友谬赞了,不过是段幽轻敌罢了,若是他全力以赴,胜负难料。” 苏映寒摇了摇头,知道他向来低调惯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紧接着,她面露愧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此事妾身与商会未能相助道友一二,实在是惭愧。” 方平淡淡一笑:“苏道友不必如此,段幽乃幻灵真君弟子,天元商会有所顾忌也是人之常情。” 苏映寒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担心的便是方平以此对天元商会产生意见。 但好在此人并非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念及至此,苏映寒继而目光诚恳地看向方平:“方道友,此前我便曾邀你加入天元商会,不知如今你可愿意考虑?” 方平闻言,面露沉吟之色。 事实上,在回来之前,他便已做了决定。 自己短短数日间便得罪了段幽与虚空公子。 这二人背后分别是幻灵真君与星宫。 若他没有一个靠山,今后行走在这碎星海,只怕处处受制。 念及至此,方平颔首道:“承蒙苏道友热情相邀,在下答应。” 苏映寒面露喜色,正欲开口,却听方平继续道:“不过在下有两个条件。” “方道友请说。” “其一,商会不得约束我的自由,我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其二,商会不得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尽管方平语气平淡,但其中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决。 苏映寒闻言一怔,随即笑道:“方道友放心,天元商会向来以诚待人,绝不会做那等强人所难之事,这两个条件,我代商会应下了。” 事实上,这些条件与其他结丹真人并无区别。 只有个别结丹真人对商会的依赖比较大,所以条件相对苛刻一些。 方平见状点了点头:“如此,多谢苏道友。” 苏映寒当即起身道:“方道友随我来,我带你去办理入会申请。” …… 半个时辰后。 方平与苏映寒双方签订了灵契,契约条款很是简单,正如方平此前所说的,再就是一些福利待遇。 苏映寒笑容越发热切了:“方道友,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天元商会的长老了。” “长老?”方平挑了挑眉道。 苏映寒嫣然一笑:“自然,以方道友的实力,担任天元商会长老绰绰有余,如今你便是我商会第七位结丹长老,月俸十五万灵石,另赐灵岛一座,供你日常修炼。” “还请道友随我去办理身份令牌。” 方平闻言,没有矫情,起身跟了上去。 天元商会执事阁之中。 苏映寒取出一枚玉质令牌,其上刻有“天元”二字。 方平接过后滴入一滴指尖血,便算是打入了自己的烙印。 “今后方道友持此令牌,可享受一切待遇。” 苏映寒说完,又取出一幅海图,在案桌上展开。 “方道友请看,这是商会目前尚未分配的三座灵岛。” 方平目光扫向海图,只见三座岛屿分布在不同方位,旁边都标注着三阶灵脉。 但都不大。 苏映寒指着海图介绍道:“这三座灵岛皆建在三阶灵脉之上,不过面积不大,每座直径不过十数里。” 方平将目光落在了最偏僻的那一座岛之上。 此岛位于碎星海西南深处,距天元岛约有两日航程,远离主要航道。 “在下便要这座吧。”方平指了指那座岛屿道。 苏映寒微微一愣:“方道友,此岛虽灵脉品质不差,但位置过于偏远,平日往来天元岛颇为不便。” 方平淡然道:“我喜静,偏远些反而好。” 苏映寒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当即将长老令取过,以秘法录入方平的气息。 “此令便是你进出灵岛的凭证,岛上禁制已与令牌相连,手持此令便可自由出入。” “半月之后,商会将为方道友举办入会大典,届时商会高层都会到场,以示我天元商会对方道友的重视。”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方平微微皱眉道。 苏映寒笑着摇头:“这是规矩,每位长老入会皆是如此,方道友就莫要推辞了。” 方平见她态度坚决,只得点头应允。 “那便如此吧。” 随后方平辞别苏映寒,离开天元岛,径直朝自己选取的灵岛飞去。 …… 与此同时。 苏映寒恭敬地站在一座古朴石殿之前,恭声道:“老祖,映寒求见。” “进来。” 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苏映寒推门而入,只见殿内正中盘坐着天元真君。 “老祖。” 苏映寒上前行礼后,忍不住笑道:“方平已答应加入我天元商会,映寒已将其录为第七位结丹长老。” 天元真君闻言微微点头,双目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此子是个人物,不可亏待。” 苏映寒应声称是。 然而很快,天元真君随即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奇怪,此子此前明明没有加入之意,为何忽然转变了?” 苏映寒闻言也是一怔,仔细想来,确实有些蹊跷。 此前她多次邀请,方平皆是婉拒。 如今却主动答应了,虽然痛快,但未免太突然了。 就在二人沉思之际,天元真君袖中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天元真君面色阴晴不定,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小滑头啊!” 苏映寒一怔:“老祖,何事?” 天元真君将玉简随手放下,笑骂道:“这方平不仅打伤了段幽,还在回来的路上与星宫少主虚空公子交了手。” 苏映寒不无惊讶道:“什么?” 天元真君再度道:“此子不仅打伤了虚空公子,还抢走了对方一尊三阶肉身的傀儡。” 听到这话,苏映寒彻底愣住了。 虚空公子,星宫少主,碎星海出了名的天才,结丹中期的修为,更有一尊三阶傀儡助阵。 纵然是她出手,也不见得能够压制此人。 然而方平竟能将其击败,还夺走了他的傀儡? “刚才的传讯,便是星宫发来的。” 天元真君嗤笑一声道:“不仅如此,星宫还让我天元商会协助通缉方平。” 苏映寒回过神来,终于明白方平为何突然答应加入商会了。 天元真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所以老夫才说此子是个小滑头,惹了不该惹的人,便来借我天元商会避险。” 紧接着。 他顿了顿,捋着胡须道:“不过嘛,看在此子还算有几分手段的份上,老夫便不与其计较了。” 能以结丹中期之身击败虚空公子,还抢走了对方的傀儡,这等人物,值得天元商会拉拢。 苏映寒询问道:“老祖,那星宫与幻灵真君那边,要如何回复?” 天元真君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 “虚空小辈被方平击败,是他技不如人,纵然是他背后的老家伙,也不好意思拿此事说嘴。” “至于幻灵老鬼……” 天元真君嘴角一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老夫本来就与那老鬼不合,又何须在意他的想法?” 第572章 暂居青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穷散修没前途?我在人间立地成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结丹六人 洞府之中。 方平盘膝而坐,双目微合。 陈凡离去后,岛上一如既往。 郝仁与费青鸾在外操持岛务,至于刘婉儿则是以筑基修为坐镇,一切无需方平过多操心。 趁着闲暇,方平沉下心来开始梳理自身状况。 修为方面,他刚突破结丹中期不久,根基尚需夯实,急于求进反而不美。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当以稳固境界为主。 其次便是手段了。 他如今有三阶肉身打底,又有方天雷戟这等上品法宝在手,正面对敌已少有人能威胁到他。 但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碎星海局势错综复杂,星宫,幻灵真君,段幽…… 以他目前结丹中期的修为想要应对还不够,除非踏入结丹后期,届时才有自保之力。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想到了阵法。 此前他的阵法造诣停留在二阶下品,在筑基期时尚可一用,到了结丹期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若是能将阵法提升至二阶中品乃至上品,无论是守岛还是困敌,都将会多出一重保障。 念及此处,方平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玉简。 这些是他这些年收藏的阵法典籍,涵盖了三阶阵法以下的各种理论与诸多阵型。 此前他一直未曾有时间研读,如今正好趁闭关之际一并参悟。 打定主意后,方平当即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沉下心研究了起来。 …… 数日后。 洞府内,方平忽然睁开双眼。 他心念一动,随即施展【偷天换日功】,神念顿时一分为二。 下一瞬,方平的视角切换到了数千里之外。 星陨岛。 碎星海东北部最大的岛屿之一,亦是星宫的核心地盘。 在方平的感应中,陈凡正站在星陨岛外围的一处坊市之上。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灰旧的袍子,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周身上下透着一股散修特有的散漫。 筑基三层的修为放在这里毫不起眼,属于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那一类。 方平透过陈凡的视角,观察着四周。 星陨岛上修士往来频繁,坊市热闹非凡,随处可见带着星宫标识的弟子巡逻。 陈凡正坐在坊市一角的茶棚之中,面前摆着一壶灵茶,不紧不慢地啜饮着。 他已在星陨岛上待了三日。 这两日里,陈凡并未急着做任何事,而是在坊市中四处闲逛,偶尔与人攀谈几句,摸清此地的大致情况。 方平对此很满意。 加入星宫不能操之过急。 一个筑基散修突然跑来要求加入,未免太过刻意。 最好的方式,是让星宫主动来招揽他。 而在此之前,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 根据从陈凡脑海中了解到的星陨岛局势,方平已有了初步的想法。 星宫在星陨岛上常年张贴任务榜,面向散修发布各类悬赏。 诸如采药、猎杀妖兽、护送物资等五花八门。 许多散修都是通过长期接取任务,表现出色后被星宫看中,进而获得加入的机会。 这条路最为稳妥,也最不引人注意。 念及至此,陈凡放下茶盏,起身朝坊市中心的任务大殿走去。 大殿之内人来人往,一面巨大的玉壁上密密麻麻列着各类任务。 陈凡站在玉壁前,目光从上至下缓缓扫过。 他没有选择报酬最高的,也没有选择最简单的,而是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任务。 那便是前往星陨岛西面的浅海区域,采集一种名为碧潮藻的二阶灵草。 此任务难度不大,但需要一定的水下作业经验,报酬是五十块下品灵石。 陈凡当即走到柜台前,将任务编号报了出去。 负责登记的星宫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例行问道:“姓名,修为,来历?” 陈凡淡淡道:“林轩,筑基三层,碎星海散修。” 那弟子随手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丢给他一枚任务牌。 “三日之内交货,逾期作废。” 陈凡接过任务牌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方平这才收回神念,重新回到了青岩岛洞府之中。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再度闭上双眼,继续参悟手中的阵法玉简。 …… 转眼便是半月。 洞府之中,方平睁开双眼,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这半月苦修,他将手中数枚阵法玉简翻来覆去研读了不下十遍,自问对二阶阵法的诸多理论已经烂熟于心。 然而他真正想要从二阶下品突破到二阶中品,却发现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阵法一道讲究的是术数的领悟与运用。 越往上走,对阵法师自身的悟性要求便越高。 然而方平发现在术数的领悟上始终差了一层,卡在瓶颈处怎么也捅不破。 沉吟片刻后,方平心念一动,对识海中的托天大王问道:“前辈,阵法一道上你可有心得?” 托天大王干咳一声道:“老子生前纵横四海,靠的是一身蛮力与妖术,阵法这等精细活儿不曾涉猎。” 方平闻言,倒也没有太失望。 毕竟妖兽精通阵法的本就少见,他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罢了。 “罢了。” 方平只得摇了摇头,暂且将阵法之事搁下。 强求无益,只能靠水磨功法了。 他不禁将神识释放了出去,岛上的情况瞬间尽收眼底。 紧接着,方平不由微微挑眉。 半月不见,岛上的变化着实不小。 东面的凡人居所已从最初的几间简易屋舍扩展成了一片整齐的院落,灵田也从零星几块变成了十余亩。 放眼望去,一缕缕嫩绿的灵草苗已冒出了头。 而更远处的海岸边,甚至还被开辟出了两口灵湖,引了海水灌入,似乎是打算养殖灵鱼。 岛上的凡人已经发展到了上百口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不得不说,郝仁与青鸾将此岛打理得还不错。 方平微微点头。 小半个时辰之后,方平面部微动。 有客来访! 几乎同一时间。 岛屿东面的刘婉儿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身形一闪,快速掠至阵法边缘,警惕地望着半空中那道遁光落下。 来者是一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袍,胸前绣着一枚金色的天元商会徽记。 刘婉儿不敢怠慢,连忙隔着阵法拱手道:“前辈止步,此处乃是青岩岛,不知前辈到此有何贵干?”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道:“在下天元商会外务执事林崇远,此番前来,是受商会之命,邀请方道友前往天元岛参加入会大典。” 刘婉儿心头一震。 入会大典? 她虽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天元商会的入会大典意味着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原来是林前辈,请容晚辈先禀报方前辈,稍候……”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平淡的声音便从岛上山峰的洞府方向传了下来。 “林道友请入内。” 话音落下,护岛大阵缓缓开启了一道通道。 紧接着,方平的声音再度传入刘婉儿耳中。 “婉儿,请林道友去会客厅稍等片刻。” “是。” 刘婉儿连忙应声,随即对林崇远道,“林前辈,请。” 林崇远含笑点头,迈步踏入阵中。 然而刚走出几步,他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神色中露出几分意外。 青岩岛此前的情况他还是知晓一些的,那时不过是一片荒芜的岛屿。 而此刻入目之处,灵田整齐排列,灵湖波光粼粼,多出了不少的生机。 “这才半月有余,竟已有了这般气象。” 林崇远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刘婉儿微微一笑,并未多言,将林崇远引至山腰处一间石室之中。 “林前辈请稍候,方前辈随后便到。” 林崇远点头落座。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从外响起,方平缓步而来。 “林道友久等了。” 林崇远连忙起身,拱手道:“方道友客气了。” 待二人分别落座后,林崇远环顾了一眼石室,笑道:“方道友,林某方才进岛时着实吃了一惊,这青岩岛不过是半月光景,便已初具规模,灵田灵湖一应俱全,难怪商会上下都说方道友行事雷厉风行。” 方平摆了摆手,淡笑道:“林道友谬赞了,这都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鼓捣出来的,我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林崇远闻言一怔,随即笑着摇头。 “方道友谦虚了,能教出如此能干的弟子,足见方道友识人之明。” 寒暄了几句后,林崇远放下茶盏,面色略正,道出此行正题。 “方道友,此番林某前来,是代商会正式通知你。” “入会大典定在明日午时,届时商会七位长老将齐聚天元岛议事大殿,举行授印仪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道友以结丹中期之修为入主商会第七位长老之位,此事在碎星海已传开,明日必然会有不少人前来观礼,还望方道友早做准备。” 方平闻言,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他本就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但既已加入天元商会,入会大典便是绕不过去的流程。 方平不禁开口道:“我知道了,明日定准时赴约。” 林崇远面露喜色,起身道:“那林某便先行告辞,明日在天元岛恭候方道友大驾。” 方平点了点头,起身将其送出青岩岛。 等到林崇远的遁光消失在天际后,方平负手站在山峰之上,沉思片刻。 随后他转身回到洞府,传了一道神念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山道下方传来。 “师尊,弟子来了!” 郝仁气喘吁吁地跑上山峰,圆滚滚的小脸涨得通红。 方平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明日我要去天元岛参加入会大典,预计两三日方能回来。” 郝仁正要开口说什么,方平便已抬手制止。 “你和青鸾,婉儿三人留守岛上,不必同去。” 郝仁顿时有些失望地挠了挠头。 他最喜欢热闹了,可惜方平不带他去。 方平没有理会他的小心思,一拍腰间灵宠袋。 随着一道银光窜出,落在地上。 小灰顿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到了一旁的郝仁,小灰两只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似乎是有些兴奋。 方平嘱咐道:“小灰,我不在期间,你留在岛上守护此地,听从郝仁的安排。” 小灰闻言顿时欣喜不已,连连点头。 郝仁同样眼睛一亮:“小灰你放心,跟着我,保管让你吃好喝好。” 看着一人一鼠的模样,方平眉头微皱。 这两个家伙凑到一块儿,怎么看都不让人省心。 “郝仁。” “啊?弟子在。” 方平嘱咐道:“我不在的这几日里,你务必安分守己,不得惹事。” 郝仁连忙缩了缩脖子道:“师尊放心,弟子绝不惹事!” 交代完岛上诸事后,方平将塔山收起,随即离开了青岩岛。 他原本是想将塔山留在岛上镇守的,但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傀儡需以神念操控,一旦与操控者相隔超过千里,便会失去动弹之力,因此带去天元岛反倒更为妥当。 …… 日落时分。 方平降临天元岛,很快便有一名商会弟子迎了上来,将他引入商会之中。 “方长老,会长已在里面等候。” 方平点了点头,迈步走入殿中。 大殿内陈设简洁,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后端坐的正是苏映寒。 此女身着一袭月白长裙,气质沉稳而内敛。 方平拱手道:“方平见过会长。” 苏映寒起身还礼,微微一笑道:“方道友一路辛苦,请坐。” 待方平落座后,苏映寒也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方道友,入会大典将在明日午时举行,届时我天元商会其余六位长老齐聚,由大长老主持授印仪式,流程并不复杂。” “不过方道友需有个心理准备,明日到场观礼的,不止是商会内部之人。” 方平眉头微动:“哦?” 苏映寒道:“碎星海各方势力皆已收到了我商会的请帖,包括星宫、天荒商会、星辰阁等势力,都会派人前来。” 方平眉头为之一皱。 星宫与天荒商会与他都有过节。 如今这两家都要到场,倒是有些棘手。 似乎看出了方平的顾虑,苏映寒开口道:“方道友不必紧张,这不过是碎星海各势力之间的正常礼仪罢了。” “纵然星宫与天荒商会对你心存不满,在天元岛上,他们也不敢放肆。” 她这话看似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底气。 方平微微颔首 毕竟天元商会背后站着的,是元婴真君天元老祖。 单凭这一点,碎星海中便没有几个势力敢在天元岛上撒野。 念及至此,方平笑着说道:“多谢会长提醒,方某明白了。” 苏映寒道:“方道友远道而来,我先带你去见见商会的其他几位长老,大家日后都是自己人,早些认识也好。” 两人沿着一条石道行至一处宽敞的厅堂。 方平还没走近,便感应到厅内有数道不弱的气息波动。 当他推门而入后,六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方平扫了一眼,心中已有了数。 六人之中,有两张面孔他再熟悉不过。 林崇远含笑起身,拱手道:“方道友,又见面了。” 一旁的陈守明同样笑着打了个招呼:“方道友,别来无恙。” 这二人皆是结丹初期修为,此前便与方平有过交集,算是旧识。 方平还礼道:“林道友,陈道友。” 紧接着,方平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人身上。 韩守成。 方平认识此人。 说起来,两人之间还有些不太愉快的过往。 韩守成有一名弟子叫孙庆柏,曾欺压方家,被方平教训了一顿。 此事虽已过去不短时间,但方平并不确定韩守成是否还记在心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韩守成率先起身,主动朝方平拱手,面色坦然道:“方道友,此前犬徒孙庆柏行事不端,多有冒犯,韩某在此代他赔个不是。” 他语气诚恳,没有半分作伪之态。 “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被方道友教训一顿也是应该的,韩某非但不怨,反而要谢方道友替韩某管教了他。” 方平目光微动,随即淡笑着拱手道:“韩道友言重了,些许小事,早已过去,不必挂怀。” 韩守成闻言哈哈一笑,点头道:“如此甚好,日后你我同为商会长老,还望多多照应。” 方平含笑点头。 韩守成此举虽有几分刻意,但既然对方主动示好,方平自然乐于顺水推舟,没必要揪着旧事不放。 苏映寒见状,又引着方平看向剩余三人。 居中而坐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枯瘦,双目却精光内蕴,气息深沉如渊。 结丹后期。 苏映寒介绍道:“这位是商会大长老,周元长老。” 方平心头一凛,当即拱手道:“晚辈方平,见过周前辈。” 周元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眼,捋须笑了笑。 “不必多礼,老夫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一看,果然是少年英杰。” 方平谦声道:“前辈过誉了。” 周元摆了摆手,没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 苏映寒又指向老者两侧的两名女修。 “这位是秦婉真道友,这位是顾清玄道友。” 二人皆是结丹中期修为。 秦婉真看上去三十余岁,容貌端丽,朝方平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久仰方道友大名。” 另一名唤顾清玄的女修则稍显冷淡,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方平一一还礼。 第574章 幻灵真君 等到众人相继落座后。 林崇远率先开口笑道:“方道友,你这一年来在碎星海可着实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啊。” “先是以结丹初期修为力战天荒商会吴启贤,那可是结丹中期的老牌真人,消息传回商会时,我们都吃了一惊。”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方平身上。 陈守明接过话道:“何止吴启贤,后来与散修曹蛮子一战,那曹蛮子同样是结丹中期,在碎星海凶名赫赫,结果在方道友手中依旧没能讨得了好处。” 韩守成也点头道:“最让韩某佩服的,还是一月前,方道友与幻灵真君的弟子段幽那一战。” “段幽此人结丹中期,背靠元婴真君,向来心高气傲,谁也不放在眼里。” 说到此处,此人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 “结果呢?被方道友斩了一臂不说,还赔了百万灵石,此事传出后,整个碎星海都震动了。” 听到这话,其余几位结丹真人面色微变,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带着一丝敬畏。 秦婉真也在一旁掩嘴轻笑道:“段幽的脾气妾身是知道的,为人睚眦必报,仗着幻灵真君谁也不放在眼里,此番在方道友手中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真是替我等出了一口恶气。”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方平战绩的赞叹。 修仙界便是如此,向来实力说话。 如果方平只是寻常结丹初期修士,不值得他们如此吹捧,顶多是点头之交。 面对众人的恭维,方平摇头苦笑道:“诸位道友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那几战若非对手轻敌,方某未必能占到便宜。” 众人闻言心中不以为然。 侥幸一次是运气,次次侥幸那便是实力了。 但也能从侧面看出来,这方平倒不是一个桀骜与骄纵之人。 毕竟换做其他人,恐怕此刻便是一副桀骜不驯,牛气冲天的样子了。 苏映寒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面上始终挂着一丝淡笑,目光却微微闪动。 她看了方平一眼,心中暗暗想。 若是让你等知道,方道友不久前还与星宫少主虚空公子交过手,后者同样落败于方道友。 你们恐怕就不只是震惊了。 不过此事她并未说出口。 毕竟方平此前的战绩已经够惊人了,若是再多,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众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话题从方平的战绩转到了明日大典的安排上。 待诸事议定之后,苏映寒便安排人为方平安排了一处清幽的院落歇息。 …… 夜色渐深。 方平心中回想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六位长老,各有不同。 林崇远圆滑,陈守明稳重,韩守成识时务。 秦婉真热络但分寸拿捏得当,顾清玄对他冷淡,却并无恶意。 至于大长老周元…… 方平目光微微一凝。 此人话虽不多,但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势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方平甚至能感觉出,纵然是苏映寒这位会长,在诸多事情上亦要向其请教。 恐怕这位大长老,才是天元商会真正的定海神针。 念及至此,方平又想到了明日的入会大典。 届时星宫与天荒商会皆会派人到场。 可以想象明日的大典,恐怕不会太平静。 不过他并未过分忧虑。 事已至此,唯有面对。 好在他如今也算是修仙界一方人物了,不必如同筑基期那般处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 次日正午。 天元岛比往日热闹了数倍不止。 议事大殿前的广场上,商会弟子早已将场地布置妥当。 随着时间过去,现场不断有人降落在岛上。 “碧波岛岛主张天海到!” “南溟门门主赵乾坤到!” “散修钟离道友到!” 随着一声声通报激荡开来。 方平发现到场之人无一不是结丹真人。 碎星海中一些中小势力的掌门与门主亲自前来,另有数位在碎星海颇有名气的散修也到了场。 这些人或是天元商会的合作伙伴,或是与商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趁着此番大典前来结个善缘。 方平暗暗惊讶。 他原以为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授印仪式,没想到排场搞得这么大。 林崇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笑着说道:“方道友不必紧张,这些人多半是冲着天元商会的面子来的,走个过场罢了。” 方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外面又传来一道通报声。 “天荒商会,许长老到!” 方平目光微动,朝外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走入广场。 结丹中期。 林崇远道:“天荒商会派了许青山来,此人在天荒商会中的地位不低。” 方平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紧接着,又一道通报声传来。 “星宫,宋长老到!” 紧接着,只见一名身着银袍的老者缓步而入。 老者面带笑意,看上去颇为和善。 “星宫派来的是宋鹤年,结丹中期。” 林崇远再度为方平介绍道:“此人在星宫中地位同样不低,据说是星宫宫主的亲信。” 两人正谈论之际,通报声再次响起。 “星辰阁,柳如云,柳如烟二位道友到!” 两道倩影并肩而入。 姐姐柳如云容貌清丽,气质从容。 妹妹柳如烟则是显得灵动俏丽。 方平没想到星辰阁竟然派了她们二人前来。 与此同时,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被两女吸引了过去。 “这便是刚加入星辰阁不久的两位柳仙子?” “果然是绝色双姝。” “……” 柳如云姐妹二人送上贺礼后,眸光一瞥,便注意到了方平。 下一刻,两女上前来,微微一笑:“恭贺方大哥晋升天元商会长老。” 方大哥? 方平微微一愣,在迎上两女真诚而又饱含深意的目光后,他顿时恍然。 两女这是来给他壮势的。 念及至此,方平心头微微一暖,笑着说道:“多谢两位仙子。” 果不其然,在听到柳如云称呼方平为方大哥后,在场不少人脸色微变。 “看来这柳氏姐妹二人,与这位方道友关系莫逆啊。” “这方平倒是福分不浅啊。” “……”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只见苏映寒身着一袭素白长裙,率先步入广场。 而在她身后,则是跟着六位商会长老。 广场上数十位宾客齐齐起身。 苏映寒环顾四周后,缓缓开口道:“今日我天元商会于此为方平方道友举行入会大典,承蒙各方道友赏脸前来,妾身在此代表商会,谢过诸位。” 言罢,她微微欠身。 台下一片客套声响起。 接下来,方平便上台进行了简单的入会仪式,算是走了流程,随后便是宴席。 众人纷纷入座,觥筹交错,气氛倒也融洽。 方平端坐在长老席上,与前来敬酒的宾客一一回礼,应对得体。 柳如云领着妹妹柳如烟上前,与方平热情寒暄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黑袍男子出现在了会场之上。 此人面容苍白,左臂衣袖空空荡荡,双目阴冷如鹰,嘴角却挂着一抹违和的笑意。 看到此人,方平眉头微皱。 因为此人正是段幽。 与此同时,广场上随之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段幽身上,有惊讶的,有忌惮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林崇远面色微变道:“他怎么来了?” 苏映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立刻开口。 只见段幽大摇大摆地上前几步,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方平身上。 但很快,此人便挪开了目光,径直走到宾客席前,也不等人招呼,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段某不请自来,想必天元商会不会将段某拒之门外吧?” 苏映寒淡淡道:“段道友远道而来,自然欢迎。” 段幽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啜了一口,目光在广场上悠悠转了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天荒商会许青山身上,忽然嘿嘿一笑。 “许道友,段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青山皱了皱眉道:“段道友请讲。” 段幽笑道:“听闻天荒商会的吴启贤长老,前些时候与人动了手,被一位结丹初期的小辈打得狼狈而逃。”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平一眼。 “而这位小辈,如今倒成了天元商会的长老,许道友今日却亲自前来道贺,当真是大度啊。”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露出微妙的神色。 许青山面色一沉,虽然没有发作,但眼底的阴翳却是藏不住。 吴启贤与方平一事,在碎星海并非秘密。 但双方只是打成平手,谈不上段幽说的被方平打得落荒而逃。 段幽故意如此说,无异于是在扇天荒商会的脸。 此人的用意不言自明,明显是要挑拨天荒商会与方平目前的和平。 他许青山若不回应,便是默认天荒商会忍下了这口气,面子尽失。 若是回应,那便等于与天元商会撕破脸。 一时间,许青山面色难看,左右为难。 同一时间,现场响起诸多议论声。 “这段幽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人分明是故意挑拨。” “许青山这下可不好办了。” 方平目光微沉。 段幽的心思他一眼便看透了。 就在他思索着应对之策时,苏映寒站出来冷冷开口道:“段道友,今日是我天元商会方平方长老的入会大典,还望段道友注意场合,莫要在此生事。” 段幽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苏会长言重了,段某不过是随口一提,哪里就是生事了?”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方平,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方长老,段某说的可有不对之处?” 方平端坐不动,静静看着此人道: “段道友,你可是忘了,此前立下的心魔誓?” “心魔誓中,你承诺不得报复于在下,更不得借他人之手报复于我。” “段道友今日这番话,若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只怕你这心魔誓不太好交代吧?” 此言一出,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妙!妙!” “段幽立了心魔誓?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难怪方道友不急不慌,原来还有这一层。” 那一刻,段幽的面色变得涨红不已,继而转为一片铁青。 心魔誓一事是他的耻辱。 如今被方平当着碎星海数十位结丹真人的面说了出来,他的脸面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念及至此,段幽再也无法维持刚才的形象了,恼羞成怒道:“方平!你……” 然而方平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倒是他身旁的大长老周元缓缓睁开了眼,淡淡地扫了段幽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段幽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他面色剧变,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中炸响。 “哼!” “丢人现眼的东西。”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这股威压…… 元婴真君! 段幽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师尊!” 只见虚空之上,一道人影凌空而立。 那是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续着八字胡,相貌用猥琐来形容也不为过。 却让在场每一位结丹真人都为之头皮发麻。 幻灵真君! 碎星海赫赫有名的元婴散修!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行事却极为心狠手辣。 “想不到幻灵真君竟然亲自来了?!” “段幽是他的弟子,方平斩了段幽一臂,他此次该不会是来找方平算账的吧?” “应当不至于,但情况不太妙……” 一时间,现场顿时炸开了锅,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 饶是方平的心头也是一沉。 此人便是幻灵真君? 此人难道是专程来为段幽出头的?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幻灵真君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段幽连忙迎上前去,恭敬道:“弟子拜见师尊!” 幻灵真君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闭嘴。” 段幽顿时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紧接着,幻灵真君抬眼看向方平。 那一刻,方平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从里到外看了个遍。 这令他不由感到毛骨悚然,仿佛自己在对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方平强压住心头的情绪,起身拱手道:“晚辈方平,见过幻灵前辈。” 幻灵真君打量了他片刻,继而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段幽败在你手中,不冤。”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幻灵真君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段幽更是脸色一红,满脸的不甘与愤怒。 方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丝毫没有放松。 幻灵真君此人,在碎星海的名声他早有耳闻。 笑面虎。 越是笑着夸你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这种人物,往往不会将真实想法表露出来。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大殿上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 “幻灵道友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只见大殿最高处的虚空中,一名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凭空出现。 老者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清癯,双目平和,气息却深沉得如同一片汪洋。 天元老祖。 天元商会的真正靠山,碎星海为数不多的元婴真君之一。 广场上数十位结丹真人齐齐躬身。 “拜见天元老祖!” 方平同样躬身行礼。 天元老祖微微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随即看向幻灵真君。 “今日小辈们的入会大典,竟劳动幻灵道友亲自前来,老朽这天元商会当真是蓬荜生辉了。” 幻灵真君笑眯眯地道:“天元道友客气了,老夫听闻贵商会新添了一位少年英杰,今日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两位元婴真君相视而笑,言语间客客气气,仿佛多年老友叙旧一般。 但在场之人谁也不敢当真。 方平静静站在一旁,面上恭敬,心中却在飞速转动。 幻灵真君此来,究竟只是为了看一看斩了他弟子一臂的人是何许人也? 还是另有图谋? 正当方平思索间,天元老祖微微一笑,伸手朝幻灵真君做了个请的手势。 “幻灵道友既然来了,何不入座一叙?” 幻灵真君也不推辞,大方落座,段幽则是步步紧跟在他身后。 幻灵真君的目光再度落在方平身上,笑道:“方小友,老夫方才所言并非客气,老夫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天才不在少数,但像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与战力的,屈指可数。” 方平闻言,心中越发警惕了,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道:“前辈谬赞了,在场诸多道友远胜于晚辈,晚辈惶恐。” “不,老夫从不谬赞谁。” 幻灵真君极为较真地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道:“方小友师从何人?” 方平目光闪烁道:“晚辈乃散修出身,并无师承。” 幻灵真君闻言,眼中异彩一闪,笑意更浓了几分。 “散修?” “散修能走到你这一步,倒是难得。” “不过散修终究是散修,没有名师指点,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说到这里,他语出惊人道:“方小友,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第575章 云水天宫 “什么?在下没有听错吧?幻灵真君竟要收方平为徒?” “这方平当真是走了大运了!” “是啊,元婴真君亲自开口收徒,这等机缘谁能想象?” 那一刻,在场数十位修士面面相觑,有惊呼的,有震惊的,更多的则是难以掩饰的羡慕。 元婴真君收徒,这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知肚明。 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哪怕是在场的结丹真人也坐不住了。 反应最大的当属段幽了。 在幻灵真君的话音落地后,只见此人神情一变:“师尊……” 他的话未说完,幻灵真君便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段幽顿时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窟,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比起众人的震惊与艳羡,方平心中却是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幻灵真君要收自己为徒? 这怎么可能。 此人是段幽的师父,自己斩了段幽一臂,此人不来找自己算账就已经是奇事了,又怎会反过来收自己为徒? 方平不相信这世上有这种好事。 此人若不是另有图谋,便是想将自己置于一个尴尬至极的境地。 一旦自己答应拜师,便等于脱离天元商会的庇护,日后生死全在此人一念之间。 而若自己拒绝,又可能得罪一位元婴真君。 好一招阳谋。 与此同时,距离方平不远的苏映寒面色微变,下意识抬头看向天元老祖,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天元老祖深深看了幻灵真君一眼,却没有开口,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方平,似乎想看看这位新晋长老会如何应对。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方平思绪飞速流转。 片刻之后,他恭敬地朝幻灵真君拱手行了一礼。 “前辈厚爱,晚辈受宠若惊。” “只是晚辈生性散漫惯了,怕是受不得规矩约束,反倒辱没了前辈的名头。” “因此晚辈恐怕要辜负前辈的厚爱了。” 此言一出,广场上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一阵阵比刚才更大的哗然声再次爆发了出来。 “我没听错吧?他竟然拒绝了?” “是啊,元婴真君收徒,他居然拒绝了?” “这方平是疯了还是傻了?” “……”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实在是方平的反应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 毕竟若是把他们换做方平,此刻恐怕已经激动难耐地拜幻灵真君为师了。 毕竟那可是一位元婴真君啊。 唯有少数人在暗中关注着幻灵真君的反应。 作为一个元婴真君,主动屈尊收一名结丹修士为弟子,如今却被拒绝了,换成任何人都会觉得抹不开面子吧? 果不其然,只见幻灵真君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哦?” “方小友这是看不上老夫?” 众人闻言,无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方平面色不变地开口道:“前辈说笑了,碎星海谁人不知幻灵前辈威名赫赫,晚辈又岂敢有半分不敬?” “只是晚辈方才加入天元商会,受了苏会长与天元老祖的恩情,如今屁股还没坐热便要拜入他人门下,岂非忘恩负义之辈?” “晚辈虽是散修,但做人的道理还是懂的。” 他不卑不亢,很是机智地将天元商会摆了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要收我为徒,先问问天元老祖答不答应。 幻灵真君闻言,双眼微微眯起。 这小子倒是不简单。 就在他还要继续借故为难方平之际,上方传来天元老祖一声轻笑。 “幻灵道友,方小友如今可是我天元商会的人。” “纵然是要收徒,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挖我的墙角吧?” 天元老祖语气随意,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幻灵真君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翳。 但当着天元老祖的面,他终究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哈哈一笑道:“天元道友护犊子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 说罢,他转头看向方平,意味深长道:“方小友,老夫今日的提议一直有效,他日你若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寻老夫。” 方平拱手道:“多谢前辈厚爱,晚辈铭记于心。” 幻灵真君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天元老祖道:“好了,今日是方小友的入会大典,诸位继续饮宴。” 现场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众人再次开始觥筹交错。 只是谁都无法忘记刚才的一幕,暗暗对方平的气魄而心惊。 宴饮过半时,方平注意到幻灵真君忽然放下酒杯,含笑看向天元老祖。 “天元道友,老夫有些事想与你私下聊聊,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天元老祖眼神微动,随即笑道:“幻灵道友既然开了口,老朽岂有推辞之理?” 就这样,两位元婴真君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两位真君私下密谈,也不知是在商议什么。” “与我等无关的事,莫要多嘴。” 方平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幻灵真君专程前来,难道当真只是为了看看自己?总觉得不像。 但他没有多想,依旧不动声色地与周围的修士寒暄应酬。 …… 入会大典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 待到宴饮结束,宾客陆续告辞离去时,幻灵真君与天元老祖也从大殿深处走了出来。 两人面上皆是一团和气,浑然看不出方才密谈了些什么。 幻灵真君朝天元老祖拱了拱手:“今日叨扰了,天元道友,老夫先行告辞。” 天元老祖笑道:“幻灵道友慢走,改日老朽再备薄酒相邀。” 幻灵真君哈哈一笑,转身朝广场外行去,段幽紧跟其后。 然而走出数步,幻灵真君忽然停下了脚步,随后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方平身上。 “方小友。” 方平心中一凛,起身拱手道:“前辈有何吩咐?” 幻灵真君笑眯眯道:“老夫平日在幻灵岛清修,若方小友得空,不妨来岛上坐坐,老夫那里虽比不得天元商会的排场,但待客的茶还是有的。” 方平面色如常道:“前辈盛情,晚辈记下了,若有机会,定当前往拜访。” 幻灵真君点了点头,这才大袖一挥,带着段幽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目送二人离去后,广场上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方平正要回座,却见苏映寒走到了他身边笑道:“方道友,你方才应对得当,险些连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方平自嘲一笑:“苏会长过奖了,实际上在下也惊出一身冷汗。” 一位元婴真君当着满场之人的面提出收徒,答应不是,拒绝也不是。 若非关键时候天元老祖出言维护,他今日还真不好全身而退。 念及至此,方平暗自感到庆幸。 就在这时,苏映寒忽然道:“方道友,方才老祖传讯于我,他想见见你。” 方平微微一怔:“老祖可有说是为了何事?” 苏映寒摇了摇头道:“老祖只说让你去一趟,并未多言。” 方平只得点了点头。 …… 天元商会大殿最高处,有一间不大的静室。 方平刚出现在静室之外,面前的室门便自行缓缓打开了。 等到方平进入后,便见天元老祖盘坐于蒲团之上。 “晚辈拜见老祖。” “来了?坐吧。” 天元老祖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无比。 方平在他对面坐下,恭声道:“不知老祖召见晚辈所为何事?” 天元老祖随即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赞许。 “你今日的表现不错。” 方平连忙道:“老祖谬赞了,若非老祖出面,晚辈怕是难以收场。” 天元老祖摆了摆手:“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若你自己应对失当,老夫便是出面也没用。” 不等方平开口,天元老祖忽然话锋一转。 “你可知幻灵老鬼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方平沉吟道:“晚辈斗胆猜测,幻灵前辈此行应当不是专程为了晚辈而来的吧?” 天元老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是,也不是。” 方平顿时面露不解。 天元老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反问道:“你可听说过云水天宫?” 方平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晚辈见识浅薄,不曾听过。” 天元老祖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云水天宫,乃是一处上古遗迹,传闻那里曾是上古宗门云水天宗的宗门所在。” “云水天宗?”方平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不错。” 天元老祖道:“此宗在上古时期乃是修仙界排名前三的大宗门,底蕴之深厚,远非如今的任何势力可比。” 紧接着,他说出了一句令方平心神巨震的话。 “据传,云水天宗曾出过化神神君。” 方平顿时面露骇然。 化神神君。 据他所知,这方天地已有上千年未曾出过化神神君了。 如今各大势力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元婴期,而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更是屈指可数。 化神,那几乎已是传说中的境界。 天元老祖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后,继续道:“只是不知为何,云水天宗在某一日突然消失了。” “不仅是云水天宗,就连同一时期的其他宗门也一并湮灭了,这导致修仙传承几乎断绝,而如今的修仙界,不过是在残存的废墟之上重新生长起来的罢了。” 方平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天元老祖接着道:“数年前,有人在深海之中发现了疑似云水天宗的宗门遗迹。” 方平心头一动。 深海之中的遗迹? 那一刻,一个念头自他脑海中快速划过。 难道是十年前何豫中与钱茂探查的那处遗迹? 但方平面色纹丝不动,只是安静地听着。 “不仅如此。” 天元老祖目光微深道:“据说已有人从中获得了机缘,此事极为隐秘,知晓之人少之又少。” “而幻灵老鬼此次专程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方平闻言,试探着道:“老祖的意思是幻灵前辈想与老祖商谈,联手探查云水天宫?” 天元老祖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 “对我等元婴修士而言,莫说是化神机缘,纵然是元婴机缘,只要能让我等再进一步,便是致命的诱惑了。” 说到这里,天元老祖叹了口气,苍老的神情之上闪过一抹唏嘘。 元婴修士,寿元虽长,却终有尽时。 突破化神,几乎是每一位元婴修士毕生所求。 就连他也不例外。 方平问道:“老祖答应了?” 天元老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道:“云水天宫之中,据传留有大量上古丹方,失传功法,乃至云水天宗历代长老炼制的古宝。” “那些东西对如今的修仙界而言,任何一件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有消息称那处遗迹之中,存有凝婴丹。” 听到凝婴丹三个字,方平只感觉呼吸一窒。 他再清楚不过这三个字的意义了。 凝婴丹,结丹修士突破到元婴期的关键辅助丹药。 今后他方平同样缺少不了此物。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云水天宫中居然会有凝婴丹的存在。 天元老祖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后,嘴角微微上扬。 但很快,方平就冷静了下来,问道:“老祖为何要告知晚辈这些?” 天元老祖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此子倒是有意思。 换做别的结丹修士,听到化神机缘与凝婴丹后,怕是早已心神激荡,急不可耐地刨东问西了。 但眼前此子,从头到尾面色不变,甚至还能反过来问出这句话。 可见此子心性之沉稳,倒是比许多老一辈修士还要老练几分。 念及至此,天元老祖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不急。” 方平坦然道:“晚辈不过结丹中期,化神机缘于晚辈而言太过遥远。” “至于凝婴丹,同样距离晚辈很遥远,过早奢望对于晚辈来说有害无利。” 方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老祖今日特意召见晚辈说起此事,想必自有深意,晚辈洗耳恭听便是。” 天元老祖微微颔首,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告诉你也无妨。” “目前那处云水天宫遗迹,知晓之人皆是各大势力的高层,正所谓机缘动人心,各方都想分一杯羹。” “但遗迹凶险异常,单凭一方之力难以探查,因此各大势力决定联手,共同派人进入遗迹。” 说到这里,天元老祖顿了顿。 “至于入内的人选,自然要千挑万选。” 他的目光落在方平身上,意味深长道:“你虽只是结丹中期,但手段不凡,尤其是身怀三阶肉身,放眼碎星海的结丹修士中也极为罕见。” “所以幻灵老鬼打算邀你加入探查之列。” 方平闻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警惕大增。 幻灵真君会有如此好心? 方才在宴席上才被自己当众拒绝了拜师,转头便大发善心邀自己去探查上古遗迹? 恐怕不是想给自己送机缘,而是想拿自己当趟路的炮灰。 但这话他不好明说,只是面露犹豫之色道:“此等大事,晚辈一介结丹修士,怕是力有不逮……” 天元老祖如何看不出他的滑头,当即笑骂道:“你小子不必如此警惕。” “幻灵老鬼固然对你心存不满,但机缘的确摆在眼前,他也不至于蠢到在这种事上耍心机。” “何况你是我天元商会之人,纵然今后你进了遗迹,有老夫在背后庇护,那老鬼也不敢对你乱来。” 听到这话,方平面上做出感激之色,心中却不以为然。 天元老祖也好,幻灵真君也罢,无不是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 这些人真正的心思,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能窥破的? 天元老祖说得冠冕堂皇,但他同意让自己进入遗迹,当真只是出于好心? 方平不信。 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 无利不起早,尤其是这些活了上百上千年的老怪物。 更何况,届时星宫与天荒商会也不会缺席,他与这两大势力都有着仇怨,真遇到了危险,哪怕是天元真君也会感到棘手吧? 天元老祖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看出此子虽面上恭顺,实则并未松口,当即也不勉强,只是开口道: “你先不要急着拒绝。” “下去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随时可来寻老夫。” “若是不愿,老夫也绝不会勉强你。” 方平闻言,心中微松,起身恭敬行礼道:“多谢老祖体谅,晚辈告退。” 天元老祖摆了摆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平转身推门而出,静室之中重归寂静。 天元老祖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入定一般。 片刻之后,静室角落处的空气微微一颤,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赫然是天元商会大长老,周元。 “老祖,此子答应了?”周元开口问道。 天元老祖睁开眼,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周元倒也不意外地道:“此子能在短短数十年内从筑基修至结丹,又炼就三阶肉身,的确非寻常修士可比。” “这般人物,心思缜密也在情理之中。”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若是他不愿意,我等便要另寻他人了,探查之期将近,总不能一直拖着。” 天元老祖沉默了片刻道:“再看看吧。” 第576章 龟宠突破 数日后,青岩岛。 方平落在了岛上。 他先是用神识扫了一番岛上情况,见自己不在的这几日里岛上一切如旧后,他这才回到了洞府之内。 随着洞府石门关闭,方平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入会大典上发生的一切,在这一刻从头到尾地自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幻灵真君的突然现身,当众收徒的提议,天元老祖的出面维护,以及最后那番关于云水天宫的谈话。 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方平越想越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沉吟片刻后,他当即在心中开口问道:“前辈,晚辈有事请教。” 很快,托天大王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 “说。” “敢问前辈可曾听说过云水天宗?” 托天大王闻言没好气地笑了笑。 “老子就猜到你小子会问。” 方平闻言挑了挑眉道:“看来前辈是听说过了。” 托天大王得意洋洋道:“本王当然听说过了。” “据我所知,此宗门在上古时期可不是一般的宗门,底蕴之深厚,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如今碎星海这些势力加在一起,都不够给人家提鞋的。” 方平嘴角微抽,但也没反驳。 毕竟人家宗门之内可是有化神神君坐镇的。 托天大王继续道:“据说那云水天宗鼎盛之时,门中仅仅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便有数位,而在上面还有化神神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忌惮无比。 “传闻这位化神神君道号云水神君,云水天宫便是由他所创,据说他当年差点触摸到了化神之上。” 方平闻言,瞳孔顿时一缩,随后不解地问道:“这云水天宗既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底蕴,为何会突然间覆灭?” “小子,你问我,我问谁去?上古时期距离现在最近的都有数千年了。” 托天大王不耐烦地道:“本王也只听闻过一些只言片语,似乎与一场浩劫有关,但具体是何浩劫,本王也说不上来。” 浩劫? 方平眉头微皱。 天元老祖先前也说过,不仅是云水天宗,同一时期的其他宗门也一并湮灭了。 能让拥有化神神君坐镇的大宗门都消失,那场浩劫该是何等恐怖? 眼见想不通,他只得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转而问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前辈,依你之见,那云水天宫遗迹中的机缘,是否值得一探?” 听到这话,托天大王的语气难得正经了起来。 “若那遗迹当真是云水天宗的宗门所在,里面的东西自然不会差。” “但越是好东西,越是要命。” “上古大宗的遗迹,里面的禁制阵法可不是你们如今这些修士能想象的,那些东西经过数千年虽有衰减,但杀伤力依旧不可小觑。” “更何况,你觉得那些元婴老怪当真会好心把机缘分给你们这些结丹修士?”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他最大的顾虑。 遗迹凶险是一回事,人心险恶又是另一回事。 各方势力联手探查,听着冠冕堂皇,但真到了里面,谁跟谁都是对手。 他一个结丹修士,在那种局面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过话说回来。” 托天大王忽然又道: “那凝婴丹对结丹修士突破元婴的确有莫大助力,尤其是上古凝婴丹,效果比现在的凝婴丹至少高上一成。” “以你如今的修为,虽说距离元婴还早得很,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一旦错过,下次再想碰到就难了。” 方平不禁皱了皱眉。 他心中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 凝婴丹对他而言,的确是将来突破元婴的关键之物。 更何况是上古凝婴丹。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修仙界如今的资源来看,想要炼制此丹怕是难如登天。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争夺那份机缘。 思索了片刻之后,方平再度开口道:“前辈,最后一个问题。” “以晚辈如今的实力,进入那处遗迹,你觉得晚辈活着出来的把握有多少?” 托天大王愣了一下,旋即嗤笑道:“你小子倒是直白。” “若只论遗迹中的禁制凶险,以你三阶肉身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保命的把握倒也不算低。” “但若加上人心的话……” 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了,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方平不再纠结了,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云水天宫,凝婴丹,化神机缘。 这些东西听着诱人,但以他如今结丹初期的修为,贸然卷入其中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各大势力之间暗潮涌动,星宫以及天荒商会与他都有旧怨。 他若是真进了遗迹,恐怕到时候还没碰到机缘,就先被人算计了。 因此如今他最该做的,不是去争那虚无缥缈的机缘,而是扎扎实实地提升自身实力。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以神念传音通知岛上的郝仁与费青鸾来见自己。 不多时,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随着石门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郝仁与费青鸾对着方平恭敬行了一礼。 “师尊。” 方平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事要交代。” “为师近日要闭关,短则三五年,长则不好说。” 郝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方平瞥了他一眼,前者立马收敛了神色,做出一副严肃模样。 费青鸾问道:“师尊可有什么需要弟子准备的?” 方平摇了摇头道:“不必。” “在我闭关期间,不论何人来访,一律回绝,就说为师在闭关,不便见客。” 费青鸾连忙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方平又看向郝仁道:“你们在岛上安生些,少给我惹事,多将心思放在修行上。” 两人连连点头。 方平没有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下去吧。” 两人这才躬身退出洞府。 洞府之内再度恢复平静,方平盘膝而坐。 他再度取出一枚阵法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阵纹符号便在他脑海中浮现,方平逐一推演,时而蹙眉,时而舒展。 二阶下品与二阶中品之间的差距,看似只差半阶,实则如同天堑。 如果说二阶下品阵法师只需掌握基本阵纹的组合与演化。 那么二阶中品则要求阵法师具备独立推演阵纹变化的能力。 换言之,前者是照搬,后者是创造。 如今外面暗流涌动,自己倒是可以趁机闭关研究阵法,也省得被卷进去。 ……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年来,方平从未踏出洞府半步。 洞府石门依旧紧闭,仿佛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而在方平闭关期间,碎星海依旧风云变幻,各方势力围绕云水天宫遗迹而展开的博弈仍在持续。 曾经在入会大典上引起不小轰动的方平,如同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早已消散,再无人提起。 修仙界便是如此,你若不在人前露面,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人遗忘。 …… 青岩岛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三年前岛上不过百余口凡人,如今已扩充至近五百人。 岛屿东南方向的灵湖面积扩大了数倍,碧波荡漾数里,灵气氤氲全岛。 放眼望去,灵田更是从原本的十余亩拓展到了五十余亩,一垄垄灵草长势喜人,可见将在不久后的将来就能收获了。 而这一切,都是郝仁的功劳。 这三年里,郝仁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在了打理青岩岛的事务上。 招揽凡人,扩建灵田,疏通灵脉…… 每一件他都亲力亲为,干得不亦乐乎。 唯独修行这件事,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时至今日,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八层,与三年前毫无二致。 反倒是费青鸾,这三年来潜心修炼,一鼓作气从炼气七层踏入了炼气八层,进境不可谓不快。 这一日,灵田旁。 郝仁正叉着腰,指挥几个凡人翻整新开辟出来的一片田地。 如今的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袍,腰间别着一枚储物袋,颇有几分仙师派头。 诸多凡人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那边再深挖三寸,灵草的根须扎不透硬土。” “还有你,水渠引过来的灵水别浪费了,省着点用。” 凡人们连声应是,当着他的面干活越发卖力了。 郝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背着手踱了两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师兄。”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郝仁回头一看,费青鸾从远处走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哟,师妹来了。” 郝仁当即笑呵呵地迎上去:“怎么,今日不修炼了?” 费青鸾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叹气道:“师兄,你有多久没修炼了?” 听到这话,郝仁不禁悻悻一笑。 “这个,最近不是忙嘛,岛上这么多事,总得有人操持不是?” 费青鸾无奈道:“师兄,我如今已是炼气八层了。” 郝仁先是一惊,随即嘴角抽了抽道:“师妹天资聪颖,进境快也是应该的……” 费青鸾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 “师兄,你还是在修行上多用些心思吧。” “否则等师尊出关,看到你这三年来,修为毫无寸进,他必然是要训斥你的。” 一提到方平,郝仁顿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说实话,这三年来他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 岛上五百口凡人,见了他无不恭恭敬敬,仙师长仙师短的,叫得他飘飘欲仙。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这些凡人心目中的地位,甚至比方平还高。 毕竟方平从来不露面,而他郝仁可是天天出现在众人眼前的。 这种被人仰望的感觉,让他沉迷其中,早就将修行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此刻被费青鸾一提醒,他才猛然惊觉。 原来不知不觉中,师妹的修为已经追上了自己。 他一个做师兄的,炼气八层原地踏步三年,回头师妹突破到炼气九层甚至筑基,自己还在八层晃悠,那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更要命的是,师尊若是出关看到这一幕…… 念及至此,郝仁不敢再想了。 “师妹,你说得对!” 他当即一拍大腿,难得正经了起来:“从今日起,我也要闭关修炼!” 费青鸾点了点头,对师兄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感到欣慰。 然而就在此时洞府方向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动。 两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那扇紧闭了三年之久的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方平。 他面容与三年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沉凝之意。 “师尊!” 两人连忙迎上前去,恭敬行礼。 郝仁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师尊不会一出关就考校自己的修为吧? 不料方平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径直走向了青岩岛的护山阵法节点处。 随着他抬手掐诀,阵法光幕闪烁了一下,随即打开了一道缺口。 方平一步走出,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没入了天际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郝仁与费青鸾面面相觑。 “师妹,你说师尊这是要去哪儿?”郝仁松了一口气道。 费青鸾摇了摇头,同样不知。 …… 半日之后。 碎星海西南方向,一片无名海域。 此地远离各方势力的势力范围,方圆千里之内荒无人烟,只有无尽的碧波与偶尔掠过海面的低阶妖兽。 方平最终落在一座孤零零的礁石上,四下环顾一番,确认周围并无修士后,他这才取出了灵宠袋。 “出来吧。” 只见灵宠袋光芒一闪,一道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礁石之上。 赫然是玄冰龟。 此兽的体型比三年前大了一圈,龟壳之上隐隐有紫色纹路浮现,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三年前方平让玄冰龟吞噬了那枚上古兽卵。 此卵虽是死卵,但其中蕴含的上古妖兽精血依旧非同小可。 这三年来,玄冰龟一直在灵宠袋中消化那枚兽卵的力量,如今总算是将其彻底炼化了。 而炼化之后的结果便是,它即将突破了。 “去吧。” 方平抬手一指远处的海面,玄冰龟顿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扑通一声砸入了大海之中。 方平没有跟上去,而是纵身后退,落在了数里之外的另一座礁石上。 妖兽突破,过程无比狂暴凶险。 尤其是玄冰龟这种吞噬了上古妖兽精血的灵宠,突破时引发的动静绝不会小。 他若离得太近,反而可能被波及。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工夫,海面便开始出现了异状。 起初只是微微震荡,随后波浪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一道道滔天巨浪。 下一刻。 一股磅礴的妖气自海底深处喷涌而出,直冲天穹。 海面之下,一声低沉的龟吟猛地震荡开来,引得方圆数里内的海水疯狂翻涌。 巨浪一浪高过一浪,最高处足有数十丈,宛如一堵水墙横亘于天地之间。 方平站在数里之外,感受着那股狂暴的妖气波动,面色沉静。 玄冰龟此次突破是一道生死关卡,若是能迈过去便会脱胎换骨,反之若是迈不过去便只能形神俱灭了。 而这一关,只能它自己扛。 海啸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期间雷光数次劈落在海面之上,每一道都带着令方平忌惮的气势,将海面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又迅速被海水填满。 终于,狂风渐渐停了下来,天空中的乌云也随之缓缓消散。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 而海面上,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浮了上来。 赫然是玄冰龟。 此刻的它与先前仿佛判若两兽。 龟壳之上的蓝色纹路变得更加深邃和清晰了,整个龟壳仿佛一面盾牌,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方平神识探去,感受到了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准三阶。 虽然只是准三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三阶妖兽,但方平已经十分满意了。 龟类妖兽本就以防御着称,玄冰龟如今踏入准三阶,那一身龟壳的防御力恐怕已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纵然是结丹中期修士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等到玄冰龟的气息彻底稳定后,方平当即将它收回灵宠袋之中,不再逗留,化作一道遁光迅速离去。 …… 傍晚时分,方平回到了青岩岛。 进入洞府后,他再度将玄冰龟放了出来。 “释放你的天赋神通,让我看看。” 玄冰龟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张开大嘴,一股极寒之气自口中喷涌而出。 寒气所过之处,洞府地面迅速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玄冰。 冰面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玄色纹路流转,与龟壳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但这还不是全部。 紧接着,玄冰龟的龟壳之上玄光大盛,一道半透明的玄色光罩从龟壳中扩散开来,将它整个笼罩在内。 光罩表面寒气流转,坚固异常。 方平抬手打出一道法力,狠狠击在光罩之上后,只听嗡的一声闷响,光罩竟然纹丝不动,反倒是那道法力被弹了回来。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玄冰龟觉醒的天赋神通。 玄冰护罩。 此等神通,分明是继承自上古龟类妖兽的血脉之力。 那枚上古兽卵虽是死卵,但其中蕴含的血脉传承却并未消散,反而被玄冰龟彻底吸收,化为了己用。 如此一来,日后对敌之时,玄冰龟不仅可以充当肉盾,更能以天赋神通护持自己,无疑是一大助力。 第577章 人尽皆知 “你且出去寻小灰玩耍吧,切记不可惹事生非。” 方平对着玄冰龟交代了一句,后者立马屁颠屁颠地离开了洞府。 这三年多以来,它一直在灵宠袋沉睡中,如今好不容易突破了,自然要第一时间去找小灰炫耀和打架了。 毕竟此前小灰经常凭借境界高于它而欺负它。 方平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了下来,突然福至心灵,一个念头涌入心头。 貌似今日是自己一百岁的生日。 “一百岁了。” 方平心神一恍,双目中闪过一抹唏嘘之色。 寿满百年,修仙八十余载。 他从一介凡人,一路走到了结丹中期。 这个速度,哪怕是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都要瞠目结舌。 毕竟寻常修士从踏入修行之路到结丹,少则百五十年,多则两三百年。 而那些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在百五十年左右达到这一步。 方平却比他们快了至少一倍。 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方平还没傻到这个地步,相反,他面上并无半点得意之色。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当初在流云仙城,他不过是一个倒卖废丹的炼气小散修。 每日里蹲守在坊市,转手卖给那些囊中羞涩的同道,赚取微薄的灵石差价。 那时候的他,不过炼气三层,灵根资质平庸至极,可谓是前路一片灰暗。 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掌天炉,此刻的自己恐怕早已垂垂老矣。 一百岁的炼气修士,寿元将尽,连走路都要颤颤巍巍了。 方平又想到,纵然自己得了掌天炉,若不是及时发现它能提纯废丹,而是将其当作寻常破烂搁置一旁,那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甚至,若是迟上数十年发现,便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便是机缘。 方平自认为自己的资质堪称不值一提。 五灵根修士,莫说结丹,哪怕是筑基都难如登天。 因此他的机缘,确实超过了太多人。 除此之外,便是性格了。 他这一路走来,不知道多少次面对生死杀机。 修仙界从来不是善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方平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逆天运气,而是每一次都在危机面前做出了还算正确的选择。 谨慎,果决,该退则退,该搏则搏…… “我等修士虽是与天争命,却不得不承认,命也由天成。” “这就是时也命也。” 方平暗暗感慨道。 他这句话看似矛盾,实则不然。 毕竟先是命由天成,才有后来的与天争命。 忽然,方平想到了一个很久没有想过的问题。 若是当年没有得到掌天炉,自己会怎样?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思索了起来。 以他当年身为底层散修的谨慎,或许不会死。 毕竟他向来不招惹是非,也不贪心妄为,活到一百岁应当不难。 但一百岁的炼气修士,也没几年活头了。 那时候的自己会做什么? 是放弃修仙梦,寻一处世俗界的小城安顿下来,娶几房妻室,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还是说到死那一刻,他都守在修仙界,守着一间破旧的洞府,望着头顶那片触不到的天,带着遗憾闭上眼? 方平想了很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或许两种都有可能,又或许两种都不会。 但这些终究只是假设。 如今的他是结丹中期修士,寿元宽裕,前路尚远。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走出了洞府。 …… 青岩岛西侧的空地上,一道银光与一道蓝色光芒正碰撞在一起。 只见一只银色妖鼠身形灵活至极,如同一道闪电般绕着蓝龟不停游走,时不时挥出利爪狠狠拍在龟壳之上。 而蓝龟则是反应无比迅捷地把头往龟壳里一缩,任由小灰如何攻击,龟壳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趁银色妖鼠不备,蓝龟再次迅速探出脑袋,朝小灰喷出一口寒气。 银色妖鼠顿时吱吱大叫着蹦开,随后又气急败坏地冲上去挠两下。 一鼠一龟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然而它们玩得开心,岛上的凡人可就遭殃了。 两头妖兽交手的余波虽然不大,但对凡人而言已是天灾一般的场面。 余波扩散之处,地面结满了玄冰,一棵棵大树齐腰被斩断。 岛上的凡人被这一幕吓得面无血色,远远退到了另一侧。 一群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有妖兽闯进来了?” “圣兽大人正在与它交手,会不会是外面闯入的凶兽?” “完了完了,要是圣兽大人挡不住的话……” 众人越说越慌,面色愈发惨白。 这时,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汉子猛地一咬牙,转身朝费青鸾的炼丹房方向跑去。 “我去找费仙师!” 他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到了费青鸾的炼丹房前,砰砰砰地拍门。 “费仙师!费仙师!大事不好了!”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费青鸾皱着眉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丹药气息。 “何事如此慌张?” 黝黑汉子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费仙师,岛上来了一头妖兽!个头极大,浑身冒着寒气,正在和圣兽大人打,圣兽大人怕是……怕是不敌啊!” 费青鸾闻言面色一变。 妖兽入侵? 她没有多问,随手抓起黝黑汉子便朝岛屿西侧飞去。 黝黑汉子被她拎在手中,吓得面如土色,死死闭着眼不敢往下看。 远远地,费青鸾便看见了那一鼠一龟交手的场面。 她目光一凝,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后微微一愣。 那不是玄冰龟吗? 费青鸾顿时松了一口气,落在了人群之前。 黝黑汉子被放下来后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诸位不必惊慌。” 费青鸾对着一众面色惨白的凡人开口道:“那头龟是我师尊的另一只灵宠,并非外来妖兽,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理会。”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如释重负。 “原来也是方仙师的灵宠啊……” “我就说嘛,有方仙师的护山大阵在,外面的妖兽怎么可能闯得进来。” “可吓死我了。” 黝黑汉子拍了拍胸口,一张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着,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去忙活了。 一道身影从另一侧掠了过来,落在了费青鸾身旁。 正是刘婉儿。 此女满脸忌惮地看着那斗得不可开交的一鼠一龟。 “青鸾妹妹,岛上为何会出现一只龟类妖兽?” 费青鸾道:“婉儿姐姐,那是师尊的灵宠,正和小灰打着玩呢。” 刘婉儿微微动容。 方前辈居然还有一只龟类灵宠? 两人正看得出神之际,一道训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两个,玩够了没有?” 刘婉儿与费青鸾齐齐回头,只见方平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负手而立,面色平淡地望着远处那一鼠一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眼前的闹剧顿时结束。 玄冰龟立刻缩回了脑袋,整个龟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块石头。 小灰反应更快,银光一闪,嗖的一声便蹿到了方平肩头。 此兽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方平的脸,随后冲着远处的玄冰龟吱吱叫了几声。 “它刚突破,你就忍不住欺负它?”方平没好气道。 “主人,是这只笨龟先来挑衅我的……”小灰委屈不已地道。 方平淡淡扫了它一眼,小灰立刻闭上了嘴。 “岛上住着凡人,你们这般闹腾,伤了人怎么办?” 远处的玄冰龟也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方平,满是委屈。 方平看了它一眼:“你也是,刚突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下次要打,去海里打。” 玄冰龟连连点头,接着脑袋又缩了回去。 一鼠一龟虽然都是方平手底下的灵宠,也相识数十年,别看它们帮助方平对敌时亲密无间。 但私下里却是谁也不服谁。 小灰最先跟着方平,自认为是老大,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而在玄冰龟看来,自己此前一直被小灰欺负,如今好不容易硬气了一回,自然要找回场子。 方平摇了摇头,这才看向费青鸾与刘婉儿。 “青鸾,岛上的凡人可有受伤?” 费青鸾连忙道:“弟子方才已经查看过了,并无人伤亡,只是受了些许惊吓。” 方平这才点头道:“那便好。” 他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狼藉,沉着脸看向一鼠一龟。 “你们自己把这里恢复好。” 说完,方平不再理会它们,对费青鸾问道:“郝仁呢?怎么不见他?” 费青鸾如实道:“回师尊,师兄他前些日子去闭关了。” 方平眉头微挑。 郝仁闭关?这倒是稀奇。 以那小胖子的性子,平日里能老老实实打坐半天都算难得,如今竟主动闭关了? “他修为如何了?” 费青鸾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斟酌了片刻才道:“师兄他的……修为始终停滞在炼气八层,未曾寸进。” 听到这话,方平面色微沉。 三年前他闭关之时,郝仁便是炼气八层。 三年过去了,这小子居然还是炼气八层。 他自问没有少给郝仁修行资源,可这小子倒好,把他的话全当了耳旁风。 如今他刚一出关,这小子就心虚跑去闭关了? “哼。” 方平冷哼一声道:“看来他是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费青鸾咬着嘴唇,不敢替师兄说话。 “他出关之后,让他来寻我。” 丢下这句话后,方平转身就朝洞府走去。 刘婉儿凑到费青鸾耳边,偷笑道:“青鸾妹妹,你师兄这回怕是要吃苦头了。” 费青鸾苦笑一声,心道师兄也是自作自受,希望经此一事他能长点记性吧。 …… 洞府之中。 方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双手结印,施展偷天换日功。 随着一缕神念自识海中分出,穿越层层虚空,跨越数千里的距离,落在了远方的星陨岛之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陈凡。 三年前便命陈凡前往星陨岛,化名林轩,暗中加入星宫,打探虚空公子的消息。 如今三年过去了,不知道事情如何了。 随着方平神念切换到分身体内的瞬间,三年来陈凡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方平脑海。 三年来,陈凡以林轩之名在星陨岛上活动。 他为人低调沉稳,做事利落干净,先后完成了十数件任务,积累了不少贡献。 好在终于在一年前正式加入了星宫执法队,成为一名外围执法弟子。 对此方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分身的修为虽不如本体高,正是因为这样存在感才不强,不易引起他人怀疑,又能接触到一些中层消息。 随后,方平从陈凡的记忆中搜寻有关虚空公子的情报。 结果却令他微微皱眉。 虚空公子自三年前返回星宫之后,便一直在闭关,至今未曾露面。 星宫内部对此讳莫如深,只说少主在潜修突破,旁人不得打扰。 看来方平当日伤他不轻。 不过虚空公子毕竟是星宫少主,身后资源无数,三年时间,伤势应当已经痊愈了。 之所以迟迟不出关,多半是在借此机会冲击更高的境界。 此人不可小觑。 方平将这条消息记下,继续翻阅陈凡的记忆。 很快,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云水天宫。 方平目光一凝。 从陈凡的记忆中得知,在他闭关的这三年里,碎星海修仙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约一年前,不知是何人将云水天宫的消息捅了出去。 这个原本只在各大势力高层之间秘密流传的消息,却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碎星海。 云水天宗。 上古时期的修仙大宗,据传曾出过化神神君。 如今其遗迹云水天宫现世的消息一经传出,顿时令整个碎星海为之沸腾。 上古丹药、上古功法、古宝法器…… 种种传闻铺天盖地。 并且消息越传越离谱。 起初还只是说云水天宫中可能藏有元婴期修士的遗物,到后来竟有人言之凿凿地声称,宫中藏有能令人飞升成仙的丹药。 虽然明眼人都知这是无稽之谈,但架不住修仙界中从来不缺赌徒。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于是乎,下至炼气小修,上到结丹真人,无不在寻找云水天宫的入口。 各种所谓的线索层出不穷,有人声称在某处海域发现了上古阵法的痕迹,有人说在某座荒岛上挖出了云水天宗的玉简…… 为了争夺这些或真或假的线索,修士之间的争斗厮杀层出不穷。 仅陈凡所知,这一年来因云水天宫之事而殒命的修士便不下数百。 方平缓缓睁开双眼,眉头紧锁。 不对。 云水天宫的消息,此前一直被各大势力高层暗中封锁。 无论是天元商会、星宫,还是其他势力,都心照不宣地将此事压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 知道的人越少,竞争便越小,自己能分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这是最基本的利益考量。 可如今这消息偏偏被人捅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是谁干的? 方平目光微微闪烁,忍不住沉思了起来。 首先可以排除各大势力。 天元商会也好,星宫也罢,它们没有任何理由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对它们而言,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多一个竞争者。 那么,散布消息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不可能是好心想让更多人分一杯羹,毕竟修仙界中没有这等善人。 忽然,方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在搅浑水。 此人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云水天宫上来,制造混乱,然后自己好浑水摸鱼。 当各大势力忙于应对蜂拥而至的散修,忙于封锁消息、争夺入口之时,散布消息之人便可趁乱行事。 而能做出此等事的,绝非各大势力中人。 念及至此,方平微微眯起了双眼。 此人多半是散修。 而且不是普通散修,必然是一个或一群拥有相当实力,且同样掌握了云水天宫部分情报的散修。 此人知道云水天宫的存在,却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各大势力正面争夺,于是便选择了另一条路。 索性把消息放出去,让所有人都来争,局面越乱越好。 毕竟在乱局之中,大势力反而不如散修灵活。 好算计啊。 方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云水天宫之事,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片刻后,方平收回神念,切断了与分身之间的联系。 那就是自己坚决不掺和云水天宫之事。 别看自己如今的修为是结丹中期,手段也算不少,可在这种旋涡之中,结丹修士连朵浪花都算不上。 那些奔着云水天宫去的结丹真人,只怕十个里头有八个都要折在里面。 方平向来惜命。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以身涉险。 打定主意后,方平便将此事暂且搁下,不再多想。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 “师……师尊,弟子郝仁,求见师尊。” 方平面色淡漠。 “进来。” 第578章 紧急召集 随着洞府石门缓缓打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此刻的郝仁把头埋得很低,不敢与方平对视。 “弟子拜见师尊,恭贺师尊出关,师尊气色真好,想必修为更上一层。” 方平上下扫了他一番。 “你停滞在炼气八层多久了?” 郝仁脸色一白,张了张嘴道:“回师尊,快……快七年了。” “七年……” 方平冷哼道:“我可有少你半点修行资源?七年,就是一头猪有这些资源,也该突破一层了。” “弟……弟子资质驽钝,修行进展缓慢,弟子也不想的……” 郝仁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是底气不足。 “你以为我不知道?” 方平语气一沉:“你整日在岛上和那些凡人混在一起嬉闹闲混,打坐的次数屈指可数,莫说你是伪灵根,纵然是天灵根又如何?” 此言一出,郝仁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汗如雨下。 “师尊息怒,弟子知错了!弟子往后一定用心修行!” 方平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再给你二十年。” “二十年内,你若是不能筑基,你我师徒缘分便算到头了,届时我不会再管你。” 郝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师尊!弟子……” “我说的话,你应当知道分量。”方平打断了他,“我不会说第二遍。” 郝仁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将涌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紧接着,他对着方平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神色变得坚定无比。 “弟子记下了,绝不再敢让师尊失望。” “下去吧。” 郝仁这才爬起来,弯着腰退出了洞府。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方平摇了摇头。 他并非心狠之人,只是修仙一途本就逆天而行,他能给郝仁铺路,却不能替他走路。 若这小子当真扶不起来,强留在身边反而是害了他。 但愿这一次的敲打,能让他长点记性吧。 …… 碎星海,一片荒凉海域。 此处远离各大势力的地盘,方圆数百里内连一座像样的灵岛都找不到,灵气稀薄得几乎与凡俗之地无异。 然而在一座不起眼的礁石之下,却有着一道幽深的洞穴隐于海面之下。 洞穴之中,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盘坐于一块青石之上。 中年修士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中,隐隐闪烁着精明。 此人的面前正悬浮着一枚青铜宝镜,宝镜在在空中快速旋转个不停。 而镜中竟是出现了各种修士互相厮杀的画面。 显然,这宝镜能够隔空窥探他人。 望着镜中的画面,中年修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星宫,天元商会,星辰阁……不知你们此刻作何感想?” 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开来,带着几分阴沉的快意。 “你们想独吞云水天宫内的机缘?我须弥子偏偏不让你们如意。” 说到此处,须弥子眼中闪烁着算计之色。 “如今整个碎星海的修士都在找云水天宫的入口,你们光是应付这些蜂拥而来的散修,只怕就要焦头烂额了吧?” “更何况,就凭你们,根本破不开云水天宫的深层禁制。” 忽然,须弥子自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是他花了整整三十年时间,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获的云水天宗令牌。 正是因为这枚令牌,他才得知了云水天宫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对令牌的研究,他才确信云水天宫的深层禁制绝非蛮力可以破开,唯有持此令牌之人方能进入核心区域。 那些大势力以为凭借人多势众就能将天宫中的宝物一扫而空,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天宫核心区域的东西,自然是我须弥子的了。” 此人将令牌收回袖中,重新坐回青石之上,面上的得意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他还需要等。 等所有人都找到入口,等他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破开外层禁制,等他们与蜂拥而至的散修争斗厮杀…… 而他,只需在最后关头现身,持令牌进入核心区域,取走真正的宝物。 这盘棋,他已经布了三十年了。 不急。 …… 半月后,青岩岛。 洞府之中,方平面前的石案上摊开着数卷阵法典籍,旁边散落着几枚刻画了一半的阵盘。 “嗡……” 伴随着一道微弱的灵光自方平指尖亮起,随即没入面前的阵盘之中。 再一看,阵盘之上的纹路瞬间开始蠕动了起来,如同一条条蝌蚪蠕动一般。 方平见状,神色之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满意。 二阶中品阵法师。 三年闭关期间,他研读了大量阵法典籍,水到渠成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识海中托天大王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不得不说,你在阵法一道上,当真没什么天赋。” 方平闻言嘴角一抽。 “有着如此多的阵法心得,你耗费了三年才突破到二阶中品,不得不说,你这速度,啧啧。” 方平面色微微一红,干咳一声道:“晚辈本就不打算主修阵法之道,不过是想为自己多备一些傍身手段罢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 托天大王语气缓和了些:“既然只是用来傍身,倒也不必贪多求全,以你如今的水准,选一门实用的阵法精研即可。” 方平点了点头,这是他一早便想好的。 下一刻,他翻开面前一卷阵法典籍。 这卷典籍是他早年间获得的,其中记载了数十门二阶阵法,涵盖攻防困杀各类。 方平的目光在上面逐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一门名为“锁元迷光阵”的困阵之上。 此阵只是二阶中品,但妙处在于施展迅捷,布阵时间极短,在斗法之时便可使用。 阵法一成,可在方圆数十丈内形成一座迷障,困锁其中之人的灵力运转与神识感知。 哪怕是结丹修士陷入其中,一时半刻也难以脱身。 虽说此阵困不了太久,但在生死搏杀之际,一分一秒的时间,往往便足以决定胜负。 “就是它了。” 念及至此,方平将此阵的阵图仔细研读了数遍,确认以自己如今的阵法修为足以驾驭之后,便开始着手炼制阵旗与阵盘。 他储物戒中恰好存有炼制二阶阵旗所需的材料。 这些东西都是他平日里积攒下来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取出材料,开始祭炼了起来。 阵旗的炼制并不算复杂,但对阵纹的刻画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差池。 方平全神贯注,一笔一画地将阵纹刻入旗面之中。 七日之后,四面阵旗终于被方平炼制完成。 只见四面旗帜各呈青、白、黑、黄四色。 而旗面上阵纹密布,灵光流转。 方平将其逐一祭起,试运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方才满意地收入储物戒中。 此后数日,方平又开始钻研锁元迷光阵的布阵手法与变化,力求在实战中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布阵。 …… 这一日,方平正在洞府中推演阵法变化,忽然感应到护岛大阵外有人造访。 他神识一扫,认出了来人的气息,微微挑眉。 片刻后,青岩岛上空。 一名中年修士悬停在护岛大阵之外,拱手朗声道:“方道友,林崇远冒昧来访,还望道友开阵相迎。” 方平掐诀撤开一道阵门,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阵门外。 “林道友,请。” 林崇远这才落在岛上,笑着朝方平拱了拱手。 “数年不见,方道友气色更胜从前,想必修为又有精进了。” 方平微微一笑,将林崇远引入洞府客室之中,分宾主落座。 费青鸾赶来端上灵茶,方平接过递给林崇远。 “林道友今日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林崇远神色正了几分。 “方道友,实不相瞒,林某此来是奉商会之命,请道友前往天元岛一趟。” 方平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问道:“哦?不知所为何事?” 林崇远苦笑了一声:“具体情况,林某也不甚清楚,只知这是会长亲自下的令,说是要召集各位长老商议大事。” “至于详情,林某也不得而知。” “不过依林某猜测,多半与近来闹得人尽皆知的云水天宫有关。” 方平闻言暗自皱了皱眉,开口想要问出更多细节,然而林崇远却并不清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崇远便起身告辞。 “会长的意思是请方道友尽快动身,最好三日之内赶到天元岛。” “在下知道了,有劳林道友了。” 方平点了点头,起身将林崇远送出大阵,目送其离开后,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云水天宫。 他早已打定主意不掺和此事。 可商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召集所有长老。 沉吟片刻后,方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毕竟挂着天元商会客卿长老的名头,却寸功未立。 如今商会有事召唤,他若是推脱不去,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罢了,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若是凶险太大,该拒绝就拒绝,他方平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打定主意后,方平当即返回洞府,将岛上诸事交代了一番。 “我此去天元岛,少则十日,多则月余,岛上之事便交由你们打理。” 费青鸾恭声应下。 方平忍不住又感应了一番郝仁。 这小子如今倒是老实了不少,正规规矩矩地在洞府里盘膝打坐,一副入定了的样子。 方平没说什么,将小灰与玄冰龟收入灵宠袋中后,匆匆离开了青岩岛。 …… 三日后,天元岛。 方平刚一降落在商会门口,早有一名筑基弟子在此等候。 “方长老,会长与诸位长老已在议事殿等候,请随弟子来。” 方平点了点头,跟着对方来到了议事殿前。 此刻殿门大开,方平迈步走入其中。 目光一扫,只见殿内肃穆不已,一张长案横列正中,两侧各设数席。 方平心中微微一沉。 六位结丹长老,一个不少,齐聚于此,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面色凝重。 能让商会将所有结丹长老悉数召回,这件事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但方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朝在座诸人微微拱手,而后在空着的一个位置上落座。 主位之上,会长苏映寒一双凤目扫过在座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方平身上,微微颔首致意,旋即收回。 “方长老来了,如此便人齐了。” 苏映寒缓缓开口,直入主题道。 “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自云水天宫遗迹的消息传开以来,整个碎星海便乱成了一锅粥,各大势力蠢蠢欲动,散修更是闻风而至,到处都在打探天宫入口的位置。” “本来,这些事与我天元商会关系不大,我们做的是买卖,不是抢宝。” 说到这里,苏映寒语气微顿,凤目中掠过一抹冷意。 “但有人偏偏要趁乱把手伸到我天元商会头上来。” “大约一年前,碎星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散修组织,自称长生会。” “此会行事隐秘,起初并未引起各方注意,但据商会近几个月来收集到的情报,这长生会的实力远超预估。” 苏映寒顿了一下,逐字逐句道:“其麾下结丹真人不下于五位,其中不乏结丹后期的修士,筑基散修更是多达二十余人。”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几位长老的面色明显有了变化。 唯有大长老周元神色如常,显然是早已知晓此事。 方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同样暗暗一惊。 五位结丹真人,还有结丹后期的修士坐镇? 这等规模的散修势力,说是散修组织,实际上已经不亚于碎星海中的大势力了。 他此前竟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他这几年一直在青岩岛上闭关,与外界往来甚少。 至于分身陈凡那边,在星宫中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辈,地位低微,这等层面的消息根本接触不到。 苏映寒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三个月前,我商会麾下的赤矿岛突然与总部失去了联络。” “起初,商会以为是海兽侵袭或阵法故障,便派出数名筑基修士前往查探。” “结果这些人一去便再无音讯,其中两人的魂牌甚至碎了。” 殿内一片死寂。 魂牌碎裂,意味着人已身死。 “商会随后派出陈长老亲自前往。” 说到这里,苏映寒抬眼看向长老陈守明。 方平这才发现此刻的陈守明面色铁青,左臂空荡荡的,显然伤势不轻。 陈守明沉声道:“我到赤矿岛时,岛上的商会弟子已被尽数驱逐或斩杀,矿脉被人占据,对方打的正是长生会的旗号。”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憋屈与恼怒。 “我尚未来得及与其交涉,便有两名结丹修士同时出手,围攻于我,其中一人修为与我相当,另一人至少是结丹中期。” “我拼了一条手臂,这才脱身而回。”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位长老的面色愈发难看了。 方平心中暗忖,一座赤矿岛固然重要,但长生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占天元商会的地盘,这已经不是利益之争,而是在打商会的脸了。 若不给个交代,天元商会往后在碎星海还如何立足? 也难怪苏映寒会突然将他们召集在一起。 显然,这是动了真怒。 苏映寒将在场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后,再度开口道:“所以妾身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此事。” “为了维护我商会的利益与颜面,赤矿岛必须夺回,长生会必须给出一个说法,否则天元商会的招牌,便成了笑话。” 话音落下,殿内却无人接话。 方平目光微转,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大家各怀心事,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表态。 道理谁都明白,可道理是一回事,送命又是另一回事。 若只是随便处理一件小事,灭一个小势力,相信大家都乐见其成。 但长生会有不下五位结丹真人,其中还有结丹后期的存在。 而天元商会这边,算上苏映寒在内,结丹修士一共八人。 唯有大长老周元一人是结丹后期修为。 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看到众人的反应,苏映寒的凤目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下一刻,她忽然将目光投向韩守成:“韩长老,你在商会日久,见多识广,不知此事你怎么看?” 被点了名的韩守成微微一怔,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沉默了片刻后,此人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而后干咳一声道:“会长,老朽有一事想先问清楚。” “请讲。” 韩守成斟酌着措辞道:“敢问会长,这长生会的底细,商会可曾彻底调查清楚了?其麾下是否当真如方才所言,只有五位结丹真人?” 他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他担心的不是已经浮出水面的那五位,而是水面之下还有没有藏着的。 毕竟这长生会不过一年前才冒出来,却一下子便拥有五名结丹真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留了后手? 若是贸然出击,结果撞上一个比预估更庞大的势力,那便不是夺回赤矿岛的问题了,而是天元商会自身都要元气大伤。 众人闻言,暗自点头。 哪怕方平也不例外。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一句话便点到了最要紧的地方。 第579章 袭击计划 听到韩守成的话,苏映寒并不意外,仿佛早料到有人会这么问。 “韩长老所虑甚是。” “商会这几个月来一直在追查长生会的底细,目前可以确认的结丹修士共有五人,但妾身不敢保证这便是全部。” 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有一条消息或许能让诸位稍安。” “据可靠线报,长生会的会首是一个叫做须弥子的结丹后期修士,此人原是南海散修,数十年前曾在碎星海活动过一段时日,后来不知所踪。” “就在一年前,此人忽然现身,暗中大肆招揽散修,最终组建了这个长生会。” “虽然此人销声匿迹了数十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修为仍在结丹后期。” 随着苏映寒的话音落下,在场之人互相交流了一番眼神。 现场一位女修开口道:“会长的意思是,长生会虽然人数不少,但并无元婴级别的存在坐镇?” 方平看了此女一眼,记起对方好像叫秦婉真,结丹中期修为。 三年前他在自己的入会大典上,见过此女。 “至少目前的情报如此。” 苏映寒微微颔首道。 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动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没有元婴修士坐镇,固然是个好消息。 可五位结丹对八位结丹,这仗照样不好打,毕竟敌在暗我在明。 更何况对方手下还有二十多名筑基修士,正所谓蚁多咬死象的道理,在座之人都懂。 方平坐在一旁,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快速盘算了起来。 这件事他不想掺和。 但他也清楚,苏映寒把所有长老都召了回来,摆明了是要全力以赴。 他此时若是开口推辞,未免太过扎眼了。 正当方平思量间,另一位女修开口了。 “会长,妾身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人名叫顾清玄,结丹中期修为,看起来四十余岁的样子,气质冷冽,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感觉。 哪怕是之前,方平与对方也只是点头之交,并未有过攀谈。 苏映寒对着顾清玄微微一笑道:“顾长老但说无妨。” 顾清玄开口道:“赤矿岛虽然重要,但说到底不过是一座矿脉,若是为了一座矿脉,要搭上商会大半的战力,这笔账是否划算,还望会长三思。” 她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直白了。 那便是能不打就别打。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面色各异。 陈守明当即冷哼一声道:“顾长老此言差矣,今日他长生会敢占我赤矿岛,明日便敢占你的商路,若商会今日忍了,往后碎星海中谁还把天元商会放在眼里?” 他断了一条手臂,对长生会可谓恨之入骨,自然不愿善了。 顾清玄也不恼,只是淡淡道:“陈长老说的是正理,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折损太大……” “够了。” 苏映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赤矿岛必须夺回,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凤目中多出了些许强势。 “不过顾长老和韩长老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我等若是正面强攻赤矿岛,胜算虽有,但代价太大。” “所以妾身今日特地召集诸位前来,不是要大家一窝蜂地冲上去拼命,而是想听听诸位有何良策。” 话音落下,殿内再度寂静了下来。 方平并未表态,暗中观察着在座众人。 韩守成老神在在地眯着眼,看似在思索,实则八成在等别人先开口。 顾清玄刚才被堵了回去,短时间内显然不打算再当出头鸟。 陈守明面色铁青,但断了一臂,战力大打折扣,纵有满腔怒火也底气不足。 至于林崇远与大长老周元,从始至终都一言未发,让人看不透具体想法。 最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大长老周元身上。 周元是商会中修为最高之人,结丹后期,威望素着,他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能左右此事的走向。 周元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依老夫之见,强攻不智,但也不能不打。” “此事的关键不在于我们能凑出多少人手,而在于能否找到长生会的软肋,以最小的代价拿回赤矿岛。” 苏映寒闻言微微颔首,似乎早与周元通过气。 “大长老所言,正合妾身之意。” 说完,她袖袍一挥,一道灵光在长案上凝聚成一幅立体的海域地图。 地图上,赤矿岛的位置被一个光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根据目前我等掌握的消息来看,目前驻守赤矿岛的长生会修士并不算多,只有两名结丹修士与七名筑基修士,外加数十名炼气期的普通弟子。” “长生会的主力并不在赤矿岛上,而是分散在碎星海各处,据说也在寻找云水天宫的入口。” 说到这里,苏映寒话锋一转。 “所以妾身的计划是,不与长生会全面开战,而是趁其主力分散之际,突袭赤矿岛,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夺回矿脉后立刻加固防御。”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等长生会反应过来时,赤矿岛已经重回我们手中,届时他们若要再夺,便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了。” 方平听到这里,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倒是不错。 避开长生会的主力,集中力量打一个时间差。 既夺回了地盘,又不至于和对方撕破脸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他随即便想到了一个问题。 两名结丹修士驻守赤矿岛,这意味着突袭的队伍中至少需要三到四名结丹修士才能稳操胜券。 而一旦抽调这么多结丹高手,天元岛本部的防御便会薄弱。 万一生出异变呢? 他还没开口,韩守成便替他问了出来。 “会长的计策妙则妙矣,可若是商会分出四位结丹修士,使得其他势力趁机袭击天元岛本部,那又如何应对?” 苏映寒嘴角微微一勾,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早有准备。 “所以妾身需要留足人手守住本部,同时又要派出足够的战力突袭赤矿岛。” 她目光一转,依次扫过在场众人。 “妾身与大长老坐镇天元岛,秦长老,陈长老协守。” 说到此处,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方平与顾清玄等人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至于突袭赤矿岛的队伍则是由顾长老领队,方长老,林长老,韩长老同行,四位结丹修士,再加上十名筑基精锐,应当足以拿下。” 听到这话,方平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果然,终究还是躲不过。 苏映寒直接点名道姓,看似是在征求众人的意见,实际上却是早就想好了的,岂会轻易变更? 那一刻,顾清玄,韩守成与林崇远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都是心知肚明。 最终还是韩守成最先开口道:“会长有令,老朽自然配合。” 顾清玄也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林崇远跟着附和了一声。 见其余三人都已表态,方平也不再犹豫,开口道:“在下听凭会长安排。” 他心中清楚,自己加入天元商会已有三年。 这三年下来,并无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 平日里占着商会的资源与庇护,到了要出力的时候若还往后缩,不仅说不过去,日后在商会中的处境也会变得微妙。 眼见四人都应了下来,苏映寒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好。” “大长老,秦长老,陈长老,你们先下去准备吧。” 待三人离去后,殿门缓缓关合。 殿内只剩下苏映寒与方平四人。 苏映寒神色较刚才柔和了几分。 下一刻,只见她对着几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这一礼行得坦然,没有半分做作。 “此次突袭,辛苦几位了。” “妾身知道这趟差事有些凶险,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几位出手。” 韩守成笑道:“会长言重了,我等都是商会中人,自当为商会分忧。” 苏映寒没有再多说客套话,很快便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诸位请看。” 她袖袍一拂,长案上的海域地图再度亮了起来。 上面赤矿岛的位置顿时被放大,周围的礁石群,暗流走向,以及岛上的大致布局,在此刻都一一呈现出来。 “根据陈长老带回的消息,目前驻守赤矿岛的长生会修士中,两名结丹修士都是结丹中期修为。” “而诸位之中,除了林长老是结丹初期之外,顾长老,韩长老,方长老,皆是结丹中期,四对二,敌弱我强,只要不出意外,胜算极大。” 方平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 四位结丹对两位结丹,再加上十名筑基精锐对付七名筑基与数十名炼气弟子,确实是碾压之势。 关键在于速度。 必须在长生会主力回援之前结束战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苏映寒与四人围绕着地图,将突袭的方案,逐一敲定了下来。 顾清玄与韩守成负责牵制那两名结丹修士,方平和林崇远率领筑基弟子扫清余敌,夺取矿脉的核心区域。 等到一切讨论完毕后,苏映寒收起地图,忽然微微一笑。 “妾身还有一事,想提前告知几位。” “此行若能成功夺回赤矿岛,诸位事后可入天元商会的秘库,各挑一物,算是商会的谢礼。” 此言一出,韩守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会长此言当真?” 不仅是他,就连一旁的顾清玄眼底深处也掠过了一丝心动。 方平暗自猜测,这天元秘库恐怕不是寻常之物,否则这几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不至于这般反应。 苏映寒颔首笑道:“自然,妾身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韩守成闻言,抚掌笑道:“好!那老朽此行,可要好好出把力了。”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顿时振奋了不少。 苏映寒适时道:“诸位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准备一番,明日卯时,几位准时出发。” “在此之前,此行的计划不得泄露分毫,若走漏了风声,被长生会提前得到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四人齐齐应声。 “是。” 出了议事大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商会早已为几人安排好了住处,都在天元岛东侧。 顾清玄是女修,住处安排得远一些,出了殿门后便独自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方平与韩守成、林崇远三人同路而行。 韩守成走在最前面,看得出被秘库的承诺提振了不少精神。 方平有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最后。 待与韩守成拉开了一段距离后,他向前方的林崇远神识传音道:“林道友,在下有一事想请教。” 林崇远神识回道:“方道友但说无妨。” “敢问这天元秘库究竟有什么来头?刚才我看韩长老与顾长老的反应,明显动心了。” 林崇远闻言,忍不住笑道:“方道友是这几年才入的商会,不知道也正常。” “天元秘库是商会历代积攒下来的底蕴所在,每年商会都会从麾下各大店铺中甄选出一批品阶不低的好东西,将其收入秘库之中。” “丹药,功法,灵材,法器,乃至一些外面根本见不到的珍稀之物,应有尽有。” “而且秘库中的东西,最低都是三阶起步。” 方平闻言心头微动。 三阶起步,那便是结丹修士所用之物了。 若是运气好,在里面挑到一件合用东西,倒也不错。 “多谢林道友相告。” 方平传音谢过。 林崇远笑了笑道:“不必客气,你我都是此行同伴,相互照应才是正理。”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各自的院落门前。 三人的住处相隔不远,中间搁着阵法,彼此无法窥探。 方平走进了左边那间院落。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方平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还好,此次并不是白出力。 紧接着,方平沉思了起来。 此行四名结丹对两名结丹,优势明显。 按照苏映寒的安排,顾清玄与韩守成负责牵制对方两名结丹修士,他与林崇远则率筑基弟子扫清余敌。 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不需要和结丹修士正面交手。 这倒正合他意。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在人前展露全部实力的人。 碎星海中鱼龙混杂,人心难测,在天元商会内部亦是如此。 他加入商会不过三年,根基尚浅,若是过早暴露底牌,未必是好事。 总之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能少出力就少出力。 毕竟四对二,胜券在握,没必要逞强。 打定主意之后,方平又研究了一番海图,随后盘膝坐下,静静修炼了一夜。 …… 次日卯时,天光未亮。 按照昨日约定,四人并未结伴出发,而是先后错开时间,各自离岛。 四名结丹修士若是同时离开天元岛,动静太大,难免引人注目。 而碰面之处定在距离赤矿岛五百里外的望夫岩。 方平昨夜研究过海图,对那地方有些印象。 望夫岩是碎星海中一块巨石,据说是远古时天外陨石砸入海中,从海底耸立而起,仅直径便有百丈之巨。 远远望去,岩石的轮廓如同一位妇人伫立海面,凝视着深海的方向,等待出海打鱼的丈夫归来,故而得名望夫岩。 那处地方偏僻,少有修士经过,倒是个不错的汇合点。 而天元岛距望夫岩足有八千里之遥。 以结丹修士的遁速,全力飞行半日便可抵达。 但全力催动遁光,很容易引起旁人关注,因此只能压低遁速。 如此一来,至少需要一日。 方平并不急。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青光,悄然掠出天元岛,没入了灰蒙蒙的海天之间。 …… 一日后。 天色刚亮,海面上雾气尚未散尽。 方平远远便看见了那块巨岩。 望夫岩比海图上标注的还要大些,灰黑色的岩体从海面拔起数十丈高,表面坑洼嶙峋,确实有几分像一个侧身而立的人影。 数个呼吸后,方平落下遁光,稳稳落在了岩顶之上。 顾清玄三人早已到了。 “方道友来了。” 韩守成收起玉简,笑了笑:“如此的话,人齐了。” 方平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四周。 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岩石下方的海面上还停着两艘不大的灵舟,十名筑基修士分列其中,皆是黑衣劲装,气息内敛,显然是商会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这些人比他们要早一个晚上出发,故而与他们差不多是同时抵达此处。 顾清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等便不再耽搁,按计划行事。” 说完,她抬手一挥,两艘大型灵舟凭空出现,稳稳落在海面之上。 灵舟通体呈墨色,舟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此乃临行前,会长交予妾身的商会灵舟,带有屏蔽气息与隔绝神识窥探之效。” “速度也快,每艘足以容纳二十余人。” “我与方长老,五名筑基弟子乘左舟,韩长老与林长老带着另外五人乘右舟,两舟相距三里,并行而进,遇敌则合。” 韩守成笑着点头道:“如此尚好。” 众人相继登上灵舟。 只见顾清玄立于船头,素手掐动,打出一道道法诀。 灵舟通体微微一震,舟身上的阵纹尽数亮起。 紧接着,一层薄薄的光幕从舟底蔓延开来,将整艘灵舟笼罩其中。 灵舟顿时如一道暗影一般,贴着海面朝远处疾行而去。 第580章 力有不逮 半个时辰后,海面上的雾气突然变浓,空气中隐隐多了一股淡淡的矿石气息。 方平面色一凝,意识到自己一行人马上就要靠近赤矿岛了。 这时,顾清玄忽然抬手,灵舟悄无声息减速了起来。 “诸位,赤矿岛就在前方百里之内。” 下一刻,只见她取出一面铜镜似的法器。 随着镜面灵光一闪,镜面上顿时浮现出周围数十里的地形轮廓。 “外围有三处巡哨,各有两名筑基修士驻守。” 听到这话,另一灵舟之上传来了韩守成的声音。 “顾长老,外围戒备松懈得很,看来长生会并未料到我们会来。” 顾清玄正色道:“不可大意,先清理外围,动作要快,不能走漏消息。” “方长老,左侧那处巡哨,劳烦你去解决。” 方平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没入了雾中。 外围的巡哨比预想中更加不堪一击。 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蹲在一块礁石上,一人靠着石壁打盹,另一人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里的传讯玉符。 方平只是随手打出两道灵力,便轻描淡写地将二人击晕过去。 另外两处巡哨的结果也差不多。 韩守成那边甚至更快,方平赶回灵舟时,韩守成已经传音过来说解决了。 外围扫清之后,两艘灵舟合在一处,缓缓逼近赤矿岛。 随着雾气渐渐散去,方平终于看清了赤矿岛的全貌。 这座岛比天元岛小了许多,岛上山石呈暗红色,远远望去像是一团凝固的血块浮在海面上。 除此之外,岛屿四周礁石密布,竟然在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在靠近岛屿的那一刻,方平的眉头忽然一皱。 在他神识感知之中,一层几乎透明的光幕横亘在岛屿外围,将整座赤矿岛笼罩其中。 若非刻意以神识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护岛大阵,当心。”林崇远低声道。 顾清玄目光凝视着那层光幕片刻后,缓缓开口道:“玄光壁障阵,三阶上品。” “三阶上品?品阶倒是不高。”韩守成闻言,挑了挑眉。 “长生会夺岛不过月余,来不及架设更高品阶的阵法,故而临时布置了这套阵法,不过三阶上品的防护阵,也不是随意就能攻破的。”顾清玄道。 方平看了顾清玄一眼。 对方说起阵法来,语气与先前截然不同,多了几分从容和笃定。 他忽然明白了苏映寒为何要派顾清玄来领队。 这位女修不仅是结丹中期的战力,恐怕还是一位阵法师。 而且从她辨认阵法的速度来看,造诣不低。 顾清玄继续道:“玄光壁障阵的阵基共有七处,分布在岛屿外围的七块礁石之下,此阵防御稳固,正面强攻损耗极大,但弱点也很明显。” 她抬手一指,灵光在虚空中勾勒出七个光点。 正好对应着赤矿岛周围七块较大的礁石。 “七处阵基彼此牵连,互为犄角。” “但凡其中两处被同时压制,整座阵法的灵力循环便会出现断层,到那时只需在断层处施加破阵之术,便可将其撕开一道口子。” 韩守成眯眼道:“听起来不难。” “不难,但需要配合。” 顾清玄看向众人道:“我需要两人同时压制东北与西南两处阵基,各需持续一刻钟,在此期间,我来破阵。” “方长老压制东北,韩长老压制西南,林长老为我护法,可否?” 方平道:“没问题。” 韩守成与林崇远也点了点头。 顾清玄不再多言,当即分派了任务。 林崇远带着十名筑基弟子在外围警戒,防止有人传讯求援。 方平与韩守成各自飞到指定的礁石上方。 方平低头看去,灰黑色的礁石之下,隐隐有灵光流转。 想必那便是阵基所在了。 顾清玄干脆利落道:“开始。” 方平闻言当即催动灵力,双掌按下,一股浑厚的灵力如潮水般灌入礁石之中,直压向阵基。 “嗡……” 阵基发出嗡鸣,灵光剧烈闪烁,似在挣扎抵抗。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西南方向,韩守成那边也传来了同样的灵力波动。 两处阵基同时被压制,护岛大阵果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层透明光幕上浮现出一道裂痕般的暗纹,缓缓扩大开来。 顾清玄素手不断掐动,手中一道道阵旗被她打入光幕之中。 每一道阵旗没入,暗纹便会扩大一分。 方平稳稳地输出灵力,面色如常。 毕竟压制阵基对他而言并不算吃力,只需要维持稳定的灵力输出便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那道暗纹已经扩大到了数丈宽,隐约可以看到裂缝之后赤矿岛的轮廓。 然而就在这时,岛内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何人胆敢犯我长生会!” 方平心头一凛,神识扫去。 只见两道遁光从岛内冲天而起,速度极快,转瞬便到了护岛大阵的内侧。 紧随其后的,还有七八道稍弱的遁光。 “来了。” 韩守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语气倒是不慌。 很快,两道遁光落定,露出两个身影。 左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老者,面容粗犷,颌下一部虬髯,气息沉凝。 右边则是一个瘦小枯干的灰袍老者,面色阴沉,同样是结丹中期。 两人身后跟着七名筑基修士,个个面露凶光,显然是久经战阵之辈。 黑脸老者一眼便看到了光幕上的裂痕,顿时大怒。 “他们是天元商会之人!” “破阵!他们在破阵!老朱,阻止他们!” 灰袍老者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当即直奔顾清玄而去。 显然,就连此人也看出来了,真正拥有破阵之力的是顾清玄。 而黑脸老者则朝方平这边呼啸而来,显然是想先解除阵基的压制。 顾清玄见状厉声道:“方长老,韩长老,拦住他们!” 方平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如电一般迎上了黑脸老者。 与此同时,韩守成也从西南方向飞来,截住了灰袍老者,将其拦了下来。 “阵基压制中断了!”林崇远急道。 顾清玄面色不变,沉声道:“不妨事,裂痕已开了大半,给我半刻钟,足够了。” 说罢,她破阵的速度骤然加快,双手结印如飞,一道道阵旗几乎是连珠般打入光幕之中。 林崇远当即带着十名筑基修士迎上了对方的七名筑基。 “轰轰轰……” 一时间,双方在半空中骤然交战,法器碰撞声,法术爆裂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方平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黑脸老者身上。 黑脸老者大手一挥,一柄黑铁大刀凭空出现,刀身宽逾两尺,刀锋之上缭绕着一层浓稠的黑色灵光。 紧接着,大刀直接横劈而来,刀气如同一道黑色匹练,狠狠朝方平斩去。 方平侧身避开,同时祭出了方天雷戟。 戟身发出一声嗡鸣,瞬间便迎上了那道刀气。 铛! 那一刻,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方平被刀气的余波推得后退了数丈。 黑脸老者见一击不中,紧追而来。 但方平并不恋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便是拖住此人,给顾清玄创造破阵的时间。 因此不需要赢,只需要不输就行了。 于是他手握方天雷戟与对方有来有回地周旋,时而攻上两招,时而退让几步,既不过分逼近,也不拉开太远。 黑脸老者是久历沙场之人,几个回合下来便察觉了方平的意图,面色愈发阴沉。 此子在拖延时间! 念及至此,黑脸老者怒喝一声,攻势骤然猛烈了三分。 那柄黑铁大刀对着方平连劈数记,每一刀都裹着浑厚的灵力,刀气纵横。 方平再度退了数丈,依旧是一副缠住对方的模样。 一炷香之后,方平神识扫向顾清玄那边,见阵法即将破开。 他当即佯装被一记刀气扫中,身形踉跄着朝后退去,退的方向恰好是顾清玄所在之处。 黑脸老者见他不敌,顿时精神大振,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便到了顾清玄附近。 顾清玄正全力破阵,忽然感知到身后气息逼近,回头一看,方平正狼狈无比地朝自己这边飞来,身后跟着一个杀气腾腾的黑脸老者。 她瞬间明白了方平的意图。 此人是在把对手往自己这边引。 顾清玄心中暗骂了一声,面上却来不及表露什么。 与此同时,黑脸老者已经追到了近前,一刀劈向顾清玄身侧的阵旗。 若让他毁了阵旗,先前的破阵之功便要前功尽弃。 顾清玄不得不分出一只手,袖中飞出一面银盾,挡在了阵旗之前。 铛! 银盾瞬间震颤了起来,上面的灵光明灭不定。 顾清玄眉头紧锁,目光冷冷地扫了方平一眼。 方平面不改色道:“顾道友,此人攻势太猛,在下力有不逮,顾长老小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下方掠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清玄眼中闪过一丝恼意。 力有不逮? 刚才缠斗了那么久,衣角都没乱一根,这叫力有不逮?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无暇多想。 黑脸老者显然认为她是破阵的关键,将全部攻势都转向了她。 顾清玄一边维持着破阵之术,一边与黑脸老者交手,虽然吃力,却也勉强应对得来。 她毕竟是结丹中期修士,又兼阵法师,手段不少。 而方平则如愿以偿地脱身出来,落入了筑基修士交战的战场之中。 下方的战况比上面要混乱得多。 林崇远带着十名筑基修士对阵长生会的七人,人数占优,但对方显然经验更为丰富,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 方平的到来顿时打破了僵局。 一名筑基后期的长生会修士正逼着己方两名筑基弟子节节后退,忽然感到头顶一寒。 他抬头,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已到了眼前。 那名修士大骇,连忙举起法器格挡。 但方平是结丹修士,灵力浑厚程度远非筑基可比。 飞剑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对方的防御法器,一剑将其打落下去,坠入海中。 方平没有追击,转身又朝另一名长生会修士掠去。 有他这个结丹修士加入,筑基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长生会的筑基修士本就处于劣势,方平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他每出手一次,便有一名敌方修士被击退或击伤,己方的压力顿时大减。 不到片刻功夫,七名长生会筑基修士已折了三人,剩余四人面如土色,战意全无。 “撤!” 一名领头的筑基修士厉喝一声,带着剩余之人朝岛内退去。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退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护岛大阵的光幕终于是承受不住了,从那道裂痕处轰然崩碎,随后化作漫天灵光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阵法破了! 顾清玄清冷的声音瞬间传遍四周。 “阵已破,诸位,入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四名结丹修士会合,带着剩余的筑基弟子,化作数道遁光直扑赤矿岛。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踏上岛屿的一瞬间,方平忽然心中一动。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几个仓皇逃窜的长生会筑基修士身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护岛大阵已破,这些人不朝外海逃命,反而拼了命地往岛上跑? 他们是长生会夺来的岛,岛上不过两名结丹中期坐镇。 如今阵法已毁,外有天元商会四名结丹围攻,继续留在岛上岂不是关门打狗? 除非岛上还有后手。 方平心念电转,下意识放缓了身形,将众人护至身前。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道:“诸位道友,等等。” 顾清玄回头道:“怎么了?” 方平沉声道:“顾道友,那些人都往岛上逃,你难道不觉得蹊跷?” 顾清玄闻言目光顿时一变。 但已经来不及了。 韩守成与林崇远已经深入了数百丈,而那几名逃窜的长生会筑基修士也在这一刻同时消失在了岛上的乱石之间。 顾清玄见状不禁沉声道:“方道友,事已至此,我等没退路了。” 方平明白她的意思。 毕竟自己一行人是来夺岛的,好不容易才将赤矿岛的护岛大阵攻破,他们完全没有理由不进反退。 念及至此,方平不再多言,而是将速度放到最慢,落到了队伍的后方。 众人脚踏上赤矿岛的那一刻,一股腥热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岛上遍地暗红色的矿石,地面粗粝干裂,视野还算开阔。 但令众人不解的是,先前逃进来的长生会修士,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奇怪了,人呢?” 有人忍不住问道。 然而仅仅过了数息,一团浓稠的白雾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涌了出来。 这雾气来得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弥漫开来,将整座岛屿吞没了。 方平只觉得眼前一白,视线急剧缩短,十丈之外便已模糊不清。 他当即催动神识探查。 然而神识刚刚放出,便如同陷入泥沼一般,覆盖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平时的三成。 方平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有问题! “小心,这雾不对劲……” 林崇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的话音刚落,岛屿四周各个方位骤然亮起了青色光芒。 一根,两根,三根…… 几乎是同一时间,六道青色光柱接连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有数丈粗细,如同擎天之柱般矗立在岛屿的各个角落。 每根光柱之间灵光流转,彼此勾连,顷刻间便在岛屿上空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刹那间,整座赤矿岛再度被阵法笼罩。 方平脸色骤变。 不好,是困阵! 顾清玄也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六道光柱。 “是六煞锁灵阵,三阶中品困阵,不好!我等中计了!” “什么?六煞锁灵阵?” 韩守成闻言脸色一变,当即厉声道:“他们一开始就在等我们进来?”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本以为是一场以多胜少,速战速决的夺岛任务,谁能想到敌人远没有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方平还算冷静,快速环顾四周。 然而浓雾翻涌,什么也看不清。 他心里很快便有了想法。 这三阶上品的护岛大阵,恐怕从一开始就是诱饵。 长生会故意布置了一座看似有破绽的防御阵法,引他们来破,等他们破阵入岛之后,真正的杀招才会降临。 顾清玄开口道:“诸位都小心一点,不要分散……” “嗡……”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细密的嗡鸣声忽然从雾气深处传来。 “什么东西?” 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方平眯了眯眼,神识死死锁定着异响传来的方向。 这异响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便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从四面八方涌至。 方平的神识顿时便感应到了异响的源头,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只见雾气之中,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虫影正铺天盖地地涌来。 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暗红如血玉,背甲坚硬,腹部数十对节足飞速蠕动。 最显眼的是它们的口器,那是一对漆黑如墨的钩牙,在雾气中泛着森冷的光泽。 很快,其余人也发现了,纷纷被惊得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 “血玉蜈蚣!” 林崇远失声道。 第581章 恐怖虫影 随着林崇远的话音落下,方平的脸色也变了。 血玉蜈蚣。 二阶下品妖虫。 此虫看似品阶不高,但它有个特点,那便是口器能啃噬护体灵光和灵器。 寻常数只还能应付,但数量一多便极难对付! 而眼前这阵容,少说数千只,纵然是结丹真人见了也不禁毛骨悚然。 看着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虫影子,众人彻底慌了。 方平急忙厉声喝道:“所有人催动护体屏障,不要让它们近身!” 众人闻言,纷纷祭出灵器,又或者是在身体四周祭出一道道护体屏障。 下一刻,虫潮便涌了过来,虫翅振动发出的嗡鸣声响彻四方,几乎遮蔽了所有视野。 “沙沙沙……” 最先接触到虫潮的是外围的两名筑基弟子。 只见数百只血玉蜈蚣同时扑上了他们的护体灵光。 随着一张张漆黑的钩牙一口咬下,那两名修士的护体灵光表面顿时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 “它们在啃我的护体屏障!” 一名弟子惊叫出声,手中飞剑横扫而出,剑气将身前十余只血玉蜈蚣劈飞。 然而那些被劈飞的虫子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竟又爬了起来,背甲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孽畜,滚开!” 韩守成长啸一声,当即祭出一柄赤红飞剑。 剑身烈焰沸腾,一剑斩下,将面前一片虫群烧成了焦黑。 但他杀了这一批,后方又涌来更多。 虫潮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从雾气深处蔓延而来。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韩守成厉声道。 林崇远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射出一道绿光,扫过之处,虫群纷纷被弹飞。 但绿光一过,那些虫子又迅速聚拢回来。 方平手持方天雷戟,戟身雷光跳动,每一次横扫都能将大片血玉蜈蚣击碎。 雷属性灵力对这些虫子的效果明显比寻常攻击好上不少,虫体被击中后直接炸裂。 看到这一幕,韩守成神色一喜:“方道友这法宝当真是厉害。” 方平无奈一笑:“在下不具备雷灵根,因此这法宝的威力也只比诸位好上些许罢了,时间一长同样不行。” 说话间,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他清理掉身前的一片,便有更多的虫子补了上来。 “啊……” 只听一声惨叫从左侧传来。 方平扭头看去,只见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护体屏障已经被啃噬殆尽,数十只血玉蜈蚣顺势爬上了他的身体。 随着钩牙刺入皮肉,那弟子浑身抽搐,身体很快便被啃食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没能留下。 这一幕看得其余人头皮发麻,越发拼命了。 林崇远不禁开口道:“几位道友,这样下去不行,虫潮杀之不尽,护体灵光又在不断被消耗,筑基修士撑不了多久。” “大家不要分散,全部聚在一起。” 方平开口提议道。 经他如此提醒,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形,四名结丹真人在外围,而剩下的筑基修士则是在内围。 如此一来,效果明显提升了不少,大片大片的虫尸被诛灭,但奈何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绝。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对顾清玄道:“顾道友,这六煞锁灵阵你能破吗?” 他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在这里被这么多数量的血玉蜈蚣耗死,还不如想办法破掉困住他们的阵法逃出去。 顾清玄一边抵挡虫群,一边观察着头顶的六道青色光柱。 “能破,但需要时间,六煞锁灵阵以六根阵柱为支撑,只要毁掉其中两根,阵法便会自行崩溃。” “敢问要多久?”韩守成神色一喜。 “至少一柱香。” 听到这话,方平顿时皱了皱眉。 一炷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以眼下虫潮的攻势,他们未必撑得住。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当即做出了决断。 “韩道友,林道友,你二人护住顾道友,让她专心破阵。” “筑基弟子全部收缩到顾道友身边,以防御为主,不要与虫群过多纠缠,省得提前透支。” 韩守成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林崇远当即迅速招呼弟子们收缩阵型。 顾清玄忍不住问道:“方道友,你呢?” 方平面露无奈道:“在下便暂时为诸位争取一点时间吧。” 他不愿暴露太多实力,但眼下情况危急无比,也只能当这个出头鸟了。 下一刻。 只见他猛然催动兽灵真火。 瞬间,一团赤红色的火焰自掌心腾起,随即化作一道火幕,朝四周席卷而去。 真火所过之处,血玉蜈蚣成片地化为灰烬,噼啪作响。 “好手段,原来方道友竟然还降服了一道灵火。” 这一幕看得韩守成等人士气大振,但同时对方平也多出了一丝忌惮。 “方道友,接下来交给你了。” 顾清玄说完,袖中顿时飞出数面阵旗,快速布下一方小型护阵,将自身护住。 韩守成祭出一柄火属性法器,灵光大盛,将近身的虫群尽数焚灭。 几名结丹修士应对起来虽有些狼狈,倒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而内围的筑基修士则是保持着灵力,避免被提前消耗完,沦为待宰羔羊。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炷香之后,压力到了临界点。 方平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还剩下不到六成。 看似很多,但他却不敢过度消耗完,毕竟未知的危机还在后面。 他尚且如此,更别提韩守成与林崇远了。 前者虽然同为结丹中期,但灵力浑厚程度根本无法与方平相比,如今还剩下四成。 而后者只剩下两成不到了。 林崇远无比慌张地道:“顾道友,还要多久?我等快要撑不住了。” 说话间,他负责的方位露出了一个破绽。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只见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浑身爬满了血玉蜈蚣,护体屏障在虫群的啃噬下急剧黯淡,不过数息便碎裂开来。 剩下的血玉蜈蚣一拥而上,钩牙刺入血肉之中。 那名弟子再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片刻之后,人已经没了声息,只剩下一堆衣物和灵器散落在地上。 而那些血玉蜈蚣啃噬完毕,随即朝着下一个目标涌去。 “救我!救……” 又一名筑基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类似的惨剧在各处不断上演。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 有人拼命朝结丹修士身边靠拢,有人催动遁术试图逃离,但头顶的六煞锁灵阵将整座岛屿封得死死的,根本无处可去。 方平竭力扩大兽灵真火的覆盖范围,护住了身边三名筑基弟子。 但他终究分身乏术,更多的人根本顾及不到。 “畜生!长生会的人当真卑鄙至极!” 韩守成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地怒吼不已。 方平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沉了下去。 他不像韩守成那般愤怒,因为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此刻他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 这是一个局。 从一开始就是。 长生会的人早就知道天元商会会来夺岛。 因此他们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先以护岛大阵消耗众人一部分灵力,再以六煞锁灵阵将所有人困在岛上。 最后放出血玉蜈蚣这种难缠至极的妖虫来蚕食众人的战力。 每一步都算得恰到好处。 既然如此,那后面等着他们的,恐怕远不止一群血玉蜈蚣这么简单。 接下来,恐怕少不了一番血斗了。 念及至此,方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兽灵真火再度喷涌而出。 火幕翻涌间,又一大片血玉蜈蚣化为飞灰。 他扭头看向顾清玄的方向。 只见她盘坐在阵旗构成的护阵之中,双手不断掐诀,十指间灵光闪烁。 此刻她的额头渗出了不少汗珠,面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六煞锁灵阵虽是三阶中品困阵,但阵法运转完整,想要强行破除阵柱绝非易事。 更何况她还得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自身的护阵,以抵挡不时涌来的虫群冲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有两名筑基弟子倒下了。 一人被虫群啃穿了护体灵光,惨叫着倒地。 另一人灵力耗尽,连护体屏障都撑不起来,被虫潮瞬间吞没。 韩守成和林崇远的状况也越来越差。 “顾道友,快了没有!”林崇远忍不住再次催促了起来。 突然,顾清玄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清叱。 “破!” 只见她双手同时打出一道灵诀,掌心凝聚的灵光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束,精准地射向了最近的一根阵柱。 光束撞上阵柱的一瞬间,那根数丈粗细的青色光柱剧烈震颤起来。 光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疯狂闪烁,似乎在拼命抵抗外力的侵入。 顾清玄面色一白,咬紧牙关,再次灵力输出猛然加大。 青白色光束与青色光柱僵持了三息。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 阵柱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飞速蔓延,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轰!” 光柱瞬间炸裂开来。 青色的碎光漫天飞散,那根阵柱从中间断裂开来,上半截轰然坠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烟尘。 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的光网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阵法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破了一根!” 韩守成率先反应过来,神色顿时一喜。 林崇远也是精神一振。 剩余的几名筑基弟子更是士气大涨,拼命抵御虫群的动作都利索了不少。 顾清玄取出一枚丹药吞下,略作调息后抬起头说道。 “几位道友再坚持片刻,我去破第二根。” 她的话刚说完,异变突生。 只见漫天虫影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竟然齐齐退了下去,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而岛上的白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吞噬得一干二净似的。 十几个呼吸后,众人的视线大开,能够清楚地感知到方圆千丈的场景。 有人惊魂未定地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等的援兵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方平目光一凝,猛地看向前方百丈之外。 只见数道身影正静静地悬在半空。 为首的,正是先前与方平交手的那名黑脸老者,以及被韩守成拦截的灰袍修士。 此刻的二人神色无比从容,完全没有刚才不敌而溃逃的狼狈模样。 林崇远见状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总算舍得出来了?” 他虽然恼怒,但心中并不慌乱。 筑基弟子折损过半固然令人心痛,可己方四名结丹真人俱在,顶尖战力未受丝毫影响。 对方不过两名结丹中期,四对二,他有何惧?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黑脸老者身后的雾气中又走出三道身影。 分别是一名枯瘦老妪,一名独臂中年人,以及一名戴着漆黑面具的男子。 枯瘦老妪与独臂中年人的气息都是结丹初期。 而那面具男子…… 方平神识扫过去的一瞬间,神色顿时一变。 因为他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竟然完全探不出对方修为的深浅。 要知道,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堪比结丹后期修士。 能挡住他神识探查的,对方至少也是结丹后期。 方平心中彻底沉了下去。 “五名结丹真人?” 韩守成面色彻底变了:“该死的,会长不是说长生会在赤矿岛只有两名结丹真人吗?” 面具男子负手而立,目光透过面具上的细缝,将方平等人一一扫过。 忽然,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之意,在寂静的岛屿上格外清晰。 “诸位道友,久仰了。” “在下长生会副会长,今日在此恭候多时了。” “副会长?” 林崇远脸色微变。 面具男子微微颔首道:“诸位不必紧张,今日之事并非是要针对几位道友,在下只是想借此机会,与诸位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罢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说话,但谁也不信。 交朋友? 杀了他们这么多筑基弟子,布下困阵后又放出妖虫,就为了交朋友? 顾清玄第一个冷笑出声。 “阁下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还妄谈与我等交朋友?”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中却有着不小的压力。对方这名面具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加之身边还有四名结丹修士,己方已然落入了绝对的劣势。 面具男子并未因顾清玄的冷言而恼怒,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顾道友莫急,在下戴面具自有苦衷,倒非有意隐瞒。”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 “在下此番前来,是想邀请几位加入长生会。”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怔。 面具男子继续道:“天元商会给你们的,长生会同样给得起,不仅如此,加入我会之后,一切修炼资源共享,丹药、灵石、功法,应有尽有。”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说到底,我等修道之人,所求不过长生二字,你等何必为他人卖命,替人做嫁衣?” “诸位在天元商会中,不过是被驱使的棋子罢了,这与给人做狗又有什么区别?”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甚至有几分道理。 然而方平心中只觉得此人着实危险。 不是因为他修为高深,而是因为对方这话太善于蛊惑人心了。 韩守成率先开口,声音冰冷道:“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们长生会做的那些勾当,谁人不知?杀人夺宝,无恶不作,今日又害了我商会这么多弟子,还妄想拉拢我等?” 林崇远也沉声道:“在下虽不才,却也知道什么人能交,什么人不能交,长生会的朋友,恕林某交不起。” 顾清玄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具男子,一言不发,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方平同样没有多说什么。 双方到了这个地步,早已没有缓和的余地。 天元商会固然将他们当成棋子,这长生会何尝又不是? 看着众人的反应,面具男子缓缓摇了摇头。 “可惜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仿佛是真的为此而感到遗憾。 “既然做不了朋友,那在下也没有办法了。” 说完这话,他抬起右手,然后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身后四道身影同时动了。 那一刻,道道冰冷的杀意弥漫而出。 黑脸老者与灰袍修士一左一右,分别朝韩守成与顾清玄呼啸而去。 而枯瘦老妪与独臂中年人则朝方平和林崇远掠去。 “宵小之辈,来得好!” 韩守成怒喝一声,催动火属性法宝迎上黑脸老者。 两人灵力剧烈碰撞开来,空气中瞬间响起阵阵沉闷的爆鸣,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沸腾的海水一般蔓延开来。 顾清玄亦是身形一闪,手中掐诀,祭出一道青白色剑光斩向灰袍修士。 方平没有犹豫,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名独臂中年人。 对方只有一条胳膊,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只见独臂中年人右手翻转,掌心顿时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印章法器。 随着灵光一闪,那枚印章急速膨胀,化作数丈大小,裹挟着狂暴的灵力,朝方平当头砸来。 第582章 一掌毙命 印章所过之处,空气为之震颤,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都出现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方平面色不变,身形非但没有后退,反倒迎了上去。 下一刻,他右臂一抬,拳头直接迎上了那数丈大小的暗红印章。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暗红印章剧烈一震,竟被方平一拳硬生生挡了下来。 独臂中年修士见状面色微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平。 他这暗红灵印乃是中品法宝,一击之下足以将寻常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轰碎,可对方居然用血肉之躯硬扛了下来? 方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方天雷戟瞬间出现在手中。 独臂中年修士瞳孔顿时一缩。 “上品法宝!” 他心中剧震,下意识催动灵印后撤。 但方平比他更快。 随着雷戟之上雷芒绽放,竟让独臂中年修士微微失神,随后方天雷戟狠狠劈在灵印之上。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那枚灵印表面竟然绽放出了数道裂纹。 只见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暗淡下去。 与此同时,独臂中年修士闷哼一声,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血迹,身形同时踉跄着倒飞出去。 方平步步紧逼,长戟接连挥出。 短短数个照面,独臂中年修士已是狼狈不堪。 此刻的他心中惊惧万分。 该死的,此人竟然是结丹中期修为!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身怀三阶肉身与此等霸道法宝。 老子怎么就这么倒霉,挑谁不好,偏偏挑了这么一个狠茬子。 但情况已经容不得他想太多了。 只见方平身形似电,又是一戟扫来。 独臂中年修士脸色大变,连忙在身前结出一道护体屏障。 “咔嚓!” 然而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道护体屏障便被方平一戟贯穿。 独臂中年修士神情骇然不已,又惊又怒,身形当即暴退开来。 与此同时,方平神识一扫周围的战场。 林崇远正与那名枯瘦老妪缠斗在一起。 枯瘦老妪虽只是结丹初期,但林崇远先前对付血玉蜈蚣时消耗了大量灵力,此刻交起手来颇为吃力。 每次接下对方攻击都要后退数步,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换做其他情况,方平必然坐视不管。 但眼下不行,几人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坐视林崇远负伤,局面只会对方平不利。 念及至此,方平当机立断,当即调转方向,手持方天雷戟,朝枯瘦老妪杀了过去。 老妪瞬间便感应到了,顿时被吓得急忙撤招后退。 “林道友,你先退后调息。”方平沉声道。 林崇远闻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比方平年长近百岁,此刻却要靠他来救。 但事到如今,面子远不如性命重要。 “多谢方道友!” 林崇远没有犹豫,立刻后退数十丈,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回灵丹吞服,快速恢复着灵力。 方平持戟而立,独自面对枯瘦老妪与独臂中年修士。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乌道友,此人不好对付,我等一起上!”独臂中年修士厉声喝道。 “正合我意。”枯瘦老妪当即点头,再度望向方平的目光满是阴冷之色。 “轰!”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独臂中年修士再度催动灵印,枯瘦老妪则祭出一面骨幡,黑气翻涌间化作数十道幽魂,尖啸着扑向方平。 方平冷哼一声。 兽灵真火再度暴射而出,化作一面火墙横亘身前。 那些幽魂刚一撞上火墙,便发出阵阵刺耳的哀嚎之声,瞬间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方平右手一抖,雷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雷光朝独臂中年修士暴射而去。 独臂中年修士面露大骇,急忙收回灵印抵挡。 趁着这个空档,方平身形一闪,一拳轰向枯瘦老妪。 枯瘦老妪惊叫一声,连忙催动骨幡抵挡,却被方平一拳连幡带人轰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噗……” 方平右手一招,雷戟呼啸回手。回身又是一戟,将独臂中年修士的灵印再度劈飞。 两名结丹初期联手,被方平一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老妪惊恐地看着方平,嘶声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独臂中年修士没有回答,再这样打下去,自己二人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不远处,面具男子一直负手而立,并未出手。 他一直在观察着方平,越看越是惊讶。 三阶肉身,上品法宝,兽灵真火…… 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近几年来,碎星海修仙界中有着一个名字声名鹊起。 此人同样身怀三阶肉身,结丹初期时便能与结丹中期修士斗得旗鼓相当,战绩斐然。 而此人叫方平。 “原来是他。” 面具男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果然名不虚传。 这样的人物,若是留在天元商会,日后必成大患,但若能将其收入长生会…… 念及至此,面具男子忽然对独臂中年修士二人传音道。 “你二人退下。” 枯瘦老妪与独臂中年修士顿时如蒙大赦,立刻脱离战圈,退到远处。 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尤其是独臂中年修士,灵印上裂纹密布,法宝几乎报废。 这让他几欲吐血。 要知道,为了炼制这法宝,他可是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 方平收戟而立,神情阴沉地看向缓缓走来的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在距方平三十丈处停下,对着方平微微一笑道:“阁下便是方道友吧?” 方平淡淡道:“正是在下。” 面具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果然不凡,结丹中期便有如此战力,放眼碎星海也是不多见的。” 顿了顿之后,他的语气变得真挚无比。 “方道友,在下说句实话,以你的天赋和实力,屈居于天元商会委实可惜了。” “商会中能人虽多,但终究是替人做事。” “而我身后的长生会则是不同。” “只要方道友愿意,在下愿以副会长之位相赠,从此你我二人并肩而立,地位相当,一切资源任你取用。” 他的语气极为诚恳,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实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后,远处正在交战的韩守成和顾清玄皆是心头一紧。 副会长之位,这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长生会出了如此大的筹码,若方平当真应下…… 念及至此,两人忍不住朝方平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然而方平却是面色平淡地道:“道友盛情,在下当不起。” 面具男子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不无意外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长生会无法笼络道友这样的人才。” “既然如此,那便让在下来会会方道友吧。” 方平同样暗自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自己必然会被对方针对。 但若是不出手,一时间他也难以逃离赤矿岛。 相反,等到韩守成等人出事后,他的压力会更大。 随着面具男子掌心灵光涌动,一件法宝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锁链。 通体如墨,每一节链环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锁链刚一悬浮在半空中,顿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链身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散发出来的气息隐隐让方平感到心悸。 上品法宝。 方平心中一沉。 下一刻,只见那黑色锁链如同活物一般弹射而出,直接撕裂空气朝方平缠绕而来。 方平面色一凝,只得将雷戟横扫出去,重重劈在了锁链之上。 “铛!” 方平顿时感觉一股惊人的力道顺着戟柄传来,随后虎口一阵发麻。 而那条锁链被劈开后竟然自行断裂成数截,每一截都化作一条黑影,从不同角度缠绕过来。 好诡异的法宝! 方平面色微变,身形迅速暴退。 但锁链追击的速度极快,其中一截缠上了他的左臂。 随着链环上的符文亮起,一股封禁之力顺着链条涌入体内,试图封锁他的灵力经脉。 方平眉头一拧,三阶肉身的力量彻底爆发。 “嘎吱……” 锁链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随后被硬生生崩断了两节。 面具男子顿时咦了一声:“三阶肉身,当真不凡。” 他抬手一招,断裂的锁链飞回掌中,重新合为一体。 不等方平反应过来,锁链再度化作漫天黑影,编织成一张大网,朝方平兜头罩下。 方平意识到不能被这锁链缠住,否则会吃大亏。 而且对方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小境界,法宝又刁钻克制,若是被缠住,灵力一旦封锁,便是死局。 眼下来看,他必须近身才能缩小这种差距。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方平不退反进,直接施展九宫八卦步,瞬移百丈出现在了面具男子面前。 “好快的速度。” 面具男子脸色微变,当即快速收回锁链回防,在身前交织成一面链盾。 与此同时,方平一拳轰出。 “轰!” 链盾剧烈震荡不已,面具男子身形微微后退了半步。 这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方平没有停顿,第二拳紧随而至。 拳风裹挟着灵力,一拳重过一拳。 他不给面具男子拉开距离的机会,始终贴在三丈之内。 这个距离,锁链的灵活性被极大限制,而他三阶肉身的优势却被发挥到了极致。 面具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试图后退拉开距离,但方平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每一拳落下,面具男子身前的链盾便震颤一分。 到了第五拳时,链盾终于撑不住了,被方平一拳轰散。 面具男子目光一沉,急忙拍出一掌。 随着此人掌心的黑光涌动,一道灵力凝聚的掌印迎上方平的拳头。 “轰!” 两者陡然相撞。 方平闷哼一声,身形后退两步。 面具男子同样退了三步,袖口微微晃动。 而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几人满脸骇然。 谁也没想到,方平不过结丹中期修士,竟然能与结丹后期修士过招。 而且还是在对方拥有如此诡异法宝的前提之下。 面具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左手,等到再度抬起头时,眼中的神色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有意思。” 他的语气不再从容,多了几分认真。 锁链再度飞出,这一次,链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黑色雾气暴涨数倍,整条锁链宛如一条黑色蛟龙,咆哮着撞向方平。 方平面色顿时变得凝重不已。 他能感觉到,对方开始动真格了。 结丹后期的底蕴,远非中期可比。 以他目前的状态,独自对付认真起来的面具男子,已经极为吃力。 念及至此,方平不再犹豫,左手掐诀一引。 “出来。” 随着一道灵光闪过,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身侧。 此人身高近丈,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面目木讷,双目空洞无神。 正是三阶傀儡塔山。 面具男子顿时咦了一声,目光落在塔山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三阶傀儡?” 他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不是星宫那小家伙的傀儡吗?竟然在你手中,有意思。” 方平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对着塔山下达了指令。 瞬间,塔山便如一头蛮牛般朝面具男子撞了过去。 与此同时,方平持戟从侧翼冲杀而去。 一人一傀儡,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塔山负责正面硬扛,以三阶肉身承受面具男子的攻击。 方平则是伺机游走,寻找破绽出手。 面具男子显然是第一次被两道三阶肉身围攻,眉头微皱,锁链翻飞间将塔山缠住,用力一甩,将其重重摔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丈大坑。 但塔山毫无痛觉,从坑中爬起后,再度扑了上来。 “没有神智的东西,倒是不知道怕。”面具男子淡淡道。 话音刚落,方平一戟劈向他的后心。 面具男子侧身躲开,锁链回防,与方天雷戟相撞,顿时碰撞出一连串的火星。 三人战在一处,一时间倒是打得难解难分。 但随着时间推移,差距渐渐显现。 面具男子毕竟是结丹后期修士,灵力雄浑深厚。 而他对锁链的运用越来越娴熟,攻守兼备之间几乎滴水不漏。 锁链一次次击中塔山的躯体,饶是它的三阶肉身,依旧留下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创口。 三阶肉身虽然坚韧,但傀儡不会躲避,不懂自保,每一击都硬生生吃下。 短短百息之间,塔山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胸口被锁链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左臂的皮肉几乎被剥离,露出里面暗沉的骨骼。 即便如此,塔山依然面无表情地冲上前去,挡在方平身前。 方平眼神微沉。 再这样下去,塔山撑不了多久,而他自己的灵力消耗也在不断增加。 一旦塔山彻底报废,他独自面对面具男子,局面只会更加被动。 他心念一动,正准备将小灰放出来。 以小灰如今的实力,三方联手之下,未必不能将面具男子拿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虚空之中陡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 “嗡!” 方平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虚空忽然扭曲了起来,一只巨掌凭空凝聚而出。 那巨掌通体碧光流转,每一根手指都有数丈之长,掌纹之间灵力流淌如江河,散发出的威压铺天盖地。 巨掌横空,如泰山压顶,直接是朝面具男子当头拍下。 那一刻,面具男子浑身的汗毛都为之倒竖了起来,瞳孔剧烈收缩。 “天元老祖?!” 他脸色大变,身形当即暴退而去,同时操控锁链疯狂交织成数层链盾护在头顶。 但他这一系列举动,在那只巨掌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轰!!!” 随着巨掌拍落,锁链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碎片。 面具男子的身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一掌之下被拍成了漫天血雾。 血雾快速弥漫开来,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瞬间,场中鸦雀无声。 元婴修士的一掌。 结丹后期,一掌毙命。 这便是元婴真君与结丹修士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方平同样立在原地,心中震荡不已。 但他的注意力却并非全在那毁天灭地的一掌之上。 因为就在血雾炸开的一瞬间,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极为微弱的异样。 一道血线。 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从血雾之中激射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方平微微眯眼。 难道那面具男子没死? “老祖!” 顾清玄最先反应过来,面露激动之色,当即朝虚空抱拳深深一礼。 “多谢老祖出手相救!” 韩守成和林崇远紧随其后,纷纷朝虚空行礼,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平同样抱拳行了一礼。 尽管面上恭敬,心中却是冰冷无比。 他很清楚,以元婴修士的神识范围,天元老祖不可能是刚刚才察觉到这边的战斗。 从一开始,这位老祖恐怕便在暗中旁观着。 她看了半天戏,直到自己险些撑不住了,才姗姗出手。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正如面具男子刚才所言,他们就是一枚枚棋子。 但不管心中如何不悦,方平却是不敢流露出来一丝。 只因在这些老怪物眼中,他们这些结丹修士不过是稍微强一点的蝼蚁罢了。 第583章 天元秘库 而另一边,枯瘦老妪与独臂中年修士在感应到那一掌的威压时,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该死的,竟然是元婴修士! 枯瘦老妪顿时神情大变,二话不说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那骨幡之上。 那骨幡顿时化作一道黑光将她裹住,以数倍于平时的速度朝远处遁去。 独臂中年修士同样施展秘法,催动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逃离。 其余几名长生会的修士更是吓得几欲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看到这第一幕,韩守成眼中杀意一闪,当即要追。 “穷寇莫追。” 虚空之中再度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韩守成身形一顿,只得收回法宝道:“是,老祖。” 话音刚落,众人面前的虚空微微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名白发童子。 看模样不过七八岁,面如冠玉,一头白发披散肩头,身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道袍。 明明是稚童之貌,双眼中却透着深不可测的沧桑之感。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连忙再度行礼。 “拜见老祖。” 白发童子负手而立,微微点头道:“此乃老夫的一具化身,诸位不必多礼。” 化身。 方平暗暗打量了一眼。 果然,这白发童子身上的气息远不如方才那一掌的威压,应当只是分出的一缕神识凝聚而成。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结丹修士能够抗衡的。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手段么? 念及至此,方平心中对结婴的执念越发强烈了。 不入元婴,终为蝼蚁! 紧接着,只见顾清玄对着白发童子躬身抱拳道:“老祖既然一直在此,为何不早些出手?” 显然,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白发童子淡淡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老夫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长生会在碎星海兴风作浪已久,老夫一直在追查其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此番设局,便是为了引蛇出洞。”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设局? 闹了半天,这所谓的夺岛只是一场局,而他们几人是名副其实的棋子。 但不满归不满,却没有人敢说出来。 方平忍不住问道:“敢问老祖,方才那面具男子是否没有死?”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怔。 白发童子微微颔首道:“不错。” “他虽被老夫一掌拍成了血雾,但那不过是一具灵体,他真正的本体,并不在此处。”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灵体? 仅仅是一具灵体,便有着结丹后期的修为? 方平眉头微皱,刚才那道消失在天际的血线,果然是面具男子的灵体残余。 林崇远倒吸一口冷气,拱手道:“老祖,难道那面具男子是元婴真君?” 能凝聚出与本体修为相当的灵体,这已经不是寻常手段能够做到的了。 在场之人几乎都下意识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然而白发童子却是摇了摇头。 “不然。” “他的本体应当还是结丹后期,这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关,能凝聚出不弱于本体的灵体投射远方,但也并非没有代价。” “灵体一旦被毁,对其本体的反噬不会轻。”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若长生会背后当真站着一位元婴真君,那事情可就大了。 顾清玄试探性地问道:“老祖,您是否已经知道了那面具男子的底细?”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白发童子顿了一下,双手负在身后道:“告诉你们也无妨。” “那面具男子名叫须弥子,曾是碎星海一名邪修,此人为修炼邪功不择手段,当年为了一己私欲,献祭了整座浮罗岛,炼化了岛上数十万凡人。”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方平眼皮微跳。 献祭一座岛屿,炼化数十万条人命来修炼邪功,这等手段已不是简单的邪修二字能够概括的了。 顾清玄沉声道:“晚辈依稀记得,百余年前碎星海的确发生过一桩大案,当时各大势力联手围剿了一名邪修,最后将其击杀于万丈深海之中,难道就是此人?” “不错。” 白发童子点了点头:“当年老夫也曾参与围剿,亲眼看着他的肉身被合力轰成齑粉,谁也没想到,数十年后,他竟然死而复生了。” “此等歹毒手段,当真骇人听闻。”林崇远面色凝重道。 “怪不得此人一出手便如此阴狠,原来是这等丧心病狂之辈。”韩守成更是冷哼一声。 白发童子又道:“不过如今他的灵体被老夫一掌打散,本体受到的反噬不会小,以老夫估计,未来十年之内,他再难兴风作浪了。” “赤矿岛既已夺回,你们先行清查此岛,将岛上残余势力肃清,商会稍后会派人前来交接。” 说罢,他的身形渐渐变淡,如水中倒影一般被风吹散,转眼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众人连忙抱拳,齐声道:“恭送老祖。”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散,几人这才直起身来。 顾清玄目光一扫,沉声道:“诸位道友,我等先清查赤矿岛,各自散开,仔细搜查。” 众人闻言各自散开。 方平收起塔山,看了一眼傀儡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暗自叹了口气。 塔山的损伤不轻,回去之后得好好修复一番了。 几人分头在岛上搜查了大半个时辰。 赤矿岛整体并无太大变化,岛上的建筑设施也基本完好,长生会占据此岛之后似乎并未大肆破坏。 唯一的异常是岛屿东侧的矿区了。 方平站在矿洞入口前,眉头微皱。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矿洞深处空空如也。 这座矿脉原本是赤矿岛最大的赤铁矿脉,储量极为丰富。 按照正常的开采速度,就算是数百名修士日夜不停地挖掘,也至少需要上百年才能采尽。 但如今,矿脉却空了。 而且没有半点被开采过的痕迹,仿佛是突然间被抽空似的。 如此大的一座矿脉,是人力能抽空的? 林崇远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后,脸上同样露出困惑之色。 “长生会夺下赤矿岛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把整座矿脉采空?” “不是采的。”方平沉声道,“倒像是被什么手段整体取走的。” 林崇远面色微变道:“什么样的手段能做到这种程度?” 方平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想不明白。 两人将此事禀报给了顾清玄。 后者亲自去矿洞看了一遍,同样是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韩守成也传来了消息。 韩守成在岛上擒下了两名长生会的筑基修士,对其施展了搜魂术,试图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这两人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韩守成面色阴沉地开口道:“关于长生会内部的核心信息,全部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他们只知道奉命驻守赤矿岛,至于矿脉去了哪里,上面的人是谁,一概不知。” 方平眯了眯眼。 这长生会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顾清玄只得开口道:“此事非我等能够参透,将事情原委详细记录,尽数禀报商会吧,至于矿脉之事,自有上面的人去查。” 众人皆点头。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勉强深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如实上报。 商议之后,几人做出了安排。 顾清玄与韩守成带着仅剩的四名筑基弟子留下来驻守赤矿岛,等待商会派人前来接替。 方平与林崇远则是先行返回天元商会,将此行的详细经过汇报上去。 …… 半日后,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划破长空。 方平一边驾驭着遁光,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一战的得失。 塔山的损伤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至少需要三阶灵材修补,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恢复巅峰战力。 “方道友,等等。”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林崇远的声音。 方平收住遁光,回头看去。 只见林崇远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下一刻,对方忽然对着方平深鞠了一躬。 方平皱眉道:“林道友,你这是何意?” “方道友,林某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林崇远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道:“先前林某与枯瘦老妪交手之际,若非道友出手相救,林某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道友客气了。” 方平恍然,摇头笑道:“你我既是同行,自当守望相助。” “不。” 林崇远神情肃然道,“这不是客气,林某见惯了太多的勾心斗角与阴诡算计,早就看透了人心是自私的。” “方道友能出手救我,证明是可结交之人。” “今后不论方道友有任何事,只要林某能办到的,定然竭尽全力,绝无二话。” 迎上此人真挚的眼神,方平心中暗暗惊讶。 修真界里,结丹修士一诺千金,这份承诺的分量不轻。 “好。” 方平不再推辞,抱拳道:“那方某便厚颜收下了。” 林崇远这才露出笑意,二人重新化为遁光,继续赶路。 这一次,方平心中好受了许多。 此次一战虽然使得塔山受损严重,但好歹收获了一名结丹真人的好感,也算是多了一条人脉。 …… 天元岛。 议事厅内。 苏映寒坐在主位之上,静静听完了方平与林崇远的汇报。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打断一句,直到二人将赤矿岛的情况尽数说完,她才微微蹙起眉。 “整座矿脉凭空消失,没有任何开采痕迹……” 苏映寒沉思片刻道:“此事我会亲自禀报老祖,由他老人家定夺。” 说罢,她目光落在方平与林崇远身上,语气和缓了几分。 “此行辛苦两位了,尤其是方道友,听闻你在战中多次以身犯险,救护同伴,功不可没。” 方平自谦道:“在下不过是尽分内之事罢了。” 苏映寒微微一笑:“先前妾身便承诺过,待诸位夺回赤矿岛后,可去天元秘库各选一物作为酬劳,等顾清玄与韩守成二人回岛之后,我便带你们前去。” 方平与林崇远齐声道:“多谢会长。” …… 两日后。 顾清玄与韩守成交接完赤矿岛的防务,带着四名筑基弟子返回了天元岛。 当日,苏映寒便差人传话,召集四人于议事厅前集合。 等四人到齐后,苏映寒也没多说废话,当先起身道:“四位道友还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她出了议事厅,并未朝外走,反而拐入了大殿后方一条幽深的廊道。 廊道尽头是一面石壁。 苏映寒抬手掐出一道法诀,那石壁上顿时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看到这些禁制与阵法纹路的瞬间,方平四人都是暗暗一惊。 实在是太复杂了,恐怕不下于上百道禁制,而且大部分禁制哪怕是顾清玄都认不全。 各种禁制与纹路交织变幻不已,随后石壁中央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几位道友跟上我,切勿随意走动。” 苏映寒吩咐了一句,神色难得地严肃起来,率先沿着石阶往下走去。 方平紧随其后,刚踏出第一步,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禁制纹路,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灵光横贯通道,密密麻麻,几乎没有间隙。 这些灵光并非静止不动,而是随着苏映寒的步伐节律性地明灭变化。 随着她每踏出一步,身前的灵光便短暂熄灭,让出一个恰好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隙。 但这个空隙转瞬即逝。 方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必须严格跟上苏映寒的步伐,一步不差,否则便会撞上那些灵光禁制。 他当即小心翼翼地调整了步幅与节奏,脚步精准地落在苏映寒踏过的位置上。 身后的林崇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步伐谨慎无比。 倒是韩守成差点出了岔子。 此人在走到第七级石阶时,脚步略微快了半拍,一道灵光险些擦过他的衣角。 韩守成见状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当即放慢了脚步。 方平暗中猜测,恐怕即便是元婴修士闯入,想要在短时间内强行破开也绝非易事。 不得不说,天元商会经营数百年,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石阶蜿蜒而下,足足走了数百级。 方平默默计算着深度,大约已经深入地下三十余丈。 四周的灵气愈发浓郁了,甚至隐隐能感受到数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大门。 苏映寒取出一枚紫金令牌贴在门上,随着灵力涌入之后,大门无声无息地开启。 下一刻,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众人迈步走入。 入眼的景象,让在场四人齐齐怔住。 这是一座极为开阔的地下石室,足有数亩之大。 石室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排檀木架子,每一排架子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方平一眼扫去,只觉目不暇接。 最近的一排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余只玉瓶,每只瓶上都贴有标签。 三阶凝神丹、三阶破障丹、三阶化灵丹…… 全是三阶丹药,随便一瓶拿出去,在外界都是受人争夺之物。 再往里看,第二排架子上陈列的是各种功法秘籍与玉简。 方平随意扫了一眼,其中竟有数部三阶高阶功法,还有两部疑似涉及元婴境修炼的残篇。 更深处的架子上则是各类灵材。 诸如天灵玄铁、碧髓寒玉、九转火精石、万年雷纹木…… 每一样灵材都散发着各自的灵光,将整座石室映得如梦似幻。 此外还有法宝、阵盘、符篆等物,几乎涵盖了修士所需的方方面面,且品阶最低也是三阶之物。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几人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方平面上虽然保持着镇定,心中同样暗暗咋舌。 天元商会,当真财大气粗到了这般地步。 苏映寒负手立于众人身后,声音平静道:“此间之物皆是商会历代积攒所得,平日里便是我也不能动用。” “今日开库,乃是老祖特批,诸位每人限选一物,所以还请慎重。” 每人一物。 四人对视一眼,皆是眼中火热。 顾清玄率先迈步,径直走向了那排功法玉简。 韩守成则朝丹药那一排走去,脚步极快,显然早有打算。 林崇远犹豫了一下,也走向了灵材区域。 方平不急。 他缓步走在架子之间,目光从一件件宝物上扫过,边走边在心中权衡。 三阶凝元丹虽好,但对他的提升并不大。 功法秘籍固然珍贵,可他修炼的功法自成体系,贸然更换并无益处。 灵材倒是可以考虑,塔山的修复正需要高阶材料…… 正当他驻足在一块碧髓寒玉前细看时,托天大王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子,往左边走。” 方平微微一怔。 “倒数第三排!快去!” 托天大王的语气与往日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急切。 方平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 这位平日里要么懒洋洋,要么阴阳怪气的老怪物, 此刻情绪反应竟然这么大。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宝贝? 方平心中一动,不禁按照他的指示往左边走去,目光最终落在了倒数第三排的架子之上。 第584章 白色海螺 这一排架子上的东西明显比前几排要杂乱一些。 既有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灵石矿料,也有两三件看不出用途的古物。 方平的视线逐一扫过,最终停在了架子最右端的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只海螺。 准确地说,是一只约莫成人拳头大小的白色海螺。 白色海螺外壳上遍布着细密的螺旋纹路,看上去与寻常海螺并无太大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海螺表面之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说明此物确实是三阶之物。 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出奇之处了。 方平皱了皱眉,释放出神识仔细探查。 神识没入海螺之中后,里面依旧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阵纹禁制,更没有任何功法印记。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螺。 方平不禁在识海中问道:“前辈,您说的可是此物?” “对对对,就是它。” 托天大王连忙道。 方平皱了皱眉道:“敢问前辈,此物为何?”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托天大王没好气地道:“难道老子还能坑你不成?” 听到这话,方平嘴角微抽。 这么关键的时候,这老怪物居然卖起了关子。 须知他能够进这天元秘库属实不易,而且仅能选择一件东西。 念及至此,方平盯着那只海螺看了两息,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托天大王的判断。 这位老怪物虽然脾气古怪,但从未在正事上骗过他。 况且方才那份激动绝非作伪,能让一位曾经见惯了无数奇珍异宝的存在如此失态,这海螺必定有其玄机。 只是自己看不出来罢了。 方平当机立断,伸手将海螺拿了起来。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光滑,与普通灵材无异。 紧接着,他转身对苏映寒道:“苏会长,在下选此物。” 苏映寒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海螺上后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止是她,已经各自选好了东西的顾清玄三人也纷纷投来了目光。 顾清玄手中捧着一枚功法玉简,韩守成择了一瓶三阶破障丹,林崇远则选了一块天灵玄铁。 三人看了一眼方平手中的海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些许困惑。 这秘库中奇珍无数,三阶丹药、高阶功法、珍稀灵材应有尽有。 然而方平偏偏选了一只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海螺? 韩守成忍不住开口道:“方道友,你确定要选这个?” “确定。”方平点了点头道。 林崇远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那海螺,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韩守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多问了一句。 “方道友,这海螺是何宝贝?” 方平早已想好了说辞,开口道:“先前一战,我的三阶傀儡受损严重,急需修复,这海螺虽看着不起眼,但质地坚韧温润,又是三阶之物,或许能用来修补傀儡的肉身损伤。” 在场四人中,唯有方平以三阶傀儡作为主要战力,旁人对傀儡修复所需的材料自然不甚了解。 因此对于他这番话,也算是将信将疑。 更何况,就算那海螺是什么宝贝,他们还不至于在不清楚的前提下,和方平抢。 苏映寒倒是没有多问,走上前来接过方平手中的海螺,又取出一只锦盒将其装好,递还给了方平。 “方道友,你既已选定,便收好吧。” 方平接过锦盒,道了一声谢。 四人各自收好了自己选中的东西,苏映寒便引着众人原路返回,沿石阶逐级而上。 出了秘库,石壁重新合拢,禁制纹路再度亮起,将那座地下宝库彻底封锁。 …… 离开秘库之后,方平并未急着离开天元岛。 他很清楚,若是拿了东西就走,反而容易引人猜疑。 接下来的几日,他如常地在天元岛上活动,还特意前往了岛上的几处坊市,采购修复塔山所需的灵材。 塔山这一战损伤极重,肉身上的裂痕深可见骨,不但需要三阶灵材填补肉身,还需要炼制一炉恢复肉身的丹药。 方平在坊市中花了不少灵石,购置了数种三阶灵药,打算回去之后炼制一炉三阶中品的续骨培元丹。 此丹对修复傀儡肉身颇有奇效。 几日间,他往返于几座坊市之间,将所需之物备齐,这才离开了天元岛。 …… 与此同时。 天元岛,禁地之中。 苏映寒沿着一条隐秘的山路行至山腹深处,在一座洞府前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晚辈苏映寒,求见老祖。” 片刻后,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自洞府内传出。 “进来。” 苏映寒推门而入。 只见天元老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枯瘦,双目微阖。 “映寒,赤矿岛之事,我已看过你传来的玉简。” 天元老祖缓缓睁开双眼道:“矿脉凭空消失一事,我自会派人去查。” “多谢老祖。”苏映寒垂首道。 天元老祖目光淡淡扫过她,忽然问道:“秘库开了?” “是。” 苏映寒点头道:“按照老祖先前的吩咐,四人各选了一物。” “那四人都选了什么?” 天元老祖有些好奇地道。 苏映寒如实答道:“顾清玄选了一部三阶高阶剑诀,韩守成选了一瓶三阶破障丹,林崇远选了一块天灵玄铁。” 天元老祖微微颔首,这些都在情理之中。 “方平呢?” “方道友选了一只海螺。” 天元老祖闻言一怔,神情有些惊愕。 “什么?” 苏映寒重复道:“一只白色的海螺,正是摆在倒数第三排架子上的那只。” 天元老祖面色变了变,眉头随即拧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有些不解地道:“他知道那海螺是什么东西?” 苏映寒微微摇头:“映寒也不清楚,方道友说他的三阶傀儡在赤矿岛一战中受损严重,那海螺质地不错,想拿去修补傀儡。” 天元老祖闻言,神情变得颇为古怪。 那只海螺在秘库中已经放了不知多少年了。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此物时,便觉得它不同寻常,可无论用何种手段探查,都查不出任何古怪。 为此,他前前后后不下十余次对其进行探测,甚至动用了元婴期的神识全力扫探,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就好像那东西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海螺,只不过吸收了天地灵气,勉强算得上三阶灵物。 他翻遍了手中的古籍,也没找到与之对应的记载,最终只得将其搁置在秘库之中,权当一件无用之物。 如今这东西却被一名结丹修士选走了。 “他当真只是拿去修傀儡?” 天元老祖双眼微眯,语气中说不清是疑惑还是猜忌。 苏映寒开口道:“老祖,是否要追回那只海螺?” 天元老祖沉吟良久,终于摆了摆手。 “罢了。” “既然已经许了他们,便让他拿去吧,老夫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查出端倪,兴许那东西当真没什么特别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何况此子在赤矿岛一役中确实出力不小,算是付出了不轻的代价,一只海螺而已,不必计较。” 苏映寒顿时颔首应是。 …… 方平驾着遁光离开天元岛,径直朝青岩岛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始终惦记着储物戒中那只白色海螺。 托天大王自从秘库出来之后,便再没提过此物,仿佛睡着了一般不再出声。 方平也不急着追问,反正回了洞府再说不迟。 两日后,青岩岛。 方平顾不得与郝仁等人叙旧,第一时间便回到自己的洞府,关闭洞门,开启禁制。 下一刻。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自储物戒中将那只锦盒取出,打开盒盖。 只见白色海螺静静躺在锦盒之中,与他初见时一模一样,除了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之外,平平无奇。 方平将海螺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打量了片刻,又以神识探入其中。 结果与之前并无二致,什么发现都没有。 他不禁放下海螺,开口道:“前辈,您总该给晚辈解惑了吧。” 识海之中,托天大王终于发出了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 “小子,你捡到宝了,你知道吗?” 方平眉头微拧:“请恕晚辈愚钝,此物如何能说是宝?” 托天大王笑意未消,问道:“你可听说过幻音螺?” 方平愣了愣。 他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遍,将自己这些年来读过的典籍以及听过的传闻一一过了一遍,最终摇了摇头。 “晚辈不曾听闻。” “啧。” 托天大王鄙夷地哼了一声:“算老子多此一举了,你小子不过一个结丹修士,没听过也正常。” 方平嘴角微抽,没有接话。 每次遇到这种时候,他早已学会了闭嘴等着。 这位老怪物但凡开了头,后面的话自己就会跟上来,根本不需要催。 果然,托天大王顿了顿,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老子给你讲个故事,你且听好了。” 不等方平开口,他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落魄书生,此人屡试不第,考了七八回,连个秀才都没捞着,心灰意冷之下,决定投海自尽。 此人走到海边,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低头一看,脚边的礁石缝里卡着一只螺。 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大约是临死之前想做最后一件事,便弯腰把那螺捡了起来,结果这一捡,他就不想死了。” 听到这里,方平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为何?” “因为螺里有声音。” 托天大王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无比。 “那书生把螺凑到耳边一听,嘿,你猜听到了什么?” 方平脸色一黑。 你搁这里跟我说相声呢? 托天大王继续说道:“里面竟然传出了读书声,字字清晰,抑扬顿挫,如同螺壳之中当真坐着一位先生在诵读经义。 书生当时就被吓了一跳,以为撞了邪,可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因为那读书声中隐隐带着一股浩然之气,入耳之后令人心神清明,杂念尽消。 此人本就是个读书种子,只是天资驽钝,学什么忘什么,可自从得了这只螺,日夜将其放在枕边,那读书声中的浩然儒气日夜浸染,不出半年,他便觉灵智大开,过目不忘,下笔如有神助。 来年科举时,此人一路高中,从县试到会试,场场第一,最终殿试夺魁,成了状元。 方平听到此处,心中已隐约猜到了几分,但没有出声,等着托天大王继续。 “皇帝见这新科状元才貌双全,龙心大悦,当即要招他为驸马,把最疼爱的小公主嫁给他。 满朝文武都道此人祖坟冒了青烟,谁料那书生竟当着百官的面,一口回绝了。 不仅如此,那书生还放下豪言壮语,大梦一十三载醒,功名利禄非我爱,红尘富贵如浮云,且随清风归沧海。 不料他此举令得皇帝勃然大怒,以为这书生在戏弄天家,当即下令御林军将其拿下,数百甲士长枪齐出,将那书生团团围住。 结果那书生张嘴一吐,一道儒道剑气从口中激射而出,浩浩荡荡,上百名御林军应声倒地。 然后那书生脚踏清风,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白日飞升,破空而去。 故事讲完了。 洞府中安静了片刻。 方平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前辈的意思是,故事中那书生捡到的螺,便是幻音螺?” “不错。” 托天大王无比笃定地道。 方平嘴角微抽道:“前辈,恕晚辈直言,这不就是个故事么?” “嗯?” “传闻中的东西,怎能当真?” 方平有些哭笑不得道:“什么落魄书生白日飞升,这种故事在世俗界流传得太多了,今天是捡了只螺成仙,明天便是吞了一颗珠子成了仙帝,后天又是喝了一口泉水长生不老,若这些都当真,那天底下的渔夫早就飞升了个干净。” “你小子……” 托天大王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旋即没好气地咳嗽了两声。 “你急什么?老子的话还没说完。” “故事是故事,有些细节自然是后人添油加醋,什么白日飞升,儒道剑气,八成是以讹传讹,但幻音螺本身确实存在,而且确实神奇无比。” “怎么个神奇法?”方平追问道。 “每一只幻音螺内都封存着一道声音,这声音并非人为灌注,而是天地自然孕育而成,不同的螺,声音不同。” “有的是歌声,有的是诵经声,有的是哭声,有的甚至只是风声雨声。” 托天大王顿了顿,接着道:“这些声音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着一丝天地之理,长期聆听,对修士的神识、心境、乃至修为都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至于具体能得到什么好处,取决于螺中封存的是哪一种声音。” 方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海螺,目光微动,再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前辈,此物若真有你说的这般不凡,为何会被随意丢在天元秘库的角落里?” “那位天元老祖乃元婴修士,难道连他也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托天大王顿时冷笑一声。 “那老小子当然看不出来,他不过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罢了,论见识如何比得上老子?” “幻音螺之奇特,在于它未被开启之前,与普通海螺毫无区别,你用神识探查,什么也探查不出来。” “你用灵力探查,同样探查不出什么。” 方平面色一凝道:“那天元老祖想必也试过不少手段。” “试了也是白试。” 托天大王不屑道:“方向都错了,试一万次也没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小子,别废话了,接下来老子教你如何正确开启这幻音螺,你照做便是。” 方平点了点头,正襟危坐。 “将海螺握于掌心,螺口朝上。” 方平依言而行。 “不要用灵力,也不要用神识,什么都不用。” 方平微微一怔。 修士使用任何灵物,哪有不用灵力和神识的道理? 但他没有多问,而是按照托天大王的指示,收回了所有灵力波动,连神识也尽数敛回。 “现在,用你的呼吸。” “呼吸?” “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入螺口之中,不急不缓,如同你在吹一只普通的海螺。” “记住,是凡人的呼吸,不要掺杂半点灵力。” 方平依言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将嘴唇凑近螺口,缓缓将气息吐入其中。 然而气息刚一没入螺壳,如石沉大海。 什么都没发生。 “再来。” 方平又吹了一次。 依旧毫无动静。 “继续。” 方平皱了皱眉,但没有急躁,第三次将气息吐入螺口。 这一次,他的指尖忽然感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震动。 那震动从螺壳内部传来,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像是某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东西被惊扰了一下,翻了个身。 然后,螺壳表面那层原本极淡的灵光忽然亮了一瞬。 只是一瞬,便重新黯淡下去。 但方平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成了。” 托天大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现在把螺口凑到耳边。” 方平将海螺翻转过来,螺口朝向自己,缓缓凑近右耳。 起初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一片沉寂,像是将耳朵贴在了一面空荡荡的墙壁上。 然后,声音出现了。 极轻,极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稚嫩,听起来年纪不大。 “师兄,我饿了。” 方平一愣。 他下意识地将海螺往耳边又凑近了些。 那声音断了一瞬,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师兄,我牙疼。” 方平:“……” 声音继续传来,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小姑娘趴在某个地方自言自语。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灶房里的柴火快用完了。” “师兄,山下的王婶又送桃子来了,我都替你收着了。” “师兄,今天的功课我做完了,你快回来检查。” “师兄……” 翻来覆去,全是这种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念叨。 如同一个被留在家里的小师妹,对着不在身边的师兄絮絮叨叨,说的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停了半晌之后,方平不禁将海螺从耳边拿开,表情有些微妙。 “前辈。” “嗯?” “这就是您说的奇珍异宝?” 识海中顿时安静了一下。 托天大王最终干咳一声道:“每只幻音螺封存的声音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 “所以这只螺的效果是?” “老子怎么知道?” 托天大王理直气壮道:“老子又没听过这种声音,容老子想想。” 方平看了看手中的海螺,又凑到耳边听了一下。 “师兄,我又牙疼了。” 方平:“……” 他脸庞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有些不爽地道:“前辈,您之前说幻音螺中封存的声音,蕴含天地之理,长期聆听对修士有益。” “对。” “那这种念叨声,蕴含的是哪门子天地之理?” 识海中再度安静了一下。 显然,就连托天大王自己也尴尬了:“这个嘛……” “前辈。” “你别催老子,老子在想。” 方平没有出声,等着。 又过了片刻,托天大王终于开了口,语气比刚才少了几分底气。 “幻音螺中封存的声音,有时候并非直接对应某种修行之道,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对应修士的某种心境缺失。” 托天大王的语气渐渐变得笃定起来,像是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理。 “你想想,那螺中的小姑娘,说的都是什么?” 方平回忆了一下。 柴火,桃子,功课,牙疼,饿了…… 再然后就是各种循环往复。 “琐碎之事。” “对,就是琐碎。” 托天大王道道:“修士修行,最忌心境枯寂,越往后走,越容易将自身与红尘剥离,心如止水固然是好事,但若是连人情冷暖都感受不到了,离走火入魔也就不远了。” 方平面色一凝。 托天大王又道:“这螺里的声音,不过是个小姑娘的念叨,但你细想,这念叨里有什么?有挂念,有依赖,有等待。” “对一个常年独自修行的修士而言,这东西未必没有用处。” 方平再也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道:“前辈,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第585章 石脉之体 “哼,狗咬吕洞宾!” 托天大王冷哼一声,显然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毕竟他自认为的好东西,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属实有点影响他老怪物的形象。 方平也不点破他那点小心思,再度仔细研究起白色海螺。 “罢了,或许今后能研究明白也说不定。” 方平摇着头自我安慰了一句,当即不再过多纠缠,随手将其收入储物戒之中。 托天大王这次倒是没再反驳,只是哼唧了两声,不知是默认还是不屑。 幻音螺之事暂且搁置,方平取出了塔山。 此刻的塔山肉身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胸口处更是凹陷了一大块,显然受损不轻。 方平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和灵材。 这些是他在天元秘库和后续坊市中陆续收购所得,专门用于傀儡修复与炼丹。 他要炼制的是三阶中品丹药续骨生肌丹,此丹能极大加速三阶层次肉身的愈合。 而塔山融合了炼体士肉身,正需此丹。 方平虽是三阶下品炼丹师,炼制三阶中品丹药,成丹率极低,几乎不可能。 但好在他有掌天炉。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当即催动灵力,开始了炼丹。 …… 半年后,洞府禁制自行散开。 方平起身走到石台旁。 塔山静静立在那里,他体表的裂纹已尽数消失,虽然仍有些许僵硬,但气息已经恢复如常。 “成了。” 方平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方平当即走出了洞府。 青岩岛比之前热闹了许多。 灵田成片,作物长势喜人,灵湖波光潋滟,靠近灵脉的区域,甚至开辟出了几座简陋的炼丹房和炼器房。 岛上凡人炊烟袅袅,孩童嬉闹,一派生机。 两名弟子很快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师尊!” 郝仁瘦了一圈,规规矩矩地对着方平行了一礼。 方平看了郝仁一眼:“修为突破了?” 郝仁顿时嘿嘿一笑:“嘿嘿,承蒙师尊教育,弟子在一月前刚突破到炼气九层。” 方平嗯了一声,正想问些岛上的情况。 却见费青鸾面露迟疑道:“师尊,弟子与师兄正为一件事为难。” 方平挑了挑眉道:“何事?” “是岛上张老三家的娃娃,叫小虎,七八岁的年纪。” 郝仁抢着说道:“半年前他们一家搬到岛上,老实本分,谁知上月起,那孩子忽然不对劲了,先是夜里惊叫,后来白日里也时常发疯,眼睛赤红,连爹娘都咬,力道大得吓人。” 费青鸾随后补充道:“弟子查看过,不像邪祟附体,也不似中毒,弟子给那孩子吃了安神的药,依旧毫无作用,甚至越喂越躁,弟子和师兄束手无策。” “他们夫妇快急疯了,日日跪在咱们洞府外,求我们出手。” “可师尊闭关,我们不敢惊扰,只得暂时勉强稳住那孩子。” 方平皱了皱眉道:“带我去看看。” “是,师尊。” 二人神色一喜,连忙带着方平前往岛东一处低矮民房。 方平几人落下遁光时,一对老实巴交的凡人夫妇立刻迎了出来。 “张老三,这是我师尊方真人,此番便是来给小虎治疗的。” 郝仁咳嗽一声,为夫妇二人介绍了方平的身份。 张老三父母顿时对着方平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仙师!求仙师救救小虎!他快不行了!” 与此同时,屋内传来野兽般的低吼和挣扎声。 方平示意他们起来,抬脚走进了屋内。 只见土炕之上,一名虎头虎脑的男童正被粗布捆住了手脚,却仍在疯狂扭动,口中发出各种嗬嗬怪音,眼神赤红无比。 “小虎,仙师来了,你快清醒一下啊!”妇人哭喊道。 方平走到炕边,对郝仁吩咐道:“解开。” 郝仁依言解开了男童身上的束缚。 男童没了束缚,顿时如发狂的野兽一般朝方平扑来。 “小虎,不可……” 张老三见状脸色大变。 这可是仙师啊,怎敢冲撞! 方平伸手轻而易举地制住了男童,随手掌心按在男童额头之上。 紧接着,一缕精纯灵力渡入了他体内。 片刻后,方平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孩子的经脉,绝大部分竟然是闭塞的! 灵窍更是如同被无形墙壁封死,按常理,这般体质,怕是连五岁都活不过,阳气就会早早枯竭。 但古怪的是,他的肉身筋骨异常强韧,气血旺盛得远超同龄孩童,甚至连一些炼气一二层的成年修士都未必比得上。 这气血之力在经脉闭塞的情况下无处宣泄,反冲识海,也难怪他会发疯咬人。 不多时,方平缓缓收回手,心中疑窦丛生。 天生经脉闭塞,肉身却强得离谱? 这体质他还是头一次见。 “仙师,小虎他……”张老三颤声问道,眼中满是期望。 郝仁和费青鸾也面带紧张地望向方平。 方平沉吟片刻道:“这孩子的情况有些特殊,我需带回洞府仔细查验。” 听到这话,张老三夫妇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可看看儿子此刻癫狂的模样,妇人猛地一咬牙,再次跪倒在地。 “只要能救小虎,仙师您带走吧!我们信仙师!” 方平点了点头,袍袖一卷,将昏迷过去的小虎带起返回了洞府。 将孩子安置在石室后,方平布下简单禁制,隔绝内外,然后将探查到的情况详细告知识海中的托天大王。 托天大王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惊喜。 “小子,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石脉尸体都能让你碰上?” “石脉之体?”方平一愣。 “不错,天生经脉闭塞,灵窍封闭,肉身却强横无匹,正是上佳的体修胚子!” 托天大王笑道:“这种体质若走法修之路,就是废人一个,十死无生,可若习炼体之道,前途不可限量,啧啧,你小子,衣钵后继有人了!” 方平闻言嘴角微抽道:“前辈,我今年才一百多岁,离衣钵传承还早得很。” “哼,对你而言,百年不过弹指一瞬,未雨绸缪懂不懂?” 托天大王不以为然地道:“不过眼下这情况,倒也好解决。” “如何解决?” “他现在发疯,不是病,是憋的。” 托天大王言简意赅道:“肉身之力远超神魂掌控,就好比一个孩童突然被塞了一身巨汉的肌肉,他控制不住,自然会发狂。” “因此你只需让他踏上炼体之道,以体修之法引导,让其锤炼肉身,逐渐掌控这股力量,疯癫之状自然消退了。” 方平顿时面露恍然,随即再度皱了皱眉。 他可没打算收弟子。 “怎么,还不乐意?” 托天大王嘿然一笑道:“你可知石脉之体在炼体一脉意味着什么?” “这等根骨,是天生的体修胚子,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上数倍不止。” “你那两个弟子,根骨平平,往后撑死也就筑基圆满,而此子若是走体修之道,今后三阶肉身,四阶肉身未必不能企及。” “而体修的强悍你比老子清楚,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力。” 方平淡淡开口道:“前辈的意思是,将他培养成我的助力?” “有何不可?” 托天大王道:“你小子虽然滑头,但总得考虑往后不是,多一个靠得住的臂助,总比孤家寡人强。” 方平摇了摇头:“先看看再说吧。” “看什么?” “品行。” 方平道:“晚辈不爱收徒,若真要收,更看重品行,其次才是资质。” 托天大王愣了一下,随即赞同道:“你小子说的也不无道理,修仙界师父被弟子背刺的事情,确实不少见。” 方平不再多言,将目光落回躺在石床上男童身上。 下一刻,他伸出一指点在男童眉心之处。 男童原本赤红的双眼渐渐褪色,挣扎也平息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片刻后,小虎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当视线聚焦在方平脸上时,他立刻认出了这位救了自己的仙师。 小虎连忙挣扎着从石床上爬起,规规矩矩地跪好,对着方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小虎谢仙师救命之恩。” 小家伙语气真诚无比,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方平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救你。” 小虎闻言一愣。 “你的情况比较复杂。” “我有能力帮你,但你我无亲无故,我没理由在你身上耗费太多,你明白吗?” 听到这话,小虎眼神顿时一黯:“小虎明白,多谢仙师。” 方平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 小虎没有再多说什么,对着方平又磕了两个响头,才起身走出了石室。 郝仁和费青鸾一直守在洞府门口,见小虎独自出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小虎,我师尊治好你了吗?”郝仁急切问道。 费青鸾同样面带关切。 小虎对着两人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却很真挚。 “郝仙师,仙子姐姐。” “方仙师已经尽力了,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看,小虎记在心里了。” 说完,他再次对着两人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小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之上。 郝仁和费青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看来师尊不愿救他。 两人暗叹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师尊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打算。 …… 小虎回到家中时,张老三夫妇立刻迎了上来。 “小虎,方仙师怎么说的?” 妇人立马抓住儿子的手臂,眼眶通红道。 小虎低声道:“娘,方仙师说他能救我,但我们和他无亲无故,他没有理由在我身上耗费太多。” 此言一出,张老三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妇人更是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能救,却不愿救。 这比完全无望更让人心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妇人猛地回过神来,抓起外衫就往身上披:“我去,我去洞府门前跪着,跪到方仙师愿意出手为止!” “我也去!” 张老三咬牙道:“咱们就在那儿跪着,一日不行就跪十日,十日不行就跪一月,总能感动仙师!” “爹!娘!不要!” 小虎连忙拉住两人,声音中带着哭腔。 “小虎不要你们为我这么做!” “方仙师说得对,我们和他无亲无故,他没有理由救我们,你们去跪着求他,等于是让他为难,这和逼他有什么区别?” “可你的病需要治啊!”妇人泣不成声道。 小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爹,娘,小虎不怕死,小虎只是怕……小虎走了以后,你们会难过。” “胡说什么!” 张老三双眼通红道:“你要是没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家人相拥而泣,屋内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过了许久,小虎擦了擦眼泪,反过来安慰父母。 “爹,娘,你们别哭了,方仙师不是坏人,是我们不值得他出手罢了,这世上的事,本来就不是谁都能求来的。” 张老三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连一枚灵石都拿不出,又能拿什么去求仙师?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粗壮的声音。 “张老三!在家没?” 随着门帘掀开,只见一名黝黑汉子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岛上的管事田老三。 “田管事。”张老三连忙擦了擦脸,强打精神道。 田老三看了眼屋内的气氛,大致明白了什么,也不点破,只是沉声道:“岛东灵湖需要填沙,今日轮到你们家出工,半时辰后到码头集合,带上工具。” “是,是,我们一定去。”张老三连忙点头道。 田老三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塞到妇人手里。 “这是上个月的工钱,好好干,仙师们不会亏待咱们的。”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张老三夫妇对视一眼,只得将灵石紧紧攥在手心。 妇人低声道:“他爹,咱们多干活,多挣灵石,说不定……说不定攒够了灵石,仙师就愿意出手了。” “对,对。” 张老三也反应了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地道:“走,咱们这就去好好干活。” 两人匆匆收拾了一下,又叮嘱小虎在家休息,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走到巷口时,张老三还在念叨:“等挣了灵石,咱们去坊市换些好东西,再去求方仙师……” 小虎听着父母远去的脚步声,站在屋内沉默了很久。 他担心自己死后,父母会活不下去。 但更让他绝望的,是活着却看不到希望。 许久之后,小虎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重新朝着山上走去。 …… 方平洞府前。 小虎跪在青石地上,一言不发。 郝仁和费青鸾很快发现了他。 “小虎,你怎么又回来了?”郝仁惊讶道。 小虎转过头,对着两人笑了笑:“郝仙师,仙子姐姐,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可是……” 费青鸾想说什么,却被郝仁拉住了。 郝仁叹了口气道:“师妹,走吧,这是小家伙自己的选择。” 费青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郝仁离开了。 …… 洞府之内,方平坐在蒲团上,神识将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托天大王的声音随之响起:“嘿嘿 ,这小子倒是挺聪明的,知道用这种办法来求你,既不哭又不闹,反而让你没法装作看不见。” 方平笑了笑,没有说话。 托天大王又道:“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方平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阴云已经汇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要下雨了。”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乌云便彻底压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落,很快连成一片,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冲刷着青石地面,溅起片片水花。 岛上的凡人纷纷躲进屋内,连岛上的鸟雀都寻了枝叶躲避。 只有小虎,依然跪在方平洞府外面,一动不动。 他任由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衫。 即便冷得发抖,嘴唇不住地发白,他依旧咬着牙没有挪动分毫。 雨越下越大,那道幼小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韧。 远处的山道上,费青鸾撑着一把油纸伞,眉头紧锁。 “师兄,我们过去给他送把伞吧,这么大的雨,他会生病的。” 郝仁摇了摇头道:“师妹,还是算了吧,这是小家伙的一片心意,我们若是过去,反而是打扰了他。” “可是……” “师尊既然不开口,自然有师尊的道理。”郝仁低声道,“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师尊。” 费青鸾最终叹了口气,收起了伞。 同一时间,海上。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巨浪拍打着一艘采砂船。 船上十余名凡人手忙脚乱地收拢渔网,脸色苍白。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道:“不好,网破了!” 只见采砂网底部被礁石划开一道大口子,而里面采集好的灵沙正顺着破口不断流失。 “愣着干什么?” 管事田老三见状当即怒吼道:“下去个人把网补好!耽误了活,仙师怪罪下来有你们好受的!” 众人面面相觑,望着汹涌的海水,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浪头,下去多半就是送死啊。 “田管事,浪太大了,要不等雨晴了吧?”有人小声提议道。 田老三咬牙道:“等不了!谁要是现在下去把网补好,我给他两块灵石!” 两块灵石,够一家人吃用半年了。 可依然没人动弹。 两块灵石虽好,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就在田老三几乎绝望之际,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田管事,你可说话算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张老三站了出来,脸色无比平静。 田老三一愣,随即咬牙道:“当然算话,只要补好网,两块灵石立刻给你!” 张老三点了点头,当即开始解外衫。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道:“老三,你疯了?这浪头下去,十死无生!” 张老三坦然一笑道:“没事,我还要挣灵石给小虎治病呢。” 说完,他推开众人的手,抓起油布和麻绳,纵身跃入汹涌的海浪之中。 “老三!” “快回来!” 呼喊声很快被海浪吞没。 张老三的身影在波涛中只是起伏了几下,便再也看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田老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张老三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要是就这么没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交代。 其余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汹涌的海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老三必死无疑之际,船侧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一个人头。 是张老三!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眼角和耳朵挂着血丝,却死死抓着船舷,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修补好的渔网。 “网……补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昏死过去,眼看就要被浪卷走。 “快拉他上来!” 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拉上船。 田老三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后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刻,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两块灵石,直接塞进张老三湿透的衣衫里。 第586章 少年抉择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船靠岸救人啊!” 田管事冲呆愣在一旁的众人怒吼一声。 采砂船顿时在风浪中剧烈颠簸着驶回了码头。 张老三被人抬下船的时候,整个人发起了高烧,嘴唇一片乌紫,气息微弱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几个凡人合力,才好不容易将他抬回家中。 张老三的妻子见到丈夫这副模样,吓得当场就软了腿,跌坐在门槛上。 “他爹!他爹你怎么了!” “你醒醒,别吓我啊……” 田管事闷声道:“张老三下海补网,呛了水,人是救回来了,但一直醒不过来,你看着照顾吧,我去请大夫。” 很快,岛上唯一的一位大夫颤悠悠地来了。 不过在把脉之后,大夫摇了摇头,神色无奈至极。 “寒气入骨,又伤了肺腑,难……” “我开几副药给他服下,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一个时辰后,大夫摇头离去。 张老三妻子就这样守在床前,一碗一碗地给丈夫灌药。 然而她药汁刚灌进去,就顺着嘴角淌了出来,咽进去的十不存一。 两天过去了,张老三依旧没有醒,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呼吸越来越浅,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 到了第三日,大夫再来看过之后,只留下一句话。 “哎,准备后事吧。” 张老三妻子顿时瘫在地上,哭得几乎断了气。 消息很快传遍了岛上的凡人圈子之中。 有人叹息,有人唏嘘。 最终有个年长的老人说了句:“我等凡人的药哪里救得回来?除非求仙师出手。” 这话传到张老三妻子耳中后,她终于如梦初醒,发了疯似的就要往山上跑。 可她跑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自己这些凡人在仙师眼里跟蝼蚁没区别,人家又怎会在意蝼蚁的生死? 想到这里,张老三妻子顿时进退不得,只是一个劲儿地流眼泪。 …… 方平洞府前。 小虎已经跪了三日。 这三日来,他不曾说过一句话,也不曾挪动分毫。 暴雨下了一天一夜才停,之后便是烈日当空。 他的衣衫被雨浸透又被日头晒干,如此反复,早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不仅如此,小虎嘴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脸颊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草秆。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凭借着毅力跪着。 郝仁每次路过都要停下脚步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费青鸾更是好几次红了眼眶,悄悄放了一碗水在他身侧,可小虎看都没看一眼。 第三日傍晚,一个邻家的孩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山来,远远就喊。 “小虎哥!小虎哥!你爹不行了!” 小虎猛地转过头去:“狗剩,你说什么?” “你爹在海里出了事,都昏迷三日了,大夫说……说让准备后事……” 狗剩说到一半,声音就小了下去,因为他看见小虎的眼神变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光一瞬间就碎了。 小虎当即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已经跪得血肉模糊,他踉跄着往山下跑。 跑了没多远,腿一软摔倒在地,他再度咬牙爬起来继续跑。 等到回到家中后,小虎便看见母亲伏在床边哭,而父亲则是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如纸,气若游丝。 小虎身体一颤,扑到床前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爹,您醒醒,您别吓我啊……” 然而张老三的手冰凉一片。 小虎哭得肝肠寸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朝山上走去。 张老三妻子连忙道:“小虎,你去哪儿?” “去求方仙师。” “可你之前说过……” “那是求我自己的事。” 小虎头也没回,声音无比坚定:“现在是求我爹的命。” 就这样,小虎一步一步地往山上爬。 这三日来,他不吃不喝,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 可他依旧苦苦咬着牙齿,没有停。 …… 方平洞府前。 小虎重新跪了下来。 膝盖刚一碰到地面的瞬间,他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等到跪稳之后,小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方仙师,求您……救救我爹。” 这是他三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然而洞府石门紧闭,依旧毫无反应。 小虎等了片刻,当即俯下身去,用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 他直起身,又磕了下去。 咚。 再直起身,再磕下去。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小虎没有任何停顿与犹豫。 很快,他额头上的皮磕破了,血珠渗了出来,血珠汇成了血线,顺着鼻梁淌下来,滴落在青石上。 然而小虎依旧没有停。 额头每一次撞击地面,溅起的血花便多出一分。 “方仙师……求您……救救我爹……” 小虎的声音越来越弱,磕头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不远处的山道上,郝仁见状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费青鸾则是别过脸去,不忍目睹这一幕。 “师兄……” “师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郝仁深吸一口气道:“可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了。 就在刚才他们去看过张老三了。 寒气入骨,五脏受损。 以他和费青鸾的修为根本无力回天。 而整座岛上,能救张老三的只有师尊一人。 可师尊不开门,他们不敢去叩。 费青鸾咬着嘴唇道:“要不……我去求求师尊?” 郝仁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师尊做事,从来都有他的用意,我们若是贸然去求,反倒可能坏了师尊的安排。” 费青鸾闻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就那么站在山道上,远远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叩首,听着那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心如刀割。 …… 洞府之内。 方平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托天大王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不出去看看?这小子怕是快不行了。” 方平没有睁眼。 托天大王又道:“血都磕了一地了,再磕下去脑袋都要磕碎了。” 方平依旧没有动。 托天大王叹了口气道:“你这算什么?考验?” 方平开口道:“前辈,这要怪你。” “关我屁事。”托天大王没好气道。 方平摇了摇头:“是你说此子是天生石脉之体,适合走体修之道,然而体修之道的艰苦,前辈比晚辈更为清楚。” “因此我想看看,此子的心性如何。” 托天大王顿时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终于站起身来,缓缓走向石门。 …… 外面,小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只感觉眼前的场景剧烈晃动不已,天地仿佛都在旋转,只有额头传来的疼痛还在提醒他自己还活着。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磕了多少个头了。 青石地面上的血迹早已扩散成一大片。 而他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碎石嵌进了皮肉里,传来各种钻心的疼。 但他还是在磕。 每一次抬头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彻底倒下去的一刻。 咔嚓。 眼前的石门开了。 小虎颤抖着抬起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洞府中缓缓走出。 看到这一幕,小虎浑身一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 “方……方仙师……还请……救救我爹……” 方平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的身体情况最多还能活一年,一年之后,你必死无疑。” “除非我出手治好你,你才能化解危机。” “不仅如此,你骨骼清奇,若拜入我门下修行,日后飞天遁地也未必没有可能。” 小虎一时间忘记了疼痛。 飞天遁地? 像郝仙师和仙子姐姐那样吗? 方平继续道:“但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 “救你,还是救你爹,二者只能选其一。” “告诉我你的答案。” 此言一出,远处的郝仁和费青鸾同时屏住了呼吸,觉得师尊太残忍了。 毕竟这孩子才八岁啊,如何能做出这种选择? 小虎闻言低下头,盯着地面上自己磕出的那片血迹,沉默了几息。 紧接着,他再次抬起头来,眼神清亮得不可思议。 那种清亮不是犹豫后的释然,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犹豫过。 “救我爹。” 仅仅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方平神色有些动容:“你不怕死?” 小虎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无比:“爹娘生我养我,让我多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够本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虽然此刻的他满脸血污,但那笑容却干净得像山间清泉。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爹活下去,值。”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好。” …… 张老三家中。 妻子还伏在床边,眼泪早已哭干了,只是无声地守着。 此刻的张老三呼吸已经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微乎其微。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张老三妻子下意识扭头看去,顿时看到小虎满脸是血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方平。 她先是被小虎的模样吓了一跳,紧接着认出了方平,当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重重跪倒在地。 “方仙师!求您救救我家当家的!求您了!” 方平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床前,低头看了一眼张老三,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片刻后收回手来。 “寒气入骨,五脏衰竭,普通凡人撑不过今晚了。” 张老三妻子听到这话,身子一软,差点昏死过去。 下一刻,只见方平抬起手,一点灵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张老三眉心。 随着一股温暖的生命气息在张老三体内流转开来。 他原本灰败的面色,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起来,呼吸也渐渐变得有力。 不过数息之间,张老三的眼皮便颤动了几下。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爹,你终于醒了。” 张老三妻子见状顿时喜极而泣,扑上去抓住丈夫的手。 张老三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方平身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挣扎着就从床上下来,跪倒在方平面前。 “多谢方……方仙师救……救命之恩!” 他虽然刚醒,脑子却还算清楚。 自己昏迷多日,如今能醒过来,必然是眼前的仙师出了手。 方平淡淡道:“要谢就谢你儿子。” 张老三一怔,当即转头看向小虎。 紧接着,他这才注意到小虎的模样。 满脸血污,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双膝跪烂,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干净的地方。 “小虎……你这是怎么了?” 张老三心疼无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虎笑了笑,没有说话。 旁边的郝仁犹豫了一下,低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张老三听完之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突然,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落到了小虎脸上。 啪! 张老三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你怎么能选救我!” “方仙师既然说了能救你!能让你修行!你为什么不选自己?” 小虎捂着脸,眼神却无比平静。 “因为爹的命比我的重要。” “放屁!” 张老三吼道,眼泪夺眶而出。 “你才八岁!你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我一个糟老头子,活不活有什么要紧!” 小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父亲。 张老三的怒意在这个笑容面前瞬间崩塌。 紧接着,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向方平,连连磕头。 “方仙师!求您救救我儿子!我不要这条命!您现在就把我这条命收回去,换我儿子一条活路!求您了!” 他的妻子也跟着跪了下来。 方平皱了皱眉,冷哼一声道:“你们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选择权不在你们,而在我。” 听到这话,张老三身体一颤,眼中满是哀求。 “方仙师,我求您……” “这是你儿子自己的选择。” “既然决定了,便不可更改。” 丢下这句话后,方平转身便走出了房门,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而他身后则是传来张老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妻子绝望的呜咽。 郝仁和费青鸾对视一眼,心中虽然不忍,但也只得快步跟了出去。 费青鸾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师尊……” 方平脚步不停。 “怎么?” 费青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方平不再说话,径直走回了洞府。 到了石门前,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嘱咐道:“我要闭关,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郝仁和费青鸾连忙齐齐应声道:“是。” 咔嚓! 石门缓缓合上,将两人挡在了门外。 两人看了看紧闭的石门,又看了看山下的方向,最终只得叹了口气。 …… 洞府之内。 方平刚在蒲团上坐下,托天大王的声音随即悠悠响起。 “小子,你的考验结束了?” 方平淡淡一笑。 “并没有。” 托天大王不解道:“什么意思?” “好话谁都会说。” 方平神色平静道:“那是因为没有真正面临生死,我不过是想看看,那孩子在绝望面前,会如何应对罢了。” “如今不过是开了个头。” 托天大王道:“奇怪了,你收郝仁和那丫头的时候,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怎么偏偏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这般苛刻?” 方平摇了摇头。 “不一样。” “郝仁与青鸾,不过是记名弟子,算不得亲传。” “而那孩子身具天生石脉之体,是真传之资,真传,自然不能随意了。” 不等托天大王开口,方平继续道:“我方平这一生修道,自问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自私之人。” “但我从未忘记过做人的本性,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因此,我对我的弟子,要求也是一样的。” 第587章 遗迹入口 一年后。 张老三家中,小虎的石脉之体发作。 此刻的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衫。 而他的身子则是蜷缩成一团,牙关咬得死紧,却始终没有出声。 石脉之体的好处便是走体修之道容易,但弊端却是每隔一段时间,全身的肌肉和经脉都会疼痛欲裂。 寻常孩童长身体都会感到疼痛。 而石脉之体的孩子,会将这种疼痛放大一百倍,相当于将全身的骨头捣碎,再重新聚合起来,又重新捣碎。 除非修炼炼体功法,才能压制这痛苦。 看着儿子痛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张老三夫妇急得团团转,请了岛上的大夫,然而却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夫妻两人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山,扑通一声跪倒在方平的洞府门前。 “方仙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求您了!” 两人额头拼命地磕在地上,和当年小虎磕头的姿势一模一样。 然而石门纹丝不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张老三夫妇在洞府门前跪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腿脚都麻了,也没有等到石门开启。 最终,张老三扶起妻子,颤颤巍巍地回到了家里。 小虎依旧躺在床上,气色比之前越发的差了。 “老天爷,为何你要如此折磨我!” 有心无力的张老三急得用头去撞墙,哪怕撞出了血,也感觉不到疼痛。 “爹,娘,别哭了。” 小虎强忍住疼痛开口安慰了起来。 张老三哽咽道:“娃啊,去年你不应该让仙师救爹的,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到这话,小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什么力气。 “爹,我不后悔。” “你这孩子……” 张老三眼眶通红,转过脸去不敢看他。 小虎强颜欢笑道:“只要爹活得好好的,我就算死了,在下面也会很开心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只见郝仁与费青鸾走了进来。 费青鸾快步上前,将手搭在小虎手腕上,片刻后眉头紧皱。 “他的石脉之体发作了。” 郝仁没有多说,当即运转灵力,与费青鸾一起,试图压制小虎体内乱窜的石脉之气。 然而两人的灵力刚一注入,便像是石沉大海,毫无用处。 小虎身子更是忍不住剧烈一颤,面容越发痛苦了。 显然,两人的好心不但对他没用,反而让他更为难受。 看到这一幕,郝仁和费青鸾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可奈何之色。 “仙师,我儿子还有救吗?”张老三哽咽着问道。 “没用。” 郝仁自责摇头道:“石脉之体发作,不是我们能压制的。” 费青鸾眼眶微红,低着头没有说话。 “郝仙师,仙子姐姐。” 小虎忽然开口道。 两人同时看向他。 小虎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目光却无比清澈。 “谢谢你们能看我。” “谢谢你们这些年来对我们一家的照顾。” “你别说这些。” 费青鸾声音有些哽咽地道。 小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他的眼皮慢慢合上,双臂也重重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张老三妻子当即失声痛哭。 “孩子!” 张老三抓住儿子的肩膀,嘴唇哆嗦着,却喊不出声来。 郝仁连忙伸手探了探小虎的鼻息,手臂顿时剧烈一颤。 紧接着,他回头看了费青鸾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费青鸾眼睛瞬间红了。 这孩子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师尊!” 郝仁与费青鸾连忙行礼。 方平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虎,走上前去,抬手将人抱起,转身便往外走。 “方仙师!” 张老三夫妇同时扑了过来。 方平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离去。 …… 洞府之内。 方平将小虎放在蒲团上,掐了个法诀,一缕灵气没入其体内。 片刻后,小虎的脸色慢慢有了些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托天大王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 “石脉之体发作是什么滋味,你我都清楚,那种痛楚,寻常人当场就得昏死过去,他愣是一声没吭。” 方平点了点头,神色难得带了几分欣慰。 “没死,只是痛极假死。” “再晚些,就真救不了了。” 托天大王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小虎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眼,愣了片刻,随即看清了眼前的洞府,和坐在对面的方平。 下一刻,他缓缓坐起身,当即俯身跪下。 “多谢方仙师救命之恩。” 方平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神色平静道。 “不必谢我,我救你,是要代价的。” 小虎顿时抬头看向他。 “一万灵石,不多吧?” 小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一万灵石。 他们一家都是凡人,哪里来的一万灵石? 他爹上次出海捕鱼,差点把命搭进去,也才赚了两块灵石回来。 想到这里,小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方平见状,面露不悦道:“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小虎连忙摇头道:“是没有。” 方平不紧不慢道:“没有无妨,你和你父母在岛上多干些杂务,灵石自然就有了。” 小虎想了想,点头道:“好。” 方平这才取出一枚丹药,递了过去。 “吃了它。” 小虎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 “能暂时维持你命的丹药。” 方平淡淡道:“省得你提前死了,还不上我的灵石。” 小虎闻言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将丹药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谢方仙师。” 方平神色不变地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记住了,以后每月还我一百块灵石,一块都不能少。” 小虎脸色再度一变,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走了出去。 石门再度合上。 托天大王啧啧开口道:“小子,你为了那小家伙,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明明是好心帮他,欣赏他,偏要摆出这副嘴脸。” “明明给那小娃娃吃的是淬体丹,偏说是维持命的。” “希望那小娃娃日后能明白你的苦心吧。” 方平笑了笑,没有接话。 若是那孩子能明白,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明白,那就当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吧。 …… 小虎回到家中,将方平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张老三夫妇当场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张老三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道: “既然如此,那我和你娘今后就拼了命去给你挣灵石。” 不料小虎摇了摇头。 “爹,这钱,我自己去挣。” 张老三妻子眼眶瞬间一红:“孩子,你才多大……” “一个月一百块灵石,你上哪儿去挣?” 小虎面色坚定道:“只要能挣灵石,什么活我都干。” …… 郝仁和费青鸾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费青鸾忍不住皱眉道:“师兄,师尊是不是太严苛了些?” “一个凡人孩子,每月还一百块灵石,这怎么可能。” 郝仁叹了口气道:“师尊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说不出更多来了。 费青鸾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要不我们偷偷拿点灵石给小虎?” 此言一出,两人的脑海中便响起了方平威严的声音。 “此事你们不要管!” 郝仁与费青鸾齐齐精神一震,连忙应了下来。 …… 自那以后,岛上便多出了一道新的风景线。 每天天还没亮,码头上便已经有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小虎混在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里头,个头只到旁人腰间,却抢在最前头,伸手去抓最重的那捆渔网。 “哎,小娃子,这个你拿不动,让叔来。” “叔,我拿得动。” 小虎说完,两手死死攥住网绳,埋头就往前走。 渔网足有他半个身子重,压得他肩膀深陷,步子也走得歪歪扭扭,但他始终没有撒手。 码头上的汉子们起初还想帮他,后来见他油盐不进,也只得由着他去。 卸完渔网之后,小虎又去搬鱼筐。 一筐鱼他搬不动,他就搬半筐,来回跑两趟。 别人歇脚喝水的时候,他还在搬。 随着日头升起来,码头上的活计告一段落。 小虎又跑去田管事那里,问还有没有别的活。 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孩子,田管事皱了皱眉道:“你当真欠下方仙师一万块灵石?” 小虎不禁点了点头。 田管事看了他一会儿,无奈道:“今日没活了,你明日再来吧。” “谢谢管事。” 小虎对着前者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田管事暗暗叹了口气。 一万灵石,你就是干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啊。 …… 次日天还没亮,小虎就已经站在田管事门前了。 田管事开门一看,愣了片刻,还是把他放了进去。 “今日要卸两船货,你跟着去搬吧。” “好。” 码头上的汉子们见小虎又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干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重的那头往自己身上揽。 小虎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来了,但他也知道是大家的好意,没有拒绝,只是埋头干得越发卖力了。 等到休息的时候,几个汉子凑在一块,纷纷低声议论了起来。 “一个八岁的孩子,欠一万灵石,那方仙师太无情了……” “哎,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仙师,而我们只是凡人蝼蚁呢。” “话虽是如此,但纵然是仙师也是人变的吧?怎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听到众人的言论,小虎连忙为方平辩解道:“叔,方仙师先是救了我爹,随后又救了我,对我家已经是恩德如山了,你们不要误会了他。” “别说一万灵石,就是让我们一家把命给他,我们也毫无怨言。” 听到他这话,几个汉子一时没了声。 这时,田管事走了过来,冷着脸扫了众人一眼。 “都给我少说两句!” 众人立刻闭了嘴,各干各的去了。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洞府之内的方平尽数感知到了,但他选择了无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到半个月,码头上的汉子们就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就是小虎长高了。 不是那种细细看才能察觉的长高,是肉眼可见的蹿个子。 前些天还只到大人的腰间,这几天已经长到了肩膀。 这小子不光个子长高了,人也壮了,脸上有了肉,手臂也粗了一圈。 搬起鱼筐来,一筐直接提走,来回跑的次数越来越少。 田管事都被惊动了,跟看怪物似的盯着小虎道:“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 小虎挠了挠头道。 田管事不再说话了。 这才八岁,就有一米五了。 这小子是个怪物吧? 张老三妻子更是吓了一跳,量了量小虎的个头,发现儿子已经和她一般高了。 她连忙去扯了匹新布,连夜给小虎赶了两身衣裳。 家里的饭也不够吃了。 小虎一顿能吃一锅,张老三妻子做饭的时候,锅越换越大,换到最后,连张老三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那么大的锅了。 小虎自己也察觉到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头,想了想,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一定是那颗丹药。 方仙师说是维持命的丹药,可维持命哪里会让人长这么快,吃这么多。 他没说出口,只是第二天干活的时候,更卖力了。 郝仁那边有一口灵湖,湖底积了厚厚一层淤泥,郝仁嫌麻烦,一直没清。 小虎听说后,主动找上门去。 “郝仙师,我来清理吧。” 郝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灵湖的淤泥又腥又重,小虎挽起裤腿下去,一铲一铲往外挖,从早干到晌午,挖出来的淤泥堆了一大片。 等到干完后,郝仁往他手里塞了几块灵石,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费青鸾也来找过他。 “小虎,我这里有些丹渣要倒,你来帮个忙?” 丹渣是炼丹剩下的废料,气味难闻,还带着些残余的灵火,不小心碰到皮肤会烫出水泡。 小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老老实实把丹渣一桶一桶搬出去倒掉。 期间,他的手被烫伤了几处,却乐此不疲。 见他手上的水泡,费青鸾皱了皱眉,转身拿了瓶药膏出来,往他手上抹了抹。 “下次小心点。” “谢谢仙子姐姐。” 除此之外,郝仁养了数十只灵鸡。 虽然只有一阶,但个个凶悍得很,旁人靠近就啄。 小虎第一次去喂的时候,刚一进圈门,就被啄了满头包,等到他出来的时候,脸上手上全是伤痕。 张老三夫妇见状,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虎却浑不在意,第二天照去不误。 连着被啄了十几天,那几只灵鸡终于不再把他当敌人,只是偶尔还是要啄两口,小虎也习惯了,喂完料就走,动作麻利得很。 方平一直没有露面。 但岛上发生的事,他没有一件不知道。 郝仁与费青鸾此举,明显是为了帮小虎。 但方平选择了默认。 …… 这一日,洞府之内。 方平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合,再度施展偷天换日功。 随着功法的催动,方平的意识再度切换到了分身陈凡身上。 星陨岛,星宫执法队驻地。 一名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青年正坐在值房之中翻看一卷文书。 此人赫然是陈凡。 随着方平的意念与陈凡的记忆相连。 下一刻,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片刻之后,方平睁开了眼睛,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长生会……”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了起来。 上次在赤矿岛,长生会便吃了不小的亏。 方平本以为他们会消停一阵,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如此张狂。 结果恰恰相反。 长生会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根据陈凡的记忆,这一年之内,长生会干了一件大事。 他们居然抢占了天荒商会的一座下属岛屿。 天荒商会雷霆震怒,当即派出五名结丹真人,率领大批修士前去围剿。 一场惨烈大战随之爆发。 然而大战的结果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此战之中,天荒商会竟然折损了两名结丹真人。 其中一人,正是吴启贤。 方平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此人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此前方平与对方在海上交过手,虽然此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对手。 但堂堂结丹中期,死在了长生会手里,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看来长生会的实力,远比外界估计的要强。 念及至此,方平暗暗心惊。 除此之外,就连星宫和星辰岛也没能幸免。 长生会的修士在碎星海各处频繁出没,与两大势力的人交手了数次,互有胜负。 陈凡所在的执法队,前不久就抓了两个长生会的探子,但也折了三个同僚。 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则无比震动人心了。 半年前,长生会对外放出了一条消息。 他们已经查到了云水天宫遗迹的入口。 不仅如此,长生会还开出了条件。 只要加入长生会,便可共享云水天宫的一切消息。 云水天宫。 这四个字在碎星海修行界的份量,不亚于一枚元婴丹。 如今长生会突然跳出来说找到了入口,还以此为饵招揽修士,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数月之间,大批散修涌入长生会,这其中甚至有几名结丹修士。 第588章 百年秘闻 了解完这些信息后,方平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长生会倒是好手段啊。 用一个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当诱饵,几乎把所有散修都一网打尽了。 而事情还没完,云水天宫遗迹的入口位置很快被曝了出来。 具体位置在黑魔海域。 消息一出,整个碎星海修仙界为之震动不已。 一时间,不少修士按捺不住,纷纷赶往黑魔海域查探。 结果证实,那里的确有一处遗迹,但位于深海之下,而且海域上方风暴密布,狂风巨浪终年不息,就连结丹真人深入其中也无比吃力。 更关键的是,即便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深海,找到了遗迹入口,却发现根本无法打开。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长生会再次放出消息。 入口需要五年后的天狗食日方能开启。 也就是说,云水天宫遗迹,五年后才会真正开放。 这条消息像一阵风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碎星海。 无数修士为之震动。 各大势力原本一直把云水天宫的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如今被长生会这么一搅,人尽皆知,彻底瞒不住了。 天元商会、天荒商会、星宫,这几家的高层头疼不已,想把消息压下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恼羞成怒之下,几方势力罕见地联手了,对长生会展开了大规模围剿。 然而收效甚微,只杀了一批低阶修士,高阶修士却一个都没抓到,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 洞府之内,方平收回神念,神情缓缓沉了下来。 云水天宫遗迹入口泄露这件事,属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问题来了,长生会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这种事,各大势力捂得那么紧,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除非长生会在各大势力里头安插了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平不禁感到后背一凉。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长生会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自己此前对长生会的了解,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念及至此,方平已经预想到,五年后等云水天宫开启,届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扑过去,腥风血雨是少不了的。 好在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掺和进去。 …… 半月之后。 青岩岛,洞府外。 刘婉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道传讯符,神情有些迟疑。 “前辈,晚辈收到一道传讯符,但晚辈不知道是何人传来的。” 下一刻,洞府石门缓缓打开,方平隔空将那道传讯符摄取了进去,随后神识一扫。 传讯符里只有一条讯息。 方道友,还请到苦玄岛一叙。 没有署名,没有目的,就这么一句话。 瞬间,方平的神色快速沉了下来。 苦玄岛。 那是方家的地方。 对方把见面地点选在此处,说是邀请,但怎么看都不像。 若是他不去,方家会怎样,不用多想。 刘婉儿见他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师叔,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事,你去忙吧。” 刘婉儿走后,方平把传讯符捏碎,神色快速变幻了起来。 他想了很多。 对方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长生会之人? 念及至此,方平目光一冷。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赴约。 毕竟方家是大兄留下来的血脉,他不能坐视不管。 …… 半日后,苦玄岛。 方平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将神识迅速散开,把整座岛扫了一遍。 好在的是,方家上下一切如常。 方平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方平感应到山顶之上有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隐隐有些熟悉。 方平面色一凝,当即往山顶快速掠去。 只见一名身穿黑袍,戴着面具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方平顿时认出了此人。 长生会副会长——须弥子,结丹后期修士。 方平心头一跳,在距离对方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来。 “阁下为何要见我?” 须弥子闻言转过身来,淡淡一笑道:“方道友不必这么紧张,我对你没有敌意。” “没有敌意?” 方平冷哼一声道:“你把见面地点选在这苦玄岛,不就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须弥子摆了摆手,“之所以选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取信于方道友罢了。” 方平懒得与对方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道:“说吧,找我何事,若是要拉我入长生会的话,就不必开口了。” “不是这个。” 不料须弥子摇了摇头。 这下倒是轮到方平不解了。 自己与对方是敌非友,既然不是邀请自己加入长生会,那目的又是什么? 不等方平开口询问,须弥子便看着他语出惊人道:“我是来救你的,方道友,你可知你即将大祸临头?” 方平闻言冷笑出声道:“道友不必跟我来这套,方某可没你想象的这般好吓唬。” 须弥子不以为意,语气平淡道:“我可没有吓唬你。方道友,你可知道,天元老鬼已经把你卖了?” 方平神色一凝,冷冷道:“道友此话何意?若是想要挑拨在下与天元商会的关系,那你打错算盘了。” 见他依旧不信,须弥子呵呵笑了一声。 “方道友可还记得,天元商会为你举办入会大典之日,幻灵老鬼与天元老鬼曾单独聊过?”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 “那又如何?” 须弥子道:“我不知道事后天元老鬼是如何回答你的,但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幻灵老鬼当时与天元老鬼谈论的对象,正是你。” “幻灵老鬼盯上了你的肉身,打算寻机会对你夺舍。” “此人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令得天元老鬼将你卖给了他。”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猛地一跳。 但他面上却半点不露地反问道:“既然如此,在下为何到现在都没事?须知以元婴修士的手段,若是要对在下动手的话,在下可没有反抗的能力。” 须弥子笑了笑道:“你此言倒是不错,不过幻灵老鬼自然有他的打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会在云水天宫秘境结束之后对你动手,现在不过是为了麻痹你罢了。” 方平没有接话,面上依旧带着质疑之色。 摆明了一副,你若是不拿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的话,便到此为止吧。 须弥子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道友若是不信的话,不妨再好好回想一下,入会大典当日,幻灵老鬼为何会好心开口要收你为徒?” “要知道,你可是斩了他的弟子段幽一臂,还敲诈了段幽一百万灵石。” “此举无异于打了幻灵老鬼的脸,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不杀你都算不错了,又怎会好心收你为徒?” 方平闻言,神情微变。 这句话如同一枚针一样,扎在了他一直没想通的那个疑问上。 当日幻灵真君主动提出收他为徒,他虽然拒绝了,但事后一直想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他原本以为是幻灵真君想要捧杀自己,可如今须弥子这番话说出来,一切突然就说得通了。 收徒,不过是为了将猎物拴在身边。 须弥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又开口道:“据我所知,幻灵老鬼寿元已经不足了,还有不到五十年。”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物色适合的鼎炉,奈何始终没有太满意的,直到发现了你。” 说这里,须弥子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方平。 “你不过一介散修,却身怀三阶肉身,而且在短短数十年内从筑基修士成长为结丹真人,身上必然有着重宝,换成任何人都会心动,无非是幻灵老鬼更急罢了。” 方平皱了皱眉,反问道:“纵然你说的是真的,天元老祖为何要出卖我?须知我如今也是天元商会之人。” 须弥子顿时嗤笑道:“方道友好歹也是修行了上百年的修士,何必问得如此天真。” “在修仙界,向来是利益至上的,天元商会能吸纳到你这样的人才,自然是好事,可若是利益够大,纵然少了你一人又如何?” “更何况,你与天元老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不能出卖你?” 方平一言不发。 他不得不承认,须弥子说的是事实。 修仙界里,什么情分,什么道义,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当初加入天元商会,图的不也是利益?既然自己可以利用天元商会,那天元老祖拿他来做交易,又有什么奇怪的。 须弥子见他不说话,又抛出一句。 “我还可以告诉你,天元老鬼不仅将你卖给了幻灵老鬼,甚至转头又把你卖给了星宫。” 此言一出,方平的神色再度一变。 须弥子笑道:“别忘了,你此前打伤了星宫少主虚空公子,还抢走了他的三阶傀儡,你以为星宫不会记恨你?” 方平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沉声道:“你说这些,有何证据?” “凭你一张嘴,在下凭什么信你。” 须弥子呵呵一笑,不慌不忙道:“方道友可知,天元老鬼修炼了一门秘术,名叫《天罗命理术》?” “此术没有任何攻击效果,但凡被此术标记之人,纵然逃到天涯海角,也难以躲过他的感知。” 方平没有接话,面上却是露出不信之色。 须弥子也不在意,手中忽然多了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古朴,通体透着玄奥与神秘气息。 “方道友若是不信,不妨透过此镜,看看自己的右手手腕。” 方平没有照做,而是面露戒备,在脑海中开口道:“前辈,是否真有命理术一说?” 托天大王的声音随即响起:“有,此类秘术极为冷僻,修炼之人极少,但的确存在。” 方平又问:“那面铜镜,会对晚辈有损害吗?” “不会。” 托天大王道:“只是一面能窥探某些东西的镜子罢了,想必是一件灵宝,这须弥子,不是个简单人物。” 方平闻言暗自点了点头,思量片刻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面铜镜。 他将镜面对准自己的右手手腕,往里一看。 镜中,他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安静地盘在皮肤之下。 若非这面镜子,根本察觉不到。 方平不禁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然而什么都没有,皮肤干净如常。 他连着验证了好几遍,随后盯着须弥子,沉声道:“为何在下的手腕在镜中有血线,镜外却没有?” 须弥子道:“很简单,因为这道血线是天元老鬼的秘术所种,没有任何攻击性,隐蔽得很,纵然是元婴修士也难以轻易察觉。” “但它能锁定你的位置,时刻追踪你的动向。” 方平反问道:“既然如此,你我此刻在此相见,岂不是也被他知道了?” 须弥子闻言,顿时不无自信地笑了笑。 “这道血线只能锁定你的范围,并不能知晓你在干什么。” “这也是我为何会选择在此地约见你的理由,毕竟这岛上之人都是你的后辈,你回来看看后辈不是很正常?”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方平面色快速变幻了起来,最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须弥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道:“天元老鬼没有告诉你有关我的身份?” 方平道:“他说你是上百年前的邪修,为了一己私利,献祭了一座岛屿,炼化岛上数十万凡人,后来被各方联手诛灭。” 他的话音刚落,须弥子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山顶上空回荡,听着刺耳,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嘲讽与辛酸。 方平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须弥子这才收住笑声,神情一冷。 “我笑天元老鬼这把年纪了,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越练越精。” 下一刻,他叹了口气,语出惊人道:“如果我告诉你,他说的那些,全是假的。” “而且,他曾经是我的弟子呢?” 方平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为之动容:“你说什么?” 须弥子冷冷道:“不仅如此,就连天荒老鬼,也是我的弟子。” 方平瞳孔不由一缩。 天荒老祖是元婴修士,天元老祖也是元婴修士,眼前这人竟然是两名元婴修士的师父? 这怎么可能? 方平不禁打量着须弥子,只感觉这话实在荒诞:“你有何证据?” 须弥子自嘲一笑道:“五百年前,我便已是结丹后期修士。” “只不过我这人向来低调,不喜出风头,知道我的人少之又少。” “那时我膝下有两名弟子,资质都算上乘,我倾力培养了他们两百年,相继将二人送入了结丹期。” 说到这里,此人的神色忽然变得扭曲了起来,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后来有一次我与人争斗,负伤归来,选择闭关疗伤。”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孽徒竟然联手偷袭了我。” 方平皱眉道:“偷袭自己的师父?” “不错!” 须弥子冷笑道:“我当场被打得重伤出逃,数百年积攒下来的东西,被他们一扫而空。” “后来我因肉身伤势过重,无力回天。” “临死之前,我夺舍了一人,这才留下了这条命,自此销声匿迹。” “而那两个孽徒拿着我留下的积累,走得顺风顺水,不过三百年,便双双突破到了元婴期。” “后来他们联手创立了天元商会,一时风头无两。” 须弥子冷笑一声,笑容之上呈现出无尽的嘲讽与不屑。 “这两个畜生连我师父都能背刺,又怎么可能真心合作。” “最终他们还是反目成仇了,这才分裂出了天荒商会,如今两边斗得你死我活。” “倒也算是报应。” 听完这番话后,方平一言不发。 他不是没有判断力的人。 须弥子说的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那很多事情确实就对上了。 天元老祖与天荒老祖师出同门,后来反目,这个说法至少能解释两家商会之间那种不死不休的仇恨。 但问题在于,他凭什么信? 念及至此,方平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些,我无从考证。” “再说了,你我如今是敌人,长生会与天元商会互相敌对,你跑来告诉我这些,到底图什么?” “难不成你须弥子是个大善人,专程跑来救我一命?” 须弥子闻言,一点也不恼,甚至笑了起来。 “信不信由你,我不勉强。” “至于为何告诉你这些,我同样是出于利益考虑。” “你身怀三阶肉身,又是结丹中期修士,实力不弱。” “若你知晓了天元老鬼的真面目,日后便是我安插在他身旁的一颗炸弹。” “对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方平静静注视着此人。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反而比什么好心救你要可信得多。 修仙界里没人会无缘无故帮你,但若是有利可图,那一切就合理了。 须弥子见他不说话,又道:“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 “天元老鬼的《天罗命理术》是从我身上偷学到的。” “此术本就是我的东西,解除它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方平眉头忍不住松动了一下。 须弥子话锋一转道:“不过不是现在,毕竟我没有理由帮你,其次,就算我帮你也是害你,因为一旦解除了你的血线,天元老鬼势必会察觉,进而联想到你与我接触了,最终亲自对你下杀手。” 方平闻言点了点头。 须弥子又道:“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逃脱天元老鬼的掌控,你现在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跑?你跑不掉,打?你又打不过。” “你唯有与我联手,才有一线希望。” 方平冷声道:“所以你的条件,就是要我加入长生会。” 须弥子没否认,点了点头。 “不错,加入长生会,为我所用。” “作为交换,我帮你解除命理术,同时护你周全。” 方平没有立刻回答。 须弥子呵呵一笑:“你不必急着答复我,好好考虑便是。”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只有五年时间。” “五年之后,局势会发生变化,届时纵然你愿意加入,于我也没有用了。” 说完这话,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无比,如同一团浓墨在空气中化开。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痕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方平站在原地,盯着须弥子消失的位置,一动不动。 第589章 方平危机 回到青岩岛后,方平径直进了洞府,布下重重禁制与阵法,随后盘坐在蒲团上,闭目思索了起来。 直到现在,他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须弥子说过的每一句话。 天元老祖将他卖给了幻灵真君,又转手卖给了星宫。 天罗命理术,血线追踪。 天元老祖与天荒老祖,原是须弥子的弟子,背刺师父,窃取家底,这才有了后来的两大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睁开眼,面沉似水。 是真是假? 方平没法判断。 毕竟须弥子说的那些东西,有些能对上,有些无从验证。 但有一点方平很清楚,那就是须弥子没必要编一个这么大的谎来骗他。 如果只是想拉他入伙,随便许些好处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方平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不管须弥子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当作没听过。 万一是真的,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 万一是假的,他多留个心眼也没有坏处。 “日后不妨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方平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不打算贸然行动,但至少要想办法验证天元老祖是否真的在暗中监视他。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试探,当天下午,一道遁光便落在了青岩岛上。 方平神识一扫,顿时认出了来人。 林崇远。 方平当即起身走出洞府。 “方道友,许久不见。” 方平也笑了笑,将他请进洞府:“林道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林崇远笑道:“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最近在修炼一门炼体功法,遇到了些瓶颈,思来想去,整个商会里论炼体造诣,谁也比不上方道友你,所以便厚着脸皮来请教了。” 炼体功法? 方平暗自皱了皱眉。 据他所知,林崇远从来没有修炼过炼体功法。 而炼体一道越早越好,若是到了结丹修士,根本来不及了。 尽管心中不解,但方平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微微颔首道:“林道友客气了,不妨将功法拿出来看看。” 林崇远随即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了过来。 方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查探了起来。 玉简中的确是一门炼体功法,品阶不高,约莫二阶下品,算是比较常见的路子。 然而当方平的神识顺着功法内容往下扫时,眉头渐渐凝了起来。 功法的字里行间,有些字微妙地偏了一笔。 外人乍一看,会以为是刻录玉简时手抖所致,毕竟这种瑕疵并不罕见。 但方平是什么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偏了的字不是失误,而是刻意为之。 将那些多出来的笔画单独拎出来,组成的内容是。 “老祖之令,不敢不从。” 方平的心沉了下去,面上却不见半分异样。 他甚至还装作思索的模样,指着玉简中的某处:“林道友,这里的运气路线有些问题,炼体讲究的是以力入骨,你这门功法的导引方式偏柔了,若是到了关键节点,反而容易伤及根基。” “原来如此,多谢方道友了。” 林崇远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交流了小半个时辰,说的全是炼体功法的东西,中规中矩,挑不出任何毛病。 最后,林崇远起身告辞。 “多谢方道友指点,受益匪浅。” 方平笑道:“林道友客气,日后若有疑问,随时来便是。” 林崇远抱了抱拳,化为一道遁光离去。 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之后,方平脸上的笑容缓缓冷了下来。 他转身回到洞府,重新布下层层阵法与禁制,坐回蒲团上。 尽管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冷得透彻。 林崇远是天元老祖派来的! 那八个字说得很清楚了。 老祖之令,不敢不从。 林崇远是在告诉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同时也是在提醒他。 方平闭上眼,脑海中迅速将前后的事情串了起来。 他今天去了苦玄岛,天元老祖感应到了他的行踪,于是派林崇远过来试探。 名义上是请教炼体功法,实际上是来看他的反应,看他去苦玄岛到底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在林崇远感激自己此前的救命之恩,故而在意识到不对劲后,在玉简中暗示自己。 看来须弥子说的是真的了! 天罗命理术,血线追踪,全是真的。 天元老祖这老东西,一直在监视他。 念及至此,方平深吸一口气。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绝不能暴露出任何异常。 一旦让天元老祖察觉到他已经知道了真相,那等待他的不会是解释,而是灭口。 一个元婴修士要杀一个结丹中期的散修,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所以方平什么都不能做,更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对劲之处。 不仅如此,从此刻开始,他要比以前更安分,更低调,更像一个老老实实替商会做事的普通结丹修士。 想到这里,方平开始闭关。 在外人看来,他与之前一般,毫无异样。 …… 与此同时。 天元商会总部 林崇远恭恭敬敬地站在下方,垂首禀报。 “回老祖,弟子今日前往青岩岛,以请教炼体功法为由见了方平。” “此人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只是很寻常地指点了弟子功法上的问题,言行举止与往日无异。” 密室上首的蒲团上,天元老祖盯着林崇远看了片刻。 “他去苦玄岛做什么了?” 林崇远道:“弟子旁敲侧击问过,他说是去看望凡人后辈。” 天元老祖又问:“他的神色可有变化?” “不曾。” 林崇远道:“弟子与他相处了小半个时辰,此人始终从容,并未表现出任何警觉或紧张。” 天元老祖点了点头。 “退下吧。” 林崇远闻言,躬身退出了密室。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天元老祖面色平淡了一瞬,随即浮上一抹冷意。 “看来是我多虑了。” “那小子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回去看看凡人后辈罢了。” “如此最好了。” 说完,他重新合上了双眼,不再纠结此事。 ……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 青岩岛上,方平一直保持着闭关的状态,偶尔出关指点一下郝仁和费青鸾的修行,其余时间都在洞府中度过。 郝仁如今已是炼气九层修为,正式踏入炼气后期,或许今后筑基有望,但这一步却是最难迈出的,急不得。 而费青鸾的修为则是炼气八层,炼丹天赋不错,目前已经一阶上品炼丹师,在同龄修士中算得上出类拔萃的了。 这两个弟子的进展都在预期之内,方平并不担心。 倒是小虎通过了他的考核。 这半年来,此子以凡人之躯,以坚毅的性格成功打动了方平。 因此,方平决定正式收他为徒! 第590章 体修一道 青岩岛后山,一片灵湖边上。 一名身穿粗布短衫,体格健壮的少年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铁锹,一锹一锹地清理着湖底淤泥。 尽管少年挥汗如雨,却干得极为认真。 清除淤泥的同时,他还需要无比仔细地将夹杂在淤泥中的鱼卵,小心翼翼地分离出来,再将鱼卵放入湖水中。 等到清理完淤泥后,少年还要去灵禽园喂灵鸡,最后再去费青鸾的炼丹房外,将废弃丹渣清理干净。 正当少年满头大汗地将一筐淤泥挑上岸时,一道青色身影无声无息地降临在他身旁。 小虎顿时被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来人后赶紧放下扁担,躬身行礼道:“方仙师。”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泥的少年,方平缓缓开口问道:“这半年来,你天天干这些脏活累活,累不累?心里可曾对我有过怨恨?” 小虎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毫不犹豫地答道:“小虎不累!更不敢怨恨仙师!” “仙师救了我爹,也救了我,我们父子俩的命都是仙师给的,别说干点杂活,就是给仙师当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清澈见底,透着一股纯粹的赤子之心。 以方平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他这番话没有丝毫作伪,全发自肺腑。 事实上,这半年来,他暗中观察此子过无数次,此子确实是个踏实肯干,品德坚毅的苗子。 方平不禁欣慰一笑:“既然如此,那便跟我来吧。” 说完,他的身形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小虎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方平的意思。 “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呢?” 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郝仁挺着微胖的肚子,和一身青衣的费青鸾并肩走了过来。 郝仁走上前,拍了拍小虎结实的肩膀,笑道:“师尊要收你为徒了,还不赶紧跟过去!” 听到这话,小虎整个人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结结巴巴地道:“郝……郝仙师,你……你说什么?” 费青鸾在一旁捂嘴娇笑道:“傻小子,恭喜你通过了师尊的考验,以后不用叫我们仙师了,因为你即将成为我们的师弟了。” 小虎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方仙师要收他为徒了? 这…… 等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他连忙丢下扁担,双手在自己衣服上使劲擦了擦,这才朝方平的洞府方向狂奔而去。 他如今虽然才八岁半,但因为天生绝脉之体的缘故,加上这半年来干苦力,使得浑身气血充盈,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七,跑起来像一头健壮的牛犊子,几下就跑没影了。 看着他的背影,郝仁笑了笑道:“师妹,你去师尊那边候着,我去岛上渡口一趟,把这好消息告诉张老三夫妇。” …… 青岩岛北渡口。 张老三夫妇和一群凡人正弯着腰在搬运岛上的杂物。 眼见郝仁降下遁光,众人吓得连忙跪下磕头。 “拜见郝仙师!” 郝仁示意众人起来,这才对张老三夫妇笑道:“张老哥,师尊已经决定,正式收小虎为徒了。” 他今年已经三十来岁了,和张老三差不多大,因此叫张老三一声老哥,已经算很抬举了。 而随着郝仁这话一出,张老三夫妻俩瞬间愣在原地,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围干活的凡人们也都听到了这句话,整个渡口瞬间炸开了锅。 直到郝仁交代完几句离开后,众多凡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张老三!你听见没,你家小虎被方仙师收为徒弟了!” “我的老天爷啊,老三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以后你就是仙师的亲爹了!” “张老哥,嫂子,以后小虎成了仙师,你们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些老伙计啊!”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对着张老三夫妇恭维和讨好不已。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凡人眼里,能成为仙师的徒弟,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张老三夫妻俩终于回过神来,顿时眼眶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张老三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拉着妻子扑通一声朝着方平洞府的方向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等到起身后,他看着周围满脸讨好的凡人们,老实巴交地摆了摆手。 “大家伙别这么说,小虎能有今天,全靠方仙师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子就是给仙师当一辈子下人也还不清这恩情。” …… 与此同时,方平的洞府门外。 小虎快步跑到石门前,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小虎求见方仙师!”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方平平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吧。” 小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洞府。 只见方平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温和地看着他。 小虎当即走上前,心里既忐忑又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他这副模样,方平笑着问道:“你可想踏入修行之道?” “想!” 小虎当即重重点头。 方平又问道:“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小虎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说道:“为了报答方仙师的恩德。”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这半年来方仙师让我干活还债,完全是在考验我。” “而且我力气越来越大,身体长得这么快,肯定也是方仙师暗中帮了我。” “方仙师对我这么好,我如果能修行的话,就可以为方仙师干更多的活了。” 方平闻言一怔,随后忍不住摇头失笑。 修仙界里,有人为了长生,有人为了杀戮,有人为了权倾天下,这小子倒是实在,就为了报恩。 念及至此,方平抬起手,一道灵力打入小虎体内,游走了一圈后收了回来。 “你并无灵根。” “没有灵根,便无法吸收天地灵气,也就是说,你走不了炼气一道。” 此言一出,小虎脸色一白,神色不禁有些绝望。 在岛上生活这些时日里,他早就听说了,想要成为仙师,就必须拥有灵根。 然而灵根岂是那么容易拥有的? 看着少年如遭雷击的模样,方平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天生绝脉之体,经脉虽断,但气血如炉,是天生的体修苗子,适合走体修一道。” “只是,体修一道极为艰苦,需要日夜打磨肉身,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你可愿意?” 小虎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睛顿时一亮:“方仙师,体修一道跟炼气一道有什么区别?” 方平笑了笑,耐心介绍道:“炼气一道,乃是采天地之气于己身,内壮脏腑,追求的是证道长生,修炼有成者,可御剑飞行,吹气成雨,呼气为云,百步之外取人首级。” “而体修一道,不求天地,只求己身,强健筋骨,熬炼气血,只为将肉身打造成无坚不摧的法宝。” “若是炼至大成,不需法术,单凭肉身之力,便可拳碎高山,脚覆汪洋!” 小虎闻言,只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小虎不怕苦,小虎愿学体修!” 方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便拜师吧。” 第591章 玄圣梵功 听到方平的话,小虎愣了片刻,才面露狂喜地双膝跪地,对着方平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小家伙每一下都砸出响声,额头瞬间就磕出了红印。 “弟子小虎,拜见师尊!” 方平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缓缓开口道:“你既入我门下,便不能再叫小虎了。” “为师今日赐你一个名字——志恒。” “志者,心之所向,恒者,持之以久。修行之路漫长艰辛,唯有志向坚定,恒心不移,方能走到最后。” 小虎听到这个名字,眼眶顿时就红了。 他从小到大,没有人给他取过正经名字,小虎二字不过是爹随口叫的。 这都算好的了,还有名字取得比他更难听的,比如二猪,狗剩,铁蛋等等。 如今师尊亲自赐名,这两个字的分量,让他一时间感动不已。 “弟子张志恒,谢师尊赐名!” 小虎再次叩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依旧忍住没有哭出来。 方平点了点头:“起来吧。” 张志恒这才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方平看了他一眼,神识传音给郝仁与费青鸾:“你们二人进来。”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齐齐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方平缓声道:“为师今日正式收志恒为亲传弟子。” “你二人虽然入门比他早,但你们也清楚,为师当初收你们,是以记名弟子的身份。” “志恒则是不同,他是为师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一点,你们无需介怀,在我这里真传与记名皆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私心。” 听到这话,郝仁咧嘴一笑道:“师尊放心,弟子没什么好介怀的,师弟这半年吃的苦,换成是我,三天就跑了。” 费青鸾也笑着点头道:“师弟能通过师尊的考验,实至名归,师姐恭喜你了。” 张志恒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多谢师兄,多谢师姐。” 看着三个弟子相处融洽,方平心中甚是宽慰,随即对张志恒道:“志恒,你先出去与家人告别,为师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回来,正式开始修行。” “这三天里有什么需求,问你师兄师姐就行了。” 张志恒重重点了点头,再次朝方平磕了一个头,这才跟着郝仁和费青鸾退出了洞府。 三人走出洞府后,郝仁搂着张志恒的肩膀笑道:“师弟,走,师兄先带你去库房领两套新衣裳,你这身打扮,回去见爹娘也太寒碜了。” 费青鸾捂嘴笑道:“师兄说得对,浑身是泥,还一股子淤泥味儿。” 张志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点子,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待三人走后,洞府重新安静下来。 方平识海中的托天大王不禁问道:“小子,你打算让那孩子修炼什么体修功法?” 方平听出他话里有话。 这老家伙要是没想法,根本不会主动提这个。 于是他顺势问道:“前辈既然开口了,想必心中已有定论。依前辈之见呢?” 果然,托天大王闻言哈哈一笑,颇为满意。 “算你小子有眼色。”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此子乃天生绝脉之体,经脉尽塞,寻常的体修之法根本无法充分发挥他这副体质的潜力。” “依老夫之见,他最适合走妖修一脉的炼体法门。” 方平眉头一皱:“妖修?” 托天大王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不紧不慢地道:“你可知上古时期,妖族要强于人族?” 方平没有说话。 托天大王继续道:“你们人族修士如今诸多修炼法门,往古追溯,多半都是从妖族那里钻研创新过来的。” “炼气也好,炼体也罢,最早的路,都是妖族先蹚出来的。人族不过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改良精进罢了。” 方平闻言颔首道:“这些晚辈倒是有所耳闻。” “但晚辈担心的不是功法本身,而是修习妖修之法,能否被当今修仙界所承认?若是被其他修士视为异类,反倒害了那孩子。” 托天大王不以为意地道:“你这顾虑倒也不算多余,但实则多虑了。” “妖修之法不代表修炼之人就是妖,人族修士借鉴妖族的锻体之道来打磨自身,修的依旧是人,走的依旧是人道。” “这在上古时期本就是常事,只不过后来人妖两族交恶,这一脉的功法才逐渐势微罢了。” “更何况,体修本就小众,外人只看你拳头硬不硬,谁管你练的是什么功法?” 方平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老子这里有一门功法,名为玄圣梵功。” 托天大王的语气忽然郑重了起来。 “此功乃上古时期玄武一脉的炼体法门,主修防御与浑厚之力,讲究的是以静制动,以守代攻,将肉身锤炼至近妖之境。” “那孩子的性子我也看在眼里了,沉稳、坚毅、能忍,是块好料子,你若让他去修什么杀伐凶猛的功法,反而是揠苗助长,会害了他。” “唯有玄武一脉温和浑厚的路子,才最契合他的心性和体质。” 方平沉吟片刻道:“前辈说的有理,只是这功法晚辈还未见过,能否先让晚辈看一看?” 托天大王笑骂道:“你小子,倒是谨慎。” “罢了,谁让老子跟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再加上老子看那孩子确实顺眼,就当送他一份见面礼了。” 话音落下,一道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方平脑海之中。 方平闭目凝神,仔细参悟起来。 玄圣梵功共分九重境界,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前三重打磨皮肉筋骨,中三重淬炼脏腑气血,后三重则是以肉身凝聚法相。 方平越往后看,心中越惊。 这功法前几重看起来中规中矩,但越到后面越是玄妙深邃。 修炼到第七重时,肉身便可自生护体罡气,刀剑难伤。 而到了第九重大成之境竟能引动玄武法相! 玄武法相一出,攻守一体,坐镇一方,堪称不灭之躯。 这等功法,放在当今修仙界,绝对是顶尖的体修传承。 方平深吸了一口气,由衷赞叹道:“此功法之精妙,远超晚辈预想,晚辈在这里替那孩子,谢过前辈了。” 托天大王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小子,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这可是上古传承,如今外面那些体修功法跟它比起来,就是萤火和皓月的差距。” 方平笑了笑,没有反驳。 托天大王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此功法修炼极为吃苦,尤其是前三重,需要以药浴淬体,配合大量的肉搏实战,才能将根基打牢。” “那孩子吃得了苦,但你这个做师父的也别太狠了,循序渐进便好。” 方平点头道:“晚辈省得。” …… 却说张志恒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短衫,脚下踩着一双新布鞋,从后山一路小跑下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那间破旧的石屋门口围满了人。 张老三夫妇一家平日里冷冷清清,今日却罕见地热闹非凡。 原来郝仁早先把消息带到了渡口,整个岛上的凡人几乎都知道了。 张志恒还没跑到家门口,就被眼尖的邻居老刘头给瞅见了。 “来了来了!小虎回来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转过头来,齐刷刷地看向张志恒。 张志恒被这阵势搞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快步走到了家门前。 院门敞开着,张老三和媳妇李氏正站在门口。 李氏一看到儿子,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张老三站在后面,难掩脸上的喜色。 张志恒看着爹娘这副模样,鼻子一酸,但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第592章 海上历练 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志浩朝着爹娘重重就跪了下去。 “爹,娘,师尊收我为亲传弟子了,还给我赐了名字,叫张志恒。”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老三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赐……赐名了?” 在凡人的认知里,仙师亲自赐名,那就等于是认可了这个弟子。 而且这不是收个徒弟做做样子,而是真的把他当成是自家人了啊。 李氏顿时欣喜得说不出话来。 等到反应过来后,周围的凡人彻底炸开了锅。 “老三,方仙师连名字都给你家小虎都起好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志恒,志恒,这名字好啊,有气派!” “咱们以后可不能叫小虎了,得叫张志恒!” “不对,得叫张仙师……” 张老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当即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拉着儿子起来后,转身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 “承蒙各位老哥老嫂子关心,今儿个高兴,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在院外摆几桌粗酒,大家伙随便吃点。” 听到这话,李氏赶紧擦了眼泪,手脚麻利地从屋里搬出了几条长板凳和一张木桌子。 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酒菜,不过是几坛子自酿的米酒,配上一些腌菜和咸鱼干。 但没人嫌弃。 在这青岩岛上,凡人的日子本就清苦,能有酒喝有菜吃,就已经足够热闹了。 更何况,张老三的儿子被仙师收为弟子,别说摆酒席,就是不摆,大家也不敢有半点意见。 一时间,不少妇女纷纷上前帮忙。 而其他人则是纷纷把家里的吃食拿了过来,这个端来一盘炒豆子,那个拎来一条咸鱼,七拼八凑倒也摆出了好几桌。 很快,一场像样的酒席便布置好了。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的话匣子就全打开了。 只见老刘头端着碗凑到张志恒跟前,咧嘴笑道:“志恒啊,你小子以后可了不得了,跟着方仙师修行,日后飞天遁地,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其他人连连点头。 张志恒闻言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老刘头倒了一碗酒。 “刘大爷,我爹娘在岛上,平日里多亏您和各位叔伯婶子照应,不管以后怎样,这份情我都记着。” 老刘头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道:“嘿,好小子,有出息!” 另一桌的王大婶也凑过来道:“志恒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方仙师收他做徒弟,那是他该得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赞的话不断。 张志恒始终不卑不亢,该敬酒就敬酒,该道谢就道谢。 此子并没有因为成了方平的弟子就翘起尾巴,也没有故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依旧是那个干活踏实,说话老实的小虎,这一点没有变。 张老三坐在角落里,端着碗酒一口一口地抿着,眼里全是欣慰。 李氏坐在他旁边,抹着泪道:“当家的,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张老三看了一眼后山方平洞府的方向,神情无比感激。 “孩子他娘,这不是做梦,而是方仙师给了咱家一条希望,这恩情,咱们一家子几辈子都还不完。” 李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等到夜色渐深,酒席散去,邻居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张志恒则是帮着爹娘收拾完桌椅碗筷后,一家三口坐在屋里。 李氏心疼儿子,一直在絮叨着让他多吃点,别太累之类的话。 张老三则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志恒,师尊给你赐了大名,你以后就用这个名字。” “到了师尊跟前,要听话,肯吃苦,师尊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嫌累,别叫苦。” 张志恒重重点头道:“爹,我都知道的,您放心。” 张老三又道:“你爹我是个没本事的粗人,大道理不会讲,就一句话别忘本。” “如果有一天你忘本了,哪怕你是飞天遁地的仙师,老子依旧不认你这个儿子!” 张志恒认认真真地答道:“爹,我记住了。” 这一夜,李氏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无非是吃饱穿暖之类的话。 张老三倒是没说什么,但也一直没睡,担心儿子今后会不会遇到危险,毕竟仙师之间也是有争斗的。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张志恒准时来到了后山的洞府。 洞府之中,方平静静看着他道:“家里都安置好了?” “回师尊,都安置好了。”张志恒答道。 方平点了点头:“那从今日起,你便正式修行。” “志恒,为师之前跟你说过,你天生绝脉,经脉堵塞,无法以寻常之法引气入体。” “但凡事有弊便有利,你这副身体虽然对炼气修士而言是废体,但对体修一道来说,反倒是难得的璞玉。” “体修,修的是肉身,不借法宝,不靠灵气外力,以拳为兵,以身为器,将一副凡人之躯锤炼到极致。” 张志恒听得很认真,一字不漏。 方平继续道:“为师要传你一门功法,名为玄圣梵功。” “此功出自上古,修炼之路极为艰苦,尤其是前三重,打磨皮肉筋骨,每一步都是实打实地用身体去扛。” “你怕不怕?” 听到这话,张志恒下意识挺了挺胸膛,神情之上没有犹豫。 “师尊,弟子不怕。” 方平欣慰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出发?” 张志恒愣了一下道:“师尊,我们去哪儿?” “修行之地,不在这里。” 方平笑了笑,径直带着他飞出了青岩岛。 两人在海面上掠了两日,一座不大的荒岛最终出现在视野中。 这岛不大,方圆不过三四里,岛上没有人烟,只有密密麻麻的老树和杂草。 而在岛屿北侧有一处断崖,只见一道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水潭,激起漫天水雾。 瀑布不算太宽,但水势极猛,从三四十丈高的崖壁上直直坠落,砸在潭底的石头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方平落在瀑布旁的一块大石上。 张志恒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瀑布,脸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不懂修行,但也看得出来,这水砸在人身上,铁定不好受。 方平指着瀑布道:“脱了上衣,站进去。” 张志恒闻言一愣,但没有多问,利索地扒掉了上身的短衫,露出了精瘦的上半身。 在淤泥里泡了半年,他的体格虽然不胖,但筋肉紧实,比同龄人壮了不少。 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险境,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赤着脚踩进了水潭里。 海兽水潭不深,刚好到他膝盖的位置。 不过潭底全是光滑的石头,踩上去有些硌脚。 方平再度吩咐道:“走到瀑布下面去。” 听到这话,张志恒小脸儿再度一变。 但他一想到师尊不会害自己的,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瀑布下方的那一刻。 “轰!” 如千军万马奔涌的水柱重重砸在他的肩膀和头顶上,巨大的冲击力几一瞬间就把他拍进了水里。 张志恒整个人被冲得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撞在潭底的石头上,呛了一大口水。 他挣扎着从水里爬起来,咳嗽了好一阵子。 方平坐在石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再来。” 张志恒闻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有任何犹豫,重新走向瀑布。 这一次他扎稳了双脚,弓着身子咬牙硬扛。 瀑布砸在他的背上和肩头,那不是水流,更像是一把把铁锤在不停地往下砸。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然而坚持了不到十息,他再次被冲倒。 方平再次开口,神情之上没有半点同情与不忍。 张志恒再次爬了起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被冲倒,他都会在水里挣扎着站起来,然后重新走回瀑布下面。 而他的肩膀和后背被水流砸得通红,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出血丝。 潭底的石头把他的脚磨破了,令得水潭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 到了第八次被冲倒的时候,张志恒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站在水潭里半天没动。 第593章 三阶中品 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一月。 张志恒每日在瀑布下硬扛瀑布水流的冲击。 方平则是在一旁指点他如何运用玄圣梵功的心法,以及如何引导力量渗透皮肉筋骨。 到了晚上,方平会取出事先备好的药膏与丹药,让张志恒涂抹服用,以此修复白天受损的肌体。 这药膏是方平亲手炼制的,里头用了不少珍贵药材,专门针对体修的路子配的。 丹药也不是寻常货色,对于锤炼肉身有极大的辅助效果。 一个月下来,张志恒的变化肉眼可见。 最初那个被瀑布一冲就倒的少年,如今已经能在瀑布正下方稳稳站定,纹丝不动。 不是十息,不是百息,而是整整一个时辰。 任凭水流砸在他的肩背之上,溅起大片水花,他的双脚依旧稳如磐石。 而他的身体比一个月前壮了一圈,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之下隐隐有一层古铜色光泽流转。 更让方平满意的是。 在近日几次的测试中,张志恒能够逆着瀑布的水流,赤脚踩在湿滑的崖壁青苔之上,一步步向上攀登。 崖壁陡峭,青苔湿滑,加上瀑布水流从上方倾泻而下,每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力。 但张志恒凭借着此前打下的基础,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贴在崖壁上,一寸一寸地爬上了崖顶。 方平站在下方,看着崖顶上那个大口喘气的少年,暗自点了点头。 仅仅一个月,此子便将玄圣梵功第一层修炼圆满。 此刻的他,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又或者是爆发力,已经堪比炼气初期的修士。 要知道,炼气初期修士已经可以引气入体,以灵气淬炼过肉身了。 而张志恒体内没有一丝灵气,纯粹靠着一副肉身硬生生练到了这个地步。 果然,天生绝脉之体,极为适合走体修一道。 …… 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清晨,方平将张志恒叫到了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比一个月前黑了不少,但也壮了一大圈的少年。 方平缓缓开口道:“你的修行已经走上了正轨,玄圣梵功第一层已经修行圆满,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为师已经将功法口诀与修炼之法尽数传授给你了。” 张志恒顿时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表情微微一凝。 方平继续道:“体修一道,与炼气不同,炼气修士可以闭门苦修,但体修不行。” “体修需要的是不断地承受压力,不断地突破极限,而闭门造车,根本练不出真正的体修。” “所以,从今日起,你不必回青岩岛了,自己出去历练。” 听到这话,张志恒身体一僵:“弟子明白。” 方平看了他一眼:“你爹娘那边,为师会安排人照应,不必挂念。” 张志恒眼眶一红,忽然重重跪在了方平面前,额头紧紧贴在地面。 “师尊传道之恩,弟子永世难忘。” 方平点了点头道:“为师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弟子听着。” “第一,在外面行走,切记不可对任何人宣扬你是我的弟子。” “你现在的实力,不过是炼气初期的水准,在修仙界里,这点本事算不了什么,若是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弟子,非但帮不了你,反而会害了你。” “有人会为了对付我而拿你开刀,有人会想从你身上套取关于我的消息,你明白吗?” 张志恒重重点头道:“弟子明白。” “第二,与人少结怨,你现在还弱,没有资格树敌,能忍则忍,能避则避,把拳头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第三,不要相信任何人,须知修仙界比世俗界更为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张志恒一一答应,对着方平磕了三个响头。 方平不再多言,而是带着他飞离了荒岛,跨越茫茫海域,最终落在了一处陆地的港口边上。 “今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纵然你遇到了危险,也别奢望为师能救你。” 临别之际,张志恒心中满是不舍。 虽然方平收他为徒不过月余,但这一月以来,方平为他的付出他都在看在眼里。 但他也不是煽情之人,纵然心中有万般言语,最终只得对着方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毅然离去。 方平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少年的背影越走越远。 “小子。” 托天大王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你对你这弟子,当真是心狠啊,好歹给点傍身的东西,万一路上出了事……” 方平收回目光,淡淡道:“前辈,并非在下心狠。” “修行一道,外力终究是次要的,法宝会丢,灵石会花完,丹药会吃光,唯有心性与道心,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能教他功法,能帮他打好根基,但路终究要他自己走,给他太多,反而是害他。” 托天大王沉默了片刻,随后感叹道:“此言倒是不错,希望此子不会辜负了老子的功法吧。” 方平没有再说什么,御风飞回了青岩岛。 回到洞府之后,他第一时间将郝仁和费青鸾叫了过来。 “你们的师弟张志恒,已经外出历练了。” 郝仁和费青鸾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方平继续道:“他的父母若是问起志恒的去向,你们便说他随我在外修行,不便回来。” “是,师尊。” 两人齐声应道。 “好了,下去吧,为师要闭关了,无要事不得打扰。” 两人退了出去。 方平关上洞府大门,盘膝坐下,再次开始了闭关修炼。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四年多过去了。 洞府之内,方平盘膝而坐,身体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此刻的他骨骼已经半星辰化了,仿佛全身流淌着星光。 “一百零五岁了” “四年多的闭关苦修,肉身终于进阶到了三阶中品。” 方平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岁月的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仅凭肉身之力,他便可以硬抗结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若是加上他结丹中期的修为,再配合三阶中品肉身,完全有与结丹后期修士正面一战的实力。 方平缓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四年时间,没有白费。 “也不知道我闭关这四年多以来,外界又是何等情形了。”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施展偷天换日功,将神念切换到了远在星陨岛上的分身陈凡身上。 随着意识沉入分身的记忆之中。 方平闭关这四年多以来,碎星海修仙界发生的大小事情,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 其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云水天宫的消息了。 云水天宫的入口将在三个月后正式开启。 各方势力无不摩拳擦掌,为了云水天宫已经提前爆发了不少争斗。 就连散修也不例外,不少结丹散修已经开始互结同盟,摩拳擦掌,想要以此抗衡四大势力,在云水天宫中分一杯羹。 四大势力对此罕见地选择了默认,没有出手打压。 这倒也不奇怪,云水天宫的遗迹规模未知,里面的危险同样未知,多些散修进去当炮灰探路,对他们来说没有坏处。 不过让方平感到不解的是,长生会这个神秘组织,竟然在这四年多里彻底没了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要知道此前长生会可是活跃得很,到处拉拢散修,暗中布局,怎么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方平琢磨了片刻,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暂时将此事搁下。 然而很快,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当初须弥子给他的五年期限,快要到了。 那位天元商会的老祖宗在他体内留下的那道血线,至今还没有解决。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 方平沉思了片刻,不禁开口问道:“前辈,晚辈体内这道血线,您可有法子帮我化解?” 托天大王懒洋洋的声音随之响起:“老子是妖修,不是人修,法术禁制这些东西,非我所长。” “那血线是元婴修士的手段,想要化解,要么找一个同等级的修士帮你破除,要么你自己突破到元婴期,以自身的力量将其碾碎。” “除此之外,我也无能为力。” 方平闻言沉默了。 找元婴修士帮忙?整个碎星海不可能有元婴修士帮他化解。 或许他的师尊青玄真君可以。 但青玄真君远在梁国修仙界。 此刻他若是回去见青玄真君,还在半路上便被天元老祖感应到了,对方要拦下自己易如反掌。 至于自己突破到元婴期,更是遥遥无期了。 正当方平苦苦思索之际,一道传讯符忽然从洞府外飞了进来。 第594章 老鬼演技 方平当即抬手将这传讯符接住,随后将神念探入其中。 是天元商会会长苏映寒发来的。 方道友,老祖有请,速来天元岛一趟! 看完之后,方平眉头拧得更紧了。 天元老鬼要见自己? 想了想,方平大致猜到了原因。 云水天宫! 八成是跟这事有关。 方平不禁冷笑了一声。 这老鬼今日多半是要跟自己摊牌了。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掉的,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念及至此,方平收起传讯符,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动身离开了青岩岛,朝着天元岛的方向飞去。 他刚一抵达天元岛,苏映寒早已等候,对着方平微微一笑。 “方道友来得倒是快。” 方平面上不动声色地道:“敢问会长,老祖特地召见在下所为何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 苏映寒摇了摇头,望向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方道友无需有压力,须知老祖乃元婴修士,能被他单独召见,是一件幸事。” “要知道,妾身与大长老他们,也要数十年才能见到老祖一次。” 听到这话,方平暗自冷笑。 幸事? 鬼才信。 不过他并不敢保证苏映寒是否知道天元老鬼的谋划,故而并未表露出什么,而是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 一炷香后,苏映寒便带着方平来到了一处洞府之外。 “方道友,老祖就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苏映寒说完,便转身退下了。 方平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洞府石门抱拳道:“晚辈方平,特来拜见老祖。” “呵呵,进来吧。” 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石门缓缓升了上去。 方平暗自深吸7一口气,步入洞府之内。 只见一名身穿朴素道袍的老者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晚辈方平,拜见老祖。”方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天元老祖缓缓睁开眼,快速打量了方平一眼。 就这一眼,方平顿时有种被看透了全身的感觉。 但好在,天元老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淡淡一笑道:“不必多礼,坐吧。” “谢老祖。” 等到方平坐下后,天元老祖才假意问道:“听说你这几年一直在闭关苦修?” 方平答道:“是,晚辈自觉修为浅薄,因此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不错,修行勤恳是好事。” 天元老祖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方平,你可知对我等修士而言,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方平心中一动,摸不准这老狐狸的真实目的,只得装作认真思索的样子。 “在晚辈看来,修行最重要的首先是资质,其次是资源,以及一颗坚定的向道之心。” “呵呵……” 天元老祖却是摇头一笑。 “非也,非也,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一个修士能踏上仙路最基本的条件罢了。” “然而千百年来,资质出众者何其多?资源丰厚者也不在少数,可最终又有几人能筑基,几人能结丹,甚至是问鼎元婴?” 方平立刻露出一副受教的神情:“老祖教训得是。” 天元老祖继续道:“尤其是到了你我这等结丹境界,资质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想要再进一步,更加注重的是机缘二字,机缘一到,问鼎元婴也并非难事。” 方平顺着他的话点头称是。 见他如此上道,天元老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方平,你可知,眼下便有一桩天大的机缘,摆在了你的面前?” 方平故作思索地问道:“老祖说的可是那即将开启的云水天宫秘境?” “不错!” 天元老祖含笑点头:“这云水天宫的来历,相信你已经有所了解,其内的机缘自不必老夫细说。” “你如今已是结丹中期,若是按部就班地苦修,想要突破到后期,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至于那遥不可及的元婴大道,更是难如登天,你何不抓住这次机会?” 不等方平开口,他又补充道:“再者,以你如今的实力,纵然是结丹后期修士也奈何你不得,到了秘境之中,能威胁到你的存在,少之又少。” 听到这话,方平心中暗自冷笑。 这老家伙,终于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老祖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向来胆小,觉得修行还是循序渐进为好,那云水天宫汇聚了碎星海各路高手,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敢进去冒险,更不敢小觑了天下英雄。” 眼见他油盐不进,天元老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心中冷哼一声。 好一个滑头的小辈! 若非你对老夫还有大用,老夫何必在此与你浪费口水。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和蔼宽厚的长者模样,没有丝毫变化。 “你过于妄自菲薄了,修行路上,谨慎是好事,但过于谨慎,反而是一种束缚了。” 说到这里,天元老祖忽然盯着方平仔细看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 “方平,老夫问你,这几年来,你可曾接触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修士?” 这一刻,他的神情变得凝重无比。 方平心中冷笑,知道老家伙这是要开演了。 他连忙摇头道:“不曾,晚辈这四年多来,一直在青岩岛闭关,未曾与外人接触。” 天元老祖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身上被人下了诅咒!” “什么?!” 方平闻言,当即大惊失色:“老祖何出此言?!” 见他不信,天元老祖朝他招了招手。 “你上前来。” 方平依言走上前去,天元老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刹那间,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在方平的手腕皮肤下浮现出来,诡异而妖艳。 看着那道血线,方平的脸色大变:“老祖,这……这是什么?” “这便是我方才所言的诅咒!” 天元老祖面色快速变幻道:“如果老朽没有看错的话,你这是被人用天罗命理术下了咒!” “此术歹毒至极,它会悄无声息地与你的命理相连,吸取你的气运与生机。” “待到咒术大成之日,施咒者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你神魂俱灭,连兵解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方平听完后,心中冷笑连连。 老东西,演得真像,这不就是你亲手给我种下的吗? 但他面上却装出极度恐惧和慌乱的样子。 “老祖,晚辈自问行事谨慎,从未与人结下此等死怨,对方为何要如此歹毒地针对在下?” 天元老祖故作沉吟,像是在苦苦思索,片刻之后恍然道:“老夫知道了,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还请老祖明示!”方平连忙追问道。 “你可还记得数年前,你奉商会之命去夺回赤矿岛时,遭遇的那名银面修士?”天元老祖问道。 “晚辈记得。” 方平立刻点头:“此人是长生会妖人,有着结丹后期的修为。” “当时晚辈与傀儡塔山联手也才勉强抵挡慈恩,关键时刻,幸亏老祖化身出手,才将其一掌拍灭。” “嗯。” 天元老祖沉声道:“老夫当时便说过,此人名叫须弥子,乃是一名臭名昭着的邪修,在数百年前曾为了一己私欲,血祭了一整座岛屿,炼化了数十万凡人的魂魄。” “如今看来,就是此人在那时给你悄悄种下了这歹毒的诅咒,老朽当时一时不察,竟未能发现!” 说到这里,他脸上竟无比配合地出现自责的神情。 方平闻言脸色一变,连忙道:“老祖,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化解之法,求老祖救我!” 看着他这副心神大变的表现,天元老祖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但他表面上却是露出了极为为难的神色,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此事纵然是老夫也不好化解啊。” 第595章 一线生机 “这天罗命理术,牵扯的是修士自身的气运与命理,若是强行破解的话,稍有不慎便会伤及你的根本,甚至让你道基受损,沦为废人。” 天元老祖一脸凝重地为方平解释了起来。 方平脸色一白,不敢相信地道:“连老祖您也没有办法化解吗?” “老夫这里倒是有法子可解。” 天元老祖皱眉思索道:“除非能找到传说中可斩断因果,逆转命理的天地灵物,否则难!” “天地灵物?” 方平连忙追问道:“老祖,那等传说中的东西,晚辈去何处寻找?” “你先别急。” 天元老祖摇了摇头道:“换做此前,天地灵物自然不容易寻找了,但你忘了,眼下却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 “老祖说的可是云水天宫?”方平问道。 “不错。” 天元老祖抚须一笑:“这云水天宫乃上古时期云水天宗的宗门遗迹,相信必然有着天地灵物存在,你为何不妨试上一试?” 方平闻言,顿时面露犹豫之色。 “老祖所言的确不无道理。” “可这云水天宫遗迹岂是那般容易闯的?姑且不说人人觊觎,单论遗迹中的凶险,就不是晚辈能应付的。” 天元老祖见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还不够,于是眼中精光一闪。 “老夫方才为你推算了一番,此咒术阴险歹毒,一年之内必将大成!” “届时你一身精气神都将被其吸食殆尽,化为对方的嫁衣。”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方平。 “而且,此咒与你命理相连,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那须弥子都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你若是妄图逃跑,只会加速体内生机流逝,死得更快!” 此话一出,方平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脸上满是苦笑之色。 看到他这副反应,天元老祖心中暗喜,知道这小子已经被逼入到了绝境。 片刻后,方平才整理好情绪,对着天元老祖一拜。 “多谢老祖指点,此事晚辈回去会仔细考虑的。” “嗯,你能想通便好。” 天元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为了稳住方平,他话锋一转,假意指点起他的修为来。 “你如今已是结丹中期,根基颇为扎实,但想要突破后期,切忌急于求成,需知法力之雄浑固然重要,但心境的打磨亦不可或缺……” 他随口说了一些结丹期的修炼心得,虽然都是些大路货色,但从一位元婴老祖口中说出,分量自然不同。 方平立刻露出一副感激涕零,茅塞顿开的神情。 “多谢老祖指点,晚辈受益匪浅,若无他事,晚辈先行告退。” “去吧。” 天元老祖挥了挥手。 方平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洞府。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后,天元老祖脸上和蔼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双目微阖,神情快速变幻了起来,似乎在仔细回味方平刚才的言行举止。 很快,他确认从方平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后,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小辈,任你心机再深,在生死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忍得了几时? …… 方平离开洞府后,便遇上了等候在外的苏映寒。 此刻的他装出一副失魂落魄、心神不宁的样子,见到苏映寒也只是匆匆拱了拱手。 “苏会长,在下修炼上出现些许困惑,需回洞府静修,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不等苏映寒回话,方平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青岩岛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他仓惶离去的背影,苏映寒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 方平一路飞回青岩岛,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轰隆! 洞府石门重重落下。 方平双手连连掐诀,将洞府内的所有阵法与禁制全部开启。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坐在蒲团之上。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惶恐,绝望与不安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与森然的杀机。 “老东西,当真是能演啊!” 方平冷冷一笑。 若不是他早就与须弥子接触过,并从其口中得知了这一切,又通过蛛丝马迹察觉到这老狐狸心怀不轨。 恐怕自己今天还真就被他这番影帝级别的表演给骗过去了。 诅咒? 简直是笑话! 方平不禁抬起自己的手腕,目光落在那道若隐若现的血线上。 这道血线此前肉眼无法看见,自从去见了天元老鬼后,便彻底显现了出来。 显然,是老鬼故意为之,目的便是让他感受到生死危机。 “老东西,你把我卖给幻灵真君与星宫也就算了,如今还想忽悠我去云水天宫。” “难道在你眼里,我等修士真如蝼蚁那般,被你操控生死吗?” 这一刻,方平眼中寒光闪烁。 这老东西,必然是图谋云水天宫里的某样东西,但那地方或许有什么限制,他自己不方便出手,或者风险太大。 所以,他才选中了自己。 想把自己逼进云水天宫,替他去卖命探路,等到失去了价值,再将自己交给星宫与幻灵真君。 念及至此,方平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方平,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今看来,只能与须弥子合作了。” 方平脑海中快速划过这个念头。 当然,他也知道须弥子这样的老怪物同样不是个好东西。 此前他之所以找上自己想要与自己合作,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他而已。 但眼下情况便是如此,任何一方都不是方平目前能够反抗的。 倒不如火中取栗,利用两者之间的恩怨为自己谋取一线生机。 目前看来,这云水天宫他怕是非去不可了。 相信须弥子后续也会让其进入,否则对方不会如此好心主动找上他。 想到这里,方平心中的所有憋屈和怒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算计。 “元婴老祖又如何?” “想拿我的命当垫脚石,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好牙口了!”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便开始思索如何与须弥子联系。 第596章 结丹失踪 不过令方平头疼的是。 须弥子此人向来神出鬼没,行踪飘忽不定。 此前那次会面,也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方平根本不知他藏身何处。 更何况,此人是一名老怪物夺舍重修,修行了不知多少年,论心机手段,绝非方平所能企及。 想要找到这种人,难如登天。 而且,天元老鬼必然在暗中窥探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自己若是表露出任何异动,极有可能会引起那老东西的警觉。 一旦让老鬼察觉自己早已识破了他的把戏,还暗中与须弥子有所勾连,后果不堪设想。 盘算了许久之后,方平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法子。 那就是他什么都不做。 须弥子既然主动找上了他,说明对方同样需要自己。 他能找到自己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与其自己冒险去联络,不如稳坐钓鱼台,等着对方再次上门。 打定主意后,方平也不再纠结了。 …… 接下来的日子,方平没有闭关,而是待在青岩岛之上指点两名弟子的修行。 郝仁如今刚突破到炼气九层不久,故而方平指点的不多。 至于费青鸾,炼气八层,四灵根,天赋比郝仁好上一些,但也有限。 好在这丫头在炼丹上颇有天分,如今已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在同辈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这一日。 方平看了看这丫头最近炼制的几炉丹药,从中抽出一枚成色最差的。 “这炉的火候过了。” 费青鸾顿时面露惭色。 “师尊,弟子当时控火时分了心……” “炼丹最忌心浮气躁。” 方平把丹药丢回玉瓶里,淡淡道:“你若连一炉低阶丹药都静不下心,日后如何炼制高阶灵丹?” “师尊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费青鸾连忙点头,态度倒也端正。 方平也不多加苛责,继续指点了一些炼丹的细节,便让两人各自去修炼了。 …… 两个月之后。 这一日,方平正在洞府中打坐,一道传讯符忽然穿过禁制,飞到了他的面前。 方平伸手一捏,神识探入其中。 是苏映寒发来的传讯。 “方道友,有事相商,还请移步天元岛一叙。” 方平不禁眉头一皱。 难道是天元老鬼等不及了? 才两个月,就逼着自己做决定了? 他沉吟片刻后,心中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起身整理了一番,方平便飞出了青岩岛,朝天元岛的方向赶去。 …… 天元岛,商会议事殿。 方平走进大殿之时,苏映寒早已等候着他。 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素白长裙,面容清冷,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忧色。 “见过会长。”方平拱手行礼道。 “方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苏映寒抬手一引,让方平在一旁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道:“此番请方道友前来,并非是云水天宫之事。” 方平闻言一怔,不是云水天宫? 他心中虽然意外,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地道:“会长请讲。” 苏映寒面色凝重道:“实不相瞒,商会近来遇到了一件头疼之事,林崇远长老与韩守成长老,已失踪月余。” 方平眉头一挑:“失踪?” “两位长老可都是结丹修士,在碎星海中除了元婴真君,又有何人能令两位长老同时失踪?” 苏映寒摇了摇头,神情之上闪过一丝凝重。 “约莫一个月前,碎星海东南方向的天渊海域深处,忽然出现了一处矿脉。” “哦?敢问是什么矿脉?” “天幽寒铁矿。” 听到这话,方平瞳孔微微一缩。 天幽寒铁,乃是炼制结丹期法宝的上等材料,在碎星海中极为稀缺,价值连城。 一处天幽寒铁矿脉的出现,足以让各大势力红了眼。 苏映寒快速说道:“消息传开后,各方势力争相派人前去争夺,就连我商会亦不例外,派了林崇远长老与韩守成长老带队前往。” 她顿了顿,神色忽然沉了下来。 “然而二人到了之后,便再无音讯传回,不止是我们商会,据我所知,至少有四五家势力的结丹真人先后进入了那片海域,无一例外,全部失踪了。” 方平神色动容道:“所有人都失踪了?” “不错,一个都没有回来。” “不过林长老与韩长老的魂牌并没有碎裂,想来是被困在里面了。” “而且,据消息回报,那片海域至今被一层诡异的迷雾笼罩,结丹修士之下根本无法靠近。” 听到这里,方平心中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苏映寒话锋一转道:“因此商会打算派方道友与顾道友前去查探一番。” 方平闻言面色微沉,忍不住开口道:“会长,恕在下直言,连这么多结丹真人都有去无回的地方,在下去了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林长老与韩长老一人是结丹初期,一人是结丹中期,倘若连他们都折在了里面,在下纵然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苏映寒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微微叹了口气。 “方道友的顾虑,我自然理解。” “但林长老与韩长老皆是商会之人,他们如今出事了,商会不可能坐视不管。” 说到这里,苏映寒看了方平一眼:“说句不客气的,若是方道友有朝一日出了事,相信也不希望看到商会坐视不管。” “更何况,这是老祖的意思。” 方平心中再度一沉。 苏映寒见他一言不发,再次补充道:“老祖交代过,方道友只需去探查一番即可,尽力便好,若是遇到生死危机,大可独自脱身,商会绝不会苛责。”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说,你去看看,能查出什么算什么,实在不行就跑。 然而方平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天元老鬼的算盘打得倒是精。 嘴上说得好听,让自己尽力就行,可真到了那种凶险之地,哪有那么容易说跑就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他目前在商会的处境,天元老祖亲自发话,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思绪快速飞转后,方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老祖的吩咐,在下自当尽力。” 苏映寒顿时神色一喜:“多谢方道友,顾道友已在外面等候,方道友可直接前去与她会合,顾道友会将细节尽数告知于你。” 方平只得起身告辞。 …… 偏殿中,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女子负手而立。 女子看上去四十余岁的模样,面容清秀,眉目间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赫然是此前与方平打过交道的顾清玄,结丹中期修为,三阶阵法师。 “方道友。” “顾道友。” 两人拱手见礼之后,倒也没什么客套寒暄。 顾清玄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张海图,铺在了石桌上。 “相信苏会长应当已经将情况同方道友说过了,妾身就不赘述了。” 说着,她伸手点在海图上一处标记之上。 “此处便是那处矿脉所在,距天元岛约莫八千里之遥。” 方平的目光不禁落在那个标记上,微微眯眼。 天渊海域,地处碎星海东南角,是一片少有人涉足的深海区域。 那里海水幽深,常年暗流涌动,据说海底还栖息着不少三四阶的凶兽,寻常修士轻易不会前往。 “顾道友,矿脉是在海面之下多深的位置?”方平不禁问道。 “据回来报信的筑基修士所言,矿脉入口在海面以下约莫两千丈。” 两千丈。 方平暗自皱了皱眉。 在那种深度下,水压大到惊人的程度,寻常结丹修士虽然扛得住,但行动和法力运转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若是在那种环境下遭遇袭击,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第597章 诡异矿脉 方平开口问道:“顾道友,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顾清玄思索片刻后道:“回来的那名筑基修士还说,那片海域的迷雾极为古怪,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阵法或禁制的残留,他当时在外围便感觉神识受到了压制,不敢深入,只得折返回来。” “至于那些失踪的结丹真人,没有任何求救信号传出,也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方平心中不禁一沉。 没有求救,也没有战斗痕迹。 但魂牌又是好好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多半是被困在了某种阵法或禁制之中。 这对于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念及至此,方平只得深吸一口气道:“事已至此,我等出发吧。” 顾清玄点了点头,收起海图后与方平一前一后飞出天元岛,化作两道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八千里的路程,一刻不停地飞行的话,一日多便能抵达。 …… 次日日落时分,方平与顾清玄悬停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空。 “方道友,就是此处了。”顾清玄沉声道。 这海域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海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色,仿佛一块巨大的黑铁板铺在天地之间,没有波澜与浪涌,异常平静。 而在海面之上,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正缓缓流动着。 这种雾气极薄,薄到几乎透明。 但方平却发现自己神识一触及那雾气,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只能穿透十数丈的距离。 果然! 方平脸色微微一沉。 下一刻,只见顾清玄取出一枚阵盘,将灵力注入其中之后,阵盘上顿时亮起数个光点。 片刻后,她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这雾气之中蕴含着某种阵法残留的气息,但不完整,像是上古阵法自然衰败后残存的碎片。” “顾道友,能判断是什么阵法吗?”方平不禁问道。 “不能。” 顾清玄无奈摇头道:“这残留太过碎片化了,根本看不出完整的阵纹结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阵法的层次极高,远不是我能布设出来的。” 一个三阶阵法师都说层次极高,那至少也是四阶以上的阵法了。 方平的面色愈发凝重了。 四阶阵法,那是元婴真君才能布设的层次。 接下来,二人并没有急着下海,而是各自取出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后,将状态补满。 毕竟下方有什么危险,两人丝毫不知道。 一个时辰后,顾清玄催动出一道护体屏障,率先朝海面落去。 方平紧随其后。 两人没入海水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透过护体灵光渗了进来。 方平微微一怔。 他三阶中品的肉身,寻常的寒冷根本伤不了他。 但这海水中的寒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皮肤。 方平当即催动体内灵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这才将那股阴寒压了下去。 他不禁看了顾清玄一眼。 后者面色微白,但还算镇定,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的不同寻常。 两人一路下潜。 五百丈。 一千丈。 随着下降的距离越深,海水越来越暗,水压也越来越重。 等到了一千五百丈的深度时,四周已经彻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顾清玄当即掏出一枚夜明珠,灵力一催,柔和的光芒顿时向四周扩散开来。 但那光芒在海水中扩散的范围极为有限,撑死了也就照亮方圆三四丈的距离。 而三四丈之外,便是无尽的黑暗。 更让方平警觉的是,他的神识在这种深度下被压缩得极为厉害。 平日里他的神识扩展开来,至少能覆盖方圆数百丈。 但此刻,神识探出体外不到十五丈,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再也无法延伸。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玄的声音忽然传来:“方道友,我们到了。” 方平目光一凝,朝下方看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出现在了海底岩壁上。 洞口约莫有三四丈宽,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撕裂开的一般。 而它周围的岩石断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光滑,隐隐泛着金属般的暗光。 显然,这便是矿脉的入口了。 与此同时,洞口之中此刻正不断地有淡淡的灰白色雾气涌出,向海水中弥散开来。 与海面上的稀薄雾气不同,这里的雾气要浓郁得多,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实质。 方平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 下一瞬,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的神识刚探进去不到五丈,便被那密集的雾气彻底吞没了,什么都感应不到。 方平不禁开口道:“顾道友,这雾气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的神识也被完全隔绝了。” 顾清玄的面色比他还要凝重几分。 作为阵法师,神识是她最核心的依仗。 失去了神识的探测,她在里面就跟瞎子没什么两样。 两人不再多言。 方平率先掠入了洞口之中,灰白色的雾气瞬间将他的身体吞没。 刹那间,方平的神识彻底失去了作用,眼前所能看到的,只有夜明珠那一小圈微弱的光芒。 而三四丈之外,被一片死寂的乳白色迷雾包裹。 他不禁放慢了速度,无比谨慎地继续朝里面深入。 矿洞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然而当他进入洞口不到百丈,主矿道便出现了分叉。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一条继续向下延伸。 每一条分叉矿道的口径都不算小,足够两三人并排通行。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纠结。 最终还是方平提议道:“顾道友,在下建议,你我进去后同行反而会耽误太多时间。” “不如分头行动,各探一条路怎么样?” 顾清玄想了想,点头道:“这个提议不错,这矿洞里的雾气能隔绝神识,两人挤在一起反倒增大目标,不如分开来,能覆盖更大的范围。” 说完这话,她当即取出两枚通讯符,递给了方平一枚。 “方道友,这是我特制的近距短程通讯符,即便在神识受阻的情况下,只要二人相距不超过两百丈,便可传讯。” 方平接过通讯符后沉声道:“一个时辰后,无论你我查探到什么,都在洞口汇合。” 顾清玄闻言点了点头。 方平选了向右的那条。 又行了数十丈,矿道再次分叉。 方平随意选了一条,继续深入。 数十丈后,又是分叉。 方平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身后的矿道已经完全被迷雾淹没,来时的路根本看不见了。 这矿洞怎么这么怪? 跟兔子洞似的,到处都是分叉。 方平暗自皱眉。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继续前行。 随着矿洞越走越深,分叉越来越多,整个矿脉的内部结构果然如蛛网一般错综复杂,密密麻麻地向四面八方延伸。 幸亏来的这一路上,方平都留下了标记,否则纵然是他也会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面乱转。 更让方平警惕的是,这矿洞里安静无比,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那些结丹真人为何会凭空消失。 毕竟在这种地方,神识无用,视野受限,方向混乱。 对修士来说,这几乎等于被废去了一大半的战力。 哪怕是结丹后期修士,一身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方平暗自打定主意,一个时辰之内若是没有什么发现,他只能原路返回了。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传讯符忽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顾清玄的声音传来:“方道友,你那边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第598章 再遇仇敌 听到顾清玄的话,方平当即回复道:“顾道友,在下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只因这洞内矿道分叉极多,如同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 “妾身这边也差不多。” 顾清玄无奈道:“不过妾身发现岩壁上有部分矿脉的品质确实不错,是上等的玄铁精矿,难怪商会会派人来勘探。” “方道友,你我再探半个时辰,若无所获,便返回洞口汇合。” “当然,期间若是彼此遇到危险,可向对方发出求援。” “好。” 结束通讯后,方平继续沿着矿道深入。 一炷香之后,方平发现眼前的矿道忽然变窄了不少,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他不禁放慢脚步,将神识覆盖到了最大的范围,也才方圆十数丈。 突然,方平的目光为之顿住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上,正嵌着一枚枚拳头大小的深灰色矿石。 方平上前伸手扣下一块,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矿石断面处呈现出细密的纹路,质地极为紧实,没有一丝杂质。 “玄铁精矿。” 方平眼神一亮。 看样子,品质还不低。 此物是炼制法宝的主要材料之一,一块拳头大小的上等玄铁精矿,至少能卖三四十枚中品灵石。 而眼前这面岩壁上,零零散散嵌着的玄铁精矿,粗略一扫,怕是有几十块。 确定四周没有危险后,方平直接催动灵力凝聚成刃,沿着矿石边缘切入岩壁。 岩石虽然坚硬,但在灵力的切割下还是一块块碎裂开来,顿时露出了里面完整的矿石。 方平手脚麻利地将矿石一块块抠下来,往储物戒里塞。 这面岩壁清理完之后,方平又往前走了十几丈,拐入另一条分岔。 这条分岔矿道更窄,但岩壁上的矿石分布却更加密集了。 除了玄铁精矿之外,方平甚至还在一处凹陷中发现了部分颜色偏青的矿石。 “青玄铁?” 青玄铁的品质比普通玄铁精矿还要高出一个档次,价格更是翻了好几倍。 方平再度动作不停地继续挖掘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方平将这条分叉矿道中肉眼可见的矿石全部搜刮了一遍。 他在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 光是玄铁精矿就有四十多块,青玄铁也有二三十块。 按市价折算下来,少说也值三千枚中品灵石。 方平不禁点了点头。 这趟总算没白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平脚步忽然一顿。 只见前方的迷雾中,似乎隐隐有光亮透过来。 方平心中一凛,当即收敛了自己的夜明珠,施展敛息术,身形贴着矿道岩壁隐藏了下来。 光亮由远及近,紧接着,三道身影出现在了方平的视线之中。 三人皆是身穿一袭星辰道袍。 星宫之人! 方平目光一沉,随后便看清了那三人的面容。 居中而立的是名青年男子,面如冠玉,一身白色锦袍,气度不凡。 星宫少主,虚空公子! 方平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 此人是结丹中期修为。 此前方平与对方交过手。 那一战,方平不但将他打伤,还夺走了他的傀儡塔山。 而在虚空公子身侧,站着两名中年修士。 一人身形瘦长,面容冷峻,另一人体格粗壮,满脸横肉。 两人都是结丹初期的修为,从穿着打扮来看,应当是星宫的长老。 方平心中不解。 星宫的人怎么也在这里?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释然了。 天元商会有人失联,星宫想必也有。 就在方平准备悄然退走,绕开这三人之际。 虚空公子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谁?” 虚空公子顿时一声低喝,手中光芒一闪,一把折扇爆发出十数道刺目光芒激射向方平所在的位置。 方平见状只得暗骂一声,知道退不了了。 他索性抬手,凭借三阶中品肉身之力将那十数道光芒尽数击碎,随后显露出了身形。 “方平?!” 虚空公子一瞬间便认出了他,双眼中顿时涌上一股浓烈的恨意。 方平淡淡道:“虚空道友,我等还真是有缘啊。” 虚空公子冷笑出声道:“好一个有缘,方平,我本以为不知道何时才能找你一雪前耻呢,没曾想如今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方平面色不变道:“虚空道友,这里面情况不明,你我都是来搜救失联之人的……” “闭嘴!” 虚空公子当即一步踏出,毫不遮掩身上的杀意。 “你夺我傀儡,伤我根基,这笔账,今日正好了结了!” 紧接着,他转头对身旁两名长老道:“赵长老,钱长老,此人便是方平,结丹中期,肉身极强,不可大意。” 那瘦长面容的赵长老目光阴沉地打量着方平。 “少主放心,此处神识受限,视野不过数丈,正是围杀的绝佳之地,他一个人,跑不了。” 粗壮的钱长老则是嘿嘿一笑:“少主,动手吧,速战速决。” 看到这一幕,方平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得出来,虚空公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弄死他。 三名结丹修士,一名中期,两名初期。 换做一般的结丹中期修士,面对这种阵仗多半要掉头就跑。 但方平深知这矿洞之内视线受阻,分叉极多,若是此刻逃跑的话,下场未必比正面迎战好。 因此方平不再多说一个字,右手一翻,方天雷戟顿时出现在了掌中。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灵力一催。 一道魁梧的身影便从他身前凭空出现。 正是塔山。 此刻的塔山身高足有八尺,面容僵硬,双目如铜铃般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看到塔山的瞬间,虚空公子脸色一变。 那张俊秀的脸上,震怒、屈辱、不甘一齐涌了上来。 这特么是他的东西啊。 “杀!” 念及至此,虚空公子不禁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直接祭出一柄幽蓝长剑,化出数道剑光,朝方平呼啸而来。 方平不进反退,灵识一动,塔山顿时迈步而出,巨大的铁拳挟裹着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迎上了虚空公子的剑光。 铛! 一阵巨响在矿洞中回荡。 虚空公子的剑光顿时被弹开,人也被那股巨力震退了两步,脸色愈发难看了。 反观塔山纹丝不动。 三阶下品的肉身,可不是摆设。 就在塔山缠住虚空公子的同时,赵长老与钱长老已经从左右两侧杀了上来。 前者直接祭出一面银色小盾,盾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随着灵力一催,小盾急速旋转着朝方平飞去,同时化出数道银色光刃。 与此同时,钱长老从另一侧逼近,双手一拍,一对黑色铁爪凭空出现,爪尖寒光凛凛,朝方平的后腰抓来。 二人配合无比默契,一攻一缠,一远一近。 方平一步踏出,将方天雷戟横挡在身前。 轰! 瞬间,数道光刃劈在雷戟的戟身上,溅起一片火花。 上品法宝的坚固程度远非寻常法宝能比,那些光刃竟连戟身上的一丝刻痕都未能留下。 而钱长老从后方袭来的铁爪,则直接抓在了方平的后背上。 “中了!” 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下一瞬,他的脸色就僵住了。 铁爪抓在方平后背上的感觉,就像是抓在了一块玄铁石板上。 不但没有撕开方平的护体灵光,甚至连他的道袍都没能划破。 “怎么可能?!” 钱长老失声低呼。 他全力一击打在对方身上,竟然连皮都破不了? 方平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手持雷戟回扫而去。 钱长老顿时大惊失色,双臂交叉,将铁爪挡在身前。 铛! 只听一声巨响,钱长老整个人被雷戟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矿道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而落。 下一刻,他感觉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第599章 各方云集 仅仅一击,钱道友就被打伤了! 看到这一幕,赵长老瞳孔剧烈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虚空公子为何如此忌惮此人了。 另一边,虚空公子有心支援,却被塔山死死牵制住。 “不要和他近战!” 赵长老厉声道。 说完,他当即退后数丈,双手连连掐诀,银色小盾急旋之间,化出一面巨大的银幕挡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中多了一枚符箓。 轰的一声,符箓瞬间燃起。 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青色火球从符箓中飞出,裹挟着灼热的温度朝方平轰去。 三阶符箓——六丁神火符! 方平脸色一变,施展【九宫八卦步】瞬移到百丈之外,瞬间避开了火球的正面轰击。 三阶符箓的威力不小,若是被正面命中,纵然他三阶中品的肉身,也得脱一层皮。 不过对方用掉一枚三阶符箓,那就是少一枚。 接下来,方平的打法简单粗暴,直接拉近距离,抡着方天雷戟朝赵长老的银幕劈了下去。 轰! 赵长老面前的银幕剧烈震颤了起来,光芒暴涨,堪堪挡住了这一击。 但赵长老的面色瞬间白了一分。 方平第二击紧随而至。 第三击。 第四击! 雷戟一击重过一击,每一击落下,银幕上的光芒便黯淡一分。 赵长老咬着牙苦撑,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该死的,此人的力量怎会如此恐怖? 另一边,钱长老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祭出了一柄黑色短刀。 “赵道友撑住!” 钱长老一咬牙,身形暴起,短刀顿时化出一道黑色匹练,朝方平的侧面劈去。 方平脚步一转,立马将雷戟回收,精准地撩在了钱长老的短刀上。 叮! 钱长老的短刀被荡开,虎口再次炸裂出一道血口子。 与此同时,方平欺身而近,一拳轰在了钱长老的胸口。 这一拳带着三阶中品肉身的力量。 嘭! 钱长老身前的护体灵光瞬间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 钱长老的身体顿时倒飞出去,在矿道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右手捂着胸口,胸骨都不知断了几根。 显然是被方平那一拳重创了。 赵长老见状心中一寒。 远处,塔山与虚空公子打得无比激烈。 尽管虚空公子剑法精妙,但面对塔山这种纯粹以力量碾压的傀儡,他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一时间,虚空公子面色铁青无比。 他怎么也没想到,方平在短短时间内重伤了一人。 就在这时,矿道的另一端忽然传来两道破风声。 下一刻,两道遁光从迷雾中急速掠出。 为首之人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瘦,目光阴鸷无比。 对方身后还跟着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修士,面容普通,结丹初期修为。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方平眼角微微一跳。 段幽。 幻灵真君的大弟子。 结丹中期。 方平同样与对方交过手,那一次,段幽不仅被方平击败,还被敲诈了一百万灵石。 可以说,双方是敌非友。 虚空公子也看到了来人,神色顿时一喜:“段道友,你来得正好,快与我等联手斩杀姓方的!” 段幽本是循着动静来的,听到虚空公子的话后,这才注意到了方平的存在。 瞬间,他的目光变得冰寒无比。 “方平……” 他身后的青年修士察觉到自己师兄的异样,低声问道:“师兄,此人便是……” “不错,此人便是方平!” 段幽冷冷打断他道:“师弟,随我出手,杀了此人。” 话音落下。 段幽双手一翻,两柄弯月形飞刀瞬间悬浮在了掌心。 那青年修士也不含糊,当即取出一杆长枪,灵力催动,枪尖亮起一团赤红色的光芒。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联手杀入了战团之中。 方平脸色骤沉。 他现在一人面对四位结丹修士,其中的段幽还是结丹中期。 情况不妙! 但容不得他多想,他只得奋力挥动方天雷戟,荡开了段幽激射过来的飞刀,紧接着避开段幽师弟那一枪。 就在那一刻,赵长老抓住这个间隙,又是一枚三阶符箓打了过来。 方平不得已硬抗了一记,身体被轰退了数步。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段道友,赵长老,不要留手,务必将其斩杀在这里!” 虚空公子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在方平打算放出小灰与玄冰龟相助自己之际。 矿道的另一侧迷雾中,又是三道身影飞掠而出。 突然出现的三人,令得在场众人都是一惊,各自手上的动作都是微微一顿。 为首之人正是此前与方平分道扬镳的顾清玄。 而在她身后,并排而行的两名女修让方平心中一松。 柳如云,柳如烟。 顾清玄是因为联系不上方平,只得折返寻找方平,最后感应到了这边的战斗波动,赶过来的路上又碰上了柳家姐妹。 看到方平被围攻, “方道友!” 柳如云一声惊呼,手中瞬间亮起一柄碧绿色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杀入了战团。 柳如烟紧随其后,祭出一面铜镜法宝,镜面上光华流转,一道光柱直射向段幽的面门。 段幽被迫收回飞刀格挡,攻势一顿。 顾清玄则在后方迅速取出数枚阵旗,往地上一插,一道简易的灵光屏障将方平身后护住,堵住了赵长老绕后的路线。 局势瞬间逆转。 方平这边一共四人。 其中方平与顾清玄都是结丹中期,柳如云与柳如烟姐妹二人都是结丹初期。 而对面:虚空公子与段幽是结丹中期,赵长老,段幽师弟以及重伤的钱长老都是结丹初期修为。 看似对面比他们多一人,实际上加上一个塔山的话,双方战力几乎持平。 这一刻,虚空公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段幽同样面沉如水。 本以为今日是灭杀方平,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没想到对方同样有盟友加入。 最让段幽忌惮的是,他与虚空公子谈不上盟友,之所以出手纯粹是因为仇人在前,又占着人数优势。 如今局面一变,他凭什么为星宫的人卖命? 虚空公子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他与段幽虽然说不上有仇怨,但谈不上什么信任。 真打起来,谁知道这姓段的会不会在背后捅他一刀?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局之中,谁也没有出全力。 最终还是方平给了顾清玄三女一个眼神,几人各自退出数丈的距离。 方平这才开口道:“几位,我等都是来搜寻失联的道友,何必在此斗个你死我活?” 虚空公子冷哼一声,没接话。 段幽则是趁机后退十数丈,与师弟并肩而立,一脸警惕地打量着方平。 方平再度开口道:“这矿洞里面情况不明,好几名结丹真人进来后音讯全无,你我在这里自相残杀,白白消耗灵力和符箓,到头来谁都走不出去。” 顾清玄附和道:“方道友说得不错,纵然你们与方道友之间有着恩怨,也不应该在此刻动手。” 柳氏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后,姐姐柳如云开口道:“谁若是对方道友出手,我姐妹二人势必不会袖手旁观。” 她这话算是彻底挑明了态度,越发令得虚空公子等人忌惮了。 方平则是心中微暖。 不得不说,这柳氏姐妹的确知恩图报,值得结交。 许久之后,虚空公子冷声道:“方平,今日之事,本少主暂且记下。” 段幽同样冷冷撂下一句话:“姓方的,你最好祈祷出了这矿洞之后,你我不要再碰面!” 第600章 恐怖尸潮 说完这话,段幽率先转身,带着师弟消失在了矿道深处的迷雾之中。 虚空公子同样冷哼一声,与赵长老三人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方平这才转身对着顾清玄与柳氏姐妹抱了抱拳道:“方某在此多谢三位仙子此番相助之恩。” 柳如云嫣然一笑道:“方道友客气了,这点小忙,不足挂齿。” 方平这才看向顾清玄:“顾道友,你怎么折返回来了?” 顾清玄沉声道:“只因传讯符玉联系不上你,妾身担心你出了事,便原路返回,恰巧路上碰到了两位柳道友,便一同赶了过来。” 方平心下了然道:“多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今日在下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说完这些客套话,几人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方平先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如何追踪灵矿脉络时发现异常,又如何被虚空公子等人围堵。 随后他问道:“两位柳道友,你们是何时进入这矿洞的?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柳如云想了想,说道:“我与妹妹是在半日前从另一处入口进来的,进来之后便发觉不对劲,这矿洞里的迷雾不是普通的瘴气,应当是某种阵法的残留。” “我等在矿道里走了许久,发现无论怎么走,总会不自觉地偏离方向,若非如烟精通辨识阵纹,我们恐怕也要迷失在里面。” 顾清玄忽然道:“几位道友,妾身怀疑这矿洞只怕是一座大阵。” 此言一出,几人面色皆是一变。 方平瞳孔一缩道:“顾道友何出此言?” “自进来后,妾身便一直在留意此地灵力流转的痕迹。” 顾清玄语气沉凝道:“诸位可曾发现,这矿道里的迷雾分布极其均匀,而且无论怎么走,雾气的浓度几乎不变。” “若是天然形成的瘴气,绝不可能如此规整。” “此外,妾身暗中观察了至少七处矿道岔口的结构,发现其转折角度,延伸长度都隐隐暗合某种规律,绝非随意开凿。” 听到这话,柳如烟不禁蹙眉道:“顾道友说得对,我方才辨识阵纹时,发觉这些雾气中掺杂着极其古老隐晦的阵法符文,我的传承知识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记载,这绝不是近古时代的阵法师能布下的。” 方平顿时眉头紧锁道:“你们的意思是,整座矿洞,甚至包括里面的雾气,都是人为布置的阵法?” “极有可能。” 顾清玄颔首道:“而且这阵法规模之大,品阶之高,恐怕远超我等想象,妾身虽是三阶阵法师,但在此地,也只能勉强看出一些皮毛。” 柳如云不禁神色凝重道:“若是如此的话,那些失联的道友,恐怕不是出了意外,而是被困在了阵中的某些区域。” 方平暗自思索了起来。 如果这整个矿洞真是一座巨大的困阵或杀阵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过目前来看应当是困阵。 念及至此,方平沉声道:“若真如此的话,那我等贸然深入,岂不是自投罗网?” 随着他话音落下,矿道之内一时寂静下来,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顾清玄开口道:“不管这阵法多大,既然我们都已经进来了,就不可能原路退出去。” “我等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阵眼所在之处,或者至少也要弄清楚这座大阵的运转规律。” 柳如云闻言看向她:“顾道友有何想法?” “妾身精通阵法,如烟仙子道友擅长辨识阵纹,不如由我们二人在前方探路,仔细观察雾气流向和阵纹变化。” 顾清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方道友和如云道友则是在两侧护卫,我们不求快,只求稳,一步步摸清这阵法的底细。”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方平开口道:“在下之前独自行走时也有类似的感觉,方向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扰乱,若非刻意留下标记,很容易在原地打转。” “如此看来,这矿洞的古怪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虚空公子与段幽等人也在矿洞里,若是我等和他们再次碰上,又是一番麻烦。” 柳如云询问道:“所以方道友的意思是……” 方平道:“眼下情况不明,我等若是分开行动只会被各个击破,两位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和顾道友一同搜寻,互相照应。” 柳如云当即答应了下来:“此计可行。” 柳如烟同样没有异议。 接下来,四人简单商议了一下路线,随后沿着矿道继续深入。 …… 半个时辰之后,矿道越往深处走,迷雾越浓。 令几人不解的是,这一路上并未发现虚空公子与段幽等人。 又走了一炷香之后,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彻底消散的味道。 柳如烟忽然停下了脚步,轻声道:“几位道友,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迷雾中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方平当然注意到了。 不仅是阴气,他甚至隐约感觉到周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在慢慢聚拢。 “小心!” 突然,方平低喝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矿道前方的迷雾之中,猛然窜出了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速度极快,扬起一爪便朝柳如烟抓来。 柳如烟不慌不忙,掌中铜镜一转,一道光柱瞬间将那东西逼退了丈许。 “噔噔噔……” 众人这才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具人形尸体,全身皮肤灰白,干枯如柴,五官已经完全僵硬扭曲,嘴巴大张着,露出两排又尖又长的獠牙。 顾清玄凤眸一凝:“这是僵尸?” 方平点头道:“不错,而且还是白僵。” 这种东西他在典籍中见过记载。 白僵是最低等的僵尸,行动迟缓,力量也不算大,大约相当于炼气初期的修士。 “好恶心!” 柳如烟下意识往后面退了几步。 她修炼至今,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故而有些厌恶。 反倒是柳如云不解道:“这矿洞中怎会出现僵尸?” 她的话刚说出口,矿道前方的迷雾中,忽然涌出了大量灰白色的身影。 十只,二十只,五十只…… 清一色的僵尸,而且还是白僵。 “吼吼吼……” 密密麻麻的白僵如潮水般从矿道深处涌来,发出阵阵刺耳的嘶吼声,在狭窄的矿道中挤成了一片。 “怎么这么多!” 柳如烟惊呼一声,手中的铜镜再度绽放光芒激射了出去,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白僵斩成了两截。 然而更多的白僵踏着同伴的残躯继续涌了上来。 不仅如此,在白僵的后方,还夹杂着不少皮肤发黑,体型更加壮硕的僵尸。 黑僵。 黑僵比白僵要强上不少,大约相当于炼气中期的水平。 它们的行动更加敏捷,皮肤也更加坚硬,普通的法术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更要命的是,方平注意到在黑僵群中还零星夹杂着几只皮肤泛紫的僵尸。 紫僵! 紫僵的实力大约相当于筑基期,爪子上还带着尸毒,被抓一下轻则中毒麻痹,重则被同化为僵尸。 “不好,越来越多了!” 饶是顾清玄也是脸色大变。 关键时候,方平怒喝一声道:“不能让他们越聚越多,否则我们的空间会被越挤越小!” 说完这话,他直接取出方天雷戟横扫而出,一道弧光在矿道中划过。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白僵身体瞬间被拦腰截为两段,上半身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方天雷戟上附带的一丝雷属性对这些尸体有着天然的克制之效。 顾清玄也同时出手,双手掐诀,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掌心射出,化作数根冰锥没入了僵尸群中。 噗噗噗! 好几只黑僵被冰锥贯穿身体,动作顿了顿,但并没有倒下,而是拔出身上的冰锥,继续朝着众人扑来。 “顾道友,这些东西是不怕痛的!” 方平大喊道:“要么打碎它们的头颅,要么直接将它们劈成碎块!” 柳如云二话不说,长剑一转,剑尖精准地刺穿了一只黑僵的脑袋。 那黑僵全身一僵,随即软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有用!” 柳如云立刻调整了战术,剑法由劈砍变为刺击,专门攻击僵尸的头颅要害。 柳如烟的铜镜法宝则在后方提供远程支援,镜面光柱扫过之处,白僵们纷纷倒地。 不过对黑僵和紫僵的效果就差了许多,只能将它们逼退。 方平只得将塔山放了出来。 塔山一拳一个。 哪怕是黑僵也扛不住他两拳。 紫僵稍微硬一些,但也撑不了三拳。 然而,僵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矿道虽然狭窄,限制了僵尸大批量涌入,但源源不断的白僵和黑僵不断在迷雾中涌出,仿佛永远杀不完一般。 方平一戟劈翻了三只黑僵,回身又一戟扫碎了两只紫僵的脑袋,喘了口气,发现身前已经堆起了一层尸体。 但迷雾中,更多的嘶吼声正在逼近。 “后面也有!” 柳如云惊呼一声道。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矿道后方的迷雾中,同样涌出了大量的白僵与黑僵,将他们的退路也堵上了。 一时间,几人陷入了前后夹击之中。 “该死,这矿洞中为何会如此多的僵尸?” 方平忍不住骂了一声。 顾清玄同样面色凝重,取出数枚符箓,连续激发。 火球,冰锥,风刃在后方的僵尸群中炸开,当场炸碎了十余只白僵。 但更多的僵尸踩着同伴的碎块继续向前。 四人只得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圈。 方平负责正面,塔山在他身侧充当肉盾,专门挡住那些企图绕到侧翼的僵尸。 顾清玄守住后方,柳氏姐妹各守一侧。 接下来便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方平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白僵和黑僵,只知道雷戟挥出去收回来,挥出去收回来,机械般地重复。 而他脚下的碎尸越堆越多,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浓得令人作呕。 一时间,矿道里满是僵尸的嘶吼声,碎裂声和法术爆炸的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僵尸的数量终于开始减少了。 最后一只紫僵被方平一戟钉在了岩壁上,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总算将这些孽畜杀完了!” 柳如烟长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体内灵力消耗不轻。 四人大口喘着粗气,各自靠在矿道的岩壁上歇息。 顾清玄松了一口气,由衷道:“此番幸亏方道友与这傀儡出了大力,否则仅凭我们应付起来,必然吃力无比。” “顾道友言重了,我等既是同伴,自当相互扶持。” 方平摇了摇头,取出一枚增灵丹服下,恢复着体内损耗的灵力。 只是他脑海中,却充满了不解。 这不是矿洞么? 为何会出现这么多僵尸? 再联想到此前顾清玄说这矿洞疑似一座大阵。 方平只感觉心中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 还不待众人调息完毕。 忽然,方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低喝道:“诸位小心!” 此言一出,地面便开始微微震动。 下一刻,迷雾之中猛然跃出一道道铜色身影。 这铜色身影浑身皮肤呈暗铜色,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铜甲尸! 而且还是八具! 每一具都散发着假丹修士的气息!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道更为威猛的身躯从迷雾深处走出。 那是一具全身覆盖着银色甲壳的僵尸,面目狰狞,双目中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周身气息浑厚无比。 银甲尸! 堪比结丹修士! “吼!” 只见银甲尸仰天怒吼一声,所有铜甲尸顿时如潮水般朝四人涌来。 “动手!”方平急忙出声道。 顾清玄三人当即出手,各种法术和符箓朝铜甲尸砸去。 然而矿道过于狭窄,诸多法术与法宝根本施展不开,否则容易伤到自己人。 四人束手束脚,一时间竟被铜甲尸逼得连连后退。 方平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即开口道:“顾道友,你们三人尽量用束缚术法牵制它们,我和塔山来杀!” “好!” 顾清玄二话不说,双手掐诀,数道冰链从掌中射出,缠住了一具铜甲尸的四肢。 柳如烟铜镜光芒一闪,一道光罩将另一具铜甲尸困在原地。 柳如云的长剑则化作数道剑影,将第三具铜甲尸逼入死角。 方平立刻与塔山分头行动。 塔山一拳轰出,直接将一具被束缚住的铜甲尸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方平则是手持方天雷戟横扫过去,将另一具铜甲尸劈成两半。 雷属性对僵尸的克制效果依旧显着,铜甲尸虽然防御惊人,但方天雷戟劈上去,照样能破防。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四具铜甲尸便倒在了地上。 “吼!” 那最后的银甲尸见状,双目中凶光大盛,怒吼一声,径直朝方平扑来。 速度之快,竟带起一阵腥风。 顾清玄见状急忙出手,数道冰链和符箓同时激射而出,想要束缚住银甲尸。 柳氏姐妹也纷纷出手配合。 然而冰链等法术缠上去的瞬间便被寸寸碎裂了,符箓炸开也只是让银甲尸顿了一下。 “没用!” 顾清玄脸色一变道:“这银甲尸的防御太强了,我们的术法根本困不住它!” “此乃土属性银甲尸,以防御着称,不惧法术与符篆攻击!” 方平急中生智道:“顾道友,你等去帮塔山解决剩下的铜甲尸,这东西交给我!” 他的话刚说完,银甲尸已经冲到了近前。 方平不退反进,收起雷戟,直接以肉身硬撼了过去。 “方道友!”柳如烟不放心地惊呼一声。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方平身形倒退三步,虎口微微发麻。 而银甲尸同样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口中再度发出各种刺耳的怒吼之声,似乎是被越发激怒了。 方平心中暗暗吃惊。 好强的肉身! 要知道,他可是三阶中品的体修,肉身强度堪比结丹中期,这一拳下去竟然只是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这银甲尸的肉身,怕是已经接近结丹中期了! 不愧是土属性僵尸。 据他所知,僵尸跳脱于三界之外,但却在金木水火土等五行之中。 每一种属性的僵尸,都有相应的擅长。 比如金属性僵尸,诞生于极金之地,攻击性极强,性情最为凶悍。 火属性僵尸诞生于极阳之地,肉身不惧火焰,甚至还能操控火焰。 而眼前这土属性的银甲尸,明显对应了土属性的变态防御力。 紧接着,银甲尸再次朝着方平扑了上来。 方平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运转,肉身之力催动到极致,同样迎了上去。 一时间,方平与银甲尸在狭窄的矿道中你来我往,拳爪相交,发出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一人一尸每一次碰撞,周围的岩壁都会被震得落下各种碎石。 这一幕看得顾清玄三人暗自震惊不已,对方平的实力越发敬畏了。 而三人终于腾出手来,纷纷加入了塔山的战团,联手解决剩余的铜甲尸。 “砰!” 方平与银甲尸对拼一拳后,身形再度后退了数步,只感觉身上隐隐作痛。 那一刻,他的面色微微一沉。 “这孽畜的肉身比我想的还要坚韧,寻常手段怕是难以速胜。” 第601章 五行银甲 银甲尸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修士并不好对付。 它在接连奈何不得方平之后,忽然停了下来,一双赤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方平,口中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下一刻,它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一股浓郁如墨的尸气自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数丈范围。 方平当即屏住呼吸,身形暴退了数丈之遥。 却见那银甲尸庞大的身躯忽然往下一沉,双足竟直接没入了地面的岩石之中,如同融化般快速向下沉去。 “土遁?!” 方平脸色骤变,当即厉声喝道:“不好!这孽畜会遁地,诸位道友小心脚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只见银甲尸已经彻底没入了地面。 下一刻,地面便迅速鼓起,一道道凸出来的小土包快速移动了起来。 不过却不是冲着方平,而是朝数丈开外的顾清玄疾驰而去。 “顾道心小心!”方平急忙喝道。 他的话刚说完,地面上猛然伸出一只覆盖着土黄色岩甲的巨爪,直接朝着顾清玄的脚踝抓去。 顾清玄反应极快,足尖一点,身子迅速向后飘开。 这使得那巨爪只是擦着他的靴底掠过。 可还不等顾清玄站稳,地面又是一阵震动,另一只巨爪再度破土而出,转而抓向柳如云。 有了顾清玄此前的遭遇,早有准备的柳如云身形跃起,同时挥动手中长剑斩了过去。 “轰!” 剑光落在那岩甲爪上,顿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好强的肉身!” 柳如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顾清玄厉喝道:“诸位当心,切不可被这孽畜抓住了机会。” 方平也有些无奈。 不得不说,这银甲尸可谓是狡猾至极,不敢与他正面交手。 转而依仗土遁之术,如同泥鳅般在坚硬的岩石层中游走,将目标对准顾清玄三人。 它每一次出手都诡异至极,逼得三人不断闪躲,阵型散乱,狼狈不堪。 “敕!” 顾清玄见状连续打出几道冰锥术,试图冻结脚下的岩层,以延缓银甲尸行动。 但那银甲尸在岩层中极为灵活,如鱼得水,冰锥射入岩石中只留下几个窟窿,对其并未造成任何阻碍。 看到这一幕,柳如烟当即催动铜镜,顿时发出一道道蓝色光柱扫过地面。 即便如此,依旧伤不了银甲尸分毫。 “这畜生太狡猾了!” 柳如烟忍不住怒骂出声:“在这狭窄的矿道之中,它占尽地利,我等虽然人多,却也处处受掣肘!” 方平闻言心头一动。 这矿道狭窄无比,不利于他们施展。 再这样下去,他们灵力消耗不说,稍有不慎还会被银甲尸得逞。 念及至此,方平当机立断道:“几位道友,我等不能在此处与这头畜生耗!” “矿道太窄,对它有利,我等只能往矿洞深处去,找开阔些的地方再收拾它!” 此言一出,三女一致赞同。 方平又道:“你等先走,我与塔山留下断后!” 三女也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刻,纷纷走在了前方,方平则是操控着塔山留在最后。 果不其然,那银甲尸迅速追了上来。 方平连忙祭出方天雷戟,借助戟身之上的丝许雷霆之力减缓银甲尸的追击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发现前方忽然透出些许光亮,并且隐隐传来各种法术爆裂的声响和激烈的喝骂声。 方平心中一动,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下一刻,几人来到了一处颇为宽敞的天然石室,足有数十丈方圆。 然而室内景象却让方平等人眉头一皱。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僵尸的残肢断臂,以白僵,黑僵居多,也有几具铜甲尸的碎片。 除此之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尸臭,混合着法术激荡后的焦糊味。 最引人瞩目的是石室中央,两道身影此刻正与两只僵尸缠斗不休。 两人赫然是此前的星宫少主虚空公子与赵长老。 只见虚空公子一身华服已多处破损,脸色有些发白。 此刻的他手中一柄星光长剑幻化出道道光弧,朝着一具通体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僵尸攻击而去。 而那暗金僵尸双臂如刀,与星光长剑对拼间火星四溅,将虚空公子的剑光尽数挡下。 金属性银甲尸! 方平眉头一皱。 反观那名赵长老则是祭出一盏青铜古灯,灯焰跳动间,顿时喷吐出数道炽热的火蛇,牵制着另一具全身缠绕着翠绿色藤蔓般纹路的僵尸。 显然,这是木属性银甲尸了。 它周身缠绕的并非实物藤蔓,而是精纯的木属性所化,坚韧无比,还能延伸生长,试图缠绕赵长老的古灯法宝。 赵长老怒发冲冠,接连催动古灯火焰猛烧,与那些藤蔓僵持不下。 在两人不远处,还倒着一具身穿星宫服饰的尸体。 尸体脖颈处有明显的抓痕,已然气绝身亡,正是此前被方平用雷戟打伤的钱长老。 “嗯?” 虚空公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闯入,余光一瞥,发现是方平几人后顿时一愣。 紧接着,此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但很快被焦急取代。 “方道友,你等来得正好,速速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这两只银甲尸太厉害了!” 方平刚想开口,身后的矿道中再次传来沉闷的轰鸣震动。 虚空公子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接着他便看到矿道口的地面轰然炸开,又是一只银甲尸破土而出,赤红双目死死盯住方平等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虚空公子脸色顿时一黑,口中咒骂不已。 “该死的,你们竟然也遭遇了银甲尸?而且还是土属性的?” 他们这边应付金,木两具银甲尸已经十分吃力了。 结果方平他们又引来一具,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顾清玄连忙问道:“方道友,这畜生堵住了我等的退路,现在我等怎么办?” “自然是寻找是否还有其他出路了。” 方平说着,一边无视虚空公子要杀人的目光,一边快速寻找着四周的出路。 一具土属性银甲尸已经够难缠的了,他可不想被虚空公子拖下水。 然而就在这时,石室另一侧相连的矿洞口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法术爆鸣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只见两道身影极为狼狈地窜了进来。 当先一人面容阴鸷,赫然是段幽。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手中一柄惨绿色的骨笛变得黯淡无光。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青年修士,气息萎靡,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伤。 两人冲进石室之后,顿时就看到室内景象和场中僵持的众人,脸色齐齐一变,似乎是没想到这边的情况也不好过。 而在他们身后,缓缓走出两具银甲尸。 一具通体赤红,如同一块燃烧着的巨大火炭,周身热浪滚滚。 赫然是火属性银甲尸。 另一具则皮肤呈暗蓝色,水雾流转,刚一出现便令得现场的气温骤然降低了十数度。 水属性银甲尸。 至此,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银甲尸,齐聚这间石室。 段幽目光扫过方平和虚空公子,双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怨毒。 但更多的是面对眼下险境的凝重。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道:“看来诸位都遇到了麻烦,此刻五行银甲尸齐聚,不如我等暂且将恩怨搁下如何?先联手除尸,活下来再说!” 听到这话,虚空公子神色一喜,巴不得有人分担压力,二话不说地点了点头。 “段道友所言在理,大难当前,我等内斗实属不智!” 段幽闻言,随即将目光投向方平,目光变得真诚无比:“方道友,不知你怎么看?” 第602章 联手斩尸 听到段幽此人的话,方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这两人早已与他结下梁子,不久前还兵戎相见,如今却主动寻求与自己联手。 根本不值得他方平信任。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看向那五具银甲尸,心中快速思量了起来。 五行银甲尸齐聚,光凭他和顾清玄几人,怕是根本应付不来。 更何况那土属性银甲尸还堵在了矿道口,断了他们的退路,想撤离也难。 事到如今,恐怕唯有与虚空公子等人联手了。 不过也不得不防这些人趁机对他下黑手,又或者是事后翻脸。 思绪飞转短短数个呼吸后,方平淡然一笑道:“段道友说得不错,我等还是先解决这些畜生了再说。” 段幽闻言暗自松了口气,不禁违心开口道:“方道友果然是懂大局之人,既然如此,我等迅速做出分配,各自挑选一具银甲尸!” 几人正谈论的功夫,那五具银甲尸顿时失去了耐心。 只见金属性银甲尸率先动了,双臂伸出,裹挟着锋锐的金属性灵力,朝着距离最近的虚空公子劈斩而去。 虚空公子见状脸色一沉,手中星光长剑顿时横挡而出。 “铛!” 瞬间,火星四溅,虚空公子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不禁溢出一丝鲜血。 与此同时,火属性银甲尸全身赤焰暴涨,如同一轮烈日般朝段幽冲了过来。 段幽面容微微一抽搐,急忙举起骨笛,吹奏出一道道惨绿色的音波。 那音波原本是极为阴狠的攻击手段,落在火属性银甲尸身上后,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其周身的烈焰直接蒸发殆尽。 “该死!” 段幽顿时面色铁青,身形急速后退。 木属性银甲尸则是缠绕着无数翠绿藤蔓,径直朝赵长老扑去。 赵长老脸色一变,急忙催动古灯喷吐出火蛇,但那些藤蔓被烧断后竟能迅速再生,绵不绝。 土属性银甲尸则依旧缠着方平。 这孽畜从地面破土而出后,重新冲到了方平面前,一双如同岩甲一般的巨爪猛地朝方平胸口拍来。 方平当即举拳迎了上去。 “轰!” 这一次方平没有硬撼,而是借力卸力,一拳轰在了它的肋部。 拳头砸在岩甲之上的瞬间,却如同打在了一座铁山上一般。 银甲尸身形纹丝不动,反手一爪抓向方平咽喉。 方平快速闪过,随即祭出方天雷戟,狠狠劈在银甲尸肩头。 “嗤!” 随着雷光炸开,银甲尸不由发出一声闷吼,身形终于后退了两步。 但那岩甲之上,也仅仅是多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方平顿时眉头紧锁。 方天雷戟的雷霆之力,的确能让它吃痛,但伤害实在有限。 另一边,水属性银甲尸则是选定了顾清玄。 顾清玄神色不变,迅速催动冰锥术。 刹那间,数十道冰锥激射而出,尽数轰在暗蓝色的银甲尸身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冰锥落在水属性银甲尸身上之后,非但没有对其造成伤害,反而被它周身的水雾尽数吸收了。 “怎么可能?!” 顾清玄神色为之动容道。 柳如烟与柳如云姐妹连忙上前助阵,一人催动铜镜发出蓝色光柱,一人挥剑斩出凌厉剑光。 水属性银甲尸周身水雾迅速扩散,尽数将蓝色光柱化解,同时一爪拍灭了柳如云的剑光。 “嘭!” 柳如云不由得被震飞出去,落地时,神色变得有些惨白。 “师兄莫慌,我来助你!” 段幽的师弟陈鹤怒吼一声,闪身加入了战团,与段幽联手对付火属性银甲尸。 只见此人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抵挡住了一记银甲尸的火拳,却被那股灼热之力震得双臂发麻。 再反观那盾面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师兄,这东西太硬了,我的法宝快撑不住了!”陈鹤急道。 段幽面色阴沉如水,再度吹响骨笛,又是一道道音波化作惨绿色的毒雾笼罩向火属性银甲尸。 但随着银甲尸身上的烈焰跳动,那些毒雾瞬间被蒸发殆尽。 一时间,整个石室之中,到处都是法术爆裂的光芒和沉闷的撞击声。 方平一边与土属性银甲尸抗衡,一边将身旁的战局看在眼里。 当看到顾清玄三人被水属性银甲尸拖住后,方平不禁在心中暗骂。 他们四人此前明明只用应付一具土属性银甲尸,现在倒好,居然多出了一具水属性银甲尸,等于是给段幽等人分担了压力。 纵然如此,段幽和陈鹤联手的攻势,依旧被火属性银甲尸压制住了。 而虚空公子与赵长老倒是勉强能与金、木两具银甲尸僵持,但想要击杀,远不够。 顾清玄三人更是狼狈,水属性银甲尸几乎完克她们的手段。 再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一炷香时间,众人就得力竭。 而银甲尸却不会累! 念及至此,方平又是一戟轰在土属性银甲尸身上,将它逼退。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五具银甲尸,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五行…… 下一刻,方平朗声喝道:“诸位道友,我等选错了对手!” 正在苦战的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段幽一边闪躲着火属性银甲尸的攻击,一边怒道:“方道友,你有话快说,这他娘的什么破矿脉,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僵尸?” 方平不理会他的咒骂,快速道:“这五具银甲尸恰好合乎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 “我等若是以相克之力攻之,必能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顿。 虚空公子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精光一闪:“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 段幽同样恍然大悟,面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方道友此计甚妙,那依你之见,如何分配?” 方平此时已经想好了。 “赵道友的古灯法宝主火,火克金,由赵长老去对付金属性银甲尸!” 赵长老闻言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他正被木属性银甲尸缠得厉害,巴不得换个对手。 “虚空道友星光剑属金,金克木,便由你对付木属性银甲尸!” 虚空公子没有异议,他本就被金属性银甲尸压着打,换个目标自然更好。 “顾道友冰锥术属水,水克火,你与柳如烟柳如云三人联手对付火属性银甲尸!” 顾清玄三人连忙应下。 “段道友的骨笛我观其灵力偏木属性,木克土,你与陈道友对付土属性银甲尸!” 听到这话,段幽面色微变。 这土属性银甲尸的威力他刚才已经看见了,防御力惊人,若是方平这办法无用,那自己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反驳,只得反问道:“那方道友你呢?” 方平手握方天雷戟道:“雷属极阳,可归于火,也可归于土,因此这最后一具水属性银甲尸则是交给我与塔山。” 事实上,他之所以选水属性银甲尸,除了雷戟偏阳克水之外,实则还有一层更深的考虑。 那便是水属性银甲尸的攻击偏冷偏寒,对他这个体修来说,威胁最小。 而他将火属性银甲尸交给顾清玄三人。 一来三人联手施展水属性法术足以压制,二来火属性银甲尸攻击虽猛,但速度不快,三人只要配合得当,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至于将土属性银甲尸留给段幽…… 方平嘴角微勾起。 这具土属性银甲尸防御力最为变态,哪怕有木属性相克的加成,段幽也不会轻松。 当然,这一点心思,方平自然不会说出来。 “动手!” 随着虚空公子一声令下,众人当即变换位置。 好在这石室够大,足以让他们各自拉开距离。 方平当即迎上那具水属性银甲尸,方天雷之上雷光暴涨,对着银甲尸猛然劈下。 “轰!” 随着一道雷光落在水属性银甲尸身上,瞬间便传出嗤的声响。 只见那水属性银甲尸暗蓝色的皮肤表面上,瞬间水雾翻涌,竟被雷光生蒸干了一片。 而对方不由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之声,脸上首次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果然有效!” 方平见状顿时精神一振。 此前顾清玄的冰锥术打上去,等同于给这畜生进补。 可方平刚才的雷霆之力落到它身上后,效果顿时立竿见影。 与此同时,水属性银甲尸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当即张口喷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水柱,直冲方平而来。 方平迅速施展九宫八卦步避开,同时雷戟横扫而出,瞬间将水柱斩成了两截。 然而那水柱并未崩溃,而是化作无数细小水珠落在了方平手臂上。 方平顿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手臂之上瞬间浮起一层白霜。 “好阴毒的寒气。” 方平心中一惊,迅速催动体内气血抵御,同时操控塔山从侧翼包抄。 塔山仰天长啸一声,霸道一拳重重砸在水属性银甲尸背后,将其砸得身形踉跄不已。 “给我破!” 方平趁势一戟刺出,戟尖带着浓郁的雷光,狠狠扎入了银甲尸腹部之内。 “嗤!” 伴随着雷光闪耀,水属性银甲尸不由嘶吼连连,周身的水雾疯狂膨胀开来,似乎是试图震退方平。 然而方平不退反进,双手死握住雷戟,将更多灵力灌注进去。 雷光沿着戟身不断渗入银甲尸体内,将其身上的水气快速蒸发殆尽。 另一边,赵长老的战况同样大为改观。 他那盏古灯法宝之中的火蛇此前对木属性银甲尸仅是僵持。 可如今换到金属性银甲尸身上后,效果却截然不同了。 只见数道火蛇缠绕上金属性银甲尸的双臂,灼热的火焰将其暗金色的甲面烧得通红发软。 金属性银甲尸瞬间发出一声嘶吼,双臂如刀般疯狂挥动,试图斩断火蛇。 不料赵长老催动古灯一转,火蛇立刻变换方位,缠绕住它的双腿。 “给我烧!” 赵长老怒喝一声,古灯中的灯焰再度暴涨。 那一刻,金属性银甲尸双腿处的甲面迅速发红,变形,到最后竟开始如同蜡烛般缓缓融化。 虚空公子那边也是如此。 他手中的星光长剑属金,此前对上金属性银甲尸是硬碰硬,谁也奈何不得谁。 可换成木属性银甲尸之后,那锋锐的金属性剑气刚一落上去,前者那坚韧无比的藤蔓竟被轻而易举地斩断了。 “果然!” 虚空公子顿时面露喜色。 他再度催动星光长剑化出数十道剑影,密如暴雨般尽数落在木属性银甲尸身上。 每一剑落下,都带起一道道碎裂的翠绿碎屑。 木属性银甲尸只得疯狂催动藤蔓再生,却始终赶不上虚空公子的斩断速度。 顾清玄三人联手对付火属性银甲尸,同样奏效。 随着顾清玄连续催动冰锥术,数十道冰锥带着极寒之意轰在火属性银甲尸身上。 诸多冰锥触碰到火焰之后,虽然瞬间融化,但却大幅削弱了银甲尸周身的火焰强度。 柳如烟则是趁机催动铜镜,一道蓝色光柱直射火属性银甲尸面门。 在水属性灵力的压制下,那原本炽盛的赤焰,竟以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下来。 “姐姐,就是现在!” 柳如云闻言,手中长剑当即斩出。 这一剑带着凌厉的锋芒,趁着火焰减弱的间隙,直接斩在了火属性银甲尸的右臂上。 “铛!” 虽然依旧未能斩断,但那赤红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火属性银甲尸彻底被激怒了,周身火焰浓郁了几分,试图将三人逼退。 “两位道友,不要慌,继续压制!” 顾清玄迅速开口,随后双手掐诀,凝结一面水盾挡在了三人身前。 唯独段幽那边,打得最为吃力。 虽然他的骨笛木属性灵力对土属性银甲尸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但奈何土属性银甲尸的防御力实在太过变态了。 随着段幽每次吹奏骨笛,化作的数道翠绿色藤蔓缠绕上去,的确在其岩甲表面留下了一道道裂纹。 可那些裂纹转眼间又被新生的岩甲修复了。 “他娘的,不公平!” 段幽面色铁青不已,暗自暴跳如雷。 方平小儿,摆明了是针对他。 雷属性属阳,按理说能破一切邪祟。 但此子偏偏将最难缠的土属性铜甲尸留给了自己! 看到自家师兄的狼狈,陈鹤则是在一旁拼命辅攻,然而却是收效甚微。 段幽越想越恨。 不过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只得咬了咬牙,将骨笛中的灵力凝聚到极致。 下一刻,笛声骤变,变得尖锐刺耳无比。 一道碗口粗的翠绿光柱自笛口喷涌而出,狠狠撞在了土属性银甲尸胸口之上。 “嘭!” 土属性银甲尸胸口的岩甲终于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就是这样,再来!” 段幽精神一振。 不料土属性银甲尸怒吼一声之后,竟然再次沉入地面,施展了土遁之术。 “好个狡猾的孽障!” 段幽怒骂不已,但他也并非没有应对之策。 只听骨笛再度吹响,数十道翠绿色藤蔓自笛中飞出,随后深深扎入了地面岩层之中,如同树根般迅速蔓延扩散。 片刻之后,地面剧烈震动了起来。 只见那具土属性银甲尸被数道藤蔓缠绕着,被硬生生从地下拔了出来。 “出来吧你!” 段幽冷笑一声。 木克土的优势,让他的藤蔓能够轻松穿透岩层,锁定银甲尸的位置。 这一刻,段幽心中对方平此人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此人不但自身实力不弱,更有着难对付的城府。 五行相克之策,若非此子提出,他们怕是还在被消耗灵力。 此子绝不能留! 念及至此,段幽心中对方平的杀意越发浓烈了。 …… 这般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随着五行相克的威力不断累积,五具银甲尸的状态都开始急剧下滑。 方平那边率先得手。 在方天雷戟连续不断的轰击下,水属性银甲尸周身的水雾已经彻底消散,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起来。 方平抓住破绽,催动方天雷戟快速贯穿了它的胸口! “嗤!” 伴随着雷光自银甲尸体内炸开,将其全身的水分彻底蒸干。 水属性银甲尸身形瞬间僵住不动,双目中光芒缓缓消散,随后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总算是解决了。” 方平见状长出一口气。 几乎同一时间,赵长老那边也传来一声暴喝。 只见他手中那盏古灯之中喷出一道粗壮如柱的火焰,顿时将金属性银甲尸整个吞噬。 等到火焰散去,金属性银甲尸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颗扭曲变形的脑袋,彻底毙命。 虚空公子紧随其后,一剑将木属性银甲尸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翠绿色的碎屑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顾清玄三人配合默契,在连续的水属性法术压制下,火属性银甲尸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 失去了火焰护体的银甲尸如同一块废铁,最终被柳如云一剑斩下了头颅。 而最后收拾掉土属性银甲尸的是段幽。 此人用藤蔓死箍住银甲尸四肢,随后全力催动骨笛。 木属性灵力如同无数根针般深入岩甲裂缝之中,将那层岩甲从内部撑裂崩碎。 最终,土属性银甲尸的岩甲寸寸碎裂,露出内部干枯的尸体,一动不动了。 “呼……” 看到这一幕,段幽面色苍白地喘了几口气。 只不过此刻的他一身道袍破破烂烂,显得最为狼狈。 这一刻,五具银甲尸尽数伏诛。 一时间,众人都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恢复灵力。 除此之外,还暗自警惕着其他人。 第603章 勾心斗角 然而这般短暂的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 “刷!” 忽然,只见一道身影忽然暴起,趁着众人调息之际,竟是朝着最近的两具银甲尸残骸而去。 此人赫然是段幽师弟陈鹤。 “住手!” “姓陈的,你想做什么?” “……” 方平等人迅速反应了过来,纷纷出言制止。 然而陈鹤不为所动,双手快速掐诀,两具银甲尸遗骸中当即飞出两枚一灰一蓝的珠子,随后被此人收入了袖中。 那珠子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散发出无比纯粹的阴气。 “尸丹!” 众人见状面色微变。 银甲尸的尸丹本就是难得的炼丹材料,价值不菲。 更何况此处五具银甲尸恰好凑齐五行,若是五枚尸丹齐聚,其价值更是翻上数倍。 眼看陈鹤还想收取剩下的尸丹,方平身形一闪挡在了木属性银甲尸残骸之前,目光冰冷地看向前者。 塔山也动了,魁梧的身躯直接将火属性银甲尸的残骸护在了身后。 虚空公子与赵长老同样反应了过来,赵长老一步跨出,手中古灯灵光闪烁,挡在了金属性银甲尸残骸之前。 就连顾清玄三女也上前围住了陈鹤,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陈鹤见状脸色微变。 方平冷冷看着段幽道:“段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幽面色不自然地道:“方道友何必如此紧张,方才的交手中,我师兄弟二人拼死拼活,出力不小,收取一些战利品有何不对?” “出力不小?” 方平沉声道:“段道友说这话也不嫌脸热,你师兄弟二人联手,才堪堪斩杀一具土属性银甲尸。” “而令师弟方才趁机取走的,可是两枚尸丹,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虚空公子与顾清玄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再度望向段幽与陈鹤的目光阴沉至极。 为了对付那几具银甲尸,大家手段尽出,结果却被陈鹤抢先收走了两枚,这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饶是虚空公子也冷冷开口道:“方道友说得不错,段道友,你等就算是收获战利品,也只能收取一枚!” 听到这话,段幽的神情顿时难看了几分,随后皮笑肉不笑。 “方道友此言差矣,老夫刚才为了对付那土属性银甲尸损失不小,仅仅一枚尸丹根本无法弥补。” 方平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道:“让你师弟将尸丹交出来,大家坐下来公平分配。” 段幽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方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且让老夫考虑一下如何?” 下一刻,虚空公子脑海中便响起了段幽阴沉的声音。 “虚空少主,这银甲尸的尸丹可是好东西,你甘心让方平等人分到?不如你我联手,将这五枚尸丹瓜分了如何?” 虚空公子面上不动声色,实则神识回应道:“段道友,你是想让我与你一同对付方平?只怕是不靠谱吧,毕竟他们人数众多。” “顾清玄三人不足为虑。” 段幽冷哼道:“唯有方平此人比较棘手,段某有个提议,让我师弟与赵长老拖住顾清玄三人,你我再联手对付方平。” “事成之后,五枚尸丹平分,也算是为我等除去一大威胁。” 虚空公子依旧面色不变,传音道:“方平此人有一具三阶肉身傀儡,还有三阶灵宠相助,你我联手,短时间内恐怕也拿不下他。” 段幽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我身上有师尊所赐的一件宝物,威力不小,只要虚空少主助我牵制此人片刻,段某有把握一击必杀。” 听到这话,虚空公子暗暗一惊。 幻灵真君赐给段幽宝物? 看此人信誓旦旦的样子,莫非是灵宝? 不过他并非莽撞之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试探道:“段道友既有如此底牌,为何不在方才对付银甲尸时使用?” 段幽传音道:“此宝威力虽大,但只能用一次,段某自然要留在关键时刻。” “虚空少主,你我都是聪明人,方平此子城府极深,留他在身边,迟早是祸患。” 虚空公子没有回应,显然还在权衡利弊。 段幽继续道:“虚空少主莫非是信不过段某?也罢,段某可以先出手,待你看到效果再动不迟。” 虚空公子心中微动,却仍旧沉吟不语。 这二人一来一回交流了数息时间。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段幽沉默了片刻,并未有任何异常之处。 然而这一切,方平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堪比结丹后期的神识强度面前,这二人的神识传音与当众说话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二人在密谋要对付自己,方平心中一沉,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但他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若是让这二人联手的话,还真有可能威胁到他。 除此之外,段幽口中幻灵真君赐下的宝物更是让他忌惮莫名。 段幽尚且有,难道虚空公子便没有了?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快速思索了起来。 忽然,他眼中寒芒一闪,开口道:“段道友。” 段幽闻言一怔,无比温和地看向他:“方道友有话直说。” 方平淡淡开口道:“你既已取了两枚尸丹,如今还剩三枚,依段道友之见,我等四人与虚空道友二人,应该如何分配这三枚尸丹?” 此言一出,段幽脸色微变,瞬间就意识到了方平这句话的毒辣之处。 三枚尸丹,无论怎么分都不公平。 若分给方平等人两枚,虚空公子与赵长老只得一枚。 可这二人刚才各自斩杀了一具银甲尸,凭什么只分一枚? 以虚空公子那等心高气傲之人,绝不会甘心,随即会迁怒于他段幽。 可若是分给虚空公子两枚。 那等于是满足了对方的胃口,对方又何必冒险与自己联手对付方平? 相反,自己反倒会成为方平四人的眼中钉。 好一个狡猾的小子! 念及至此,段幽心中暗骂不已,面上却装作无比从容的样子。 暗自深吸一口气后,此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恐怕要让方道友失望了,剩余这三枚尸丹,段某可无权分配,不如你等自行商量吧。” 说完这话,此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方平同样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此人倒是滑不溜手,直接把烫手山芋丢了回来。 方平只得抬眼看向虚空公子。 虚空公子正好也看向他,二人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后,气氛顿时一冷。 赵长老手中的古灯灵光微闪,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顾清玄三人则是面色凝重,同样不甘示弱。 段幽见状,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还是自己技高一筹! 这两帮人马的矛盾,眼看就要爆发了。 到时候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利便是。 然而就在段幽暗自得意之时,方平再度开口道:“虚空道友,剩下的这三枚尸丹,在下可以全部让给你。”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是一愣,还以为是听错了。 顾清玄三女微微蹙眉,终究没说什么。 在她们看来,方平不是此等吃亏之人。 段幽则是暗自皱眉不已,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虚空公子闻言,眉头微皱道:“方道友此话何意?” 他可不会认为方平会这么好心,将剩下的三枚尸丹拱手相让。 此人定然有所图谋! 果不其然,只听方平语出惊人道:“在下有一个条件,不如我等联手,将段道友师弟手中那两枚尸丹抢下来,届时我等只要这两枚如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段幽与陈鹤为之脸色大变。 第604章 利益分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散修没前途?我在人间立地成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5章 青铜古棺 就这样,三方再次达成了暂时的联盟。 很快,众人便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缓缓深入。 这一路上,三方各自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方平让顾清玄三女走在最后面,自己则与她们居中,虚空公子与赵长老在前,段幽师兄弟则落在后面。 他如此安排,却是有意将段幽与虚空公子等人分开,以防不备。 毕竟在此等情况下,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于身边。 与此同时,方平一边探路,一边以神识暗中留意着段幽与虚空公子。 此前二人传音密谋之事,他可一直记着。 好在面对眼下困局,二人还并未有任何密谋。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众人发现矿道越走越宽,眼前的迷雾也渐渐变得稀薄了一些。 紧接着,前方的景象变得豁然开朗。 众人无不停下脚步,神情各异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大殿。 大殿四壁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每块巨石至少有数千斤之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大殿顶部极高,目测至少有十余丈,四周悬挂着无数盏已经黯淡无光的长明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正中央竟然悬浮着三口古棺。 这三口棺材通体由青铜浇铸而成,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与各种斑驳的铭文。 每口棺材足有丈许长,以粗如手臂的锁链悬吊在半空中,距离地面约莫两丈高。 锁链连接着殿顶四角的石柱,随着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飘过,每一根铁链被吹得发出阵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棺内有着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缓缓挣动。 不仅如此,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之气,更是从三口古棺中隐隐弥漫而出。 众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后背汗毛直竖。 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三口青铜古棺,比之前五具银甲尸还要危险。 除了悬棺之外,大殿四周的墙壁上还嵌着数十个石龛。 每个石龛之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有古朴的玉简,有灵光流转的丹瓶,还有几件散发着灵力波动的灵宝。 虚空公子瞳孔微缩道:“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是此等布局?” 他身旁的赵长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三口棺材是什么玩意儿?” 话虽如此,但众人的目光更多的,却停留在那一个个石龛之上。 然而方平却没有被这些东西冲昏头脑,而是皱眉环视整个大殿,沉声道:“诸位道长,此地不对劲。” 虚空公子很快恢复了冷静:“确实不对,这矿脉深处,怎会有这样一座大殿?这些东西又是谁放在此处的?” 顾清玄面色极为凝重,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地面上那些几乎看不清的阵纹:“此地绝非善地。” 方平点头道:“按理说,在我等之前进来的那些结丹修士,想必也目睹了这一幕,不过他们却失踪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那些失踪的修士,会不会也是被这些机缘吸引过来,然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在了入口处,目光在那些诱人的机缘与阴森的青铜古棺之间来回游移。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一道身影忽然自后方窜了出去。 “师弟!” 段幽面色剧变。 因为那人竟然是陈鹤。 只见此人双目微红,死死地盯着大殿左侧石龛中一枚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丹药,脚步不停地冲了进去。 “道友,回来!”方平迅速厉声喝道。 然而陈鹤充耳不闻。 此人修为不过结丹初期,心性本就不如在场其他人坚定。 方才被逼交出一枚尸丹的屈辱更是让他心态失衡。 此刻眼见大殿之中如此多的宝物,心中那股贪念瞬间压过了理智。 只见此人身形一纵来到了一个石龛之前,随后将双手探出,直接将那石龛中的丹瓶抓在了手中。 “嗡!” 就在丹瓶离开石龛的一瞬间,整座大殿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几乎看不清的阵纹忽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被鲜血浸透一般,迅速蔓延向整座大殿。 “不好!” 顾清玄花容失色,转身就往外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暗红色光幕自大殿入口处升起,将所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方平一拳轰在光幕之上,却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卸去。光幕却纹丝不动。 “该死!” 方平面色铁青,转头怒视着陈鹤。 不止是他,就连虚空公子与段幽都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盯着陈鹤。 “你这废物!” 段幽一巴掌扇在陈鹤脸上,将其打得踉跄后退,面色铁青道:“老夫早就说过不要轻举妄动!” 陈鹤手中攥着那枚丹瓶,脸上满是惊恐与懊悔。 显然,刚才的变故皆因他而起。 虚空公子冷哼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用了。” “顾道友,你是三阶阵法师,这阵法可有破解之法?” 顾清玄闻言蹲在地面上,指尖贴着地面的阵纹,灵力缓缓流入其中感知阵法结构。 约莫十余息后,顾清玄缓缓站起身,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顾道友,如何?”方平不禁问道。 顾清玄深吸一口气道:“若我所料不差,此阵名为三幽伏魔阵。” “三幽伏魔阵?”虚空公子面色微变道,“上古阵法?” 顾清玄点头:“不错,此阵完整形态乃是四阶阵法,非元婴修士不可破,但……” “此阵年代久远,阵力流逝了大半,以我的判断,如今剩余的阵力大约只有三阶中品的水准。” “也就是说,有破阵的可能。”方平道。 “有。” 顾清玄肯定道,随即语气一沉:“但有一个问题。” “这三口青铜古棺上的封印,与大阵本身相连,如今阵法被触发,导致古棺上的封印也在加速衰减。” “以妾身的估算,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封印便会彻底失效。届时棺中之物将会破棺而出。”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望向那三口古棺。 果不其然,只见那些锁链晃动的幅度明显比刚才更大了,原本轻微的嘎吱声也变得越发急促了起来。 方平心中顿时一沉。 之前的五具银甲尸就已经让他们打得费尽全力了。 而这三口青铜古棺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远在银甲尸之上。 若是棺中之物脱困而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605章 异变再生 不仅是方平,就连其余人都察觉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段幽忍不住问道:“顾道友,你有几成把握在一炷香内破阵?” 顾清玄正色道:“五成,但我需要你等的配合。” “顾道友但说无妨,如今我等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虚空公子沉声道。 顾清玄快速道:“这三幽伏魔阵有三处阵眼,分布在大殿三个方位,若要破阵,须得同时击破三处阵眼。” 下一刻,只见她抬手一指大殿北面,墙壁上一处符文最为密集的位置。 “第一处阵眼在那里,需要纯阳属性的灵力灌入,将其中的阴气冲散。” 随后她指向大殿西南角,地面上一块颜色明显不同的黑色巨石。 “第二处在那里,此处阵眼以金石之力凝聚,需要以木属性灵力破之。” 最后,顾清玄又指向大殿东面一根刻满铭文的石柱。 “第三处阵眼便是那根石柱,此处阵眼最为棘手,需要至少两名结丹中期修士同时以灵力灌入,强行将其超负荷运转至崩溃。” 方平打量了一番,迅速判断道:“第一处阵眼,赵长老的火属性灵力最为合适。” 赵长老闻言,不禁看了虚空公子一眼。 在看到后者微微颔首后,赵长老这才点头道:“老夫可以。” 段幽开口道:“第二处阵眼需要木属性灵力?那便交由段某来吧。” 顾清玄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方平与虚空公子。 “第三处阵眼,需要两位道友联手。” 方平不禁与虚空公子对视了一眼。 “可以。” “在下没有异议。” 二人虽然有着旧怨,但眼下生死关头,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使绊子。 方平又问道:“那顾道友你呢?” 顾清玄道:“妾身需要在中央指挥调度,三处阵眼必须在同一时刻被击破,差了哪怕一息都会功亏一篑,因此我会以灵力信号提示你们同时出手的时机。” “如烟仙子与陈道友三人需护住我,防止过程中有任何意外。” 柳如云姐妹二人,以及陈鹤当即齐声应是。 定下分工之后,众人不再废话,各自就位。 只见赵长老走到北面墙壁前,手中高举着那盏古灯,灯火顿时灵光大盛。 反观段幽走到西南角,取出先前的骨笛。 方平与虚空公子则是并肩站在东面石柱前。 二人虽然离得不过三尺,却各自戒备着对方,谁也没有把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 看到这一幕,顾清玄当即盘坐在大殿正中央,双手掐诀,十根指尖之上顿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灵光。 蓝光沿着地面阵纹不断感知着三处阵眼的状态。 “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各自回应。 顾清玄深吸一口气:“诸位道友,听我号令,三……二……一……动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众人同时出手。 赵长老古灯之中顿时喷薄出一道炽热的火柱,精准地灌入北面墙壁的阵眼之中。 暗红色的符文刚一接触到纯阳火焰后,便剧烈闪烁了起来,甚至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之声。 段幽手中的骨笛骤然发出响声,一时间,浓郁的木属性灵力化作数十道翠绿色的光丝,钻入那块黑色巨石的缝隙之中。 这些光丝如同无数根须般疯狂生长,将金石之力一寸寸瓦解。 方平与虚空公子则是同时将灵力灌入那根石柱。 在二人的注视之下,只见石柱上的铭文亮度越来越高,从暗红变为橘红,又从橘红转为亮白。 与此同时,整座大殿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 顾清玄目光紧紧地盯着三处阵眼的变化,额头下意识渗出细汗。 “诸位道友,再加大力度,快了!” 赵长老当即低吼一声,手中古灯的火焰暴涨。 方平等人亦是全力出手。 “就差一点。” 顾清玄神色一喜。 然而还不等她高兴太多,脸色忽然剧烈一变:“不对,停手,快停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大殿。 不过却不是阵法崩溃的声音,而是来自那三口青铜古棺。 那一刻,方平不禁抬眼看去,瞳孔顿时剧烈一缩。 只见三口青铜古棺表面的暗绿色铭文在这一刻全部熄灭,而原本缠绕在棺身上的锁链瞬间化为了齑粉。 “轰!”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声音响起,三口青铜古棺重重砸在地上,令得整个大殿都为之剧烈摇晃了一下。 封印碎了。 那一刻,众人不寒而栗。 顾清玄颤抖的声音随之响起,脸上露出无尽的自责与惭愧之色。 “阵眼与封印是一体的……” “我判断失误了……” “击破阵眼的同时,也会瓦解古棺的封印……” 听到这话,众人越发毛骨悚然了,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那三口青铜古棺。 “咯……咯……” 三口青铜古棺之中,同时传出了令人牙酸的响动。 响动越来越诡异,到最后就像是有三双干枯的手在疯狂挠动棺盖一样,发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随着棺盖缓缓移开,一股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尸气冲天而起,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众人不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居中的那口青铜古棺之中,最先探出一只手来。 那是一只干枯而漆黑的手掌,指甲足有寸许长。 紧接着,一颗枯瘦的头颅缓缓从棺中探出。 此物面容干瘪,眼窝深陷,却偏偏睁着一双浑浊的死灰色眼珠。 而它身上则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金色甲片,看上去如同金水浇灌的一般。 “咔咔咔……” 在众人的目光中,尸体缓缓从古棺中站起身,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股堪比结丹后期的威压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方平瞳孔顿时剧烈一缩:“金甲尸?” 紧接着是第二口古棺。 又一具金甲尸破棺而出,同样的金色甲片覆体,同样的结丹后期气息。 第三口。 第三具金甲尸从棺中跃出,等到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三具金甲尸并排而立,死灰色的眼珠缓缓转动,锁定着大殿中所有活人。 “金甲尸……” 段幽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该死的,竟然是金甲尸!” 虚空公子也面色大变。 他自然知道金甲尸意味着什么。 比之先前的银甲尸,金甲尸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攻击力都要恐怖数倍。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三具金甲尸,堪比结丹后期修士。 饶是心性再为沉稳,方平也忍不住暗自骂了一句娘。 陈鹤厉声怒骂道:“顾道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等按照你的方法,非但没有破开阵法,反而放出了这三具孽畜!” 虚空公子与段幽等人的脸色同样难看无比。 顾清玄嘴唇颤抖不已,显然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谁能想到,这三幽伏魔大阵竟然一阵扣一阵。 此前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反而放出了眼前这三具金甲尸。 方平沉声道:“诸位道友,事到如今,我等再责怪顾道友也没有意义了。” “哼!” 段幽重重冷哼一声,也知道方平说的是实话。 “吼吼吼!”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具金甲尸对着众人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动手!” 方平低喝一声,手掌一翻,方天雷戟瞬间被祭了出来。 “轰轰轰!” 大战瞬间爆发。 方平等人分成了三方阵营。 分别是方平,顾清玄,柳氏姐妹二人为一方阵营,虚空公子与赵长老为一方阵营,段幽与师弟陈鹤为最后一方阵营。 三方阵营被迫选择了一具金甲尸。 “轰!” 方平手持方天雷戟,身形瞬间暴射而出,一戟斩向正中那具金甲尸的颈部。 第606章 金丹自爆 “铛!” 戟刃刚一斩在金甲尸的脖颈之上,顿时溅起一连串金色的火花,却只在那层金色甲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方平退后几步,只感觉手臂发麻,心中一沉。 好变态的防御! 而那具金甲尸再次怒吼一声后,枯瘦的手掌如同鬼魅般抓向方平的面门。 方平当即施展九宫八卦步避过。 “去!” 塔山被他操控着从侧方呼啸而出,重重一拳轰在了金甲尸的胸口之上。 “砰!” 金甲尸的身形顿时踉跄了数步,巨大的力道令得地面碎裂开来。 但它很快便稳住了身形,死灰色的眼珠转向傀儡塔山,似乎判断出了这个对手的威胁更大。 紧接着,只见它一爪抓出,五道寸长的暗金色指甲如同五柄利刃,直接在傀儡塔山的胸口划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方平心中一紧,这金甲尸的攻击力太强了,塔山根本撑不了太久。 “方道友,让开!” 顾清玄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等到方平退开后,顾清玄双手快速掐诀,脚下顿时亮起一道复杂的阵纹。 “困!” 一道三阶下品的困阵骤然在金甲尸脚下成形,数十道灵力锁链从地面窜起,缠绕住了金甲尸的四肢。 金甲尸瞬间就被束缚住了身形,但那些灵力锁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 “方道友,妾身这阵法撑不了太久!”顾清玄厉声道。 方平当即暴起,方天雷戟之上雷光大盛,再次一戟刺向金甲尸的眼窝。 “噗!” 戟尖瞬间没入金甲尸的右眼,电弧随即在其体内肆虐。 金甲尸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了起来。 “咔嚓……” 它身上灵力锁链尽数崩碎,随后一把抓住方天雷戟的戟身,将方平连人带戟甩飞出去。 方平在半空中快速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姐姐!” 柳如烟一声娇喝,与柳如云同时出手。 姐妹二人各持一柄碧玉短剑,一左一右从金甲尸两侧攻去。 二人配合极为默契,剑光如练,专攻金甲尸的关节等甲片薄弱之处。 金甲尸右眼被毁,行动似乎迟缓了些许,但依旧凶悍无比,随后一爪拍出,柳如云连忙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尸气扫中肩膀,整个人惨白着脸倒退了数步。 “姐姐!” 柳如烟大急。 方平重新杀回,操控塔山也从另一侧夹击。 一人一傀儡加上顾清玄不断布下的小型阵法骚扰,总算将这具金甲尸牵制住了。 但方平心里很清楚,他们只是在勉强缠斗,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杀。 …… 另一边。 虚空公子的飞剑化作一道银虹,在金甲尸周围来回穿梭。 他的剑法极为精妙,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割在金甲甲片的缝隙之处。 然而金甲尸的恢复力太强了。 那些浅浅的伤口几乎在下一刻就被浓郁的尸气填满。 赵长老则是在一旁以古灯之火不断灼烧金甲尸。 火属性灵力对尸物本有克制之效,但这金甲尸的等阶太高,古灯之火虽能灼伤其表面,却无法真正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少主,此物太硬了!”赵长老急得满头大汗。 “找机会!” 虚空公子沉声道,手中飞剑再度斩出。 金甲尸似乎被激怒了,不再理会虚空公子的飞剑,转身朝着赵长老呼啸而去。 “小心!” 虚空公子面色一变,连忙出言提醒。 赵长老连忙后退,但金甲尸的速度太快了,赵长老虽然侧身躲过了要害,但左臂还是被金甲尸的指甲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刹那间,一股黑色的尸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 “啊!” 赵长老不由惨叫一声。 “赵长老!” 虚空公子瞳孔一缩。 赵长老的面色瞬间变得灰败无比。 尸毒入体,他的左臂几乎在数息之内便失去了知觉。 赵长老心中一沉,只得强忍着剧痛,一咬牙以灵力封住了左臂经脉,暂时遏止住了尸毒的蔓延。 “少主放心,老夫还撑得住!” 再看段幽二人那边,却是最先崩盘的。 段幽催动手中的骨笛,释放出一道道绿色的藤蔓缠绕在金甲尸身上。 然而任凭绿色藤蔓数量再多,在金甲尸面前却是如同纸糊一般,几乎是一碰就碎。 陈鹤在一旁手持飞剑拼命攻击,但他结丹初期的修为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看到这一幕,段幽面色越来越难看了。 “师兄!”陈鹤惊恐地喊道,“挡不住了!” 段幽目光快速闪烁了一下,忽然道:“师弟,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它,为兄这就祭出师尊传我的灵宝。” 陈鹤顿时面露狂喜,当即祭出一张网状灵器,灵器迎风见长,竟然化作一张大网将金甲尸罩在其中。 而陈鹤手中则是攥着网的一端。 “师兄,快出手!” 陈鹤厉声催促道。 他知道自己这灵器根本困不住金甲尸多久。 不料段幽充耳不闻,竟然丢下他,径直朝大殿之外飞速遁去。 方才的阵法崩溃,不仅打碎了古棺封印,似乎也在大殿角落开启了一条通道。 段幽显然早就注意到了。 陈鹤见状,双眼顿时变得充血不已,似乎是不敢相信段幽竟然抛下了他独自逃命。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罩住金甲尸的大网瞬间碎裂,一阵劲风迎面扑来。 一只暗金色的手掌便毫不停顿地穿透了陈鹤的胸膛。 陈鹤低头看着胸口那只贯穿而出的干枯手掌,嘴角溢出大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师……兄……” 他转头看向段幽消失的方向,至死都没能合上眼睛。 随着金甲尸抽回手掌,陈鹤的尸体顿时重重倒在地上。 失去了对手的金甲尸,随即转头看向其余人。 方平注意到这一幕后,心中再度一沉。 三具金甲尸,如今变成了两组人对付三具,局势已经彻底崩了。 虚空公子同样目睹了这一幕,暗骂段幽无耻,连自家师弟都能出卖,厉声道:“赵长老!退!” 然而赵长老的脸色此刻已经灰败得不成样子了。 尸毒扩散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灵力封锁根本挡不住。 赵长老看了一眼自己发黑的手臂,眼中忽然浮现出一抹决绝。 “少主。” 虚空公子注意到他的异常后,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赵长老,你……” “少主,老夫活不了了,快逃。” 赵长老咧嘴一笑,将古灯朝虚空公子抛去,后者下意识接住。 “老夫这条命是老祖给的,如今到了回报的时候了。” 赵长老一边说着,一边静静注视着三具金甲尸,体内灵力开始以一种疯狂的方式运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丹田之中的金丹表面开始出现无数裂痕,灵力如同决堤一般涌出。 “不……” 虚空公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双目通红,想要阻止。 方平也发现了这个细节。 该死的,他要自爆了! 念及至此,他当即对顾清玄三人喝道:“快走!” 就在三人身形刚遁出百丈之遥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轰!!!” 赵长老自爆了,连金丹也跟着自爆了。 那一刻,一阵阵毁天灭地般的灵力风暴以赵长老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大殿。 三具金甲尸首当其冲,被爆炸的气浪炸得四散飞出,金色的甲片碎裂了大半,露出里面干枯发黑的尸身。 虚空公子也在同一时刻冲了出去。 此刻的他满脸泪痕,却没有回头。 “轰隆隆……” 整个大殿再次剧烈摇晃了起来,无数巨石从天坠落,地面开始疯狂塌陷。 这一处诡异之地塌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即便一位结丹真人自爆,依旧没能毁掉那三具金甲尸。 只见它们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方平等人逃遁的方向。 第607章 银色玉符 半个时辰之后。 四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一条裂开的通道中钻了出来。 赫然是方平四人。 众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广袤的石山,头顶是万里晴空。 随处可见的是各种高达数十丈的石像,只不过每一座石像都不完整,像是被人打碎似的。 而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宫殿群。 宫殿群由灰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让人看不懂的铭文,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之感。 几人没空细看,而是互相交流了一番,确定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出来了。”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灵秀的五官略显苍白。 柳如云同样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清玄则是面色复杂地望着废墟的方向,一言不发。 饶是方平也有些后怕。 且不说那三具金甲尸,仅仅是赵长老这位结丹真人的金丹自爆之威,便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若是跑得再慢半步,只怕自己几人也要被卷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赫然是虚空公子。 此刻的他双眼泛红,眼中除了悲痛之外,更多的却是一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 虚空公子目光死死地注视着顾清玄,一字一句道。 “顾清玄。” “赵长老跟了我虚空宫两百载,忠心耿耿,今日他之所以自爆身亡,全是因为你!” 听到这话,顾清玄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虚空公子,妾身……” “闭嘴!” 虚空公子厉声打断了她,属于结丹中期的威压瞬间释放了出来。 “若不是听了你的话,用那狗屁不通的方法去破阵,又怎会放出三具金甲尸?赵长老又怎会死?!” 方平眉头一皱,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顾清玄身前。 “虚空道友,顾道友并非有意为之。” “那三幽伏魔阵乃上古残阵,阵中有阵,阵外套阵,便是四阶阵法师来了也未必能看透其中玄机。” “顾道友当时也是尽力而为,同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柳如云也跟着开口道:“方道友说得对,虚空道友,赵长老当时已经中了尸毒,他自知必死无疑,故而选择自爆成全于你,你又何必辜负他的好意?” 虚空公子闻言,嘴角泛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方平,别以为本少怕了你。” “你若是执意维护这姓顾的,那本少连你一起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此人手掌一翻,一枚银色玉符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银色玉符之上流转着一股极为恐怖的灵力波动,隐隐有一丝元婴修士的气息渗出。 方平顿时瞳孔一缩,脸色当即就变了。 元婴修士祭炼的玉符! 这东西一旦激发,足以发出堪比元婴修士一击的威能。 顾清玄与柳氏姐妹同样察觉到了那枚玉符的恐怖,三人面色刷地一白。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哈哈……” 就在此时,一阵桀骜不驯的笑声自侧方传来。 方平转头看去,只见段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正一脸玩味地望着这边。 “虚空少主。” “若是你答应段某此前的合作,与段某联手除掉方平,赵长老又怎会落得自爆的下场?” 说到此处,段幽摇了摇头,一脸惋惜道:“可惜了,赵长老对少主忠心耿耿,如今落得如此结局,着实令人唏嘘。” 他这番话看似在感慨,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朝虚空公子的伤口上撒盐。 果不其然,只见虚空公子的面色变得愈发阴沉了。 “无耻!” 柳如云忍不住怒斥出声道:“段幽,你有什么脸面说这种话?方才在大殿之中,你出卖自己的师弟,丢下他独自逃命,你还是人吗?” 段幽闻言面不改色地道:“我若不如此,我与师弟便要一起死在那里。” “与其两人都死,不如牺牲师弟一人保全我,何错之有?” 柳如烟鄙夷一笑:“好个无耻之徒!” 段幽懒得再理会二女,而是再次看向虚空公子。 “虚空少主,段某的提议依旧有效,你我联手,杀了方平,为赵长老报仇,如何?” 方平等人顿时如临大敌,纷纷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料虚空公子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那笑容里带着十足的轻蔑与嘲讽。 “段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少联手?” 段幽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虚空公子面露鄙夷地看着他道:“你连自家师弟都能出卖,可见人品低劣,本少自诩不算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出你这种畜生行径。” “与你为伍,本少嫌脏。” 此言一出,段幽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好好好。” 他被说得无地自容,胸口剧烈起伏了数下,连说三声好。 下一刻,他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丢下这句话,他当即转身朝远处的建筑群呼啸而去。 他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独自一人的实力,已经没有资格再与方平这一方抗衡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增加过多的风险。 看到这一幕,方平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他放松下来,虚空公子再次将目光转向了他,眼中的杀意依旧浓烈无比。 “方平,别以为段幽走了,你就安全了。” “纵然没有他,本少要对付你们,依旧易如反掌!” 方平面色一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三道震天动地的怒吼,忽然从远处的废墟中传来,令得众人无不脸色大变。 “吼!” “吼!” “吼!” 众人急忙抬眼看去,只见三道身影自烟尘中呼啸而来,转眼间便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赫然是刚才那三具金甲尸。 即便经历了赵长老的金丹自爆,它们依旧没有被毁掉。 只是身上的金色甲片碎裂了大半,露出里面干枯发黑的尸身,看上去狰狞无比。 “该死的……” 方平见状不禁暗骂了一声。 结丹真人自爆,居然都杀不死这些东西。 虚空公子同样面色巨变,双目通红地盯着那三具金甲尸。 此刻的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祭出银色玉符斩杀这三具金甲尸,否则赵长老也不会自爆了。 就在众人如临大敌之际,却见那三具金甲尸忽然在百丈之外停住了。 它们浑浊的死灰色眼珠缓缓转动着,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一具金甲尸抬起头,看了看方平等人身后的方向,枯瘦的身躯竟然微微后退了一步。 方平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紧接着,他顺着金甲尸的视线回头看去,发现正是身后的那座古朴的建筑群。 方平不禁开口道:“它们好像……在忌惮什么。” 顾清玄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美目微眯道:“是那片建筑群。” 三具金甲尸就那样停在百丈之外,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古建筑群的方向,始终不敢再前进一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它们,令这三头堪比结丹后期的怪物心生畏惧。 虚空公子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此人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银色玉符。 方平心中一动,却没有松懈。 只见虚空公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方平,赵长老的命,我记在你头上了。” 方平顿时皱眉道:“虚空道友,赵长老之死与在下何干?” “若不是你们放出金甲尸,他又怎会死?” 虚空公子冷冷道:“今日暂且放过你,但你记住,我们走着瞧。” 说完这句话,虚空公子同样朝着建筑群呼啸而去。 “总算是走了……” 柳如云顿时松了口气。 刚才若是虚空公子激活那枚银色玉符,在场几人的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只见顾清玄缓缓转过身,望向方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与歉意。 “方道友,方才多谢你出言维护,此事确实是妾身考虑不周,连累了大家。” 方平淡淡一笑:“顾道友言重了,你我本就是商会之人,自当携手并进,更何况换作是我在你的位置上,面对那上古残阵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顾清玄微一怔,随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柳如云忽然开口:“方道友,你们快看,那三具金甲尸确实在忌惮什么。” 几人当即望去。 只见百丈之外,三具金甲尸仍旧伫立在原地,迟迟不敢靠近。 它们偶尔发出低沉的嘶吼,但身形始终没有再向前一步。 方平再次真正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建筑群。 这座建筑群不知在此地沉睡了多少年,正散发着沧桑而又古老的气息。 “那里面,怕是有些不寻常的东西。”方平沉声道。 顾清玄点了点头,美目中浮现出一抹好奇与凝重。 “方道友,依你之见,我等要进去看看吗?” 方平扫了一眼远处的三具金甲尸,又看了看面前建筑群。 如今他们的退路被堵,只有前进了。 更何况,他也好奇,连这三具堪比结丹后期的金甲尸都不敢靠近的地方,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第608章 诡异魔影 更何况,虚空公子与段幽同样是朝那处而去的。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开口道:“走吧,进去看看。” 柳氏姐妹和顾清玄紧随其后。 虽然明知那片古建筑群中或许有着危险,但几人如今并无退路,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等到众人靠近后才发现。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宫殿,倒像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神庙。 神庙外围全是残垣断壁,倒塌的石柱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 而在那些废墟之间,则是矗立着一尊尊高达数丈的神像。 这些神像大多残缺不全,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 除此之外,表面还布满了风化的痕迹,无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岁月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柳如烟看着周围破败的景象,忍不住嘀咕道:“怎么看着像是个破庙?” 柳如云环顾四周,眉头微蹙道:“看这些神像的制式和雕刻手法,绝非近代之物,倒像是某种古老宗门的祭祀之地。” 听到二人的话,方平暗自点了点头。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这建筑群的确像是一座神庙。 顾清玄仔细观察了片刻道:“三位道友,妾身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方平等人不禁朝她看去。 顾清玄继续说道:“在上古时期,一些宗门喜欢修建神庙,供奉他们信仰的神只,这里或许是一座上古神庙。” “我等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性格如火的柳如烟忍不住轻笑一声道。 众人不再多言,顺着残破的石阶,小心翼翼地步入神庙正殿。 刚一踏入殿内,众人顿时感觉豁然开朗。 这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竟然要大得多。 不过入眼的景象却是令得几人心头一沉。 只见大殿内部同样是一片狼藉。 粗大的承重柱断裂了大半,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和深深的裂痕。 而墙壁上还残留着各种法术轰击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被高温融化成了琉璃状。 “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惊天大战?” 方平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一道深达数尺的爪痕,眼神微凝。 这爪痕边缘已经平滑,显然存在了极其漫长的岁月,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当初留下这一击的恐怖力量。 顾清玄沉声道:“不错,而且看这破坏的程度,交手之人的修为恐怕远超结丹,甚至可能是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大能。” 此言一出,几人面色微凝。 若真是如此的话,可以想象当年那场大战是何等的激烈。 就在几人四处打量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方平等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下一刻,只见虚空公子与段幽先后从大殿深处走来。 两人也发现了方平等人,脚步微微一顿。 虚空公子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方平,而是转头看向大殿中央的一尊巨大神像残骸。 段幽则是似笑非笑地瞥了方平一眼,也没有主动挑事。 方平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那尊神像残骸上。 这尊神像足有十丈高,虽然只剩下半个身子,但依旧能看出其威严。 而在神像的底座和残存的躯干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这是神纹?” 顾清玄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当即上前仔细辨认了片刻,脸色微变道:“这些神纹带有极强的镇压之力,似乎是为了封印某种东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虚空公子开口道:“不止是神纹,你们看那些神像的断臂和残肢。” 众人当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大殿四周散落的神像残肢上,都钉着粗大的黑色铁钉,铁钉上同样铭刻着符文。 “以神像为阵眼,以神纹和镇魔钉为锁,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神庙。” 段幽收起笑容道:“如果段某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处上古遗迹,而且是一座用来镇压邪物的上古封印之地!”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上古遗迹,封印之地。 难怪外面那三具金甲尸不敢靠近,这里残留的镇压之力,对它们这种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方平沉吟了片刻,目光随即转向段幽和虚空公子。 “两位道友比我等先进来,可曾发现什么?” 虚空公子冷冷地扫了方平一眼,并未立刻回答。 倒是段幽皮笑肉不笑地道:“段某将前面两座侧殿都走了一遍,发现这里面除了尘土便是碎石。” “别说什么机缘了,连块值钱的石头都没见着。” 虚空公子随后冷冷开口道:“后殿通道坍塌了大半,我进去看过,只有几具风化的尸骸,不知死了多少年。” “至于那些失踪的结丹修士,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方平眉头微皱。 他们进入这里后,接连遭遇了如此多的变故,却依旧没有发现此前失踪的结丹修士。 这种情况,着实诡异。 柳如烟忍不住嘟囔了一声道:“那他们到底去哪了?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无人能答。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方平环顾四周,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残缺的神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低鸣声忽然传入众人耳中。 “嘶嘶……” “什么声音?” 众人顿时如临大敌。 方平瞳孔一缩,目光死死地注视着大殿左侧的一尊断头神像。 只见那尊神像的断颈处,竟然有一缕黑气正缓缓渗出。 “小心!” 方平当即低喝出声提醒。 紧接着,大殿四周的十余尊神像几乎同时震颤了起来。 一道道浓郁的黑气如活物般从神像残躯内争先恐后地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了一头形态各异的兽形魔影。 有的似狼,有的似蛇,有的形如巨蝠,浑身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之气。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见状无不脸色大变。 “桀桀桀……” 这些黑气魔影刚一出现,便凄厉吼叫着朝众人扑来。 虚空公子面色一变,当即祭出飞剑,随着剑光一闪,便将扑向他的一头蛇形魔影斩为两段。 段幽同样不慢,迅速双手掐诀,一道赤红色的火焰符箓化作火龙扑出,将面前三头狼形魔影吞没。 随着火光骤起,魔影在烈焰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瞬间化为乌有。 方平则是一掌拍出,凝聚的灵力化作一道掌印,将迎面扑来的蝠形魔影直接轰散。 顾清玄与柳氏姐妹二人同样配合默契,将周围的魔影一一斩灭。 不过数息之间,第一波冲来的魔影便被尽数击散。 “就这?”段幽冷笑了一声。 然而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只见那些被打散的黑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半空中急速翻滚,不过眨眼工夫,便重新凝聚成了魔影的形态。 而且数量竟然翻了一倍。 原本十余头魔影,眨眼间变成了三十余头。 “这……” 众人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都被抹灭了,居然还能再生? “诸位当心,这些黑影有再生之力!” 方平再次出言提醒道。 话音刚落,三十多道黑气魔影再次朝着众人呼啸而来。 方平再次一掌拍出,将面前两头魔影轰碎。 可下一瞬,四头新的魔影从碎裂的黑气中重新凝聚了出来。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根本打不死的!” 段幽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地道:“越打越多!” 虚空公子连斩数头魔影后果断后退了数步。 “停手,不要再攻击它们了。” 方平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当即沉声道:“诸位道友退到一起,不要再分散它们!” 顾清玄与柳氏姐妹迅速靠拢。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魔影已经从最初的十余头裂变成了近百头,如同黑云一般将众人围在了大殿中央。 不过这次它们并未急着进攻,只是围成一个圆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嘶声,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柳如烟紧攥着长剑,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 方平面色沉凝。 这些魔影本身的攻击力并不算太强,但它们杀不死,打不散,而且越打越多,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是封印内泄漏出的残余邪气!” 顾清玄面色凝重道:“这座神庙本就是封印之地,年代久远,封印松动,这些邪气化为了魔影。” “那怎么办?”柳如云急切问道。 还没等人回答,异变忽起。 近百头魔影同时朝众人扑来,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 众人被迫再次出手。 方平一掌将面前的魔影轰开,身形急退之际,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只见一道极细的裂纹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纹路竟然骤然亮了起来。 一道道刺目的白光迸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座大殿。 “不好,是阵法!”顾清玄花容失色道。 不止是方平脚下,整座大殿地面的阵纹全部被激活了。 无数道光芒交织纵横,将大殿内的每一个人都笼罩其中。 方平只觉眼前一白,猛然间看到顾清玄,柳氏姐妹的身形被一道道光柱包裹,随后像是被什么力量抽走一般,在光芒中急速消散。 另一边,虚空公子和段幽同样被光芒吞没,两人的身影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般迅速扭曲,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转眼之间,偌大的殿堂内只剩下了方平一人。 这一刻,方平不由脸色大变,分不清几人是被阵法灭杀了,还是被传送走了。 而方才围攻他们的魔影,此刻也尽数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殿内重归死寂。 还不等方平松一口气,他脚下的地面忽然向下塌陷。 “轰!” 方平只感觉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碎石坠落的声响。 他下意识催动灵力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灵力根本无法外放。 无尽的黑暗在眼前蔓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侵袭了方平的大脑。 他的意识短暂地模糊了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息,也可能是数个时辰。 方平只觉得双脚再次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当即睁开眼睛,下意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方才那座狼藉不堪的大殿。 此前的神像,碎石,裂痕、魔影……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不算太大,约莫数丈见方,四面的石壁光滑平整。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镶嵌的几块红色石头,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通明。 方平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头顶,发现是完整的穹顶,没有任何坍塌或入口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方平神色一凝。 既然如此,那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念及至此,方平皱着眉头,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石室四壁。 这时他才注意到,四面墙壁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刻满了一幅幅精细的石画。 方平不禁上前一步,目光最先落在了最近的一面石墙之上。 石画上记载的应该是一处仙山福地。 画中群峰如削,云海翻涌,飞瀑从万仞高崖上垂落,激起漫天水雾。 而在半山腰处有着一座白玉阁楼,掩映在苍松翠竹之间。 阁楼之内,一名少女正端坐于琴案之后。 少女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披散于肩后,纤细的手指正轻抚琴弦。 此刻的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琴弦之上,面容恬静,嘴角似乎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整个画面安宁至极。 即便只是石壁上的一幅刻画,方平都能感受到画中那份超脱凡尘的气质。 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反而当方平的目光触及少女面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 少女柳眉杏目,琼鼻朱唇,下巴微尖,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清冷,唇角的弧度却透着温柔。 那一刻,方平只觉脑中嗡的一声。 “彩衣?” 画中的少女竟然与女子苏彩衣一模一样? 两者不论是五官轮廓,还是那微低首时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方平忍不住闭了闭眼,再度打量了一番,神情一变再变。 苏彩衣。 数十年前方平纳的凡人女子,后来为了寻找方平而独自外出,自此杳无音讯。 可眼前这幅石画中之人的容貌,竟然会与彩衣一模一样? 是幻觉还是恶作剧? 方平快速恢复过来,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将目光从第一幅石画上移开,转向旁边的石壁。 既然第一幅画有蹊跷,那其余几面墙上的石画,或许能给出一些答案。 第二幅石画的场景变得截然不同了。 画中不再是仙山福地,而是一座宗门的广场。 广场上尸横遍野,十余名身着统一门服的修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态各异,死状凄惨。 而在那些尸体之中,都有一缕缕黑气蒸腾而出。 这些黑气扭曲翻滚,隐隐凝聚成了一道道兽形魔影的轮廓。 看到这一幕,方平瞳孔顿时一缩。 这黑气魔影的形态,与刚才大殿中围攻他们的那些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而石画中心的位置,那名素衣少女正跪在一具尸体旁边,双手紧握着那人的衣袖,面容上满是无助与悲痛。 方平盯着画面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他又向前几步,来到第三幅石画前。 这一幅的画面更大,刻画也更为繁复。 整座宗门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仿佛末日降临。 无数魔影从天而降,遮蔽了日月。 画面正中,几名修士正护着那名少女拼死往外冲杀。 护在最前面的一名青年修士,身上已经被黑气侵蚀了大半,但依然手持长剑,无比坚毅地挡在少女身前。 少女被一名年长的女修拽着手腕,回头看向身后,眼中满是泪水与难过。 而在画面的右下角,那座曾经巍峨的宗门山门已经断裂坍塌,彻底化为了废墟。 看到这里,方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从目前来看,少女所在的宗门应该是遭遇了魔灾。 他继续看向第四幅石画。 画中是一处隐蔽的山谷。 四面峭壁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溪流通向外界。 谷中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屋前种着几丛野花。 少女独自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 此刻的她不再是第一幅画中的恬静浅笑,而是变得面无表情,目光空洞而安静。 在其身旁还放着一把断剑。 方平猜测,是此女自宗门大劫中逃了出来,只是同门全部惨死,只剩下她一人了。 他再度看向第五幅石画。 这一幅与前面所有画面都不同。 画中没有山水,没有宗门,没有世外桃源,只有一片翻涌的雷云。 九天之上,雷云层叠叠,厚重得仿佛要将整片天空压塌。 一道道粗如水缸的紫色雷柱从云层中劈落。 地面崩裂,山岳断折。 而在这毁天灭地的雷劫正中央,那名少女赤足踏空而立。 少女长发飞扬,衣袂翻卷。 面对着从天而降的雷劫,少女面容之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半点犹豫,美眸之中尽是不屈的意志。 第609章 神秘少女 看着眼前这幅石画中的场景,方平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方平曾亲眼见过师尊青玄真君渡元婴天劫时的景象。 但与眼前石画中的天劫相比,前者宛若云泥之别。 画中的雷劫根本不是元婴天劫该有的威势! 难道是化神? 亦或是比化神更高? 念及至此,方平心神剧震。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第六幅石画,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然而自第五幅石画之后,其余石画都被人涂抹掉了。 似乎是有人用利器将石壁表面的刻痕尽数磨平,只留下一片粗糙的擦痕。 第六幅,第七幅…… 一直到石壁尽头,全部被涂抹得干干净净。 方平不禁眉头一皱,暗自思索了起来。 这名少女到底是什么来路? 从石画上看,她最终渡的天劫远超元婴,很可能是化神天劫,甚至更高。 这种存在,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站在顶端的人物。 其次,为何苏彩衣和此女长得一模一样? 方平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转世。 这名少女或许在某个时间点陨落了,而后转世投胎,成为了苏彩衣。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说不通了。 只因苏彩衣没有灵根。 方平很清楚,像石画中这种层次的大能,即便是兵解转世,也绝不可能沦落到没有灵根的地步。 那些上古典籍中都有记载,大能转世重修者,轻则天生灵根异种,重则幼年便能觉醒前世宿慧,修为突飞猛进。 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彩衣那样普通的凡人。 方平皱眉沉思了许久,终究还是想不通其中关键。 他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眼下最紧迫的问题不是这些石画上的秘密,而是如何离开这间石室。 念及至此,方平当即仔细查探起整个石室。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眼前这石室是封闭的,既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 除了那几幅石画之外,石壁光滑无比。 方平不禁以三阶肉身之力,试图推开石墙。 任凭他如何发力,石墙纹丝不动,显然并非蛮力能够化解的。 即便如此,方平依旧不死心,直接用手掌贴住石壁,一寸一寸地推按过去,试图找到暗门或机关。 甚至,他还用手指敲击每一块地砖,然而传回的都是实打实的沉闷回响之声。 至于他头顶的穹顶更不必说了。 高约两丈,即便方平纵身跃起触碰顶壁,依然找不到半点破绽。 这间石室就像是被人从一整块山岩中凿出来的,浑然一体。 诸多尝试都失利之后,方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面? 下一刻,他不禁询问识海中的托天大王。 “前辈。” 这一次,托天大王并没有回应,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方平足足呼唤了十数次,托天大王的声音才响起。 “怎么了小子,遇到麻烦了?” 方平答非所问道:“前辈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为何晚辈呼唤了许久才回应。” 托天大王沉声道:“老子也不知道,自你进入这什么矿脉之后,老子便感觉昏昏欲睡。” 此言一出,方平脸色微变。 托天大王全盛时期是四阶上品妖兽,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存在。 然而进入这矿脉后,它竟然昏昏欲睡? 难道是被这矿脉能影响到它? 但眼下情况紧急,方平只得将自己的处境简略地描述了一番,包括那五幅石画以及被涂抹掉的后续内容。 托天大王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此说来,这石画中的少女恐怕是化神神君了。” 方平闻言瞳孔顿时一缩。 果然如他此前猜想的一样。 “至于你说的画中少女与你昔日的侍妾长得像,老子也着实费解。” 托天大王继续道:“按理说这个世上不可能会有长得一模一样之人,就好比不会有同样的一片花瓣。” 方平暗自点头。 托天大王又道:“不过画中的少女境界远超老子,手段也非老子能想象的,或许你那凡人侍妾,或许与对方有着一定的渊源。” 不等方平开口,前者再度开口道:“不过从石画中记载的内容来看,这石室按理说并非绝地。” 方平微一愣:“前辈何出此言?” “这些石画记录了那名女子的生平,从修炼到宗门覆灭再到渡劫,显然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对方留给谁看的?总不能是留给死人看的吧,既然是留给活人看的,那打造之人就没必要通过此等方式来杀你。” 方平仔细思索了一番,随即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若只是单纯要杀人,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刻什么石画? 直接设杀阵岂不更干脆? 方平不禁问道:“那依前辈之见,可有脱困之策?” 还不等托天大王回答,石室之内突然发生了异变。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方平当即观察着四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脸色大变。 只见四面的石壁竟然开始缓缓移动了起来。 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合拢。 就连他头顶的穹顶同样在下压。 也就是说,整座石室在收缩,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动着。 方平顿时面露骇然之色,几步冲到一面石壁前,伸出双掌死死抵住墙面,试图阻止墙面的移动。 然而石壁速度不减,继续向内推进,丝毫不受影响。 方平心中一凉。 若是这样下去,自己必然会被挤压成肉泥。 他当即退到石室中央,目光急速扫视着不断逼近的四壁。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石壁从最初的数丈见方,已经缩小到了两丈见方。 就在方平快速思索对策之际,石壁忽然停了下来。 而此刻石室缩小到了一丈见方。 这个空间,令得方平可以伸手触及到任何一面墙壁。 还不等方平搞清楚石壁为何停下来之际,他头顶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方平当即抬头看去。 只见穹顶正中央,一团柔和的光芒正在快速浮现。 等到光芒散去之后,顿时露出了一个嵌入穹顶的圆盘状物体。 圆盘约有三尺方圆,材质不明,通体呈暗铜色,表面排列着七颗闪烁着微光的星辰图案。 正对应北斗七星。 与此同时,四面墙壁上的五幅石画竟然开始蠕动了起来。 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纹路如同活了一般,线条扭曲流转,最终化为了五块独立的石板悬浮在方平周围。 识海中托天大王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小子,老子知道了!” “你头顶的圆盘状物体应该是星辰盘!” “你需要通过星辰盘组合这五幅石画,而五幅画对应五个位置,唯有组合成功,才有一线生机。” 方平闻言,脸色再度难看了几分。 他再度抬头看着穹顶的星辰盘,又扫了一圈悬浮在四周的五块石板。 北斗七星外加五幅画,这排列组合的数量不是小数目。 念及至此,方平不禁苦笑道:“前辈,这实在是太难了。” “动脑子啊。” 托天大王没好气道:“这天地间的阵法,终究离不开日月星辰与五行,你不妨从这方面入手。” “五行?” 方平微微一怔,旋即将目光重新落在了五幅石画上。 仙山抚琴,对应水木之地,灵秀清幽。 宗门覆灭,对应死亡与凋零,暗合金之肃杀。 逃离浩劫,对应火,烈焰焚天。 山谷独居,对应土之厚重。 …… 不对! 方平摇了摇头,当即重新审视了起来。 雷劫,九天之上,紫雷劈落。 雷为木生火,还是金入水? 他不禁尝试着伸手触碰星辰盘上的第一颗星辰。 当他手指戳碰到的瞬间,星辰顿时亮了一下,随即便有一股牵引之力,将其中一块石板拽向穹顶所在的方向。 方平见状心头一动,随即将【仙山抚琴】的石板引导至星辰盘上第一个位置。 接着,他又将【宗门覆灭】放在了第二个位置。 【逃离浩劫】放在第三个,【山谷独居】第四个,【少女渡劫】则是放在第五个。 这是少女本身的成长顺序,也是最直觉的排列方式。 故而方平打算尝试一番。 那一刻,星辰盘上的七颗星辰同时亮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再度暗了下去。 “嗡……” 伴随着一声嗡鸣,只见五块石板被一股力量弹回了原位之处。 与此同时,方平脚下再次传来了震动之声。 紧接着,方平四周的石壁再次缓缓移动了起来,随即向内合拢而去,直到空间只剩下半丈宽。 失败了! 方平脸色为之一变。 这个空间狭小到他几乎无法伸展手臂了。 “看来不是按时间顺序排的!” 方平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废话。” 托天大王没好气道:“老子都说了,从五行入手,星辰盘上是北斗七星,北斗七星各有五行属性,所以你需要把五幅画的五行属性对应到七星的位置上去。” 方平闻言慢慢冷静了下来,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北斗七星,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其中天枢属水,天璇属土,天玑属火,天权属木,玉衡属土,开阳属金,摇光属水。 七颗星辰对应五行,其中水与土各占两位。 而五幅石画…… 方平重新审视着悬浮在四周的石板。 仙山抚琴,山对应为土。 宗门覆灭,对应火。 逃离浩劫,属水。 山谷独居,当属木。 少女渡劫,雷劫属金。 那么对应的便是,天枢水对应逃离浩劫,天璇土对应仙山抚琴,天玑火对应宗门覆灭,天权木对应山谷独居,开阳金对应少女渡劫。 七个位置只用五个,剩余两个空置。 深吸一口气后,方平当即伸手触碰星辰盘上的星辰,将五块石板一一引导至对应位置。 刹那间,七颗星辰齐齐亮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亮光再度熄灭了,五块石板又被弹了回来。 “轰隆隆!” 原本静止的石壁再度向内合拢。 这一次,方平甚至能感受到石壁贴着自己衣袍的压力。 好在石壁并未再次前进,而是停了下来,整个空间只剩下不到三尺见方。 方平背贴着一面石壁,连转身都做不到了。 又失败了! 这一刻,方平的心沉到了谷底。 两次机会全部用完。 也就是说,再失败一次,这石室必然彻底合拢,届时自己将被活挤成肉泥。 念及至此,方平额角控制不住地渗出冷汗。 “冷静……” 他只得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接连两次失败,说明他的思路有问题。 五行属性的划分没有错,那问题出在哪? 对应的星辰位置? 不对,他刚才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北斗七星的五行排列并非只有一种说法。 上古典籍中,关于北斗七星五行属性的论述至少有两套体系。 一套是道门体系,一套是术数体系。 他方才用的是道门体系。 可这石室的布置者未必用的是同一套。 若换成术数体系的话,那么天枢为贪狼属木,天璇为巨门属土,天玑为禄存属土,天权为文曲属水,玉衡为廉贞属火,开阳为武曲属金,摇光为破军属水。 如此一来,仙山抚琴,土,对应天璇或天玑。 宗门覆灭,属火,对应玉衡。 逃离浩劫,属水,对应天权或摇光。 山谷独居,属木,对应天枢。 少女渡劫,属金,对应开阳。 但土有两个位置,水也有两个位置。 方平并没有急于尝试,毕竟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了。 他再次在脑海中推演了起来。 仙山抚琴中的仙山巍峨,是厚土之象,天璇为巨门,主静,抚琴亦为静。 逃离浩劫中,少女逃入茫茫天地,孤身一人,破军主孤克,对应摇光。 如此一来,五幅画的位置便确定了。 天枢放山谷独居,天璇放仙山抚琴,玉衡放宗门覆灭,开阳放少女渡劫,摇光放逃离浩劫。 是了! 一定是这样! 事到如今,方平没有任何退路了,艰难地抬起手臂放在星辰盘之上。 五块石板在他的引导下,一一归位。 七颗星辰再度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一刻,方平目光死死地盯着七道光芒,只感觉大气不敢出一口。 好在的是,七道光芒在这一次没有再熄灭。 “嗡……” 伴随着一声长鸣响彻整个石室。 紧接着,方平身后的那面石壁竟然开始下沉。 等到石壁尽数没入地面之中,顿时露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而洞口之外,隐约可见一片翠绿。 方平神色一喜,当即挤过石板间的缝隙,朝着洞口走了进去。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不敢再多停留一刻,生怕再生变故。 然而洞口之外的景象,却令方平微微一愣。 这是一座山谷。 四周峭壁环绕,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枝叶间有淡金色的光线洒落,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清香。 乍一看,就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方平还来不及细看,只感觉脚踝一紧。 原来是一根翠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左脚。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的古木上垂落下来,如同活物一般朝他缠绕而来。 方平不敢大意,三阶中品肉身的力量瞬间爆发而出。 “啪!” 紧接着,数根藤蔓顿时应声断裂。 然而断裂之处尚未落地,诸多藤蔓便再次铺天盖地地袭来。 十根。 二十根。 ……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韧如精钢。 方平不断催动肉身震碎缠绕而来的藤蔓,然而断了一批又来一批,源不绝。 渐渐地,他的双臂被死缚住,双腿也被缠得动弹不得。 藤蔓越裹越紧,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 方平只感觉胸口一闷,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坠入了黑暗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方平缓缓恢复了意识。 他很快便感知到身体的状态,自己此刻竟然悬于半空之中。 只见一根粗壮的藤蔓从腰间绕过,将他牢牢吊在空中。 就连手脚也各有藤蔓缠绕,令他完全无法活动。 方平急忙抬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之下,他的神情顿时为之一变。 在他四周的半空之中,同样悬挂着十余人。 每人都和他一样,被粗壮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动弹不得。 最近的一人赫然是虚空公子。 接着便是段幽,顾清玄,以及柳如云与柳如烟姐妹二人。 甚至连此前在矿脉中失踪的那八名结丹真人,也一个不少地悬挂在此。 其中就有林崇远。 所有人都如同方平一般,被藤蔓吊在空中,一动不动。 有的似乎还在昏迷,有的已经醒来,面色铁青。 紧接着,方平便发现所有藤蔓的尽头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 山谷正中央的一座楼阁之上。 楼阁二层的窗户大开。 只见一名白衣少女端坐其中,素手轻轻抚过琴弦。 一时间,琴音清越,如山风拂过松林。 少女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垂落,容貌清丽出尘。 看到少女面容的瞬间,方平脑中轰然炸响。 因为那张脸竟然和石画中的少女一模一样。 第610章 拿命来抵 怎么是她? 这一刻,方平心中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紧随其后的是头皮发麻。 那石画中的少女,经历了雷劫,按理说已经飞升或是陨落了。 可如今却是活生生地坐在那里抚琴。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尽管此女与苏彩衣长得一模一样,但方平并不认为她是苏彩衣。 就在方平心中陷入天人交战之际,空中陆陆续续有人醒来。 最先醒过来的是虚空公子。 此人同样很快便知晓了自己的处境,不由挣扎了起来,却发现身上的藤蔓纹丝不动。 那一刻,他略显俊朗的神情顿时阴沉下来。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同样被悬挂着的两道身影上。 “周长老,秦长老!” 方平惊醒过来,当即顺着虚空公子的目光看去。 只见虚空公子看着那两道身影,神色欣喜地道:“你二人竟然在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会失踪?” 那两名星宫长老闻声抬起头来,露出苍白的神色,双眼之中尽是疲惫与绝望。 其中一名灰袍老者苦笑道:“少主,我等进入矿脉深处探查之时,便被那阁楼中的女子擒到了此地,一直困于此处,脱身不得。” 虚空公子闻言神色大变,当即看向楼阁中的白衣少女。 对此,白衣少女浑然不觉,依旧垂首自顾自地抚琴,仿佛陷入了忘我的状态。 与此同时,又有数人相继醒来。 “这是何处?” “怎么回事,我为何被吊在此地!” 一名中年修士面色铁青地望向楼阁中的少女,厉声喝道:“阁楼里的妖女,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将我等束缚于此!” 他顿了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 “不怕告诉你,我乃天荒商会执事于开河,我商会之中有着元婴真君坐镇,尔还不速速放开我等,否则等真君降临此地,便是你的死期!” 随着此人的话音落下,阁楼中的琴声忽然一停。 只见少女缓缓抬眸看向那中年修士,樱唇微启,露出一抹温润至极的笑意。 “元婴真君?算什么东西。” 说完这话,只见她素手骤然在琴弦上一拨。 “铮!” 瞬间,众人便目睹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音波自琴弦上呼啸而出,直接射入了那锦袍中年修士的身体之内。 “砰!” 伴随着一声炸响,那名自称天荒商会执事的结丹真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一时间,血肉四溅,连金丹都化为齑粉,随风消散了。 有两名距离对方近的结丹修士,更是被溅了一脸的血。 这一刻,整片天地静若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全部变了。 就连方平也为之倒吸一口冷气。 一击。 仅一击,对方便将一名结丹真人连人带金丹一同轰碎。 这等手段,至少也是元婴真君级别! 很快,琴音再度悠悠响起。 少女如同捏死了一只蝼蚁一般,重新低眉抚琴。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只见一名面相老实的修士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敢……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将我等擒至此处,不知有何吩咐?晚辈愿效犬马之劳。” 然而少女却是头也不抬,纤纤玉指依旧在琴弦上轻轻拂过。 任凭琴声如何动听,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 众人心里无不暗自打鼓,不知道这看似出尘的少女下一刻会不会再弹死一个人。 良久之后,一曲终了。 少女将素手从琴弦上收回,这才缓缓抬眼扫视了一圈被悬挂在半空的众人。 在扫到方平之际,少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终于,少女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水落玉一般。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后世修士,竟不堪如此。” 在场众人皆是结丹真人,放在外界哪个不是一方强者? 如今被一个看着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如此评价,心中自是不忿。 然而不忿归不忿,却没有一人敢吭声。 毕竟刚才那名天荒商会的结丹真人便是下场。 最终还是虚空公子开口道:“前辈,您将我们擒到此处,想必不仅仅是为了羞辱我等吧?若有什么目的,何不直说?” 此言一出,众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不料少女闻言只是看了虚空公子一眼,唇角微微扬起,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你倒有几分胆色。” 她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索什么,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狡黠之色。 “不妨告诉你们,我把你们擒到这里,并没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而已。” 听到这话,众人无不面面相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无聊? 就因为无聊,把他们十几个结丹真人抓来吊着? 方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说此女的脑回路着实清奇。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少女再度歪着脑袋,一手托腮,像是在认真想什么事情。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怎么处置你们比较好呢……” 此女这副模样,若非刚才弹杀了一名结丹真人,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与此同时,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忽然,少女一拍手,俏脸之上当即闪过一抹雀跃之色。 “有了!” “要不我们玩几个游戏如何?若是你们赢了,我便奖励你们些许资源。” 说罢,她素手一挥。 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数十件物品,散发着各色灵光。 方平目光一扫,瞳孔不禁一缩。 千年雷击木,三阶上品培灵丹,古宝,甚至不乏炼制凝婴丹的灵草…… 这里面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令一名结丹真人抢破头。 不仅是方平,就连其余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宝物。 然而方平却没有被冲昏头脑,很快就恢复了理智道:“敢问前辈,若是我等输了呢?” 少女闻言,似是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倒是清醒。” 她颇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若是你们输了,那就只有拿命来抵了。”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的火热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 赢了得宝,输了送命。 这算哪门子游戏? 一名修士当即脱口而出:“老夫不玩,你爱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少女屈指一弹。 一根细如发丝的琴弦呼啸而出,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那名修士的身体。 随着琴弦收紧,那名修士顿时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琴弦直接勒入了此人的血肉之中,鲜血顺着弦丝不断滴落。 紧接着,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那名修士整个人被绞成了一团血水,顺着藤蔓滴落在地面的青苔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身体都是剧烈一颤,无人再敢开口反对了。 方平面色同样变得凝重至极,心中却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婆子? 看着冰清玉洁人畜无害,杀起人来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着众人鸦雀无声的模样,少女再度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这才对嘛。” 第611章 运气至上 若是换做普通少女露出这样的笑容,在场之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换成眼前的神秘少女这般模样,众人却是感觉心头不寒而栗。 “先让我想想,我们玩个什么游戏好呢。” 少女歪着脑袋,一只手托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方平更是心脏快速跳动,脑子飞速运转了起来。 看此女的行事风格,今日在场不少人恐怕都要死。 万一轮到自己怎么办? 求饶? 此前就有人求饶,下场依旧是死。 说明此女根本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辈。 念及至此,方平试图震断缠绕在身上的藤蔓,却发现这些藤蔓坚韧无比,越是用力,勒得越紧。 这一刻,他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其余人的反应比方平好不到哪里去,有人脸色发白,有的四肢颤抖。 谁能想到,结丹真人面临生死险境时的反应,与凡人并无半点区别?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少女忽然一拍手。 “我想到了。” “我们玩个点兵点将的游戏吧。” “我点到谁,谁就死。” “好不好?”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煞白无比。 点到谁,谁就死? 方平心中更是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游戏,这分明就是随机杀人取乐。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道暴怒之声猛然炸响。 “疯子,你这个疯子!” 说话的是一名黑袍修士:“你把我等抓来就是为了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我等修道数百年,岂能任你这妖女摆布,就算是死,老夫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只见一根翠绿的藤蔓自虚空中无声钻出,如同毒蛇一般直接刺入了对方的天灵盖。 黑袍修士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般迅速干瘪了下去。 短短数息之间,一名活生生的结丹真人便化作了一具干尸。 少女脸上闪过一抹冰冷的厌烦。 “聒噪。” “还有谁想反对?” 这一次,无人再敢出声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少女见状,脸上再度绽放笑容,又变回了刚才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那就开始咯。” 紧接着,她重新坐回琴案前。 这次她却没有抚琴,而是抬起一只白皙的手,白玉手指随机对准了一人。 “就从你开始吧。” 那人脸色大变,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点兵点将……” 在众人忐忑的目光之中,只见少女手指从左往右,缓缓划过。 她每划过一人,那人便浑身一僵。 “谁是大将军……” 看着那根手指一点一点地移动,方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好在,少女的手指从他身上挪开了。 方平顿时松了口气。 不远处的虚空公子,段幽,顾清玄以及柳氏姐妹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终于。 少女的手指停了下来,点到了一名灰袍老者的面前。 正是虚空公子方才唤作周长老的那位星宫长老。 “就是你啦。” 少女微微一笑,仿佛只是点到了一个幸运观众。 那名被唤作周长老的灰袍老者,身体瞬间僵作一团。 与此同时,他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晚……晚辈……愿为前辈做任何事……” “周长老!” 虚空公子见状脸色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自己星宫之人被点到了。 至于那名与周长老一起的秦长老,则是死死闭着嘴,不敢说半个字,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周长老依旧不停地苦苦哀求道:“求前辈开恩,晚辈修道三百余年方才结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少女却是歪着头笑道:“不行哦。” “说好了点到谁就死的嘛,规矩就是规矩。” 此言一出,周长老的瞳孔顿时剧烈放大。 “不,不要……” 少女充耳不闻,玉指轻弹。 只听一道蓝色的弦音自琴弦上激射而出,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周长老的胸口之上。 弦音像是钻入了他的体内,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周长老顿时发出阵阵凄厉至极的惨叫之声。 “啊啊啊……” 下一刻,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蓝色的纹路,如同蛛网一般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方平清楚地看到,那些蓝色纹路所过之处,周长老的皮肉在一层一层地开裂。 鲜血从裂开的口子中渗出,顺着身体缓缓滴落而下。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息,只听砰的一声,周长老的身体如同瓷器一般崩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在风中。 看到这一幕,虚空公子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但他却是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敢发。 少女拍了拍手道:“好了,第一轮结束。” 紧接着,她弯起眼睛,目光再度扫过众人。 “要不要再来一轮?” 一听这话,众人拼命摇头。 虚空公子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开口质问道:“前辈,晚辈知道我等在你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纵然我等该死,也应该堂堂正正地死,而不是被你当做肆意玩弄的牲畜。” “少主!” 秦长老脸色微变,连忙用眼神示意虚空公子不要乱说话。 他生怕自家少主也步了周长老的后尘。 然而虚空公子却根本不看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少女。 少女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地问道:“你觉得我这游戏不好玩?” 迎上她的目光,虚空公子心中肝胆欲裂,但事已至此,他反倒豁出去了,强忍住恐惧道:“你这种游戏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完全是在赌运气,我等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虽然不敢开口附和,但都暗自认同不已。 是啊,即便是死,大家也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什么点兵点将,跟闭着眼睛随手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少女听完,依旧没有半点发怒的样子,反而上下打量了虚空公子一眼,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你倒是有点胆色。”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不过,对你等修士而言,难道运气不重要么?” 听到这话,虚空公子为之一愣。 少女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若是没有足够的运气,你等如何获取修炼资源?若没有足够的运气,你等如何遇到那些改变命运的奇遇?” “若是没有足够的运气,你等又如何能从一介凡人,修炼到今天这般地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虚空公子不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方平嘴角微微抽搐。 尽管他心中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此女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修士一途,天赋,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但若论起来,运气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东西。 没有运气,常人又如何能拥有灵根,从亿万凡人中脱颖而出? 没有运气,或许今日刚踏上修行,明日就死了。 古往今来,多少天资卓绝之辈,一辈子卡在某个瓶颈上寸步难行? 多少资质平庸之人,因为一次偶然的机缘便扶摇直上? 说到底,修道本就是逆天之举。 而逆天,靠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运气。 少女见众人哑口无言,神情越发认真了:“所以呀,我这游戏公平得很。” “运气好的人活,运气差的人死。” “这不正是你们修士界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少女再次拍了拍小手道:“罢了,那我便换个简单一点的游戏吧。” 她重新坐回琴案之前,素手在琴弦上随意拨了两下。 随着琴音落下,众人面前的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修行之路,何为第一要?” 看到这一幕,众人无不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再是刚才的点兵点将了,倒像是变成了拷问道心的游戏。 只是众人有些不敢相信,真就这么简单吗? 毕竟这个问题对于在场的结丹真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方平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少女也不管众人如何想,而是托着下巴,目光在众人面前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名天荒商会的长老身上。 “就从你开始吧。” 那名长老是一魁梧大汉,眼见少女选中自己后,顿时面色大变。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得咽了口唾沫,强打起精神道:“回前辈,依晚辈愚见,修行第一要,当为心境,心不定则道不坚,心不诚则路不远。” 他这个回答中规中矩,放在任何宗门的考核之中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众人也都下意识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料少女在听完之后,眉头却是蹙了起来。 “心境?” 她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后咯咯笑了起来。 “错了。” 苦无大汉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等等,前辈,再给晚辈一次机会……” 然而少女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素手轻轻一抬,一根藤蔓倏地收紧。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魁梧大汉整个人便被藤蔓硬生生绞碎。 这已经是死去的第五位结丹真人了,现场还剩下八人。 方平心头再次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女人,当真是把杀人当消遣。 少女笑意不减,目光一转,落在了天元商会的韩守成身上。 “轮到你了。” “韩道友!” 顾清玄与方平以及林崇远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韩守成顿时面无人色,脑中飞速运转了起来。 既然心境是错的……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片刻之后,他当即咬牙道:“前辈,修行第一要当为资质,资质乃是先天根骨所定,无资质者纵是心志再坚,也难以踏入大道。” 说完这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从胸口悬到了嗓子眼儿。 少女眨了眨眼道:“也不对。” 韩守成连忙改口道:“前辈饶命,是资源,修行第一要乃是资源!” 少女却是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很遗憾,还是错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音波从琴弦上射出。 韩守成的身体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瞬间塌陷,五脏六腑尽数碎裂,当场暴毙。 看到这一幕,方平三人脸色难看无比。 韩守成与他们同属天元商会的修士,更是结丹中期修为,没想到却死在了这里。 就连虚空公子等五人的面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心境不对,资质不对,资源也不对。 那这道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方平同样快速思索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此女出题的思路根本不在修行常理之内。 少女目光继续移动,这次停在了方平身上。 “到你了。” 此言一出,顾清玄,林崇远,柳氏姐妹二人脸色大变。 虚空公子与段幽等人松了一口气之余,随即面露幸灾乐祸之色,望向方平的目光如同是在看一个死人。 毕竟方平与他们有怨,若是死在这里的话,再好不过了。 眼见少女选中自己,方平呼吸一滞,但很快便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缓缓开口道:“在晚辈看来,修行第一要是命。” 此言一出,众人为之一愣。 命? 这算什么答案? 姓方的这下死定了! 段幽暗自狂笑。 顾清玄等人则是面露无奈之色。 显然,在他们看来,方平这个回答恐怕也是错的。 在众人的目光中,方平面色平静,心中同样是忐忑到了极点。 若是回答错了…… 不料少女在听完他的回答之后,美眸忽然一亮。 “对嘛,就是命啊!” 众人闻言,无不是面露呆滞之色。 他娘的,居然答对了? 这怎么可能? 少女缓缓站起身,白裙翻飞,语气里满是欣赏之意。 “没有命,修士拿什么去修行?心境再好,资质再高,资源再优,人死了还有什么用?” “所以修行第一要,就是活着。” 方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庞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他就知道。 这女人的答案根本不在任何典籍功法之内,纯粹是她自己那套歪理。 偏偏你还没法反驳,因为她说的确实没错。 人都死了,还修个屁。 而方平之所以猜出是命,还是第一个点兵点将的游戏提醒了他。 此女早已说出运气至上,那修行第一要当属运气了。 与此同时,众人纷纷回过神来,神情变得复杂至极。 虚空与段幽等人面露不甘,顾清玄等人则是神色狂喜。 少女重新坐回琴前,再度看向方平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你倒是有趣。” 方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咒骂不已。 有趣个屁。 他只是赌对了这疯女人的思维方式而已。 这里面或许有智慧的因素,但同样少不了运气。 少女再度笑着道:“既然第一题有人答对了,那我们继续好了。” 听到这话,众人刚落下去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第612章 四阶灵药 少女再度将目光落到方平身上:“不过在那之前,答对的人自然要有奖励。” 她素手轻轻一挥,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简。 看起灵力波动,便知不是凡品,至少是三阶以上的功法传承。 至于中间是一株散发着银白色荧光的灵草,根茎处隐约可见丝丝紫气缠绕。 四阶灵药炼魂草? 那一刻,众人瞳孔猛地一缩。 要知道,炼魂草可是炼制凝婴丹之物啊。 而凝婴丹,是每一名结丹修士在寻求突破到元婴期时,离不开的丹药。 至于右边则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矿石,犹如一团火焰在燃烧。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感觉双眼刺痛无比。 此物名为赤阳石,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堪称极品,若是将其炼制成火属性法宝,至少能提升三成的威力。 一时间,除了方平之外的其余人,都是一脸火热地盯着少女面前的三件宝物。 “三选一,你自己挑。”少女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方平道。 方平不为所动地道:“前辈,晚辈能否不要奖励?” 少女闻言一愣。 其余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平。 方平缓缓开口道:“若是可以的话,晚辈只想离开此处。” 他是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此女的游戏过于凶险,宝物虽动人心,但前提是有命能带着出去。 听到方平的话后,少女似乎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猜到了他的意图。 “不行哦。” 只见她微微一笑,直接拒绝了方平的要求。 “游戏还没结束呢,怎么能走呢?” “再说了,好不容易答对了还不要奖励,多浪费呀。” 方平心中一沉,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念及至此,他当即抬眼看向那三样东西,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中间那株炼魂草之上。 炼魂草, 四阶灵草,极为罕见。 更关键的是,此物乃是炼制凝婴丹的主药之一。 对于如今身处结丹中期的方平而言,这东西虽然暂时用不上,但若是将来他到了结丹巅峰之时,必然少不了此物。 因此方平没有任何犹豫,看向中间那株炼魂草道:“晚辈便选此物吧。” 少女丝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素手一挥,那株银精芝便化作一道白芒落入了方平手中。 那那一刻,虚空公子等人的眼睛都红了。 似炼魂草这般东西,纵然是星宫与天元商会等碎星海的大势力,想要弄到手也不容易。 顾清玄等人则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此物的珍贵程度,喜的是得到此物的人是方平。 方平与他们同属天元商会一方,方平得了好处,至少不算便宜了外人。 就在这时,少女再度开口道:“好了,奖励完毕,游戏继续。” 随着她将素手在琴弦上缓缓拂过,虚空中再次浮现出一行金色字迹。 然而这次,并非是一行,而是七行,每人面前各浮着一行不同的文字。 方平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那行字。 “一人独行千里,两人同行百里,三人同行十里,何解?” 方平不禁眉头微一挑。 这次不是统一作答,而是每人一题? 他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每人都盯着自己前方,但至于是什么字迹,方平却看不到。 少女见众人都注意到了自己面前的文字,当即开口解释道:“这次我们换个玩法,每人一道谜题,答对活,答错死。” “不过嘛,这次是可以商量的哦。”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可以商量? 如此一来,七个人一起想,胜算岂不是要大得多? 念及至此,虚空公子与段幽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尽管他们与方平一行有怨,但此刻是生死关头,再大的恩怨也得先放一放。 方平同样心知肚明,当即率先开口道:“各位道友,把你们各自的题说出来,我等一起分析如何?” 虚空公子虽然心中不忿,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的题是,世上何物,越分越多?” 段幽接着道:“我的是,何物生而无根,长而无叶,死而无尸?” “我这道是有口不能言,有目不能看,有手不能动,有脚不能行,何物?” “越用越少,越省越多,然而不用不省,反而最多,何解?” “我的是前面有路不能走,后面有桥不能过,左边有山不能爬,右边有水不能渡,该当如何?” “白日不见,夜晚方出,看得到摸不着,何物?” 自段幽之后,顾清玄,林崇远,柳如云,柳如烟相继说出自己的命题。 方平不禁将所有人的题目在脑中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率先开口道:“顾道友,你那道应该是画,有口有目有手有脚,但皆不能动,画中之人。” 顾清玄一怔,旋即恍然大悟道:“不错,是画!” 虚空公子也想通了自己的答案,沉声道:“越分越多,想来是知识,知识传一人则两人皆有,传百人则百人皆会,故而越分越多。” “生而无根,长而无叶,死而无尸,应当是火。”段幽冷着脸道。 “白日不见,夜晚方出,看得到摸不着,想来是星辰。”柳如云开口道。 林崇远思索片刻后道:“越用越少,越省越多,不用不省反而最多?难道是是寿命?不对……” 一时间,此人不禁苦苦思索了起来。 “是时间!” 方平分析道:“时间越用越少,越省越多,但若不用不省,浑噩噩度日,反而觉得时间最多。” 林崇远当即眼睛一亮:“对,是时间,还是方道友聪慧过人。”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柳如烟身上。 只因此女那道题,是众人中最难的一道。 “前面有路不能走,后面有桥不能过,左边有山不能爬,右边有水不能渡,该当如何?” 众人不禁沉思了起来,一时间竟都没有头绪。 方平目光微微一闪,忽然问道:“前面的路为何不能走?” 无人答他。 只因题目根本没有说为什么。 方平心念快速转了几圈,再度开口道:“是醒。” “为何?”柳如烟不解道。 方平道:“答案应当是梦,前后左右皆不可行,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做梦,若是该当如何?醒过来便是。” 柳如烟仔细一想,美眸顿时亮了起来。 “方道友此话有理。” 如此一来,只剩下方平自己的那道题没有解开了。 一人独行千里,两人同行百里,三人同行十里,何解? 方平皱眉思索了起来。 若是从字面意思来看,人越多反而走得越近。 顾清玄忍不住插话道:“方道友,此题莫非说的是心?” 方平愣了愣,颔首道:“不错,一人独行无牵挂,故能千里,两人同行有牵绊,故只百里。” “三人同行心各异,故而十里便散。” “因此答案是心齐。” “人越多,心越难齐,路便越走越短。” 他的分析顿时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 眼见众人各自得出了答案,少女嘴角微微一翘道:“恭喜你们,都答对了。” 此言一出,七人不约而同地长松了一口气。 方平只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少女缓缓站起身,素手再度一挥,面前的虚空中又浮现出数排物品,琳琅满目地悬在半空中。 “既然都答对了,那每人便各自挑选一样奖励吧。” “这次可以慢慢挑,不急。” 话虽如此,虚空公子却是第一个做出了选择,选了一枚散发着青色霞光的丹药。 此丹名为开尘丹,乃三阶上品丹药,拥有让修士顿悟的神效。 段幽则是选了一柄短剑古宝,短剑通体漆黑,剑身之上布满了冰寒刺骨的煞气,与他所修炼的功法倒是般配。 顾清玄选的是一本阵法玉简。 林崇远选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矿。 柳氏姐妹二人则分别选了一对碧色耳坠和一卷阵图。 每个人拿到手中的东西,品阶都不低。 这一刻,众人都有种不真实之感。 谁能想到前一秒,他们才经历各种生死考验,结果后一秒就获得此等机缘。 要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外面,随便一样都足以让人争个头破血流。 少女最后将目光落在方平身上:“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方平,似乎是好奇他会如何选择。 方平不禁抬眼看去,只见少女面前只剩下五件东西了。 第613章 蓝色海螺 五件东西分别是。 一柄约莫三尺长的青色长枪,一枚暗红色的令牌,一瓶丹药,一本古旧的兽皮卷轴,一枚蓝色海螺。 方平的目光在五样东西上逐一扫过。 那柄青色长枪和暗金令牌都是好东西,丹药更不必说,兽皮卷轴上的灵力波动也不弱。 这几件东西的品阶至少在三阶。 唯独那枚蓝色海螺,他虽然看着有些眼熟,但显然无法与其他东西相媲美。 正当方平要打算选择那柄青色长枪之际,他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了托天大王的声音。 “小子,选那枚海螺!” 听到这话,方平嘴角当即抽搐了一下。 又来了。 上次在天元商会的秘库之中,就是这老东西让他选了一枚白色海螺,说是什么幻音螺,各种吹嘘它的玄妙之处。 方平信以为真,拿回去研究了大半个月后,却是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这次又来? “相信老子!老子绝不会害你!” 托天大王急切道:“这东西比那些破枪烂牌好。” 方平不禁在心中暗骂,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托天大王越发急切了:“小子,你若不信老子,日后定然会后悔的!” 方平闻言目光微微一闪。 说实话,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后,他对托天大王这老东西的话并不怎么信任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此前那枚白色海螺虽然研究不出什么名堂,但这老东西也确实没有害过他。 思虑再三之后,方平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 “前辈,晚辈选这枚蓝色海螺。” 此言一出,虚空公子与段幽皆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如同是在看一个傻子。 顾清玄等人同样满脸不解。 毕竟那柄长枪与那枚暗金令牌皆是有着宝气凝聚,反观这蓝色海螺平平无奇,并无任何灵异之处。 既然如此,那方道友为何要选择它? 唯独少女美眸深处闪过一抹意外之色,随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方平道:“能给我一个你选择它的理由么?” 众人闻言,皆是目光死死地盯着方平。 尤其是虚空公子与段幽。 在两人看来,方平必然不是蠢笨之辈。 难道这蓝色海螺是什么宝贝? 念及至此,两人再次打量着蓝色海螺,奈何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迎上少女好奇的目光,方平心中暗暗叫苦,直接选择了沉默。 少女见状也不再追问,而是素手轻弹。 那枚蓝色海螺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方平手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少女身上的气质忽然变了,不复刚才那般玩闹戏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她抬手轻轻一挥。 那一刻,方平七人身上缠绕着的藤蔓瞬间就消失了,几人也恢复了动弹之力,落到地面上后,神色惊疑不定。 显然是没摸不清少女为何会突然放了他们。 少女重新坐回琴案之前,有些意兴阑珊地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的段幽,当即小心翼翼地出言试探道:“前辈当真愿意放我等离去?” 少女皱了皱眉,神情变得有些不耐烦:“再不走的话,当心我改主意了。” 段幽瞳孔一缩,当即不再多言,朝着远处便呼啸而去。 虚空公子咬了咬牙,连忙跟了上去。 死就死吧。 就算少女又在玩弄他们,但这的确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方平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想不通少女为何会突然间放了他们。 但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思考太多。 念及至此,方平与顾清玄等人对视了一眼,便要离开。 不料就在这时,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留下。” 听到这话,方平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对方。 顾清玄等人也是一惊,纷纷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少女静静注视着方平,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方平脸色微变道:“前辈,为何要留下晚辈一人?” 少女蹙了蹙眉道:“没有为什么,让你留下,你便留下!” 方平心中顿时一沉,面色快速变化了起来。 若是此女铁了心不放过他,纵然是玉石俱焚,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远处的段幽与虚空公子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 二人对视一眼后,纷纷幸灾乐祸地快速离去,不敢过多停留,生怕少女突然间返回。 倒是顾清玄四人站在原地,有些迟疑地看着方平。 “方道友……” 顾清玄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此刻方平已经在脑海中快速盘算完了,最终只得深吸一口气,对顾清玄等人道:“顾道友,你们便先离开吧。” 几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很快,偌大的山谷之中,只剩方平一人面对着阁楼内的少女。 方平心中忐忑无比,面上却是故作平静,静静等着少女开口。 果不其然,只见少女再度看向他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方才为什么要选那枚海螺了吗?” 方平依旧一言不发。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女不禁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体内那道妖魂的存在?” “不仅如此,就连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此言一出,方平心中大骇,浑身的汗毛都随之乍立了起来。 眼见少女目光微冷地注视着自己,他知道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当即将幻音螺之事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后,少女身子微微一颤。 “将那白色海螺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一刻,少女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与先前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判若两人。 方平心中虽有诸多猜测,却也知道自己此刻没有拒绝的余地。 随着心念一动,一枚同样大小的白色海螺瞬间便出现在了他掌心之中。 少女在看到那枚白色海螺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片刻后,她缓缓站起身,似是要走出阁楼。 然而她才走出两步,阁楼四周的地面上骤然爆发出了四道刺目的光柱。 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彼此相连,形成一道巨大的柱形屏障,将整座阁楼牢牢封锁其中。 看到这一幕,方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明白过来,此女竟是被人镇压在这座阁楼之中的。 难怪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张琴前。 即便如此,她要杀外面的人,依旧易如反掌。 眼前的变故令得少女俏脸微变。 此女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阵纹,随即转头看向方平手中的幻音螺。 “能把此物拿进来给我看看么?” 方平闻言,一动不动。 少女见状,语气缓和了几分道:“你放心,我对你并无恶意,我若是要杀你,方才有的是机会,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这阵法你也看到了,只针对我一人,不会伤害到你。” 方平闻言暗自皱眉。 此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她真要杀人的话,弹指皆可,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章。 思虑再三之后,方平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握着幻音螺一步踏出,朝阁楼之内走去。 那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这等老怪物的话,谁知道能信几分。 万一自己这阵法会攻击任何试图接近之人呢? 又或者是他进去后,与少女一般被困在其中…… 好在当他穿过那道光柱屏障时,并未受到任何阻拦,那些阵法光柱仿佛对他视而不见一般。 方平暗暗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走到少女面前,将手中的幻音螺递了过去。 少女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白色海螺。 她的动作极轻极缓,像是生怕弄碎了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 少女低着头,目光静静盯着那枚海螺,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那神情不像是在看一件法宝,更像是在看一件旧物。 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下一刻,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自她眼角滑落,砸在了海螺光滑的表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然而少女却浑然不觉,依旧静静握着那枚海螺,肩膀微微颤抖。 此刻的她身上,倒是多出了一丝柔弱的气质。 方平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后,面色快速浮动了起来。 难道这幻音螺是她的? 可若是如此的话,这幻音螺又怎么会出现在天元商会的秘库之中? 尽管心中这样想着,但方平却不敢开口询问。 这种时候,他若是多嘴,怕不是找死。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终于恢复了情绪,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方平,抬手拭去了眼泪。 等到再转回身时,少女再度望向方平的眼眸中少了几分冷意。 “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方平。” 少女颔了颔首,缓缓开口道:“你猜得不错,此物的确是我的东西,只不过遗失在外多年,想不到如今竟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我面前。” 方平闻言立马很是知趣地道:“既然是前辈之物,自当物归原主,晚辈绝不吝啬。” 第614章 少女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散修没前途?我在人间立地成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5章 灵根之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散修没前途?我在人间立地成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