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怂包穿进现代灵异文中》 第1章 燕清大学最近的派出所正前方,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蹲在那里,目光呆滞涣散的看着前方的国徽。 来往行人无不侧目以视,心里嘀咕这小姑娘人模人样的不会犯事了吧。 毕竟,如果她双手抱头,就和违法犯罪被抓的嫌疑人一模一样了。 宋君瑜蹲的脚都麻了,但此刻身体上的痛苦不能阻止她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思考人生。 思考怎么才能不违法犯罪的把自己送进去。 事实上,面对她现在这个情况,宋君瑜还能思量着不去违法犯罪,已经是九年义务教育和思政教育的杰出成果了。 宋君瑜穿越了,而且是比穿越更时髦的穿法。 她穿书了。 三个小时前,宋有期从一个陌生的宿舍里醒来,还没有弄清楚自己上一秒赶早八,下一秒床上躺是什么情况,就被海量的新记忆冲刷的昏迷。 再次醒过来,宋君瑜鲤鱼打挺,头也不回,宛若刘翔附体,一口气的冲到了这里。 宋君瑜穿进了她昨天晚上熬夜看了一半的小说。 穿越之前,宋君瑜曾经在某个社交平台看见有人发了一个帖子。 问:如果你穿越了,你觉得什么情况最绝望? 当时的宋君瑜自信留言。 ——如果穿越了,没有任何一个情况比得上大学生穿到高考前一天的高三生身上更绝望了! 如果时光可以回流,宋君瑜要在这一点后面补充一个二。 ——穿越到一篇灵异文里,成为一个没活过小说第一章的恶毒炮灰与上一条一样绝望。 宋君瑜怕鬼,宋君瑜不想死。 在想到解决办法之前,宋君瑜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公安局,一待就是三小时。 毕竟,她看的小说里面有说过,这种公安机关自带正气! 然后,她开始非常努力的回想自己看过的小说内容。 书名是《校园xx道士xx》,没记住。 男主名字是xx臣,女主名字是任xx? 没记住。 反派boSS是? 没看到那儿。 各种反派小喽啰是? 各种各样的鬼。 重大剧情点有? 校园里有鬼,医院里有鬼,家里有鬼,女主走到哪里哪里有鬼。 宋君瑜绝望的痛骂自己,昨晚废寝忘食的看小说到底都看到哪里去了?! 痛骂自己也没用,她这种老书虫看小说是这样的,看完把书一合,男的叫什么,女的叫什么,书名叫什么,一个都说不上来。 宋君瑜都要给自己跪下了。 好在宋君瑜虽然没有记住小说内容,但记得男主的身份。 男主角是个正在上大学的道士,主业抓鬼,副业学生,女主角和男主角是校友。 女主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至阴之体and先天阴阳眼and天煞孤星命格。 男女主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男主把女主认成鬼附身了,要把女主收了。 女主解释无效,只能反抗逃跑,反抗中途放出来几只千年厉鬼,男主更加觉得女主是个鬼附身,于是一边抓鬼,一边抓女主。 宋君瑜认为,一句话概括就是霸道道士要杀我。 后面呢? 后面宋君瑜没看到呢。 而宋君瑜现在穿书的这个角色在这本灵异青春校园小说里面没活到第二章,这位恶毒女炮灰在第一章被寻仇的男鬼杀了,死相凄惨。 文中描写:鲜血涂满床上的每一寸,她双手乖巧的摆在两侧,双腿合并,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这一处出血口。可她的脖子只剩下后颈一层浅浅的皮连着头。眼球凸出,目露惊恐之色。她表情痛苦扭曲,嘴大大的张着,像是死前正在求饶。 理清楚这些之后,宋君瑜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去找男主,那个xx臣。 ? ?新文,现代灵异。排雷:厌世猫系男主x阳光怂包女主。文章里男主开篇强,女主开篇弱,成长型,会发展感情线,男主是原着中的原男主,女主是原着中的炮灰,不黑原女主,但不发展原女主和原男主的感情线。 第2章 首先男主是一位道士,专门针对鬼怪这类非自然存在,其次,宋君瑜记得男主样貌的描写。 你知道对于一位穿进小说里的倒霉读者来说,遇见作者把男主的外貌写的非常特殊是一件多么重要,多么喜极而泣的事情吗? 原书中,男主的描写是这样的—— 苍白的皮肤在暮色里浮着层冷釉般的光,耳朵里总是塞着一副“耳机”,脖子上挂着一根吊坠为倒十字架的银链,链条随着走路时的自然摆动,一次又一次从凸起的锁骨上滑落。 他眉骨高挺,却在眉尾陡然收出柔润的弧度,那双眼睛总是微微阖起,眼尾也总是带着三分没睡饱的倦意,人们总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瞳孔正下方对称而生的黑痣。 黑痣不大,像是毛笔在纸上轻触留下的痕迹,可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光线迷离时,乍一眼望过去,他像是精致的困倦的玩偶,又像是厌世不羁的艳鬼。 感恩这段描写,宋君瑜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男主皮肤很白,眼珠子正下方有两颗标志性的黑痣,且永远带着“耳机”一样的助听器,永远给人一种阴湿男鬼的感觉。 她在现实世界里可没见过长成这样的痣,说明什么,说明男主不是大众美人脸,很好找。 同时,宋君瑜竟还记得男主的宿舍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 哎呀,不管了,她们小说姐是这样的,重要的东西记不住,不重要的细节时不时的攻击她。 眼见着已经快要下午四点,在校园里找一找,等一等,基本上就到男主下课时间了,这个时候在宿舍门口一蹲一个准。 宋君瑜走在校园中,想起了原书中宋君瑜被简单带过的死亡经过,忍不住在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原身死的并不冤枉。 那个杀死原身的男鬼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对原身下手。 从法律和道德两个层次来考虑,原身和男鬼各有各的问题,可两人的问题都以死亡结束又显得太过头了。 那个男鬼是个特信男,特别没谱,特别自信,特别装x的一个男的。 他觉得周围的女孩子都喜欢他,他在企鹅上和人聊天暧昧,甚至是选妃。 那男的选到原身头上了,给原身恶心坏了,原主便打算教训教训这个人,她加了男鬼的好友,假装上钩,引得男鬼说了很多露骨的话,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见时机成熟,原身提出了见面。 见面的时候,那男鬼就有些想要动手动脚,原身让人跟着拍了视频,又支开男鬼,拿起他的手机将男鬼的撩骚聊天记录和动手动脚的视频发给了他微信里面所有的人。 让男鬼来了一个社会性死亡。 结果,男鬼还是个特别有自尊心的人格,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原身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吓得发起高烧,这就是为什么宋君瑜穿来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 原身一个人在寝室里呆着,最终引来了死后怨气不消的男鬼,男鬼将她残忍的杀害。 原着之所以用这样一个开头,完全是为了以此给没有任何关联的男女主牵线。 因为女主就住在宋君瑜的隔壁寝室。 原身死的太惨,太蹊跷,学校找了警方,警方察觉到原身的死法不对,就找到了和官方有合作的男主家里。因为男主就在学校,所以这件事是男主过来处理,由此,男主和女主见上了面。 所以,原身就是个死相凄惨的小炮灰。 可问题是,现在原身那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消失在这具身体里,重新睁开眼睛的是宋君瑜而不是原身。 虽然宋君瑜已经死过一次了,虽然宋君瑜穿到了一个科学和玄学并驾齐驱的世界,虽然宋君瑜发现自己如果度过难关可能还要去找个律师问一问她需不需要承担逼死男鬼的责任,但是年芳19的宋君瑜还是很想活下去啊! 她必须在今天日落之前,找到男主! 好在,宋君瑜的记忆没有出错,男主所在的寝室楼A3也很好找。 宋君瑜静静的等着。 周围路过的男生有的忍不住投来好奇的打量视线,毕竟单独一个女孩子空着手站在男生宿舍前面,连手机都不忘,一副等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很有故事性。 男生也是很八卦的。 终于,在暮色又重了几分之后,远处的小道上走上了一个被夕阳拉的很长的影子。 随着影子一摇一晃的往这边过来,一个穿着宽大黑t的年轻男人随之露出了身形。 他真的很高,看起来也很瘦,宽大的黑色t恤被初夏滚烫的风吹的贴在了身上,露出他姣好有劲的腰身。 就是,他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阴暗了。 明明他前后也是跟着他一起放学返回宿舍的男生,可那些男生不管是成群结队,还是单个,都有意识的和他保持距离。 宋君瑜下意识的抬头,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这道身影。 阴湿男鬼出现了! 宋君瑜眯着眼,仔细去打量那个微低着头走过来的男生。 形似耳机的助听器,有有有。 脖子上的项链?看不太清。 脸呢,脸长什么样?! 但那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宋君瑜作对,低头的角度刚好就是宋君瑜看不清楚的角度,宋君瑜不知不觉中就开始弯腰侧头,想要从下往上的看。 她没发现自己因为这个古怪的姿势已经从别人眼中的风景,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疯子了。 不是,抬头,抬头,抬头,哥,求你抬头看一眼啊! 可能是宋君瑜的心声感动了上天,阴湿哥终于微微抬头,吝啬的给了她半张脸。 白皮黑痣! 是他! 我们的男主,那个xx臣! 宋君瑜猛地站直了身体,两眼放光,俯冲带助跑的,朝着已经快要走到宿舍门口的男生扑了过去。 江弈臣垂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过来,他看也没看,微微让开,礼让那个赶路鬼。 这初夏的火热简直反人类,江弈臣热的心情非常不好,只想回宿舍吹空调。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把大路让开了,那个赶路鬼还是直直的往自己的身上撞。 江弈臣避让不及,被人肉炮弹撞得一个踉跄。 ? ?现在可以追呀,新发布的章节都是免费的,等上架这些新发布的章节就要钱钱啦,照旧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3章 江弈臣眉头一拧,面上轻易的带出了一点戾气,看起来像是下一秒要抽出刀子捅人了。 他抬手放在那个搂着自己腰的人肉炮弹肩上,就想将人推开。 可那人抱的死紧,江弈臣愣是没能推开。 “你……”他有些恼了,面上更阴沉,手上也带上了点力气。 宋君瑜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大师,救命啊。” 一个人抬头一个人低头,两人终于对上了视线,看清了彼此的脸。 江弈臣发觉此女面色泛白,眉心青黑,双眼下三白明显,一副倒霉短命样。 原来不是赶路鬼,是个短命鬼。 他无情拒绝,“救不了,等死吧。” 宋君瑜死死抱着江弈臣的大腿,坚决不松,松开就见鬼了。 懂不懂救命稻草四个字的含金量,谁松手谁是傻子。 “不松,你不救,我就死你面前。” 江弈臣和宋君瑜在推攘,宋君瑜手上用力,知道男主是听障人士,生怕男主听不见他说话,就特别大声,尤其是最后几个字,声音都能被后面路过的同学听见。 江弈臣余光里瞄到那路过的男同学眼中射出了诡异的名为吃瓜的光,嘴角往下一撇。 更不想救了。 这天太热了。 他无意和短命鬼纠缠,也无心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他是“大师”的,更没有心思去了解她到底遇见了什么麻烦,他只想回去吹空调。 他打算用一点不科学的手段,强行让短命鬼松手。 然而,他手脚上使了一点一点巧劲儿,宋君瑜却没有松手。 江弈臣难以置信的看着还扒在他腿上的短命鬼。 怎么可能?! 江弈臣,出生在天师世家,生而不凡,是千年难得一出的善恶阴阳身。 善恶阴阳身,阴阳二字很好理解,就是男主生下来就能看见阴阳两界,是个抓鬼的好苗子。 至于善恶身。 江弈臣可以通过接触他人量化他人的善恶程度。 如若面对恶人、恶鬼,江弈臣攻击加成100%,暴击加成200%,从普通人类秒变人形哥斯拉。 可如若江弈臣面对的是善人、善鬼,他就会变成一只暴躁但没有多少伤害的人形猫咪。 比如现在。 江弈臣推不开宋君瑜。 他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他盯着死抱大腿不放的女人,不可置信,难以理解,无法接受。 她善?!!! 这体质终于开始发羊癫疯了吗? 宋君瑜哪懂江弈臣体质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能不能活命就看她双手搂着的这位大哥了。 虽然看原着她已经知道一路追杀女主的男主很是凶狠,但见到如此无情的真人,宋君瑜还是在内心泪流满面了。 玛德,这辈子都不看暴娇男主文了。 江弈臣阴沉着脸,盯着宋君瑜,试图给宋君瑜盯死。 但我们这是灵异现代校园文,不是奇幻都市文,江弈臣盯不死宋君瑜的。 “大师,你再看看,肯定是刚才太阳太大,你看花眼了,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 其实江弈臣根本不想救。 不幸的是,江弈臣现在不得不救。 这也和江弈臣的体质有关。 像这种求到脸上都,体质认证的大、善、人,如果江弈臣避而不见,视而不救,江弈臣会被反噬。 挺严重的,得吐血。 江弈臣不想自己上课上着上着就吐血,然后被惊恐的同学,绝望的老师送去医院按着一顿检查。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弈臣他宁可死。 “你先松开。” 眼见着看似不经意,实则都在朝这边靠近的围观群众,江弈臣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救,你先松开。” 宋君瑜仰头盯着江弈臣,“我相信你们大师都是不骗人的,哈哈。” “那你能、不、能、松、开、呢?” “……我好像别到麻筋了。” 松不开了已经。 “……”江弈臣服了。 江弈臣黑着脸弯腰将宋君瑜的手指掰开,掐着她的胳膊将人拎了起来。 前面不到一百米就是拥有空调的男生宿舍,但宋君瑜不能进去,江弈臣只能转道去最近的食堂,食堂有空调。 “大师……” 江弈臣睇了她一眼,“闭嘴。” 这里人太多了,保不准宋君瑜说的话就被谁听了去,普通人知道的多了,江弈臣会有麻烦。 宋君瑜也想明白了,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打开码。 “大师,咱们加个好友,我在微信上和你说。” 江弈臣低头一看,面无表情,“你这是付款码。” “抱一丝抱一丝,顺手顺手。” 宋君瑜尴尬的拿回手机,在手机上捅咕半天终于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江弈臣不甚情愿的加上了宋君瑜的好友。 宋君瑜两手噼里啪啦的按着手机,结合原着和原主的记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江弈臣说了清楚。 江弈臣看着手机里一大段占满屏幕的话,一边吃饭,一边浏览,然后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七天前,学校里的确死了一个男人,是跳楼死的,但他记得那人跳的是教学楼,不是女子宿舍。 因为是在学校里跳的楼,江弈臣还去现场转了一圈,教学楼里有些阴气,但没有鬼气。 有阴气是正常的,有阴气不意味着有鬼。 人和鬼都会产生阴气。 当人处于愤怒、抑郁、痛苦、悲伤等等负面情绪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向体外溢出阴气,这也是为什么和负能量的人长时间待在一起也会变得更低迷的原因。(我瞎编的) 现场没有找到一丝鬼气。 所以,江弈臣转了一圈就直接离开了。 可宋君瑜却笃定的说有鬼,且她的面相的确是横死之相。 那为什么江弈臣当时没见到鬼呢? ——那个男的是自杀。 江弈臣打字强调。 宋君瑜以为江弈臣在怀疑什么,她连忙表示自己与此事无关。 ——他真是自杀,至少不是我杀的,我有不在场证据和证人。 谁说这个了? 江弈臣发现宋君瑜没听懂他的暗示,他打字解释。 ——没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像这种跳楼的,他们一般不会变成鬼,我去过现场,没有鬼气。退一万步说,即便他变成了鬼,也只能出现在教学楼中,不可能跑到女生宿舍去害你。 要是死后变成鬼就能直接去找加害者让他偿命,这个世界也不会有这么多悬案和冤假错案了。 横死者,尤其是自杀的人,被怨恨侵蚀,大多作茧自缚。 故,多是缚地灵。 死后神志未清,就算侥幸清醒,也无力离开死亡之地。 宋君瑜急了。 ——大师,我真的没有骗人,女生宿舍里真的有鬼。 宋君瑜也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出现在教学楼里的男鬼会出现在女生宿舍,书里作者也没写啊! 她只知道江弈臣不相信她的话的话,不帮忙的话,自己真的会死的很惨。 为什么很重要,但现在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啊喂! 宿舍里可能有鬼,但江弈臣其实想问,为什么宋君瑜如此笃定那只鬼就是跳楼死的男鬼呢? 后来,江弈臣转念一想。 从宋君瑜的话中可以看出,宋君瑜近段时间得罪的死人就只有那个跳楼死的男人,那她因为某种原因察觉到了鬼,笃定它就是那个男鬼也是符合逻辑的。 江弈臣吃完最后一口饭,睇了从天而降的大麻烦一眼,“还在这里坐着干嘛?不想解决问题了?” 宋君瑜一个鲤鱼打挺,谄媚的走到江弈臣的身前,“大师请,我带路。” 两人回到了宋君瑜的寝室楼下。 此时,黄昏暧昧,夕阳下的女子宿舍门口站着一对对互诉衷肠不忍分离的男男女女。 宋君瑜无意去旁观别人的恋情,但架不住稍微好一点的隐蔽的地方都被小情侣占了个干净,有几对还亲嘴亲的啵啵响,他们旁若无人,根本不管其他人有多狼狈和绝望。 宋君瑜着转了两圈,在一个角落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转角传来一个哭泣的女声。 “你怎么可以和我在一起之后,还和你那个前任纠缠不清!” 然后就是男生的哄声,解释声。 宋君瑜回头,尴尬又绝望的看着江弈臣。 大师,我真的不是来带你听墙角的! 江弈臣比宋君瑜自在的多,旁若无人这事儿,他熟练。 “哪个是你宿舍?” 女人的哭泣,男人的低语,戛然而止。 然后,宋君瑜听见了两道匆忙的脚步声,小情侣从背面离开了。 宋君瑜松了口气,给江弈臣指了指,“大师,是那个。” “不用叫我大师,我有名字,你叫我名字就行。” “那个大师,你叫什么啊?” 宋君瑜卑微开口。 江弈臣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她,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就上来搂我大腿让我帮忙救你的狗命大姐? 宋君瑜假装自己看不懂眼神。 “江弈臣。” 这三个字一出来,宋君瑜浆糊一样的大脑终于开始反馈出一点有用的和原着的记忆,至少宋君瑜知道江弈臣三个大字是那三个字。 “阳面三楼左数第三个寝室是你的寝室吗?” 贼船下不了,江弈臣已经认命了。 “不是,第四个寝室才是我的寝室。” 宋君瑜仔细扒拉原身的记忆,发现江弈臣说的第三间寝室其实是女主的。 江弈臣皱了一下眉,“那两间屋子的阴气是比其他浓一点,但是没有感觉到鬼气。” 宋君瑜有些发愁。 “你进去。” 江弈臣冷不丁开口道。 宋君瑜期待的看着江弈臣,江弈臣与她对视。 宋君瑜收敛期待,小心翼翼的问,“就这么进去吗?” 不给点什么护身符之类的吗? 就这么进去,岂不是掰开鬼的嘴去扣它的嗓子眼吗? ——这和送菜上门有什么区别? 江弈臣仿若现在才想起来一样,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递给宋君瑜。 “见到鬼了就把黄符贴它身上就可以了。” 宋君瑜珍重的将黄符捧在手里。 她满脸坚毅,像个战士。 “那我去了。” 江弈臣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宋君瑜进去后,江弈臣找了个树荫站着。 眼中若有所思。 他还是没有感觉到鬼的存在。 同时,他一直在观察宋君瑜的面相,从宋君瑜找到他,到他决定(被迫)答应宋君瑜帮这个忙,宋君瑜面上的死气都没有消散。 就连黄符入手,宋君瑜的死劫都没有消散。 难道真的是他的相面之术学的太差? 还是说,宋君瑜今天遇见的劫难,不是来自鬼,而是来自人? 宋君瑜进门的刹那,只觉得宿舍楼的温度骤减,突如其来的冷气让宋君瑜打了个哆嗦。 那股子江弈臣给的勇气悄无声息的散去了些,她站在门口有些迟疑,但想想书中原身的惨相,只能要牙往里走。 江弈臣虽然答应了帮她,但江弈臣显然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和她待在一起,即便这一次她不敢进入躲过了危机,那下一次呢? 书里的鬼寻仇那可是不死不休,阴魂不散的。 不把鬼解决了,早晚都会死。 宋君瑜警惕的从一楼走到三楼。 第4章 三楼。 307门口。 宋君瑜在这里站了两分钟了,她还是没敢推开门。 得益于她以前看的那些鬼片,玩的鬼游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开门杀。 宋君瑜发现自己的胆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就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是一个真的有鬼存在,鬼能杀人的世界了。 好没用的人类。 迟迟不敢推开门的宋君瑜和隔壁打开305大门,从里面走出来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任晚榆看着宋君瑜,眼中闪过疑惑,不解宋君瑜站在自己宿舍门口一动不动做什么。 而宋君瑜在见到女孩的第一时间,终于从刺痛的记忆中对上了女孩的名字,也对上了原着名字。 原着女主,倒霉炮灰宋君瑜的隔壁寝室的同学,任晚榆。 “哈,哈喽?” 宋君瑜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 任晚榆回了一声,问道:“你没带钥匙?” 其实门没锁,但现在在任晚榆面前打开门进去会不会显得很傻? 犹豫中,一股寒意从任晚榆的身后飘了出来,像是某种肮脏的东西,缠绕在宋君瑜的脚踝处。 宋君瑜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 从305. 宋君瑜咽了一口口水,意识到某种可能,她心跳猛地加速。 她看着任晚榆,强自淡定,其实死死的捏着手中的黄符。 “对啊,忘记带钥匙了,那个,我舍友们还没有回来,你能暂时收留我一下吗?” 任晚榆虽然之前和宋君瑜就没有说过两句话,但现在宋君瑜向她求助,面色又如此难看,她不会拒绝。 她说:“你进来吧。” 任晚榆本来是要去接水的,但宋君瑜要进来的话,任晚榆就不去了,她先一步走进305。 其他室友还没有回来,305只有她一个人在,不好让一个外人单独待在里面。 宋君瑜紧随其后。 宋君瑜一踏入305,一股妖风就“啪”的一声将门拍上。 任晚榆拧起眉头,转身看着宋君瑜,而宋君瑜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两步上前,扑向任晚榆,只听得一声尖利的女高音在任晚榆的耳边炸响。 “趴下!” 那只男鬼在305! 一只丑陋的,摔的红白外露的破碎头颅将本就一般的五官砸了了稀碎。 扭曲的四肢,破碎的骨头,四散的血肉,使得男鬼存在的那个地方看起来惨不忍睹。 而男鬼就趴在任晚榆的床上。 刚才,他就是以这样的身体艰难又努力的伸着脖子,痴痴的看着坐在底下的任晚榆。 现在,宋君瑜走进来之后,这份痴迷就变成了恶鬼专属的狰狞。 果然,女主虽然在开头被玉坠子封印了自己的体质,但因为玉坠子快要失效了,她的体质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她已经开始重新对恶鬼拥有吸引力了! 她离开宿舍307之后,恶鬼没有抓到人就被回到305的任晚榆吸引过来了。 宋君瑜记得很清楚,任晚榆的体质在那些恶鬼的眼中就是行走的唐僧肉。 吃一口精神百倍,吃一整个立地成鬼仙。 不能牵扯我的女主。 宋君瑜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四人宿舍没有很大,宋君瑜在门口,任晚榆在中间,恶鬼在最里头。 宋君瑜两步就越过了任晚榆。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就在任晚榆听从宋君瑜的话蹲下来的刹那,就在恶鬼席卷着鬼气朝宋君瑜和任晚榆扑过来的刹那。 宋君瑜手中的黄符燃了。 黄符自燃的火焰擦着任晚榆的脖子扑向了恶鬼,可同时,那四溢的火星点燃了任晚榆脖子上的红绳。 任晚榆只觉得脖子一烫,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红绳系着的血红色的玉坠子随着地心引力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碎成了一朵血花。 下一秒,任晚榆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干净安静的寝室出现了满地的血污,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一头看起来非人的怪物。 怪物身上沾满了火焰,火焰啃食着他的躯体,他眼中迸发出狠毒暴戾的光,死死的盯着她身边还在发抖的女孩。 宋君瑜抖着两条腿,紧张的看着那头恶鬼。 她想拉着任晚榆离开,但她现在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能动。 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此而心肌缺血昏迷。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发抖,她只知道自己连话都说不了了。 她长这么大,连所谓的惊悚片看的都是被国家妈妈特地删去不友好镜头的电影,哪里这么直观、这么近的看见过这样刺激的画面。 不要高估一个普通人的应急能力。 是任晚榆先反应过来的。 任晚榆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宋君瑜的手,扯了她一下。 “走。” 先离开这个恐怖的像是案发现场的地方。 宋君瑜被任晚榆一拉,终于回过神来。 手脚虽然还在发抖,但有了力气,身体也归大脑控制。 两人迅速来到了寝室门前。 可是,她们打不开门了。 恶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它身上的鬼气大涨,竟将火焰扑灭了些。 原本能将男鬼全部遮盖的火焰,现在依稀露出了底下焦黑的魂体。 门被恶鬼影响了。 任晚榆先是拧把手,可那把手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可能是身边有一个冷静的同类的原因,宋君瑜此刻智商占领高低,也冷静下来。 她拉了一把任晚榆,道:“你让一下,我试试。” 宋君瑜一脚踹在了门上。 门都没抖一下。 坏了。 两个女孩只能面色难看的转身看向鬼。 鬼冲着她们两个人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任晚榆问:“接下来怎么办?” 宋君瑜露出一抹参杂着绝望和迷茫的苦笑,“不知道啊,我请的大师就告诉我,遇见鬼了,就把黄符贴上,他也没说后面怎么办。” 宋君瑜有些,不是,很是后悔,自己怎么没多向江弈臣要两张符呢。 现在怎么办,出不去也打不过的。 那鬼身上的火焰越发的稀薄和浅淡,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息变成了一种皮肉焦臭的气息,更恶心了。 宋君瑜和任晚榆都知道,一旦火焰彻底熄灭,她们两个人就要完蛋了。 宋君瑜看向了鬼身后的窗户。 这里是三楼,阳面,跳下去有摔成半身不遂的可能,当然,她没打算跳,她打算喊人。 江弈臣应该就站在下面。 这只鬼似乎有隐藏鬼气的能力。 宋君瑜不确定底下的江弈臣现在有没有察觉到这只鬼的气息。 如果他察觉到了,那宋君瑜相信江弈臣马上就能上来。 怕就怕鬼的隐藏太好,江弈臣没有察觉。 不能寄希望于他可能发现,必须想办法让这位唯一能解决鬼的人注意到这里! 窗户! 第5章 宋君瑜想要打开窗户,或者砸碎窗户,让外面的江弈臣意识到这里发生了意外情况。 视线中的鬼身上的火焰已经不足原来的二分之一,地面上的鲜血也进一步的扩大。 时间不等人。 宋君瑜对任晚榆说道:“你千万不要被鬼抓到,千万千万。” 如果说宋君瑜和任晚榆加在一起的战斗力只有2,那么任晚榆和鬼加在一起的战斗力就有2000. 宋君瑜说完之后,心一横,瞪着眼睛就朝着鬼身后的窗户冲了过去。 四人宿舍空间不可能太大,男鬼趴在中部靠左的位置,将过道当了八九成,留给宋君瑜的位置不大。 好在宋君瑜是个灵活的女大学生,加之肾上腺素的作用,大步一跨,越过了那一摊鬼。 宋君瑜头都不敢回,操起不知道谁座位上的大水壶就砸向了窗户。 她也不是傻子,门都打不开,窗户想来也打不开,不如直接砸。 砸不开的可能性也很高,但这已经是宋君瑜能想到的唯一能做的自救行为了。 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吧。 只能赌,赌这只鬼的力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赌,窗户总比门容易打开一些吧。 在宋君瑜奋力砸向窗户的时刻,她的背后,那只恶鬼身上的火焰已经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 它开始动了。 它用它那粉碎性骨折的,扭曲的手脚开始在地上蠕动,朝着背对它的宋君瑜爬过去。 它爬动的很慢,身上的火焰还在对它造成持续性的伤害。 但宿舍拢共也没有多大,眼看着男鬼的手已经快要摸到宋君瑜的脚脖子了。 任晚榆立刻出声提醒。 “小心!” 宋君瑜一回头,吓了一跳,跟个兔子一样,一下子跳到了窗台上。 她瞅了一眼男鬼,辣眼睛的移开视线,继续砸。 江弈臣就在下面,她看见他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说明江弈臣真的还没有发现男鬼。 宋君瑜大力的用水壶拍打玻璃,焦急的叫着江弈臣的名字。 江弈臣抬头了。 宋君瑜一喜。 然后发现江弈臣的视线看的不是这间屋子,而是旁边的307. 宋君瑜心头一凉。 坏了,江弈臣不会还以为自己在307吧? 男鬼露出了诡异的笑。 他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焦黑的血肉,一时半会都让人以为男鬼死在火灾里,而不是跳楼死的。 这一次,男鬼鬼气大伤。 它本来就和宋君瑜有仇,现在更是不会放过她。 带着皮肉烧焦的血腥气息混合在鬼气之中,随着男鬼,猛地朝站在窗沿上,无路可走的宋君瑜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扑过来的还有任晚榆。 任晚榆手里拿着一个床头篓。 甭管有没有用,手中有工具,底气都多了些。 宋君瑜躲无可躲,带着一股摆烂的狠辣,一脚朝男鬼踹了过去。 这一脚居然奏效了! 宋君瑜目瞪口呆。 此刻两人一鬼的站位发生了变化。 宋君瑜站在窗台上,任晚榆站在宋君瑜的右手边,鬼趴在宋君瑜的左手边。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站位。 任晚榆手里还举着那个床头篓。 两女对视一眼。 宋君瑜从窗沿上跳下来,打算再给鬼一脚。 然而,这一次,宋君瑜抬起的脚被鬼气死死的缠绕,一只鬼手忽而抓住了她。 鬼朝她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笑。 宋君瑜恍然明白,刚才那一下,多半是这只鬼装的。 靠! 宋君瑜面色煞白,她抄起水壶就往男鬼的头上砸去。 同一时间,任晚榆也没有闲着,手中的床头篓也朝男鬼甩了过去。 宋君瑜明显感觉到床头篓穿过男鬼身体的刹那,男鬼停了一下。 不等宋君瑜反应,男鬼突然暴起,朝着任晚榆扑了过去。 速度快的,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宋君瑜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男鬼已经冲到了任晚榆的脸上。 宋君瑜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她两步上前,就要拉开男鬼。 然而,男鬼的动作比宋君瑜更快。 血色狰狞的恶鬼转眨眼间就挤进了女孩的躯体中。 宋君瑜只抓到了一丝透骨凉的鬼气。 眼前的任晚榆,眼中的惊慌转瞬消失,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和贪婪。 恶灵附体。 宋君瑜的身体陡然紧绷。 女子宿舍下的江弈臣也猛地看向了305. 好重的鬼气! 虽然鬼气只出现了一瞬,到江弈臣依然捕捉到了。 这居然不是一只怨鬼,而是一只厉鬼! 鬼也是分等级的。 刚出生的鬼大多连意识也没有,浑浑噩噩的在死亡之地徘徊,这种鬼身上的鬼气和怨气顶多也就是让人生病,只能被称为游魂。 当游魂觉醒了意识,掌握了攻击手段,能大幅度的影响人,拥有较高的攻击性,就被称为怨鬼。 七日回魂。 在人死后的第七天,鬼会得到一个质变,会有鬼在这一天,从游魂转变成怨鬼。 但江弈臣从未听说七天就能有厉鬼生成。 有的人会误以为只有杀了人的鬼才叫厉鬼,实则不然。 有些人死后,能在不杀人的情况下,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从游魂转变成厉鬼,但七天之内就成为厉鬼的,闻所未闻。 江弈臣给宋君瑜的黄符对付实力强大的怨鬼都绰绰有余了,可那张符对付不了厉鬼。 宋君瑜有危险。 江弈臣不能让宋君瑜死,至少不能是死于他的“失误”。 江弈臣冲向了女生宿舍,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被一个微微圆润,眼神锐利的中年妇女拦下。 “那边那个小伙子,这是女生宿舍,你要做什么?!” 闸机无情的拦住江弈臣,门口和门里的女孩警惕的看着江弈臣,有个机灵的,还拿出了手机,开始对准江弈臣录像。 江弈臣一下子就冷静了。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今天他要是冲进去了,明天社会头条就会出现他的照片和名字,并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 #惊!某高校一男子硬闯女子宿舍,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社会的扭曲# 那不如让宋君瑜去死,然后因果反噬,自己也跟着送二血算了,总比这个后果强。 但宋君瑜不想死,江弈臣也不想吃反噬的苦。 江弈臣在阿姨锐利的视线下,突然想到了刚才和宋君瑜在角落里听到的墙角。 江弈臣灵光一闪,开始胡说八道。 “阿姨,我前女友和现女友在楼上打起来了。” 周围隐隐将江弈臣围起来的围观群众眼神一变,从对变态的警惕变成了五分警惕,三分吃瓜,还有两分对渣男的厌弃。 但这么离谱的理由摆出来,宿管阿姨无动于衷。 就在此时,门口亲亲我我的一对小情侣,女孩子抬眼看向了上方,随后惊恐的一把推开了还沉浸在接吻中的男友,宛若防空警报般爆鸣。 “啊啊啊!快来人啊,有人要跳楼啊!!” 江弈臣迅速跑出去一看,305的窗户破了,一个女孩半截身体落在外面,而她的脖子上分明还有另外一只手。 这不是跳楼,而是谋杀。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过来。 江弈臣朝里头冲。 见多识广的阿姨明显也有些惊慌起来。 可她还是下意识的拦了一把往里头冲的江弈臣。 江弈臣冷静自若,“阿姨,那是我现女友,我得上去劝架,不然真的要打死人了。” 外面的讨论声越来越大,间或夹杂着两声惊呼,面前这个男生口中的现女友大半截身体都在外面了。 宿管阿姨一咬牙,“你跟我上去,其他人都别乱动!” 同一时间,305. 第6章 “任晚榆”狞笑着朝宋君瑜扑了过来。 宋君瑜一水壶甩过去,刚好被“任晚榆”接住,“任晚榆”手上一用力,钢制的水壶就扁了。 宋君瑜头皮发麻。 这怎么打? 战五渣大战哥斯拉? 宋君瑜理智的往后退,开始在房间里和“任晚榆”转圈圈,拖延时间。 天灵灵地灵灵,天王老子们快显灵,快让江弈臣发现上面不对劲啊,不然真的要被打死了! 到时候,女主进监狱,我住太平间! 简直是,大大的牌面。 只是比脆皮大学生强上一点的宋君瑜在看见同伴任晚榆被附身之后,力气和勇气都去了大半。 被恶鬼附身的任晚榆追逐半天之后,终于力竭的被鬼气绊倒。 等宋君瑜忍痛爬起来,没等跑,就被“任晚榆”掐住了脖子,从半蹲的姿势被提了起来。 宋君瑜的后背狠狠的撞击在墙上,腰刚好被突出的窗沿狠狠的磕了一下,磕的宋君瑜眼冒金星,感觉自己下半身都瞬间失联了。 她用力的掰着卡在脖子上的那只让她窒息的手。 那手纤细修长,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肉质和细腻,可此刻,像钢筋一样,纹丝不动,越缩越紧。 宋君瑜用尽全身力气,手掰,脚踢。 但没有用。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脖子的疼痛远不及那股让人绝望的窒息更让宋君瑜痛苦。 濒死之际,宋君瑜手上的力气开始变小。 “任晚榆”似乎觉得这幅画面有趣,竟然松了一下力道。 宋君瑜本能的开始张嘴大力的呼吸。 鲜甜的空气还不等从口进入肺部,就被铁手无情的扼断。 它捂住了宋君瑜的口鼻。 它在戏耍宋君瑜。 宋君瑜努力的睁大眼,看着面前面目狰狞的“任晚榆”,看清了它眼中的阴冷和猫抓老鼠般的戏谑。 凭什么? 我有什么错? 我十八年活得好好的,没害人,没伤人,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愤怒,委屈,绝望,濒死的恐惧…… 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成为了一种瞠目结舌的悍勇。 宋君瑜艰难的张开嘴,狠狠的咬在了那只捂在自己口鼻处的手! 同一时间,她的手伸向了任晚榆的脖子。 来啊,互掐啊。 死前我也要咬掉你一口肉证明自己不是怂包! 宋君瑜这一口下了死力气。 如果任晚榆还是任晚榆的话,这一口足以让她因为疼痛而松手,但面前这个不是任晚榆,而是那只恶鬼。 恶鬼操控的身躯,已经脱离了科学所能管辖的范畴,宋君瑜觉得自己的牙磕在了钢筋上。 酸的宋君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口凉气真的吸到东西了。 清凉的,宛若夏日里送来的那缕空调房的风,抚平焦虑和烦躁,让人一下子头目清明。 最重要的是,吸到的这一口不知道什么属性的凉气进入了肺中,给宋君瑜续上半条命。 人活下去的本能无穷大。 宋君瑜意识到用嘴吸气可以活命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劲儿都使在嘴上了。 凉气源源不断的进入宋君瑜的体内。 “任晚榆”发现了不对劲。 宋君瑜在偷这具身体的阴气。 任晚榆是超绝至阴之体,年幼的时候被这具身体折磨的痛不欲生,后来遇见了一位高人,高人给了任晚榆一个玉坠子压制任晚榆的阴阳眼和至阴之体。 从此,任晚榆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但玉坠子治标不治本。 高人说过,当玉坠子彻底变成血红色,也就没有效果了。 任晚榆体内的阴气在这十几年内源源不断的生成,又被玉坠子压制,凝而不散。 依稀泄露了丝缕就引得男鬼放弃蹲守心腹大患。 现在彻底爆发,男鬼自己根本就吸收不过来。 它本是打算弄死宋君瑜之后,再好好享受美食,但没想到,仇人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和它抢食的! 男鬼手上更是用力。 宋君瑜翻着白眼努力的吸。 她的脖子被捏的嘎吱嘎吱响,但她就是不死。 男鬼意识到,它没有及时把宋君瑜掐死,也有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意识在作祟的原因。 两个该死的女人! 一个让他不能完全操控身体,一个偷他的食物。 男鬼眼中闪过戾气,将宋君瑜拽了起来,打开窗户,一把将人举了出去。 有了气息进肺,宋君瑜清醒了很多,意识到男鬼打算将自己扔下去摔死,宋君瑜的腿立刻大大的岔开,让自己的腿卡住窗户,同时松开掐在任晚榆脖子上的没什么用的手。 一手死死捏着那只还捂在自己口鼻处的手,一手扣着窗沿外面的墙体。 手指用力到泛白,指尖更是在墙体上留下了鲜红的血迹。 我都出来了,江弈臣总能发现不对劲了吧。 再坚持一下! 坚持就是胜利! 坚持就能活下去! 吸! 给我用力的吸啊! 不愧是现代灵异文。 这个世界里,唯心主义有的时候能踩着唯物主义略占上风。 随着宋君瑜咬牙切齿,歇斯底里的心音,她吸阴气的速度的确是加快了。 很难去形容阴气顺着口鼻进肺,再流转进入体内的那种快感。 像是一个走在沙漠中的人突然被潮湿的裹挟着水汽的凉风吹拂过身体的那种,毛孔都在享受的快感。 宋君瑜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不仅肺部拥有了新鲜甜美的以供给全身细胞呼吸的氧气,而且她逐渐拥有了力量。 她坚定的握住那只捂在口鼻处的铁手,来自两个身体的手开始角力。 没有奖励,关乎生死。 肌肉隐隐的颤动,二人旗鼓相当。 宋君瑜听到了自己肌肉撕裂,骨头颤动的悲鸣。 她没有发现自己那只扣在墙上的手竟然微微向里嵌进了墙体之中。 她的力气在这一刻,也达到了非人的水准。 男鬼一开始只是愤怒。 可宋君瑜就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阴气进入她的体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她吸食的速度越来越快,比它都快。 任晚榆那积攒了十几年的阴气,就像是泄洪的洪水,朝着唯一的,开阔的出口疯狂地涌动。 男鬼开始惊慌了。 再这么吸下去,它什么都吃不到了。 第7章 任晚榆的躯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轻松,纯净。 就是一个阳气十足的普通人,身上也会或多或少的带着点阴气。 宋君瑜吸干阴气的那一刻,她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干净。 指的是气方面的干净。 她体内没有一丝阴气了。 鬼附身的躯体会带上鬼自身的阴气,这就是鬼附身的躯体脱离科学所能理解的范畴的本质原因。 因为任晚榆体内有很多阴气,男鬼附身之后并不需要再散逸阴气去改造躯体。 可现在,男鬼如果还想附身在这具躯体中,它必须自己散出阴气去改造躯体,不然,它就要被踢出去了。 男鬼不打算继续在这具躯体中呆着了。 它的食物已经没有了! 被人吃光了! 它为什么还要呆在躯体中? 它不要这具躯体,也能杀死宋君瑜! 但,阴气的消散使得任晚榆对躯体的控制进一步增加。 意识到男鬼的想法,任晚榆开始用躯体锁住它。 当她这里是公园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哪能这么容易。 以为她没有脾气吗? 男鬼的意识和任晚榆的意识在躯体中缠斗,宋君瑜还在那头吸,来自宋君瑜的吸力疯狂搜刮着这具身体。 当身体自带的阴气没有的时候,曾经的另一个吸收者挡不住另一头的吸力,那就要开始往外吐。 宋君瑜开始吸收来自男鬼的阴气。 第一口下去,差点没给宋君瑜呛得翻白眼。 跌得! 阴气还有不同的口味呢。 任晚榆的阴气清清凉凉的,像干净的湖泊上飘来的带着水汽的雾。 这男鬼的阴气呛鼻的很,像无意中飘过来的川渝花椒火锅味。 不是难吃,就是上一秒清新,下一秒辛辣,有些刺激。 因为刺激,宋君瑜差点松口,吓得她赶紧狠狠的重新咬住嘴里的那块软肉。 只有当自己的阴气不受控制的被牵拉出魂体的那一刻,男鬼才能知道宋君瑜吸食阴气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几个呼吸的功夫,自己的阴气就被宋君瑜吸掉了一半,不说厉鬼了,再让宋君瑜这么吸下去,自己怕不是直接就被吸得魂飞魄散了。 它挣扎的更厉害了。 可任晚榆连它全盛时期都能阻遏三分,更何况是现在实力去了一半的它? 两个女孩在此之前其实都没有说过话,如果算上宋君瑜这个新来的灵魂,甚至这只是两人的初次见面。 但她们前所未有的默契。 攻守易势了。 遏制在宋君瑜脖子上的手开始松弛,宋君瑜不敢动,她怕自己分心给了男鬼机会,害人害己。 男鬼在两个女孩的联手围剿下变得虚弱,变得绝望。 当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的时候,男鬼甚至比两女都更为高兴。 有人,有机会! 但宋君瑜听到外面的声音,眼神也跟着一亮,是江弈臣的声音。 她们有救了。 里面没有传来声音。 宿管阿姨打不开门,还在找钥匙。 江弈臣没那个耐心,他担心里面的人也没那个时间。 他拉着阿姨往后一退,抬脚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踢。 门啪的一声被踢开,狠狠的撞击在杂物上,又被弹了回来。 江弈臣挡住门,看清里面的情况,瞳孔一缩,迅速朝坠落的宋君瑜跑了过来。 鬼没有坚持到人进来。 听到江弈臣的声音,宋君瑜一个激动,吸得更用力,将恶鬼的阴气吸干了。 恶鬼没有一丝阴气护体,立刻就魂飞魄散了。 这本来是个好消息。 可鬼散去之后,身体就归任晚榆掌控。 任晚榆一只手掐在宋君瑜的脖子上,一只手捂着宋君瑜的嘴,将宋君瑜大半身体撞出了窗户外面。 鬼一走,任晚榆的意识掌管身体,疼痛和乏力,僵硬和失控立刻就由身体的各个角落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中枢。 任晚榆本能的松手。 阴气没得吸了,宋君瑜看见救星,那股子憋着的劲儿也瞬间散去。 她扣着任晚榆的手,扣着墙体的手一下子软了,最要命的是,她大大岔开的腿也没了力气。 任晚榆发觉宋君瑜的身体在往外倾斜,瞳孔微微放大,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捞,但还是和宋君瑜无力的手擦肩而过。 她们看见了彼此眼神中的惊恐。 任晚榆想要往前,只一步,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这虽然是三楼,但宋君瑜头朝下的掉下去,死亡的概率也有七分。 就在她全身失控,向下栽去,以为自己要见到太奶的刹那。 千钧一发。 一只手从窗户内伸了出来,稳稳的拽住了宋君瑜的脚脖子。 底下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在屏气凝神的注视下,当江弈臣将人拉回房间内,底下传来了发自内心的欢呼声。 当事人。 宋君瑜和任晚榆,一前一后的昏了过去。 江弈臣看着两女裸露在外的青青紫紫的皮肤,看两女脖子上一看就是非人虐待的掐痕。 蹲下来先是检查了一下宋君瑜,挺健康的。 又看了看任晚榆,也挺健康的。 他皱起了眉头。 健康的过了头。 这两人的惨状,定是有人被鬼附身,可鬼呢? 就是鬼跑了,那附身之人体内藏都藏不住的阴气呢? 宿管阿姨虽然在进门的时候被脱框而出的宋君瑜吓了个半死,但久经风霜的宿管阿姨还是本能的打了110和120,此时此刻,她一边观察两个昏过去的女孩子,一边观察引得这场惨案的渣男。 她看着江弈臣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眼中没有半分心疼和愧疚,甚至眼里还带上了不满(江弈臣:那是疑惑,阿姨)。 她觉得自己一股子无名火。 畜生! 你的两个女朋友为了你都快把彼此打死了,你居然无动于衷,你在不满什么? 你非得打死一个或者两个才满意吗? 江弈臣没发现鬼,只能等两个人醒了再说。 她们的伤势看起来严重,但都不致命,连根骨头都没断,进医院躺两天就好了。 倒是现场,他得去找人处理一下这场麻烦,不然宋君瑜和任晚榆都得去局子里呆个几天。 此时,认真发消息收拾残局的江弈臣还没有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第8章 宋君瑜是在医院睁开的眼。 手上打着点滴,鼻尖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 有那么半秒钟,宋君瑜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处于什么时空之中。 但回忆中遇鬼的恐惧以及此刻身体上的疼痛,无一不在告诉宋君瑜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并非是她的癔症,更不是一场噩梦。 是真的。 她真的穿到了看了一半的那本书里,真的来到了一个科学与玄学并立的世界,真的遇到了鬼,也真的摆脱了原书中炮灰的命运,从那场与鬼的决斗中活了下来。 想到这儿的时候,宋君瑜那双眼睛里带上了神采。 活下去的滋味可太美妙了。 “醒了?” 正自我感动中,宋君瑜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偏冷淡的男声。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是男主。 哦,现在我们最好称呼他为江弈臣。 毕竟这已经不是一本书了,这是一个鲜活的世界。 从医院中睁眼的那一刻,能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人,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此刻宋君瑜无比庆幸自己刚刚迷迷瞪瞪的时候,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去,不然宋君瑜担心江弈臣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以原书中男主的凶残程度,如果江弈臣知道自己是一个死了又活过来的人。 宋君瑜很担心江弈臣会以破坏世界平衡的名义直接把自己弄死。 彻底清醒的宋君瑜看了看周围的床铺,并没有人,她转头看向江弈臣。 “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她有没有事?” 江弈臣:“你说任晚榆?她没事,她在隔壁,她已经醒了。” 宋君瑜松了一口气。 江弈臣觉得这两个女孩子怪善良的,醒过来的第1件事情都是询问彼此有没有事情。 不过他不是很善良,该问的事情他还是会问的。 “那只鬼呢?” “那只鬼呢?” 同样的问题来自两个人。 两人同时诧异的看向彼此。 宋君瑜从床上坐了起来,坐的板正。 江弈臣也放下了环胸的手,盯着宋君瑜。 江弈臣先开口。 “我冲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鬼了,你们两个人的身上也很干净,没有被鬼附身的痕迹。如果不是你们身上的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我甚至会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只是你们两个因为某种矛盾打了架。” 当说到这个某种矛盾的时候,江弈臣的语气很是古怪,眉头也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 但宋君瑜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宋君瑜试图解释。 “不应该呀,任晚榆被鬼附身了,我被他追着跑,然后体力不支,被他摁倒在了窗户边上。然后……” “然后什么?” 江弈臣盯着宋君瑜,宋君瑜语气飘忽,努力回忆的同时,还有些不确定。 宋君瑜很难将那个时候勇猛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联系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掐我的脖子,还用手捂住了我的口鼻,不让我呼吸,我很害怕,还挺生气的,我就咬他。” “再然后,我开始吸气,似乎吸到了什么?” 宋君瑜的回忆开始清晰,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她看着江弈臣,努力将话说明白。 “我用力地呼吸,之后我感觉有一股很清凉的气息从他的手上传到了我的口鼻,进入了我的身体,之后我就有力量抓着他的手继续吸。” “然后你就冲进来了。” 宋君瑜说的话其实很有逻辑,但江弈臣有点听不懂。 被捂住了口鼻,想要呼吸,然后大口的吸气就吸到了某种东西,并且保持着这个吸的动作,一直持续到他冲进去。 在他冲进去的刹那,那只附身在任晚榆身上的鬼就消失了,连一点鬼气都没有留下。 她吸的是什么? 鬼吗? 江弈臣极其诧异。 宋君瑜极其认真。 江弈臣又问了几个细节,宋君瑜思考之后便将这几个细节补充上了。 最后,江弈臣得出结论,宋君瑜吸收掉的应该就是阴气。 她把鬼和任晚榆身上的阴气都吸收掉了。 鬼没了阴气,就如同人没了皮囊,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宋君瑜将最后一丝阴气吸入腹中,鬼自然而然的就魂飞魄散了。 但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江弈臣不仅在现实中没有见过,在古籍和家族这一支的传承中也没有听说过。 从来没有听说过活人可以像宋君瑜这样吸食阴气。 宋君瑜的吸食并非是将阴气聚集在自己体内,她消化掉了阴气,她的体内没有任何阴气存在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 但这确实发生了。 江弈臣不觉得宋君瑜在骗自己。 就是她真的骗了自己,他也没有欲望去探究宋君瑜的秘密,只希望她自己能够承受欺骗他的代价。 江弈臣冷漠的想。 宋君瑜之前并不知道鬼是被自己干掉的。 她一直以为鬼是江弈臣冲进来之后被他杀死的。 现在,从江弈臣的口中得知自己居然如此生猛,如此厉害,宋君瑜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有点得意。 她居然能杀鬼! 感觉自己的安全得到了进一步的保障! 她这边喜气洋洋,江弈臣那边却很是不高兴。 他持续的向外散发着低气压,宋君瑜不是傻子,也不是粗线条,他发现了江弈臣的不高兴。 但江弈臣自从被她缠上之后,就一直不高兴啊。 她没多想,可江弈臣一直用一种很低气压的,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看的宋君瑜毛骨悚然。 “江,江同学,我怎么了吗?” 江弈臣不喜欢宋君瑜叫他江大师,所以她就叫江同学好了。 莫不是自己昏迷之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难道江弈臣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正思考着要对自己动手? 宋君瑜的心提了起来。 江弈臣缓缓开口,“鬼的事情解决了,但现在你、我,还有任晚榆还有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宋君瑜眼中射出了一道名为疑惑的光。 还能有什么麻烦? 居然还有比鬼更麻烦的麻烦。 确实是比鬼还麻烦的麻烦。 因为宋君瑜是人。 人除了生理意义上的死亡,还有社会学上的死亡,俗称社死。 第9章 “男鬼附身任晚榆把你推出窗户外,窗户下都是人。是的,你和任晚榆打架,打的你死我活的那一幕被很多人看见了,还有人拍了视频传到了网上。” 江弈臣面无表情的继续插刀,“他们可不知道那是男鬼,他们只以为你和任晚榆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殊死搏斗。” 宋君瑜缓缓变了颜色,她开始摇摇欲坠。 坏菜了,她遇到了法律层面的麻烦。 请问,杀人未遂判几年? 不对,这个问题应该让任晚榆去问,从视频来看,她才是受害者。 “不过,我知道这是鬼的原因,我这边已经通过相关程序和警方那边解释过了,你和任晚榆只会象征性的被带去询问一番,后面只要你们两个人达成和解,就不会再有后续的麻烦。” 宋君瑜松了口气,脸色又缓缓的变得好看。 然而江弈臣话音一转。 “但是。” 宋君瑜吐了一半的气生生噎住,又开始悬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你和鬼打架的地方在女生宿舍,我想要上去,但是我上不去。不用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上不去吧?” 宋君瑜摇头,如果江弈臣不想出现在局子里,是不可能进女生宿舍的。 但宋君瑜想起来了,下意识的说道:“可你上来了啊。” 江弈臣闭了闭眼,脸上隐约露出了对自我的厌弃,和妄图杀死全世界的绝望和暴躁。 “我找了一个特别下作的借口。” 宋君瑜心头有了巨大的不安感。 江弈臣没有吞吞吐吐的习惯。 他说。 “我和宿管阿姨说,我的现女友和我的前女友打起来了,再不上去劝架,就打死人了。”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宋君瑜气若游丝:“江大师,你想替鬼杀了我吗?” 江弈臣靠墙站,脸色极臭。 他没好气的看着在床上捂着胸口,面色红润却强装自己仿若有问题的宋君瑜。 “我想杀了你?那我自己这么说是为了给你殉葬是吧?” 用我的名声去搞臭你的名声,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恰于此时,第3位当事人推门而入。 任晚榆早就醒了,只不过刚才才输好液。 此时推门而入,屋子里面两个快要碎掉的人同时看向她。 任晚榆一顿。 宋君瑜下意识的看向江弈臣,心提了起来,她担心江弈臣冲任晚榆发难。 但江弈臣只是看了任晚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脸色不好看,但那不是因为看见任晚榆的原因。 男主没有对着女主打打杀杀,但也没有开口。 沉默中,宋君瑜缓缓开口,“请问,在这个故事中,我扮演什么角色?” “你是疑似插足的小三,她是有暴力倾向的原配,我是脚踩两只船的渣男。” 说到最后,江弈臣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宋君瑜绝望的闭上了眼。 有那么一刻,她和跳楼而死的男鬼产生了灵魂上的共鸣。 有的人还活着,但她已经社死了。 宋君瑜安详的躺在床上cos死尸,没一会儿,生性好动的她又倔强的诈尸,呢喃自语:“诽谤,这都是诽谤啊。” “但我们确实在打架,打得很凶残,你死我活的那种。” 宋君瑜睁开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任晚榆,“但这不是真的。” 可能是宋君瑜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了。 任晚榆心软的走过去安慰她,“没关系,我们才是当事人,只要我们三个说辞一致,谣言就不攻自破。” 江弈臣看着两个女人,冷嗤一声,哪有这么容易。 任晚榆看了一眼江弈臣,眼中带着些迟疑,“所以,你们是情侣吗?” 宋君瑜打了个哆嗦。 谁和谁? 我和男主吗? 不不不,我不敢啊。 她的头都要摇掉了。 本来江弈臣被任晚榆这么误会也是不太高兴的,但看着宋君瑜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是一声冷嗤。 想活命的时候抱着他的大腿叫他江大师,事情解决了现在就恨不得跟他割袍断义。 任晚榆看两个当事人的反应,知道江弈臣在楼下说的除了那句要打死人了是真的,其他都是编的。 但现在这个情况。 任晚榆真诚的劝道:“那你们可能要当一段时间的情侣了。” 宋君瑜和江弈臣面色大变,一个变得惊恐,一个变得难看。 等任晚榆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相对无言的男女。 宋君瑜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还没有脱离死亡的威胁。 和原着中的男主作假情侣啊,还是原着女主提出来的,这世界终于疯了,疯成了宋君瑜看不懂的样子。 和宋君瑜的崩溃不同,江弈臣虽然不想莫名其妙的失去自己的初恋,但更不想莫名其妙的搭上自己的名节。 只是扮演一段时间假情侣而已,等“两女争一夫”的热点过去,他和宋君瑜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分手”了。 任晚榆刚才说的很对。 话是从江弈臣嘴里说出去的,头花是宋君瑜和任晚榆扯起来的,三个人谁都不能置身事外,不如一起想办法共度难关。 任晚榆可以向外放话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她认错人了。 江弈臣和宋君瑜在人前扮演一段时间的情侣,到时间自动分手。 为了取信于人,任晚榆和宋君瑜可以上演一幕不打不相识的戏码。 等时机成熟,还可以出现一幕三位当事人言笑晏晏共进晚餐的情景。 这样,就算有人不相信她们的解释,但更多的人相比于流言蜚语,还是会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江弈臣看向了宋君瑜。 病床上的宋君瑜身体机能都挺好,比隔壁先一步苏醒的任晚榆都健康,只是脖子上的掐痕和身上的挫伤看起来有些严重,所以医院这边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宋君瑜很漂亮,是一种老年人都赞不绝口的健康的漂亮。 她浓眉杏眼,五官周正,鼻头小巧,嘴唇翘而有肉,皮肤是亚洲人普遍的黄白,两颊是健康的红润。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嗯,说自己和宋君瑜谈恋爱了,至少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不仅是个聋子,还是个瞎子。 江弈臣张嘴,就要宣布自己同意了。 这个时候,宋君瑜双眼无神的喃喃自语,“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和原着男主谈恋爱? 假的也很有压力啊! 这是一本灵异小说啊!那文中的主角不就是行走的吸怪器吗? 我只是一个小卡拉米。 江弈臣哪里知道宋君瑜是在担心这个,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君瑜,自己没嫌弃你,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你还不乐意了? 江弈臣冷笑,“你有何高见呢?” 宋君瑜能有什么高见,宋君瑜蔫巴的躺在床上,只能应下了。 ? ?再避个雷,男主可能有点自恋。 第10章 既然要装,三人就要装个完美。 宋君瑜住院的这几天,江弈臣每天都来。 任晚榆的人缘很好,醒过来的第一天,她们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都来了。 大家看着输液的任晚榆,可心疼了。 其中最高挑的短发女生指了指一面墙,问道:“就是隔壁那个,小三?” 虽然不知道任晚榆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但她们宿舍的老幺不能这么被欺负吧? 另外两个人眼神恨恨,看起来像是任晚榆一点头,她三就组团过去开团宋君瑜。 任晚榆连忙摇头,道:“这件事有误会。” 几个女孩子盯着任晚榆,任晚榆解释道:“我认错人了。” 三人对视一眼,有些难以接受。 “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能打成这样? 这都差点上法制新闻了。 任晚榆点头,将白日里和宋君瑜两人商议的说法给三人解释了一遍。 “我之前网恋了一个男朋友,嗯,我知道这样听起来不是很靠谱,但当时上头了,就一直聊着,也没有和你们说。那天,我那个网恋对象已经断联好几天了,我心情不好。刚好宋君瑜路过,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聊天界面,她在和她对象聊,她对象和我对象用的同一个头像。然后,我就有点激动。” 说到这里,任晚榆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她舍友急死了。 “你俩吵起来了?” 任晚榆点头,“我俩没把话说清楚,我情绪又有点激动,就打起来了。” “那你那个网恋对象不是宋君瑜的男朋友?” 任晚榆面不改色的摇头,“不是,后来她对象还有宋君瑜和我当面聊了一下,我们三个对了对信息,我发现我认错人了。” 三个舍友面面相觑。 这也太巧了吧? 这巧的有点…… “你确定不是同一个人吗?” 她舍友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确定不是同一个人,不过,我发现我那个网恋对象可能一直是故意在用宋君瑜男朋友的信息在和我网恋。” “这不是诈骗吗?!” 高挑的女孩猛地站起来,很是气愤的说道。 本来她的气愤是对着宋君瑜和那个渣男的,现在知道宋君瑜和那个渣男,不对,和她那个男朋友都是受害者,她这股无名火就只能冲着那个诈骗男去了。 任晚榆立刻灭火。 “不过,我和那个男的也没确认关系几天,他也还没开始骗钱骗色,就当吃个教训了。” “最近网骗的人这么多吗?”另一个小姑娘有些心有余悸。 “你这个网恋对象说不好也是我们学校的,前段时间有个被网骗跳楼的,你那个网恋对象可能吓着了。” “那咱们隔壁那个叫宋君瑜的小姑娘最近水逆啊,哪哪儿都有她,挺倒霉。”第三个小姑娘心有戚戚然。 任晚榆之前回家了一趟,还不知道校园里的腥风血雨,闻言抬头看向舍友,“什么?” “你不知道吗?”舍友给任晚榆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她,再给她讲了一下宋君瑜和自杀男的事情。 “之前都在传是宋君瑜网\/骗那个自杀男,线下又开户,这才导致那个男的自杀的。都传了好几天了,学校不让传,大家都不敢在明面上说,但大家都知道,私底下都说的不太好听。不过,今天早上这件事反转了。” 鉴于任晚榆什么都不知道,舍友就将自己吃到的瓜完完整整的讲给任晚榆听。 任晚榆只听不问,若有所思。 那个出现在305的男鬼想来就是前段时间跳楼死的那个男人了。 那个男鬼出现在宿舍里应该是打算攻击宋君瑜,只是被她吸引到了305,宋君瑜可能在门口发现了,这才跟着她进了305. 如果没有宋君瑜,她很有可能会悄无声息的死在男鬼的手里。 任晚榆垂眸继续听着。 反转来自警方发现的新线索。 “警方通报了,骗胡嘉豪感情致使他跳楼的不是你,是伍绮。” 江弈臣给自己削了个苹果,两三口吃完,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宋君瑜。 宋君瑜认认真真的把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仔细看了看,后知后觉的发现原着坑了她。 原着中说宋君瑜这个炮灰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原身在网上欺骗了胡嘉豪并线下让他全方面多方位社死,最后胡嘉豪受不了社会层面的抨击,从楼上一跃而下,变成鬼杀死了原身。 宋君瑜没找到自己网\/骗胡嘉豪的记忆,但原身的很多记忆对都很模糊,宋君瑜只以为这一段也是其中之一,可没想到,警方调查的结果和原着根本就不一样。 警方通报写的很明确。 伍绮假借宋君瑜之名,在网上引诱胡嘉豪说出一些孟浪之话,并将之公之于众。 伍绮是谁? 伍绮算是原身的闺蜜,是原身的大学室友。 至于为什么线下去的人是宋君瑜,而不是伍绮。 记忆开始变得清晰。 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在没人的小道上拉着原身的手撒娇哀求,说自己在网上被男人骚扰,自己烦不胜烦。 那男人通过不知道什么手段找到了自己的身份,以此胁迫她和他见面。 伍绮说自己不敢去,求着原身一起。 原身一听非常气愤,又很是担心伍绮自己出事,便同意了和她一起。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还没进去,伍绮说自己肚子疼,让原身一个人先过去。 原身根本就没想过别的什么可能,点点头就过去了。 她过去之后,胡嘉豪非常积极,言语之中的熟络就像是两人已经在网上谈了一样。 原身非常愤怒。 她觉得胡嘉豪问题太大了,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原身想帮伍绮摆脱胡嘉豪的骚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努力的和他周旋,可胡嘉豪越发过分,甚至开始动手动脚。 就当原身快要受不了的时候,胡嘉豪起身上厕所,这个时候原身后知后觉的发现伍绮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 不等原身多想,伍绮发来消息,让原身帮忙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原身没有任何思考,按照伍绮的说法做了。 回想完这段记忆之后,宋君瑜沉默了。 原身是什么傻子吗?她没有脑子吗? 她没发觉那个男人意外的熟络就很不对劲了吗? 按照伍绮的说法,那男的都查到伍绮的身份信息了,又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伍绮用的就是你的身份,在那个男人的眼中,自己的女朋友就是原身呢? 但原身都不知道去哪里凉快了,没必要再骂她笨蛋了。 怎么看,原身也只是笨了点,不思考了点,轻信于人了点。 问题最大的还是伍绮和胡嘉豪这两个人。 要不是胡嘉豪真的死了,宋君瑜都要怀疑这个伍绮和他合伙给原身来了个仙人跳。 ? ?有一说一,本文都是编的,大家相信科学嗷~ 第11章 对原身的遭遇无语之后,宋君瑜又开始疑惑。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真相和原着中表述的不一样? 虽然原身宋君瑜只是书中的一个死在第一章的倒霉炮灰,着墨不多,但原着不应该连事件的真相都不对吧? 原着不等于这个世界。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不以原着剧情为唯一发展路线。 原着更像是一个视角,记录了这个世界一部分人的经历。 当原着和现实世界发生冲突,自然是以现实世界为准。 不过,宋君瑜还是没思考出来为什么原着和现实有如此大的不同,或许在原着中,宋君瑜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她渺小的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噱头。 宋君瑜看完蓝底白字的通报,抬头看向了江弈臣。她知道江弈臣和警方有些关系,所以她问:“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我需要在这件事情中承担什么责任吗?” 不管原身是不是傻白甜被骗的,但确实是她操作胡嘉豪的手机,将胡嘉豪在网上的胡言乱语发到了各个角落。 江弈臣望玩着手机,头也不抬。 “不知道,后面警方会找你的。” 宋君瑜心头也没什么失落,这是应该的。 虽然犯错的不是她,但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接受了这具身体,自然要好坏都受着,除非自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但她没有这个本事。 她只有好好活下去的本事。 压下心头沉重的情绪,宋君瑜想了想又问:“伍绮人呢?” 原身再不好,对伍绮也好的没话说。 两人之前可谓是形影不离。 原身对伍绮没有任何怀疑和猜忌,眼里心里全是信赖,以至于伍绮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伍绮又如何可以堂而皇之的和其他人一起疏远原身,背弃原身呢? 甚至。 伍绮、胡嘉豪、原身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人本来没有多少。 可胡嘉豪死后,在警方通报之前,不只是原身的另外两个舍友,几乎所有和原身、伍绮有交集的人都知道是原身害死了胡嘉豪。 那么,她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呢? 她觉得,为了消失的原身,自己也有必要好好和这个叫伍绮的姑娘谈谈。 伍绮去了哪里? 伍绮失踪了。 这是宋君瑜第二次进警局了。 她站在警局门口,很是有些迷茫。 她的左右是和宋君瑜一起被叫到警局的两个舍友。 三个人站在一起,眼中都是恍惚。 伍绮不见了。 伍绮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能不见了呢。 宋君瑜住在医院,她不知道伍绮已经六天没有回来了。 在宋君瑜和任晚榆打架夺的那天晚上,伍绮就没有回过宿舍。 但另外两个舍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学生在没课的时候从学校消失一段时间似乎不是什么很值得一提的事情,尤其是伍绮似乎还谈恋爱了。 因为人失踪了,所以警察问的比较细。 比如,疑似谈恋爱的伍绮,她的男朋友是谁。 伍绮的人际关系如何。 伍绮有没有和人有过矛盾等等之类。 所有人都不知道伍绮的男朋友是谁。 伍绮的人际关系也有些复杂,伍绮喜欢旅游,她的朋友圈里出现过很多人,不是每一个舍友都认识,更不是每一个舍友都见过。 至于和谁有过矛盾。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宋君瑜了。 这也是宋君瑜被叫过来的原因。 宋君瑜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的一点是。 新发布蓝底白字的通报,就是那则伍绮借宋君瑜之名对胡嘉豪行网骗事宜的通报,本来并不存在。 警方一开始没有查到伍绮身上。 胡嘉豪是自杀的。 胡嘉豪自杀的动机也清晰到不需要警方多么深入的探究。 这是一场非常容易结案的自杀案件。 所以当“宋君瑜”闭口不言的时候,伍绮这个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公众,包括警方的视线中。 是江弈臣的参与使得案件真正的水落石出。 正所谓存在必有痕迹。 官方不仅知道有这么一些个特殊的势力,而且也和这些势力有所合作。 宋君瑜和任晚榆打的你死我活,其中还有玄学因素参与其中。 如果没有江弈臣在其中出力的话,宋君瑜和任晚榆至少有一个会被送进去。 因为这件打架的事情涉及到死者和宋君瑜,宋君瑜又是江弈臣的体质认证的大善人,那么江弈臣自然怀疑宋君瑜不是致使死者自杀的主要原因。 警方自然就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胡嘉豪的自杀一案。 深入调查,通过与胡嘉豪在网络上交往的Ip账号定位到了伍绮。 伍绮很小心,用的是自己的备用机。 如果警方像第一次那样,疏忽一点,或许“真相”就会变成原着中的那样。 但因为玄学的介入,警方最终还是定位到了真正的“凶手”。 胡嘉豪虽然也被爆出不耻行径,但胡嘉豪已经死了。 花国自古以来都有死者为大的说法,更何况,现世的法律管不到死人头上。 所以即便胡嘉豪活着的时候犯的错不算小,但他死了。 人死如灯灭,生前的债一笔勾销,活下来的受害者才会尤为的被苛刻。 尤其是受害者还不是那么清白,尤其是受害者可能也算是加害者。 学校那边因为胡嘉豪的自杀自然焦头烂额,在最开始警方的调查结果和突然四散开的流言指向宋君瑜的时候,校方有考虑过要给宋君瑜一个严厉的处罚。 有一派领导的意思是就算不是开除,那也应该给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 宋君瑜虽然是受害者,但胡嘉豪也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宋君瑜行为过分,胡嘉豪也不会死,校方也不会承当如此大的舆论压力。 但校方那边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对宋君瑜作出处分。 另一派的说法就是,宋君瑜的行为虽然没有那么妥当,但最多也是在道德上被人谴责,且她也是因为受到了伤害才进行的一次报复。 宋君瑜没有料到胡嘉豪的死亡,也并不能被认定为直接导致胡嘉豪自杀的罪魁祸首。 如果学校出面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是否太过? 因为两派没有达到意见上的统一,所以对宋君瑜的通报批评也没有下来。 没想到,事件直接来了一个大反转。 第12章 警方通知学校,真凶另有其人,学校那边立刻就懵了。 再仔细看了警方对事件的调查之后,校方两派都达成了统一。 对伍绮做出留校察看的处罚。 伍绮的行为太恶劣了。 以其他女同学的身份网\/骗男同学,欺骗女同学去线下开\/户男同学,致使男同学自杀。 没有直接开除都是校方留情,害怕再出现一个跳楼的。 因为下发了处分,需要伍绮去签字。 但辅导员打不通伍绮的电话。 辅导员只能找到伍绮的舍友,结果从伍绮的舍友嘴里得知伍绮已经消失了六天了。 辅导员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然后就打了报警电话。 于是就有了宋君瑜等人被叫到警局的一幕。 宋君瑜直觉伍绮的失踪和她被鬼追杀的事情有关,但伍绮失踪,胡嘉豪魂飞魄散,宋君瑜没有人可以询问。 她打开手机,在和江弈臣的对话框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点进去。 不可以养成遇事就找别人的坏习惯。 虽然宋君瑜推测这个世界并不是以男女主为世界中心去发展的,但男女主一定是世界的重点,自己这个本应该死在第一章的小炮灰还是尽可能的不要和他们接触的太深比较好。 之后,宋君瑜又有两次被叫到了警局,一次是因为伍绮,还有一次是因为胡嘉豪。 胡嘉豪自杀事件有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伍绮,还有一个是宋君瑜。 事实比她想象中更好一些。 警方认为宋君瑜被伍绮欺骗且无主观恶意,仅需要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但宋君瑜没有侵占胡嘉豪的财产,也没有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再者,胡嘉豪的家里人没有追究宋君瑜的责任,所以,宋君瑜只需要公开向胡嘉豪赔礼道歉即可。(这段全是我编的,作者没什么法律常识,全靠询问豆包,所以请务必不要较真) 宋君瑜没有异议,当天就编辑好了道歉信发在了网上。 除了少部分人,也没有多少人在关注她。 宋君瑜点下确定的那一刻,觉得浑身一轻,死在第一章的阴影彻底消散,她以后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网络热点从自己身上消失,再和江弈臣“分手”就好了。 只要远离男女主,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当晚,宋君瑜在江弈臣的帮助下出院,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只有另外两个小姑娘,因为前面一段时间的疏远,三个人相处的不尴不尬,宋君瑜也不在意,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未来。 来到新世界已经半个多月了,宋君瑜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思考,规划自己的未来。 她对于自己一眨眼来到了新世界的接受程度出人意料的高,她既不恐慌,也不惊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但她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还是那句话,她又不知道怎么回去,她又没有纵身一跃赌将来的勇气,她只能继续活着。 与其担忧绝望竭斯底里的活下去,不如积极阳光认真自然的活下去。 当然,宋君瑜能这么想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同样叫“宋君瑜”的书中炮灰和她本人不仅外貌上一模一样,而且学的专业,之前的经历基本上也大同小异。 真的一模一样,就连脖子正中间的那粒殷红的小痣都一样。 宋君瑜是自来卷,自来卷打理麻烦,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变成鸡窝头,所以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 所以,宋君瑜的头发就刚好到锁骨,看起来很像是有一段时间流行的梨花烫。 这个世界的宋君瑜也是相同的发型。 而且,这个世界的宋君瑜笑起来左边也有一个明显的梨涡。 宋君瑜躺在床上想,会不会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宋君瑜其实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呢? 平行世界理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们真的好巧哦。 人活着,每时每刻都在做选择,而她和原身在绝大多数的选择中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只不过,她和原身的性格还是不太一样的,原身更安静一点,更秀气一点,不像她,用好朋友的话,她混熟了像个人来疯。 好朋友啊……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好友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宋君瑜盯着天花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离开了熟悉的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其实也是有点难过的。 但,这点难过无法击垮她。 睡觉! 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接下来,宋君瑜的生活回到了一个正常普通的水平。 每天都去上课,因为通报的原因,大家对宋君瑜这个倒霉蛋都充满怜惜。 又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宋君瑜还是二女一夫中的当事人之一,看待宋君瑜的眼神没那么友善,但看到宋君瑜和江弈臣正常生活,宋君瑜和任晚榆和睦相处的状态,也慢慢的相信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解释。 她们看宋君瑜的眼神更怜悯了。好个倒霉孩子! 宋君瑜后知后觉的发现,在任晚榆编织的真相中,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反倒是任晚榆因为野蛮粗俗遭到了一些持久的流言蜚语。 宋君瑜反应过来的时候,愣了好久,心里感动的无以言喻。 这就是女主啊。 这就是原着中倒霉透顶但坚韧不拔,心地善良的女主哇! 不愧是我的女鹅! 但宋君瑜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不是这样的,其实真相是鬼上身这种鬼话去洗白任晚榆。 她只是好几次邀请任晚榆一起吃饭,和任晚榆表现的亲昵,以此堵住那些讨厌的嘴。 宋君瑜一边和男女主认真的洗白自己的名声,一边通过记忆、本能、外界信息来了解这个世界,神奇的是,这个世界种种方面都和她原本的世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只有玄学方面。 宋君瑜放心不小。 至少,只要她不说,她就不会像个怪物一样被人抓去研究。 至于原主去了哪里,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宋君瑜只在穿书的第一天想过。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总是无辜的,她总是需要活下去的。 第13章 今天又是平静的一天。 宋君瑜和江弈臣还在扮演情侣的路上。 两个人聚在一起吃午饭。 宋君瑜朝江弈臣走了过来,江弈臣看着宋君瑜手里端着的饭菜,眉头一皱,难得好心发作。 “他们家的饭菜特别咸。” 宋君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饭菜,认真回道:“不会吧?我已经吃了好几天了,前面两天还好,最近我还觉得味道有点淡呢。” 淡? 可江弈臣昨天才点了他们家的饭菜,吃了一口就倒了。 别说江弈臣浪费粮食,能把食物做的这么难吃,像是盐粒当糖撒,犯罪的那个怎么看都不是江弈臣。 “你味觉有问题吧?” 本来宋君瑜是打算反驳的,但她想了想,又有点犹豫。 她看了一眼江弈臣,将碗往他面前一放,“我还没吃,你先吃一口,难不成真是我味觉有问题?上次打架的后遗症?” 两个人虽然是假情侣,但是演了这么多天了,宋君瑜和江弈臣还是难免熟悉了一些,说话也大胆了点。 江弈臣看着面前的饭菜,想到昨天那顿倒胃口的,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宋君瑜提到了上次打架。 那次其实他也有部分问题,到底还是伸了筷子。 一口入嘴。 江弈臣面无表情,优雅但速度不慢的拿出了纸,将那一小口吐了出来。 “厨子是从冰岛传统饭店请过来的吗?” 宋君瑜吃了一口,觉得味道就是淡了。 她还没有说话,江弈臣已经从她的表情里面知道了她的评价、 她竟然真心觉得味道淡了。 江弈臣面色严肃,速来低垂的眼皮都忍不住完全抬起来了。 他盯着宋君瑜,“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味觉有问题。” 宋君瑜:“……” 宋君瑜犹豫了一下,决定周六日找一天去。 江弈臣没管这个,身体又不是他的,他担心什么。 可晚上,江弈臣洗漱的时候,水池里出现了一缕鲜红的血水。 江弈臣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在流鼻血。 怎么会。 鼻血止不住。 一旁的舍友刷着牙无意间朝这儿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把牙膏吞进去,大呼小叫,口齿含糊的咬着牙刷朝江弈臣奔来。 “肿么了这是?” 江弈臣摆摆手,示意没事,他也不知道原因。 他没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 “可能上火了。” 江弈臣拿过纸,仰头堵住,抽空回答。 他仰头的时候,喉骨突出,上下滑动,晕黄的灯光在他脑后,给他打光出滤镜的效果。 侧影优越的让男人都生不出嫉妒之心。 可惜名花有主。 嘿,这可太好了。 他们这些人多了脱单的机会不是。 想到这儿了,舍友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江弈臣,这一眼带了男人的揶揄。 “你和你对象怎么回事儿?”做了什么愁的上火。 因为江弈臣性格的原因,在学校里也没没什么朋友,能这么当面揶揄的人不多,在江弈臣面前提宋君瑜的更是少。 但就算是这样,提起女友二字,江弈臣还是下意识的想到了宋君瑜的模样,以及宋君瑜白日的异常。 江弈臣皱了下眉头。 现在一回想,怎么觉得宋君瑜面色有些不太好呢。 宋君瑜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容貌,也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自己看起来有点苍白。 两颊象征健康的粉红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 大腿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在哪里磕的青紫。 乌黑发紫的一大片,看起来怪吓人的。 宋君瑜伸手狠狠的往下按。按的手指用力的那一块都从紫黑色变成了惨白,才勉强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她没有和江弈臣说过,不只是味觉,她的触觉、嗅觉、感觉都在减退。 宋君瑜伸手摸向镜子中的自己,指尖点在镜子中女人的脖子上。 她认真的想:难不成当时掐脖子导致的窒息时间太久,脑部被破坏严重,导致她五感减退了? 那很坏了。 继得知自己穿书成为了被鬼寻仇死在第一章之后的,第二个重大坏消息。 她不会变成病秧子吧。 宋君瑜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余额。 虽然钱很重要,但命更重要。 宋君瑜决定星期六就去检查一下脑子。 今天是周二。 周三早上八点。 江弈臣和舍友出现在大教室中。 教授踩点出现在教室之中。 没有废话,打开ppt就开始讲课。 江弈臣听的认真。 他没有选和道士,甚至是和宗教相关的任何专业,反而是选了自己喜欢的微电子科学与工程专业。 这是江弈臣险些和家里闹掰才为自己争取来的自由。 最开始上课的时候,他暗藏喜悦。 上了几节课之后,喜悦和新奇退去,江弈臣只剩认真了。 即便他是玄学界百年一出的天才,不认真学习的话,该挂科还是会挂科的。 教授不捞道士。 物理好难。 高等数学也不容易。 这节课就是物理课,江弈臣听的认真,但江弈臣的舍友就很痛苦了。 前面十分钟都能听的似懂非懂,中间神游了一下中午吃什么,再回过神来就已经从物理课变成天书授课了。 他犹豫了半秒钟就掏出了手机,算了,看看美团,美团最近折扣力度大。 至于学业。 反正有江弈臣。 你以为江弈臣这样的冷淡性子是靠什么和别人建立联系的。 当然是在期末的时候靠自己的笔记成为别人的爸爸! 他低头看着看着,突然闻到了一股腥甜。 他鼻翼动了动,朝江弈臣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他手一抖,手机从手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一声响。 同学和教授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室友结结巴巴的去摇同样看过来的江弈臣,“哥,你又流鼻血了。” 江弈臣一顿,立刻掏出纸,堵住自己的鼻子。 教授先是一惊,随后见只是流鼻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集中一下大家都注意力,视线从江弈臣身上扫过。 移开,猛的转回去,死死的盯着江弈臣,满脸骇然。 声音因为惊惧而有些尖锐,通过扩音器还有点失真。 “那位同学,快别动,你怎么开始吐血了!” 课堂发生了骚乱。 窃窃私语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几声喊叫。 只听见教授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第14章 江弈臣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也很清晰。 现在自己又是流鼻血又是吐血,只能是善恶身在搞鬼。 这是反噬。 可近段时间,除了宋君瑜这个躲不掉的麻烦,他没有招惹任何人和鬼。 现在他的身体变成这样,只能说明宋君瑜出了问题。 江弈臣想要说话,结果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教授的面色已经变得比江弈臣都白了。 如果江弈臣死在他的课上…… 教授已经开始在心里准备辞职感言了。 骚乱中,江弈臣一把拽住吓得六神无主的室友的袖子。 “宋,宋君瑜……” 舍友没记住江弈臣的绯闻女友的名字,加之现在意外突发,大脑一片空白,他愣愣的看着吐血吐了满身的江弈臣。 江弈臣拽着他的手青筋直冒。 “女朋友!” 这一声唤回了江弈臣舍友的魂,同时也唤醒了他的悲哀。 就见江弈臣的三个舍友眼眶通红,其中一个更是哽咽起来,他一把抓住江弈臣的手,按在了江弈臣自己的手机上,解锁之后,打开微信,开始找江弈臣的女朋友。 “江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对象过来看你”最后一面的。 濒死之际,都放不下自己的女朋友,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今天,他一定会让自己的好兄弟见到女朋友的最后一面的! 不知情的江弈臣放心的昏了过去。 他不知道宋君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更想不到自己的善恶身为什么能反应这么大。 只有把宋君瑜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江弈臣才能放心。 刚才,江弈臣和舍友之间的对话没有避人,周围围着的许多人都听见了。 等救护车进入校园将江弈臣拉走,一则让江弈臣二度悔恨的无数个版本的流言像插了翅膀一样,铺天盖地的朝着周围病毒式的蔓延。 ——诶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班上有人在物理课上吐血了。 ——诶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班上有人上着上着物理课被难得吐血了!他直接被救护车抬走了。 ——什么?物理课上有人被炸死了? …… ——我今天才知道我们院的院草是那么深情的人!他吐血吐得昏迷过去,嘴里一直念叨着他对象的名字! ——我记得你们院草不是那个“二女一夫”的当事渣男吗? ——嗐,那肯定是个误会!这么深情的男人怎么会是渣男,想来那个看起来很离谱的解释就是真相,人家根本就没什么。 ——也对。他女朋友好幸福啊! ——额,也不见得吧,院草都吐血了,看起来好像要不行了,他女朋友挺可怜的哈。 ——……是哦,希望人没事。 ——加一。 宋君瑜的手机响了。 江弈臣打来的语音通话。 宋君瑜:? 宋君瑜心里咯噔一声,江弈臣从来没有和她打过电话,毕竟两个人只是假情侣,面上装一装就行了,细节不必补充,而且昨天吃完饭,她们两个人已经说好了要模拟冷战分手。 所以这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弈臣有急事? 虽然心里面想了很多,但宋君瑜手上还是诚实的将电话接通。 “喂?” “江哥的女朋友不好了!江哥吐血被救护车拉走了!” 宋君瑜一懵。 不是,怎么吐血了? 原着也没说男主除了弱听还有别的生理缺陷啊。 她还没想清楚原着的细节,那人后面的话更是让宋君瑜一头雾水,满腹疑惑。 “江哥,江哥他昏迷之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他真的很爱你,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男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啊? 喊着我的名字? 爱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阴间话吗? 宋君瑜彻底愣在了那里。 宋君瑜知道江弈臣的舍友可能有误会,但江弈臣在昏迷过去之前叫了她的名字。 宋君瑜又问了一嘴,确定江弈臣不仅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说了自己作为女友的身份,那就是江弈臣在找她。 宋君瑜问了医院的地址,将电话挂了。 十点她有一节课,现在只能请假了。 不过。 宋君瑜抬头看了一眼,宿舍里只有她,另外两个舍友结伴走了。 宋君瑜敲了隔壁的门。 任晚榆的舍友开的门。 那高挑的女生看见宋君瑜,眼中闪过一抹心虚,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医院打算冲过去的那一幕。 轻咳一声,女生开口。 “有什么事吗?” “任晚榆在吗?” 任晚榆走了过来,“怎么了?” 宋君瑜道:“江弈臣进医院了,我要去看一眼,刚刚已经和辅导员请了假了,麻烦你一会儿去上课的时候,帮我和授课老师再说一声。” 她和任晚榆同一个专业,上同样的课。 任晚榆脸色微变,点头道:“放心,我去跟老师说。” 宋君瑜道谢后匆匆离开。 任晚榆关门,房间里面另外两个竖着耳朵的舍友已经在表白墙上吃到了一手的瓜。 “晚晚,隔壁宋君瑜的男朋友上课的时候吐血晕倒被救护车拉走了。” 任晚榆:“啊?” 埋头苦翻表白墙的二号舍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惊呼一声,高声道:“她男友好爱啊,据说昏迷之前都在喊宋君瑜的名字!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说实话,如果不是假扮恋爱的馊主意是任晚榆出的,任晚榆也要信了。 莫非她们两个在这段时间假戏真做,处出感情来了? 这是任晚榆的第一个念头。 但她看宋君瑜刚才那副紧张中带着疑惑,担忧中带着迷茫的表情,好像也不是。 那江弈臣为什么会吐血昏迷?昏迷之前为什么要喊宋君瑜的名字? 莫非,那只鬼还没有得到解决? 任晚榆的脸色一沉。 思绪却突然被一声拔高的女音打断。 “天哪,希望男方人没事,痴情的人应该长命百岁!” 任晚榆脸色突然就变得诡异起来。 她又想到了假扮情侣的事情。 话说,今天这个吐血濒死前不忘惦念女友的事情一旦传的到处都是,江弈臣和宋君瑜还能安安心心的分手吗? 第15章 宋君瑜出现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那里守着挺多人的。 江弈臣的舍友,江弈臣的辅导员,江弈臣学院的行政老师。 大家都在外头等着。 宋君瑜走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焦急。 能不焦急吗? 江弈臣可是书中实打实的大佬,他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放倒了,她这个小炮灰还能好吗? 而且江弈臣晕倒之前还特地叫了自己的名字,说明他的晕倒和自己有关。 宋君瑜都要愁死了。 宋君瑜走过来的时候,大家都视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江弈臣作为院草,该有的排面是有,但大学生都很有分寸感,即便知道院草有个女朋友,也没人把宋君瑜挂在墙上,以往江弈臣和宋君瑜吃饭也是在距离宋君瑜更近的食堂,所以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着宋君瑜。 见着宋君瑜的第一眼,江弈臣的舍友就站了起来。 “你是宋君瑜吗?” 宋君瑜点头。 他舍友就这么开始交代起江弈臣的情况。 宋君瑜听的头皮发麻。 但还是只能听着。 从舍友的口中得知,江弈臣是从昨天开始流鼻血的,今天在课堂上莫名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 医生在里头还没有出来。 宋君瑜麻木的点头。 过了会儿,宋君瑜突然想起来,“有没有和江弈臣的家里人打过电话?” 她是个假的女朋友啊! 万一江弈臣真的出了什么事,她顶个什么用! 江弈臣舍友扫了一眼另一头的几位领导,压低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已经通知了吧。” 宋君瑜松了口气。 恰于此时,病房的门推开,里头的医生出来。 学校的领导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们的学生怎么样了?” 医生摆摆手,道:“没事了,人已经醒了,一会儿你们推着病人去做几个检查。” 里头躺着的那个小伙子也是神奇,身上吐的都是血,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都有些心惊,但做了几个检查,发现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见出血口。 那些血又是从哪里来的? 只能叫病人再做几个检查。 医生就要离开,随意的瞄了一眼围在门口的病人家属,视线突然停在了宋君瑜的身上。 宋君瑜和医生对视。 医生轻“咦”一声,走进仔细看了看宋君瑜。 宋君瑜小心的看着医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廊的护士催的急,医生又看了宋君瑜一眼,留下一句,“小姑娘,来都来了,你去检查一下吧”就匆匆离开。 走的时候,医生还在想,外面的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比里面躺着的那个病的严重哇。 嘴唇乌黑,眼眶发青,瞳孔好似还有点扩大。 真的奇怪。 长得像重症病人的小姑娘在外面活蹦乱跳,检查结果显示没什么事的小伙子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这年头,病都不对着教学课本生了。 宋君瑜心都凉了。 她已经病的走过路过的医生都要多看两眼了吗? 她不会得绝症了吧? 她的钱包撑得住吗? 这个世界的宋君瑜有亲人,但宋君瑜和家里人关系似乎一般。 原身的父母一年一打钱,一次包含原身的学费和生活费,除了过年,原身也不怎么回家,平日里也不怎么和家里人打电话发消息。 宋君瑜看过了原身的手机记录。 原身去年九月考上的大学,户口被签到了学校,家里给她打过一年的钱。 不少,但也不多。 要是宋君瑜真的生了什么大病,这钱肯定不够。 但,想了想原身和家里人最后一次通话还是过年二月份,最后一次聊天也是五月份。 宋君瑜叹了一口气。 希望人没事。 江弈臣没事。 她自己也没事。 正发呆。 门又一次从里头打开、 两位老师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君瑜站好。 老师们看向她,和颜悦色。 “你就是江弈臣的女朋友吧?” 宋君瑜麻木的点头、 她的麻木和病态被老师当做了担忧和疲惫,其中一位轻声安抚,生怕宋君瑜多想。 “没事的啊,别担心,人已经醒了,而且医生也说了人没事,一会儿啊,你们推着他去做几个检查。小伙子年纪轻,身体好,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宋君瑜点头、 “他着急见你,你进去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 宋君瑜连连点头。 等宋君瑜进去了。 行政处的老师和辅导员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打工人的绝望和教书人的苦痛。 他们可能比江弈臣本人都希望他没事。 辅导员喃喃道:“要不然请大师看看吧,我们学校最近怎么老出事?” 先是有人跳楼,后是有人上课吐血。 行政老师嘴角一抽。 他也想,但这不科学。 他叹了口气,和辅导员回了学校。 江弈臣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吐血吐的太多的原因,面色看起来更白了,白的像是马上就要破碎的瓷器。 宋君瑜走进去,江弈臣抬眼看了过来。 宋君瑜莫名感觉到了江弈臣的愤怒,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样了?” 江弈臣冷冷的看着宋君瑜,仔细打量。 不怪善恶身冲他警报,宋君瑜面上又浮现了死气,又是一脸死相。 “你昨天晚上回去干什么了?” 江弈臣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他俩见面的时候,宋君瑜也不这样。 一夜。 不过一夜。 她去哪里鬼混了?! 宋君瑜被问道一头雾水。 “没啊,我昨天和你吃完饭就会宿舍了,刷视频、洗澡、刷视频、睡觉。然后今天准备去上课,但是接到了你舍友打来的电话,我就往这里走。” 宋君瑜努力回想,自己只干了这些。 江弈臣没觉得宋君瑜说谎。 他皱起眉头。 那宋君瑜的死相是哪里来的? 第二只鬼? 可也不像。 江弈臣的相面之术一般偏差,他只能看出宋君瑜的一脸死相,但察觉不到宋君瑜的死亡契机。 江弈臣摸了摸自己的胃,这点功夫,他又有点想吐了。 不能等了。 江弈臣起身,拔掉输液管,在宋君瑜欲言又止的表情下,站起来往外走。 “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第16章 宋君瑜瞅瞅他,又回头瞅瞅输液管,只能多嘴问一句。 “你没事吗?” 江弈臣头也不回。 “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 啊? 这句话乍一听真的很像情话,但宋君瑜知道江弈臣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就是字面意思? “可是,为什么?” 江弈臣:“少管。” 哦。 那就不问了。 只是,这是她和江弈臣之间的特殊羁绊? 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和江弈臣之间更没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所以,特殊羁绊无异于无稽之谈。 那么是她请求江弈臣救她,所以有了特殊联系? 原着的剧情真的想不起来了,但依稀记得,男主对每一个出现在他身边,将他牵扯进去的案件都处理的有始有终。 和江弈臣相处下来,宋君瑜对他的性格也有了初步封了解。 冷是真的冷,不在意也是真的不在意。 江弈臣的冷不是高冷,而是一种薄凉。 他不会和你一句话也不说,但他也不会给你一种我们很熟的感觉。 像块幽深池潭里常年被清水冲刷的石头。 所以,原着中的那种任劳任怨,有始有终现在看来,真的很诡异。 江弈臣身上有某种接了活就必须负责到底的debuff?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弈臣一年365天有366天都不开心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哈。 涉及江弈臣的隐私,宋君瑜没有追根究底。 假设她猜对了,或者猜的贴边,那江弈臣是不会害她的,她跟着去就是了。 江弈臣带她去了一栋别墅。 别墅大的宋君瑜心驰神往,目眩神迷。 江弈臣却一副习惯的模样,甚至刷脸识别开门进去。 “这是你家?” 宋君瑜这个人嘴闲不住。 江弈臣看她一眼,“不是,朋友家。” 宋君瑜闭嘴,心想你和你朋友关系实在好,家门“钥匙”都给你了。 走进去之后,宋君瑜发现这栋别墅的室内装潢很是非同一般。 别的都是什么知性风,温馨风,再不然艺术风格,欧式风格,这栋别墅不同,这栋别墅看起来像是道馆风格的。 一进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高达五六米的两层楼高的三清图像。 三清祖师爷平眉敛目,正视正中。 那位置,正是宋君瑜所站的这块。 宋君瑜甚至觉得,三清祖师爷正看着她呢。 微微摇头,将这种错觉甩走。 应该就是某种凝视错觉。 宋君瑜移开视线,看向别的地方。 三清像前面还放了一个鼎,鼎力还有未燃尽的小臂粗的香。 宋君瑜:“……” 这对吗? 这,警察真的不会以传播封建迷信把别墅主人抓走吗? 正当宋君瑜沉浸在巨大的三清像带来的震撼中时,江弈臣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等宋君瑜回神,角落的旋转楼梯传来了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江弈臣和一位长头发的男青年慢慢的出现在宋君瑜面前。 好看的人似乎也很会找好看的朋友一起玩。 江弈臣的这位年轻的男性朋友长的也很好看,是那种古典的东方韵味的好看,穿上古装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从古代穿来的贵公子。 而且。 宋君瑜看着下来的瘦削的长发男生,总觉得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可能是原着中出现过的。 但宋君瑜没记住。 男生下楼,看见有些局促的站在三清像前面的宋君瑜,诧异一闪而逝。 视线久久的放在宋君瑜身上,主要是,放在宋君瑜脸上,就好像看见了外星人。 “……”某种意义上,自己好像就是外星人。 宋君瑜心头一紧。 坏了,不会真的被人看出来了吧? 宋君瑜手指蜷了蜷,扣着裤缝,求助般的看向江弈臣。 “解灵均,看出来什么了?” 解灵均收回视线,看向江弈臣,道:“情况有点复杂。” 又转头看向宋君瑜,“他难得带来一位女客人,请跟我来。” 解灵均抬脚就走,江弈臣看向宋君瑜,宋君瑜识相的跟上。 进入了一个侧边的小房间。 小只是相对于外面客厅,这个房间看起来比宋君瑜的四人宿舍还大一圈。 里面摆了一个茶几和一组沙发。 解灵均坐主位,江弈臣坐侧边,宋君瑜坐在解灵均对面。 解灵均给宋君瑜递过去一杯热茶。 宋君瑜道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没喝出来啥味儿。 茶口味大多清淡,宋君瑜现在吃不出来的就是清淡。 解灵均递给宋君瑜一张纸和一根笔,“写一下你的出生日期和姓名吧。” 宋君瑜低头开始写。 江弈臣眉头皱的死紧。 “你也看不出来?” 解灵均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弈臣,“你一点都没看出来?” 江弈臣不回答。 解灵均旁若无人的诋毁。 “天赋真差。” 宋君瑜微微抬头,瞅了一眼江弈臣,嚯,果不其然,脸黑了。 解灵均没有继续撩拨江弈臣的怒火。 他说:“看是看出来了,就是不太确定,需要看看别的。” 江弈臣不说话了。 宋君瑜将写好的纸条转了个方向,递给了解灵均。 她盯着解灵均的动作,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她还没见过作法呢,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不是能看见。 宋君瑜失望了。 解灵均盯着纸上的名字和出生日期看了两眼,就往后靠。 看样子像是,看完了? 宋君瑜瞅瞅江弈臣。 这就看好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江弈臣有点烦解灵均这种拖拖拉拉的说话方式,“她什么情况?我就看得出来她要死了。” 宋君瑜猛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 我要死了? 没人通知我啊! 宋君瑜开始疯狂回想原着剧情,但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不记得原身周围还有什么意外啊。 解灵均摇了摇头,继续诋毁。 “学艺不精,师父要是知道了,得被你气死。” “别说废话,说重点。” 江弈臣绷着脸打断解灵均的话。 解灵均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音,但视线转到宋君瑜脸上都时候,那点笑意又消失了。 “说你学艺不精你还要恼,你看不出来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已经死了吗?” ? ?文中可能会有一些(或许是很多)和现实有出入的地方,请大家自动忽略,就是一本不怎么写实的甜爽文,不必考究,爱你们。 第17章 宋君瑜一脸的茫然。 死了? 谁? 她吗? 她还在喘气啊。 不对,原身确实是死了的。 算死了,吧。 宋君瑜心里打了一个突。 可。 可她确实还活着的。 宋君瑜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双手放在了自己的两膝上,暗含警惕的看着解灵均。 怎么办? 他发现自己不是原身了吗? 如果他已经发现了,那他会做什么? 杀了她吗? 宋君瑜很难不多想。 解灵均感觉得到宋君瑜的紧张和局促。 她的这种反应很有趣,像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似的。 不过,她似乎不打算将原因说出。 自然,解灵均也无心去探寻。 他只是给了过来的两个同样惊诧的人一个答案。 “活死人。” 宋君瑜喃喃出声。 这三个字已经表达出了全部的内涵,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但活死人的具体含义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解灵均抿了一口茶,徐徐道:“你这段时间有遭遇生死危机对吗?” 宋君瑜点头。 经历了,两次。 一次是江弈臣知道的男鬼大战。 还有一次是只有宋君瑜自己知道的。 她从这具身体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便已经是度过了一场危机。 “你还在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的阴气,对吗?” 宋君瑜下意识的看向了江弈臣。 江弈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直在盯着她。 宋君瑜转头看向解灵均,回道:“是的。” 解灵均放下茶杯,那双凤眼盯着宋君瑜,眼里全是对新奇玩意儿的好奇。 “那就对了,符合活死人生成的两个要素。” “人活着是机体和灵魂的双重作用导致的结果。一旦机体和灵魂有一方消亡,那就不算活人了。有的时候,有人身体还是活着的,但也只剩下一副躯体,我们大多称之为植物人。” “很少有另一种情况,就如你现在这般。灵魂还在,可肉体已经开始死亡。” 可能是在楼上的时候,江弈臣已经和解灵均说过了自己和鬼大战的事情,也知道那时候自己被鬼掐了个半死。 解灵均说,可能在那个紧要关头的某个瞬间,身体已经断气了。 只是,下一瞬,随着宋君瑜狠狠一吸,吸食到了阴气,身体有被阴气滋润,成为了假活状态。 阴气对阴物是大补,阴气也只有阴物只能吸收。 身体靠阴气维持,阴气消散了,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宋君瑜一个活人可以吸收阴气,甚至连真的鬼都吸不过她。 厉鬼哪有活死人稀奇。 宋君瑜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呢? 死人? 可自己会动会跑,会思考,有心跳。 活人? 可自己却和鬼一样吸食阴气。 “那,我接下来会怎么样?一直保持活死人的状态吗?我还能变成活人吗?” 宋君瑜拳头握紧,身体前倾,期待的看着解灵均。 解灵均垂下眼皮,热茶氤氲出淡淡的白雾,轻飘飘的扑在他的眉目上。 让他充满慈悲,似也染上神明般的悲悯和无能。 “抱歉。从未听闻活死人变成活人的例子,只听过活死人变成死人,或者变成行尸走肉的例子。” 宋君瑜头脑一片空白。 可她并不想如此轻易的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命运。 她问:“什么是行尸走肉?” 解灵均往后仰了仰,抬眼看向远方,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例子。 “看过漂亮国拍的末世丧尸片吗?或者一些末世丧尸文?” 宋君瑜点了点头,有点明白过来解灵均想要说什么了。 “行尸走肉和那些丧尸差不多吧。到了那个时候,你的灵魂虽然还没有死,但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你的味觉、嗅觉、触觉、视觉会渐渐消失,你不再能感受到疼痛,也没有了体温。你不知道你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你也不知道的血液开始凝固,甚至,你看不见自己腐烂的血肉。但你确实还活着。” 宋君瑜感到一阵干呕的毛骨悚然。 她的眼中带上了分明的恐惧。 “没有一点办法吗?” 宋君瑜看向了江弈臣。 他是原着中的男主,会不会有别的办法? 江弈臣摇头。 他听过活死人的概念,但很抱歉的是,他对活死人的了解不如解灵均,不然,他也不会想不到。 宋君瑜很害怕。 怕自己变成解灵均口中的行尸走肉。 可宋君瑜也怕死。 她思绪混乱,脑海里回想着解灵均的话和神情。 难道上天将她带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让她去死吗? 宋君瑜不相信。 她又抬头看向了解灵均。 “大师,请问,你有办法让我一直维持着这个活死人的状态吗?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行尸走肉。” 解灵均目光凝住。 他还以为会看见一个哭的要死要活的女孩儿呢。 不是对女孩儿有这种偏见,而是对那些不幸提前知道自己必死结局的幸运儿有这种了解。 宋君瑜怂,但宋君瑜有脑子。 “您既然说到了活死人,那我必然不是特例,千万年间,总有人和我一样想要活下去,那他们也一定尝试了很多办法,或许到现在为止,也没有逆转成为活人的办法。但想来,前人的智慧不容小觑,他们是否也找到过苟活的办法?” “大师,我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 更不想活的那般不体面。 解灵均觉得宋君瑜很勇敢,也很理智。 要是她有天赋,或是是个抓鬼的好苗子。 抓鬼必须大胆,必须冷静。 “确实有办法。” 解灵均说话的时候,江弈臣和宋君瑜都看向了他。 解灵均顿了顿,道:“如果你只是活死人,那你就只有那两个下场。但活死人可以进化为不死尸。” 宋君瑜仔细的记下解灵均的话。 不死尸是活死人进化之后得到了一个新名称。 在这个阶段,不死尸已经是彻底的死人了。 只不过看起来和活人几乎没有区别,他们肉身不腐,灵魂不灭。 如果宋君瑜想要从活死人变成不死尸,那她需要海量的阴气和尸气。 阴气可以让尸体保鲜,不让尸体腐败,遏制活死人向着行尸走肉转变,尸气则是促使活死人进化发生质变的力量。 第18章 最简单,也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去找阴气浓郁的地方呆着,这样环境中的阴气自然而然会朝着阴气不足的事物涌动。 但解灵均给阴气加了一个限定。 “你只能吸食活体身上的阴气。” 宋君瑜有些没能明白,“什么是活体身上的阴气?意思是我只能吸食活人身上的阴气?环境中的,或者死人身上的,又比如鬼身上的都不可以吗?” 解灵均点头,“是的,都不可以。” “活人身上有很多阴气吗?”宋君瑜的眉眼带上了疑惑。 江弈臣摇头,“普通人身上的阴气不够,你一天吸食一百个人身上的阴气都维持不了你一天的消耗。” 宋君瑜泄气的同时又觉得正常。 她之前可是吸食了一只厉鬼和女主任晚榆十几年积累下的阴气,可是这样浓重的阴气也不过维持了一个月的生理机能罢了。 普通人阳气足,阴气稀薄,她能吸食多少呢? “那我该怎么获得足够多的阴气呢?” 解灵均对这个倒霉的女孩充满同情,又因为是江弈臣带过来的,所以也愿意给出解决办法。 “正在被鬼附身的活人身上的阴气就足够浓郁,你吸食一个大约可以维持至少一周的生理机能吧。” 宋君瑜面色一变。 什么?鬼附身的活人? 意思是我以后不仅不能避着灵异事件走,为了活命,我还必须积极的去和鬼打架吗? 我真的不是不怕鬼啊。 虽然心中崩溃,但宋君瑜还是提出了一个疑问。 “可是,我之前吸食了很多很多阴气,可能比一只厉鬼都多,却只持续了一个月而已。” 她不想捅出任晚榆的特殊体质。 她不可以仗着自己知道的多,就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更不能替别人胡乱的做决定。 解灵均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那是你没有在这段时间同时吸食尸气。” 听到这两个字,宋君瑜脑瓜都大了。 “你只吸收阴气,又在阳间活动,阴气自然消失的快。” 宋君瑜无可奈何,“那尸气又要怎么获得。” 解灵均可能是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恶心,所以早早放下茶杯,连茶水都不喝了。 “尸体比阴气好获得,每一具尸体身上都有尸气,越是新鲜的尸体,尸气越多,如果是那种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大多就没有你想要的尸气了。” 宋君瑜表情空白。 她喃喃自语,“所以,我不仅需要去找被鬼附身的活人,我还需要去找新鲜的尸体。请问,尸气怎么获得,不会也和阴气一样,靠嘴吸吧?” 宋君瑜想到自己握着一具惨白冰冷的尸体的手,放进嘴里,开始用力的吸气。 不行,真的不行。 只是想了一下,宋君瑜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如此痛恨自己想象力丰富。 这个话题本来是有些沉重的,但解灵均被宋君瑜的话和表情逗笑了。 “尸气不用,阴气也不用嘴吸的,江弈臣没有教你吗?” 宋君瑜摇头,都来不及尴尬,只感到劫后余生的曼妙。 “因为我上一次就是用嘴吸的,之后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以为就只能用嘴吸。还好不用,不然我担心你们某一天在法治新闻上看见我,也有可能是社会奇葩新闻。” 宋君瑜真的担心自己因为猥、、亵尸体被警察抓走。 解灵均乐的鼻子里哼出一声特别哑的气音。 “不用嘴,你只需要用手去触碰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宋君瑜恍然大悟。 宋君瑜心情低落。 礼貌道谢,宋君瑜自己一个人离开别墅,返回学校去了。 江弈臣留了下来。 解灵均给江弈臣倒了一杯茶,问道:“你那个破体质对这个小姑娘有反应?” 江弈臣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解灵均和江弈臣是师兄弟,是知道江弈臣体质的业内人士,他替江弈臣感到麻烦。 “反应很大?” 江弈臣喝了一口茶。 “那你小子麻烦了。活死人是不可逆的,如果小姑娘真的死在了进化的路上,你也只能受着了。” 江弈臣抬眼,“进化为不死尸的概率大吗?” 解灵均同情的看过去。 不知道是同情江弈臣,还是同情那个等同于奇迹的小姑娘。 “小的可怜。上下八千年,把可能存在的活死人加在一起,不到百头,成功进化为不死尸的只有四位。” “那四位的名号你应该也听说过才对。” “旱魃、赢勾、后卿、将臣。” 宋君瑜现在的状态就无限接近花国神话故事里的僵尸。 但她和僵尸本质上的不同是,僵尸是先死,死了有一段时间被阴气滋养后再活过来,而她还算活着。 比如旱魃。 旱魃在神话中被认为是黄帝的女儿,黄帝的女儿滞留人间,濒死之际与犼结合成为了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的僵尸之祖。 将死其实就是死了,死亡的那一刻属于犼的阴气和凶气冲进了旱魃的体内,改变了旱魃的体质和性情。 由此,仙子堕魔成为怪物。 这就是典型的从活死人到不死尸再到尸仙的过程。 神话中的另外三位也多是这个情况。 八千年的机缘巧合塑造了近百位活死人,可真的将死路走活的也不过那四位,且,那四位的传说距今都离得太久太远。 “那你给我打副棺材吧,要楠木的。”江弈臣的语气不带起伏。 解灵均倒茶的手一顿,看着江弈臣。 “这么严重?” 江弈臣继续用那种活着也行,死了将就的语气说话。 “我才从医院出来,你说呢?” 江弈臣盯着茶杯,淡声道:“我觉得,她要是死了,祂也不会让我活着的。” 解灵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看着宋君瑜留在桌面上的,那张平平无奇的纸。 “为什么?我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 江弈臣盯着茶杯中微微泛起涟漪的茶水,一口干掉,自嘲,“谁能弄懂祂的想法呢?” 解灵均忽而又摇了摇头,叹息道:“瞧我说的,她能在这个环境下成为活死人,还不够特殊吗?” ? ?旱魃的故事本身好像不是这样的,这个大家可以认为是根我根据神话故事改编的。我没记错的话,比较正统的故事中,旱魃好像是个好神仙,具体有点想不起来了。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搜搜看。 第19章 自明朝之后,世界就进入了末法时代。 神明遁形,修士难以飞升。 这样的末法时代,连有灵智的妖怪都生不出来,更何况是比妖怪还稀有的活死人呢? 可偏偏,真的出现了。 这是一个讯号吗? 滚烫的茶杯被修长的手指捻着,悬在嘴边,一动未动。 江弈臣站起来道:“我先走了。对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和我母亲那边说。” 江弈臣走到了门口,解灵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其实还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可以让你摆脱那位女孩的纠缠。” 江弈臣脚步微顿,侧头看去。 “牵挂你和她的是她的善良。” 善恶身,纠缠大善大恶之人。 江弈臣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君瑜躺在床上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 活着的定义不都是自己给的吗? 只要自己不到处对外说,谁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再说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尸体会生病吗? 肯定不会啊! 所以,只要尸气和阴气充足,自己就可以不用去医院。 她根本不需要花钱去看病。 这些钱省下来将是一笔多么惊人的存款。 洗脑的差不多了,宋君瑜开始思索自己该去哪里寻找充足的阴气和尸气。 尸气。 新鲜的,至少不是化作白骨的尸体。 宋君瑜一时之间只想到了两个地方。 停尸房和火葬场。 前者可以是医院,后者似乎就是殡仪馆了。 医院更近一点。 可是宋君瑜只是稍微一想,就将这个地方叉出脑海。 原着中医院发生过重点剧情,不仅是有能把男主打的吃了闷亏的厉鬼,而且医院那个剧情还写到了一点幕后boSS的出场。 但医院那个剧情很是恐怖,宋君瑜晚上有点害怕,就没看完,再之后,宋君瑜就穿书了。 也是很无语了。 不过,虽然具体的细节真的想不起来了,但那份被剧情支配的恐惧宋君瑜是记得的。 自己这个小卡拉米过去就是送人头。 就算宋君瑜嘴上说自己厉害,连厉鬼都能吸收,但嘴强王者谁不是呢? 宋君瑜心里明白,对付鬼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上次她也就是占了一个女主对男鬼有吸引力的便宜罢了。 所以还是殡仪馆吧。 殡仪馆听起来瘆得慌,但送到那里的鬼指定没有医院的现死的新鲜。 再说了,不是说鬼更容易徘徊在第一现场吗? 殡仪馆估计连第二都算不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思索到这儿的时候,宋君瑜又想到了女主任晚榆。 解灵均说阴气必须是吸收的活人的,最好是鬼附身的活人,但其实任晚榆这种特殊体质的也可以吧? 宋君瑜没忘记自己当初吸溜任晚榆的时候,吃到了两股味道的阴气,一股像清凉夏日的湖泊雾气,一股像川渝花椒火锅。 宋君瑜觉得,那可能是是两种阴气。 前者来自任晚榆自己,后者来自男鬼。 任晚榆至阴之体,天生就具有难以想象的聚阴能力,周围的阴气和阴物都会下意识的被任晚榆吸引。 所以,即便任晚榆没有被鬼附身,她体内的阴气也远超正常人。 那她是不是可以和任晚榆互利共赢了? 宋君瑜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亮极了! 想到就去做。 宋君瑜翻身下床,敲响了隔壁宿舍的大门。 开门的还是那位高挑的女孩,不等宋君瑜开口,她便主动说道:“你来找小,任晚榆?” 宋君瑜点头,道:“我找任晚榆有事。” 里头一个小姑娘一蹬腿,椅子向后翘,她头往后仰,面朝大门,看着宋君瑜,“她打工还没回来。” 说着看了看手机,嘀咕一句,“怎么回事?平常这个时候,任晚榆不是应该已经回来了吗?” 这句话一下子打通了宋君瑜的灵窍,让她想到了原着中的一个不知道本来应该出现在哪里的剧情。 任晚榆的玉坠子破碎之后,她被男主追杀,但也在被追杀的过程中不断的消耗自己的阴气,使得她拥有了一段与平常人无异的生活。 但那只是权宜之计,摆脱男主后,过了一小段正常人的生活,她那见鬼的体质还是让任晚榆被恶鬼缠上了。 宋君瑜想。 一个月,阴气在她体内消失的差不多了,那消失在任晚榆体内的阴气会不会已经重新汇聚了呢? 那个剧情点似乎就发生在任晚榆打工回来的路上。 宋君瑜面色一变,连忙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任晚榆在哪里打工,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情找她!” 305的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宋君瑜的急切。 想到任晚榆在寝室里对宋君瑜的正面的评价,由高个子女生做主,告诉了宋君瑜任晚榆的打工地点,同时,还告诉了宋君瑜任晚榆一般都走什么路线回宿舍。 宋君瑜道谢之后,匆匆离去。 高个子女生有些惴惴不安,她盯着宋君瑜的背影,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跟上去。 刚才那一刻,她总觉得不是宋君瑜有急事,而是任晚榆出了什么事。 宋君瑜拿着手机,开着导航,定位到了任晚榆打工的奶茶店,幸运的是,任晚榆回来的路线也在地图上。 宋君瑜沿着路线前进,两只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情况,脑海里尽可能的回想细节。 什么也想不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越久,对原着本就不清晰的记忆就越模糊,宋君瑜觉得自己可能被什么东西做局了。 这个令人不快的想法一闪而过。 穿过斑马线后,宋君瑜距离任晚榆打工的奶茶店只有三百米了。 前面是一个小巷。 穿过去就能看见店面了。 宋君瑜抬脚就要跨过去。 她侧头看向了巷子深处,对上一双熟悉的惊恐的眼神。 宋君瑜止步。 找到了。 宋君瑜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她改变了原着剧情,改变了任晚榆和江弈臣的交集,改变了任晚榆的部分命运节点。 但她并不知道这种改变对任晚榆而言是正向的还是逆向的。 或许,任晚榆会因为这种改变变得幸运一点。 但,也有可能任晚榆会因为她的这点改变遇见更危险的局面。 宋君瑜喜欢任晚榆,书里书外。 宋君瑜不希望任晚榆出现意外,从始至终。 她赶上了。 第20章 自从那次被鬼附身之后,任晚榆感受到了正常人的快乐。 不会有无时无刻被窥伺的感觉,不会一觉起来身体酸痛,不会在半夜的时候意识清醒,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梦中醒来…… 可是这几天,那种伴随多年的阴冷又回来了。 任晚榆有些失望,但心中早有准备。 如果附身就能彻底的改变她的体质,当年那位赠予她玉坠的高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她打算这周末回去一趟。 只是,今天打工的时候遇见了一些意外情况。 打过工的都知道,牛马是没有资格安排自己的回棚时间的。 就是任晚榆在某本书里当女主,也必须遵守这一牛马准则。 店长出了点意外,老板让任晚榆加了个班。 任晚榆力争过。 但老板这种东西比前男友都难拒绝,他们根本就不和你做正常人之间的交流。 下班,任晚榆警惕的看着周围,但还是被人一把拽进了小巷。 他卡着任晚榆脖子上的虎口像钢筋。 好熟悉的剧情。 任晚榆按照网络防狼教学,一肘子击打在身后那人的腹部。 这一下任晚榆使出了出奶的劲儿,除非身后那人是拳击手,否则谁都得被这痛击打的蜷缩松手。 但任晚榆身后那人比泰森都离谱,不仅没有蜷缩,那手更是一动未动。 他凑了过来,头伸出贴在任晚榆的脖子上,靠近动脉的角度,深而缓的沉醉的嗅了两下,像个流氓。 “好香。” 任晚榆的鸡皮疙瘩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那声音尖细带着阴冷感,一出来,任晚榆便知道自己又被脏东西盯上了。 她学着视频中的样子,掐着那人扣在她脖子上的手,伸出两根手指,侧头去看那人贴上来的眼睛的位置,然后狠狠的戳了上去。 可惜,这两根伸出去的手指被那人空闲的手扣住。 只是轻轻使劲儿,任晚榆就听到了自己手腕发出的“咔”的一声轻响。 手掌软软的耷拉下来,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什么。 “嘻嘻,我的,美味的食物。” 身后那人满眼都是垂涎。 任晚榆使出了自己在网上学的十八般武艺,但全部宣告无效。 这一刻,任晚榆不得不接受教学无用的事实,并独自面对这惨烈的现实。 她只有一只手和两条腿可以用,但自由的肢体无用,她整个人都被身后那人控制着往巷子深处拉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有些可笑。 任晚榆另一只手也被扭的剧痛之中失去了力气。 巷子的黑暗沾染上了她的双眸。 这个时候,她看见小巷入口这一唯一的光亮处出现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一阵希冀。 随后,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任晚榆和宋君瑜的视线交汇。 宋君瑜深吸一口气,余光里瞄到墙角有一块不知道谁搬来的,格格不入的砖块。 她捡起来给自己提气,大声道:“里面那人,你在干嘛?我报警了!” 任晚榆感觉到控制自己的那人动作一顿,他的头伸向入口的方向,鼻翼抽动。 “滚。” 说着,他将任晚榆往自己的身后一拉,像是要将她藏起来,这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只护食的狗遇见了另一只抢食的狗。 任晚榆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在心里给宋君瑜道了一秒的歉。 任晚榆从开头到现在都因为位置的原因没有看见过身后那人的全脸,只知道那人是个男人。 但宋君瑜和任晚榆面对面,也和那个男人面对面。 说真的,宋君瑜本身胆子也不大,借着巷子外面穿行的汽车车灯,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一瞬间,宋君瑜腿一软。 那人穿着夏天清凉的衣物,看起来一米八左右的样子,他被衣物裹住的躯体看不清楚,但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异化了。 两只胳膊上面披着一层土黄色的毛,两只手变成了利爪的模样。指甲尖利突出,骨节隆大,角质层变厚。 以及,那张看起来异常怪异的脸。 突出的下颌,昏黄的支出嘴唇的獠牙,朝天鼻,潦草杂乱的眉毛,往里显得拥挤的眉眼,以及发绿光的瞳孔。 不知道像什么,但总之不像人。 宋君瑜觉得自己单枪匹马的闯过来过于大胆了。 现在通知江弈臣来得及吗? 灵异世界中的男主能不能缩地成寸?道家传说里面不是有这么个东西吗?江弈臣学会了吗? (江弈臣:?这是现代灵异文不是现代修仙文。) 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承认这是一本现代奇幻文! 宋君瑜的大脑飞快的闪现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本人还是一点点逼近那个异形人。 突然,宋君瑜高速运转的大脑想到了一系列不知道关不关键的问题。 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但这人是被鬼附身的人吗?什么鬼附身之后长这个样子?为什么上次任晚榆被鬼附身之后没有什么外貌上的变化? 难道是鬼的品种不一样吗? 这是一只什么鬼? 长毛鬼? 那他不应该出现在东北的长白山里吗? 宋君瑜的逼近刺激到巷子里头的那只异形。 任晚榆听到了异形喉咙里发出的野狗护食的那种压迫性极大的低吼声。 任晚榆汗毛直立。 宋君瑜也听到了那种声音,她腿肚子又开始抖,但她握着砖块的手却非常稳。 “警告你,放开她。” 宋君瑜试图和他来一次理性的交流。 回答她的是怪叫一声扑过来的男人。 不怕! 扑过来的那是食物,是活命的药! 宋君瑜捏着砖头也迎男而上。 砖头敲在了男人的头上,巨大的反震力传到宋君瑜的手上,痛的她面色狰狞。 宋君瑜没忘记那个长头发男人的话,一只手伸出去拽住男人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心里默念,吸吸吸。 但头发好像不太好用。 宋君瑜约莫品鉴到了一口油腻腻的像干锅虾的味道。 但转瞬即逝。 男人的头邦邦硬,砖头上去连油皮都没敲掉。 但,他似乎被这一砖头敲懵了。 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他先是往后蜷缩了一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一爪子朝宋君瑜拍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的离谱,昏暗的光线下宋君瑜只能根据破空声判断。 她下意识的抬起了砖块去抵挡这一击。 幸运的是,砖块和爪子碰撞在一起。 砖块在宋君瑜的手上碎开。 宋君瑜眉尾一抽,心里也跟着一抖。 好锋利的爪子。 宋君瑜撤回面前这个是食物的话,根本拿不下。 男人朝着宋君瑜扑过来的时候,自然就松开了对任晚榆的控制,任晚榆头脑清醒,知道男人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自己能脱险,宋君瑜也能跟着安全。 她在男人和宋君瑜缠斗的时候就找准机会往巷子外面跑。 宋君瑜自然帮着任晚榆创造机会,可两个人都低估了男人对任晚榆的执念。 男人给了宋君瑜一脚,将人踢到墙上,飞快的朝着任晚榆撵了过去。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有人抢食的逼迫感在,他不再嗅闻,而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眸盯紧了任晚榆的脖子。 宋君瑜被一脚踢的眼冒金星。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伸脚踢到一个钢棍,同样不知道是哪个小混混落在这里的。 宋君瑜拎起来就朝男人的后脑勺奔了过去。 任晚榆一只手疼痛难忍,奔跑起来速度和方向都受到了一点影响,还没有跑到小巷入口就被男人又一次扑倒。 肩膀和膝盖猛的撞击在地上,传来了一阵剧痛,但都不及脖子上传来的脖子啃咬的疼痛。 闷沉的痛呼一上一下的传来。 男人像狗一样,咬住就不松嘴,被打的痛了,也不松开。 宋君瑜一只手捏着男人的后脖子,一只手拿着钢筋猛猛的敲打男人的后脑勺。 油腻的干锅虾从手上接触的位置源源不断的向着宋君瑜输送过去。 宋君瑜气色越来越好,力气越来越大,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 钢筋在她手里发出了咔咔的细响。 突然,身下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怪异的惨叫。 听起来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只护食被打的夹着尾巴嗷嗷叫的狗。 宋君瑜又是一棍子挥了下去,干锅虾的味道突然消失,她亲眼看见一只清灰色的半透明的狗头从男人的头颅中飘出来。 宋君瑜的手比脑子快,下意识的松开男人的后脖子,朝那只已经挥散在空中的狗头抓去。 她抓到了狗头,那一瞬间,手下不是虚无的空感,而是类似于果冻的质地。 宋君瑜下意识的一捏,狗头发出了一声无用的哀嚎,消散在空气之中,宋君瑜在最后吸到了最厚实的一口干锅虾的味道。 男人坚硬如铁的身体在狗头消失之后,突然一软。 咬在任晚榆脖子上的牙关也随之一松。 宋君瑜纯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钢筋一砸,这次回馈给她的不是砸到柏油路的闷响,而是男人的一声尖叫。 “啊!!” 任晚榆捂着自己的伤口,艰难的抬起头,她上半身使不上力气,只能叫宋君瑜的名字。 “宋君瑜,帮我一下。” 宋君瑜丢开钢筋,踢开被她一棒子敲醒的男人,将趴在地上的任晚榆扶起来。 两人搀扶着彼此,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巷口,与本该擦肩而过的行人面面相觑。 行人看着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两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孩,再看其中一个捂着脖子的手指缝里流出来的鲜血,再瞄到巷子里面不远处趴着的一个成年男人。 她瞳孔地震。 心中走过了一场长达一万字的惊险剧情。 路过的姑娘哆嗦着拿出手机,问道:“小妹妹,需不需要我报警?” 宋君瑜看向任晚榆,任晚榆点点头。 宋君瑜看向那个好心的姑娘,“麻烦你再打一个120,我同伴受伤了。” 路上行人本来就多,见任晚榆和宋君瑜两个人的凄惨模样,不管是好奇还是同情,亦或者是什么探究的算不上好的想法,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聪明人结伴走进了小巷,用随身携带的鞋带将昏迷的男人五花大绑。 有位大姨看见那倒地的男人嘴里的鲜血,自然想到了任晚榆捂着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在120到来之前,拉着宋君瑜的手,提醒她。 “带着细妹子去打针狂犬疫苗,这人乱咬人,说不得是病发了哩。也是背时到家了,遇见个发疯的。” 宋君瑜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只从男人体内涌出来的狗头,嘴角一抽,是该打,谁知道被狗的灵魂咬一口会不会得狂犬病嘞。 就这样,宋君瑜和任晚榆就在人民群众的的保护下等来了110和120。 110下来的民警跟着宋君瑜两人去了医院,至于那个男人,因为后脑勺被开了瓢也被120拉走了。 宋君瑜提起来的那口气,缓缓地松掉。 彼时,已经近九点了。 等任晚榆脖子上的伤被处理好,两人被民警问完话,宋君瑜坐在病床边上,和任晚榆大眼瞪小眼。 不知怎的,两个女孩子忽而就情难自已的笑了起来。 任晚榆因为脖子上的伤,只是扯了扯嘴皮,但眼中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宋君瑜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找任晚榆的目的了。 “对,我有事儿来着。” 第21章 “你是不是一直被阴气困扰?我有一个互利共赢的法子可以解决你的困扰。” 任晚榆本来还有些意外宋君瑜知道自己被阴气纠缠,但一想到上次她们合力对付那只鬼的情况,又没有那么意外了。 任晚榆道:“你有办法?” 宋君瑜点头,“我需要阴气,并且,我有办法引出你体内的阴气。” 任晚榆思索片刻,抬手将手递给宋君瑜。 “不然你先试试能不能引出阴气吧。上一次可能是情况特殊。” 宋君瑜心想还是女主心思细腻一些,她伸手握住了任晚榆的手,清雾般的阴气从任晚榆体内导出。 源源不断。 约莫过去了五分钟,任晚榆体内的阴气全部被宋君瑜吸食掉了。 任晚榆能感受到阴气流走的全过程,她盯着宋君瑜,思绪复杂。 她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吗? 宋君瑜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任晚榆,“可以的。” 任晚榆没有松手,手腕一翻,从摊开变作侧立,从给予变成共赢。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江弈臣回到宿舍里,舍友们惊恐的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江弈臣:“我没事。” 舍友:“嗯,对对对,你没事儿,我们还是回去观察两天吧。” 江弈臣:“我真的没事。” 舍友已读乱回:“好好好,知道你没事儿,人不能讳疾忌医,年纪轻轻的,生个什么病都很容易治好的。” 江弈臣深吸一口气,瞄到角落里一个爱健身的舍友放着的哑铃。 江弈臣二话没说,走过去就拿起哑铃,开始面无表情的举起放下举起放下。 在舍友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举了十来个,江弈臣盯着舍友,重复道:“我没事。” 舍友急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行行行,知道你没事儿,你放下,你先放下!” 江弈臣握着哑铃,盯着那个偷偷摸摸打电话给辅导员的舍友,“我不去医院。” 舍友讪讪的将手机放下,哄着道:“好好好,不去就不去。” 江弈臣满意了。 将哑铃一扔。 健身的舍友一个健步上前,将哑铃从江弈臣的身边带走。 另一个舍友走上来,想要搀扶江弈臣,被他避开。 “你女朋友送你过来的?” “不是,我自己回来的。” 几个舍友对视一眼。 ——他瞒着女朋友偷偷回来的? ——肯定是。 ——要不要告诉他女朋友一声? ——你们有他女朋友电话? ——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真的不带他去医院吗? ——你犟的过他吗? ——晚上大家轮流睡,盯着点他,一旦有情况,就立刻把他送医院。 ——行。 三个人背着江弈臣噼里啪啦的在群里打字沟通好。 晚上,十一点熄灯后,江弈臣躺在床上。 一个小时后,一根手指伸到了江弈臣鼻子前面,试探江弈臣还有没有呼吸。 两个小时后,又一根手指伸到了江弈臣鼻子前面。 接下来,每隔一小时就有一根手指伸过来。 凌晨三点,江弈臣面无表情的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又看。 他到底为什么要从医院跑出来? 待在医院至少能睡个好觉。 一夜无眠。 早上,江弈臣的三个舍友纷纷起床,一个赛一个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绵长的哈欠。 江弈臣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舍友盯着熊猫眼走到江弈臣床下,“你感觉怎么样?” 江弈臣盯着他们三个的黑眼圈,有种中年男人的无力感。 “我很好。” 三个舍友松了口气。 站在床下面的舍友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今天打算去哪里?” 江弈臣面无表情,“回医院,做检查。” 舍友们纷纷点头,“需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 “那不行,得有个人跟着你。你女朋友不去的话,我们陪你去。” 江弈臣屈辱的摇头,“不了,我还是让我女朋友送我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江弈臣心里却不打算去叫宋君瑜。 但,江弈臣的舍友显然没有这么容易被糊弄。 “行,那你现在给你女朋友发个消息吧,我们把你送到她手上再说。” 江弈臣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舍友。 怎会如此? 人和人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吗? 另一个舍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回头看着床上的江弈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问道:“江弈臣,你是不是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江弈臣低头看了过去,心念一动,铺垫分手的好机会。 “是。” 舍友飞快的对视一眼。 “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女朋友昨天可能就是吓着了,你好好哄哄。” 江弈臣继续扮演和女朋友吵架的情绪低迷的男人。 有个舍友疑心,“你女朋友不会是因为你的身体原因才和你吵架的吧?那她也太渣了。” 江弈臣发现了一个华点。 现在如果自己和宋君瑜分手,舆论可能会抨击宋君瑜,认为宋君瑜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 除非他不管宋君瑜的死活。 江弈臣只觉得脑瓜疼。 然而,头疼的还不只是这个。 被舍友盯着,江弈臣只能发消息给宋君瑜。 宋君瑜有事情想要咨询江弈臣,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从女生宿舍走到男生宿舍的路上,宋君瑜总能听到一些声音不小的窃窃私语,他们谈论的重点经过宋君瑜的拼凑,发现十个有八个都在谈论江弈臣。 流言满天飞,版本千千万。 宋君瑜心生不安,在江弈臣宿舍楼下等待的空当找到了表白墙。 看完之后,宋君瑜的手都开始抖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江弈臣收到宋君瑜的消息,和舍友说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舍友们把头探出去看见宋君瑜,确定宋君瑜的确来了,这才放心的回到床上补觉。 昨晚三个人,哦不,是四个人,没有一个睡好了的。 江弈臣下楼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宋君瑜。 他走到宋君瑜面前,道:“走吧,先去外面吃早饭。” 一大早将人叫出来,这顿早饭自然是江弈臣请。 大学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吃食,江弈臣带着宋君瑜去了一家高档点的早饭铺子,宋君瑜面前摆着糯米卷油条,江弈臣给自己点了一碗白粥。 江弈臣看了宋君瑜面前的那个油腻腻的糕点就没胃口,偏偏宋君瑜吃的很高兴。 一时无话。 饭后,宋君瑜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对优雅擦嘴的江弈臣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江弈臣抬眸示意宋君瑜说。 宋君瑜没有直接开口,只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调到了表白墙那儿,然后递到了江弈臣面前。 同学A:弥留之际仍轻唤她的名字,呜呜呜,好感动,我又相信爱情了! 同学b:我把民政局搬过来,请务必原地结婚! 同学c:楼上,大可不必。据可靠消息,院草已经不行了,现在结婚不就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江弈臣鬓角的青筋不明显的一跳,我什么时候不行了? 同学d:院草不行了?真的吗? 同学E:啧啧,我就知道那个JYc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亏你们还心心念念的把他捧得那么高,哈哈,估计女朋友也要跑咯。 同学b:楼上,删了哈。说事就说事,没必要诋毁,积点口德吧。 同学d:不过,院草为什么吐血,谁知道原因? 同学c:据可靠消息,院草是上物理课的时候,坐的离老师太近了,被炸的吐血的。 同学b:???你们物理课恐怖如斯。 同学F:别听楼上的楼上放屁了,和人家物理课没有关系的哈,莫造谣,JYc纯粹就是自己身体不好。他看起来就不太健康的样子,吐血很正常吧。 江弈臣:“……” 宋君瑜小心翼翼的看着面色变化无常,最后开始冷笑的江弈臣。 “他们太过分了,乱造谣。”宋君瑜小心翼翼的说道。 江弈臣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继续看鱼龙混杂的表白墙。 宋君瑜抓耳挠腮,她不会哄人啊,尤其是这样脾气爆且差,武力值还高的。 江弈臣将屏幕按熄掉,还给宋君瑜。 “无所谓,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话。” 宋君瑜在心中撇了撇嘴,还无所谓呢,你刚才一副气狠了要画符咒杀他们的样子。 江弈臣压住心头的火气,看向面前的女生,“我们暂时可能分不了手了。” 宋君瑜已有准备,但听到这话从江弈臣的嘴里出来,还是觉得局促的慌。 “现在分手的话,他们会觉得你是个忘恩负义的渣女,同时也会觉得我真的得绝症马上就要死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谣言,我相信你接下来也没有这么多时间,不如再假扮一段时间都情侣。” 宋君瑜忧愁的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江弈臣说的是对的。 语言是一把无形但锋利的刀剑,能把人切割的面目全非,生不如死。 不惧他人言语所带来的负面结果,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假扮情侣,低调的抵御他人异样的目光和铺天盖地分不清友善与否的流言是成本最低的。 可是…… “你有心上人?”江弈臣微微抬眼看着宋君瑜。 宋君瑜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 之前那个宋君瑜没谈恋爱,现在的宋君瑜更不会谈恋爱。 她现在是个活着可以动的尸体,她谈什么恋爱。 她要是谈个恋爱,对方必须得是恋、尸、癖,可宋君瑜接受不了恋、尸、癖,听起来很瘆人的样子。 “我也没有,所以你在纠结什么?” “那万一我们假扮情侣的这段时间,你或者我有喜欢的人了呢?” 宋君瑜直视江弈臣的眼睛。 这不是一本书,但宋君瑜依然认为按照惯性,江弈臣和任晚榆是有很有可能在一起的,她不想让自己掺和在这场天定姻缘之中。 “不可能”江弈臣顿了一下,“我不可能有喜欢的人。” 宋君瑜听到这话,忍不住刺了一下,“怎么?难道你喜欢鬼吗?” 江弈臣盯着宋君瑜,宋君瑜想到自己还有所求,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习惯口出狂言了。” 江弈臣刺了回去,“没事,我也习惯了。” “假如你在假扮情侣的这段时间遇见了喜欢的人,麻烦你及时的告诉我。及时沟通,及时分手,不会影响你谈恋爱的。” 宋君瑜想了想,反正任晚榆是知道她和江弈臣之间只是假恋情,现在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分手时机,所以,她也同意了江弈臣的决定。 “如果你遇见了心上人,也是同样的要求。” 宋君瑜和江弈臣约定。 江弈臣点头,心中不以为然。 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有喜欢的人。 把令两人都头痛不已的分手事情说明白,宋君瑜接入正题。 “江弈臣,关于解大师说的那件事,我有一点想要询问一下你。” 江弈臣点头,“说吧。” “我想去殡仪馆当志愿者可以吗?” 周围人虽然不多,但宋君瑜也不像堂而皇之的将尸气、尸体之类的东西说出口,她相信江弈臣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可以,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宋君瑜早就想到了有人可能会问她这个问题,她也想出了标准答案。 她含蓄一笑,“我害怕。” 江弈臣:? 宋君瑜:“不是说医院、学校、孤儿院是三大怨灵聚集地吗?我实在有些不敢去。殡仪馆虽然听起来恐怖,但总觉得没有医院吓人。” 江弈臣起身结账,走前留下一声嗤笑,“出息。” 宋君瑜摸了摸鼻子。 两人在饭店前面分开的时候,宋君瑜漏勺一样的脑子突然想到一件事。 江弈臣被叫住,抬眼看向宋君瑜。 眼下的两点黑痣在光的晕染下像是缩到了极致的瞳孔,恍惚中有种自己成为猎物的错觉。 “嗯?” 宋君瑜回神,问道:“狗也会变成鬼吗?” 江弈臣答:“万物有灵。” 第22章 离开饭店。 江弈臣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宋君瑜只说了尸气,为什么没有讲和阴气相关的事? 难道不是活人身上的阴气更难获得吗? 她是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还是难为情不好意思和他开口?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君瑜毫无节操的搂大腿的模样,江弈臣冷笑。 难为情? 不好意思? 这个女人有这种情绪吗? 应该是找到办法了。 江弈臣向着学校的位置走了两步,想到了那三个让他没睡好觉但又是好心肠的舍友,憋了口气转身打车去了解灵均家。 宋君瑜回到寝室,手机振动两下,她拿出来一看,竟是江弈臣发来的消息。 ——别被骗了。 宋君瑜一开始都没明白这四个字象征着什么,自己坐在寝室里琢磨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时间宋君瑜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男主还是个面冷心热的。 哦,也不一定,如果自己这边的情况会影响江弈臣,那他关心自己就是关心他自己。 男主人设没崩。 宋君瑜想明白之后,给江弈臣回了话。 ——嗯嗯。^^ 江弈臣那边再没有回话了。 这边宋君瑜开始寻找需要志愿者的殡仪馆。 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大学放假,志愿时长得以保证。 但殡仪馆的工作还是不好找,七八月份既不是清明也不是过年,不属于祭拜的高峰期,大多数殡仪馆都不怎么缺人。 即便是需要志愿者,也多是让志愿者去做接待与引导服务,亦或是秩序维护与帮扶,总而言之,都是一些非遗体接触的辅助性服务。 宋君瑜找了几个,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殡仪馆中直接接触尸体的工作都属于专业性极强的殡葬服务范畴,人家不会让一个志愿者去接触的。 宋君瑜不死心的给一些个招志愿者的殡仪馆打了电话,但当宋君瑜说到自己想要接触尸体的时候,五个有四个挂了电话,还有一个起了疑心,差点打电话报警。 宋君瑜身心俱疲。 宋君瑜不得不打开手机去寻找江弈臣的帮助。 江弈臣虽然不是殡葬业的人员,但江弈臣的道士职业应该会和这个行业有所接触吧。 如果没有,那就在想办法。 江弈臣的手机礼貌的响了一声,他没动,解灵均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瞄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笑道:“你的羁绊找你来了。” 江弈臣放下挡住自己眼睛的手,叹了口气,坐起来打开手机。 江弈臣看向解灵均,“你家是不是开了几个殡仪馆?” 解灵均挑眉,“你的羁绊挺聪明的,我还以为她会选择医院这种更近的场所。” 江弈臣拧起了眉头,不爽的看着解灵均,“你好好说话。” 解灵均见江弈臣脸黑了,投降似的举起了手,“行行行,我好好说话,你女朋友,你那个假女朋友想要去殡仪馆是吧?我可以安排她去我家的殡仪馆,但是,丑话先放在前面,做什么样的工作,就得担什么样的责任。” 江弈臣原封不动的将话转达,宋君瑜明白,立刻表示自己可以提前去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殡葬专业人员。 放下手机,宋君瑜深吸一口气,点开视频软件开始学习殡仪专业理论上的东西。 她还找了一些凶杀案的现场照片给自己建立心理预期。 不过,那些照片多是马赛克,高清无码的一张都找不到,这方面和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 时间一点点过去,考完最后一门开始,宋君瑜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匆匆离开学校。 宿舍楼下,一辆汽车副座摇下车窗露出里头的江弈臣,“上车。” 上车之后,后座还有一个人,见到宋君瑜,那人眉眼带笑,“hi~江弈臣的” 江弈臣透过后视镜,冷冷的盯着解灵均。 解灵均将后面的话补充完整。 “客户。” 宋君瑜冲解灵均一笑,“解大师。” 车子低调的离开学校,汇入车流,消失在人海茫茫里。 车子越走越偏,但这很正常,殡仪馆,尤其是连着火葬场一起的殡仪馆大多都在郊区而不在市区。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还好还好,这殡仪馆偏僻但周边一公里以内就有公交车,之后自己想回市区也不是只能望洋兴叹。 解灵均作为少东家,想往自家产业里面塞个花瓶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这个花瓶不安分,这个产业的负责人就不那么容易说话了。 但解灵均没有和负责人犟的打算。 解灵均将人放到指定地点,又吩咐负责人正常培训,要是培训不合格就让她滚蛋。 他的态度摆出来,负责人脸色就好看了些。 过了会儿,车子载着解灵均和江弈臣离开,宋君瑜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跟着负责人进去。 第一天只是了解一下基本流程,负责人给了宋君瑜机会,在确定宋君瑜记住整个流程之后,负责人看着宋君瑜面色发白的模样,问了她一遍要不要改主意。 宋君瑜忍着胃部的汹涌澎湃,虚弱但坚定的对负责人说道:“不改,我想做。” 第三天,一具寿终正寝的老人的尸体被家属送到了殡仪馆中,负责人让宋君瑜跟着学习。 中午,其他工作的人员正常吃饭,宋君瑜抱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 宋君瑜把昨天早上消化的差不多的都吐出来了。 有工作人员端着饭碗站在厕所门口说道:“这已经是比较好处理的尸体了,又完整又干净,你要是连这个都不能接受,劝你还是别想着要干这一行了。” 宋君瑜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那老人冰冷柔软的皮肤,半睁半合像是蒙了一层灰膜的眼睛…… 其实不恐怖,但面对同类的尸体心生恐惧是远古留下的刻在基因里的反应。 从事殡葬业,第一个需要克服的就是恐惧和生理性反胃。 宋君瑜没吃午饭,晚饭也只是喝了一点水。 和她一起的那些工作人员暗地里打赌,赌宋君瑜会不会给老板的儿子打电话说自己干不了,赌宋君瑜第二天会不会直接不来了。 没有人认为宋君瑜会继续坚持。 但宋君瑜第二天还是来了。 且气色不错。 活死人不是活人,对进食的需求没那么大,宋君瑜真正的食物只是尸气和阴气。 昨天宋君瑜被工作人员给了下马威,亲手摸到了老人,那几下提供给宋君瑜的尸气让她气色更好了。 一点不像是一天没进食,36小时没闭眼的人。 宋君瑜面色如常的样子委实让那些个看不起宋君瑜的人另眼相看。 “居然没走?” “看样子,好像也调整回来了?” “啧啧啧,这谁知道昨天那个吐的不省人事的人是谁?小姑娘不得了啊。” “老柳,这漂亮小姑娘好像真没打算当花瓶啊。” 老柳就是这家殡仪馆的负责人。 老柳是个三十多岁的寸头男人,祖辈就从事殡葬业,这家殡仪馆本来是他家的祖业,后来周转不开,没办法才卖给了解家,他就在这里当负责人。 所以宋君瑜想要有一个稳定的可以触碰尸体的工作,想要在这个殡仪馆里不当花瓶,就必须用实际行动说服老柳。 老柳对宋君瑜不感兴趣,闻言也只是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再带她见几次,能干就留下,不能干就让她去后勤。” 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看出了老柳的软化。 要是昨天宋君瑜的行动让老柳很不满意的话,后面就不是转后勤,而是让她滚蛋了。 这家殡仪馆在燕清市名气不小,每天都能做上生意。 有老柳的话,又有少东家的背景,宋君瑜备受安排。 好在,来的多是体面人,做的都是好处理的尸体的生意。 宋君瑜吐着吐着也就麻木习惯了。 从畏惧到接受,从吐的昏天黑地到处理完尸体面不改色的吃饭也不过就花了六天时间。 仅仅只需要六天。 星期一,宋君瑜打卡的时候发现大忙人老柳也在,老柳和那些个已经和宋君瑜混熟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起。 “小宋,你来。” 工作人员中唯一一个女性对宋君瑜招了招手。 宋君瑜过去,“彤姐。” 彤姐拍了拍宋君瑜的肩膀,道:“这次你和我们一起出外勤。” 宋君瑜看了老柳一眼。 老柳去和别人说话了。 就彤姐和老柳的距离,老柳一定听到了,但没阻止。 宋君瑜点头,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彤姐笑的挤出了鱼尾纹,“做好心理准备。” 灵车从郊区开到了市里,擦着车流,拐进了别墅区。 别墅内外车来车往,就是没有什么哭声。 宋君瑜下车的时候,彤姐小声叮嘱:“多做少说。” 宋君瑜点头。 进去之后,入目的是一副落地的向日葵画,技艺上感觉师从梵高,只是梵高的向日葵热烈又孤独,而挂在这里的向日葵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拐进去便是客厅,客厅装潢的很温馨,墙壁用的是象牙白色调,沙发摆了同色系的米黄色,地毯用了深米色。 然后本来应该是电视机的地方挂了白布,摆了女人的遗照。 殡仪馆的人走进去之后,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站起来迎接。 老柳上前交涉。 三人上楼。 宋君瑜站在人群后面,小心的观察。 遗像上的女人年轻漂亮,是宋君瑜一行人这一次的目标,宋君瑜觉得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可能就比自己大个四五岁的样子。 可惜,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这么死了。 宋君瑜一行人没有在下面待多久。 老柳和那个女人走了下来,宋君瑜跟着彤姐等人上了楼。 来往的亲戚朋友们都在二楼的几个房间坐着,有几个房间门没关,有声音从里面传来,不是哭声。 宋君瑜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 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只是,匆匆一眼看去,没有人在哭,所有人都笑着。 宋君瑜收回视线。 她们走进了二楼尽头,背阳的侧卧中。 那里躺着殡仪馆的目标。 最开始接待他们的男人就在这个屋子里。 男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可能有个二十七八,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儒雅随和,就是脸上没有什么悲伤。 “多谢你们。我妻子爱美,请你们尽量让她保持平日里温柔整洁的状态,让她体面、安详的离开。辛苦你们了,请多多费心。” 男人言语恳切,却是神态自若,一点也不悲伤。 仿佛他的妻子不是去世了,只是浅浅的睡了一觉一样。 宋君瑜尽可能的掩饰住自己眼中的诧异和疑惑。 床上躺着的这个是男人的妻子,那刚才在下面和他一起接待众人都那个女人又是谁? 两人虽然没有在外人面前搂搂抱抱,但二人身上萦绕的那种亲密是掩不住的。 宋君瑜谨记彤姐的话,多看不说。 老柳颜色未变,只是点头。 “蒋先生放心,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给您的妻子一个体面的告别仪式。” 被称为蒋先生的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等门也带上了,宋君瑜才走到彤姐的身边,小声的问道:“姐,这边躺着的是他的妻子,那下面那个是?” 彤姐冷笑一声,“还能是什么?就是你想的这样。” 宋君瑜呆立在原地。 不是,这也太恶心了吧。 妻子的遗体还没有挪走,小三就登堂入室,甚至做出女主人的姿态来为尸骨未寒的原配安排葬礼? 你们有钱人都玩的这么炸裂吗? 宋君瑜看着床上那个面色惨白,看不出活着时候的鲜活和温柔的女子,有一种自己生活在法律健全的现代的无力感。 再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淡然自若,无一丝悲伤和痛苦的样子,宋君瑜久违的反胃恶心。 宋君瑜张嘴,情不自禁的无声吐出两个字来。 贱人。 彤姐看见了,跟着点头。 宋君瑜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再次凑到彤姐的身边,“女方没有亲戚朋友吗?她们不管吗?” 彤姐摇了摇头,看着面色青灰的女人,扯了扯嘴唇,“利益当前,一个疯子的体面算得上什么呢?” ? ?求票~ 第23章 疯子? 回想起遗像上那个笑得甜美的女人,宋君瑜的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彤姐叹息一声,摇摇头,戴上手套,开始给女人整理遗容。 宋君瑜自觉上前,她是队伍中唯二的两个女性,可以给彤姐搭把手。 虽说人死了,所谓的男女大防就变得无关紧要,但既然有同性别的存在,自然无需让异性动手。 老柳带着男性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彤姐和宋君瑜。 彤姐掀开被子,脱去女人的衣物,利落的给女人换了一身衣服。 宋君瑜帮着翻身。 女尸侧身的时候,宋君瑜和彤姐的眼神同时凝在一处。 枕头下是大量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液。 尸体移开之后,浓郁的腥臭气息在房间中弥散开了。 “彤姐。” 宋君瑜看向身侧同样没了动作的女人。 彤姐示意宋君瑜继续呆着,自己出去找了老柳。 过了一会儿,彤姐进来。 宋君瑜已经将女人有些凌乱的头发拢好,将彤姐的化妆工具摆起。 “女人是自己发病意外摔死的,男主人报过警了。” 警察调查过了,也有一份报告,老柳看过了,没有问题。 床上的女人穿戴的也算整齐,但有些磨损和褶皱,这都是摔的。 她的头发有仔细梳理过的痕迹,但也不太整齐,宋君瑜在发圈那里捻到了些许灰尘。 是摔的,但看不出来摔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病发。 宋君瑜问道:“彤姐,这位女士是什么病啊?” 彤姐头也不抬,小心的给女人扑粉。 “躁郁症还是什么的,不清楚,只知道是个间接性发病的疯子。据说是生了孩子后得的病。” 宋君瑜一愣,“她还有个孩子?” 这么年轻。 “嗯,那孩子都不小了,四岁还是五岁了。” 宋君瑜盯着女尸,有些疑惑。 “那这位女性现在多大?” “二十四吧?忘记了,反正不超过二十六。” 二十四五?四五岁的孩子? 那岂不是刚成年就? 彤姐应该也和宋君瑜想到了一块儿,继续说:“你们这些细妹子啊,眼睛要放精点,莫轻易就被啷个花言巧语哄到了。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哪会连结婚证都没有扯,就让你怀崽呢?” 彤姐老家是庐山本地的,说话一长就容易飙一点乡音,但宋君瑜也听得懂。 女主人怀孕的时候都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两人的结婚证应该是后来扯的。 宋君瑜心想,先不说自己会不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过去,就是真的昏了头发生点啥,也不可能揣崽的。 尸体能生子吗?指的是从怀到生的全过程。 必然不可能啊。 嘿,居然又被她找到了一个天大的好处。 她应了一声,和彤姐一起利落的收拾女人。 期间,有人敲门。 彤姐头也不抬,宋君瑜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后,门外空无一物。 下面传来一声细弱的童音。 “姐姐。” 宋君瑜低头,看见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小辫。 宋君瑜一眼就知道,这可能就是亡者的女儿了。 宋君瑜蹲下来,尽量和小女孩平视,“小朋友,你爸爸呢?” 小女孩捏着自己的裙子。 “在楼下。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宋君瑜有些犹豫。 当地的传统中,年幼的孩童需要在葬礼上回避亲人的尸体。 而且,里头那位还不是一般的亲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孩童的眼睛一般黝黑又亮,看见外人的时候,又带着懵懂的警惕和胆怯。 可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她的眼里还有一份同龄人眼中没有的镇定。 宋君瑜自觉不能以对待普通小孩的态度去对待面前的小姑娘,她小声问道:“你是瞒着你爸爸偷偷来的吗?” 小女孩点头。 她说:“姐姐,我知道里面是妈妈,也知道妈妈已经死了。死了就是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能和我说话,再也不能给我唱歌,再也见不到的意思。我会画画,我想把她画下来。” 宋君瑜沉默。 人类对幼崽的怜爱其实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如此懂事的小孩。 宋君瑜身后突然传来了彤姐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宋君瑜扭头,彤姐在围裙上抹去手上沾染的脂粉,对门口的两人说道。 宋君瑜牵着女孩的手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安详恬淡的漂亮女人,只是稍微苍白了一点,但不吓人,看起来就像是常年不见阳光而陷入酣梦中。 宋君瑜佩服彤姐的化妆技巧。 刚才那个女人虽然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漂亮,但和安详差了一段距离。 毕竟是摔死的。 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死前的那点狰狞了、 能让母亲在女孩心里的最后一点形象和蔼美丽,也是一份功德。 “她不是我的母亲。” 被宋君瑜牵着的女孩子突然语出惊人。 宋君瑜发誓,自己听到这话的那一刻,脑子里已经畅想了一份十万字的悬疑小说。 彤姐明显也是想偏了。 “嚯?不是你妈?那你妈呢?” 小女孩仔细看着女人闭眼的样子,她答非所问。 “妈妈不是这样的,妈妈是乱糟糟的,是睁着眼睛大声尖叫的,是会很痛的打我的,是让我缩在角落里的。不是这样的。” 宋君瑜和彤姐都沉默了。 原来是这个不是。 原来女人真的是个疯子。 屋子里四个人,四个都在沉默。 这个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柔和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艾艾在里面吗?” 小女孩看向了门口。 门把手自动旋转,房门打开。 那个站在蒋先生身边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微笑着看着里面的人,应该是微笑着看着小女孩。 “艾艾,你快出来,你爸爸马上就要上来了。” 那个叫艾艾的小女孩走了出去。 女人自然的伸出了手,摸了摸艾艾的头,这是一种极亲昵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肢体接触。 她垂落手,牵着艾艾伸过来的手,自然的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回头冲里头的两个女人歉意一笑。 门关闭的时候,宋君瑜听到艾艾的声音响起。 “妈妈。” ? ?不美化小三,丑化原配,这是个伏笔!(对不起!我把24章发布时间设计错了,发到23章前面了,后来改了,希望没有人看见,希望没影响你们的阅读体验。) 第24章 艾艾叫那个女人妈妈? 宋君瑜有些不能接受。 可艾艾的亲生妈妈对艾艾并不好,如果这个女人能对艾艾好,是不是也是一件好事? 宋君瑜愣怔的立在原地。 她不知道是让艾艾永远都不承认这个破坏她母亲家庭,可能间接导致她母亲离世的女人更好,还是渐渐遗忘生母认一个对她还算不错的继母更好。 彤姐看着死的安详的女子,喃喃道:“拼着命生下来个孩子对着仇人喊母亲,真作孽。” 彤姐今年是35岁,离异带俩娃,天然的就对母亲这个角色更偏颇。 宋君瑜会去想艾艾以后怎么办,彤姐却更同情这个失去了性命和尊严的母亲。 这边给女人收拾好了,彤姐出去叫了老柳等人,老柳等人进来将女人装进了上好木头打造的棺材里。 这棺材的做工和材质都上佳,殡仪馆的报价是六万,蒋先生价都没讲就买下来了。 这种价格,就是一般的有钱人也是不会考虑的,当时殡仪馆的人讨论的时候还觉得这对夫妻很恩爱呢。 现在看来,也是够讽刺的。 棺木被他们从二楼抬到了一楼,之前还空无一人的一楼客厅现在大变样了。 男女双方的亲戚朋友都下了楼,胸前别着白花,刻意憋出了一点不悲伤的泪和呜咽。 艾艾被蒋先生牵着,站在女人的遗像面前,带着孝帽,迎接着众人虚伪的问候。 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站在蒋先生的身边,愣愣的看着那些大人。 但没有人会说她。 在蒋先生面前,他们对她只有怜悯。 宋君瑜有注意到,这个时候,那个女人,没有出现。 老柳带着宋君瑜等人等在后面,有佣人将食物送了进来,还挺丰盛的。 就是宋君瑜没什么胃口。 到了晚饭后,亲戚朋友们渐渐都离开了。 老柳让人将棺木抬上了灵车。 寒暄的时候,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蒋先生带着女人和老柳等人一一握手。 他和女人嘴角含笑,像是一场朋友聚会后的离别一样,带着酒足饭饱后的客套。 宋君瑜和女人握手,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和这个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说的。 女人似乎也不打算和宋君瑜说什么。 两个女人握上手。 宋君瑜就要松开。 可那个刹那,一股黄焖石鸡的滋味从手传递到了灵魂。 本来一个星期没有进食的宋君瑜机体就有些饥饿,这一口下去,宋君瑜贪得无厌的加快了吸收的速度。 女人变了脸色。 比宋君瑜更快一步的松开手,甚至动作幅度较大的甩了一下手。 宋君瑜的进食被迫终止。 两人情况引起了周围人都注意,蒋先生先是看了宋君瑜一眼,随后看向女人,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女人脸色有些苍白,挤出一个笑,有些歉意的看着宋君瑜,“抱歉,刚才静电,下意识甩开你的手。” 宋君瑜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摇头说了一声没事儿。 老柳见状立刻告辞。 “天气太热,我们就先回去了。周三的时候,蒋先生记得来领取您妻子的骨灰。” 蒋先生点头。 宋君瑜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看着往蒋先生身后缩,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女人。 一直到老柳叫她。 “小宋,走了。” 老柳的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 宋君瑜跟着上了灵车。 宋君瑜看向了后视镜。 后视镜的角度不对,看不见已经往里头走到那对男女,只能看见别墅一间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户。 那里有个苍白的身影。 驶出了别墅区,坐在宋君瑜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擂了宋君瑜一眼。 “正义使者,你刚才干嘛了?你打人家了?” “嗯?”宋君瑜疑惑的看向他。 “你趁着握手的功夫掐人家了?不然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宋君瑜摇头,否认这份控诉,“我没有,就是握手。”顺便偷吃了一口。 宋君瑜眉眼带上了一点迟疑。 那一口鲜美厚实,且具有饱腹感,说明那个女人阴气浓郁,这绝不是正常的人应该有的阴气。 普通人身上的阴气有多有少,因为体质和环境的原因而不同,比如殡仪馆的众人就比其他人都阴气浓郁,但绝对达不到那个女人的程度。 她极有可能就是解大师口中说的被鬼附身的人。 那么,女人是什么时候被鬼附身的呢? 那只鬼又是谁? 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原配女主人是不是被鬼给害死的? 她进入那个女人的身体,现在也不离开,会不会继续对其他人动手。 艾艾…… 宋君瑜打开手机,看着江弈臣的聊天框想了又想,还是打算把自己编辑的话发送过去。 没办法,江弈臣算得上是宋君瑜在玄学圈子里的唯一人脉。 ——江同学,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我感觉她好像是被鬼附身了。 江弈臣收到消息的时候,面色一变。 变得难看了。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坏了,忘记告诉宋君瑜少多管闲事了。 善恶身不需要江弈臣过马路扶老太太,不需要江弈臣捡到钱递给警察,不需要江弈臣时时刻刻学习雷锋,但善恶身会死死的盯着与江弈臣有牵扯的善恶之人,并时时刻刻给江弈臣以正向或负向的反馈。 同时,若是与他有牵扯的大善之人不幸卷入了某些异常之事并出了意外,或者大恶之鬼在江弈臣看不到的地方做了恶事,这笔账也会被善恶身算到江弈臣的头上。 此刻,宋君瑜明显就是遇见了情况不明的异常之事。 江弈臣咬了咬后槽牙,打字回复。 ——细说。 宋君瑜将今天遇见的事情和江弈臣详细讲了讲。 江弈臣认命的从床上坐起来,给解灵均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解灵均刚做完课业洗澡出来就接到了江弈臣的电话,听完江弈臣的话,解灵均疑惑,“你接了谁的单子?” 江弈臣所说的那家人和燕清大学里的很远,以江弈臣怕热的情况,不可能接这一单子。 江弈臣:“宋君瑜替我接的单。” 解灵均闷笑,“挺好,解决了你夏天不爱出门的臭毛病。” 回答他的是江弈臣挂电话的忙音。 第25章 宋君瑜将艾艾妈妈的尸体送回殡仪馆后的第二天就回到了燕清大学,找到了任晚榆。 和任晚榆交流了阴气,一个暂时恢复成了正常人,一个暂时吃饱。 任晚榆还在那家奶茶店做兼职。 上次任晚榆在奶茶店门口出事给奶茶店老板吓得够呛,嘱咐店主不可以给女孩子安排夜班,所以任晚榆好过了很多。 任晚榆知道宋君瑜不是本地人,所以有些好奇和善意的询问宋君瑜假期去了哪里。 宋君瑜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告诉任晚榆自己去殡仪馆找了个兼职。 任晚榆咂舌,看着面前这个阳光可爱的小姑娘,另眼相看。 “你胆子好大。” 宋君瑜但笑不语,心中泪流满面。 生活不易,怂包卖艺。 看似是胆子变大了,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两人吃了个午饭,分别之后,宋君瑜和江弈臣在咖啡馆会和。 江弈臣将资料递给宋君瑜,“你先看看吧。” 宋君瑜翻开。 里面是三个人的信息。 第一页是亡者。 艾艾的母亲以前居然也是燕清大学的学生,只是大三辍学了。后面艾艾的母亲就消失在众人面前,根据资料显示,她嫁给了蒋先生当上了全职太太。 第二页是蒋先生的信息,蒋先生是个富二代,父亲死后,他接下了家里的产业,虽然没什么扩展的实力,但守成尚可,目前身价几个亿,小有资产。 第三页是那个可能被鬼附身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是燕清大学的学生。 看到这里宋君瑜都气笑了,这位蒋先生还真是扒着燕清大学不放啊。 女人是前两届从燕清大学毕业的。 从情报上来看,女人是和蒋先生在两年前的一个酒吧相遇的。 相遇之后,蒋先生就开始“资助”女人,大牌包包和热门景点旅游应有尽有。 甚至从去年开始,女人已经登堂入室了。 去年,艾艾生母病情加重。 很刻板的登堂入室的恶毒小三形象。 宋君瑜抬头,看着江弈臣。 江弈臣言简意赅:“从情报上来看,她很正常。” 宋君瑜坚持己见:“但我就是吃到了,很大一口,黄焖石鸡味道的。我不可能对着普通人这么馋。” “阴气浓郁有很多种情况。” 宋君瑜垂眸。 江弈臣叹气,咖啡杯在桌子上轻磕出声。 “你难道还能上门去告诉那位蒋姓渣男,你新挑的老婆可能被鬼附身了吗?他会信吗?” 宋君瑜才不在乎那位蒋姓渣男的死活,她担心的是那个小女孩。 “三天后,那个女孩会被带到医院做定期检查。” 宋君瑜抬头。 江弈臣说:“第一人民医院。” 三天后,宋君瑜和江弈臣出现在人民医院门口。 宋君瑜看着黑着脸的江弈臣,解释道:“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只是那事儿都走到我脸上了,我也不能当做自己没看见吧?我总觉得人不赶事,事就会赶人。伟人说的好,要把节奏控制在自己这里。” 江弈臣抬脚往里头去,同时斜眼刺了一句,“麻烦问问,哪位伟人?” 宋君瑜亦步亦趋的跟着大佬往里进,恬不知耻的说道:“一位宋姓伟人。” 江弈臣扯了扯嘴角。 江弈臣的情报很准,时间也拿捏的刚刚好,宋君瑜刚进去就和那个女人对上了视线。 只是隔着人山人海,宋君瑜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宋君瑜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女人的速度更快。 她在看见宋君瑜的那一秒,蹲下来和艾艾说了几句话。 等宋君瑜走到艾艾和女人原本呆着的地方,不管是女人还是小女孩都不见了。 医院四通八达,宋君瑜不确定女人从哪里离开的。 “右边。” 江弈臣的眼力比宋君瑜好。 宋君瑜连忙往那边过去。 江弈臣侧头,在左手边的走廊里看上一眼,紧跟着宋君瑜进了楼梯间。 过了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她盯着宋君瑜和江弈臣离开的方向,不哭不闹。 像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布娃娃。 医院内到处都是人。 楼梯间行人脚步匆匆。 这是七楼。 如果女人是想逃,会往下走,但宋君瑜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直觉,女人不会离开艾艾自己一个人离开。 所以,她有可能在上面。 宋君瑜抬脚朝楼上跑去。 江弈臣在身后,看着莽过去的宋君瑜,开口提点:“你不是吸收了她的阴气吗?你可以通过阴气去找到她。” 宋君瑜回头,“怎么找?” 江弈臣:“想。” 宋君瑜:? 想? 怎么想? 就想着那个女人吗? 宋君瑜努力的去想。 那个女人长的一双桃花眼,鹅蛋脸,五官精致,眉眼缠绕着温柔,不输于一般的小明星。 但宋君瑜想的连女人的三围都出现在脑海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对? 宋君瑜继续想。 她和女人没有什么交集,能想什么? 哦,女人,不对,附身的女鬼应该是本地人,因为她的味道居然是黄焖石鸡味道的。 想到黄焖石鸡,宋君瑜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那股让人疯狂咽口水的滋味。 想吃。 忽而,一股黄焖石鸡口味的阴气从她体内不情不愿的析出,朝着楼梯间上部晃晃悠悠的飘了过去。 宋君瑜眼神一亮,忍不住回头冲江弈臣亮出了大拇指。 “江弈臣,你们这些大佬真厉害。” 一教就会。 江弈臣视线凝在那一缕在他眼中分外鲜明的阴气上。 在宋君瑜转过来的时候强装镇定,等她回头追着那阴气而去的时候,江弈臣眼中的不可思议和震惊都要如潮水一样泄出来了。 他承认自己刚才有故弄玄虚的意思在身上。 他就是那种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撕烂的性子。 他小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当年熟练掌握牵机这项技能花了多少时间? 十天还是半个月? 他不记得了。 江弈臣低头给解灵均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当年花了多少时间学会牵机? ——三个月,怎么了? ——废物。 解灵均气的凤眼倒提。 ——你作为百年一出的天才,都学了一个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废物?牵机很好学吗? 牵机不好学。 所以,难道宋君瑜还是个学道的天才? 她甚至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学会了。 第26章 “没事的,关键哥。” 这对吗? 被同行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的江弈臣开始怀疑自己。 是自己太菜了吗? 不对吧? 解灵均也是个公认的天才,他都学了三个月。 所以,这还是宋君瑜的问题吧。 阴气如线,遥遥相牵。 线的那一端不断的变化,宋君瑜的位置也跟着变化。 那个女人似乎能知道宋君瑜的位置,宋君瑜发现线停下来了。 就在楼上。 宋君瑜仰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穿行的人不见了,空气中阴气的占比也陡然升高。 “江弈臣,你打得过的吧?” 身后无人回应。 宋君瑜脚步一僵。 回头看去。 空无一人。 宋君瑜杏眼微睁,下意识吐槽:“不是吧,关键时候掉链子?兄弟你的逼格都掉没了。” 这原着中的男主都要混成电视机里的警察了,总是在事情结束的时候姗姗来迟。 宋君瑜扭头,算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她提高警惕走了上去。 此刻,江弈臣面色阴云密布。 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位置,嘴里吐出一个脏字。 这居然是一只能扭曲空间的厉鬼。 宋君瑜是什么厉鬼捕捉器吗? 两次遇见的都不是一般的厉鬼。 这只更是能扭曲空间,已经是朝着鬼王走了一步了。 江弈臣皱着眉头,走进男厕,指尖夹着一张符。 指尖一弹,黄符悬于空中,掐诀,无火自燃。 一道闷雷在医院上空炸响,引得众人纷纷抬头朝空中看去。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哪儿来的雷?” 年轻的朋克男生仰头盯着天空,嬉笑道:“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同伴锤了他一下,两个嬉闹着离开。 楼梯间,有一声鬼啸响起。 被隔离的江弈臣捕捉到了被雷声震慑的厉鬼无意中泄露的阴气,他以指为剑,划向空间。 找到了。 江弈臣向前一步。 宋君瑜心脏剧烈的跳动,奔跑躲避身后的鬼影。 记忆中的楼梯间布局和面前的景象割裂,她只能尽可能的去回忆,而不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割裂的混乱空间。 窗户在脚下,扶梯悬在空中,台阶在头顶盘旋,蓝白墙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宋君瑜对越来越近的墙体视若无睹,一步跨出,让自己狠狠的撞击在墙上。 其实刚才不是这样的。 宋君瑜发现江弈臣不见了之后,继续顺着石鸡口味的阴气线往上走。 那个时候,楼梯间还是正常的。 但她越过转角的时候发现那里不是通往上方的楼梯,而是一面敦实的墙,上行的道路已经被封死,阴气线伸进实体的墙,像是在嘲笑她。 宋君瑜在这个时候已经怂了,她本打算原地不动的等着江弈臣来找她,但回头的时候,意外看见了下方的楼梯间角落里蹲着两只青面獠牙的鬼婴。 鬼婴青皮大头,獠牙红眼,符合人类对鬼的一切想象,当时宋君瑜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意识到宋君瑜在看它们,趴在拐角处的鬼婴齐刷刷的朝宋君瑜看了过来,并露出了自己并不白皙的尖牙。 看就算了,它们还朝着宋君瑜的方向爬。 爬就算了,它们速度还不慢。 宋君瑜眼睛都没有眨,估计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那两只鬼婴已经爬上两个台阶了。 宋君瑜立刻回头,开始朝墙那边靠近。 她记得这栋楼有十八层,自己才上了几层,不可能就走到头了。 这必然是鬼的手段。 宋君瑜伸手朝墙体按了过去,意外的摸到了实体。 这墙……居然不是障眼法? 她想错了? 宋君瑜想要思考,可鬼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转眼的功夫,两只鬼婴已经摸到了宋君瑜身后。 宋君瑜的肾上激素再次占领智商的高地,她开始沿着墙体摸,从中间摸到了墙缝之中。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宋君瑜已经听到了鬼婴攀爬的细微声响,以及鬼婴情难自已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宋君瑜背靠着墙,决定还是先解决这两个可怕的小朋友。 鬼嘛。 见过两只了,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而且鬼也就吓人了点,战斗力比普通人高了一点点,实际上也是能对付的。 直到一只鬼婴弹跳而起,一口咬到宋君瑜的手臂上。 疼痛下,宋君瑜伸手去抓鬼婴,却被另外一只鬼婴咬在了胳膊上。 鬼婴的牙齿像是有某种针对人类的麻醉剂,宋君瑜两只手都麻痹不能动。 只有疼痛能牵扯宋君瑜的理智。 坏了,一打二打不过。 就在宋君瑜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两只鬼婴忽然松开嘴,血色眸子震动,光滑的大脑上面有黝黑的经络突突的跳动。 它们怪叫一声,从宋君瑜的身上跳开,缩进了最远的角落,惊惧的看着天上。 宋君瑜才反应过来,天地已然颠倒。 面前的一切都在震动中重组,变得怪异和不科学。 宋君瑜最开始没记住路,一脚踩到所谓的台阶上,结果脚下一空,如果不是她手忙脚乱中抱住了一旁看不见的扶梯,宋君瑜就要这样滚下去了。 不凭眼睛,只靠手和脚反馈的信息,宋君瑜在脑海里模拟出来了正常的空间结构。 之后,宋君瑜便开始根据记忆中的布局想要继续往上。 谁知,宋君瑜才往上两步,迎面就就是一阵腥风。 肾上腺素又救了宋君瑜一命。 她几乎是瞬间后撤一步,躲过了那挥来的一剑。 宋君瑜定睛瞧去,骇然变色。 那哪里是一把剑,那是一个长的可以让宋君瑜上吊的舌头。 宋君瑜没有常识,但宋君瑜的直觉告诉她,她打不过这只不知名的鬼。 所以宋君瑜立刻掉头往下面跑。 身后,那根长的不科学的舌头追在宋君瑜身后,宋君瑜听声辨位,东躲西藏,自然而然的一脚踩空。 呜呼哀哉,享年18! 扭曲的空间中伸出来一只手,拦住宋君瑜的腰身。 就是这只手,就着揽着女人腰身的姿势,稍稍向上,两指夹着一张黄符,精准无误的贴在了射过来的舌头上。 黄符化火,舌头变成了引线,带着引燃的火焰朝着阴影深处而去。 江弈臣将宋君瑜放下来。 “抱歉。” 宋君瑜大度的摆了摆手。 “没事的,关键哥。” 江弈臣眉尾一抽,顾及着是自己做得不对,忍气吞声的接受了这个外号。 第27章 坏了,碰上川剧变脸了 但外号实在太难听了,江弈臣臭着一张脸,不爽的看着这片空间。 宋君瑜躲到江弈臣身后,“江弈臣,你打得过吗?” 江弈臣不语,只是一味的从裤兜里掏黄符。 那平平无奇的裤兜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张。 宋君瑜感觉当江弈臣掏出黄符的刹那,这本来就扭曲的空间似乎都又扭曲了一下,不知道那只鬼看见这一幕,心脏是不是也跟着扭曲了一瞬。 她问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江弈臣,你带了多少黄符啊?” 江弈臣头也不回,引雷和引燃的黄符被他点燃了一张又一张。 “不多,也就十几张,马上就要用完了。” 宋君瑜的心刚提起来,就听见了江弈臣后面那句话。 “不过没有关系,用完了我就重新画,我带笔和纸了。” 宋君瑜下意识的看向江弈臣另一个裤兜。 跌得!凭什么男人的裤兜这么能装?我买个裤子装个手机都费劲! 宋君瑜难忍嫉妒的又看了一眼。 女鬼可能也嫉妒了。 主动朝宋君瑜和江弈臣发起了进攻。 无数鬼影从扭曲空间里探出,朝着两人发动攻击。 “不愧是医院,居然能有这么多鬼。” 出于对江弈臣的信任,宋君瑜此刻看见这漫天的鬼影还能感叹两句。 “这些不是真的鬼,这些都是它演化的分身。” 江弈臣拿着一把桃木剑,挥散扑过来的鬼影,抽空回答宋君瑜的话。 宋君瑜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看见了江弈臣手里那柄至少有一米五的桃木剑,眼珠子都要惊讶的瞪出来了。 这桃木剑哪里来的? 不能也是从裤兜里出来的吧? 宋君瑜死死的盯着江弈臣的裤兜。 这兜连一米五的桃木剑都能装? 不对吧? 难不成这是道家传说中的乾坤袋或是芥子袋? 可能是宋君瑜的视线太炙热了,江弈臣回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扫到一个微妙的位置。 “……” 他的眼睛像是被火星撩了一下,迅速收回视线,耳根泛起一片绯红。 他心头暗骂宋君瑜是女流氓,面上却不好开口,只能将身体扭过去,继续对付鬼影。 宋君瑜发现江弈臣半边身体扭了过去,用屁股对着自己,她脑瓜里面抖出一个问号,怎么了这是,看都不让人看? 真是道家法宝? 小气的嘞! 不看就不看。 还挺翘。 宋君瑜收回视线,开始扫视这片扭曲空间。 因为江弈臣的介入,空间变得更扭曲了。 之前还能看得出来只是一片凌乱的楼梯间,现在真的看不出来,世界变成了无序的线条、方块、圆圈……像是二维世界入侵三维空间。 “女鬼是不是躲在这里面?” 江弈臣清了清嗓子,“嗯,这里是它的鬼域,她的实力还不足以远程操控域。” “这里是她的地盘,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这些鬼影看起来像是源源不断一样。” “只是看起来像,她没有那么多鬼力用来支撑鬼域。” 再者,刚才江弈臣扔出去十几张雷符火符,那符箓又不是烧起来照明用的,本就消耗了女鬼的部分实力。 现在,它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拼消耗,江弈臣可不怕。 江弈臣手中的桃木剑取自百年的雷击桃木,辟邪诛魔,更是拿到了纯阳祖师的道场开了光,是江弈臣的本命武器,实力非凡。 挥舞的剑罡穿刺鬼影,荡清鬼气。 空间果然开始震动崩溃。 但鬼狡诈,极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进行偷袭,这空间里除了江弈臣这个能打的,还有宋君瑜这个好欺负的。 江弈臣提醒,“跟紧我。” 江弈臣开始朝着空间最浓郁的地方过去。 宋君瑜亦步亦趋。 宋君瑜当挂件当的有些无聊,这个时候,她还能抽空去花点时间想一下黄焖石鸡的味道。 一想,一缕稀薄的阴气线钻出宋君瑜的眉心,朝着前方晃晃悠悠的飘了过去。 和江弈臣前进的方向一致。 江弈臣一剑挥出。 空间破碎。 带着些微失重感,宋君瑜回到了楼梯间。这不知道是几楼的楼梯间,上下都没有人,空间里只手江弈臣、宋君瑜,和那个跌倒的女人。 正是宋君瑜紧追不舍的那位。 女人看起来颇有一些狼狈。 看向宋君瑜的眼神也带着怨毒。 宋君瑜从江弈臣身后探出头来,“江弈臣,就是她。” 江弈臣盯着女人,“没过头七的厉鬼?” 鬼魂的第一个强盛期就是头七的那个晚上。 江弈臣抓鬼的这么些年岁,这么特殊的屈指可数。 女人面色变幻了一瞬,收敛了属于鬼的戾气,变得柔和,变得楚楚可怜。 “大师,求求您放过我吧,我还没有害过人。” 宋君瑜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 川剧变脸? 不是姐妹,你刚才追着我杀的时候,不是这个态度啊。 “我不是人吗?” 这么快就把我开除人籍了。 女人看着她一眼,“你不是没死吗?” 宋君瑜:“这对吗?” 你还给我来上论迹不论心了。 江弈臣不耐的看着女人,举起了桃木剑。 “是好是坏,我自有定夺。” 女人见江弈臣不被她三言两语蛊惑,眼中是浓郁到极致的不甘和怨恨,宋君瑜看的心有戚戚然。 女鬼打算奋起一搏。 这个时候,应急通道的防火门打开了。 宋君瑜眼皮子一跳,下意识的拉住江弈臣那只拿着剑的手,一扭,把手和手上的剑都往身后藏。 这让人看见了就不好说了。 结果进来的不是陌生人,而是艾艾。 五岁多一点的小女孩气喘吁吁,两颊充血,鬓角是细密的汗珠。 她一眼就看见了摔倒的女人。 宋君瑜第一次在艾艾的脸上看见这么明显的情绪。 “妈妈!” 艾艾跑到了女人面前,背对着女人,面朝着宋君瑜,张开了双手,“不要打妈妈。” 宋君瑜看见了孩童的怒火和坚决。 她被艾艾眼中的仇恨烫了一下。 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是你的妈妈?” “她是我的妈妈!我不允许你伤害她!坏人!” 宋君瑜努力消化了一下艾艾的话。 她看向艾艾身后那个已经站起来护住艾艾的女人,“你不是……你是艾艾的生母?”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将艾艾往自己的身后拽。 看她们母女俩那架势,宋君瑜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反派。 屋漏偏逢连夜雨,宋君瑜看见江弈臣转过头来,那张好看的脸挂着似笑非笑的丑陋表情。 第28章 “伟人说的好,要把节奏控制在自己这里。”江弈臣阴阳怪气,“是控制的挺好的。” 宋君瑜:“……” 好了,别再骂了,关键哥。 宋君瑜越过艾艾,看向她身后的女人。 女人也从宋君瑜和江弈臣的对话里得知了宋君瑜追着杀到医院来的目的,她眼中的警惕虽然没有散去,但肢体不再僵硬的想要和宋君瑜拼了。 “我是她的妈妈。” 那个女人狡猾的没有点名自己的身份,只是暗示。 宋君瑜扭头就看向了江弈臣。 “不是说人鬼殊途吗?” 女人面色一变,往后两步。 艾艾不懂什么叫人鬼殊途,但艾艾知道宋君瑜的意思是要将她的母亲再次从她的身边带走。 “不。” 女人捂住了艾艾的嘴巴。 宋君瑜真没想到,艾艾的生母附身到了艾艾的后妈身上。 这就难怪艾艾会轻易的接受这个破坏了她家庭的女人,会在自己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叫别的女人妈妈。 因为艾艾叫的真的是她的妈妈。 江弈臣问:“人鬼殊途,所以需要抓鬼吗?” 宋君瑜扭头看着江弈臣,小声问道:“抓鬼你不是专业的吗?这种情况你问我吗?” 江弈臣转了转手腕,垂着眼皮,看起来懒散至极。 “你上门找的麻烦,当然是问你。” 女人也发现了。 就在宋君瑜还在犹豫的时候,女人一下子就噗嗤跪在了她面前,给宋君瑜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掉下楼梯。 “宋小姐,之前我对您出手是我的不对,我以为您是想要来分开我们母女俩的,所以我才对你动手,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担心艾艾,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对你动手。” 才怪。 江弈臣眼皮子都不用掀开就知道女鬼在说谎。 宋君瑜也没有相信。 “你先起来。” 宋君瑜见那人跪着不动,看着江弈臣的背影,忽而灵光一闪,“你不起来我可就让大师动手了。” 女鬼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宋君瑜问道:“你现在附身的这个女人呢?被你弄死了?” 女鬼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江弈臣抬头扫了她一眼,女鬼压下了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 “没有,她还活着。” 江弈臣没说话,看来是说的真的。 宋君瑜看了艾艾一眼,又问:“你是怎么死的?” 在女鬼开口前,宋君瑜板着脸对她说:“你必须说实话,我身边的这位大师很厉害的,他能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女鬼环抱着艾艾,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它说:“我不需要在这件事上撒谎。是她和那个男人联手杀死了我。” 艾艾的生母十八岁遇见了蒋先生,蒋先生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不只是砸钱这一个举动,蒋先生朝夕问候,明明身价好几个亿,但对待艾艾生母,依然是亲力亲为。 十八岁的女孩面对这样有关怀,有耐心,温文尔雅的英俊男人不会有任何抵抗力,她在蒋先生长达三个月的热烈追求下沦陷了,并在交往后的第三个月怀了艾艾。 十八岁的女孩即便在感情中再盲目,在察觉到自己怀孕的时候也会是抵触的心里,她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存在只有恐惧而没有爱。 她想要打掉孩子,她还年轻,她还在读书。 但蒋先生告诉她,孩子是他们两人爱情的结晶,是上天的恩赐,是福报,是欢喜。 男人的甜言蜜语迷的女孩晕头转向,她留下了孩子。 她知道她和蒋先生是爱情,是正常的你来我往的爱情,可两人身份的悬殊,社会地位的不同使得别人总是用异样的眼神去看待她。 十八岁,在读女大学生,傍上了一个有钱的社会男人。 极少有人会真诚的祝福,大多都是恶意的评价。 风流。 甚至是。 风骚。 她受不了,办了休学,住进了蒋先生的家。 年轻的母亲虽然抹去了这个年龄段的天真和烂漫,但又多了一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不该有的风情和忧郁。 蒋先生没有将女人丢开,他对这份新鲜分外着迷。 他们结了婚。 但新鲜感永远都只是一时的,但新鲜变成了陈旧的,聒噪的,令人厌烦的狗皮膏药,蒋先生自然而然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审美。 男人永远都是专一的。 但他们不是对女人专一,他们永远对天真烂漫、年轻靓丽的十八岁专一。 被蒋先生调、教、的异常粘人的她在感受到蒋先生的冷漠,察觉到蒋先生在外面有了人,她变得疯狂,变得歇斯底里,变得疯疯癫癫。 她病了。 她后悔了。 可她的女儿一点点长大了。 理智让她逃离篱笼,情感却甘心沉沦。 不只是对爱情的不甘,还有那点不成熟的却日益壮大的亲情。 她小小的一团,甜甜的对你笑,流着口水开心的叫你妈妈。 日子一点点过去。 撕裂的情感与理智让女人变成了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疯子。 女儿是她的救赎,也是将她定死在沼泽的凶手。 疯狂的女人咒骂撕咬着小小的凶手,清醒的她却崩溃的搂着自己的孩子痛哭。 女儿用青青红红的手抹去她的眼泪,脆生生的说道:“妈妈,我们走吧。” 她竟然不恨她,却爱她。 那一次,她下定决心要走,带着女儿走。 可是蒋先生带着一个很年轻的,风情摇曳的女人出现在家里,对难得清醒的她温和一笑。 他扶了扶眼镜,像是听到了这年度最好笑的话。 “法律不会同意孩子跟着一个疯子妈的。” 那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女孩捂着嘴,半倚靠在蒋先生的身上,讥讽道:“一个靠男人才能过上养尊处优的好日子的疯女人,不自量力。” 她望着她,眼里没有愤怒,而是让人莫名其妙的悲悯。 又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女人。 她对蒋先生说:“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年轻的女孩眼中是明显的算计,膨胀的野心。 利欲熏心,只剩下一张曼妙的皮囊。 蒋先生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疯女人的讽刺,金主的沉默惹恼了女人。 她没想到自己高估了女人的道德,却仍然低估了女人的恶毒。 年轻的女人住进了她的家,将企图自救的她推进深渊,使得她陷入永恒的长眠,但。 也让她获得了报复他们的力量。 第29章 原来不是放在裤兜里带进来的? 宋君瑜一脸复杂的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 理智告诉宋君瑜,女人在言语中可能美化了自己,但情感上宋君瑜还是非常同情这个虽然迷失了方向但最后又大彻大悟想要迷途知返却倒在了黎明之前的女人。 女人的人生是一场大起大落的悲剧。 沉淀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之中,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当她在母亲的角色中找到自我救赎的时候,鲜活的生命却因为阴谋戛然而止,未知的未来也成为了虚无。 让人不得不同情她。 宋君瑜看向了江弈臣。 江弈臣转头对上宋君瑜的眼神,奇怪道:“说完了要准备动手了?” 女人和宋君瑜嘴角齐齐一僵。 坏了,忘了男人天生无法共情女人了。 江弈臣倒不是不能共情,只是他接触的太多了。 许多厉鬼都是苦情选手,他们拥有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痛苦的过去、经历、仇恨、悲哀,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作为鬼的时候,肆无忌惮的对无辜者出手。 鬼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只会不择手段,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伤及无辜。 就比如这次,没有江弈臣跟着,女人就是知道宋君瑜是为了艾艾才跟上来的,她也会对宋君瑜狠下杀手。 你和鬼讲道德? 这比对牛弹琴都更冷笑话。 宋君瑜深吸一口气,“她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七分真,三分假吧。有一句话她应该没有编。” 哪句?宋君瑜看着江弈臣。 “她是被女人害死的,那个男的不一定参与了,但应该默许了,算帮凶。” “他才是主谋!他将她带到了自己达不到的高度,却不教养。他放纵她的野心,降低她的底线,给予了她冒犯法律的权利!他才是真凶!他毁了我们。” 本来还迫于江弈臣的实力而在角落里缩着的女鬼在听见江弈臣的这句话却突然发狂,她搂着艾艾的手用力,指尖掐进了艾艾的脖子里,一双眼睛鼓的凸起。 江弈臣的眸色一冷,左手两指夹住了一张符箓,警告的看着女鬼。 女鬼的理智回笼。 松开了手,解放了已经被掐的泛青的艾艾。 女人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眼里只有虚弱的艾艾,她痛苦的将艾艾搂在怀里,一行血泪从眼眶滚落。 “艾艾,妈妈的艾艾,妈妈对不起你。” 艾艾的小手摸着年轻的母亲悲伤的脸以做安慰, 宋君瑜看着这一幕,觉得女人还有一件事也没有隐瞒,她确实是个间接性发疯的疯子。 但,这种在愤怒中无法自控的鬼,真的可以放任她待在艾艾的身边吗? 宋君瑜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审视。 女鬼在艾艾的安抚下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并不理智,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会在不清醒的时候误杀艾艾。 女鬼仰着头,哀求的看向宋君瑜。 “求大师帮帮我。” 宋君瑜知道,这话其实是女鬼和江弈臣说的,只是江弈臣不给鬼面子,所以才求她。 宋君瑜瞅了一眼一旁当雕塑cos保镖的江弈臣,他没一剑攮死女鬼说明女鬼还有救。 “怎么帮?” 帮着杀人可不行。 女鬼:“求大师给艾艾一张符,让我无法伤害她。” 宋君瑜又高看了女鬼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江弈臣。 高看也没用,符是江弈臣的。 她小声的问道:“江弈臣,我们帮不帮?” 江弈臣瞅她,“不……” 心口一疼。 江弈臣面不改色的说完全部,“不、能袖手旁观。” 宋君瑜猛猛点头。 江弈臣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只毛笔、一沓黄符、一盒朱砂。 宋君瑜恭敬的伸手过去。 江弈臣:“你干嘛?” 宋君瑜瞅了一眼江弈臣手中的桃木剑,问道:“你一只手不好画符吧?不需要我帮你拿着吗?还是说这把剑直接放地上?” 江弈臣没说话,只是右手握着剑柄,掌心扣在脐下三寸的位置。 下一秒,桃木剑不见了。 宋君瑜下巴掉地上了。 她带着她的惊讶脱口而出,“原来不是放在裤兜里带进来的?” 江弈臣一顿,看向宋君瑜的眼神带上了不可思议。 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宋君瑜捡起了自己的下巴。 独自沉浸在自己处在一个能把一米五的剑“chua”一下变没有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并立的世界。 女鬼看见江弈臣手中的厚厚一沓黄符,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一脸的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头铁的要和这两个人死磕。 这沓黄符够送自己去轮回的。 江弈臣也没有什么画前仪式,毛笔蘸朱砂,挥毫泼墨,一笔即成。 江弈臣将新鲜的黄符折成三角形递给了宋君瑜,抬抬下巴。 宋君瑜任劳任怨的将符接过,递给了艾艾。 艾艾看了女鬼一眼,女鬼点头,母女俩一前一后的道了声谢。 宋君瑜退后,轻咳一声,看向江弈臣,小声道:“那我们就走了?” 江弈臣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不管了?” 宋君瑜眼神飘忽,“那什么,我们是阳世的人,管不了阴间的事啊。鬼复仇什么的,阳间的法律也制裁不了她,所以就不管了吧?” 江弈臣站着不动,也不知道是冲谁摆明一下自己的立场,“我是道士,阳间的是不归我管,但阴间的归我管。” 女鬼紧张的看着他。 宋君瑜问:“你有道士证吗?” 江弈臣似笑非笑,“要不要拿出来给你看一下。” 宋君瑜一噎,坏了,被他装到了,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居然真的有道士证。 这招是行不通了。 宋君瑜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她扯了扯江弈臣的衣角,开始了自己的诡辩。 “阴间的事情归道士管,但这不是阳间的事情吗?你看,一个年幼失怙的幼童,一个想要给予爱心,填补孩童母爱的缺失的后妈,多么感人肺腑的组合,和阴间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什么报复渣男啊之类的,哎呀,口嗨一下而已的啦,咱们做事要讲究证据,疑罪从无。是吧?” A部门说这是归b部门管,b部门说这事归A部门管是吧? 你搁这儿卡bUG呢? 江弈臣挑眉,试探性的说道:“那我们走?” 身体没有一点反应。 江弈臣的眼神微微变化。 没想到善恶身真的吃宋君瑜的这一套诡辩。 既然善恶身不要求江弈臣一定要将女鬼超度,那江弈臣直接收起了黄符,转身就走。 要不是宋君瑜自找麻烦,他才不会来这一趟。 第30章 “想学?”“能学?” 宋君瑜见江弈臣离开,自然也跟着离开。 只是最后的时候,宋君瑜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母女两人,尚且不知命运为何。 希望她们得偿所愿。 江弈臣的心情不错,拿出手机给某个人发了消息,让他盯着一点艾艾那边的情况。 宋君瑜没忍住,问道:“你真的不会对她们动手吗?” 江弈臣收起手机,瞥了她一眼,“怎么?当着你的面不能动手?非得背着你?” 他字里行间都写着你很重要吗五个大字。 “我以为你们道士是绝对不会允许鬼伤害人的。”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请你加个限定词,我们不允许鬼伤害无辜的人,鬼复仇,我们道士是不管的。” “那你们道士还挺讲道理的。” 江弈臣不回答。 他收获不小,今天通过宋君瑜验证了一个卡bUG的话术,之后找上门的麻烦能少很多。 走的时候,江弈臣步子大,又不等宋君瑜,自然走在了前面,宋君瑜挺乐意,跟在江弈臣身后,试图透过黑t和皮肉这两层障碍看清江弈臣的身体结构。 那一米五的剑到底是怎么塞进去的? 江弈臣的肚子里面藏着储物柜? 身后那人的视线实在是过于灼热了。 江弈臣忍无可忍,转头看她,“说。” 宋君瑜左右看看,确保他们两个人的话不能被人听见,这才压低声音,小小声的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丹田吗?你还能装别的吗?”过安检的时候,会不会被发现肚子里面塞了一把一米五的剑? “不是,不能。” “那你会不会缩地成寸?”宋君瑜期待的看着江弈臣。 江弈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宋君瑜。 哦,这就是不会了。 “那御剑飞行?” 江弈臣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宋君瑜。 行吧,这个也不会。 宋君瑜的眼神中难掩失望。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所以那把剑到底是怎么收到肚子里的? “想学?” 宋君瑜差点蹦起来,“能学?” 江弈臣微笑:“当然不能。” “……” 算了,他说话就是这么气人,不要和他一般计较,计较了也没用,打不过的。 身后那人终于安静了,江弈臣松了口气,两人在医院门口分离。 宋君瑜本打算返回殡仪馆,但收到了来自任晚榆的一条消息。 她便改变了主意。 任晚榆不用上夜班,但需要上早班,早上八点就需要出现在店里,七点四十的时候,任晚榆路过那条出事的巷子。 之前因为她在巷子里被人偷袭,里面本来按了监控,但没两天就被人砸烂,想找人但找不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巷子是死胡同,又窄,没有改造的空间,后来这里就变成了垃圾站。 那些个社会青年或者社会大哥大姐只是道德素质低下和法律意识淡薄,但不是嗅觉有问题。 那巷子就是再好,臭气熏天的,也不可能会有人愿意在里面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所以,治安一下子就变好了。 这段时间,那小巷里面除了环卫工人,没有人靠近。 但今天早上,任晚榆路过的时候,小巷巷口围着好多人,多是买菜回家的叔叔阿姨。 “作孽哦,哪个杀千刀的干的,丧天良!” “真不是东西哦,能下这样的狠手。” 零零碎碎的咒骂声和叹息声传入了任晚榆的耳朵里,任晚榆看了一眼时间,见时间来得及,就走上去询问人堆外面的一个阿姨。 “阿姨,这巷子里面发生什么了?” 阿姨分享欲比较强,一见有人来问她,立刻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嗐!晓不得是哪个丧门星,丢得好几条死狗在那块,把人家环卫工吓得要死。” 任晚榆迟疑了一下,“几条死狗?” 那阿姨叹了口气,小声道:“细妹子,你就不要往前站了,吓人的很啊。那死狗都被剁成一块块的,狗头都被划烂了,看起来不是正常死的。” 任晚榆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疤,她想起来宋君瑜和她说的,那天晚上巷子里那个从男人身体里出现的半透明的狗头。 她瞅了一眼巷子里头,站在最前面的环卫阿姨叹着气,一脸命苦的开始收拾。 任晚榆问:“阿姨,是虐杀吧?” 狗的尸体一块块的,狗头也被划烂了,看起来不像是等狗死了才做的,更像是生前将狗虐待致死。 那阿姨叹了口气,见任晚榆漂亮,又提点了一下。 “细妹子,你在这边上班是吧?可要和你们老板讲一下子,早点让你们下班,这段时间,这里不安全的嘞。” 任晚榆点点头,“我知道的阿姨,谢谢你啊。” “莫得事,莫得事。” 任晚榆走了,上班的时候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周围没什么大事,过了两个小时,店里面的店员和顾客都听说了这件事,大家都讨论的津津有味。 从顾客和其他工作人员口中,任晚榆才知道狗的尸体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小鱼,你不住在附近你不知道,其实这段时间这片区域一直都有死狗,那些狗死的都很惨,我听人说,那些狗都是被活生生虐杀的。” “持续多长时间了?” 那个和任晚榆搭话的小姑娘想了想,说道:“得有个三个月了吧?反正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初的事情了。” 任晚榆若有所思。 她被狗男人攻击的那次是六月中旬。 有没有一种可能,攻击她的狗就是被人虐杀的那几只。 但狗也会变成鬼吗? 任晚榆问了宋君瑜,宋君瑜给了肯定的回答。 任晚榆便在中午午休的工夫,将这边的事情和宋君瑜说了一下。 宋君瑜想了想,决定来这里看一看。 做人要未雨绸缪。 宋君瑜想的很明白。 任晚榆虽然是人形阴气制造机,但随着她朝着不死尸转化的进程加快,任晚榆一个人的阴气肯定不够,她还得去找其他那些被鬼附身的人。 且,主动找上任晚榆这个“女主”的灵异事件,不会像撞到宋君瑜手上的艾艾生母一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在阳世的规则中,任晚榆被男人偷袭的事情已经结束,但在阴世的规则中,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宋君瑜还是第一次来到任晚榆工作的店里。 这是一家知名的连锁奶茶店。 这种店生意一般都不错,找的员工也更倾向于长期工而不是暑假工,但任晚榆形象好,店长就留下了她。 任晚榆长得漂亮,性子又好,人也大气,除了性子差的人,大家都很喜欢和她相处。 宋君瑜也喜欢。 任晚榆这个能在书中成为女主的女人,她工作认真起来简直就像是在闪闪发光。 宋君瑜点了杯奶茶喝。 “一杯芋泥奶茶,正常冰,全糖。” 任晚榆抬眼看见一个熟人,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提醒道:“全糖很甜了。” 宋君瑜自信一笑,“没事,我重口味,而且不怕糖尿病。” 任晚榆抬手示意扫码,亲自给宋君瑜做奶茶去了。 ? ?三天,三个订阅,想改名,想叫绝望的虾。我觉得我写的还可以啊,怎么肥事儿?怀疑人生中。 第31章 忍住,死嘴,忍住啊! 店里人不算多,宋君瑜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运气很不错,屁股还没有把板凳沾热,就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内容。 “你们快看看我给你们发的图片,快点快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和谐了。” 一个男生对桌子对面的两个女生说。 两个女生纷纷掏出手机看男生说的图片。 一个当即“咦”了一声,说道:“好恶心啊,你在哪里找的。” 另一个女生面色有些白,但强撑着仪态,冷哼一声,“不就是被剁成细碎的肉了吗?有什么吓人的。” 男生见没用照片吓住两个女生,眼珠子骨碌一转,也不压低声音,就这么在店里谈论起来。 “这照片是我早上亲自拍的哦,就在我们来的那个很窄的巷子里。” 两个女生明显都有些惊讶,还有些害怕。 但她们正处于一个争强好胜的年纪,逼着自己继续听。 “那你看见是谁了吗?” 男生没想到女生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是谁,这图片也不是他拍的,而是他的一个同学。 但他不想在两个女生面前露怯。 所以,他说:“当然没有,要是我看见了,我就直接把他抓起来了!” 女生撇撇嘴,“那有什么用?这种照片除了恶心,有什么意义嘛。” 男生没有从女生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着急,他立刻说道:“虽然我没看见他,但我有线索。” 这个话一出,不仅是两个女生,就是宋君瑜也被吸引了。 线索? 宋君瑜竖着耳朵偷听的同时,还打开了录音。 男生说:“你们是不知道,其实好几个月前就出现过死的很惨的狗尸了。最早的那只是在下水道发现的,发现的时候,那只狗的尸体都已经有一半化成白骨了。当时挖出来的时候,据说半个街道都臭气熏天。” “你怎么知道?” 女生不是很相信男孩的话。 男生激恼了些,提高了点音量。 “我当然知道!那狗就在我家楼下。” 两个女生将信将疑,“然后呢?” “后面,我们街区的垃圾桶隔三差五就出现流浪狗的尸体,一个比一个惨。” “你们那里的人真冷血,都不管的吗?”其中一个女生吐槽道。 “一开始都不管的,因为那都是些流浪狗啊,本来就很讨厌流浪狗,死一些还有人觉得大快人心呢。” 其中一个女生语气不善的开口,“你也觉得大快人心?” 男生智商在线,立刻将自己和那些不作为的人拉开距离。 “当然不是,就是流浪狗也是生命啊!我当时就是不在家。不然我早就把人抓到了。” 宋君瑜:“……”行吧,小老弟。 男生怕女生继续追着问,连忙往下说:“不过后面有一家老太太的宠物狗不见了,再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碎骨头。那老太太哭的差点没进IcU,她的家里人把街道大闹了一通,后面,街道办的人就开始调监控找杀狗的。” “那杀狗的担心自己被找到,就停手了。这都是我爸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在住宿。” 男生强调了一下。 “他不是停手了,是换地方了吧。” 男生点头:“小胖家不是在隔壁街道吗?他说,有一段时间他们街道也出现了狗尸。不过也只是一段时间,现在看来,那人盯到这里的流浪狗了。” 男生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目的。 “所以,在人找到之前,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自己单独来这边,多危险啊,你们要来的话,带上我。” 其中一个女孩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带上你有什么用,真碰上了,你除了能比我们跑的更快一点,还能做什么?” 这话男生就极其不爱听了。 他说:“谁说的?真要遇见了,我一拳就能让他倒地不起。” 宋君瑜低头耸肩,指甲狠掐大腿,忍住,死嘴,忍住啊! “行了行了,你不是说你有线索吗?不会这就是线索吧?” “当然不是。” 被心上人小瞧,这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忍受的。 男生把奶茶一放,替自己正名。 “我听小胖说,他今天早上看见那个男人丢狗尸了!” 宋君瑜吸溜奶茶的腮帮子一顿,忍不住看向了爱吹牛的男生。 “真的假的?” 宋君瑜一呆,等女生再次开口,才发现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吓死了,宋君瑜差点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老是被质疑,男生不开心到了极点,红着脸争辩,“当然是真的。” 男生口中的小胖,今年十六岁,住在附近,正在读初三。小胖的妈妈在这条街上开了早餐铺子。 小胖是个懂事的孩子,隔个几天就会去店里帮忙,早餐铺子自然是早上忙,小胖五点半就出现在这条街了。 小胖和男生是好朋友,今天早上小巷垃圾堆又出现死狗,消息传到小胖的耳朵里之后,小胖才发现自己和一个嫌疑人擦肩而过。 他在小巷附近,和一个拿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垃圾袋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个男人一定就是虐杀流浪狗的人!” 女生问出了宋君瑜的问题。 “你怎么就确定?小胖当时看见那垃圾袋里装的是狗的尸体了?” 男生将图片放大,给两个女生指了指,说道:“你看这里,那两只狗就是用的塑料袋装着的,我还把图片给小胖看了,小胖也说,他看见的就是这两个袋子!” 图片摆在面前,两个女生信了。 “那小胖有没有说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男生把手机打开,将自己和小胖的聊天记录找了出来。 宋君瑜看不见,但是通过三个小孩的聊天拼凑出来男人的大致样貌。 男人戴着鸭舌帽和蓝色口罩,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和一点鼻根,有些胖,不高,是个男性,穿着棉质的深棕色长袖长裤,腘窝和手肘等地方褶皱有些严重,衣服应该是纯棉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毕竟,小胖一个小孩大清早走在空空如也的街道上,也不可能和一个陌生人走的太近,更不可能凑上去看男人具体长的什么样子。 早上男生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失望过了,现在轮到两个女生难过了。 “好可惜。” 没有看见男人的脸。 其中一个女生突然道:“要不然我们今天就去巷子那里守着吧?说不定那个男人还会出现呢?” 其他两个人还没有说话,宋君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说:“还是不了吧,小朋友们,那很危险的。” 三个小孩有些迷茫又有些懵的看向宋君瑜,宋君瑜无辜的看着他仨,“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有些大声了。” 成年人的脸皮厚一点,被偷听的三个苦主小朋友面红耳赤的匆匆离开。 宋君瑜不知道他们今天会不会去,她决定一会儿还是去街道办提醒一下那边的大人。 喜欢虐、杀流浪狗的变态,谁知道他会不会对孩子下手。 年轻人,还是胆子太大。 第32章 承认什么?承认你想要趁机敲诈? “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了?把人都吓走了。” 此时,店里不忙,任晚榆借着收拾桌面的功夫和宋君瑜搭了两句话,宋君瑜摆了摆手机,“一会儿传给你。” 任晚榆点点头。 距离任晚榆下班还有段时间,宋君瑜打算先去小巷看看。 但这个时候,巷子里已经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了。 也对,环卫工人不可能还把这么吓人的东西留在这里。 宋君瑜打开导航,找到了这条街的街道办,将自己听到的有小孩打算找刺激的事情和他们说了说。 那工作人员还年轻,听到宋君瑜的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宋君瑜在她的脸上看见了赤裸裸的要加班了四个大字。 不只是要加班了,一旦那三个小孩真的出了什么事,街道办全体都得倒霉。 宋君瑜摇了摇头,心中同情,但也无可奈何。 走出门的刹那,宋君瑜听到里头传来一声呼唤,以为是在叫她的名字,回头看了过去,结果叫的是另外一位阿姨。 宋君瑜回过头,跨出门,然后撞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不好意思。” 宋君瑜手在男人的胸口撑了一下才没有让自己的脸直接扣在男人的脖子上。 她往后站了站,将手放在了身后,搓了搓,搓掉刚才一不小心在男人身上沾染的油焖茄子味混合油爆花菜味,还有一些其他的复杂的混合口味的阴气。 她抬头看着男人的脸道歉。 男人一脸阴沉的看着宋君瑜,“你走路都不用眼睛吗?留着那对眼睛干什么用的?” 宋君瑜深吸一口气。 算了,退一步海阔掏空,毕竟是自己撞到人了。 “不,” “你看看,你的口红印子都弄到我身上了,怎么赔?” 算不了一点。 宋君瑜面色冷了下来。 “口红印子?大叔,你去眼科检查一下吧,自己衣服上的陈年老油垢都能贴脸口红,谁家出的口红?周黑鸭吗?” 宋君瑜素颜出门,哪里来的口红印子。 印子是假,敲诈是真。 宋君瑜能助长这种不良好的社会风气? 必不可能。 “你还不承认是吧?” 男人试图用自己并不魁梧的身躯震慑宋君瑜,但宋君瑜并不吃他这套。 “承认什么?承认你想要趁机敲诈?” 宋君瑜可不惯着他,掏出手机,盯着他,“撞到你了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但你要是看我好欺负想要讹我什么东西,那就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就报警。等警察来了,我们直接找第三方看看,你胸口那个地方到底是口红还是油点子。” 男人没想到宋君瑜这么强硬,看着她的眼神极不友好,气质也更加阴郁。 街道办里头的人见外面有人吵起来,连忙走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宋君瑜把按了110的拨号界面摆到工作人员眼前,将事情陈述了一下。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我这边是打算报警的。” 工作人员连忙道:“嗐,报什么警啊,这不就是个误会吗?是吧?” 工作人员看向男人。 男人冷哼一声,骂了一声晦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君瑜翻了个白眼。 白眼翻到一半,突然凝住。 等等,刚才那个男人虽然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但他的穿着和身高外形都和那三个小朋友说的一模一样。 而且,男人身上的阴气口味为什么那么复杂? 不是单一的味道,就像是身上存在着多种多样的阴气一样。 什么人身上能沾染这么多不同口味的阴气,他去坟地走了一圈吗? 宋君瑜盯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那男人走路稍有一些迟钝,宋君瑜仔细观察,发现那男人抬脚速度特别慢,就像是有什么挂在他的脚上一眼。 会不会是这个人? 宋君瑜不知道,但她感觉刚才那个找茬的男人应该不是被鬼附身了。 他身上虽然有厚重的阴气,但刚才肢体接触的时候,男人神色上没有什么变化,自己也没有一吃在吃想法。 但,那人为什么身上会有如此奇怪的阴气呢? 都够宋君瑜吃饱的了。 宋君瑜给任晚榆发了个消息,然后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自己可越来越刑了。 宋君瑜自我感叹道。 宋君瑜虽然是个新手,但有那么一点理论的跟踪知识(跟着刑侦电视剧、小说等学习的),她距离前面的男人不近也不远,不至于让男人一回头就看见自己,也不会让男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好在男人也没想到有人会跟踪自己。 宋君瑜越跟越觉得那男人是个很正常的中年恶俗男人,他隔个三五分钟就随地吐痰一下,眼睛会下流的在路过的美女身上徘徊,遇见老人小孩或者女人,一动不动的堵在本就狭窄的小道中央,一旦对面来了个比他强壮的,远远的,他就让开了。 宋君瑜看的几乎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要不然走吧,感觉这男人说不得是喝了酒在坟地睡了一晚上沾染的阴气呢? 他这么衰,身上阴气那么重也是很正常的吧。 就在宋君瑜犹豫的时候,她已经跟着男人进了一座老校区,在狭窄的通道中走到了一栋楼前。 她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人。 一个男人。 那男人剃了寸头,身材高大。一双吊梢三角眼,眼窝深陷,嘴里叼着一根低劣的香烟,低头看着路人的时候,眼里自然而然的流出的阴鸷凶狠的光。 刚才撞到宋君瑜的中年男人在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招惹的年轻男人面前,像狗一样温顺。 宋君瑜在见到男人的那一刹那就往墙后面躲了躲,总觉得刚才那个男人长的一副手中十条人命的样子,万一真的犯过事儿呢? 她不敢再往前,也知道了男人的地址,此时,任晚榆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宋君瑜往外走了两步。 穿过两条街。 宋君瑜突然脚步一顿。 刚才那个三角眼的男人,似乎和之前那个冲上来咬住任晚榆脖子的人很像。 眼睛很像。 鼻子也很像。 他的后脑勺有疤吗? 没来得及仔细看。 宋君瑜摇了摇头。 这有点太夸张了。 不对,自己今天的这种行为就很夸张。 都追到家里头去了,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和任晚榆汇合的时候,宋君瑜问了一嘴那个偷袭的被狗附身的男人的情况。 任晚榆在市区,了解到更多一些。 男人头部被宋君瑜狠敲猛打,伤的挺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结合任晚榆的伤情鉴定,以及马路边上的扫到了一点的监控,可以确认宋君瑜和任晚榆是正当防卫,认为那个男人是故意伤害。 那男人出院之后就拘留十五日,同时赔偿宋君瑜和任晚榆损失。 算一算时间,那个男人似乎已经被放出来了。 不会真是本人吧? “怎么了?” 宋君瑜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和偷袭你的人很像的人。” 接着,宋君瑜将自己今天听到的,做的事情都和任晚说了说。 任晚榆面色严肃的看着宋君瑜,“下次别这么做了,太不安全了。” 宋君瑜点头,后怕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 宋君瑜也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这么好奇的人。 一定是那口阴气影响了我。 任晚榆:“不一定是那个男人,只是眉眼有点像。” 宋君瑜看见的应该是被鬼影响了的男人的样貌,而不是男人的真实相貌。 当时她俩状态一个比一个差,那男人也一片血肉模糊,且两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还有后手,所以都没有去扒开男人的脸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任晚榆:“我们整理一下线索。那个攻击了我的男人是被一只狗附身了,那狗极有可能就是几个月前被残忍分尸的流浪狗。这三个月的时间,附近的几个街区断断续续的有流浪狗被虐杀,说明那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抓到过,至少没有被人以虐狗的名义抓到过。” “假设那个被狗灵附身的男人就是虐狗的人,那他住院加蹲局子的这段时间不应该有虐狗的消息出现,但我听到别人说的,那段时间有出现两次狗尸,所以,伤我的人不一定就是虐狗者,但不排除有同伙。” “再者,第二个线索,你说你今天见的那个奇怪的男人身上有很多阴气,且同时符合那个少年的外貌描述。假设,他就是早上那个丢狗尸的人,那有没有可能,你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些阴气都来自于狗呢?” 一个人气息混杂,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气息。 若那人被多个阴魂缠身,日夜不休,将近三四个月,那他阴气浓郁也极有可能。 宋君瑜叹息,“可惜我没有阴阳眼。” 宋君瑜一般情况下没办法见鬼,除非是某些个特定的情况或特定的环境。 任晚榆有阴阳眼,如果今天是任晚榆看见的那人,那她们也不用在这里继续猜了。 任晚榆和宋君瑜对视一眼,两人齐刷刷的开口道:“要不然……” 要不然现在就去看看吧? 现在也才下午五点多。 夏夜短暂,现在天光大亮。 而且,两个人一起行动,更有安全感。 宋君瑜对着任晚榆嘿嘿一笑。 任晚榆轻咳一声。 那老小区虽然不是这条街区的,但离得不远,两人走了二十来分钟就重新出现在那栋楼前面。 “就是这儿。” 任晚榆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栋楼。 “宋君瑜,我们应该没找错。” 任晚榆是天生的阴阳眼,年幼的时候因为阴阳眼吃了不少亏,后来她的阴阳眼和她的体质一起被玉坠子封印。 但玉坠子不是专门针对阴阳眼的,所以任晚榆那些年一直都能隐约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脏东西。 后来,玉坠子碎了,任晚榆眼中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像是两个不兼容的世界合二为一。 在宋君瑜的眼中,这只是一栋陈旧的,算得上是脏乱差的,距离拆迁可能也就只有十来二十年的,周围除了她俩都没有人在的老楼。 可在任晚榆的眼中,这是一栋被鬼气和阴气包裹,被群狗环伺的鬼楼。 楼外面,就任晚榆这个角度看见的狗,就有七八只。 每一只都不完整。 每一只都对着楼的方向虎视眈眈。 但,每一只都只能在楼外面待着。 任晚榆听见了那些狗此起彼伏的狂吠,看着那些狗狂暴仇恨的样子,即便听不懂狗语,任晚榆也能知道它们表达的意思。 它们在愤怒,它们在痛苦,它们试图冲进楼里让伤害它们的人付出代价。 但这栋楼的大门贴了门神。 门神画虽然褪色,线条也在风吹日晒中变得不清晰。 但,门神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门外的那些野狗。 若敢冒犯,必死无疑。 只是。 任晚榆的视线往上面扫了扫。 野狗的怨魂即便无法进入楼中,但楼中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呆在里面不出来。 那人一出来,这些狗就扑上去啃咬他的话,那人应该也撑不了几天了。 如果虐狗的人死了,这些怨灵会不会自动消散? 任晚榆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些怨灵如果不能自动消散,对她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不等她想明白,宋君瑜一把将她拉到了一辆汽车后面。 “有人来了。” 有人正朝着那栋鬼楼走去。 寸头,后脑勺有一块圆形的白色瘢痕。 他侧脸对着宋君瑜两人。 这眉眼,这鼻子,这后脑勺。 宋君瑜和任晚榆对视一眼,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那个被狗附身,攻击任晚榆的人。 看看。 宋君瑜张嘴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任晚榆点头,看了过去。 男人眉眼阴沉,嘴角下撇,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看不见那些围着楼的鬼,毫无顾忌的从它们的身上穿行而过。 忽而,一只坐的离楼最近的独眼独腿的狗站了起来。 它一瘸一拐,速度不慢的朝着靠近它的人走了过去。 在任晚榆逐渐惊讶的眼神中,狗扑到了男人的身上,没有撕咬,而是钻了进去。 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下一秒,这份痛苦弥散,一双野兽的眸子嫁接在人的身上。 任晚榆第一次看见鬼附身的全过程。 宋君瑜的视线里没有这些场景,她只看见这个男人在进楼之前顿了一下,随后就进了楼。 任晚榆的脸色古怪,宋君瑜问道:“怎么了?” “那个男人,又被狗附身了。” 宋君瑜:“……啊?” 那他,还挺倒霉的嘞。 第33章 小羔羊 任晚榆也看见男人进去了。 她若有所思。 “鬼自己进不去门,但是被鬼附身的人可以进去。门神辨别不了被鬼附身的人?” 宋君瑜有点犹豫的看着门神,她现在体质诡异,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去。 可宋君瑜转念一想,自己都在三清像面前站过,也没有被一道雷劈死,所以,门神应该也不会为难她的吧? “我们要进去吗?” 宋君瑜说完之后,自己又摇了摇头,“还是别了,进去太危险了。” 任晚榆点头,“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那个被狗附身的人应该不是虐狗的。” 他看起来更像是纯粹的倒霉。 这栋楼里,目前宋君瑜见过三个有可能是虐狗犯的人,刚才那个倒霉蛋,早上那个寸头男,以及那个中年男人。 倒霉蛋除了那只瘸腿独眼狗,其他狗对他都没有反应,说明倒霉蛋不是虐狗凶手。 现在,那独眼狗附身在倒霉蛋身上进了楼,估计就是为了复仇去的。 她们在门口等一等,估计就有结果了。 倒霉蛋上去的第七分钟,楼上就有了动静。 宋君瑜竖着耳朵去听。 声音挺清晰,来自五楼东边的一个房间,这楼的隔音极差,里面的动静无所遁形。 先是桌椅之类的东西倒地,随后就是男人的惊恐喝骂和拳拳到肉的搏击。 那喝骂声有点熟悉。 宋君瑜仔细品了品,想起来了,就是早上那个想要碰瓷她的人。 “和倒霉蛋打起来的就是那个男人。” 宋君瑜告诉任晚榆。 任晚榆点头,“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虐狗的真凶了。” 宋君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 是继续等着呢,还是回去了呢。 思虑的过程里,楼上事态发生了变化。 原本男人的喝骂声已经变小了,转变成了求饶的声音,可刚才,又是一声巨响,这响声像是有人一脚把门踹开了。 再然后,好像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宋君瑜握着手机,摇了摇,“要报警吗?” 别一会儿那倒霉蛋把人弄死了,自己不清不楚的成为杀人犯。 那虐狗的人死不足惜,那活着的人挺倒霉的。 任晚榆突然上前,一把捂住宋君瑜的嘴,拉着她蹲了下来。 没一分钟,一前一后两个匆忙的脚步擦着两人的藏身之处走向了楼的方向。 宋君瑜心脏狂跳,缓缓抬高身体,透过车头去看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 是一高一矮的男女。 高的可能有一米八的女人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镜子一样的东西,一头栗色的卷发披在头后,正脸看不清,穿着一身小黑裙,踩着一双红底十厘米高跟鞋雷厉风行的往楼走。 她身后跟着一个只有一米三左右呢,穿着成人男士西服套装的男人,那男人正一路小跑的跟在女人身后。 手里还拎着一个宋君瑜认不出来牌子的包。 两人走的速度很快,风中只传来一点零星碎语。 “老婆,慢点…跑不了…别着急” 宋君瑜眼珠子鼓老大。 什么?!那萝卜头是那九头身的老公? 宋君瑜消化了一下。 转头想和任晚榆吐槽一下,结果任晚榆盯着那两个人的身影,可认真了。 宋君瑜收敛表情,谨慎的瞅了一眼那边那对男女,已经走远了。 她问:“怎么了?” 任晚榆没说话,只是白着脸拉着宋君瑜往小区外面走。 等离开了小区,任晚榆才道:“刚才从我们身边路过的那对男女,他们不是普通人。” 任晚榆有些心绪不宁,“刚才,有一只小鬼趴在那个男人的背上。还有,我刚刚看见那个女人的脸了。” 宋君瑜疑惑:“不应该啊,那个女人没有回头过。” 任晚榆扯了扯自己有些僵住的嘴角,“她是没有回头,她的脸长在头发下面。” 宋君瑜被任晚榆的这个回答惊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是,她头发挺茂密的,刚才也没有风,那你……” 宋君瑜的话戛然而止。 正如她所说,那个女人在普通人的视角下没有问题,茂密的头发将后脑勺的情况遮挡的严严实实,但这不意味着任晚榆看错了。 这意味着,任晚榆看见的那张长在后脑勺的脸不是人脸,而是。 鬼脸。 一个后脑勺长鬼脸的女人,一个背上趴着小鬼的男人。 他们两个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任晚榆拉着她跑掉是对的。 同时,宋君瑜在心里回想原着剧情,却没有从原着中找到相关角色,不知道是和任晚榆毫无关系,还是说在原着的后半部两方才相遇。 如果是前者,那这就只是一场萍水相逢,如果是后者,那这次碰面会不会对任晚榆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宋君瑜思考的同时,任晚榆也在思考,她没有将自己看见的全部告诉宋君瑜。 她和宋君瑜从车头伸出头朝那边看过去的时候,那一男一女虽然没有回头看她们,但那两人身上的两只鬼一直都看着她们。 不是无意识的盯着她们这个方向。那一男一女走动的时候,不是一直背对着她们,他们也有细微的方向的变化,但那两只鬼,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任晚榆回忆。 她靠着自己多年的演技,假装自己没有发现那两只鬼的存在,拽着宋君瑜离开的时候,那两只鬼都笑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 “老婆,那两只小羔羊跑掉了。” “饿了吗,宝贝?”女人摸着自己的脸,温柔的说道。 后脑勺的那张脸咧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女人低头警告的看向男人:“先把那只厉鬼带走,要是时间来得及,就去吃个羊肉。” 男人嘿嘿一笑,看着重新变得安静,安静的古怪的老楼,眼里尽是贪婪和兴奋。 “真是个好地方啊,居然能出现一只狗厉。” 人类对鬼魂转变成厉鬼的数量也不算多,动物死后变作怨鬼,怨鬼又进化成厉鬼的数量那就更少了。 男人记忆中上一次由动物化作的厉鬼还得是一头被抛弃献祭的牛。 当然,近两年,因为普通人的日子没那么好过,普遍过的比较压抑,猫猫狗狗的怨灵也变得多了些。 但厉鬼还是少的。 有一些特殊的厉鬼拥有厉害的能力,比如艾艾生母拥有的就是扭曲空间的能力,当初那只自杀男鬼拥有的能力可能就是脱离束缚。 这种特殊能力的厉鬼对捉鬼的道士来说,意味着麻烦。 但对某些想要利用鬼来达成自己目的地居心叵测的人而言,这些厉鬼意味着机缘,意味着强大,意味着金钱。 拘鬼自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正道打为邪道的,因为大多数这么做的人用鬼去做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一男一女正是如此。 …… 出小区的时候,六点半不到。 这个时间返回殡仪馆的车已经没有了,宋君瑜和老柳说了一声明天回去,就和任晚榆一起去吃饭。 坐在车上,宋君瑜左想右想,还是觉得那一男一女长的就不像好人。 而且,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两个厉害的坏人。 宋君瑜低头就开始给江弈臣发消息。 江弈臣打完游戏,看见宋君瑜发来的消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道教协会的通缉名单,没有这两个人,便回了宋君瑜一个简单的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情结束的第四天,燕清市新闻播报了一场恶性的入室谋杀。 “死者樊某于xx年8月12日傍晚被人于家中杀害,犯罪嫌疑人手段残忍,剜、下了受害者的一只眼睛,在受害者意识清醒之际,用受害者自己的斧头砍、断了受害者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受害者失血过多而死……凶器留在案发现场,从现场留下的指纹来看,斧头是受害者所有……在受害者的家中,警方发现了许多动物的毛发,受害者可能和当地近三个月发生的流浪狗虐杀事件相关……凶手的作案动机未知,或许可能和虐杀事件有关系……目前,凶手尚未找到……” 宋君瑜看完了手机推送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那栋老的居民楼上果然发生了凶杀案,但从凶手的残忍行径来看,真正的凶手应该不是那个倒霉蛋,而是那只被同样以这样残忍手法杀害的流浪狗。 老人们常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在这个世界,这句话才格外的有效力。 宋君瑜看着新闻,心里想的却不是新闻中的这两位当事人,而是那天遇见的那一男一女。 从案件的结果来看,应该不是他们动的手,那他们出现在那里是为了什么? 鬼。 为了那些狗的灵魂,还是为了那个受害者的灵魂? 想了一下那个人活着的时候的讨人厌样子,宋君瑜觉得,那一对男女应该是去找狗的吧。 就是不知道那位倒霉蛋如何了。 此时,燕清市郊区,一辆向外开的面包车里,坐着四个心情不一的人。 驾车的是个披着一头波浪卷发的美人,美人嘴角含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坐在副驾的是一个绷着脸的目光凶狠的年轻人。 后座上是一个只有一米三的侏儒男人,侏儒闭着眼,似乎在休息,和后座上的另一个年轻人各坐一边。 坐在副驾后排的是一个和副座寸头男长的有三五分相似的男人,他眼神惊恐,神情疲惫,黑眼圈浓密,蜷缩着手和腿,有些神经兮兮的看着窗外。 这四人正是宋君瑜那天见到的。 副座的男人和他正后方的男人是同胞兄弟,两人相差五岁。 弟弟不过二十三左右,燕清市本地人,是个远近闻名的混子。 初中乱\/gao搞出人命被退学,进厂敲螺丝被厂长捉J在家,后来就变成了无业游民,和街上的其他无志青年沆瀣一气,招猫逗狗,惹人厌烦。 属于是有自己的意识之后就只给这个社会带来了垃圾的存在。 他哥哥也是个混子。 只不过他是个混出了名气来的大混子。 寸头哥第一份工作是修车员,后来在汽修厂和客人起了冲突,将客人打成重伤,去牢里面待了8个月。 出来之后,哥哥直接去了嘿、du、场给人当打手。 结果又因为打人和du博二进宫。 再次出来之后,哥哥因为一身蛮勇的武力被讨债公司纳入,一直干到了现在。 哥哥因为工作的原因,身上不缺钱,所以弟弟一没钱就到哥哥家里去。 哥哥虽然是个社会败类,但对弟弟倒是好,弟弟来要钱,少则三五百,多则几大千。 不过,弟弟花的快,给他多少都能霍霍完。 一来二去的,弟弟就把哥哥的地盘摸了个清楚。 但,可能是亏心事做的太多,弟弟这段时间一直都挺倒霉的。 前段时间来找哥哥要钱,还没有走到哥哥家就莫名其妙,鬼蒙心智的转身走了,等他醒过来自己不仅在医院,还因为袭击路人被压在局子里,赔了一笔不小的钱。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袭击两个小娘们,但弟弟明显咽不下这口气,他又去找哥哥,这一次就不是为了要钱,而是为了让他哥给他出一口恶气。 被两个小娘们打趴下,外面的那群兄弟知道了,现在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了! 结果,他没想到自己刚走到哥哥住所楼下,就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等他的意识再次清醒过来,自己正拿着一把斧头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他哥面色阴沉的看着他正前方倒在地上的一个陌生人。 那个刹那,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只能看见眼前、世界,都是一片血色。 再后来,他哥带着他要逃,他们兄弟俩转身的时候,就和这对男女狭路相逢。 他哥本打算直接将这两个人弄死。 可正要动手的时候…… 回忆到这里,男人猛的打了个哆嗦,他惊惧的看了一眼大咧咧的睡在他不远处的男人。 他,这,这个世界有鬼啊! 就在男人的视线落在侏儒身上时,侏儒的脖子猛地拧了个九十度,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的他,咧着嘴冲男人笑。 ? ?这一章审了不知道多少次,改了不知道多少次,气笑了。hunhun这个词不让写,我没招了,我给改成了混子。 第34章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了尖锐的一声惨叫,整个人都从座位上弹起,头狠狠的砸在了面包车的顶部,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咬着牙,死死的瞪着侏儒。 副座的寸头猛的回头,那双阴鸷的眸子盯住了自己的弟弟。 “怎么了?” “哈哈哈哈,老婆你看他,好好笑啊。” 侏儒男人趴在后座,捂着自己的肚子,笑的差点从后座滚下去。 看见侏儒这个样子,副座的寸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有呵斥侏儒,只是拿出了一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刀。 他这种亡命之徒,手里总有几把家伙事儿随身携带。 他的刀在女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蔓延出来,顺着肌肤的起伏,落进了女人的胸口,晕染在衣服上。 笑声戛然而止。 寸头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后视镜,他对上了侏儒的那双又小又精的眼睛。 “我脾气不太好,再有下次,我就砍掉你的脑袋。你可以试试,你的小鬼快,还是我的动作快。” 侏儒男人的眼皮子抽了抽,他想说什么,但对上后视镜中女人的眼神,侏儒男人憋屈的闭上了嘴。 女人娇笑一声,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副座的男人,“小兄弟别介意,他就是和你弟弟开个玩笑。” 寸头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手中却死死地握着刀刃并未放开。 女人也不介意男人的冷淡,视线在男人的身上游弋片刻,才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 导航勤勤恳恳的为他们持续导向,他们四人打算离开燕清市,出了市区,再开个七八个小时就能出省,出了省一切就好办起来。 这车是她们偷来的,从市区开出来才发现油不多了。 这里偏僻。 女人在导航上面扒拉了一下,最近的加油站也得有个三十公里,女人扫了一眼闪烁的指示灯,“没油了,得去加个油。” 副座的男人拿起导航看了看,这条道上没有什么建筑,最近的地标是个殡仪馆。 殡仪馆虽然不是加油站,但殡仪馆有灵车,有油。 “就去这个殡仪馆吧。” 殡仪馆这种晦气的地方,一般值守的工作人员都不多,不管是偷还是抢,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女人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殡仪馆阴气重,适合她动手。 宋君瑜今天守夜。 殡仪馆再往外走个不到百公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庐山,自然环境优越,加之殡仪馆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迹,活跃的动物很多。 蛇和黄鼠狼这些的都是常见的,据老柳所说,他年轻的时候,山上还有野猪跑了下来,那个时候的野猪还不是保护动物,老柳说当时他们直接就把野猪宰了吃了。 现在嘛,据说政策又放宽了。 在她们的起哄声下,老柳还说,等野猪再下来,他打野猪给她们吃。 那些动物有部分喜食腐肉,殡仪馆毕竟比较特殊,里面的尸体虽然不具备什么价值,但被损坏的话,也会让殡仪馆的人和死者的亲属难过,所以老柳不仅在殡仪馆的各个角落都装上了监控,还排了夜班,让人值班。 当然,老柳是个好领导。 有加班费的。 宋君瑜作为暑期临时工,又是个女孩子,本来是不需要进入这个排班的。但宋君瑜一听夜班的工资是平日里的五倍,她毫不犹豫的就报名了。 老柳没说什么,直接就给宋君瑜排进去了。 今天和宋君瑜一起值班的是彤姐和一位男性工作人员。 那位被叫“东哥”的男人拍了拍彤姐的肩膀,对宋君瑜道:“夜班其实不累,咱们三个只需要盯住监控就可以了,老柳斥巨资买的监控可不是拿来摆着玩的。” 宋君瑜点点头,她第一天值夜班,确实有些紧张。 彤姐带她进了监控室,她指了指门口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个是警报器,按下去之后,停尸房等几个工作室的大门也会立刻上锁。宿舍楼那儿最快五分钟就能赶过来,要是真遇见了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把他们叫起来处理。” 宋君瑜点头。 东哥抬起头,对彤姐和宋君瑜笑,“别紧张,这警报安了四年还是五年了,一次都没有用上过,要是你一来就用上了,那你是这个。” 说着,东哥给宋君瑜比了个大拇指。 彤姐和宋君瑜也笑了起来。 十点。 面包车在距离殡仪馆大门三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女人下车去,副座的寸头哥也打算跟过去。 可门刚打开,后面就传来一个怂怂的声音。 “哥。” 寸头哥一顿,把弟弟和那个矮子放在一起确实不行。 索性,就让弟弟和他一起行动,反正他看清了那一男一女的脸,他二人想撇下他俩跑也是不可能的。 “下来,我们一起进去。” 寸头弟忙不慌的就下车了。 “嗯?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东哥负责的监控就在大门口,女人停车的地方就在监控拍摄范围内。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看着另外几处监控的彤姐和宋君瑜立刻也朝那边看了过去。 只是,两人扫过去的时候,视频中只剩下了一个明艳的女人。 寸头哥拉着寸头弟往监控的死角走了过去。 寸头哥拧着眉头看着墙上那几个经过伪装,不是熟手都认不出来的监控摄像头。 这家殡仪馆里头难不成有什么贵重物品不成?根据他的了解,这种摄像头价格可不便宜。 “喂,那几个是摄像头,你的脸被拍下来了。” 女人一愣。 她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更多的是一个玄学领域的坏人,对某些高科技了解的不深,自然也认不出来那几个伪装的很好的高清摄像头。 但,这对她而言问题不大。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娇俏的冲摄像头抛了一个媚眼,嘴里回了寸头哥的话。 “没关系,这张脸被看见了,换一张就好了。” 寸头弟哆嗦了一下。 寸头哥愣了一下,想起来这个女人的不正常,低声骂了句脏话,“妈的,还挺方便。” 不过,女人可以换脸,他和弟弟明显不行。 寸头哥说:“你能不能让你的鬼把监控弄报废?不然我们不好过去。” 女人巴不得能在寸头男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能力,自然无一声不好。 路灯下,女人的影子无风扭动起来,在寸头弟惊惧的注视下,分裂出一道膨胀的能装下一辆车的黑色阴影。 那阴影狰狞扭曲,看不出人形,像只硕大的癞蛤蟆。 寸头弟想吐,但被哥哥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他只能强行把那股恶心劲儿忍了下来。 癞蛤蟆似乎扫了这边的寸头弟一眼,但它没有过来,而是朝着被寸头哥点出来的那几个摄像头游动过去。 寸头弟亲眼看着,那黑影大张着嘴,一根舌头一样的东西朝着那摄像头弹射而去。 “咦?监控坏了?” 东哥放下手机,坐起来看着门口的那几个监控,刚刚还好好的摄像头现在全都漂雪花了。 东哥虽然不明白摄像头是怎么坏的,但他知道这不对劲。 “彤姐,你和小宋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外面这伙人不像好东西。” 宋君瑜连忙拦住打算出去的东哥。 “东哥,东哥,你先别去。他们可是有至少三个人,现在把监控弄坏了,说不得就是想让我们出去,你可不要中招了。咱们还是先在这里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吧。” 宋君瑜只在监控里看见一个女人,那女人她没有见过,只是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但通过监控看见的人和现实里看见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宋君瑜拿捏不准那股熟悉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但,她就是觉得外面那几个人挺危险的。 彤姐也劝道:“别出去,他们敢大摇大摆的把脸露出来,问题指定不小。你要是去了,说不得他们手里还能多一个人质。” 东哥讪讪的停下了脚步。 宋君瑜道:“对方上来就把监控弄坏了,来者不善,我们要不然还是打电话给老柳吧?” 彤姐举起手机摇了摇,道:“已经打了。” 老柳才睡下不久,接到彤姐的电话,立刻就清醒了。 彤姐开了免提,宋君瑜清晰的听到老柳的话。 “坏了?你看见他们怎么把监控弄坏的了吗?” 东哥在这头提高音量,“没有,没看见,拉了一下回放,没有东西砸过来,电线那边的的监控也没拍到人。” 老柳沉默了一下,宋君瑜听到那头传来细细簌簌的穿衣服的声音。 “你们三个哪里都不要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我们马上就来。” 宋君瑜小声问道:“要不要现在报警?” 老柳那边听到了,他一刻都没有耽误,回道:“报吧,不过最近的警局离这里也远,你们就待在屋子里,不要走动。” 彤姐应下,宋君瑜这边利落的报警。 警察那边表示,他们马上赶来。 但宋君瑜查了一下距离,这个马上估计有点远,还是得靠殡仪馆自己的人。 殡仪馆有自己的员工宿舍,虽然没住满,但林林总总的人加在一起,也有二十来号,撇去没什么战斗力的老人和残疾人,能打的也有十多个。 那面包车再能装也不能装下十来个人吧? 真起了冲突,他们殡仪馆的人不能落入下风。 听从老柳的安排,三个人都没有离开监控室。 殡仪馆很大,一共有五栋楼,正门开在西侧,西侧进来就是员工宿舍楼,南侧是处理尸体的主楼,北部是综合楼,西边是骨灰寄存和遗物焚烧两栋楼。 所以,只要宋君瑜三人不出去乱动,外面那伙人首先撞见的应该是老柳他们。 宋君瑜三人继续盯着监控。 虽然门口的监控被不知道什么手段弄坏了,但里头的监控还是好的,那三人还没有进来,也没有弄坏里头的监控。 宋君瑜想了想,走到东哥身后,说道:“东哥,你不是说监控拍到了三个人吗?你拉一下回放,我看看,我总觉得那个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行,等等啊,看你东哥给你拉一个。那两个男人反应挺快的,要不是他们停车停在了监控里面,真不好说能不能逮到。” 说着,东哥就拉到了有三个人的监控片段。 宋君瑜视线凝住,面色僵硬。 这两个人她见过。 那个女人…… 她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记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看见的那个女人。 四天前,在老小区,她一共看见了五个人,其中一个成为了死者,而监控拍摄到的这三位就是另外几人。 那车里还有一个人才对,那个侏儒。 她将侏儒和女人绑定,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那种熟悉感。 可现在,那老楼里的另外两个男人出现在她眼前,记忆中女人的背影和监控中的高挑美女重合在一起。 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们是寻着她来的吗? 宋君瑜不知道答案。 监控中的女人突然抬头,冲自己娇媚一笑。 就仿佛透过摄像头,看见了监控室里的自己一样。 好在现在那些人和自己隔着一个屏幕,宋君瑜没有被恐惧吞噬理智。 她拿出了手机,再次拨打了110. “喂,您好,我是殡仪馆的人,我这边发现了绮山区命案的犯罪嫌疑人的踪迹,她们在……四个人……嗯嗯。” 挂掉报警电话,宋君瑜又拨通了江弈臣的电话。 手机震动。 江弈臣摸索了一下床沿,找到助听器带上。 接起电话的时候,极其不耐烦。 “喂?又怎么了?” 手机抖了一下,是宋君瑜发来的照片。 “那天我见到的那对养鬼的男女追到殡仪馆了。” 江弈臣醒了。 他坐了起来,打开对话框,看见了宋君瑜发过来的截图,截图里面有三个身影。 那个女人的面相。 一张死人脸。 江弈臣单手拿着手机,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宋君瑜道:“殡仪馆的监控室里。” “嗯,你最好不要出去,尤其是不要出殡仪馆,单纯的鬼进不去的。” “那不单纯的呢?” “老柳会对付的。” 宋君瑜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避开人,压低声音道:“老柳也是道士?” “不是,但他会一点。” 宋君瑜忧愁,“会一点行不行啊,感觉那个女人很厉害的样子。” “不用管。” 第1章 燕清大学最近的派出所正前方,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蹲在那里,目光呆滞涣散的看着前方的国徽。 来往行人无不侧目以视,心里嘀咕这小姑娘人模人样的不会犯事了吧。 毕竟,如果她双手抱头,就和违法犯罪被抓的嫌疑人一模一样了。 宋君瑜蹲的脚都麻了,但此刻身体上的痛苦不能阻止她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思考人生。 思考怎么才能不违法犯罪的把自己送进去。 事实上,面对她现在这个情况,宋君瑜还能思量着不去违法犯罪,已经是九年义务教育和思政教育的杰出成果了。 宋君瑜穿越了,而且是比穿越更时髦的穿法。 她穿书了。 三个小时前,宋有期从一个陌生的宿舍里醒来,还没有弄清楚自己上一秒赶早八,下一秒床上躺是什么情况,就被海量的新记忆冲刷的昏迷。 再次醒过来,宋君瑜鲤鱼打挺,头也不回,宛若刘翔附体,一口气的冲到了这里。 宋君瑜穿进了她昨天晚上熬夜看了一半的小说。 穿越之前,宋君瑜曾经在某个社交平台看见有人发了一个帖子。 问:如果你穿越了,你觉得什么情况最绝望? 当时的宋君瑜自信留言。 ——如果穿越了,没有任何一个情况比得上大学生穿到高考前一天的高三生身上更绝望了! 如果时光可以回流,宋君瑜要在这一点后面补充一个二。 ——穿越到一篇灵异文里,成为一个没活过小说第一章的恶毒炮灰与上一条一样绝望。 宋君瑜怕鬼,宋君瑜不想死。 在想到解决办法之前,宋君瑜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公安局,一待就是三小时。 毕竟,她看的小说里面有说过,这种公安机关自带正气! 然后,她开始非常努力的回想自己看过的小说内容。 书名是《校园xx道士xx》,没记住。 男主名字是xx臣,女主名字是任xx? 没记住。 反派boSS是? 没看到那儿。 各种反派小喽啰是? 各种各样的鬼。 重大剧情点有? 校园里有鬼,医院里有鬼,家里有鬼,女主走到哪里哪里有鬼。 宋君瑜绝望的痛骂自己,昨晚废寝忘食的看小说到底都看到哪里去了?! 痛骂自己也没用,她这种老书虫看小说是这样的,看完把书一合,男的叫什么,女的叫什么,书名叫什么,一个都说不上来。 宋君瑜都要给自己跪下了。 好在宋君瑜虽然没有记住小说内容,但记得男主的身份。 男主角是个正在上大学的道士,主业抓鬼,副业学生,女主角和男主角是校友。 女主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至阴之体and先天阴阳眼and天煞孤星命格。 男女主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男主把女主认成鬼附身了,要把女主收了。 女主解释无效,只能反抗逃跑,反抗中途放出来几只千年厉鬼,男主更加觉得女主是个鬼附身,于是一边抓鬼,一边抓女主。 宋君瑜认为,一句话概括就是霸道道士要杀我。 后面呢? 后面宋君瑜没看到呢。 而宋君瑜现在穿书的这个角色在这本灵异青春校园小说里面没活到第二章,这位恶毒女炮灰在第一章被寻仇的男鬼杀了,死相凄惨。 文中描写:鲜血涂满床上的每一寸,她双手乖巧的摆在两侧,双腿合并,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这一处出血口。可她的脖子只剩下后颈一层浅浅的皮连着头。眼球凸出,目露惊恐之色。她表情痛苦扭曲,嘴大大的张着,像是死前正在求饶。 理清楚这些之后,宋君瑜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去找男主,那个xx臣。 ? ?新文,现代灵异。排雷:厌世猫系男主x阳光怂包女主。文章里男主开篇强,女主开篇弱,成长型,会发展感情线,男主是原着中的原男主,女主是原着中的炮灰,不黑原女主,但不发展原女主和原男主的感情线。 第2章 首先男主是一位道士,专门针对鬼怪这类非自然存在,其次,宋君瑜记得男主样貌的描写。 你知道对于一位穿进小说里的倒霉读者来说,遇见作者把男主的外貌写的非常特殊是一件多么重要,多么喜极而泣的事情吗? 原书中,男主的描写是这样的—— 苍白的皮肤在暮色里浮着层冷釉般的光,耳朵里总是塞着一副“耳机”,脖子上挂着一根吊坠为倒十字架的银链,链条随着走路时的自然摆动,一次又一次从凸起的锁骨上滑落。 他眉骨高挺,却在眉尾陡然收出柔润的弧度,那双眼睛总是微微阖起,眼尾也总是带着三分没睡饱的倦意,人们总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瞳孔正下方对称而生的黑痣。 黑痣不大,像是毛笔在纸上轻触留下的痕迹,可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光线迷离时,乍一眼望过去,他像是精致的困倦的玩偶,又像是厌世不羁的艳鬼。 感恩这段描写,宋君瑜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男主皮肤很白,眼珠子正下方有两颗标志性的黑痣,且永远带着“耳机”一样的助听器,永远给人一种阴湿男鬼的感觉。 她在现实世界里可没见过长成这样的痣,说明什么,说明男主不是大众美人脸,很好找。 同时,宋君瑜竟还记得男主的宿舍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 哎呀,不管了,她们小说姐是这样的,重要的东西记不住,不重要的细节时不时的攻击她。 眼见着已经快要下午四点,在校园里找一找,等一等,基本上就到男主下课时间了,这个时候在宿舍门口一蹲一个准。 宋君瑜走在校园中,想起了原书中宋君瑜被简单带过的死亡经过,忍不住在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原身死的并不冤枉。 那个杀死原身的男鬼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对原身下手。 从法律和道德两个层次来考虑,原身和男鬼各有各的问题,可两人的问题都以死亡结束又显得太过头了。 那个男鬼是个特信男,特别没谱,特别自信,特别装x的一个男的。 他觉得周围的女孩子都喜欢他,他在企鹅上和人聊天暧昧,甚至是选妃。 那男的选到原身头上了,给原身恶心坏了,原主便打算教训教训这个人,她加了男鬼的好友,假装上钩,引得男鬼说了很多露骨的话,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信息,见时机成熟,原身提出了见面。 见面的时候,那男鬼就有些想要动手动脚,原身让人跟着拍了视频,又支开男鬼,拿起他的手机将男鬼的撩骚聊天记录和动手动脚的视频发给了他微信里面所有的人。 让男鬼来了一个社会性死亡。 结果,男鬼还是个特别有自尊心的人格,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原身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吓得发起高烧,这就是为什么宋君瑜穿来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 原身一个人在寝室里呆着,最终引来了死后怨气不消的男鬼,男鬼将她残忍的杀害。 原着之所以用这样一个开头,完全是为了以此给没有任何关联的男女主牵线。 因为女主就住在宋君瑜的隔壁寝室。 原身死的太惨,太蹊跷,学校找了警方,警方察觉到原身的死法不对,就找到了和官方有合作的男主家里。因为男主就在学校,所以这件事是男主过来处理,由此,男主和女主见上了面。 所以,原身就是个死相凄惨的小炮灰。 可问题是,现在原身那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消失在这具身体里,重新睁开眼睛的是宋君瑜而不是原身。 虽然宋君瑜已经死过一次了,虽然宋君瑜穿到了一个科学和玄学并驾齐驱的世界,虽然宋君瑜发现自己如果度过难关可能还要去找个律师问一问她需不需要承担逼死男鬼的责任,但是年芳19的宋君瑜还是很想活下去啊! 她必须在今天日落之前,找到男主! 好在,宋君瑜的记忆没有出错,男主所在的寝室楼A3也很好找。 宋君瑜静静的等着。 周围路过的男生有的忍不住投来好奇的打量视线,毕竟单独一个女孩子空着手站在男生宿舍前面,连手机都不忘,一副等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很有故事性。 男生也是很八卦的。 终于,在暮色又重了几分之后,远处的小道上走上了一个被夕阳拉的很长的影子。 随着影子一摇一晃的往这边过来,一个穿着宽大黑t的年轻男人随之露出了身形。 他真的很高,看起来也很瘦,宽大的黑色t恤被初夏滚烫的风吹的贴在了身上,露出他姣好有劲的腰身。 就是,他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阴暗了。 明明他前后也是跟着他一起放学返回宿舍的男生,可那些男生不管是成群结队,还是单个,都有意识的和他保持距离。 宋君瑜下意识的抬头,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这道身影。 阴湿男鬼出现了! 宋君瑜眯着眼,仔细去打量那个微低着头走过来的男生。 形似耳机的助听器,有有有。 脖子上的项链?看不太清。 脸呢,脸长什么样?! 但那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宋君瑜作对,低头的角度刚好就是宋君瑜看不清楚的角度,宋君瑜不知不觉中就开始弯腰侧头,想要从下往上的看。 她没发现自己因为这个古怪的姿势已经从别人眼中的风景,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疯子了。 不是,抬头,抬头,抬头,哥,求你抬头看一眼啊! 可能是宋君瑜的心声感动了上天,阴湿哥终于微微抬头,吝啬的给了她半张脸。 白皮黑痣! 是他! 我们的男主,那个xx臣! 宋君瑜猛地站直了身体,两眼放光,俯冲带助跑的,朝着已经快要走到宿舍门口的男生扑了过去。 江弈臣垂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过来,他看也没看,微微让开,礼让那个赶路鬼。 这初夏的火热简直反人类,江弈臣热的心情非常不好,只想回宿舍吹空调。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把大路让开了,那个赶路鬼还是直直的往自己的身上撞。 江弈臣避让不及,被人肉炮弹撞得一个踉跄。 ? ?现在可以追呀,新发布的章节都是免费的,等上架这些新发布的章节就要钱钱啦,照旧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3章 江弈臣眉头一拧,面上轻易的带出了一点戾气,看起来像是下一秒要抽出刀子捅人了。 他抬手放在那个搂着自己腰的人肉炮弹肩上,就想将人推开。 可那人抱的死紧,江弈臣愣是没能推开。 “你……”他有些恼了,面上更阴沉,手上也带上了点力气。 宋君瑜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大师,救命啊。” 一个人抬头一个人低头,两人终于对上了视线,看清了彼此的脸。 江弈臣发觉此女面色泛白,眉心青黑,双眼下三白明显,一副倒霉短命样。 原来不是赶路鬼,是个短命鬼。 他无情拒绝,“救不了,等死吧。” 宋君瑜死死抱着江弈臣的大腿,坚决不松,松开就见鬼了。 懂不懂救命稻草四个字的含金量,谁松手谁是傻子。 “不松,你不救,我就死你面前。” 江弈臣和宋君瑜在推攘,宋君瑜手上用力,知道男主是听障人士,生怕男主听不见他说话,就特别大声,尤其是最后几个字,声音都能被后面路过的同学听见。 江弈臣余光里瞄到那路过的男同学眼中射出了诡异的名为吃瓜的光,嘴角往下一撇。 更不想救了。 这天太热了。 他无意和短命鬼纠缠,也无心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他是“大师”的,更没有心思去了解她到底遇见了什么麻烦,他只想回去吹空调。 他打算用一点不科学的手段,强行让短命鬼松手。 然而,他手脚上使了一点一点巧劲儿,宋君瑜却没有松手。 江弈臣难以置信的看着还扒在他腿上的短命鬼。 怎么可能?! 江弈臣,出生在天师世家,生而不凡,是千年难得一出的善恶阴阳身。 善恶阴阳身,阴阳二字很好理解,就是男主生下来就能看见阴阳两界,是个抓鬼的好苗子。 至于善恶身。 江弈臣可以通过接触他人量化他人的善恶程度。 如若面对恶人、恶鬼,江弈臣攻击加成100%,暴击加成200%,从普通人类秒变人形哥斯拉。 可如若江弈臣面对的是善人、善鬼,他就会变成一只暴躁但没有多少伤害的人形猫咪。 比如现在。 江弈臣推不开宋君瑜。 他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他盯着死抱大腿不放的女人,不可置信,难以理解,无法接受。 她善?!!! 这体质终于开始发羊癫疯了吗? 宋君瑜哪懂江弈臣体质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能不能活命就看她双手搂着的这位大哥了。 虽然看原着她已经知道一路追杀女主的男主很是凶狠,但见到如此无情的真人,宋君瑜还是在内心泪流满面了。 玛德,这辈子都不看暴娇男主文了。 江弈臣阴沉着脸,盯着宋君瑜,试图给宋君瑜盯死。 但我们这是灵异现代校园文,不是奇幻都市文,江弈臣盯不死宋君瑜的。 “大师,你再看看,肯定是刚才太阳太大,你看花眼了,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 其实江弈臣根本不想救。 不幸的是,江弈臣现在不得不救。 这也和江弈臣的体质有关。 像这种求到脸上都,体质认证的大、善、人,如果江弈臣避而不见,视而不救,江弈臣会被反噬。 挺严重的,得吐血。 江弈臣不想自己上课上着上着就吐血,然后被惊恐的同学,绝望的老师送去医院按着一顿检查。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弈臣他宁可死。 “你先松开。” 眼见着看似不经意,实则都在朝这边靠近的围观群众,江弈臣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救,你先松开。” 宋君瑜仰头盯着江弈臣,“我相信你们大师都是不骗人的,哈哈。” “那你能、不、能、松、开、呢?” “……我好像别到麻筋了。” 松不开了已经。 “……”江弈臣服了。 江弈臣黑着脸弯腰将宋君瑜的手指掰开,掐着她的胳膊将人拎了起来。 前面不到一百米就是拥有空调的男生宿舍,但宋君瑜不能进去,江弈臣只能转道去最近的食堂,食堂有空调。 “大师……” 江弈臣睇了她一眼,“闭嘴。” 这里人太多了,保不准宋君瑜说的话就被谁听了去,普通人知道的多了,江弈臣会有麻烦。 宋君瑜也想明白了,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打开码。 “大师,咱们加个好友,我在微信上和你说。” 江弈臣低头一看,面无表情,“你这是付款码。” “抱一丝抱一丝,顺手顺手。” 宋君瑜尴尬的拿回手机,在手机上捅咕半天终于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江弈臣不甚情愿的加上了宋君瑜的好友。 宋君瑜两手噼里啪啦的按着手机,结合原着和原主的记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江弈臣说了清楚。 江弈臣看着手机里一大段占满屏幕的话,一边吃饭,一边浏览,然后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七天前,学校里的确死了一个男人,是跳楼死的,但他记得那人跳的是教学楼,不是女子宿舍。 因为是在学校里跳的楼,江弈臣还去现场转了一圈,教学楼里有些阴气,但没有鬼气。 有阴气是正常的,有阴气不意味着有鬼。 人和鬼都会产生阴气。 当人处于愤怒、抑郁、痛苦、悲伤等等负面情绪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向体外溢出阴气,这也是为什么和负能量的人长时间待在一起也会变得更低迷的原因。(我瞎编的) 现场没有找到一丝鬼气。 所以,江弈臣转了一圈就直接离开了。 可宋君瑜却笃定的说有鬼,且她的面相的确是横死之相。 那为什么江弈臣当时没见到鬼呢? ——那个男的是自杀。 江弈臣打字强调。 宋君瑜以为江弈臣在怀疑什么,她连忙表示自己与此事无关。 ——他真是自杀,至少不是我杀的,我有不在场证据和证人。 谁说这个了? 江弈臣发现宋君瑜没听懂他的暗示,他打字解释。 ——没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像这种跳楼的,他们一般不会变成鬼,我去过现场,没有鬼气。退一万步说,即便他变成了鬼,也只能出现在教学楼中,不可能跑到女生宿舍去害你。 要是死后变成鬼就能直接去找加害者让他偿命,这个世界也不会有这么多悬案和冤假错案了。 横死者,尤其是自杀的人,被怨恨侵蚀,大多作茧自缚。 故,多是缚地灵。 死后神志未清,就算侥幸清醒,也无力离开死亡之地。 宋君瑜急了。 ——大师,我真的没有骗人,女生宿舍里真的有鬼。 宋君瑜也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出现在教学楼里的男鬼会出现在女生宿舍,书里作者也没写啊! 她只知道江弈臣不相信她的话的话,不帮忙的话,自己真的会死的很惨。 为什么很重要,但现在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啊喂! 宿舍里可能有鬼,但江弈臣其实想问,为什么宋君瑜如此笃定那只鬼就是跳楼死的男鬼呢? 后来,江弈臣转念一想。 从宋君瑜的话中可以看出,宋君瑜近段时间得罪的死人就只有那个跳楼死的男人,那她因为某种原因察觉到了鬼,笃定它就是那个男鬼也是符合逻辑的。 江弈臣吃完最后一口饭,睇了从天而降的大麻烦一眼,“还在这里坐着干嘛?不想解决问题了?” 宋君瑜一个鲤鱼打挺,谄媚的走到江弈臣的身前,“大师请,我带路。” 两人回到了宋君瑜的寝室楼下。 此时,黄昏暧昧,夕阳下的女子宿舍门口站着一对对互诉衷肠不忍分离的男男女女。 宋君瑜无意去旁观别人的恋情,但架不住稍微好一点的隐蔽的地方都被小情侣占了个干净,有几对还亲嘴亲的啵啵响,他们旁若无人,根本不管其他人有多狼狈和绝望。 宋君瑜着转了两圈,在一个角落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转角传来一个哭泣的女声。 “你怎么可以和我在一起之后,还和你那个前任纠缠不清!” 然后就是男生的哄声,解释声。 宋君瑜回头,尴尬又绝望的看着江弈臣。 大师,我真的不是来带你听墙角的! 江弈臣比宋君瑜自在的多,旁若无人这事儿,他熟练。 “哪个是你宿舍?” 女人的哭泣,男人的低语,戛然而止。 然后,宋君瑜听见了两道匆忙的脚步声,小情侣从背面离开了。 宋君瑜松了口气,给江弈臣指了指,“大师,是那个。” “不用叫我大师,我有名字,你叫我名字就行。” “那个大师,你叫什么啊?” 宋君瑜卑微开口。 江弈臣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她,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就上来搂我大腿让我帮忙救你的狗命大姐? 宋君瑜假装自己看不懂眼神。 “江弈臣。” 这三个字一出来,宋君瑜浆糊一样的大脑终于开始反馈出一点有用的和原着的记忆,至少宋君瑜知道江弈臣三个大字是那三个字。 “阳面三楼左数第三个寝室是你的寝室吗?” 贼船下不了,江弈臣已经认命了。 “不是,第四个寝室才是我的寝室。” 宋君瑜仔细扒拉原身的记忆,发现江弈臣说的第三间寝室其实是女主的。 江弈臣皱了一下眉,“那两间屋子的阴气是比其他浓一点,但是没有感觉到鬼气。” 宋君瑜有些发愁。 “你进去。” 江弈臣冷不丁开口道。 宋君瑜期待的看着江弈臣,江弈臣与她对视。 宋君瑜收敛期待,小心翼翼的问,“就这么进去吗?” 不给点什么护身符之类的吗? 就这么进去,岂不是掰开鬼的嘴去扣它的嗓子眼吗? ——这和送菜上门有什么区别? 江弈臣仿若现在才想起来一样,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递给宋君瑜。 “见到鬼了就把黄符贴它身上就可以了。” 宋君瑜珍重的将黄符捧在手里。 她满脸坚毅,像个战士。 “那我去了。” 江弈臣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宋君瑜进去后,江弈臣找了个树荫站着。 眼中若有所思。 他还是没有感觉到鬼的存在。 同时,他一直在观察宋君瑜的面相,从宋君瑜找到他,到他决定(被迫)答应宋君瑜帮这个忙,宋君瑜面上的死气都没有消散。 就连黄符入手,宋君瑜的死劫都没有消散。 难道真的是他的相面之术学的太差? 还是说,宋君瑜今天遇见的劫难,不是来自鬼,而是来自人? 宋君瑜进门的刹那,只觉得宿舍楼的温度骤减,突如其来的冷气让宋君瑜打了个哆嗦。 那股子江弈臣给的勇气悄无声息的散去了些,她站在门口有些迟疑,但想想书中原身的惨相,只能要牙往里走。 江弈臣虽然答应了帮她,但江弈臣显然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和她待在一起,即便这一次她不敢进入躲过了危机,那下一次呢? 书里的鬼寻仇那可是不死不休,阴魂不散的。 不把鬼解决了,早晚都会死。 宋君瑜警惕的从一楼走到三楼。 第4章 三楼。 307门口。 宋君瑜在这里站了两分钟了,她还是没敢推开门。 得益于她以前看的那些鬼片,玩的鬼游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开门杀。 宋君瑜发现自己的胆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就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是一个真的有鬼存在,鬼能杀人的世界了。 好没用的人类。 迟迟不敢推开门的宋君瑜和隔壁打开305大门,从里面走出来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任晚榆看着宋君瑜,眼中闪过疑惑,不解宋君瑜站在自己宿舍门口一动不动做什么。 而宋君瑜在见到女孩的第一时间,终于从刺痛的记忆中对上了女孩的名字,也对上了原着名字。 原着女主,倒霉炮灰宋君瑜的隔壁寝室的同学,任晚榆。 “哈,哈喽?” 宋君瑜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 任晚榆回了一声,问道:“你没带钥匙?” 其实门没锁,但现在在任晚榆面前打开门进去会不会显得很傻? 犹豫中,一股寒意从任晚榆的身后飘了出来,像是某种肮脏的东西,缠绕在宋君瑜的脚踝处。 宋君瑜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 从305. 宋君瑜咽了一口口水,意识到某种可能,她心跳猛地加速。 她看着任晚榆,强自淡定,其实死死的捏着手中的黄符。 “对啊,忘记带钥匙了,那个,我舍友们还没有回来,你能暂时收留我一下吗?” 任晚榆虽然之前和宋君瑜就没有说过两句话,但现在宋君瑜向她求助,面色又如此难看,她不会拒绝。 她说:“你进来吧。” 任晚榆本来是要去接水的,但宋君瑜要进来的话,任晚榆就不去了,她先一步走进305。 其他室友还没有回来,305只有她一个人在,不好让一个外人单独待在里面。 宋君瑜紧随其后。 宋君瑜一踏入305,一股妖风就“啪”的一声将门拍上。 任晚榆拧起眉头,转身看着宋君瑜,而宋君瑜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两步上前,扑向任晚榆,只听得一声尖利的女高音在任晚榆的耳边炸响。 “趴下!” 那只男鬼在305! 一只丑陋的,摔的红白外露的破碎头颅将本就一般的五官砸了了稀碎。 扭曲的四肢,破碎的骨头,四散的血肉,使得男鬼存在的那个地方看起来惨不忍睹。 而男鬼就趴在任晚榆的床上。 刚才,他就是以这样的身体艰难又努力的伸着脖子,痴痴的看着坐在底下的任晚榆。 现在,宋君瑜走进来之后,这份痴迷就变成了恶鬼专属的狰狞。 果然,女主虽然在开头被玉坠子封印了自己的体质,但因为玉坠子快要失效了,她的体质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她已经开始重新对恶鬼拥有吸引力了! 她离开宿舍307之后,恶鬼没有抓到人就被回到305的任晚榆吸引过来了。 宋君瑜记得很清楚,任晚榆的体质在那些恶鬼的眼中就是行走的唐僧肉。 吃一口精神百倍,吃一整个立地成鬼仙。 不能牵扯我的女主。 宋君瑜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四人宿舍没有很大,宋君瑜在门口,任晚榆在中间,恶鬼在最里头。 宋君瑜两步就越过了任晚榆。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就在任晚榆听从宋君瑜的话蹲下来的刹那,就在恶鬼席卷着鬼气朝宋君瑜和任晚榆扑过来的刹那。 宋君瑜手中的黄符燃了。 黄符自燃的火焰擦着任晚榆的脖子扑向了恶鬼,可同时,那四溢的火星点燃了任晚榆脖子上的红绳。 任晚榆只觉得脖子一烫,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红绳系着的血红色的玉坠子随着地心引力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碎成了一朵血花。 下一秒,任晚榆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干净安静的寝室出现了满地的血污,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一头看起来非人的怪物。 怪物身上沾满了火焰,火焰啃食着他的躯体,他眼中迸发出狠毒暴戾的光,死死的盯着她身边还在发抖的女孩。 宋君瑜抖着两条腿,紧张的看着那头恶鬼。 她想拉着任晚榆离开,但她现在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能动。 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此而心肌缺血昏迷。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发抖,她只知道自己连话都说不了了。 她长这么大,连所谓的惊悚片看的都是被国家妈妈特地删去不友好镜头的电影,哪里这么直观、这么近的看见过这样刺激的画面。 不要高估一个普通人的应急能力。 是任晚榆先反应过来的。 任晚榆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宋君瑜的手,扯了她一下。 “走。” 先离开这个恐怖的像是案发现场的地方。 宋君瑜被任晚榆一拉,终于回过神来。 手脚虽然还在发抖,但有了力气,身体也归大脑控制。 两人迅速来到了寝室门前。 可是,她们打不开门了。 恶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它身上的鬼气大涨,竟将火焰扑灭了些。 原本能将男鬼全部遮盖的火焰,现在依稀露出了底下焦黑的魂体。 门被恶鬼影响了。 任晚榆先是拧把手,可那把手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可能是身边有一个冷静的同类的原因,宋君瑜此刻智商占领高低,也冷静下来。 她拉了一把任晚榆,道:“你让一下,我试试。” 宋君瑜一脚踹在了门上。 门都没抖一下。 坏了。 两个女孩只能面色难看的转身看向鬼。 鬼冲着她们两个人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任晚榆问:“接下来怎么办?” 宋君瑜露出一抹参杂着绝望和迷茫的苦笑,“不知道啊,我请的大师就告诉我,遇见鬼了,就把黄符贴上,他也没说后面怎么办。” 宋君瑜有些,不是,很是后悔,自己怎么没多向江弈臣要两张符呢。 现在怎么办,出不去也打不过的。 那鬼身上的火焰越发的稀薄和浅淡,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息变成了一种皮肉焦臭的气息,更恶心了。 宋君瑜和任晚榆都知道,一旦火焰彻底熄灭,她们两个人就要完蛋了。 宋君瑜看向了鬼身后的窗户。 这里是三楼,阳面,跳下去有摔成半身不遂的可能,当然,她没打算跳,她打算喊人。 江弈臣应该就站在下面。 这只鬼似乎有隐藏鬼气的能力。 宋君瑜不确定底下的江弈臣现在有没有察觉到这只鬼的气息。 如果他察觉到了,那宋君瑜相信江弈臣马上就能上来。 怕就怕鬼的隐藏太好,江弈臣没有察觉。 不能寄希望于他可能发现,必须想办法让这位唯一能解决鬼的人注意到这里! 窗户! 第5章 宋君瑜想要打开窗户,或者砸碎窗户,让外面的江弈臣意识到这里发生了意外情况。 视线中的鬼身上的火焰已经不足原来的二分之一,地面上的鲜血也进一步的扩大。 时间不等人。 宋君瑜对任晚榆说道:“你千万不要被鬼抓到,千万千万。” 如果说宋君瑜和任晚榆加在一起的战斗力只有2,那么任晚榆和鬼加在一起的战斗力就有2000. 宋君瑜说完之后,心一横,瞪着眼睛就朝着鬼身后的窗户冲了过去。 四人宿舍空间不可能太大,男鬼趴在中部靠左的位置,将过道当了八九成,留给宋君瑜的位置不大。 好在宋君瑜是个灵活的女大学生,加之肾上腺素的作用,大步一跨,越过了那一摊鬼。 宋君瑜头都不敢回,操起不知道谁座位上的大水壶就砸向了窗户。 她也不是傻子,门都打不开,窗户想来也打不开,不如直接砸。 砸不开的可能性也很高,但这已经是宋君瑜能想到的唯一能做的自救行为了。 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吧。 只能赌,赌这只鬼的力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赌,窗户总比门容易打开一些吧。 在宋君瑜奋力砸向窗户的时刻,她的背后,那只恶鬼身上的火焰已经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 它开始动了。 它用它那粉碎性骨折的,扭曲的手脚开始在地上蠕动,朝着背对它的宋君瑜爬过去。 它爬动的很慢,身上的火焰还在对它造成持续性的伤害。 但宿舍拢共也没有多大,眼看着男鬼的手已经快要摸到宋君瑜的脚脖子了。 任晚榆立刻出声提醒。 “小心!” 宋君瑜一回头,吓了一跳,跟个兔子一样,一下子跳到了窗台上。 她瞅了一眼男鬼,辣眼睛的移开视线,继续砸。 江弈臣就在下面,她看见他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说明江弈臣真的还没有发现男鬼。 宋君瑜大力的用水壶拍打玻璃,焦急的叫着江弈臣的名字。 江弈臣抬头了。 宋君瑜一喜。 然后发现江弈臣的视线看的不是这间屋子,而是旁边的307. 宋君瑜心头一凉。 坏了,江弈臣不会还以为自己在307吧? 男鬼露出了诡异的笑。 他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焦黑的血肉,一时半会都让人以为男鬼死在火灾里,而不是跳楼死的。 这一次,男鬼鬼气大伤。 它本来就和宋君瑜有仇,现在更是不会放过她。 带着皮肉烧焦的血腥气息混合在鬼气之中,随着男鬼,猛地朝站在窗沿上,无路可走的宋君瑜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扑过来的还有任晚榆。 任晚榆手里拿着一个床头篓。 甭管有没有用,手中有工具,底气都多了些。 宋君瑜躲无可躲,带着一股摆烂的狠辣,一脚朝男鬼踹了过去。 这一脚居然奏效了! 宋君瑜目瞪口呆。 此刻两人一鬼的站位发生了变化。 宋君瑜站在窗台上,任晚榆站在宋君瑜的右手边,鬼趴在宋君瑜的左手边。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站位。 任晚榆手里还举着那个床头篓。 两女对视一眼。 宋君瑜从窗沿上跳下来,打算再给鬼一脚。 然而,这一次,宋君瑜抬起的脚被鬼气死死的缠绕,一只鬼手忽而抓住了她。 鬼朝她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笑。 宋君瑜恍然明白,刚才那一下,多半是这只鬼装的。 靠! 宋君瑜面色煞白,她抄起水壶就往男鬼的头上砸去。 同一时间,任晚榆也没有闲着,手中的床头篓也朝男鬼甩了过去。 宋君瑜明显感觉到床头篓穿过男鬼身体的刹那,男鬼停了一下。 不等宋君瑜反应,男鬼突然暴起,朝着任晚榆扑了过去。 速度快的,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宋君瑜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男鬼已经冲到了任晚榆的脸上。 宋君瑜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她两步上前,就要拉开男鬼。 然而,男鬼的动作比宋君瑜更快。 血色狰狞的恶鬼转眨眼间就挤进了女孩的躯体中。 宋君瑜只抓到了一丝透骨凉的鬼气。 眼前的任晚榆,眼中的惊慌转瞬消失,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和贪婪。 恶灵附体。 宋君瑜的身体陡然紧绷。 女子宿舍下的江弈臣也猛地看向了305. 好重的鬼气! 虽然鬼气只出现了一瞬,到江弈臣依然捕捉到了。 这居然不是一只怨鬼,而是一只厉鬼! 鬼也是分等级的。 刚出生的鬼大多连意识也没有,浑浑噩噩的在死亡之地徘徊,这种鬼身上的鬼气和怨气顶多也就是让人生病,只能被称为游魂。 当游魂觉醒了意识,掌握了攻击手段,能大幅度的影响人,拥有较高的攻击性,就被称为怨鬼。 七日回魂。 在人死后的第七天,鬼会得到一个质变,会有鬼在这一天,从游魂转变成怨鬼。 但江弈臣从未听说七天就能有厉鬼生成。 有的人会误以为只有杀了人的鬼才叫厉鬼,实则不然。 有些人死后,能在不杀人的情况下,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从游魂转变成厉鬼,但七天之内就成为厉鬼的,闻所未闻。 江弈臣给宋君瑜的黄符对付实力强大的怨鬼都绰绰有余了,可那张符对付不了厉鬼。 宋君瑜有危险。 江弈臣不能让宋君瑜死,至少不能是死于他的“失误”。 江弈臣冲向了女生宿舍,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被一个微微圆润,眼神锐利的中年妇女拦下。 “那边那个小伙子,这是女生宿舍,你要做什么?!” 闸机无情的拦住江弈臣,门口和门里的女孩警惕的看着江弈臣,有个机灵的,还拿出了手机,开始对准江弈臣录像。 江弈臣一下子就冷静了。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今天他要是冲进去了,明天社会头条就会出现他的照片和名字,并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 #惊!某高校一男子硬闯女子宿舍,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社会的扭曲# 那不如让宋君瑜去死,然后因果反噬,自己也跟着送二血算了,总比这个后果强。 但宋君瑜不想死,江弈臣也不想吃反噬的苦。 江弈臣在阿姨锐利的视线下,突然想到了刚才和宋君瑜在角落里听到的墙角。 江弈臣灵光一闪,开始胡说八道。 “阿姨,我前女友和现女友在楼上打起来了。” 周围隐隐将江弈臣围起来的围观群众眼神一变,从对变态的警惕变成了五分警惕,三分吃瓜,还有两分对渣男的厌弃。 但这么离谱的理由摆出来,宿管阿姨无动于衷。 就在此时,门口亲亲我我的一对小情侣,女孩子抬眼看向了上方,随后惊恐的一把推开了还沉浸在接吻中的男友,宛若防空警报般爆鸣。 “啊啊啊!快来人啊,有人要跳楼啊!!” 江弈臣迅速跑出去一看,305的窗户破了,一个女孩半截身体落在外面,而她的脖子上分明还有另外一只手。 这不是跳楼,而是谋杀。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过来。 江弈臣朝里头冲。 见多识广的阿姨明显也有些惊慌起来。 可她还是下意识的拦了一把往里头冲的江弈臣。 江弈臣冷静自若,“阿姨,那是我现女友,我得上去劝架,不然真的要打死人了。” 外面的讨论声越来越大,间或夹杂着两声惊呼,面前这个男生口中的现女友大半截身体都在外面了。 宿管阿姨一咬牙,“你跟我上去,其他人都别乱动!” 同一时间,305. 第6章 “任晚榆”狞笑着朝宋君瑜扑了过来。 宋君瑜一水壶甩过去,刚好被“任晚榆”接住,“任晚榆”手上一用力,钢制的水壶就扁了。 宋君瑜头皮发麻。 这怎么打? 战五渣大战哥斯拉? 宋君瑜理智的往后退,开始在房间里和“任晚榆”转圈圈,拖延时间。 天灵灵地灵灵,天王老子们快显灵,快让江弈臣发现上面不对劲啊,不然真的要被打死了! 到时候,女主进监狱,我住太平间! 简直是,大大的牌面。 只是比脆皮大学生强上一点的宋君瑜在看见同伴任晚榆被附身之后,力气和勇气都去了大半。 被恶鬼附身的任晚榆追逐半天之后,终于力竭的被鬼气绊倒。 等宋君瑜忍痛爬起来,没等跑,就被“任晚榆”掐住了脖子,从半蹲的姿势被提了起来。 宋君瑜的后背狠狠的撞击在墙上,腰刚好被突出的窗沿狠狠的磕了一下,磕的宋君瑜眼冒金星,感觉自己下半身都瞬间失联了。 她用力的掰着卡在脖子上的那只让她窒息的手。 那手纤细修长,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肉质和细腻,可此刻,像钢筋一样,纹丝不动,越缩越紧。 宋君瑜用尽全身力气,手掰,脚踢。 但没有用。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脖子的疼痛远不及那股让人绝望的窒息更让宋君瑜痛苦。 濒死之际,宋君瑜手上的力气开始变小。 “任晚榆”似乎觉得这幅画面有趣,竟然松了一下力道。 宋君瑜本能的开始张嘴大力的呼吸。 鲜甜的空气还不等从口进入肺部,就被铁手无情的扼断。 它捂住了宋君瑜的口鼻。 它在戏耍宋君瑜。 宋君瑜努力的睁大眼,看着面前面目狰狞的“任晚榆”,看清了它眼中的阴冷和猫抓老鼠般的戏谑。 凭什么? 我有什么错? 我十八年活得好好的,没害人,没伤人,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愤怒,委屈,绝望,濒死的恐惧…… 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成为了一种瞠目结舌的悍勇。 宋君瑜艰难的张开嘴,狠狠的咬在了那只捂在自己口鼻处的手! 同一时间,她的手伸向了任晚榆的脖子。 来啊,互掐啊。 死前我也要咬掉你一口肉证明自己不是怂包! 宋君瑜这一口下了死力气。 如果任晚榆还是任晚榆的话,这一口足以让她因为疼痛而松手,但面前这个不是任晚榆,而是那只恶鬼。 恶鬼操控的身躯,已经脱离了科学所能管辖的范畴,宋君瑜觉得自己的牙磕在了钢筋上。 酸的宋君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口凉气真的吸到东西了。 清凉的,宛若夏日里送来的那缕空调房的风,抚平焦虑和烦躁,让人一下子头目清明。 最重要的是,吸到的这一口不知道什么属性的凉气进入了肺中,给宋君瑜续上半条命。 人活下去的本能无穷大。 宋君瑜意识到用嘴吸气可以活命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劲儿都使在嘴上了。 凉气源源不断的进入宋君瑜的体内。 “任晚榆”发现了不对劲。 宋君瑜在偷这具身体的阴气。 任晚榆是超绝至阴之体,年幼的时候被这具身体折磨的痛不欲生,后来遇见了一位高人,高人给了任晚榆一个玉坠子压制任晚榆的阴阳眼和至阴之体。 从此,任晚榆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但玉坠子治标不治本。 高人说过,当玉坠子彻底变成血红色,也就没有效果了。 任晚榆体内的阴气在这十几年内源源不断的生成,又被玉坠子压制,凝而不散。 依稀泄露了丝缕就引得男鬼放弃蹲守心腹大患。 现在彻底爆发,男鬼自己根本就吸收不过来。 它本是打算弄死宋君瑜之后,再好好享受美食,但没想到,仇人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和它抢食的! 男鬼手上更是用力。 宋君瑜翻着白眼努力的吸。 她的脖子被捏的嘎吱嘎吱响,但她就是不死。 男鬼意识到,它没有及时把宋君瑜掐死,也有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意识在作祟的原因。 两个该死的女人! 一个让他不能完全操控身体,一个偷他的食物。 男鬼眼中闪过戾气,将宋君瑜拽了起来,打开窗户,一把将人举了出去。 有了气息进肺,宋君瑜清醒了很多,意识到男鬼打算将自己扔下去摔死,宋君瑜的腿立刻大大的岔开,让自己的腿卡住窗户,同时松开掐在任晚榆脖子上的没什么用的手。 一手死死捏着那只还捂在自己口鼻处的手,一手扣着窗沿外面的墙体。 手指用力到泛白,指尖更是在墙体上留下了鲜红的血迹。 我都出来了,江弈臣总能发现不对劲了吧。 再坚持一下! 坚持就是胜利! 坚持就能活下去! 吸! 给我用力的吸啊! 不愧是现代灵异文。 这个世界里,唯心主义有的时候能踩着唯物主义略占上风。 随着宋君瑜咬牙切齿,歇斯底里的心音,她吸阴气的速度的确是加快了。 很难去形容阴气顺着口鼻进肺,再流转进入体内的那种快感。 像是一个走在沙漠中的人突然被潮湿的裹挟着水汽的凉风吹拂过身体的那种,毛孔都在享受的快感。 宋君瑜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不仅肺部拥有了新鲜甜美的以供给全身细胞呼吸的氧气,而且她逐渐拥有了力量。 她坚定的握住那只捂在口鼻处的铁手,来自两个身体的手开始角力。 没有奖励,关乎生死。 肌肉隐隐的颤动,二人旗鼓相当。 宋君瑜听到了自己肌肉撕裂,骨头颤动的悲鸣。 她没有发现自己那只扣在墙上的手竟然微微向里嵌进了墙体之中。 她的力气在这一刻,也达到了非人的水准。 男鬼一开始只是愤怒。 可宋君瑜就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阴气进入她的体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她吸食的速度越来越快,比它都快。 任晚榆那积攒了十几年的阴气,就像是泄洪的洪水,朝着唯一的,开阔的出口疯狂地涌动。 男鬼开始惊慌了。 再这么吸下去,它什么都吃不到了。 第7章 任晚榆的躯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轻松,纯净。 就是一个阳气十足的普通人,身上也会或多或少的带着点阴气。 宋君瑜吸干阴气的那一刻,她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干净。 指的是气方面的干净。 她体内没有一丝阴气了。 鬼附身的躯体会带上鬼自身的阴气,这就是鬼附身的躯体脱离科学所能理解的范畴的本质原因。 因为任晚榆体内有很多阴气,男鬼附身之后并不需要再散逸阴气去改造躯体。 可现在,男鬼如果还想附身在这具躯体中,它必须自己散出阴气去改造躯体,不然,它就要被踢出去了。 男鬼不打算继续在这具躯体中呆着了。 它的食物已经没有了! 被人吃光了! 它为什么还要呆在躯体中? 它不要这具躯体,也能杀死宋君瑜! 但,阴气的消散使得任晚榆对躯体的控制进一步增加。 意识到男鬼的想法,任晚榆开始用躯体锁住它。 当她这里是公园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哪能这么容易。 以为她没有脾气吗? 男鬼的意识和任晚榆的意识在躯体中缠斗,宋君瑜还在那头吸,来自宋君瑜的吸力疯狂搜刮着这具身体。 当身体自带的阴气没有的时候,曾经的另一个吸收者挡不住另一头的吸力,那就要开始往外吐。 宋君瑜开始吸收来自男鬼的阴气。 第一口下去,差点没给宋君瑜呛得翻白眼。 跌得! 阴气还有不同的口味呢。 任晚榆的阴气清清凉凉的,像干净的湖泊上飘来的带着水汽的雾。 这男鬼的阴气呛鼻的很,像无意中飘过来的川渝花椒火锅味。 不是难吃,就是上一秒清新,下一秒辛辣,有些刺激。 因为刺激,宋君瑜差点松口,吓得她赶紧狠狠的重新咬住嘴里的那块软肉。 只有当自己的阴气不受控制的被牵拉出魂体的那一刻,男鬼才能知道宋君瑜吸食阴气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几个呼吸的功夫,自己的阴气就被宋君瑜吸掉了一半,不说厉鬼了,再让宋君瑜这么吸下去,自己怕不是直接就被吸得魂飞魄散了。 它挣扎的更厉害了。 可任晚榆连它全盛时期都能阻遏三分,更何况是现在实力去了一半的它? 两个女孩在此之前其实都没有说过话,如果算上宋君瑜这个新来的灵魂,甚至这只是两人的初次见面。 但她们前所未有的默契。 攻守易势了。 遏制在宋君瑜脖子上的手开始松弛,宋君瑜不敢动,她怕自己分心给了男鬼机会,害人害己。 男鬼在两个女孩的联手围剿下变得虚弱,变得绝望。 当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的时候,男鬼甚至比两女都更为高兴。 有人,有机会! 但宋君瑜听到外面的声音,眼神也跟着一亮,是江弈臣的声音。 她们有救了。 里面没有传来声音。 宿管阿姨打不开门,还在找钥匙。 江弈臣没那个耐心,他担心里面的人也没那个时间。 他拉着阿姨往后一退,抬脚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踢。 门啪的一声被踢开,狠狠的撞击在杂物上,又被弹了回来。 江弈臣挡住门,看清里面的情况,瞳孔一缩,迅速朝坠落的宋君瑜跑了过来。 鬼没有坚持到人进来。 听到江弈臣的声音,宋君瑜一个激动,吸得更用力,将恶鬼的阴气吸干了。 恶鬼没有一丝阴气护体,立刻就魂飞魄散了。 这本来是个好消息。 可鬼散去之后,身体就归任晚榆掌控。 任晚榆一只手掐在宋君瑜的脖子上,一只手捂着宋君瑜的嘴,将宋君瑜大半身体撞出了窗户外面。 鬼一走,任晚榆的意识掌管身体,疼痛和乏力,僵硬和失控立刻就由身体的各个角落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中枢。 任晚榆本能的松手。 阴气没得吸了,宋君瑜看见救星,那股子憋着的劲儿也瞬间散去。 她扣着任晚榆的手,扣着墙体的手一下子软了,最要命的是,她大大岔开的腿也没了力气。 任晚榆发觉宋君瑜的身体在往外倾斜,瞳孔微微放大,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捞,但还是和宋君瑜无力的手擦肩而过。 她们看见了彼此眼神中的惊恐。 任晚榆想要往前,只一步,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这虽然是三楼,但宋君瑜头朝下的掉下去,死亡的概率也有七分。 就在她全身失控,向下栽去,以为自己要见到太奶的刹那。 千钧一发。 一只手从窗户内伸了出来,稳稳的拽住了宋君瑜的脚脖子。 底下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在屏气凝神的注视下,当江弈臣将人拉回房间内,底下传来了发自内心的欢呼声。 当事人。 宋君瑜和任晚榆,一前一后的昏了过去。 江弈臣看着两女裸露在外的青青紫紫的皮肤,看两女脖子上一看就是非人虐待的掐痕。 蹲下来先是检查了一下宋君瑜,挺健康的。 又看了看任晚榆,也挺健康的。 他皱起了眉头。 健康的过了头。 这两人的惨状,定是有人被鬼附身,可鬼呢? 就是鬼跑了,那附身之人体内藏都藏不住的阴气呢? 宿管阿姨虽然在进门的时候被脱框而出的宋君瑜吓了个半死,但久经风霜的宿管阿姨还是本能的打了110和120,此时此刻,她一边观察两个昏过去的女孩子,一边观察引得这场惨案的渣男。 她看着江弈臣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眼中没有半分心疼和愧疚,甚至眼里还带上了不满(江弈臣:那是疑惑,阿姨)。 她觉得自己一股子无名火。 畜生! 你的两个女朋友为了你都快把彼此打死了,你居然无动于衷,你在不满什么? 你非得打死一个或者两个才满意吗? 江弈臣没发现鬼,只能等两个人醒了再说。 她们的伤势看起来严重,但都不致命,连根骨头都没断,进医院躺两天就好了。 倒是现场,他得去找人处理一下这场麻烦,不然宋君瑜和任晚榆都得去局子里呆个几天。 此时,认真发消息收拾残局的江弈臣还没有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第8章 宋君瑜是在医院睁开的眼。 手上打着点滴,鼻尖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 有那么半秒钟,宋君瑜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处于什么时空之中。 但回忆中遇鬼的恐惧以及此刻身体上的疼痛,无一不在告诉宋君瑜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并非是她的癔症,更不是一场噩梦。 是真的。 她真的穿到了看了一半的那本书里,真的来到了一个科学与玄学并立的世界,真的遇到了鬼,也真的摆脱了原书中炮灰的命运,从那场与鬼的决斗中活了下来。 想到这儿的时候,宋君瑜那双眼睛里带上了神采。 活下去的滋味可太美妙了。 “醒了?” 正自我感动中,宋君瑜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偏冷淡的男声。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是男主。 哦,现在我们最好称呼他为江弈臣。 毕竟这已经不是一本书了,这是一个鲜活的世界。 从医院中睁眼的那一刻,能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人,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此刻宋君瑜无比庆幸自己刚刚迷迷瞪瞪的时候,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去,不然宋君瑜担心江弈臣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以原书中男主的凶残程度,如果江弈臣知道自己是一个死了又活过来的人。 宋君瑜很担心江弈臣会以破坏世界平衡的名义直接把自己弄死。 彻底清醒的宋君瑜看了看周围的床铺,并没有人,她转头看向江弈臣。 “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她有没有事?” 江弈臣:“你说任晚榆?她没事,她在隔壁,她已经醒了。” 宋君瑜松了一口气。 江弈臣觉得这两个女孩子怪善良的,醒过来的第1件事情都是询问彼此有没有事情。 不过他不是很善良,该问的事情他还是会问的。 “那只鬼呢?” “那只鬼呢?” 同样的问题来自两个人。 两人同时诧异的看向彼此。 宋君瑜从床上坐了起来,坐的板正。 江弈臣也放下了环胸的手,盯着宋君瑜。 江弈臣先开口。 “我冲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鬼了,你们两个人的身上也很干净,没有被鬼附身的痕迹。如果不是你们身上的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我甚至会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只是你们两个因为某种矛盾打了架。” 当说到这个某种矛盾的时候,江弈臣的语气很是古怪,眉头也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 但宋君瑜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宋君瑜试图解释。 “不应该呀,任晚榆被鬼附身了,我被他追着跑,然后体力不支,被他摁倒在了窗户边上。然后……” “然后什么?” 江弈臣盯着宋君瑜,宋君瑜语气飘忽,努力回忆的同时,还有些不确定。 宋君瑜很难将那个时候勇猛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联系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掐我的脖子,还用手捂住了我的口鼻,不让我呼吸,我很害怕,还挺生气的,我就咬他。” “再然后,我开始吸气,似乎吸到了什么?” 宋君瑜的回忆开始清晰,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她看着江弈臣,努力将话说明白。 “我用力地呼吸,之后我感觉有一股很清凉的气息从他的手上传到了我的口鼻,进入了我的身体,之后我就有力量抓着他的手继续吸。” “然后你就冲进来了。” 宋君瑜说的话其实很有逻辑,但江弈臣有点听不懂。 被捂住了口鼻,想要呼吸,然后大口的吸气就吸到了某种东西,并且保持着这个吸的动作,一直持续到他冲进去。 在他冲进去的刹那,那只附身在任晚榆身上的鬼就消失了,连一点鬼气都没有留下。 她吸的是什么? 鬼吗? 江弈臣极其诧异。 宋君瑜极其认真。 江弈臣又问了几个细节,宋君瑜思考之后便将这几个细节补充上了。 最后,江弈臣得出结论,宋君瑜吸收掉的应该就是阴气。 她把鬼和任晚榆身上的阴气都吸收掉了。 鬼没了阴气,就如同人没了皮囊,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宋君瑜将最后一丝阴气吸入腹中,鬼自然而然的就魂飞魄散了。 但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江弈臣不仅在现实中没有见过,在古籍和家族这一支的传承中也没有听说过。 从来没有听说过活人可以像宋君瑜这样吸食阴气。 宋君瑜的吸食并非是将阴气聚集在自己体内,她消化掉了阴气,她的体内没有任何阴气存在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 但这确实发生了。 江弈臣不觉得宋君瑜在骗自己。 就是她真的骗了自己,他也没有欲望去探究宋君瑜的秘密,只希望她自己能够承受欺骗他的代价。 江弈臣冷漠的想。 宋君瑜之前并不知道鬼是被自己干掉的。 她一直以为鬼是江弈臣冲进来之后被他杀死的。 现在,从江弈臣的口中得知自己居然如此生猛,如此厉害,宋君瑜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有点得意。 她居然能杀鬼! 感觉自己的安全得到了进一步的保障! 她这边喜气洋洋,江弈臣那边却很是不高兴。 他持续的向外散发着低气压,宋君瑜不是傻子,也不是粗线条,他发现了江弈臣的不高兴。 但江弈臣自从被她缠上之后,就一直不高兴啊。 她没多想,可江弈臣一直用一种很低气压的,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看的宋君瑜毛骨悚然。 “江,江同学,我怎么了吗?” 江弈臣不喜欢宋君瑜叫他江大师,所以她就叫江同学好了。 莫不是自己昏迷之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难道江弈臣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正思考着要对自己动手? 宋君瑜的心提了起来。 江弈臣缓缓开口,“鬼的事情解决了,但现在你、我,还有任晚榆还有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宋君瑜眼中射出了一道名为疑惑的光。 还能有什么麻烦? 居然还有比鬼更麻烦的麻烦。 确实是比鬼还麻烦的麻烦。 因为宋君瑜是人。 人除了生理意义上的死亡,还有社会学上的死亡,俗称社死。 第9章 “男鬼附身任晚榆把你推出窗户外,窗户下都是人。是的,你和任晚榆打架,打的你死我活的那一幕被很多人看见了,还有人拍了视频传到了网上。” 江弈臣面无表情的继续插刀,“他们可不知道那是男鬼,他们只以为你和任晚榆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殊死搏斗。” 宋君瑜缓缓变了颜色,她开始摇摇欲坠。 坏菜了,她遇到了法律层面的麻烦。 请问,杀人未遂判几年? 不对,这个问题应该让任晚榆去问,从视频来看,她才是受害者。 “不过,我知道这是鬼的原因,我这边已经通过相关程序和警方那边解释过了,你和任晚榆只会象征性的被带去询问一番,后面只要你们两个人达成和解,就不会再有后续的麻烦。” 宋君瑜松了口气,脸色又缓缓的变得好看。 然而江弈臣话音一转。 “但是。” 宋君瑜吐了一半的气生生噎住,又开始悬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你和鬼打架的地方在女生宿舍,我想要上去,但是我上不去。不用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上不去吧?” 宋君瑜摇头,如果江弈臣不想出现在局子里,是不可能进女生宿舍的。 但宋君瑜想起来了,下意识的说道:“可你上来了啊。” 江弈臣闭了闭眼,脸上隐约露出了对自我的厌弃,和妄图杀死全世界的绝望和暴躁。 “我找了一个特别下作的借口。” 宋君瑜心头有了巨大的不安感。 江弈臣没有吞吞吐吐的习惯。 他说。 “我和宿管阿姨说,我的现女友和我的前女友打起来了,再不上去劝架,就打死人了。”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宋君瑜气若游丝:“江大师,你想替鬼杀了我吗?” 江弈臣靠墙站,脸色极臭。 他没好气的看着在床上捂着胸口,面色红润却强装自己仿若有问题的宋君瑜。 “我想杀了你?那我自己这么说是为了给你殉葬是吧?” 用我的名声去搞臭你的名声,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恰于此时,第3位当事人推门而入。 任晚榆早就醒了,只不过刚才才输好液。 此时推门而入,屋子里面两个快要碎掉的人同时看向她。 任晚榆一顿。 宋君瑜下意识的看向江弈臣,心提了起来,她担心江弈臣冲任晚榆发难。 但江弈臣只是看了任晚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脸色不好看,但那不是因为看见任晚榆的原因。 男主没有对着女主打打杀杀,但也没有开口。 沉默中,宋君瑜缓缓开口,“请问,在这个故事中,我扮演什么角色?” “你是疑似插足的小三,她是有暴力倾向的原配,我是脚踩两只船的渣男。” 说到最后,江弈臣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宋君瑜绝望的闭上了眼。 有那么一刻,她和跳楼而死的男鬼产生了灵魂上的共鸣。 有的人还活着,但她已经社死了。 宋君瑜安详的躺在床上cos死尸,没一会儿,生性好动的她又倔强的诈尸,呢喃自语:“诽谤,这都是诽谤啊。” “但我们确实在打架,打得很凶残,你死我活的那种。” 宋君瑜睁开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任晚榆,“但这不是真的。” 可能是宋君瑜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了。 任晚榆心软的走过去安慰她,“没关系,我们才是当事人,只要我们三个说辞一致,谣言就不攻自破。” 江弈臣看着两个女人,冷嗤一声,哪有这么容易。 任晚榆看了一眼江弈臣,眼中带着些迟疑,“所以,你们是情侣吗?” 宋君瑜打了个哆嗦。 谁和谁? 我和男主吗? 不不不,我不敢啊。 她的头都要摇掉了。 本来江弈臣被任晚榆这么误会也是不太高兴的,但看着宋君瑜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是一声冷嗤。 想活命的时候抱着他的大腿叫他江大师,事情解决了现在就恨不得跟他割袍断义。 任晚榆看两个当事人的反应,知道江弈臣在楼下说的除了那句要打死人了是真的,其他都是编的。 但现在这个情况。 任晚榆真诚的劝道:“那你们可能要当一段时间的情侣了。” 宋君瑜和江弈臣面色大变,一个变得惊恐,一个变得难看。 等任晚榆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相对无言的男女。 宋君瑜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还没有脱离死亡的威胁。 和原着中的男主作假情侣啊,还是原着女主提出来的,这世界终于疯了,疯成了宋君瑜看不懂的样子。 和宋君瑜的崩溃不同,江弈臣虽然不想莫名其妙的失去自己的初恋,但更不想莫名其妙的搭上自己的名节。 只是扮演一段时间假情侣而已,等“两女争一夫”的热点过去,他和宋君瑜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分手”了。 任晚榆刚才说的很对。 话是从江弈臣嘴里说出去的,头花是宋君瑜和任晚榆扯起来的,三个人谁都不能置身事外,不如一起想办法共度难关。 任晚榆可以向外放话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她认错人了。 江弈臣和宋君瑜在人前扮演一段时间的情侣,到时间自动分手。 为了取信于人,任晚榆和宋君瑜可以上演一幕不打不相识的戏码。 等时机成熟,还可以出现一幕三位当事人言笑晏晏共进晚餐的情景。 这样,就算有人不相信她们的解释,但更多的人相比于流言蜚语,还是会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江弈臣看向了宋君瑜。 病床上的宋君瑜身体机能都挺好,比隔壁先一步苏醒的任晚榆都健康,只是脖子上的掐痕和身上的挫伤看起来有些严重,所以医院这边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宋君瑜很漂亮,是一种老年人都赞不绝口的健康的漂亮。 她浓眉杏眼,五官周正,鼻头小巧,嘴唇翘而有肉,皮肤是亚洲人普遍的黄白,两颊是健康的红润。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嗯,说自己和宋君瑜谈恋爱了,至少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不仅是个聋子,还是个瞎子。 江弈臣张嘴,就要宣布自己同意了。 这个时候,宋君瑜双眼无神的喃喃自语,“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和原着男主谈恋爱? 假的也很有压力啊! 这是一本灵异小说啊!那文中的主角不就是行走的吸怪器吗? 我只是一个小卡拉米。 江弈臣哪里知道宋君瑜是在担心这个,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君瑜,自己没嫌弃你,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你还不乐意了? 江弈臣冷笑,“你有何高见呢?” 宋君瑜能有什么高见,宋君瑜蔫巴的躺在床上,只能应下了。 ? ?再避个雷,男主可能有点自恋。 第10章 既然要装,三人就要装个完美。 宋君瑜住院的这几天,江弈臣每天都来。 任晚榆的人缘很好,醒过来的第一天,她们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都来了。 大家看着输液的任晚榆,可心疼了。 其中最高挑的短发女生指了指一面墙,问道:“就是隔壁那个,小三?” 虽然不知道任晚榆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但她们宿舍的老幺不能这么被欺负吧? 另外两个人眼神恨恨,看起来像是任晚榆一点头,她三就组团过去开团宋君瑜。 任晚榆连忙摇头,道:“这件事有误会。” 几个女孩子盯着任晚榆,任晚榆解释道:“我认错人了。” 三人对视一眼,有些难以接受。 “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能打成这样? 这都差点上法制新闻了。 任晚榆点头,将白日里和宋君瑜两人商议的说法给三人解释了一遍。 “我之前网恋了一个男朋友,嗯,我知道这样听起来不是很靠谱,但当时上头了,就一直聊着,也没有和你们说。那天,我那个网恋对象已经断联好几天了,我心情不好。刚好宋君瑜路过,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聊天界面,她在和她对象聊,她对象和我对象用的同一个头像。然后,我就有点激动。” 说到这里,任晚榆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她舍友急死了。 “你俩吵起来了?” 任晚榆点头,“我俩没把话说清楚,我情绪又有点激动,就打起来了。” “那你那个网恋对象不是宋君瑜的男朋友?” 任晚榆面不改色的摇头,“不是,后来她对象还有宋君瑜和我当面聊了一下,我们三个对了对信息,我发现我认错人了。” 三个舍友面面相觑。 这也太巧了吧? 这巧的有点…… “你确定不是同一个人吗?” 她舍友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确定不是同一个人,不过,我发现我那个网恋对象可能一直是故意在用宋君瑜男朋友的信息在和我网恋。” “这不是诈骗吗?!” 高挑的女孩猛地站起来,很是气愤的说道。 本来她的气愤是对着宋君瑜和那个渣男的,现在知道宋君瑜和那个渣男,不对,和她那个男朋友都是受害者,她这股无名火就只能冲着那个诈骗男去了。 任晚榆立刻灭火。 “不过,我和那个男的也没确认关系几天,他也还没开始骗钱骗色,就当吃个教训了。” “最近网骗的人这么多吗?”另一个小姑娘有些心有余悸。 “你这个网恋对象说不好也是我们学校的,前段时间有个被网骗跳楼的,你那个网恋对象可能吓着了。” “那咱们隔壁那个叫宋君瑜的小姑娘最近水逆啊,哪哪儿都有她,挺倒霉。”第三个小姑娘心有戚戚然。 任晚榆之前回家了一趟,还不知道校园里的腥风血雨,闻言抬头看向舍友,“什么?” “你不知道吗?”舍友给任晚榆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她,再给她讲了一下宋君瑜和自杀男的事情。 “之前都在传是宋君瑜网\/骗那个自杀男,线下又开户,这才导致那个男的自杀的。都传了好几天了,学校不让传,大家都不敢在明面上说,但大家都知道,私底下都说的不太好听。不过,今天早上这件事反转了。” 鉴于任晚榆什么都不知道,舍友就将自己吃到的瓜完完整整的讲给任晚榆听。 任晚榆只听不问,若有所思。 那个出现在305的男鬼想来就是前段时间跳楼死的那个男人了。 那个男鬼出现在宿舍里应该是打算攻击宋君瑜,只是被她吸引到了305,宋君瑜可能在门口发现了,这才跟着她进了305. 如果没有宋君瑜,她很有可能会悄无声息的死在男鬼的手里。 任晚榆垂眸继续听着。 反转来自警方发现的新线索。 “警方通报了,骗胡嘉豪感情致使他跳楼的不是你,是伍绮。” 江弈臣给自己削了个苹果,两三口吃完,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宋君瑜。 宋君瑜认认真真的把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仔细看了看,后知后觉的发现原着坑了她。 原着中说宋君瑜这个炮灰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原身在网上欺骗了胡嘉豪并线下让他全方面多方位社死,最后胡嘉豪受不了社会层面的抨击,从楼上一跃而下,变成鬼杀死了原身。 宋君瑜没找到自己网\/骗胡嘉豪的记忆,但原身的很多记忆对都很模糊,宋君瑜只以为这一段也是其中之一,可没想到,警方调查的结果和原着根本就不一样。 警方通报写的很明确。 伍绮假借宋君瑜之名,在网上引诱胡嘉豪说出一些孟浪之话,并将之公之于众。 伍绮是谁? 伍绮算是原身的闺蜜,是原身的大学室友。 至于为什么线下去的人是宋君瑜,而不是伍绮。 记忆开始变得清晰。 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在没人的小道上拉着原身的手撒娇哀求,说自己在网上被男人骚扰,自己烦不胜烦。 那男人通过不知道什么手段找到了自己的身份,以此胁迫她和他见面。 伍绮说自己不敢去,求着原身一起。 原身一听非常气愤,又很是担心伍绮自己出事,便同意了和她一起。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还没进去,伍绮说自己肚子疼,让原身一个人先过去。 原身根本就没想过别的什么可能,点点头就过去了。 她过去之后,胡嘉豪非常积极,言语之中的熟络就像是两人已经在网上谈了一样。 原身非常愤怒。 她觉得胡嘉豪问题太大了,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原身想帮伍绮摆脱胡嘉豪的骚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努力的和他周旋,可胡嘉豪越发过分,甚至开始动手动脚。 就当原身快要受不了的时候,胡嘉豪起身上厕所,这个时候原身后知后觉的发现伍绮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 不等原身多想,伍绮发来消息,让原身帮忙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原身没有任何思考,按照伍绮的说法做了。 回想完这段记忆之后,宋君瑜沉默了。 原身是什么傻子吗?她没有脑子吗? 她没发觉那个男人意外的熟络就很不对劲了吗? 按照伍绮的说法,那男的都查到伍绮的身份信息了,又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伍绮用的就是你的身份,在那个男人的眼中,自己的女朋友就是原身呢? 但原身都不知道去哪里凉快了,没必要再骂她笨蛋了。 怎么看,原身也只是笨了点,不思考了点,轻信于人了点。 问题最大的还是伍绮和胡嘉豪这两个人。 要不是胡嘉豪真的死了,宋君瑜都要怀疑这个伍绮和他合伙给原身来了个仙人跳。 ? ?有一说一,本文都是编的,大家相信科学嗷~ 第11章 对原身的遭遇无语之后,宋君瑜又开始疑惑。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真相和原着中表述的不一样? 虽然原身宋君瑜只是书中的一个死在第一章的倒霉炮灰,着墨不多,但原着不应该连事件的真相都不对吧? 原着不等于这个世界。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不以原着剧情为唯一发展路线。 原着更像是一个视角,记录了这个世界一部分人的经历。 当原着和现实世界发生冲突,自然是以现实世界为准。 不过,宋君瑜还是没思考出来为什么原着和现实有如此大的不同,或许在原着中,宋君瑜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她渺小的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噱头。 宋君瑜看完蓝底白字的通报,抬头看向了江弈臣。她知道江弈臣和警方有些关系,所以她问:“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我需要在这件事情中承担什么责任吗?” 不管原身是不是傻白甜被骗的,但确实是她操作胡嘉豪的手机,将胡嘉豪在网上的胡言乱语发到了各个角落。 江弈臣望玩着手机,头也不抬。 “不知道,后面警方会找你的。” 宋君瑜心头也没什么失落,这是应该的。 虽然犯错的不是她,但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接受了这具身体,自然要好坏都受着,除非自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但她没有这个本事。 她只有好好活下去的本事。 压下心头沉重的情绪,宋君瑜想了想又问:“伍绮人呢?” 原身再不好,对伍绮也好的没话说。 两人之前可谓是形影不离。 原身对伍绮没有任何怀疑和猜忌,眼里心里全是信赖,以至于伍绮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伍绮又如何可以堂而皇之的和其他人一起疏远原身,背弃原身呢? 甚至。 伍绮、胡嘉豪、原身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人本来没有多少。 可胡嘉豪死后,在警方通报之前,不只是原身的另外两个舍友,几乎所有和原身、伍绮有交集的人都知道是原身害死了胡嘉豪。 那么,她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呢? 她觉得,为了消失的原身,自己也有必要好好和这个叫伍绮的姑娘谈谈。 伍绮去了哪里? 伍绮失踪了。 这是宋君瑜第二次进警局了。 她站在警局门口,很是有些迷茫。 她的左右是和宋君瑜一起被叫到警局的两个舍友。 三个人站在一起,眼中都是恍惚。 伍绮不见了。 伍绮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能不见了呢。 宋君瑜住在医院,她不知道伍绮已经六天没有回来了。 在宋君瑜和任晚榆打架夺的那天晚上,伍绮就没有回过宿舍。 但另外两个舍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学生在没课的时候从学校消失一段时间似乎不是什么很值得一提的事情,尤其是伍绮似乎还谈恋爱了。 因为人失踪了,所以警察问的比较细。 比如,疑似谈恋爱的伍绮,她的男朋友是谁。 伍绮的人际关系如何。 伍绮有没有和人有过矛盾等等之类。 所有人都不知道伍绮的男朋友是谁。 伍绮的人际关系也有些复杂,伍绮喜欢旅游,她的朋友圈里出现过很多人,不是每一个舍友都认识,更不是每一个舍友都见过。 至于和谁有过矛盾。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宋君瑜了。 这也是宋君瑜被叫过来的原因。 宋君瑜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的一点是。 新发布蓝底白字的通报,就是那则伍绮借宋君瑜之名对胡嘉豪行网骗事宜的通报,本来并不存在。 警方一开始没有查到伍绮身上。 胡嘉豪是自杀的。 胡嘉豪自杀的动机也清晰到不需要警方多么深入的探究。 这是一场非常容易结案的自杀案件。 所以当“宋君瑜”闭口不言的时候,伍绮这个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公众,包括警方的视线中。 是江弈臣的参与使得案件真正的水落石出。 正所谓存在必有痕迹。 官方不仅知道有这么一些个特殊的势力,而且也和这些势力有所合作。 宋君瑜和任晚榆打的你死我活,其中还有玄学因素参与其中。 如果没有江弈臣在其中出力的话,宋君瑜和任晚榆至少有一个会被送进去。 因为这件打架的事情涉及到死者和宋君瑜,宋君瑜又是江弈臣的体质认证的大善人,那么江弈臣自然怀疑宋君瑜不是致使死者自杀的主要原因。 警方自然就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胡嘉豪的自杀一案。 深入调查,通过与胡嘉豪在网络上交往的Ip账号定位到了伍绮。 伍绮很小心,用的是自己的备用机。 如果警方像第一次那样,疏忽一点,或许“真相”就会变成原着中的那样。 但因为玄学的介入,警方最终还是定位到了真正的“凶手”。 胡嘉豪虽然也被爆出不耻行径,但胡嘉豪已经死了。 花国自古以来都有死者为大的说法,更何况,现世的法律管不到死人头上。 所以即便胡嘉豪活着的时候犯的错不算小,但他死了。 人死如灯灭,生前的债一笔勾销,活下来的受害者才会尤为的被苛刻。 尤其是受害者还不是那么清白,尤其是受害者可能也算是加害者。 学校那边因为胡嘉豪的自杀自然焦头烂额,在最开始警方的调查结果和突然四散开的流言指向宋君瑜的时候,校方有考虑过要给宋君瑜一个严厉的处罚。 有一派领导的意思是就算不是开除,那也应该给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 宋君瑜虽然是受害者,但胡嘉豪也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宋君瑜行为过分,胡嘉豪也不会死,校方也不会承当如此大的舆论压力。 但校方那边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对宋君瑜作出处分。 另一派的说法就是,宋君瑜的行为虽然没有那么妥当,但最多也是在道德上被人谴责,且她也是因为受到了伤害才进行的一次报复。 宋君瑜没有料到胡嘉豪的死亡,也并不能被认定为直接导致胡嘉豪自杀的罪魁祸首。 如果学校出面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是否太过? 因为两派没有达到意见上的统一,所以对宋君瑜的通报批评也没有下来。 没想到,事件直接来了一个大反转。 第12章 警方通知学校,真凶另有其人,学校那边立刻就懵了。 再仔细看了警方对事件的调查之后,校方两派都达成了统一。 对伍绮做出留校察看的处罚。 伍绮的行为太恶劣了。 以其他女同学的身份网\/骗男同学,欺骗女同学去线下开\/户男同学,致使男同学自杀。 没有直接开除都是校方留情,害怕再出现一个跳楼的。 因为下发了处分,需要伍绮去签字。 但辅导员打不通伍绮的电话。 辅导员只能找到伍绮的舍友,结果从伍绮的舍友嘴里得知伍绮已经消失了六天了。 辅导员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然后就打了报警电话。 于是就有了宋君瑜等人被叫到警局的一幕。 宋君瑜直觉伍绮的失踪和她被鬼追杀的事情有关,但伍绮失踪,胡嘉豪魂飞魄散,宋君瑜没有人可以询问。 她打开手机,在和江弈臣的对话框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点进去。 不可以养成遇事就找别人的坏习惯。 虽然宋君瑜推测这个世界并不是以男女主为世界中心去发展的,但男女主一定是世界的重点,自己这个本应该死在第一章的小炮灰还是尽可能的不要和他们接触的太深比较好。 之后,宋君瑜又有两次被叫到了警局,一次是因为伍绮,还有一次是因为胡嘉豪。 胡嘉豪自杀事件有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伍绮,还有一个是宋君瑜。 事实比她想象中更好一些。 警方认为宋君瑜被伍绮欺骗且无主观恶意,仅需要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但宋君瑜没有侵占胡嘉豪的财产,也没有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再者,胡嘉豪的家里人没有追究宋君瑜的责任,所以,宋君瑜只需要公开向胡嘉豪赔礼道歉即可。(这段全是我编的,作者没什么法律常识,全靠询问豆包,所以请务必不要较真) 宋君瑜没有异议,当天就编辑好了道歉信发在了网上。 除了少部分人,也没有多少人在关注她。 宋君瑜点下确定的那一刻,觉得浑身一轻,死在第一章的阴影彻底消散,她以后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网络热点从自己身上消失,再和江弈臣“分手”就好了。 只要远离男女主,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当晚,宋君瑜在江弈臣的帮助下出院,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只有另外两个小姑娘,因为前面一段时间的疏远,三个人相处的不尴不尬,宋君瑜也不在意,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未来。 来到新世界已经半个多月了,宋君瑜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思考,规划自己的未来。 她对于自己一眨眼来到了新世界的接受程度出人意料的高,她既不恐慌,也不惊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但她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还是那句话,她又不知道怎么回去,她又没有纵身一跃赌将来的勇气,她只能继续活着。 与其担忧绝望竭斯底里的活下去,不如积极阳光认真自然的活下去。 当然,宋君瑜能这么想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同样叫“宋君瑜”的书中炮灰和她本人不仅外貌上一模一样,而且学的专业,之前的经历基本上也大同小异。 真的一模一样,就连脖子正中间的那粒殷红的小痣都一样。 宋君瑜是自来卷,自来卷打理麻烦,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变成鸡窝头,所以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 所以,宋君瑜的头发就刚好到锁骨,看起来很像是有一段时间流行的梨花烫。 这个世界的宋君瑜也是相同的发型。 而且,这个世界的宋君瑜笑起来左边也有一个明显的梨涡。 宋君瑜躺在床上想,会不会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宋君瑜其实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呢? 平行世界理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们真的好巧哦。 人活着,每时每刻都在做选择,而她和原身在绝大多数的选择中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只不过,她和原身的性格还是不太一样的,原身更安静一点,更秀气一点,不像她,用好朋友的话,她混熟了像个人来疯。 好朋友啊……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好友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宋君瑜盯着天花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离开了熟悉的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其实也是有点难过的。 但,这点难过无法击垮她。 睡觉! 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接下来,宋君瑜的生活回到了一个正常普通的水平。 每天都去上课,因为通报的原因,大家对宋君瑜这个倒霉蛋都充满怜惜。 又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宋君瑜还是二女一夫中的当事人之一,看待宋君瑜的眼神没那么友善,但看到宋君瑜和江弈臣正常生活,宋君瑜和任晚榆和睦相处的状态,也慢慢的相信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解释。 她们看宋君瑜的眼神更怜悯了。好个倒霉孩子! 宋君瑜后知后觉的发现,在任晚榆编织的真相中,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反倒是任晚榆因为野蛮粗俗遭到了一些持久的流言蜚语。 宋君瑜反应过来的时候,愣了好久,心里感动的无以言喻。 这就是女主啊。 这就是原着中倒霉透顶但坚韧不拔,心地善良的女主哇! 不愧是我的女鹅! 但宋君瑜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不是这样的,其实真相是鬼上身这种鬼话去洗白任晚榆。 她只是好几次邀请任晚榆一起吃饭,和任晚榆表现的亲昵,以此堵住那些讨厌的嘴。 宋君瑜一边和男女主认真的洗白自己的名声,一边通过记忆、本能、外界信息来了解这个世界,神奇的是,这个世界种种方面都和她原本的世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只有玄学方面。 宋君瑜放心不小。 至少,只要她不说,她就不会像个怪物一样被人抓去研究。 至于原主去了哪里,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宋君瑜只在穿书的第一天想过。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总是无辜的,她总是需要活下去的。 第13章 今天又是平静的一天。 宋君瑜和江弈臣还在扮演情侣的路上。 两个人聚在一起吃午饭。 宋君瑜朝江弈臣走了过来,江弈臣看着宋君瑜手里端着的饭菜,眉头一皱,难得好心发作。 “他们家的饭菜特别咸。” 宋君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饭菜,认真回道:“不会吧?我已经吃了好几天了,前面两天还好,最近我还觉得味道有点淡呢。” 淡? 可江弈臣昨天才点了他们家的饭菜,吃了一口就倒了。 别说江弈臣浪费粮食,能把食物做的这么难吃,像是盐粒当糖撒,犯罪的那个怎么看都不是江弈臣。 “你味觉有问题吧?” 本来宋君瑜是打算反驳的,但她想了想,又有点犹豫。 她看了一眼江弈臣,将碗往他面前一放,“我还没吃,你先吃一口,难不成真是我味觉有问题?上次打架的后遗症?” 两个人虽然是假情侣,但是演了这么多天了,宋君瑜和江弈臣还是难免熟悉了一些,说话也大胆了点。 江弈臣看着面前的饭菜,想到昨天那顿倒胃口的,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宋君瑜提到了上次打架。 那次其实他也有部分问题,到底还是伸了筷子。 一口入嘴。 江弈臣面无表情,优雅但速度不慢的拿出了纸,将那一小口吐了出来。 “厨子是从冰岛传统饭店请过来的吗?” 宋君瑜吃了一口,觉得味道就是淡了。 她还没有说话,江弈臣已经从她的表情里面知道了她的评价、 她竟然真心觉得味道淡了。 江弈臣面色严肃,速来低垂的眼皮都忍不住完全抬起来了。 他盯着宋君瑜,“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味觉有问题。” 宋君瑜:“……” 宋君瑜犹豫了一下,决定周六日找一天去。 江弈臣没管这个,身体又不是他的,他担心什么。 可晚上,江弈臣洗漱的时候,水池里出现了一缕鲜红的血水。 江弈臣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在流鼻血。 怎么会。 鼻血止不住。 一旁的舍友刷着牙无意间朝这儿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把牙膏吞进去,大呼小叫,口齿含糊的咬着牙刷朝江弈臣奔来。 “肿么了这是?” 江弈臣摆摆手,示意没事,他也不知道原因。 他没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 “可能上火了。” 江弈臣拿过纸,仰头堵住,抽空回答。 他仰头的时候,喉骨突出,上下滑动,晕黄的灯光在他脑后,给他打光出滤镜的效果。 侧影优越的让男人都生不出嫉妒之心。 可惜名花有主。 嘿,这可太好了。 他们这些人多了脱单的机会不是。 想到这儿了,舍友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江弈臣,这一眼带了男人的揶揄。 “你和你对象怎么回事儿?”做了什么愁的上火。 因为江弈臣性格的原因,在学校里也没没什么朋友,能这么当面揶揄的人不多,在江弈臣面前提宋君瑜的更是少。 但就算是这样,提起女友二字,江弈臣还是下意识的想到了宋君瑜的模样,以及宋君瑜白日的异常。 江弈臣皱了下眉头。 现在一回想,怎么觉得宋君瑜面色有些不太好呢。 宋君瑜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容貌,也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自己看起来有点苍白。 两颊象征健康的粉红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 大腿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在哪里磕的青紫。 乌黑发紫的一大片,看起来怪吓人的。 宋君瑜伸手狠狠的往下按。按的手指用力的那一块都从紫黑色变成了惨白,才勉强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她没有和江弈臣说过,不只是味觉,她的触觉、嗅觉、感觉都在减退。 宋君瑜伸手摸向镜子中的自己,指尖点在镜子中女人的脖子上。 她认真的想:难不成当时掐脖子导致的窒息时间太久,脑部被破坏严重,导致她五感减退了? 那很坏了。 继得知自己穿书成为了被鬼寻仇死在第一章之后的,第二个重大坏消息。 她不会变成病秧子吧。 宋君瑜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余额。 虽然钱很重要,但命更重要。 宋君瑜决定星期六就去检查一下脑子。 今天是周二。 周三早上八点。 江弈臣和舍友出现在大教室中。 教授踩点出现在教室之中。 没有废话,打开ppt就开始讲课。 江弈臣听的认真。 他没有选和道士,甚至是和宗教相关的任何专业,反而是选了自己喜欢的微电子科学与工程专业。 这是江弈臣险些和家里闹掰才为自己争取来的自由。 最开始上课的时候,他暗藏喜悦。 上了几节课之后,喜悦和新奇退去,江弈臣只剩认真了。 即便他是玄学界百年一出的天才,不认真学习的话,该挂科还是会挂科的。 教授不捞道士。 物理好难。 高等数学也不容易。 这节课就是物理课,江弈臣听的认真,但江弈臣的舍友就很痛苦了。 前面十分钟都能听的似懂非懂,中间神游了一下中午吃什么,再回过神来就已经从物理课变成天书授课了。 他犹豫了半秒钟就掏出了手机,算了,看看美团,美团最近折扣力度大。 至于学业。 反正有江弈臣。 你以为江弈臣这样的冷淡性子是靠什么和别人建立联系的。 当然是在期末的时候靠自己的笔记成为别人的爸爸! 他低头看着看着,突然闻到了一股腥甜。 他鼻翼动了动,朝江弈臣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他手一抖,手机从手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一声响。 同学和教授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室友结结巴巴的去摇同样看过来的江弈臣,“哥,你又流鼻血了。” 江弈臣一顿,立刻掏出纸,堵住自己的鼻子。 教授先是一惊,随后见只是流鼻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集中一下大家都注意力,视线从江弈臣身上扫过。 移开,猛的转回去,死死的盯着江弈臣,满脸骇然。 声音因为惊惧而有些尖锐,通过扩音器还有点失真。 “那位同学,快别动,你怎么开始吐血了!” 课堂发生了骚乱。 窃窃私语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几声喊叫。 只听见教授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第14章 江弈臣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也很清晰。 现在自己又是流鼻血又是吐血,只能是善恶身在搞鬼。 这是反噬。 可近段时间,除了宋君瑜这个躲不掉的麻烦,他没有招惹任何人和鬼。 现在他的身体变成这样,只能说明宋君瑜出了问题。 江弈臣想要说话,结果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教授的面色已经变得比江弈臣都白了。 如果江弈臣死在他的课上…… 教授已经开始在心里准备辞职感言了。 骚乱中,江弈臣一把拽住吓得六神无主的室友的袖子。 “宋,宋君瑜……” 舍友没记住江弈臣的绯闻女友的名字,加之现在意外突发,大脑一片空白,他愣愣的看着吐血吐了满身的江弈臣。 江弈臣拽着他的手青筋直冒。 “女朋友!” 这一声唤回了江弈臣舍友的魂,同时也唤醒了他的悲哀。 就见江弈臣的三个舍友眼眶通红,其中一个更是哽咽起来,他一把抓住江弈臣的手,按在了江弈臣自己的手机上,解锁之后,打开微信,开始找江弈臣的女朋友。 “江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对象过来看你”最后一面的。 濒死之际,都放不下自己的女朋友,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今天,他一定会让自己的好兄弟见到女朋友的最后一面的! 不知情的江弈臣放心的昏了过去。 他不知道宋君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更想不到自己的善恶身为什么能反应这么大。 只有把宋君瑜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江弈臣才能放心。 刚才,江弈臣和舍友之间的对话没有避人,周围围着的许多人都听见了。 等救护车进入校园将江弈臣拉走,一则让江弈臣二度悔恨的无数个版本的流言像插了翅膀一样,铺天盖地的朝着周围病毒式的蔓延。 ——诶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班上有人在物理课上吐血了。 ——诶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班上有人上着上着物理课被难得吐血了!他直接被救护车抬走了。 ——什么?物理课上有人被炸死了? …… ——我今天才知道我们院的院草是那么深情的人!他吐血吐得昏迷过去,嘴里一直念叨着他对象的名字! ——我记得你们院草不是那个“二女一夫”的当事渣男吗? ——嗐,那肯定是个误会!这么深情的男人怎么会是渣男,想来那个看起来很离谱的解释就是真相,人家根本就没什么。 ——也对。他女朋友好幸福啊! ——额,也不见得吧,院草都吐血了,看起来好像要不行了,他女朋友挺可怜的哈。 ——……是哦,希望人没事。 ——加一。 宋君瑜的手机响了。 江弈臣打来的语音通话。 宋君瑜:? 宋君瑜心里咯噔一声,江弈臣从来没有和她打过电话,毕竟两个人只是假情侣,面上装一装就行了,细节不必补充,而且昨天吃完饭,她们两个人已经说好了要模拟冷战分手。 所以这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弈臣有急事? 虽然心里面想了很多,但宋君瑜手上还是诚实的将电话接通。 “喂?” “江哥的女朋友不好了!江哥吐血被救护车拉走了!” 宋君瑜一懵。 不是,怎么吐血了? 原着也没说男主除了弱听还有别的生理缺陷啊。 她还没想清楚原着的细节,那人后面的话更是让宋君瑜一头雾水,满腹疑惑。 “江哥,江哥他昏迷之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他真的很爱你,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男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啊? 喊着我的名字? 爱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阴间话吗? 宋君瑜彻底愣在了那里。 宋君瑜知道江弈臣的舍友可能有误会,但江弈臣在昏迷过去之前叫了她的名字。 宋君瑜又问了一嘴,确定江弈臣不仅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说了自己作为女友的身份,那就是江弈臣在找她。 宋君瑜问了医院的地址,将电话挂了。 十点她有一节课,现在只能请假了。 不过。 宋君瑜抬头看了一眼,宿舍里只有她,另外两个舍友结伴走了。 宋君瑜敲了隔壁的门。 任晚榆的舍友开的门。 那高挑的女生看见宋君瑜,眼中闪过一抹心虚,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医院打算冲过去的那一幕。 轻咳一声,女生开口。 “有什么事吗?” “任晚榆在吗?” 任晚榆走了过来,“怎么了?” 宋君瑜道:“江弈臣进医院了,我要去看一眼,刚刚已经和辅导员请了假了,麻烦你一会儿去上课的时候,帮我和授课老师再说一声。” 她和任晚榆同一个专业,上同样的课。 任晚榆脸色微变,点头道:“放心,我去跟老师说。” 宋君瑜道谢后匆匆离开。 任晚榆关门,房间里面另外两个竖着耳朵的舍友已经在表白墙上吃到了一手的瓜。 “晚晚,隔壁宋君瑜的男朋友上课的时候吐血晕倒被救护车拉走了。” 任晚榆:“啊?” 埋头苦翻表白墙的二号舍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惊呼一声,高声道:“她男友好爱啊,据说昏迷之前都在喊宋君瑜的名字!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说实话,如果不是假扮恋爱的馊主意是任晚榆出的,任晚榆也要信了。 莫非她们两个在这段时间假戏真做,处出感情来了? 这是任晚榆的第一个念头。 但她看宋君瑜刚才那副紧张中带着疑惑,担忧中带着迷茫的表情,好像也不是。 那江弈臣为什么会吐血昏迷?昏迷之前为什么要喊宋君瑜的名字? 莫非,那只鬼还没有得到解决? 任晚榆的脸色一沉。 思绪却突然被一声拔高的女音打断。 “天哪,希望男方人没事,痴情的人应该长命百岁!” 任晚榆脸色突然就变得诡异起来。 她又想到了假扮情侣的事情。 话说,今天这个吐血濒死前不忘惦念女友的事情一旦传的到处都是,江弈臣和宋君瑜还能安安心心的分手吗? 第15章 宋君瑜出现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那里守着挺多人的。 江弈臣的舍友,江弈臣的辅导员,江弈臣学院的行政老师。 大家都在外头等着。 宋君瑜走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焦急。 能不焦急吗? 江弈臣可是书中实打实的大佬,他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放倒了,她这个小炮灰还能好吗? 而且江弈臣晕倒之前还特地叫了自己的名字,说明他的晕倒和自己有关。 宋君瑜都要愁死了。 宋君瑜走过来的时候,大家都视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江弈臣作为院草,该有的排面是有,但大学生都很有分寸感,即便知道院草有个女朋友,也没人把宋君瑜挂在墙上,以往江弈臣和宋君瑜吃饭也是在距离宋君瑜更近的食堂,所以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着宋君瑜。 见着宋君瑜的第一眼,江弈臣的舍友就站了起来。 “你是宋君瑜吗?” 宋君瑜点头。 他舍友就这么开始交代起江弈臣的情况。 宋君瑜听的头皮发麻。 但还是只能听着。 从舍友的口中得知,江弈臣是从昨天开始流鼻血的,今天在课堂上莫名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 医生在里头还没有出来。 宋君瑜麻木的点头。 过了会儿,宋君瑜突然想起来,“有没有和江弈臣的家里人打过电话?” 她是个假的女朋友啊! 万一江弈臣真的出了什么事,她顶个什么用! 江弈臣舍友扫了一眼另一头的几位领导,压低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已经通知了吧。” 宋君瑜松了口气。 恰于此时,病房的门推开,里头的医生出来。 学校的领导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们的学生怎么样了?” 医生摆摆手,道:“没事了,人已经醒了,一会儿你们推着病人去做几个检查。” 里头躺着的那个小伙子也是神奇,身上吐的都是血,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都有些心惊,但做了几个检查,发现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见出血口。 那些血又是从哪里来的? 只能叫病人再做几个检查。 医生就要离开,随意的瞄了一眼围在门口的病人家属,视线突然停在了宋君瑜的身上。 宋君瑜和医生对视。 医生轻“咦”一声,走进仔细看了看宋君瑜。 宋君瑜小心的看着医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廊的护士催的急,医生又看了宋君瑜一眼,留下一句,“小姑娘,来都来了,你去检查一下吧”就匆匆离开。 走的时候,医生还在想,外面的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比里面躺着的那个病的严重哇。 嘴唇乌黑,眼眶发青,瞳孔好似还有点扩大。 真的奇怪。 长得像重症病人的小姑娘在外面活蹦乱跳,检查结果显示没什么事的小伙子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这年头,病都不对着教学课本生了。 宋君瑜心都凉了。 她已经病的走过路过的医生都要多看两眼了吗? 她不会得绝症了吧? 她的钱包撑得住吗? 这个世界的宋君瑜有亲人,但宋君瑜和家里人关系似乎一般。 原身的父母一年一打钱,一次包含原身的学费和生活费,除了过年,原身也不怎么回家,平日里也不怎么和家里人打电话发消息。 宋君瑜看过了原身的手机记录。 原身去年九月考上的大学,户口被签到了学校,家里给她打过一年的钱。 不少,但也不多。 要是宋君瑜真的生了什么大病,这钱肯定不够。 但,想了想原身和家里人最后一次通话还是过年二月份,最后一次聊天也是五月份。 宋君瑜叹了一口气。 希望人没事。 江弈臣没事。 她自己也没事。 正发呆。 门又一次从里头打开、 两位老师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君瑜站好。 老师们看向她,和颜悦色。 “你就是江弈臣的女朋友吧?” 宋君瑜麻木的点头、 她的麻木和病态被老师当做了担忧和疲惫,其中一位轻声安抚,生怕宋君瑜多想。 “没事的啊,别担心,人已经醒了,而且医生也说了人没事,一会儿啊,你们推着他去做几个检查。小伙子年纪轻,身体好,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宋君瑜点头、 “他着急见你,你进去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 宋君瑜连连点头。 等宋君瑜进去了。 行政处的老师和辅导员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打工人的绝望和教书人的苦痛。 他们可能比江弈臣本人都希望他没事。 辅导员喃喃道:“要不然请大师看看吧,我们学校最近怎么老出事?” 先是有人跳楼,后是有人上课吐血。 行政老师嘴角一抽。 他也想,但这不科学。 他叹了口气,和辅导员回了学校。 江弈臣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吐血吐的太多的原因,面色看起来更白了,白的像是马上就要破碎的瓷器。 宋君瑜走进去,江弈臣抬眼看了过来。 宋君瑜莫名感觉到了江弈臣的愤怒,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样了?” 江弈臣冷冷的看着宋君瑜,仔细打量。 不怪善恶身冲他警报,宋君瑜面上又浮现了死气,又是一脸死相。 “你昨天晚上回去干什么了?” 江弈臣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他俩见面的时候,宋君瑜也不这样。 一夜。 不过一夜。 她去哪里鬼混了?! 宋君瑜被问道一头雾水。 “没啊,我昨天和你吃完饭就会宿舍了,刷视频、洗澡、刷视频、睡觉。然后今天准备去上课,但是接到了你舍友打来的电话,我就往这里走。” 宋君瑜努力回想,自己只干了这些。 江弈臣没觉得宋君瑜说谎。 他皱起眉头。 那宋君瑜的死相是哪里来的? 第二只鬼? 可也不像。 江弈臣的相面之术一般偏差,他只能看出宋君瑜的一脸死相,但察觉不到宋君瑜的死亡契机。 江弈臣摸了摸自己的胃,这点功夫,他又有点想吐了。 不能等了。 江弈臣起身,拔掉输液管,在宋君瑜欲言又止的表情下,站起来往外走。 “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第16章 宋君瑜瞅瞅他,又回头瞅瞅输液管,只能多嘴问一句。 “你没事吗?” 江弈臣头也不回。 “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 啊? 这句话乍一听真的很像情话,但宋君瑜知道江弈臣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就是字面意思? “可是,为什么?” 江弈臣:“少管。” 哦。 那就不问了。 只是,这是她和江弈臣之间的特殊羁绊? 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和江弈臣之间更没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所以,特殊羁绊无异于无稽之谈。 那么是她请求江弈臣救她,所以有了特殊联系? 原着的剧情真的想不起来了,但依稀记得,男主对每一个出现在他身边,将他牵扯进去的案件都处理的有始有终。 和江弈臣相处下来,宋君瑜对他的性格也有了初步封了解。 冷是真的冷,不在意也是真的不在意。 江弈臣的冷不是高冷,而是一种薄凉。 他不会和你一句话也不说,但他也不会给你一种我们很熟的感觉。 像块幽深池潭里常年被清水冲刷的石头。 所以,原着中的那种任劳任怨,有始有终现在看来,真的很诡异。 江弈臣身上有某种接了活就必须负责到底的debuff?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弈臣一年365天有366天都不开心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哈。 涉及江弈臣的隐私,宋君瑜没有追根究底。 假设她猜对了,或者猜的贴边,那江弈臣是不会害她的,她跟着去就是了。 江弈臣带她去了一栋别墅。 别墅大的宋君瑜心驰神往,目眩神迷。 江弈臣却一副习惯的模样,甚至刷脸识别开门进去。 “这是你家?” 宋君瑜这个人嘴闲不住。 江弈臣看她一眼,“不是,朋友家。” 宋君瑜闭嘴,心想你和你朋友关系实在好,家门“钥匙”都给你了。 走进去之后,宋君瑜发现这栋别墅的室内装潢很是非同一般。 别的都是什么知性风,温馨风,再不然艺术风格,欧式风格,这栋别墅不同,这栋别墅看起来像是道馆风格的。 一进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高达五六米的两层楼高的三清图像。 三清祖师爷平眉敛目,正视正中。 那位置,正是宋君瑜所站的这块。 宋君瑜甚至觉得,三清祖师爷正看着她呢。 微微摇头,将这种错觉甩走。 应该就是某种凝视错觉。 宋君瑜移开视线,看向别的地方。 三清像前面还放了一个鼎,鼎力还有未燃尽的小臂粗的香。 宋君瑜:“……” 这对吗? 这,警察真的不会以传播封建迷信把别墅主人抓走吗? 正当宋君瑜沉浸在巨大的三清像带来的震撼中时,江弈臣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等宋君瑜回神,角落的旋转楼梯传来了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江弈臣和一位长头发的男青年慢慢的出现在宋君瑜面前。 好看的人似乎也很会找好看的朋友一起玩。 江弈臣的这位年轻的男性朋友长的也很好看,是那种古典的东方韵味的好看,穿上古装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从古代穿来的贵公子。 而且。 宋君瑜看着下来的瘦削的长发男生,总觉得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可能是原着中出现过的。 但宋君瑜没记住。 男生下楼,看见有些局促的站在三清像前面的宋君瑜,诧异一闪而逝。 视线久久的放在宋君瑜身上,主要是,放在宋君瑜脸上,就好像看见了外星人。 “……”某种意义上,自己好像就是外星人。 宋君瑜心头一紧。 坏了,不会真的被人看出来了吧? 宋君瑜手指蜷了蜷,扣着裤缝,求助般的看向江弈臣。 “解灵均,看出来什么了?” 解灵均收回视线,看向江弈臣,道:“情况有点复杂。” 又转头看向宋君瑜,“他难得带来一位女客人,请跟我来。” 解灵均抬脚就走,江弈臣看向宋君瑜,宋君瑜识相的跟上。 进入了一个侧边的小房间。 小只是相对于外面客厅,这个房间看起来比宋君瑜的四人宿舍还大一圈。 里面摆了一个茶几和一组沙发。 解灵均坐主位,江弈臣坐侧边,宋君瑜坐在解灵均对面。 解灵均给宋君瑜递过去一杯热茶。 宋君瑜道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没喝出来啥味儿。 茶口味大多清淡,宋君瑜现在吃不出来的就是清淡。 解灵均递给宋君瑜一张纸和一根笔,“写一下你的出生日期和姓名吧。” 宋君瑜低头开始写。 江弈臣眉头皱的死紧。 “你也看不出来?” 解灵均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弈臣,“你一点都没看出来?” 江弈臣不回答。 解灵均旁若无人的诋毁。 “天赋真差。” 宋君瑜微微抬头,瞅了一眼江弈臣,嚯,果不其然,脸黑了。 解灵均没有继续撩拨江弈臣的怒火。 他说:“看是看出来了,就是不太确定,需要看看别的。” 江弈臣不说话了。 宋君瑜将写好的纸条转了个方向,递给了解灵均。 她盯着解灵均的动作,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她还没见过作法呢,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不是能看见。 宋君瑜失望了。 解灵均盯着纸上的名字和出生日期看了两眼,就往后靠。 看样子像是,看完了? 宋君瑜瞅瞅江弈臣。 这就看好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江弈臣有点烦解灵均这种拖拖拉拉的说话方式,“她什么情况?我就看得出来她要死了。” 宋君瑜猛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 我要死了? 没人通知我啊! 宋君瑜开始疯狂回想原着剧情,但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不记得原身周围还有什么意外啊。 解灵均摇了摇头,继续诋毁。 “学艺不精,师父要是知道了,得被你气死。” “别说废话,说重点。” 江弈臣绷着脸打断解灵均的话。 解灵均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音,但视线转到宋君瑜脸上都时候,那点笑意又消失了。 “说你学艺不精你还要恼,你看不出来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已经死了吗?” ? ?文中可能会有一些(或许是很多)和现实有出入的地方,请大家自动忽略,就是一本不怎么写实的甜爽文,不必考究,爱你们。 第17章 宋君瑜一脸的茫然。 死了? 谁? 她吗? 她还在喘气啊。 不对,原身确实是死了的。 算死了,吧。 宋君瑜心里打了一个突。 可。 可她确实还活着的。 宋君瑜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双手放在了自己的两膝上,暗含警惕的看着解灵均。 怎么办? 他发现自己不是原身了吗? 如果他已经发现了,那他会做什么? 杀了她吗? 宋君瑜很难不多想。 解灵均感觉得到宋君瑜的紧张和局促。 她的这种反应很有趣,像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似的。 不过,她似乎不打算将原因说出。 自然,解灵均也无心去探寻。 他只是给了过来的两个同样惊诧的人一个答案。 “活死人。” 宋君瑜喃喃出声。 这三个字已经表达出了全部的内涵,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但活死人的具体含义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解灵均抿了一口茶,徐徐道:“你这段时间有遭遇生死危机对吗?” 宋君瑜点头。 经历了,两次。 一次是江弈臣知道的男鬼大战。 还有一次是只有宋君瑜自己知道的。 她从这具身体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便已经是度过了一场危机。 “你还在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的阴气,对吗?” 宋君瑜下意识的看向了江弈臣。 江弈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直在盯着她。 宋君瑜转头看向解灵均,回道:“是的。” 解灵均放下茶杯,那双凤眼盯着宋君瑜,眼里全是对新奇玩意儿的好奇。 “那就对了,符合活死人生成的两个要素。” “人活着是机体和灵魂的双重作用导致的结果。一旦机体和灵魂有一方消亡,那就不算活人了。有的时候,有人身体还是活着的,但也只剩下一副躯体,我们大多称之为植物人。” “很少有另一种情况,就如你现在这般。灵魂还在,可肉体已经开始死亡。” 可能是在楼上的时候,江弈臣已经和解灵均说过了自己和鬼大战的事情,也知道那时候自己被鬼掐了个半死。 解灵均说,可能在那个紧要关头的某个瞬间,身体已经断气了。 只是,下一瞬,随着宋君瑜狠狠一吸,吸食到了阴气,身体有被阴气滋润,成为了假活状态。 阴气对阴物是大补,阴气也只有阴物只能吸收。 身体靠阴气维持,阴气消散了,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宋君瑜一个活人可以吸收阴气,甚至连真的鬼都吸不过她。 厉鬼哪有活死人稀奇。 宋君瑜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呢? 死人? 可自己会动会跑,会思考,有心跳。 活人? 可自己却和鬼一样吸食阴气。 “那,我接下来会怎么样?一直保持活死人的状态吗?我还能变成活人吗?” 宋君瑜拳头握紧,身体前倾,期待的看着解灵均。 解灵均垂下眼皮,热茶氤氲出淡淡的白雾,轻飘飘的扑在他的眉目上。 让他充满慈悲,似也染上神明般的悲悯和无能。 “抱歉。从未听闻活死人变成活人的例子,只听过活死人变成死人,或者变成行尸走肉的例子。” 宋君瑜头脑一片空白。 可她并不想如此轻易的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命运。 她问:“什么是行尸走肉?” 解灵均往后仰了仰,抬眼看向远方,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例子。 “看过漂亮国拍的末世丧尸片吗?或者一些末世丧尸文?” 宋君瑜点了点头,有点明白过来解灵均想要说什么了。 “行尸走肉和那些丧尸差不多吧。到了那个时候,你的灵魂虽然还没有死,但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你的味觉、嗅觉、触觉、视觉会渐渐消失,你不再能感受到疼痛,也没有了体温。你不知道你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你也不知道的血液开始凝固,甚至,你看不见自己腐烂的血肉。但你确实还活着。” 宋君瑜感到一阵干呕的毛骨悚然。 她的眼中带上了分明的恐惧。 “没有一点办法吗?” 宋君瑜看向了江弈臣。 他是原着中的男主,会不会有别的办法? 江弈臣摇头。 他听过活死人的概念,但很抱歉的是,他对活死人的了解不如解灵均,不然,他也不会想不到。 宋君瑜很害怕。 怕自己变成解灵均口中的行尸走肉。 可宋君瑜也怕死。 她思绪混乱,脑海里回想着解灵均的话和神情。 难道上天将她带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让她去死吗? 宋君瑜不相信。 她又抬头看向了解灵均。 “大师,请问,你有办法让我一直维持着这个活死人的状态吗?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行尸走肉。” 解灵均目光凝住。 他还以为会看见一个哭的要死要活的女孩儿呢。 不是对女孩儿有这种偏见,而是对那些不幸提前知道自己必死结局的幸运儿有这种了解。 宋君瑜怂,但宋君瑜有脑子。 “您既然说到了活死人,那我必然不是特例,千万年间,总有人和我一样想要活下去,那他们也一定尝试了很多办法,或许到现在为止,也没有逆转成为活人的办法。但想来,前人的智慧不容小觑,他们是否也找到过苟活的办法?” “大师,我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 更不想活的那般不体面。 解灵均觉得宋君瑜很勇敢,也很理智。 要是她有天赋,或是是个抓鬼的好苗子。 抓鬼必须大胆,必须冷静。 “确实有办法。” 解灵均说话的时候,江弈臣和宋君瑜都看向了他。 解灵均顿了顿,道:“如果你只是活死人,那你就只有那两个下场。但活死人可以进化为不死尸。” 宋君瑜仔细的记下解灵均的话。 不死尸是活死人进化之后得到了一个新名称。 在这个阶段,不死尸已经是彻底的死人了。 只不过看起来和活人几乎没有区别,他们肉身不腐,灵魂不灭。 如果宋君瑜想要从活死人变成不死尸,那她需要海量的阴气和尸气。 阴气可以让尸体保鲜,不让尸体腐败,遏制活死人向着行尸走肉转变,尸气则是促使活死人进化发生质变的力量。 第18章 最简单,也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去找阴气浓郁的地方呆着,这样环境中的阴气自然而然会朝着阴气不足的事物涌动。 但解灵均给阴气加了一个限定。 “你只能吸食活体身上的阴气。” 宋君瑜有些没能明白,“什么是活体身上的阴气?意思是我只能吸食活人身上的阴气?环境中的,或者死人身上的,又比如鬼身上的都不可以吗?” 解灵均点头,“是的,都不可以。” “活人身上有很多阴气吗?”宋君瑜的眉眼带上了疑惑。 江弈臣摇头,“普通人身上的阴气不够,你一天吸食一百个人身上的阴气都维持不了你一天的消耗。” 宋君瑜泄气的同时又觉得正常。 她之前可是吸食了一只厉鬼和女主任晚榆十几年积累下的阴气,可是这样浓重的阴气也不过维持了一个月的生理机能罢了。 普通人阳气足,阴气稀薄,她能吸食多少呢? “那我该怎么获得足够多的阴气呢?” 解灵均对这个倒霉的女孩充满同情,又因为是江弈臣带过来的,所以也愿意给出解决办法。 “正在被鬼附身的活人身上的阴气就足够浓郁,你吸食一个大约可以维持至少一周的生理机能吧。” 宋君瑜面色一变。 什么?鬼附身的活人? 意思是我以后不仅不能避着灵异事件走,为了活命,我还必须积极的去和鬼打架吗? 我真的不是不怕鬼啊。 虽然心中崩溃,但宋君瑜还是提出了一个疑问。 “可是,我之前吸食了很多很多阴气,可能比一只厉鬼都多,却只持续了一个月而已。” 她不想捅出任晚榆的特殊体质。 她不可以仗着自己知道的多,就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更不能替别人胡乱的做决定。 解灵均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那是你没有在这段时间同时吸食尸气。” 听到这两个字,宋君瑜脑瓜都大了。 “你只吸收阴气,又在阳间活动,阴气自然消失的快。” 宋君瑜无可奈何,“那尸气又要怎么获得。” 解灵均可能是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恶心,所以早早放下茶杯,连茶水都不喝了。 “尸体比阴气好获得,每一具尸体身上都有尸气,越是新鲜的尸体,尸气越多,如果是那种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大多就没有你想要的尸气了。” 宋君瑜表情空白。 她喃喃自语,“所以,我不仅需要去找被鬼附身的活人,我还需要去找新鲜的尸体。请问,尸气怎么获得,不会也和阴气一样,靠嘴吸吧?” 宋君瑜想到自己握着一具惨白冰冷的尸体的手,放进嘴里,开始用力的吸气。 不行,真的不行。 只是想了一下,宋君瑜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如此痛恨自己想象力丰富。 这个话题本来是有些沉重的,但解灵均被宋君瑜的话和表情逗笑了。 “尸气不用,阴气也不用嘴吸的,江弈臣没有教你吗?” 宋君瑜摇头,都来不及尴尬,只感到劫后余生的曼妙。 “因为我上一次就是用嘴吸的,之后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以为就只能用嘴吸。还好不用,不然我担心你们某一天在法治新闻上看见我,也有可能是社会奇葩新闻。” 宋君瑜真的担心自己因为猥、、亵尸体被警察抓走。 解灵均乐的鼻子里哼出一声特别哑的气音。 “不用嘴,你只需要用手去触碰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宋君瑜恍然大悟。 宋君瑜心情低落。 礼貌道谢,宋君瑜自己一个人离开别墅,返回学校去了。 江弈臣留了下来。 解灵均给江弈臣倒了一杯茶,问道:“你那个破体质对这个小姑娘有反应?” 江弈臣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解灵均和江弈臣是师兄弟,是知道江弈臣体质的业内人士,他替江弈臣感到麻烦。 “反应很大?” 江弈臣喝了一口茶。 “那你小子麻烦了。活死人是不可逆的,如果小姑娘真的死在了进化的路上,你也只能受着了。” 江弈臣抬眼,“进化为不死尸的概率大吗?” 解灵均同情的看过去。 不知道是同情江弈臣,还是同情那个等同于奇迹的小姑娘。 “小的可怜。上下八千年,把可能存在的活死人加在一起,不到百头,成功进化为不死尸的只有四位。” “那四位的名号你应该也听说过才对。” “旱魃、赢勾、后卿、将臣。” 宋君瑜现在的状态就无限接近花国神话故事里的僵尸。 但她和僵尸本质上的不同是,僵尸是先死,死了有一段时间被阴气滋养后再活过来,而她还算活着。 比如旱魃。 旱魃在神话中被认为是黄帝的女儿,黄帝的女儿滞留人间,濒死之际与犼结合成为了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的僵尸之祖。 将死其实就是死了,死亡的那一刻属于犼的阴气和凶气冲进了旱魃的体内,改变了旱魃的体质和性情。 由此,仙子堕魔成为怪物。 这就是典型的从活死人到不死尸再到尸仙的过程。 神话中的另外三位也多是这个情况。 八千年的机缘巧合塑造了近百位活死人,可真的将死路走活的也不过那四位,且,那四位的传说距今都离得太久太远。 “那你给我打副棺材吧,要楠木的。”江弈臣的语气不带起伏。 解灵均倒茶的手一顿,看着江弈臣。 “这么严重?” 江弈臣继续用那种活着也行,死了将就的语气说话。 “我才从医院出来,你说呢?” 江弈臣盯着茶杯,淡声道:“我觉得,她要是死了,祂也不会让我活着的。” 解灵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看着宋君瑜留在桌面上的,那张平平无奇的纸。 “为什么?我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 江弈臣盯着茶杯中微微泛起涟漪的茶水,一口干掉,自嘲,“谁能弄懂祂的想法呢?” 解灵均忽而又摇了摇头,叹息道:“瞧我说的,她能在这个环境下成为活死人,还不够特殊吗?” ? ?旱魃的故事本身好像不是这样的,这个大家可以认为是根我根据神话故事改编的。我没记错的话,比较正统的故事中,旱魃好像是个好神仙,具体有点想不起来了。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搜搜看。 第19章 自明朝之后,世界就进入了末法时代。 神明遁形,修士难以飞升。 这样的末法时代,连有灵智的妖怪都生不出来,更何况是比妖怪还稀有的活死人呢? 可偏偏,真的出现了。 这是一个讯号吗? 滚烫的茶杯被修长的手指捻着,悬在嘴边,一动未动。 江弈臣站起来道:“我先走了。对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和我母亲那边说。” 江弈臣走到了门口,解灵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其实还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可以让你摆脱那位女孩的纠缠。” 江弈臣脚步微顿,侧头看去。 “牵挂你和她的是她的善良。” 善恶身,纠缠大善大恶之人。 江弈臣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君瑜躺在床上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 活着的定义不都是自己给的吗? 只要自己不到处对外说,谁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再说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尸体会生病吗? 肯定不会啊! 所以,只要尸气和阴气充足,自己就可以不用去医院。 她根本不需要花钱去看病。 这些钱省下来将是一笔多么惊人的存款。 洗脑的差不多了,宋君瑜开始思索自己该去哪里寻找充足的阴气和尸气。 尸气。 新鲜的,至少不是化作白骨的尸体。 宋君瑜一时之间只想到了两个地方。 停尸房和火葬场。 前者可以是医院,后者似乎就是殡仪馆了。 医院更近一点。 可是宋君瑜只是稍微一想,就将这个地方叉出脑海。 原着中医院发生过重点剧情,不仅是有能把男主打的吃了闷亏的厉鬼,而且医院那个剧情还写到了一点幕后boSS的出场。 但医院那个剧情很是恐怖,宋君瑜晚上有点害怕,就没看完,再之后,宋君瑜就穿书了。 也是很无语了。 不过,虽然具体的细节真的想不起来了,但那份被剧情支配的恐惧宋君瑜是记得的。 自己这个小卡拉米过去就是送人头。 就算宋君瑜嘴上说自己厉害,连厉鬼都能吸收,但嘴强王者谁不是呢? 宋君瑜心里明白,对付鬼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上次她也就是占了一个女主对男鬼有吸引力的便宜罢了。 所以还是殡仪馆吧。 殡仪馆听起来瘆得慌,但送到那里的鬼指定没有医院的现死的新鲜。 再说了,不是说鬼更容易徘徊在第一现场吗? 殡仪馆估计连第二都算不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思索到这儿的时候,宋君瑜又想到了女主任晚榆。 解灵均说阴气必须是吸收的活人的,最好是鬼附身的活人,但其实任晚榆这种特殊体质的也可以吧? 宋君瑜没忘记自己当初吸溜任晚榆的时候,吃到了两股味道的阴气,一股像清凉夏日的湖泊雾气,一股像川渝花椒火锅。 宋君瑜觉得,那可能是是两种阴气。 前者来自任晚榆自己,后者来自男鬼。 任晚榆至阴之体,天生就具有难以想象的聚阴能力,周围的阴气和阴物都会下意识的被任晚榆吸引。 所以,即便任晚榆没有被鬼附身,她体内的阴气也远超正常人。 那她是不是可以和任晚榆互利共赢了? 宋君瑜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亮极了! 想到就去做。 宋君瑜翻身下床,敲响了隔壁宿舍的大门。 开门的还是那位高挑的女孩,不等宋君瑜开口,她便主动说道:“你来找小,任晚榆?” 宋君瑜点头,道:“我找任晚榆有事。” 里头一个小姑娘一蹬腿,椅子向后翘,她头往后仰,面朝大门,看着宋君瑜,“她打工还没回来。” 说着看了看手机,嘀咕一句,“怎么回事?平常这个时候,任晚榆不是应该已经回来了吗?” 这句话一下子打通了宋君瑜的灵窍,让她想到了原着中的一个不知道本来应该出现在哪里的剧情。 任晚榆的玉坠子破碎之后,她被男主追杀,但也在被追杀的过程中不断的消耗自己的阴气,使得她拥有了一段与平常人无异的生活。 但那只是权宜之计,摆脱男主后,过了一小段正常人的生活,她那见鬼的体质还是让任晚榆被恶鬼缠上了。 宋君瑜想。 一个月,阴气在她体内消失的差不多了,那消失在任晚榆体内的阴气会不会已经重新汇聚了呢? 那个剧情点似乎就发生在任晚榆打工回来的路上。 宋君瑜面色一变,连忙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任晚榆在哪里打工,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情找她!” 305的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宋君瑜的急切。 想到任晚榆在寝室里对宋君瑜的正面的评价,由高个子女生做主,告诉了宋君瑜任晚榆的打工地点,同时,还告诉了宋君瑜任晚榆一般都走什么路线回宿舍。 宋君瑜道谢之后,匆匆离去。 高个子女生有些惴惴不安,她盯着宋君瑜的背影,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跟上去。 刚才那一刻,她总觉得不是宋君瑜有急事,而是任晚榆出了什么事。 宋君瑜拿着手机,开着导航,定位到了任晚榆打工的奶茶店,幸运的是,任晚榆回来的路线也在地图上。 宋君瑜沿着路线前进,两只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情况,脑海里尽可能的回想细节。 什么也想不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越久,对原着本就不清晰的记忆就越模糊,宋君瑜觉得自己可能被什么东西做局了。 这个令人不快的想法一闪而过。 穿过斑马线后,宋君瑜距离任晚榆打工的奶茶店只有三百米了。 前面是一个小巷。 穿过去就能看见店面了。 宋君瑜抬脚就要跨过去。 她侧头看向了巷子深处,对上一双熟悉的惊恐的眼神。 宋君瑜止步。 找到了。 宋君瑜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她改变了原着剧情,改变了任晚榆和江弈臣的交集,改变了任晚榆的部分命运节点。 但她并不知道这种改变对任晚榆而言是正向的还是逆向的。 或许,任晚榆会因为这种改变变得幸运一点。 但,也有可能任晚榆会因为她的这点改变遇见更危险的局面。 宋君瑜喜欢任晚榆,书里书外。 宋君瑜不希望任晚榆出现意外,从始至终。 她赶上了。 第20章 自从那次被鬼附身之后,任晚榆感受到了正常人的快乐。 不会有无时无刻被窥伺的感觉,不会一觉起来身体酸痛,不会在半夜的时候意识清醒,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梦中醒来…… 可是这几天,那种伴随多年的阴冷又回来了。 任晚榆有些失望,但心中早有准备。 如果附身就能彻底的改变她的体质,当年那位赠予她玉坠的高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她打算这周末回去一趟。 只是,今天打工的时候遇见了一些意外情况。 打过工的都知道,牛马是没有资格安排自己的回棚时间的。 就是任晚榆在某本书里当女主,也必须遵守这一牛马准则。 店长出了点意外,老板让任晚榆加了个班。 任晚榆力争过。 但老板这种东西比前男友都难拒绝,他们根本就不和你做正常人之间的交流。 下班,任晚榆警惕的看着周围,但还是被人一把拽进了小巷。 他卡着任晚榆脖子上的虎口像钢筋。 好熟悉的剧情。 任晚榆按照网络防狼教学,一肘子击打在身后那人的腹部。 这一下任晚榆使出了出奶的劲儿,除非身后那人是拳击手,否则谁都得被这痛击打的蜷缩松手。 但任晚榆身后那人比泰森都离谱,不仅没有蜷缩,那手更是一动未动。 他凑了过来,头伸出贴在任晚榆的脖子上,靠近动脉的角度,深而缓的沉醉的嗅了两下,像个流氓。 “好香。” 任晚榆的鸡皮疙瘩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那声音尖细带着阴冷感,一出来,任晚榆便知道自己又被脏东西盯上了。 她学着视频中的样子,掐着那人扣在她脖子上的手,伸出两根手指,侧头去看那人贴上来的眼睛的位置,然后狠狠的戳了上去。 可惜,这两根伸出去的手指被那人空闲的手扣住。 只是轻轻使劲儿,任晚榆就听到了自己手腕发出的“咔”的一声轻响。 手掌软软的耷拉下来,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什么。 “嘻嘻,我的,美味的食物。” 身后那人满眼都是垂涎。 任晚榆使出了自己在网上学的十八般武艺,但全部宣告无效。 这一刻,任晚榆不得不接受教学无用的事实,并独自面对这惨烈的现实。 她只有一只手和两条腿可以用,但自由的肢体无用,她整个人都被身后那人控制着往巷子深处拉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有些可笑。 任晚榆另一只手也被扭的剧痛之中失去了力气。 巷子的黑暗沾染上了她的双眸。 这个时候,她看见小巷入口这一唯一的光亮处出现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一阵希冀。 随后,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任晚榆和宋君瑜的视线交汇。 宋君瑜深吸一口气,余光里瞄到墙角有一块不知道谁搬来的,格格不入的砖块。 她捡起来给自己提气,大声道:“里面那人,你在干嘛?我报警了!” 任晚榆感觉到控制自己的那人动作一顿,他的头伸向入口的方向,鼻翼抽动。 “滚。” 说着,他将任晚榆往自己的身后一拉,像是要将她藏起来,这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只护食的狗遇见了另一只抢食的狗。 任晚榆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在心里给宋君瑜道了一秒的歉。 任晚榆从开头到现在都因为位置的原因没有看见过身后那人的全脸,只知道那人是个男人。 但宋君瑜和任晚榆面对面,也和那个男人面对面。 说真的,宋君瑜本身胆子也不大,借着巷子外面穿行的汽车车灯,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一瞬间,宋君瑜腿一软。 那人穿着夏天清凉的衣物,看起来一米八左右的样子,他被衣物裹住的躯体看不清楚,但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异化了。 两只胳膊上面披着一层土黄色的毛,两只手变成了利爪的模样。指甲尖利突出,骨节隆大,角质层变厚。 以及,那张看起来异常怪异的脸。 突出的下颌,昏黄的支出嘴唇的獠牙,朝天鼻,潦草杂乱的眉毛,往里显得拥挤的眉眼,以及发绿光的瞳孔。 不知道像什么,但总之不像人。 宋君瑜觉得自己单枪匹马的闯过来过于大胆了。 现在通知江弈臣来得及吗? 灵异世界中的男主能不能缩地成寸?道家传说里面不是有这么个东西吗?江弈臣学会了吗? (江弈臣:?这是现代灵异文不是现代修仙文。) 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承认这是一本现代奇幻文! 宋君瑜的大脑飞快的闪现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本人还是一点点逼近那个异形人。 突然,宋君瑜高速运转的大脑想到了一系列不知道关不关键的问题。 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但这人是被鬼附身的人吗?什么鬼附身之后长这个样子?为什么上次任晚榆被鬼附身之后没有什么外貌上的变化? 难道是鬼的品种不一样吗? 这是一只什么鬼? 长毛鬼? 那他不应该出现在东北的长白山里吗? 宋君瑜的逼近刺激到巷子里头的那只异形。 任晚榆听到了异形喉咙里发出的野狗护食的那种压迫性极大的低吼声。 任晚榆汗毛直立。 宋君瑜也听到了那种声音,她腿肚子又开始抖,但她握着砖块的手却非常稳。 “警告你,放开她。” 宋君瑜试图和他来一次理性的交流。 回答她的是怪叫一声扑过来的男人。 不怕! 扑过来的那是食物,是活命的药! 宋君瑜捏着砖头也迎男而上。 砖头敲在了男人的头上,巨大的反震力传到宋君瑜的手上,痛的她面色狰狞。 宋君瑜没忘记那个长头发男人的话,一只手伸出去拽住男人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心里默念,吸吸吸。 但头发好像不太好用。 宋君瑜约莫品鉴到了一口油腻腻的像干锅虾的味道。 但转瞬即逝。 男人的头邦邦硬,砖头上去连油皮都没敲掉。 但,他似乎被这一砖头敲懵了。 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他先是往后蜷缩了一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一爪子朝宋君瑜拍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的离谱,昏暗的光线下宋君瑜只能根据破空声判断。 她下意识的抬起了砖块去抵挡这一击。 幸运的是,砖块和爪子碰撞在一起。 砖块在宋君瑜的手上碎开。 宋君瑜眉尾一抽,心里也跟着一抖。 好锋利的爪子。 宋君瑜撤回面前这个是食物的话,根本拿不下。 男人朝着宋君瑜扑过来的时候,自然就松开了对任晚榆的控制,任晚榆头脑清醒,知道男人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自己能脱险,宋君瑜也能跟着安全。 她在男人和宋君瑜缠斗的时候就找准机会往巷子外面跑。 宋君瑜自然帮着任晚榆创造机会,可两个人都低估了男人对任晚榆的执念。 男人给了宋君瑜一脚,将人踢到墙上,飞快的朝着任晚榆撵了过去。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有人抢食的逼迫感在,他不再嗅闻,而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眸盯紧了任晚榆的脖子。 宋君瑜被一脚踢的眼冒金星。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伸脚踢到一个钢棍,同样不知道是哪个小混混落在这里的。 宋君瑜拎起来就朝男人的后脑勺奔了过去。 任晚榆一只手疼痛难忍,奔跑起来速度和方向都受到了一点影响,还没有跑到小巷入口就被男人又一次扑倒。 肩膀和膝盖猛的撞击在地上,传来了一阵剧痛,但都不及脖子上传来的脖子啃咬的疼痛。 闷沉的痛呼一上一下的传来。 男人像狗一样,咬住就不松嘴,被打的痛了,也不松开。 宋君瑜一只手捏着男人的后脖子,一只手拿着钢筋猛猛的敲打男人的后脑勺。 油腻的干锅虾从手上接触的位置源源不断的向着宋君瑜输送过去。 宋君瑜气色越来越好,力气越来越大,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 钢筋在她手里发出了咔咔的细响。 突然,身下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怪异的惨叫。 听起来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只护食被打的夹着尾巴嗷嗷叫的狗。 宋君瑜又是一棍子挥了下去,干锅虾的味道突然消失,她亲眼看见一只清灰色的半透明的狗头从男人的头颅中飘出来。 宋君瑜的手比脑子快,下意识的松开男人的后脖子,朝那只已经挥散在空中的狗头抓去。 她抓到了狗头,那一瞬间,手下不是虚无的空感,而是类似于果冻的质地。 宋君瑜下意识的一捏,狗头发出了一声无用的哀嚎,消散在空气之中,宋君瑜在最后吸到了最厚实的一口干锅虾的味道。 男人坚硬如铁的身体在狗头消失之后,突然一软。 咬在任晚榆脖子上的牙关也随之一松。 宋君瑜纯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钢筋一砸,这次回馈给她的不是砸到柏油路的闷响,而是男人的一声尖叫。 “啊!!” 任晚榆捂着自己的伤口,艰难的抬起头,她上半身使不上力气,只能叫宋君瑜的名字。 “宋君瑜,帮我一下。” 宋君瑜丢开钢筋,踢开被她一棒子敲醒的男人,将趴在地上的任晚榆扶起来。 两人搀扶着彼此,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巷口,与本该擦肩而过的行人面面相觑。 行人看着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两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孩,再看其中一个捂着脖子的手指缝里流出来的鲜血,再瞄到巷子里面不远处趴着的一个成年男人。 她瞳孔地震。 心中走过了一场长达一万字的惊险剧情。 路过的姑娘哆嗦着拿出手机,问道:“小妹妹,需不需要我报警?” 宋君瑜看向任晚榆,任晚榆点点头。 宋君瑜看向那个好心的姑娘,“麻烦你再打一个120,我同伴受伤了。” 路上行人本来就多,见任晚榆和宋君瑜两个人的凄惨模样,不管是好奇还是同情,亦或者是什么探究的算不上好的想法,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聪明人结伴走进了小巷,用随身携带的鞋带将昏迷的男人五花大绑。 有位大姨看见那倒地的男人嘴里的鲜血,自然想到了任晚榆捂着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在120到来之前,拉着宋君瑜的手,提醒她。 “带着细妹子去打针狂犬疫苗,这人乱咬人,说不得是病发了哩。也是背时到家了,遇见个发疯的。” 宋君瑜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只从男人体内涌出来的狗头,嘴角一抽,是该打,谁知道被狗的灵魂咬一口会不会得狂犬病嘞。 就这样,宋君瑜和任晚榆就在人民群众的的保护下等来了110和120。 110下来的民警跟着宋君瑜两人去了医院,至于那个男人,因为后脑勺被开了瓢也被120拉走了。 宋君瑜提起来的那口气,缓缓地松掉。 彼时,已经近九点了。 等任晚榆脖子上的伤被处理好,两人被民警问完话,宋君瑜坐在病床边上,和任晚榆大眼瞪小眼。 不知怎的,两个女孩子忽而就情难自已的笑了起来。 任晚榆因为脖子上的伤,只是扯了扯嘴皮,但眼中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宋君瑜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找任晚榆的目的了。 “对,我有事儿来着。” 第21章 “你是不是一直被阴气困扰?我有一个互利共赢的法子可以解决你的困扰。” 任晚榆本来还有些意外宋君瑜知道自己被阴气纠缠,但一想到上次她们合力对付那只鬼的情况,又没有那么意外了。 任晚榆道:“你有办法?” 宋君瑜点头,“我需要阴气,并且,我有办法引出你体内的阴气。” 任晚榆思索片刻,抬手将手递给宋君瑜。 “不然你先试试能不能引出阴气吧。上一次可能是情况特殊。” 宋君瑜心想还是女主心思细腻一些,她伸手握住了任晚榆的手,清雾般的阴气从任晚榆体内导出。 源源不断。 约莫过去了五分钟,任晚榆体内的阴气全部被宋君瑜吸食掉了。 任晚榆能感受到阴气流走的全过程,她盯着宋君瑜,思绪复杂。 她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吗? 宋君瑜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任晚榆,“可以的。” 任晚榆没有松手,手腕一翻,从摊开变作侧立,从给予变成共赢。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江弈臣回到宿舍里,舍友们惊恐的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江弈臣:“我没事。” 舍友:“嗯,对对对,你没事儿,我们还是回去观察两天吧。” 江弈臣:“我真的没事。” 舍友已读乱回:“好好好,知道你没事儿,人不能讳疾忌医,年纪轻轻的,生个什么病都很容易治好的。” 江弈臣深吸一口气,瞄到角落里一个爱健身的舍友放着的哑铃。 江弈臣二话没说,走过去就拿起哑铃,开始面无表情的举起放下举起放下。 在舍友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举了十来个,江弈臣盯着舍友,重复道:“我没事。” 舍友急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行行行,知道你没事儿,你放下,你先放下!” 江弈臣握着哑铃,盯着那个偷偷摸摸打电话给辅导员的舍友,“我不去医院。” 舍友讪讪的将手机放下,哄着道:“好好好,不去就不去。” 江弈臣满意了。 将哑铃一扔。 健身的舍友一个健步上前,将哑铃从江弈臣的身边带走。 另一个舍友走上来,想要搀扶江弈臣,被他避开。 “你女朋友送你过来的?” “不是,我自己回来的。” 几个舍友对视一眼。 ——他瞒着女朋友偷偷回来的? ——肯定是。 ——要不要告诉他女朋友一声? ——你们有他女朋友电话? ——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真的不带他去医院吗? ——你犟的过他吗? ——晚上大家轮流睡,盯着点他,一旦有情况,就立刻把他送医院。 ——行。 三个人背着江弈臣噼里啪啦的在群里打字沟通好。 晚上,十一点熄灯后,江弈臣躺在床上。 一个小时后,一根手指伸到了江弈臣鼻子前面,试探江弈臣还有没有呼吸。 两个小时后,又一根手指伸到了江弈臣鼻子前面。 接下来,每隔一小时就有一根手指伸过来。 凌晨三点,江弈臣面无表情的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又看。 他到底为什么要从医院跑出来? 待在医院至少能睡个好觉。 一夜无眠。 早上,江弈臣的三个舍友纷纷起床,一个赛一个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绵长的哈欠。 江弈臣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舍友盯着熊猫眼走到江弈臣床下,“你感觉怎么样?” 江弈臣盯着他们三个的黑眼圈,有种中年男人的无力感。 “我很好。” 三个舍友松了口气。 站在床下面的舍友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今天打算去哪里?” 江弈臣面无表情,“回医院,做检查。” 舍友们纷纷点头,“需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 “那不行,得有个人跟着你。你女朋友不去的话,我们陪你去。” 江弈臣屈辱的摇头,“不了,我还是让我女朋友送我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江弈臣心里却不打算去叫宋君瑜。 但,江弈臣的舍友显然没有这么容易被糊弄。 “行,那你现在给你女朋友发个消息吧,我们把你送到她手上再说。” 江弈臣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舍友。 怎会如此? 人和人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吗? 另一个舍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回头看着床上的江弈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问道:“江弈臣,你是不是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江弈臣低头看了过去,心念一动,铺垫分手的好机会。 “是。” 舍友飞快的对视一眼。 “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女朋友昨天可能就是吓着了,你好好哄哄。” 江弈臣继续扮演和女朋友吵架的情绪低迷的男人。 有个舍友疑心,“你女朋友不会是因为你的身体原因才和你吵架的吧?那她也太渣了。” 江弈臣发现了一个华点。 现在如果自己和宋君瑜分手,舆论可能会抨击宋君瑜,认为宋君瑜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 除非他不管宋君瑜的死活。 江弈臣只觉得脑瓜疼。 然而,头疼的还不只是这个。 被舍友盯着,江弈臣只能发消息给宋君瑜。 宋君瑜有事情想要咨询江弈臣,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从女生宿舍走到男生宿舍的路上,宋君瑜总能听到一些声音不小的窃窃私语,他们谈论的重点经过宋君瑜的拼凑,发现十个有八个都在谈论江弈臣。 流言满天飞,版本千千万。 宋君瑜心生不安,在江弈臣宿舍楼下等待的空当找到了表白墙。 看完之后,宋君瑜的手都开始抖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江弈臣收到宋君瑜的消息,和舍友说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舍友们把头探出去看见宋君瑜,确定宋君瑜的确来了,这才放心的回到床上补觉。 昨晚三个人,哦不,是四个人,没有一个睡好了的。 江弈臣下楼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宋君瑜。 他走到宋君瑜面前,道:“走吧,先去外面吃早饭。” 一大早将人叫出来,这顿早饭自然是江弈臣请。 大学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吃食,江弈臣带着宋君瑜去了一家高档点的早饭铺子,宋君瑜面前摆着糯米卷油条,江弈臣给自己点了一碗白粥。 江弈臣看了宋君瑜面前的那个油腻腻的糕点就没胃口,偏偏宋君瑜吃的很高兴。 一时无话。 饭后,宋君瑜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对优雅擦嘴的江弈臣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江弈臣抬眸示意宋君瑜说。 宋君瑜没有直接开口,只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调到了表白墙那儿,然后递到了江弈臣面前。 同学A:弥留之际仍轻唤她的名字,呜呜呜,好感动,我又相信爱情了! 同学b:我把民政局搬过来,请务必原地结婚! 同学c:楼上,大可不必。据可靠消息,院草已经不行了,现在结婚不就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江弈臣鬓角的青筋不明显的一跳,我什么时候不行了? 同学d:院草不行了?真的吗? 同学E:啧啧,我就知道那个JYc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亏你们还心心念念的把他捧得那么高,哈哈,估计女朋友也要跑咯。 同学b:楼上,删了哈。说事就说事,没必要诋毁,积点口德吧。 同学d:不过,院草为什么吐血,谁知道原因? 同学c:据可靠消息,院草是上物理课的时候,坐的离老师太近了,被炸的吐血的。 同学b:???你们物理课恐怖如斯。 同学F:别听楼上的楼上放屁了,和人家物理课没有关系的哈,莫造谣,JYc纯粹就是自己身体不好。他看起来就不太健康的样子,吐血很正常吧。 江弈臣:“……” 宋君瑜小心翼翼的看着面色变化无常,最后开始冷笑的江弈臣。 “他们太过分了,乱造谣。”宋君瑜小心翼翼的说道。 江弈臣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继续看鱼龙混杂的表白墙。 宋君瑜抓耳挠腮,她不会哄人啊,尤其是这样脾气爆且差,武力值还高的。 江弈臣将屏幕按熄掉,还给宋君瑜。 “无所谓,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话。” 宋君瑜在心中撇了撇嘴,还无所谓呢,你刚才一副气狠了要画符咒杀他们的样子。 江弈臣压住心头的火气,看向面前的女生,“我们暂时可能分不了手了。” 宋君瑜已有准备,但听到这话从江弈臣的嘴里出来,还是觉得局促的慌。 “现在分手的话,他们会觉得你是个忘恩负义的渣女,同时也会觉得我真的得绝症马上就要死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谣言,我相信你接下来也没有这么多时间,不如再假扮一段时间都情侣。” 宋君瑜忧愁的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江弈臣说的是对的。 语言是一把无形但锋利的刀剑,能把人切割的面目全非,生不如死。 不惧他人言语所带来的负面结果,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假扮情侣,低调的抵御他人异样的目光和铺天盖地分不清友善与否的流言是成本最低的。 可是…… “你有心上人?”江弈臣微微抬眼看着宋君瑜。 宋君瑜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 之前那个宋君瑜没谈恋爱,现在的宋君瑜更不会谈恋爱。 她现在是个活着可以动的尸体,她谈什么恋爱。 她要是谈个恋爱,对方必须得是恋、尸、癖,可宋君瑜接受不了恋、尸、癖,听起来很瘆人的样子。 “我也没有,所以你在纠结什么?” “那万一我们假扮情侣的这段时间,你或者我有喜欢的人了呢?” 宋君瑜直视江弈臣的眼睛。 这不是一本书,但宋君瑜依然认为按照惯性,江弈臣和任晚榆是有很有可能在一起的,她不想让自己掺和在这场天定姻缘之中。 “不可能”江弈臣顿了一下,“我不可能有喜欢的人。” 宋君瑜听到这话,忍不住刺了一下,“怎么?难道你喜欢鬼吗?” 江弈臣盯着宋君瑜,宋君瑜想到自己还有所求,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习惯口出狂言了。” 江弈臣刺了回去,“没事,我也习惯了。” “假如你在假扮情侣的这段时间遇见了喜欢的人,麻烦你及时的告诉我。及时沟通,及时分手,不会影响你谈恋爱的。” 宋君瑜想了想,反正任晚榆是知道她和江弈臣之间只是假恋情,现在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分手时机,所以,她也同意了江弈臣的决定。 “如果你遇见了心上人,也是同样的要求。” 宋君瑜和江弈臣约定。 江弈臣点头,心中不以为然。 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有喜欢的人。 把令两人都头痛不已的分手事情说明白,宋君瑜接入正题。 “江弈臣,关于解大师说的那件事,我有一点想要询问一下你。” 江弈臣点头,“说吧。” “我想去殡仪馆当志愿者可以吗?” 周围人虽然不多,但宋君瑜也不像堂而皇之的将尸气、尸体之类的东西说出口,她相信江弈臣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可以,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宋君瑜早就想到了有人可能会问她这个问题,她也想出了标准答案。 她含蓄一笑,“我害怕。” 江弈臣:? 宋君瑜:“不是说医院、学校、孤儿院是三大怨灵聚集地吗?我实在有些不敢去。殡仪馆虽然听起来恐怖,但总觉得没有医院吓人。” 江弈臣起身结账,走前留下一声嗤笑,“出息。” 宋君瑜摸了摸鼻子。 两人在饭店前面分开的时候,宋君瑜漏勺一样的脑子突然想到一件事。 江弈臣被叫住,抬眼看向宋君瑜。 眼下的两点黑痣在光的晕染下像是缩到了极致的瞳孔,恍惚中有种自己成为猎物的错觉。 “嗯?” 宋君瑜回神,问道:“狗也会变成鬼吗?” 江弈臣答:“万物有灵。” 第22章 离开饭店。 江弈臣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宋君瑜只说了尸气,为什么没有讲和阴气相关的事? 难道不是活人身上的阴气更难获得吗? 她是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还是难为情不好意思和他开口?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君瑜毫无节操的搂大腿的模样,江弈臣冷笑。 难为情? 不好意思? 这个女人有这种情绪吗? 应该是找到办法了。 江弈臣向着学校的位置走了两步,想到了那三个让他没睡好觉但又是好心肠的舍友,憋了口气转身打车去了解灵均家。 宋君瑜回到寝室,手机振动两下,她拿出来一看,竟是江弈臣发来的消息。 ——别被骗了。 宋君瑜一开始都没明白这四个字象征着什么,自己坐在寝室里琢磨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时间宋君瑜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男主还是个面冷心热的。 哦,也不一定,如果自己这边的情况会影响江弈臣,那他关心自己就是关心他自己。 男主人设没崩。 宋君瑜想明白之后,给江弈臣回了话。 ——嗯嗯。^^ 江弈臣那边再没有回话了。 这边宋君瑜开始寻找需要志愿者的殡仪馆。 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大学放假,志愿时长得以保证。 但殡仪馆的工作还是不好找,七八月份既不是清明也不是过年,不属于祭拜的高峰期,大多数殡仪馆都不怎么缺人。 即便是需要志愿者,也多是让志愿者去做接待与引导服务,亦或是秩序维护与帮扶,总而言之,都是一些非遗体接触的辅助性服务。 宋君瑜找了几个,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殡仪馆中直接接触尸体的工作都属于专业性极强的殡葬服务范畴,人家不会让一个志愿者去接触的。 宋君瑜不死心的给一些个招志愿者的殡仪馆打了电话,但当宋君瑜说到自己想要接触尸体的时候,五个有四个挂了电话,还有一个起了疑心,差点打电话报警。 宋君瑜身心俱疲。 宋君瑜不得不打开手机去寻找江弈臣的帮助。 江弈臣虽然不是殡葬业的人员,但江弈臣的道士职业应该会和这个行业有所接触吧。 如果没有,那就在想办法。 江弈臣的手机礼貌的响了一声,他没动,解灵均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瞄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笑道:“你的羁绊找你来了。” 江弈臣放下挡住自己眼睛的手,叹了口气,坐起来打开手机。 江弈臣看向解灵均,“你家是不是开了几个殡仪馆?” 解灵均挑眉,“你的羁绊挺聪明的,我还以为她会选择医院这种更近的场所。” 江弈臣拧起了眉头,不爽的看着解灵均,“你好好说话。” 解灵均见江弈臣脸黑了,投降似的举起了手,“行行行,我好好说话,你女朋友,你那个假女朋友想要去殡仪馆是吧?我可以安排她去我家的殡仪馆,但是,丑话先放在前面,做什么样的工作,就得担什么样的责任。” 江弈臣原封不动的将话转达,宋君瑜明白,立刻表示自己可以提前去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殡葬专业人员。 放下手机,宋君瑜深吸一口气,点开视频软件开始学习殡仪专业理论上的东西。 她还找了一些凶杀案的现场照片给自己建立心理预期。 不过,那些照片多是马赛克,高清无码的一张都找不到,这方面和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 时间一点点过去,考完最后一门开始,宋君瑜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匆匆离开学校。 宿舍楼下,一辆汽车副座摇下车窗露出里头的江弈臣,“上车。” 上车之后,后座还有一个人,见到宋君瑜,那人眉眼带笑,“hi~江弈臣的” 江弈臣透过后视镜,冷冷的盯着解灵均。 解灵均将后面的话补充完整。 “客户。” 宋君瑜冲解灵均一笑,“解大师。” 车子低调的离开学校,汇入车流,消失在人海茫茫里。 车子越走越偏,但这很正常,殡仪馆,尤其是连着火葬场一起的殡仪馆大多都在郊区而不在市区。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还好还好,这殡仪馆偏僻但周边一公里以内就有公交车,之后自己想回市区也不是只能望洋兴叹。 解灵均作为少东家,想往自家产业里面塞个花瓶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这个花瓶不安分,这个产业的负责人就不那么容易说话了。 但解灵均没有和负责人犟的打算。 解灵均将人放到指定地点,又吩咐负责人正常培训,要是培训不合格就让她滚蛋。 他的态度摆出来,负责人脸色就好看了些。 过了会儿,车子载着解灵均和江弈臣离开,宋君瑜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跟着负责人进去。 第一天只是了解一下基本流程,负责人给了宋君瑜机会,在确定宋君瑜记住整个流程之后,负责人看着宋君瑜面色发白的模样,问了她一遍要不要改主意。 宋君瑜忍着胃部的汹涌澎湃,虚弱但坚定的对负责人说道:“不改,我想做。” 第三天,一具寿终正寝的老人的尸体被家属送到了殡仪馆中,负责人让宋君瑜跟着学习。 中午,其他工作的人员正常吃饭,宋君瑜抱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 宋君瑜把昨天早上消化的差不多的都吐出来了。 有工作人员端着饭碗站在厕所门口说道:“这已经是比较好处理的尸体了,又完整又干净,你要是连这个都不能接受,劝你还是别想着要干这一行了。” 宋君瑜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那老人冰冷柔软的皮肤,半睁半合像是蒙了一层灰膜的眼睛…… 其实不恐怖,但面对同类的尸体心生恐惧是远古留下的刻在基因里的反应。 从事殡葬业,第一个需要克服的就是恐惧和生理性反胃。 宋君瑜没吃午饭,晚饭也只是喝了一点水。 和她一起的那些工作人员暗地里打赌,赌宋君瑜会不会给老板的儿子打电话说自己干不了,赌宋君瑜第二天会不会直接不来了。 没有人认为宋君瑜会继续坚持。 但宋君瑜第二天还是来了。 且气色不错。 活死人不是活人,对进食的需求没那么大,宋君瑜真正的食物只是尸气和阴气。 昨天宋君瑜被工作人员给了下马威,亲手摸到了老人,那几下提供给宋君瑜的尸气让她气色更好了。 一点不像是一天没进食,36小时没闭眼的人。 宋君瑜面色如常的样子委实让那些个看不起宋君瑜的人另眼相看。 “居然没走?” “看样子,好像也调整回来了?” “啧啧啧,这谁知道昨天那个吐的不省人事的人是谁?小姑娘不得了啊。” “老柳,这漂亮小姑娘好像真没打算当花瓶啊。” 老柳就是这家殡仪馆的负责人。 老柳是个三十多岁的寸头男人,祖辈就从事殡葬业,这家殡仪馆本来是他家的祖业,后来周转不开,没办法才卖给了解家,他就在这里当负责人。 所以宋君瑜想要有一个稳定的可以触碰尸体的工作,想要在这个殡仪馆里不当花瓶,就必须用实际行动说服老柳。 老柳对宋君瑜不感兴趣,闻言也只是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再带她见几次,能干就留下,不能干就让她去后勤。” 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看出了老柳的软化。 要是昨天宋君瑜的行动让老柳很不满意的话,后面就不是转后勤,而是让她滚蛋了。 这家殡仪馆在燕清市名气不小,每天都能做上生意。 有老柳的话,又有少东家的背景,宋君瑜备受安排。 好在,来的多是体面人,做的都是好处理的尸体的生意。 宋君瑜吐着吐着也就麻木习惯了。 从畏惧到接受,从吐的昏天黑地到处理完尸体面不改色的吃饭也不过就花了六天时间。 仅仅只需要六天。 星期一,宋君瑜打卡的时候发现大忙人老柳也在,老柳和那些个已经和宋君瑜混熟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起。 “小宋,你来。” 工作人员中唯一一个女性对宋君瑜招了招手。 宋君瑜过去,“彤姐。” 彤姐拍了拍宋君瑜的肩膀,道:“这次你和我们一起出外勤。” 宋君瑜看了老柳一眼。 老柳去和别人说话了。 就彤姐和老柳的距离,老柳一定听到了,但没阻止。 宋君瑜点头,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彤姐笑的挤出了鱼尾纹,“做好心理准备。” 灵车从郊区开到了市里,擦着车流,拐进了别墅区。 别墅内外车来车往,就是没有什么哭声。 宋君瑜下车的时候,彤姐小声叮嘱:“多做少说。” 宋君瑜点头。 进去之后,入目的是一副落地的向日葵画,技艺上感觉师从梵高,只是梵高的向日葵热烈又孤独,而挂在这里的向日葵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拐进去便是客厅,客厅装潢的很温馨,墙壁用的是象牙白色调,沙发摆了同色系的米黄色,地毯用了深米色。 然后本来应该是电视机的地方挂了白布,摆了女人的遗照。 殡仪馆的人走进去之后,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站起来迎接。 老柳上前交涉。 三人上楼。 宋君瑜站在人群后面,小心的观察。 遗像上的女人年轻漂亮,是宋君瑜一行人这一次的目标,宋君瑜觉得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可能就比自己大个四五岁的样子。 可惜,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这么死了。 宋君瑜一行人没有在下面待多久。 老柳和那个女人走了下来,宋君瑜跟着彤姐等人上了楼。 来往的亲戚朋友们都在二楼的几个房间坐着,有几个房间门没关,有声音从里面传来,不是哭声。 宋君瑜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 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只是,匆匆一眼看去,没有人在哭,所有人都笑着。 宋君瑜收回视线。 她们走进了二楼尽头,背阳的侧卧中。 那里躺着殡仪馆的目标。 最开始接待他们的男人就在这个屋子里。 男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可能有个二十七八,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儒雅随和,就是脸上没有什么悲伤。 “多谢你们。我妻子爱美,请你们尽量让她保持平日里温柔整洁的状态,让她体面、安详的离开。辛苦你们了,请多多费心。” 男人言语恳切,却是神态自若,一点也不悲伤。 仿佛他的妻子不是去世了,只是浅浅的睡了一觉一样。 宋君瑜尽可能的掩饰住自己眼中的诧异和疑惑。 床上躺着的这个是男人的妻子,那刚才在下面和他一起接待众人都那个女人又是谁? 两人虽然没有在外人面前搂搂抱抱,但二人身上萦绕的那种亲密是掩不住的。 宋君瑜谨记彤姐的话,多看不说。 老柳颜色未变,只是点头。 “蒋先生放心,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给您的妻子一个体面的告别仪式。” 被称为蒋先生的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等门也带上了,宋君瑜才走到彤姐的身边,小声的问道:“姐,这边躺着的是他的妻子,那下面那个是?” 彤姐冷笑一声,“还能是什么?就是你想的这样。” 宋君瑜呆立在原地。 不是,这也太恶心了吧。 妻子的遗体还没有挪走,小三就登堂入室,甚至做出女主人的姿态来为尸骨未寒的原配安排葬礼? 你们有钱人都玩的这么炸裂吗? 宋君瑜看着床上那个面色惨白,看不出活着时候的鲜活和温柔的女子,有一种自己生活在法律健全的现代的无力感。 再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淡然自若,无一丝悲伤和痛苦的样子,宋君瑜久违的反胃恶心。 宋君瑜张嘴,情不自禁的无声吐出两个字来。 贱人。 彤姐看见了,跟着点头。 宋君瑜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再次凑到彤姐的身边,“女方没有亲戚朋友吗?她们不管吗?” 彤姐摇了摇头,看着面色青灰的女人,扯了扯嘴唇,“利益当前,一个疯子的体面算得上什么呢?” ? ?求票~ 第23章 疯子? 回想起遗像上那个笑得甜美的女人,宋君瑜的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彤姐叹息一声,摇摇头,戴上手套,开始给女人整理遗容。 宋君瑜自觉上前,她是队伍中唯二的两个女性,可以给彤姐搭把手。 虽说人死了,所谓的男女大防就变得无关紧要,但既然有同性别的存在,自然无需让异性动手。 老柳带着男性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彤姐和宋君瑜。 彤姐掀开被子,脱去女人的衣物,利落的给女人换了一身衣服。 宋君瑜帮着翻身。 女尸侧身的时候,宋君瑜和彤姐的眼神同时凝在一处。 枕头下是大量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液。 尸体移开之后,浓郁的腥臭气息在房间中弥散开了。 “彤姐。” 宋君瑜看向身侧同样没了动作的女人。 彤姐示意宋君瑜继续呆着,自己出去找了老柳。 过了一会儿,彤姐进来。 宋君瑜已经将女人有些凌乱的头发拢好,将彤姐的化妆工具摆起。 “女人是自己发病意外摔死的,男主人报过警了。” 警察调查过了,也有一份报告,老柳看过了,没有问题。 床上的女人穿戴的也算整齐,但有些磨损和褶皱,这都是摔的。 她的头发有仔细梳理过的痕迹,但也不太整齐,宋君瑜在发圈那里捻到了些许灰尘。 是摔的,但看不出来摔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病发。 宋君瑜问道:“彤姐,这位女士是什么病啊?” 彤姐头也不抬,小心的给女人扑粉。 “躁郁症还是什么的,不清楚,只知道是个间接性发病的疯子。据说是生了孩子后得的病。” 宋君瑜一愣,“她还有个孩子?” 这么年轻。 “嗯,那孩子都不小了,四岁还是五岁了。” 宋君瑜盯着女尸,有些疑惑。 “那这位女性现在多大?” “二十四吧?忘记了,反正不超过二十六。” 二十四五?四五岁的孩子? 那岂不是刚成年就? 彤姐应该也和宋君瑜想到了一块儿,继续说:“你们这些细妹子啊,眼睛要放精点,莫轻易就被啷个花言巧语哄到了。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哪会连结婚证都没有扯,就让你怀崽呢?” 彤姐老家是庐山本地的,说话一长就容易飙一点乡音,但宋君瑜也听得懂。 女主人怀孕的时候都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两人的结婚证应该是后来扯的。 宋君瑜心想,先不说自己会不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过去,就是真的昏了头发生点啥,也不可能揣崽的。 尸体能生子吗?指的是从怀到生的全过程。 必然不可能啊。 嘿,居然又被她找到了一个天大的好处。 她应了一声,和彤姐一起利落的收拾女人。 期间,有人敲门。 彤姐头也不抬,宋君瑜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后,门外空无一物。 下面传来一声细弱的童音。 “姐姐。” 宋君瑜低头,看见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小辫。 宋君瑜一眼就知道,这可能就是亡者的女儿了。 宋君瑜蹲下来,尽量和小女孩平视,“小朋友,你爸爸呢?” 小女孩捏着自己的裙子。 “在楼下。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宋君瑜有些犹豫。 当地的传统中,年幼的孩童需要在葬礼上回避亲人的尸体。 而且,里头那位还不是一般的亲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孩童的眼睛一般黝黑又亮,看见外人的时候,又带着懵懂的警惕和胆怯。 可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她的眼里还有一份同龄人眼中没有的镇定。 宋君瑜自觉不能以对待普通小孩的态度去对待面前的小姑娘,她小声问道:“你是瞒着你爸爸偷偷来的吗?” 小女孩点头。 她说:“姐姐,我知道里面是妈妈,也知道妈妈已经死了。死了就是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能和我说话,再也不能给我唱歌,再也见不到的意思。我会画画,我想把她画下来。” 宋君瑜沉默。 人类对幼崽的怜爱其实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如此懂事的小孩。 宋君瑜身后突然传来了彤姐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宋君瑜扭头,彤姐在围裙上抹去手上沾染的脂粉,对门口的两人说道。 宋君瑜牵着女孩的手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安详恬淡的漂亮女人,只是稍微苍白了一点,但不吓人,看起来就像是常年不见阳光而陷入酣梦中。 宋君瑜佩服彤姐的化妆技巧。 刚才那个女人虽然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漂亮,但和安详差了一段距离。 毕竟是摔死的。 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死前的那点狰狞了、 能让母亲在女孩心里的最后一点形象和蔼美丽,也是一份功德。 “她不是我的母亲。” 被宋君瑜牵着的女孩子突然语出惊人。 宋君瑜发誓,自己听到这话的那一刻,脑子里已经畅想了一份十万字的悬疑小说。 彤姐明显也是想偏了。 “嚯?不是你妈?那你妈呢?” 小女孩仔细看着女人闭眼的样子,她答非所问。 “妈妈不是这样的,妈妈是乱糟糟的,是睁着眼睛大声尖叫的,是会很痛的打我的,是让我缩在角落里的。不是这样的。” 宋君瑜和彤姐都沉默了。 原来是这个不是。 原来女人真的是个疯子。 屋子里四个人,四个都在沉默。 这个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柔和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艾艾在里面吗?” 小女孩看向了门口。 门把手自动旋转,房门打开。 那个站在蒋先生身边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微笑着看着里面的人,应该是微笑着看着小女孩。 “艾艾,你快出来,你爸爸马上就要上来了。” 那个叫艾艾的小女孩走了出去。 女人自然的伸出了手,摸了摸艾艾的头,这是一种极亲昵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肢体接触。 她垂落手,牵着艾艾伸过来的手,自然的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回头冲里头的两个女人歉意一笑。 门关闭的时候,宋君瑜听到艾艾的声音响起。 “妈妈。” ? ?不美化小三,丑化原配,这是个伏笔!(对不起!我把24章发布时间设计错了,发到23章前面了,后来改了,希望没有人看见,希望没影响你们的阅读体验。) 第24章 艾艾叫那个女人妈妈? 宋君瑜有些不能接受。 可艾艾的亲生妈妈对艾艾并不好,如果这个女人能对艾艾好,是不是也是一件好事? 宋君瑜愣怔的立在原地。 她不知道是让艾艾永远都不承认这个破坏她母亲家庭,可能间接导致她母亲离世的女人更好,还是渐渐遗忘生母认一个对她还算不错的继母更好。 彤姐看着死的安详的女子,喃喃道:“拼着命生下来个孩子对着仇人喊母亲,真作孽。” 彤姐今年是35岁,离异带俩娃,天然的就对母亲这个角色更偏颇。 宋君瑜会去想艾艾以后怎么办,彤姐却更同情这个失去了性命和尊严的母亲。 这边给女人收拾好了,彤姐出去叫了老柳等人,老柳等人进来将女人装进了上好木头打造的棺材里。 这棺材的做工和材质都上佳,殡仪馆的报价是六万,蒋先生价都没讲就买下来了。 这种价格,就是一般的有钱人也是不会考虑的,当时殡仪馆的人讨论的时候还觉得这对夫妻很恩爱呢。 现在看来,也是够讽刺的。 棺木被他们从二楼抬到了一楼,之前还空无一人的一楼客厅现在大变样了。 男女双方的亲戚朋友都下了楼,胸前别着白花,刻意憋出了一点不悲伤的泪和呜咽。 艾艾被蒋先生牵着,站在女人的遗像面前,带着孝帽,迎接着众人虚伪的问候。 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站在蒋先生的身边,愣愣的看着那些大人。 但没有人会说她。 在蒋先生面前,他们对她只有怜悯。 宋君瑜有注意到,这个时候,那个女人,没有出现。 老柳带着宋君瑜等人等在后面,有佣人将食物送了进来,还挺丰盛的。 就是宋君瑜没什么胃口。 到了晚饭后,亲戚朋友们渐渐都离开了。 老柳让人将棺木抬上了灵车。 寒暄的时候,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蒋先生带着女人和老柳等人一一握手。 他和女人嘴角含笑,像是一场朋友聚会后的离别一样,带着酒足饭饱后的客套。 宋君瑜和女人握手,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和这个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说的。 女人似乎也不打算和宋君瑜说什么。 两个女人握上手。 宋君瑜就要松开。 可那个刹那,一股黄焖石鸡的滋味从手传递到了灵魂。 本来一个星期没有进食的宋君瑜机体就有些饥饿,这一口下去,宋君瑜贪得无厌的加快了吸收的速度。 女人变了脸色。 比宋君瑜更快一步的松开手,甚至动作幅度较大的甩了一下手。 宋君瑜的进食被迫终止。 两人情况引起了周围人都注意,蒋先生先是看了宋君瑜一眼,随后看向女人,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女人脸色有些苍白,挤出一个笑,有些歉意的看着宋君瑜,“抱歉,刚才静电,下意识甩开你的手。” 宋君瑜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摇头说了一声没事儿。 老柳见状立刻告辞。 “天气太热,我们就先回去了。周三的时候,蒋先生记得来领取您妻子的骨灰。” 蒋先生点头。 宋君瑜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看着往蒋先生身后缩,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女人。 一直到老柳叫她。 “小宋,走了。” 老柳的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 宋君瑜跟着上了灵车。 宋君瑜看向了后视镜。 后视镜的角度不对,看不见已经往里头走到那对男女,只能看见别墅一间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户。 那里有个苍白的身影。 驶出了别墅区,坐在宋君瑜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擂了宋君瑜一眼。 “正义使者,你刚才干嘛了?你打人家了?” “嗯?”宋君瑜疑惑的看向他。 “你趁着握手的功夫掐人家了?不然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宋君瑜摇头,否认这份控诉,“我没有,就是握手。”顺便偷吃了一口。 宋君瑜眉眼带上了一点迟疑。 那一口鲜美厚实,且具有饱腹感,说明那个女人阴气浓郁,这绝不是正常的人应该有的阴气。 普通人身上的阴气有多有少,因为体质和环境的原因而不同,比如殡仪馆的众人就比其他人都阴气浓郁,但绝对达不到那个女人的程度。 她极有可能就是解大师口中说的被鬼附身的人。 那么,女人是什么时候被鬼附身的呢? 那只鬼又是谁? 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原配女主人是不是被鬼给害死的? 她进入那个女人的身体,现在也不离开,会不会继续对其他人动手。 艾艾…… 宋君瑜打开手机,看着江弈臣的聊天框想了又想,还是打算把自己编辑的话发送过去。 没办法,江弈臣算得上是宋君瑜在玄学圈子里的唯一人脉。 ——江同学,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我感觉她好像是被鬼附身了。 江弈臣收到消息的时候,面色一变。 变得难看了。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坏了,忘记告诉宋君瑜少多管闲事了。 善恶身不需要江弈臣过马路扶老太太,不需要江弈臣捡到钱递给警察,不需要江弈臣时时刻刻学习雷锋,但善恶身会死死的盯着与江弈臣有牵扯的善恶之人,并时时刻刻给江弈臣以正向或负向的反馈。 同时,若是与他有牵扯的大善之人不幸卷入了某些异常之事并出了意外,或者大恶之鬼在江弈臣看不到的地方做了恶事,这笔账也会被善恶身算到江弈臣的头上。 此刻,宋君瑜明显就是遇见了情况不明的异常之事。 江弈臣咬了咬后槽牙,打字回复。 ——细说。 宋君瑜将今天遇见的事情和江弈臣详细讲了讲。 江弈臣认命的从床上坐起来,给解灵均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解灵均刚做完课业洗澡出来就接到了江弈臣的电话,听完江弈臣的话,解灵均疑惑,“你接了谁的单子?” 江弈臣所说的那家人和燕清大学里的很远,以江弈臣怕热的情况,不可能接这一单子。 江弈臣:“宋君瑜替我接的单。” 解灵均闷笑,“挺好,解决了你夏天不爱出门的臭毛病。” 回答他的是江弈臣挂电话的忙音。 第25章 宋君瑜将艾艾妈妈的尸体送回殡仪馆后的第二天就回到了燕清大学,找到了任晚榆。 和任晚榆交流了阴气,一个暂时恢复成了正常人,一个暂时吃饱。 任晚榆还在那家奶茶店做兼职。 上次任晚榆在奶茶店门口出事给奶茶店老板吓得够呛,嘱咐店主不可以给女孩子安排夜班,所以任晚榆好过了很多。 任晚榆知道宋君瑜不是本地人,所以有些好奇和善意的询问宋君瑜假期去了哪里。 宋君瑜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告诉任晚榆自己去殡仪馆找了个兼职。 任晚榆咂舌,看着面前这个阳光可爱的小姑娘,另眼相看。 “你胆子好大。” 宋君瑜但笑不语,心中泪流满面。 生活不易,怂包卖艺。 看似是胆子变大了,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两人吃了个午饭,分别之后,宋君瑜和江弈臣在咖啡馆会和。 江弈臣将资料递给宋君瑜,“你先看看吧。” 宋君瑜翻开。 里面是三个人的信息。 第一页是亡者。 艾艾的母亲以前居然也是燕清大学的学生,只是大三辍学了。后面艾艾的母亲就消失在众人面前,根据资料显示,她嫁给了蒋先生当上了全职太太。 第二页是蒋先生的信息,蒋先生是个富二代,父亲死后,他接下了家里的产业,虽然没什么扩展的实力,但守成尚可,目前身价几个亿,小有资产。 第三页是那个可能被鬼附身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是燕清大学的学生。 看到这里宋君瑜都气笑了,这位蒋先生还真是扒着燕清大学不放啊。 女人是前两届从燕清大学毕业的。 从情报上来看,女人是和蒋先生在两年前的一个酒吧相遇的。 相遇之后,蒋先生就开始“资助”女人,大牌包包和热门景点旅游应有尽有。 甚至从去年开始,女人已经登堂入室了。 去年,艾艾生母病情加重。 很刻板的登堂入室的恶毒小三形象。 宋君瑜抬头,看着江弈臣。 江弈臣言简意赅:“从情报上来看,她很正常。” 宋君瑜坚持己见:“但我就是吃到了,很大一口,黄焖石鸡味道的。我不可能对着普通人这么馋。” “阴气浓郁有很多种情况。” 宋君瑜垂眸。 江弈臣叹气,咖啡杯在桌子上轻磕出声。 “你难道还能上门去告诉那位蒋姓渣男,你新挑的老婆可能被鬼附身了吗?他会信吗?” 宋君瑜才不在乎那位蒋姓渣男的死活,她担心的是那个小女孩。 “三天后,那个女孩会被带到医院做定期检查。” 宋君瑜抬头。 江弈臣说:“第一人民医院。” 三天后,宋君瑜和江弈臣出现在人民医院门口。 宋君瑜看着黑着脸的江弈臣,解释道:“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只是那事儿都走到我脸上了,我也不能当做自己没看见吧?我总觉得人不赶事,事就会赶人。伟人说的好,要把节奏控制在自己这里。” 江弈臣抬脚往里头去,同时斜眼刺了一句,“麻烦问问,哪位伟人?” 宋君瑜亦步亦趋的跟着大佬往里进,恬不知耻的说道:“一位宋姓伟人。” 江弈臣扯了扯嘴角。 江弈臣的情报很准,时间也拿捏的刚刚好,宋君瑜刚进去就和那个女人对上了视线。 只是隔着人山人海,宋君瑜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宋君瑜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女人的速度更快。 她在看见宋君瑜的那一秒,蹲下来和艾艾说了几句话。 等宋君瑜走到艾艾和女人原本呆着的地方,不管是女人还是小女孩都不见了。 医院四通八达,宋君瑜不确定女人从哪里离开的。 “右边。” 江弈臣的眼力比宋君瑜好。 宋君瑜连忙往那边过去。 江弈臣侧头,在左手边的走廊里看上一眼,紧跟着宋君瑜进了楼梯间。 过了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她盯着宋君瑜和江弈臣离开的方向,不哭不闹。 像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布娃娃。 医院内到处都是人。 楼梯间行人脚步匆匆。 这是七楼。 如果女人是想逃,会往下走,但宋君瑜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直觉,女人不会离开艾艾自己一个人离开。 所以,她有可能在上面。 宋君瑜抬脚朝楼上跑去。 江弈臣在身后,看着莽过去的宋君瑜,开口提点:“你不是吸收了她的阴气吗?你可以通过阴气去找到她。” 宋君瑜回头,“怎么找?” 江弈臣:“想。” 宋君瑜:? 想? 怎么想? 就想着那个女人吗? 宋君瑜努力的去想。 那个女人长的一双桃花眼,鹅蛋脸,五官精致,眉眼缠绕着温柔,不输于一般的小明星。 但宋君瑜想的连女人的三围都出现在脑海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对? 宋君瑜继续想。 她和女人没有什么交集,能想什么? 哦,女人,不对,附身的女鬼应该是本地人,因为她的味道居然是黄焖石鸡味道的。 想到黄焖石鸡,宋君瑜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那股让人疯狂咽口水的滋味。 想吃。 忽而,一股黄焖石鸡口味的阴气从她体内不情不愿的析出,朝着楼梯间上部晃晃悠悠的飘了过去。 宋君瑜眼神一亮,忍不住回头冲江弈臣亮出了大拇指。 “江弈臣,你们这些大佬真厉害。” 一教就会。 江弈臣视线凝在那一缕在他眼中分外鲜明的阴气上。 在宋君瑜转过来的时候强装镇定,等她回头追着那阴气而去的时候,江弈臣眼中的不可思议和震惊都要如潮水一样泄出来了。 他承认自己刚才有故弄玄虚的意思在身上。 他就是那种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撕烂的性子。 他小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当年熟练掌握牵机这项技能花了多少时间? 十天还是半个月? 他不记得了。 江弈臣低头给解灵均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当年花了多少时间学会牵机? ——三个月,怎么了? ——废物。 解灵均气的凤眼倒提。 ——你作为百年一出的天才,都学了一个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废物?牵机很好学吗? 牵机不好学。 所以,难道宋君瑜还是个学道的天才? 她甚至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学会了。 第26章 “没事的,关键哥。” 这对吗? 被同行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的江弈臣开始怀疑自己。 是自己太菜了吗? 不对吧? 解灵均也是个公认的天才,他都学了三个月。 所以,这还是宋君瑜的问题吧。 阴气如线,遥遥相牵。 线的那一端不断的变化,宋君瑜的位置也跟着变化。 那个女人似乎能知道宋君瑜的位置,宋君瑜发现线停下来了。 就在楼上。 宋君瑜仰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穿行的人不见了,空气中阴气的占比也陡然升高。 “江弈臣,你打得过的吧?” 身后无人回应。 宋君瑜脚步一僵。 回头看去。 空无一人。 宋君瑜杏眼微睁,下意识吐槽:“不是吧,关键时候掉链子?兄弟你的逼格都掉没了。” 这原着中的男主都要混成电视机里的警察了,总是在事情结束的时候姗姗来迟。 宋君瑜扭头,算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她提高警惕走了上去。 此刻,江弈臣面色阴云密布。 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位置,嘴里吐出一个脏字。 这居然是一只能扭曲空间的厉鬼。 宋君瑜是什么厉鬼捕捉器吗? 两次遇见的都不是一般的厉鬼。 这只更是能扭曲空间,已经是朝着鬼王走了一步了。 江弈臣皱着眉头,走进男厕,指尖夹着一张符。 指尖一弹,黄符悬于空中,掐诀,无火自燃。 一道闷雷在医院上空炸响,引得众人纷纷抬头朝空中看去。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哪儿来的雷?” 年轻的朋克男生仰头盯着天空,嬉笑道:“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同伴锤了他一下,两个嬉闹着离开。 楼梯间,有一声鬼啸响起。 被隔离的江弈臣捕捉到了被雷声震慑的厉鬼无意中泄露的阴气,他以指为剑,划向空间。 找到了。 江弈臣向前一步。 宋君瑜心脏剧烈的跳动,奔跑躲避身后的鬼影。 记忆中的楼梯间布局和面前的景象割裂,她只能尽可能的去回忆,而不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割裂的混乱空间。 窗户在脚下,扶梯悬在空中,台阶在头顶盘旋,蓝白墙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宋君瑜对越来越近的墙体视若无睹,一步跨出,让自己狠狠的撞击在墙上。 其实刚才不是这样的。 宋君瑜发现江弈臣不见了之后,继续顺着石鸡口味的阴气线往上走。 那个时候,楼梯间还是正常的。 但她越过转角的时候发现那里不是通往上方的楼梯,而是一面敦实的墙,上行的道路已经被封死,阴气线伸进实体的墙,像是在嘲笑她。 宋君瑜在这个时候已经怂了,她本打算原地不动的等着江弈臣来找她,但回头的时候,意外看见了下方的楼梯间角落里蹲着两只青面獠牙的鬼婴。 鬼婴青皮大头,獠牙红眼,符合人类对鬼的一切想象,当时宋君瑜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意识到宋君瑜在看它们,趴在拐角处的鬼婴齐刷刷的朝宋君瑜看了过来,并露出了自己并不白皙的尖牙。 看就算了,它们还朝着宋君瑜的方向爬。 爬就算了,它们速度还不慢。 宋君瑜眼睛都没有眨,估计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那两只鬼婴已经爬上两个台阶了。 宋君瑜立刻回头,开始朝墙那边靠近。 她记得这栋楼有十八层,自己才上了几层,不可能就走到头了。 这必然是鬼的手段。 宋君瑜伸手朝墙体按了过去,意外的摸到了实体。 这墙……居然不是障眼法? 她想错了? 宋君瑜想要思考,可鬼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转眼的功夫,两只鬼婴已经摸到了宋君瑜身后。 宋君瑜的肾上激素再次占领智商的高地,她开始沿着墙体摸,从中间摸到了墙缝之中。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宋君瑜已经听到了鬼婴攀爬的细微声响,以及鬼婴情难自已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宋君瑜背靠着墙,决定还是先解决这两个可怕的小朋友。 鬼嘛。 见过两只了,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而且鬼也就吓人了点,战斗力比普通人高了一点点,实际上也是能对付的。 直到一只鬼婴弹跳而起,一口咬到宋君瑜的手臂上。 疼痛下,宋君瑜伸手去抓鬼婴,却被另外一只鬼婴咬在了胳膊上。 鬼婴的牙齿像是有某种针对人类的麻醉剂,宋君瑜两只手都麻痹不能动。 只有疼痛能牵扯宋君瑜的理智。 坏了,一打二打不过。 就在宋君瑜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两只鬼婴忽然松开嘴,血色眸子震动,光滑的大脑上面有黝黑的经络突突的跳动。 它们怪叫一声,从宋君瑜的身上跳开,缩进了最远的角落,惊惧的看着天上。 宋君瑜才反应过来,天地已然颠倒。 面前的一切都在震动中重组,变得怪异和不科学。 宋君瑜最开始没记住路,一脚踩到所谓的台阶上,结果脚下一空,如果不是她手忙脚乱中抱住了一旁看不见的扶梯,宋君瑜就要这样滚下去了。 不凭眼睛,只靠手和脚反馈的信息,宋君瑜在脑海里模拟出来了正常的空间结构。 之后,宋君瑜便开始根据记忆中的布局想要继续往上。 谁知,宋君瑜才往上两步,迎面就就是一阵腥风。 肾上腺素又救了宋君瑜一命。 她几乎是瞬间后撤一步,躲过了那挥来的一剑。 宋君瑜定睛瞧去,骇然变色。 那哪里是一把剑,那是一个长的可以让宋君瑜上吊的舌头。 宋君瑜没有常识,但宋君瑜的直觉告诉她,她打不过这只不知名的鬼。 所以宋君瑜立刻掉头往下面跑。 身后,那根长的不科学的舌头追在宋君瑜身后,宋君瑜听声辨位,东躲西藏,自然而然的一脚踩空。 呜呼哀哉,享年18! 扭曲的空间中伸出来一只手,拦住宋君瑜的腰身。 就是这只手,就着揽着女人腰身的姿势,稍稍向上,两指夹着一张黄符,精准无误的贴在了射过来的舌头上。 黄符化火,舌头变成了引线,带着引燃的火焰朝着阴影深处而去。 江弈臣将宋君瑜放下来。 “抱歉。” 宋君瑜大度的摆了摆手。 “没事的,关键哥。” 江弈臣眉尾一抽,顾及着是自己做得不对,忍气吞声的接受了这个外号。 第27章 坏了,碰上川剧变脸了 但外号实在太难听了,江弈臣臭着一张脸,不爽的看着这片空间。 宋君瑜躲到江弈臣身后,“江弈臣,你打得过吗?” 江弈臣不语,只是一味的从裤兜里掏黄符。 那平平无奇的裤兜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张。 宋君瑜感觉当江弈臣掏出黄符的刹那,这本来就扭曲的空间似乎都又扭曲了一下,不知道那只鬼看见这一幕,心脏是不是也跟着扭曲了一瞬。 她问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江弈臣,你带了多少黄符啊?” 江弈臣头也不回,引雷和引燃的黄符被他点燃了一张又一张。 “不多,也就十几张,马上就要用完了。” 宋君瑜的心刚提起来,就听见了江弈臣后面那句话。 “不过没有关系,用完了我就重新画,我带笔和纸了。” 宋君瑜下意识的看向江弈臣另一个裤兜。 跌得!凭什么男人的裤兜这么能装?我买个裤子装个手机都费劲! 宋君瑜难忍嫉妒的又看了一眼。 女鬼可能也嫉妒了。 主动朝宋君瑜和江弈臣发起了进攻。 无数鬼影从扭曲空间里探出,朝着两人发动攻击。 “不愧是医院,居然能有这么多鬼。” 出于对江弈臣的信任,宋君瑜此刻看见这漫天的鬼影还能感叹两句。 “这些不是真的鬼,这些都是它演化的分身。” 江弈臣拿着一把桃木剑,挥散扑过来的鬼影,抽空回答宋君瑜的话。 宋君瑜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看见了江弈臣手里那柄至少有一米五的桃木剑,眼珠子都要惊讶的瞪出来了。 这桃木剑哪里来的? 不能也是从裤兜里出来的吧? 宋君瑜死死的盯着江弈臣的裤兜。 这兜连一米五的桃木剑都能装? 不对吧? 难不成这是道家传说中的乾坤袋或是芥子袋? 可能是宋君瑜的视线太炙热了,江弈臣回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扫到一个微妙的位置。 “……” 他的眼睛像是被火星撩了一下,迅速收回视线,耳根泛起一片绯红。 他心头暗骂宋君瑜是女流氓,面上却不好开口,只能将身体扭过去,继续对付鬼影。 宋君瑜发现江弈臣半边身体扭了过去,用屁股对着自己,她脑瓜里面抖出一个问号,怎么了这是,看都不让人看? 真是道家法宝? 小气的嘞! 不看就不看。 还挺翘。 宋君瑜收回视线,开始扫视这片扭曲空间。 因为江弈臣的介入,空间变得更扭曲了。 之前还能看得出来只是一片凌乱的楼梯间,现在真的看不出来,世界变成了无序的线条、方块、圆圈……像是二维世界入侵三维空间。 “女鬼是不是躲在这里面?” 江弈臣清了清嗓子,“嗯,这里是它的鬼域,她的实力还不足以远程操控域。” “这里是她的地盘,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这些鬼影看起来像是源源不断一样。” “只是看起来像,她没有那么多鬼力用来支撑鬼域。” 再者,刚才江弈臣扔出去十几张雷符火符,那符箓又不是烧起来照明用的,本就消耗了女鬼的部分实力。 现在,它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拼消耗,江弈臣可不怕。 江弈臣手中的桃木剑取自百年的雷击桃木,辟邪诛魔,更是拿到了纯阳祖师的道场开了光,是江弈臣的本命武器,实力非凡。 挥舞的剑罡穿刺鬼影,荡清鬼气。 空间果然开始震动崩溃。 但鬼狡诈,极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进行偷袭,这空间里除了江弈臣这个能打的,还有宋君瑜这个好欺负的。 江弈臣提醒,“跟紧我。” 江弈臣开始朝着空间最浓郁的地方过去。 宋君瑜亦步亦趋。 宋君瑜当挂件当的有些无聊,这个时候,她还能抽空去花点时间想一下黄焖石鸡的味道。 一想,一缕稀薄的阴气线钻出宋君瑜的眉心,朝着前方晃晃悠悠的飘了过去。 和江弈臣前进的方向一致。 江弈臣一剑挥出。 空间破碎。 带着些微失重感,宋君瑜回到了楼梯间。这不知道是几楼的楼梯间,上下都没有人,空间里只手江弈臣、宋君瑜,和那个跌倒的女人。 正是宋君瑜紧追不舍的那位。 女人看起来颇有一些狼狈。 看向宋君瑜的眼神也带着怨毒。 宋君瑜从江弈臣身后探出头来,“江弈臣,就是她。” 江弈臣盯着女人,“没过头七的厉鬼?” 鬼魂的第一个强盛期就是头七的那个晚上。 江弈臣抓鬼的这么些年岁,这么特殊的屈指可数。 女人面色变幻了一瞬,收敛了属于鬼的戾气,变得柔和,变得楚楚可怜。 “大师,求求您放过我吧,我还没有害过人。” 宋君瑜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 川剧变脸? 不是姐妹,你刚才追着我杀的时候,不是这个态度啊。 “我不是人吗?” 这么快就把我开除人籍了。 女人看着她一眼,“你不是没死吗?” 宋君瑜:“这对吗?” 你还给我来上论迹不论心了。 江弈臣不耐的看着女人,举起了桃木剑。 “是好是坏,我自有定夺。” 女人见江弈臣不被她三言两语蛊惑,眼中是浓郁到极致的不甘和怨恨,宋君瑜看的心有戚戚然。 女鬼打算奋起一搏。 这个时候,应急通道的防火门打开了。 宋君瑜眼皮子一跳,下意识的拉住江弈臣那只拿着剑的手,一扭,把手和手上的剑都往身后藏。 这让人看见了就不好说了。 结果进来的不是陌生人,而是艾艾。 五岁多一点的小女孩气喘吁吁,两颊充血,鬓角是细密的汗珠。 她一眼就看见了摔倒的女人。 宋君瑜第一次在艾艾的脸上看见这么明显的情绪。 “妈妈!” 艾艾跑到了女人面前,背对着女人,面朝着宋君瑜,张开了双手,“不要打妈妈。” 宋君瑜看见了孩童的怒火和坚决。 她被艾艾眼中的仇恨烫了一下。 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是你的妈妈?” “她是我的妈妈!我不允许你伤害她!坏人!” 宋君瑜努力消化了一下艾艾的话。 她看向艾艾身后那个已经站起来护住艾艾的女人,“你不是……你是艾艾的生母?”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将艾艾往自己的身后拽。 看她们母女俩那架势,宋君瑜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反派。 屋漏偏逢连夜雨,宋君瑜看见江弈臣转过头来,那张好看的脸挂着似笑非笑的丑陋表情。 第28章 “伟人说的好,要把节奏控制在自己这里。”江弈臣阴阳怪气,“是控制的挺好的。” 宋君瑜:“……” 好了,别再骂了,关键哥。 宋君瑜越过艾艾,看向她身后的女人。 女人也从宋君瑜和江弈臣的对话里得知了宋君瑜追着杀到医院来的目的,她眼中的警惕虽然没有散去,但肢体不再僵硬的想要和宋君瑜拼了。 “我是她的妈妈。” 那个女人狡猾的没有点名自己的身份,只是暗示。 宋君瑜扭头就看向了江弈臣。 “不是说人鬼殊途吗?” 女人面色一变,往后两步。 艾艾不懂什么叫人鬼殊途,但艾艾知道宋君瑜的意思是要将她的母亲再次从她的身边带走。 “不。” 女人捂住了艾艾的嘴巴。 宋君瑜真没想到,艾艾的生母附身到了艾艾的后妈身上。 这就难怪艾艾会轻易的接受这个破坏了她家庭的女人,会在自己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叫别的女人妈妈。 因为艾艾叫的真的是她的妈妈。 江弈臣问:“人鬼殊途,所以需要抓鬼吗?” 宋君瑜扭头看着江弈臣,小声问道:“抓鬼你不是专业的吗?这种情况你问我吗?” 江弈臣转了转手腕,垂着眼皮,看起来懒散至极。 “你上门找的麻烦,当然是问你。” 女人也发现了。 就在宋君瑜还在犹豫的时候,女人一下子就噗嗤跪在了她面前,给宋君瑜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掉下楼梯。 “宋小姐,之前我对您出手是我的不对,我以为您是想要来分开我们母女俩的,所以我才对你动手,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担心艾艾,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对你动手。” 才怪。 江弈臣眼皮子都不用掀开就知道女鬼在说谎。 宋君瑜也没有相信。 “你先起来。” 宋君瑜见那人跪着不动,看着江弈臣的背影,忽而灵光一闪,“你不起来我可就让大师动手了。” 女鬼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宋君瑜问道:“你现在附身的这个女人呢?被你弄死了?” 女鬼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江弈臣抬头扫了她一眼,女鬼压下了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 “没有,她还活着。” 江弈臣没说话,看来是说的真的。 宋君瑜看了艾艾一眼,又问:“你是怎么死的?” 在女鬼开口前,宋君瑜板着脸对她说:“你必须说实话,我身边的这位大师很厉害的,他能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女鬼环抱着艾艾,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它说:“我不需要在这件事上撒谎。是她和那个男人联手杀死了我。” 艾艾的生母十八岁遇见了蒋先生,蒋先生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不只是砸钱这一个举动,蒋先生朝夕问候,明明身价好几个亿,但对待艾艾生母,依然是亲力亲为。 十八岁的女孩面对这样有关怀,有耐心,温文尔雅的英俊男人不会有任何抵抗力,她在蒋先生长达三个月的热烈追求下沦陷了,并在交往后的第三个月怀了艾艾。 十八岁的女孩即便在感情中再盲目,在察觉到自己怀孕的时候也会是抵触的心里,她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存在只有恐惧而没有爱。 她想要打掉孩子,她还年轻,她还在读书。 但蒋先生告诉她,孩子是他们两人爱情的结晶,是上天的恩赐,是福报,是欢喜。 男人的甜言蜜语迷的女孩晕头转向,她留下了孩子。 她知道她和蒋先生是爱情,是正常的你来我往的爱情,可两人身份的悬殊,社会地位的不同使得别人总是用异样的眼神去看待她。 十八岁,在读女大学生,傍上了一个有钱的社会男人。 极少有人会真诚的祝福,大多都是恶意的评价。 风流。 甚至是。 风骚。 她受不了,办了休学,住进了蒋先生的家。 年轻的母亲虽然抹去了这个年龄段的天真和烂漫,但又多了一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不该有的风情和忧郁。 蒋先生没有将女人丢开,他对这份新鲜分外着迷。 他们结了婚。 但新鲜感永远都只是一时的,但新鲜变成了陈旧的,聒噪的,令人厌烦的狗皮膏药,蒋先生自然而然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审美。 男人永远都是专一的。 但他们不是对女人专一,他们永远对天真烂漫、年轻靓丽的十八岁专一。 被蒋先生调、教、的异常粘人的她在感受到蒋先生的冷漠,察觉到蒋先生在外面有了人,她变得疯狂,变得歇斯底里,变得疯疯癫癫。 她病了。 她后悔了。 可她的女儿一点点长大了。 理智让她逃离篱笼,情感却甘心沉沦。 不只是对爱情的不甘,还有那点不成熟的却日益壮大的亲情。 她小小的一团,甜甜的对你笑,流着口水开心的叫你妈妈。 日子一点点过去。 撕裂的情感与理智让女人变成了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疯子。 女儿是她的救赎,也是将她定死在沼泽的凶手。 疯狂的女人咒骂撕咬着小小的凶手,清醒的她却崩溃的搂着自己的孩子痛哭。 女儿用青青红红的手抹去她的眼泪,脆生生的说道:“妈妈,我们走吧。” 她竟然不恨她,却爱她。 那一次,她下定决心要走,带着女儿走。 可是蒋先生带着一个很年轻的,风情摇曳的女人出现在家里,对难得清醒的她温和一笑。 他扶了扶眼镜,像是听到了这年度最好笑的话。 “法律不会同意孩子跟着一个疯子妈的。” 那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女孩捂着嘴,半倚靠在蒋先生的身上,讥讽道:“一个靠男人才能过上养尊处优的好日子的疯女人,不自量力。” 她望着她,眼里没有愤怒,而是让人莫名其妙的悲悯。 又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女人。 她对蒋先生说:“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年轻的女孩眼中是明显的算计,膨胀的野心。 利欲熏心,只剩下一张曼妙的皮囊。 蒋先生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疯女人的讽刺,金主的沉默惹恼了女人。 她没想到自己高估了女人的道德,却仍然低估了女人的恶毒。 年轻的女人住进了她的家,将企图自救的她推进深渊,使得她陷入永恒的长眠,但。 也让她获得了报复他们的力量。 第29章 原来不是放在裤兜里带进来的? 宋君瑜一脸复杂的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 理智告诉宋君瑜,女人在言语中可能美化了自己,但情感上宋君瑜还是非常同情这个虽然迷失了方向但最后又大彻大悟想要迷途知返却倒在了黎明之前的女人。 女人的人生是一场大起大落的悲剧。 沉淀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之中,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当她在母亲的角色中找到自我救赎的时候,鲜活的生命却因为阴谋戛然而止,未知的未来也成为了虚无。 让人不得不同情她。 宋君瑜看向了江弈臣。 江弈臣转头对上宋君瑜的眼神,奇怪道:“说完了要准备动手了?” 女人和宋君瑜嘴角齐齐一僵。 坏了,忘了男人天生无法共情女人了。 江弈臣倒不是不能共情,只是他接触的太多了。 许多厉鬼都是苦情选手,他们拥有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痛苦的过去、经历、仇恨、悲哀,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作为鬼的时候,肆无忌惮的对无辜者出手。 鬼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只会不择手段,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伤及无辜。 就比如这次,没有江弈臣跟着,女人就是知道宋君瑜是为了艾艾才跟上来的,她也会对宋君瑜狠下杀手。 你和鬼讲道德? 这比对牛弹琴都更冷笑话。 宋君瑜深吸一口气,“她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七分真,三分假吧。有一句话她应该没有编。” 哪句?宋君瑜看着江弈臣。 “她是被女人害死的,那个男的不一定参与了,但应该默许了,算帮凶。” “他才是主谋!他将她带到了自己达不到的高度,却不教养。他放纵她的野心,降低她的底线,给予了她冒犯法律的权利!他才是真凶!他毁了我们。” 本来还迫于江弈臣的实力而在角落里缩着的女鬼在听见江弈臣的这句话却突然发狂,她搂着艾艾的手用力,指尖掐进了艾艾的脖子里,一双眼睛鼓的凸起。 江弈臣的眸色一冷,左手两指夹住了一张符箓,警告的看着女鬼。 女鬼的理智回笼。 松开了手,解放了已经被掐的泛青的艾艾。 女人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眼里只有虚弱的艾艾,她痛苦的将艾艾搂在怀里,一行血泪从眼眶滚落。 “艾艾,妈妈的艾艾,妈妈对不起你。” 艾艾的小手摸着年轻的母亲悲伤的脸以做安慰, 宋君瑜看着这一幕,觉得女人还有一件事也没有隐瞒,她确实是个间接性发疯的疯子。 但,这种在愤怒中无法自控的鬼,真的可以放任她待在艾艾的身边吗? 宋君瑜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审视。 女鬼在艾艾的安抚下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并不理智,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会在不清醒的时候误杀艾艾。 女鬼仰着头,哀求的看向宋君瑜。 “求大师帮帮我。” 宋君瑜知道,这话其实是女鬼和江弈臣说的,只是江弈臣不给鬼面子,所以才求她。 宋君瑜瞅了一眼一旁当雕塑cos保镖的江弈臣,他没一剑攮死女鬼说明女鬼还有救。 “怎么帮?” 帮着杀人可不行。 女鬼:“求大师给艾艾一张符,让我无法伤害她。” 宋君瑜又高看了女鬼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江弈臣。 高看也没用,符是江弈臣的。 她小声的问道:“江弈臣,我们帮不帮?” 江弈臣瞅她,“不……” 心口一疼。 江弈臣面不改色的说完全部,“不、能袖手旁观。” 宋君瑜猛猛点头。 江弈臣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只毛笔、一沓黄符、一盒朱砂。 宋君瑜恭敬的伸手过去。 江弈臣:“你干嘛?” 宋君瑜瞅了一眼江弈臣手中的桃木剑,问道:“你一只手不好画符吧?不需要我帮你拿着吗?还是说这把剑直接放地上?” 江弈臣没说话,只是右手握着剑柄,掌心扣在脐下三寸的位置。 下一秒,桃木剑不见了。 宋君瑜下巴掉地上了。 她带着她的惊讶脱口而出,“原来不是放在裤兜里带进来的?” 江弈臣一顿,看向宋君瑜的眼神带上了不可思议。 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宋君瑜捡起了自己的下巴。 独自沉浸在自己处在一个能把一米五的剑“chua”一下变没有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并立的世界。 女鬼看见江弈臣手中的厚厚一沓黄符,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一脸的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头铁的要和这两个人死磕。 这沓黄符够送自己去轮回的。 江弈臣也没有什么画前仪式,毛笔蘸朱砂,挥毫泼墨,一笔即成。 江弈臣将新鲜的黄符折成三角形递给了宋君瑜,抬抬下巴。 宋君瑜任劳任怨的将符接过,递给了艾艾。 艾艾看了女鬼一眼,女鬼点头,母女俩一前一后的道了声谢。 宋君瑜退后,轻咳一声,看向江弈臣,小声道:“那我们就走了?” 江弈臣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不管了?” 宋君瑜眼神飘忽,“那什么,我们是阳世的人,管不了阴间的事啊。鬼复仇什么的,阳间的法律也制裁不了她,所以就不管了吧?” 江弈臣站着不动,也不知道是冲谁摆明一下自己的立场,“我是道士,阳间的是不归我管,但阴间的归我管。” 女鬼紧张的看着他。 宋君瑜问:“你有道士证吗?” 江弈臣似笑非笑,“要不要拿出来给你看一下。” 宋君瑜一噎,坏了,被他装到了,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居然真的有道士证。 这招是行不通了。 宋君瑜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她扯了扯江弈臣的衣角,开始了自己的诡辩。 “阴间的事情归道士管,但这不是阳间的事情吗?你看,一个年幼失怙的幼童,一个想要给予爱心,填补孩童母爱的缺失的后妈,多么感人肺腑的组合,和阴间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什么报复渣男啊之类的,哎呀,口嗨一下而已的啦,咱们做事要讲究证据,疑罪从无。是吧?” A部门说这是归b部门管,b部门说这事归A部门管是吧? 你搁这儿卡bUG呢? 江弈臣挑眉,试探性的说道:“那我们走?” 身体没有一点反应。 江弈臣的眼神微微变化。 没想到善恶身真的吃宋君瑜的这一套诡辩。 既然善恶身不要求江弈臣一定要将女鬼超度,那江弈臣直接收起了黄符,转身就走。 要不是宋君瑜自找麻烦,他才不会来这一趟。 第30章 “想学?”“能学?” 宋君瑜见江弈臣离开,自然也跟着离开。 只是最后的时候,宋君瑜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母女两人,尚且不知命运为何。 希望她们得偿所愿。 江弈臣的心情不错,拿出手机给某个人发了消息,让他盯着一点艾艾那边的情况。 宋君瑜没忍住,问道:“你真的不会对她们动手吗?” 江弈臣收起手机,瞥了她一眼,“怎么?当着你的面不能动手?非得背着你?” 他字里行间都写着你很重要吗五个大字。 “我以为你们道士是绝对不会允许鬼伤害人的。”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请你加个限定词,我们不允许鬼伤害无辜的人,鬼复仇,我们道士是不管的。” “那你们道士还挺讲道理的。” 江弈臣不回答。 他收获不小,今天通过宋君瑜验证了一个卡bUG的话术,之后找上门的麻烦能少很多。 走的时候,江弈臣步子大,又不等宋君瑜,自然走在了前面,宋君瑜挺乐意,跟在江弈臣身后,试图透过黑t和皮肉这两层障碍看清江弈臣的身体结构。 那一米五的剑到底是怎么塞进去的? 江弈臣的肚子里面藏着储物柜? 身后那人的视线实在是过于灼热了。 江弈臣忍无可忍,转头看她,“说。” 宋君瑜左右看看,确保他们两个人的话不能被人听见,这才压低声音,小小声的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丹田吗?你还能装别的吗?”过安检的时候,会不会被发现肚子里面塞了一把一米五的剑? “不是,不能。” “那你会不会缩地成寸?”宋君瑜期待的看着江弈臣。 江弈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宋君瑜。 哦,这就是不会了。 “那御剑飞行?” 江弈臣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宋君瑜。 行吧,这个也不会。 宋君瑜的眼神中难掩失望。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所以那把剑到底是怎么收到肚子里的? “想学?” 宋君瑜差点蹦起来,“能学?” 江弈臣微笑:“当然不能。” “……” 算了,他说话就是这么气人,不要和他一般计较,计较了也没用,打不过的。 身后那人终于安静了,江弈臣松了口气,两人在医院门口分离。 宋君瑜本打算返回殡仪馆,但收到了来自任晚榆的一条消息。 她便改变了主意。 任晚榆不用上夜班,但需要上早班,早上八点就需要出现在店里,七点四十的时候,任晚榆路过那条出事的巷子。 之前因为她在巷子里被人偷袭,里面本来按了监控,但没两天就被人砸烂,想找人但找不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巷子是死胡同,又窄,没有改造的空间,后来这里就变成了垃圾站。 那些个社会青年或者社会大哥大姐只是道德素质低下和法律意识淡薄,但不是嗅觉有问题。 那巷子就是再好,臭气熏天的,也不可能会有人愿意在里面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所以,治安一下子就变好了。 这段时间,那小巷里面除了环卫工人,没有人靠近。 但今天早上,任晚榆路过的时候,小巷巷口围着好多人,多是买菜回家的叔叔阿姨。 “作孽哦,哪个杀千刀的干的,丧天良!” “真不是东西哦,能下这样的狠手。” 零零碎碎的咒骂声和叹息声传入了任晚榆的耳朵里,任晚榆看了一眼时间,见时间来得及,就走上去询问人堆外面的一个阿姨。 “阿姨,这巷子里面发生什么了?” 阿姨分享欲比较强,一见有人来问她,立刻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嗐!晓不得是哪个丧门星,丢得好几条死狗在那块,把人家环卫工吓得要死。” 任晚榆迟疑了一下,“几条死狗?” 那阿姨叹了口气,小声道:“细妹子,你就不要往前站了,吓人的很啊。那死狗都被剁成一块块的,狗头都被划烂了,看起来不是正常死的。” 任晚榆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疤,她想起来宋君瑜和她说的,那天晚上巷子里那个从男人身体里出现的半透明的狗头。 她瞅了一眼巷子里头,站在最前面的环卫阿姨叹着气,一脸命苦的开始收拾。 任晚榆问:“阿姨,是虐杀吧?” 狗的尸体一块块的,狗头也被划烂了,看起来不像是等狗死了才做的,更像是生前将狗虐待致死。 那阿姨叹了口气,见任晚榆漂亮,又提点了一下。 “细妹子,你在这边上班是吧?可要和你们老板讲一下子,早点让你们下班,这段时间,这里不安全的嘞。” 任晚榆点点头,“我知道的阿姨,谢谢你啊。” “莫得事,莫得事。” 任晚榆走了,上班的时候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周围没什么大事,过了两个小时,店里面的店员和顾客都听说了这件事,大家都讨论的津津有味。 从顾客和其他工作人员口中,任晚榆才知道狗的尸体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小鱼,你不住在附近你不知道,其实这段时间这片区域一直都有死狗,那些狗死的都很惨,我听人说,那些狗都是被活生生虐杀的。” “持续多长时间了?” 那个和任晚榆搭话的小姑娘想了想,说道:“得有个三个月了吧?反正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初的事情了。” 任晚榆若有所思。 她被狗男人攻击的那次是六月中旬。 有没有一种可能,攻击她的狗就是被人虐杀的那几只。 但狗也会变成鬼吗? 任晚榆问了宋君瑜,宋君瑜给了肯定的回答。 任晚榆便在中午午休的工夫,将这边的事情和宋君瑜说了一下。 宋君瑜想了想,决定来这里看一看。 做人要未雨绸缪。 宋君瑜想的很明白。 任晚榆虽然是人形阴气制造机,但随着她朝着不死尸转化的进程加快,任晚榆一个人的阴气肯定不够,她还得去找其他那些被鬼附身的人。 且,主动找上任晚榆这个“女主”的灵异事件,不会像撞到宋君瑜手上的艾艾生母一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在阳世的规则中,任晚榆被男人偷袭的事情已经结束,但在阴世的规则中,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宋君瑜还是第一次来到任晚榆工作的店里。 这是一家知名的连锁奶茶店。 这种店生意一般都不错,找的员工也更倾向于长期工而不是暑假工,但任晚榆形象好,店长就留下了她。 任晚榆长得漂亮,性子又好,人也大气,除了性子差的人,大家都很喜欢和她相处。 宋君瑜也喜欢。 任晚榆这个能在书中成为女主的女人,她工作认真起来简直就像是在闪闪发光。 宋君瑜点了杯奶茶喝。 “一杯芋泥奶茶,正常冰,全糖。” 任晚榆抬眼看见一个熟人,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提醒道:“全糖很甜了。” 宋君瑜自信一笑,“没事,我重口味,而且不怕糖尿病。” 任晚榆抬手示意扫码,亲自给宋君瑜做奶茶去了。 ? ?三天,三个订阅,想改名,想叫绝望的虾。我觉得我写的还可以啊,怎么肥事儿?怀疑人生中。 第31章 忍住,死嘴,忍住啊! 店里人不算多,宋君瑜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运气很不错,屁股还没有把板凳沾热,就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内容。 “你们快看看我给你们发的图片,快点快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和谐了。” 一个男生对桌子对面的两个女生说。 两个女生纷纷掏出手机看男生说的图片。 一个当即“咦”了一声,说道:“好恶心啊,你在哪里找的。” 另一个女生面色有些白,但强撑着仪态,冷哼一声,“不就是被剁成细碎的肉了吗?有什么吓人的。” 男生见没用照片吓住两个女生,眼珠子骨碌一转,也不压低声音,就这么在店里谈论起来。 “这照片是我早上亲自拍的哦,就在我们来的那个很窄的巷子里。” 两个女生明显都有些惊讶,还有些害怕。 但她们正处于一个争强好胜的年纪,逼着自己继续听。 “那你看见是谁了吗?” 男生没想到女生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是谁,这图片也不是他拍的,而是他的一个同学。 但他不想在两个女生面前露怯。 所以,他说:“当然没有,要是我看见了,我就直接把他抓起来了!” 女生撇撇嘴,“那有什么用?这种照片除了恶心,有什么意义嘛。” 男生没有从女生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着急,他立刻说道:“虽然我没看见他,但我有线索。” 这个话一出,不仅是两个女生,就是宋君瑜也被吸引了。 线索? 宋君瑜竖着耳朵偷听的同时,还打开了录音。 男生说:“你们是不知道,其实好几个月前就出现过死的很惨的狗尸了。最早的那只是在下水道发现的,发现的时候,那只狗的尸体都已经有一半化成白骨了。当时挖出来的时候,据说半个街道都臭气熏天。” “你怎么知道?” 女生不是很相信男孩的话。 男生激恼了些,提高了点音量。 “我当然知道!那狗就在我家楼下。” 两个女生将信将疑,“然后呢?” “后面,我们街区的垃圾桶隔三差五就出现流浪狗的尸体,一个比一个惨。” “你们那里的人真冷血,都不管的吗?”其中一个女生吐槽道。 “一开始都不管的,因为那都是些流浪狗啊,本来就很讨厌流浪狗,死一些还有人觉得大快人心呢。” 其中一个女生语气不善的开口,“你也觉得大快人心?” 男生智商在线,立刻将自己和那些不作为的人拉开距离。 “当然不是,就是流浪狗也是生命啊!我当时就是不在家。不然我早就把人抓到了。” 宋君瑜:“……”行吧,小老弟。 男生怕女生继续追着问,连忙往下说:“不过后面有一家老太太的宠物狗不见了,再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碎骨头。那老太太哭的差点没进IcU,她的家里人把街道大闹了一通,后面,街道办的人就开始调监控找杀狗的。” “那杀狗的担心自己被找到,就停手了。这都是我爸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在住宿。” 男生强调了一下。 “他不是停手了,是换地方了吧。” 男生点头:“小胖家不是在隔壁街道吗?他说,有一段时间他们街道也出现了狗尸。不过也只是一段时间,现在看来,那人盯到这里的流浪狗了。” 男生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目的。 “所以,在人找到之前,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自己单独来这边,多危险啊,你们要来的话,带上我。” 其中一个女孩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带上你有什么用,真碰上了,你除了能比我们跑的更快一点,还能做什么?” 这话男生就极其不爱听了。 他说:“谁说的?真要遇见了,我一拳就能让他倒地不起。” 宋君瑜低头耸肩,指甲狠掐大腿,忍住,死嘴,忍住啊! “行了行了,你不是说你有线索吗?不会这就是线索吧?” “当然不是。” 被心上人小瞧,这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忍受的。 男生把奶茶一放,替自己正名。 “我听小胖说,他今天早上看见那个男人丢狗尸了!” 宋君瑜吸溜奶茶的腮帮子一顿,忍不住看向了爱吹牛的男生。 “真的假的?” 宋君瑜一呆,等女生再次开口,才发现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吓死了,宋君瑜差点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老是被质疑,男生不开心到了极点,红着脸争辩,“当然是真的。” 男生口中的小胖,今年十六岁,住在附近,正在读初三。小胖的妈妈在这条街上开了早餐铺子。 小胖是个懂事的孩子,隔个几天就会去店里帮忙,早餐铺子自然是早上忙,小胖五点半就出现在这条街了。 小胖和男生是好朋友,今天早上小巷垃圾堆又出现死狗,消息传到小胖的耳朵里之后,小胖才发现自己和一个嫌疑人擦肩而过。 他在小巷附近,和一个拿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垃圾袋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个男人一定就是虐杀流浪狗的人!” 女生问出了宋君瑜的问题。 “你怎么就确定?小胖当时看见那垃圾袋里装的是狗的尸体了?” 男生将图片放大,给两个女生指了指,说道:“你看这里,那两只狗就是用的塑料袋装着的,我还把图片给小胖看了,小胖也说,他看见的就是这两个袋子!” 图片摆在面前,两个女生信了。 “那小胖有没有说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男生把手机打开,将自己和小胖的聊天记录找了出来。 宋君瑜看不见,但是通过三个小孩的聊天拼凑出来男人的大致样貌。 男人戴着鸭舌帽和蓝色口罩,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和一点鼻根,有些胖,不高,是个男性,穿着棉质的深棕色长袖长裤,腘窝和手肘等地方褶皱有些严重,衣服应该是纯棉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毕竟,小胖一个小孩大清早走在空空如也的街道上,也不可能和一个陌生人走的太近,更不可能凑上去看男人具体长的什么样子。 早上男生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失望过了,现在轮到两个女生难过了。 “好可惜。” 没有看见男人的脸。 其中一个女生突然道:“要不然我们今天就去巷子那里守着吧?说不定那个男人还会出现呢?” 其他两个人还没有说话,宋君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说:“还是不了吧,小朋友们,那很危险的。” 三个小孩有些迷茫又有些懵的看向宋君瑜,宋君瑜无辜的看着他仨,“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有些大声了。” 成年人的脸皮厚一点,被偷听的三个苦主小朋友面红耳赤的匆匆离开。 宋君瑜不知道他们今天会不会去,她决定一会儿还是去街道办提醒一下那边的大人。 喜欢虐、杀流浪狗的变态,谁知道他会不会对孩子下手。 年轻人,还是胆子太大。 第32章 承认什么?承认你想要趁机敲诈? “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了?把人都吓走了。” 此时,店里不忙,任晚榆借着收拾桌面的功夫和宋君瑜搭了两句话,宋君瑜摆了摆手机,“一会儿传给你。” 任晚榆点点头。 距离任晚榆下班还有段时间,宋君瑜打算先去小巷看看。 但这个时候,巷子里已经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了。 也对,环卫工人不可能还把这么吓人的东西留在这里。 宋君瑜打开导航,找到了这条街的街道办,将自己听到的有小孩打算找刺激的事情和他们说了说。 那工作人员还年轻,听到宋君瑜的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宋君瑜在她的脸上看见了赤裸裸的要加班了四个大字。 不只是要加班了,一旦那三个小孩真的出了什么事,街道办全体都得倒霉。 宋君瑜摇了摇头,心中同情,但也无可奈何。 走出门的刹那,宋君瑜听到里头传来一声呼唤,以为是在叫她的名字,回头看了过去,结果叫的是另外一位阿姨。 宋君瑜回过头,跨出门,然后撞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不好意思。” 宋君瑜手在男人的胸口撑了一下才没有让自己的脸直接扣在男人的脖子上。 她往后站了站,将手放在了身后,搓了搓,搓掉刚才一不小心在男人身上沾染的油焖茄子味混合油爆花菜味,还有一些其他的复杂的混合口味的阴气。 她抬头看着男人的脸道歉。 男人一脸阴沉的看着宋君瑜,“你走路都不用眼睛吗?留着那对眼睛干什么用的?” 宋君瑜深吸一口气。 算了,退一步海阔掏空,毕竟是自己撞到人了。 “不,” “你看看,你的口红印子都弄到我身上了,怎么赔?” 算不了一点。 宋君瑜面色冷了下来。 “口红印子?大叔,你去眼科检查一下吧,自己衣服上的陈年老油垢都能贴脸口红,谁家出的口红?周黑鸭吗?” 宋君瑜素颜出门,哪里来的口红印子。 印子是假,敲诈是真。 宋君瑜能助长这种不良好的社会风气? 必不可能。 “你还不承认是吧?” 男人试图用自己并不魁梧的身躯震慑宋君瑜,但宋君瑜并不吃他这套。 “承认什么?承认你想要趁机敲诈?” 宋君瑜可不惯着他,掏出手机,盯着他,“撞到你了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但你要是看我好欺负想要讹我什么东西,那就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就报警。等警察来了,我们直接找第三方看看,你胸口那个地方到底是口红还是油点子。” 男人没想到宋君瑜这么强硬,看着她的眼神极不友好,气质也更加阴郁。 街道办里头的人见外面有人吵起来,连忙走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宋君瑜把按了110的拨号界面摆到工作人员眼前,将事情陈述了一下。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我这边是打算报警的。” 工作人员连忙道:“嗐,报什么警啊,这不就是个误会吗?是吧?” 工作人员看向男人。 男人冷哼一声,骂了一声晦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君瑜翻了个白眼。 白眼翻到一半,突然凝住。 等等,刚才那个男人虽然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但他的穿着和身高外形都和那三个小朋友说的一模一样。 而且,男人身上的阴气口味为什么那么复杂? 不是单一的味道,就像是身上存在着多种多样的阴气一样。 什么人身上能沾染这么多不同口味的阴气,他去坟地走了一圈吗? 宋君瑜盯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那男人走路稍有一些迟钝,宋君瑜仔细观察,发现那男人抬脚速度特别慢,就像是有什么挂在他的脚上一眼。 会不会是这个人? 宋君瑜不知道,但她感觉刚才那个找茬的男人应该不是被鬼附身了。 他身上虽然有厚重的阴气,但刚才肢体接触的时候,男人神色上没有什么变化,自己也没有一吃在吃想法。 但,那人为什么身上会有如此奇怪的阴气呢? 都够宋君瑜吃饱的了。 宋君瑜给任晚榆发了个消息,然后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自己可越来越刑了。 宋君瑜自我感叹道。 宋君瑜虽然是个新手,但有那么一点理论的跟踪知识(跟着刑侦电视剧、小说等学习的),她距离前面的男人不近也不远,不至于让男人一回头就看见自己,也不会让男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好在男人也没想到有人会跟踪自己。 宋君瑜越跟越觉得那男人是个很正常的中年恶俗男人,他隔个三五分钟就随地吐痰一下,眼睛会下流的在路过的美女身上徘徊,遇见老人小孩或者女人,一动不动的堵在本就狭窄的小道中央,一旦对面来了个比他强壮的,远远的,他就让开了。 宋君瑜看的几乎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要不然走吧,感觉这男人说不得是喝了酒在坟地睡了一晚上沾染的阴气呢? 他这么衰,身上阴气那么重也是很正常的吧。 就在宋君瑜犹豫的时候,她已经跟着男人进了一座老校区,在狭窄的通道中走到了一栋楼前。 她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人。 一个男人。 那男人剃了寸头,身材高大。一双吊梢三角眼,眼窝深陷,嘴里叼着一根低劣的香烟,低头看着路人的时候,眼里自然而然的流出的阴鸷凶狠的光。 刚才撞到宋君瑜的中年男人在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招惹的年轻男人面前,像狗一样温顺。 宋君瑜在见到男人的那一刹那就往墙后面躲了躲,总觉得刚才那个男人长的一副手中十条人命的样子,万一真的犯过事儿呢? 她不敢再往前,也知道了男人的地址,此时,任晚榆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宋君瑜往外走了两步。 穿过两条街。 宋君瑜突然脚步一顿。 刚才那个三角眼的男人,似乎和之前那个冲上来咬住任晚榆脖子的人很像。 眼睛很像。 鼻子也很像。 他的后脑勺有疤吗? 没来得及仔细看。 宋君瑜摇了摇头。 这有点太夸张了。 不对,自己今天的这种行为就很夸张。 都追到家里头去了,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和任晚榆汇合的时候,宋君瑜问了一嘴那个偷袭的被狗附身的男人的情况。 任晚榆在市区,了解到更多一些。 男人头部被宋君瑜狠敲猛打,伤的挺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结合任晚榆的伤情鉴定,以及马路边上的扫到了一点的监控,可以确认宋君瑜和任晚榆是正当防卫,认为那个男人是故意伤害。 那男人出院之后就拘留十五日,同时赔偿宋君瑜和任晚榆损失。 算一算时间,那个男人似乎已经被放出来了。 不会真是本人吧? “怎么了?” 宋君瑜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和偷袭你的人很像的人。” 接着,宋君瑜将自己今天听到的,做的事情都和任晚说了说。 任晚榆面色严肃的看着宋君瑜,“下次别这么做了,太不安全了。” 宋君瑜点头,后怕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 宋君瑜也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这么好奇的人。 一定是那口阴气影响了我。 任晚榆:“不一定是那个男人,只是眉眼有点像。” 宋君瑜看见的应该是被鬼影响了的男人的样貌,而不是男人的真实相貌。 当时她俩状态一个比一个差,那男人也一片血肉模糊,且两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还有后手,所以都没有去扒开男人的脸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任晚榆:“我们整理一下线索。那个攻击了我的男人是被一只狗附身了,那狗极有可能就是几个月前被残忍分尸的流浪狗。这三个月的时间,附近的几个街区断断续续的有流浪狗被虐杀,说明那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抓到过,至少没有被人以虐狗的名义抓到过。” “假设那个被狗灵附身的男人就是虐狗的人,那他住院加蹲局子的这段时间不应该有虐狗的消息出现,但我听到别人说的,那段时间有出现两次狗尸,所以,伤我的人不一定就是虐狗者,但不排除有同伙。” “再者,第二个线索,你说你今天见的那个奇怪的男人身上有很多阴气,且同时符合那个少年的外貌描述。假设,他就是早上那个丢狗尸的人,那有没有可能,你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些阴气都来自于狗呢?” 一个人气息混杂,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气息。 若那人被多个阴魂缠身,日夜不休,将近三四个月,那他阴气浓郁也极有可能。 宋君瑜叹息,“可惜我没有阴阳眼。” 宋君瑜一般情况下没办法见鬼,除非是某些个特定的情况或特定的环境。 任晚榆有阴阳眼,如果今天是任晚榆看见的那人,那她们也不用在这里继续猜了。 任晚榆和宋君瑜对视一眼,两人齐刷刷的开口道:“要不然……” 要不然现在就去看看吧? 现在也才下午五点多。 夏夜短暂,现在天光大亮。 而且,两个人一起行动,更有安全感。 宋君瑜对着任晚榆嘿嘿一笑。 任晚榆轻咳一声。 那老小区虽然不是这条街区的,但离得不远,两人走了二十来分钟就重新出现在那栋楼前面。 “就是这儿。” 任晚榆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栋楼。 “宋君瑜,我们应该没找错。” 任晚榆是天生的阴阳眼,年幼的时候因为阴阳眼吃了不少亏,后来她的阴阳眼和她的体质一起被玉坠子封印。 但玉坠子不是专门针对阴阳眼的,所以任晚榆那些年一直都能隐约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脏东西。 后来,玉坠子碎了,任晚榆眼中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像是两个不兼容的世界合二为一。 在宋君瑜的眼中,这只是一栋陈旧的,算得上是脏乱差的,距离拆迁可能也就只有十来二十年的,周围除了她俩都没有人在的老楼。 可在任晚榆的眼中,这是一栋被鬼气和阴气包裹,被群狗环伺的鬼楼。 楼外面,就任晚榆这个角度看见的狗,就有七八只。 每一只都不完整。 每一只都对着楼的方向虎视眈眈。 但,每一只都只能在楼外面待着。 任晚榆听见了那些狗此起彼伏的狂吠,看着那些狗狂暴仇恨的样子,即便听不懂狗语,任晚榆也能知道它们表达的意思。 它们在愤怒,它们在痛苦,它们试图冲进楼里让伤害它们的人付出代价。 但这栋楼的大门贴了门神。 门神画虽然褪色,线条也在风吹日晒中变得不清晰。 但,门神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门外的那些野狗。 若敢冒犯,必死无疑。 只是。 任晚榆的视线往上面扫了扫。 野狗的怨魂即便无法进入楼中,但楼中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呆在里面不出来。 那人一出来,这些狗就扑上去啃咬他的话,那人应该也撑不了几天了。 如果虐狗的人死了,这些怨灵会不会自动消散? 任晚榆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些怨灵如果不能自动消散,对她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不等她想明白,宋君瑜一把将她拉到了一辆汽车后面。 “有人来了。” 有人正朝着那栋鬼楼走去。 寸头,后脑勺有一块圆形的白色瘢痕。 他侧脸对着宋君瑜两人。 这眉眼,这鼻子,这后脑勺。 宋君瑜和任晚榆对视一眼,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那个被狗附身,攻击任晚榆的人。 看看。 宋君瑜张嘴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任晚榆点头,看了过去。 男人眉眼阴沉,嘴角下撇,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看不见那些围着楼的鬼,毫无顾忌的从它们的身上穿行而过。 忽而,一只坐的离楼最近的独眼独腿的狗站了起来。 它一瘸一拐,速度不慢的朝着靠近它的人走了过去。 在任晚榆逐渐惊讶的眼神中,狗扑到了男人的身上,没有撕咬,而是钻了进去。 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下一秒,这份痛苦弥散,一双野兽的眸子嫁接在人的身上。 任晚榆第一次看见鬼附身的全过程。 宋君瑜的视线里没有这些场景,她只看见这个男人在进楼之前顿了一下,随后就进了楼。 任晚榆的脸色古怪,宋君瑜问道:“怎么了?” “那个男人,又被狗附身了。” 宋君瑜:“……啊?” 那他,还挺倒霉的嘞。 第33章 小羔羊 任晚榆也看见男人进去了。 她若有所思。 “鬼自己进不去门,但是被鬼附身的人可以进去。门神辨别不了被鬼附身的人?” 宋君瑜有点犹豫的看着门神,她现在体质诡异,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去。 可宋君瑜转念一想,自己都在三清像面前站过,也没有被一道雷劈死,所以,门神应该也不会为难她的吧? “我们要进去吗?” 宋君瑜说完之后,自己又摇了摇头,“还是别了,进去太危险了。” 任晚榆点头,“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那个被狗附身的人应该不是虐狗的。” 他看起来更像是纯粹的倒霉。 这栋楼里,目前宋君瑜见过三个有可能是虐狗犯的人,刚才那个倒霉蛋,早上那个寸头男,以及那个中年男人。 倒霉蛋除了那只瘸腿独眼狗,其他狗对他都没有反应,说明倒霉蛋不是虐狗凶手。 现在,那独眼狗附身在倒霉蛋身上进了楼,估计就是为了复仇去的。 她们在门口等一等,估计就有结果了。 倒霉蛋上去的第七分钟,楼上就有了动静。 宋君瑜竖着耳朵去听。 声音挺清晰,来自五楼东边的一个房间,这楼的隔音极差,里面的动静无所遁形。 先是桌椅之类的东西倒地,随后就是男人的惊恐喝骂和拳拳到肉的搏击。 那喝骂声有点熟悉。 宋君瑜仔细品了品,想起来了,就是早上那个想要碰瓷她的人。 “和倒霉蛋打起来的就是那个男人。” 宋君瑜告诉任晚榆。 任晚榆点头,“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虐狗的真凶了。” 宋君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 是继续等着呢,还是回去了呢。 思虑的过程里,楼上事态发生了变化。 原本男人的喝骂声已经变小了,转变成了求饶的声音,可刚才,又是一声巨响,这响声像是有人一脚把门踹开了。 再然后,好像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宋君瑜握着手机,摇了摇,“要报警吗?” 别一会儿那倒霉蛋把人弄死了,自己不清不楚的成为杀人犯。 那虐狗的人死不足惜,那活着的人挺倒霉的。 任晚榆突然上前,一把捂住宋君瑜的嘴,拉着她蹲了下来。 没一分钟,一前一后两个匆忙的脚步擦着两人的藏身之处走向了楼的方向。 宋君瑜心脏狂跳,缓缓抬高身体,透过车头去看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 是一高一矮的男女。 高的可能有一米八的女人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镜子一样的东西,一头栗色的卷发披在头后,正脸看不清,穿着一身小黑裙,踩着一双红底十厘米高跟鞋雷厉风行的往楼走。 她身后跟着一个只有一米三左右呢,穿着成人男士西服套装的男人,那男人正一路小跑的跟在女人身后。 手里还拎着一个宋君瑜认不出来牌子的包。 两人走的速度很快,风中只传来一点零星碎语。 “老婆,慢点…跑不了…别着急” 宋君瑜眼珠子鼓老大。 什么?!那萝卜头是那九头身的老公? 宋君瑜消化了一下。 转头想和任晚榆吐槽一下,结果任晚榆盯着那两个人的身影,可认真了。 宋君瑜收敛表情,谨慎的瞅了一眼那边那对男女,已经走远了。 她问:“怎么了?” 任晚榆没说话,只是白着脸拉着宋君瑜往小区外面走。 等离开了小区,任晚榆才道:“刚才从我们身边路过的那对男女,他们不是普通人。” 任晚榆有些心绪不宁,“刚才,有一只小鬼趴在那个男人的背上。还有,我刚刚看见那个女人的脸了。” 宋君瑜疑惑:“不应该啊,那个女人没有回头过。” 任晚榆扯了扯自己有些僵住的嘴角,“她是没有回头,她的脸长在头发下面。” 宋君瑜被任晚榆的这个回答惊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是,她头发挺茂密的,刚才也没有风,那你……” 宋君瑜的话戛然而止。 正如她所说,那个女人在普通人的视角下没有问题,茂密的头发将后脑勺的情况遮挡的严严实实,但这不意味着任晚榆看错了。 这意味着,任晚榆看见的那张长在后脑勺的脸不是人脸,而是。 鬼脸。 一个后脑勺长鬼脸的女人,一个背上趴着小鬼的男人。 他们两个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任晚榆拉着她跑掉是对的。 同时,宋君瑜在心里回想原着剧情,却没有从原着中找到相关角色,不知道是和任晚榆毫无关系,还是说在原着的后半部两方才相遇。 如果是前者,那这就只是一场萍水相逢,如果是后者,那这次碰面会不会对任晚榆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宋君瑜思考的同时,任晚榆也在思考,她没有将自己看见的全部告诉宋君瑜。 她和宋君瑜从车头伸出头朝那边看过去的时候,那一男一女虽然没有回头看她们,但那两人身上的两只鬼一直都看着她们。 不是无意识的盯着她们这个方向。那一男一女走动的时候,不是一直背对着她们,他们也有细微的方向的变化,但那两只鬼,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任晚榆回忆。 她靠着自己多年的演技,假装自己没有发现那两只鬼的存在,拽着宋君瑜离开的时候,那两只鬼都笑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 “老婆,那两只小羔羊跑掉了。” “饿了吗,宝贝?”女人摸着自己的脸,温柔的说道。 后脑勺的那张脸咧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女人低头警告的看向男人:“先把那只厉鬼带走,要是时间来得及,就去吃个羊肉。” 男人嘿嘿一笑,看着重新变得安静,安静的古怪的老楼,眼里尽是贪婪和兴奋。 “真是个好地方啊,居然能出现一只狗厉。” 人类对鬼魂转变成厉鬼的数量也不算多,动物死后变作怨鬼,怨鬼又进化成厉鬼的数量那就更少了。 男人记忆中上一次由动物化作的厉鬼还得是一头被抛弃献祭的牛。 当然,近两年,因为普通人的日子没那么好过,普遍过的比较压抑,猫猫狗狗的怨灵也变得多了些。 但厉鬼还是少的。 有一些特殊的厉鬼拥有厉害的能力,比如艾艾生母拥有的就是扭曲空间的能力,当初那只自杀男鬼拥有的能力可能就是脱离束缚。 这种特殊能力的厉鬼对捉鬼的道士来说,意味着麻烦。 但对某些想要利用鬼来达成自己目的地居心叵测的人而言,这些厉鬼意味着机缘,意味着强大,意味着金钱。 拘鬼自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正道打为邪道的,因为大多数这么做的人用鬼去做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一男一女正是如此。 …… 出小区的时候,六点半不到。 这个时间返回殡仪馆的车已经没有了,宋君瑜和老柳说了一声明天回去,就和任晚榆一起去吃饭。 坐在车上,宋君瑜左想右想,还是觉得那一男一女长的就不像好人。 而且,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两个厉害的坏人。 宋君瑜低头就开始给江弈臣发消息。 江弈臣打完游戏,看见宋君瑜发来的消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道教协会的通缉名单,没有这两个人,便回了宋君瑜一个简单的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情结束的第四天,燕清市新闻播报了一场恶性的入室谋杀。 “死者樊某于xx年8月12日傍晚被人于家中杀害,犯罪嫌疑人手段残忍,剜、下了受害者的一只眼睛,在受害者意识清醒之际,用受害者自己的斧头砍、断了受害者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受害者失血过多而死……凶器留在案发现场,从现场留下的指纹来看,斧头是受害者所有……在受害者的家中,警方发现了许多动物的毛发,受害者可能和当地近三个月发生的流浪狗虐杀事件相关……凶手的作案动机未知,或许可能和虐杀事件有关系……目前,凶手尚未找到……” 宋君瑜看完了手机推送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那栋老的居民楼上果然发生了凶杀案,但从凶手的残忍行径来看,真正的凶手应该不是那个倒霉蛋,而是那只被同样以这样残忍手法杀害的流浪狗。 老人们常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在这个世界,这句话才格外的有效力。 宋君瑜看着新闻,心里想的却不是新闻中的这两位当事人,而是那天遇见的那一男一女。 从案件的结果来看,应该不是他们动的手,那他们出现在那里是为了什么? 鬼。 为了那些狗的灵魂,还是为了那个受害者的灵魂? 想了一下那个人活着的时候的讨人厌样子,宋君瑜觉得,那一对男女应该是去找狗的吧。 就是不知道那位倒霉蛋如何了。 此时,燕清市郊区,一辆向外开的面包车里,坐着四个心情不一的人。 驾车的是个披着一头波浪卷发的美人,美人嘴角含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坐在副驾的是一个绷着脸的目光凶狠的年轻人。 后座上是一个只有一米三的侏儒男人,侏儒闭着眼,似乎在休息,和后座上的另一个年轻人各坐一边。 坐在副驾后排的是一个和副座寸头男长的有三五分相似的男人,他眼神惊恐,神情疲惫,黑眼圈浓密,蜷缩着手和腿,有些神经兮兮的看着窗外。 这四人正是宋君瑜那天见到的。 副座的男人和他正后方的男人是同胞兄弟,两人相差五岁。 弟弟不过二十三左右,燕清市本地人,是个远近闻名的混子。 初中乱\/gao搞出人命被退学,进厂敲螺丝被厂长捉J在家,后来就变成了无业游民,和街上的其他无志青年沆瀣一气,招猫逗狗,惹人厌烦。 属于是有自己的意识之后就只给这个社会带来了垃圾的存在。 他哥哥也是个混子。 只不过他是个混出了名气来的大混子。 寸头哥第一份工作是修车员,后来在汽修厂和客人起了冲突,将客人打成重伤,去牢里面待了8个月。 出来之后,哥哥直接去了嘿、du、场给人当打手。 结果又因为打人和du博二进宫。 再次出来之后,哥哥因为一身蛮勇的武力被讨债公司纳入,一直干到了现在。 哥哥因为工作的原因,身上不缺钱,所以弟弟一没钱就到哥哥家里去。 哥哥虽然是个社会败类,但对弟弟倒是好,弟弟来要钱,少则三五百,多则几大千。 不过,弟弟花的快,给他多少都能霍霍完。 一来二去的,弟弟就把哥哥的地盘摸了个清楚。 但,可能是亏心事做的太多,弟弟这段时间一直都挺倒霉的。 前段时间来找哥哥要钱,还没有走到哥哥家就莫名其妙,鬼蒙心智的转身走了,等他醒过来自己不仅在医院,还因为袭击路人被压在局子里,赔了一笔不小的钱。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袭击两个小娘们,但弟弟明显咽不下这口气,他又去找哥哥,这一次就不是为了要钱,而是为了让他哥给他出一口恶气。 被两个小娘们打趴下,外面的那群兄弟知道了,现在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了! 结果,他没想到自己刚走到哥哥住所楼下,就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等他的意识再次清醒过来,自己正拿着一把斧头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他哥面色阴沉的看着他正前方倒在地上的一个陌生人。 那个刹那,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只能看见眼前、世界,都是一片血色。 再后来,他哥带着他要逃,他们兄弟俩转身的时候,就和这对男女狭路相逢。 他哥本打算直接将这两个人弄死。 可正要动手的时候…… 回忆到这里,男人猛的打了个哆嗦,他惊惧的看了一眼大咧咧的睡在他不远处的男人。 他,这,这个世界有鬼啊! 就在男人的视线落在侏儒身上时,侏儒的脖子猛地拧了个九十度,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的他,咧着嘴冲男人笑。 ? ?这一章审了不知道多少次,改了不知道多少次,气笑了。hunhun这个词不让写,我没招了,我给改成了混子。 第34章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了尖锐的一声惨叫,整个人都从座位上弹起,头狠狠的砸在了面包车的顶部,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咬着牙,死死的瞪着侏儒。 副座的寸头猛的回头,那双阴鸷的眸子盯住了自己的弟弟。 “怎么了?” “哈哈哈哈,老婆你看他,好好笑啊。” 侏儒男人趴在后座,捂着自己的肚子,笑的差点从后座滚下去。 看见侏儒这个样子,副座的寸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有呵斥侏儒,只是拿出了一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刀。 他这种亡命之徒,手里总有几把家伙事儿随身携带。 他的刀在女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蔓延出来,顺着肌肤的起伏,落进了女人的胸口,晕染在衣服上。 笑声戛然而止。 寸头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后视镜,他对上了侏儒的那双又小又精的眼睛。 “我脾气不太好,再有下次,我就砍掉你的脑袋。你可以试试,你的小鬼快,还是我的动作快。” 侏儒男人的眼皮子抽了抽,他想说什么,但对上后视镜中女人的眼神,侏儒男人憋屈的闭上了嘴。 女人娇笑一声,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副座的男人,“小兄弟别介意,他就是和你弟弟开个玩笑。” 寸头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手中却死死地握着刀刃并未放开。 女人也不介意男人的冷淡,视线在男人的身上游弋片刻,才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 导航勤勤恳恳的为他们持续导向,他们四人打算离开燕清市,出了市区,再开个七八个小时就能出省,出了省一切就好办起来。 这车是她们偷来的,从市区开出来才发现油不多了。 这里偏僻。 女人在导航上面扒拉了一下,最近的加油站也得有个三十公里,女人扫了一眼闪烁的指示灯,“没油了,得去加个油。” 副座的男人拿起导航看了看,这条道上没有什么建筑,最近的地标是个殡仪馆。 殡仪馆虽然不是加油站,但殡仪馆有灵车,有油。 “就去这个殡仪馆吧。” 殡仪馆这种晦气的地方,一般值守的工作人员都不多,不管是偷还是抢,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女人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殡仪馆阴气重,适合她动手。 宋君瑜今天守夜。 殡仪馆再往外走个不到百公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庐山,自然环境优越,加之殡仪馆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迹,活跃的动物很多。 蛇和黄鼠狼这些的都是常见的,据老柳所说,他年轻的时候,山上还有野猪跑了下来,那个时候的野猪还不是保护动物,老柳说当时他们直接就把野猪宰了吃了。 现在嘛,据说政策又放宽了。 在她们的起哄声下,老柳还说,等野猪再下来,他打野猪给她们吃。 那些动物有部分喜食腐肉,殡仪馆毕竟比较特殊,里面的尸体虽然不具备什么价值,但被损坏的话,也会让殡仪馆的人和死者的亲属难过,所以老柳不仅在殡仪馆的各个角落都装上了监控,还排了夜班,让人值班。 当然,老柳是个好领导。 有加班费的。 宋君瑜作为暑期临时工,又是个女孩子,本来是不需要进入这个排班的。但宋君瑜一听夜班的工资是平日里的五倍,她毫不犹豫的就报名了。 老柳没说什么,直接就给宋君瑜排进去了。 今天和宋君瑜一起值班的是彤姐和一位男性工作人员。 那位被叫“东哥”的男人拍了拍彤姐的肩膀,对宋君瑜道:“夜班其实不累,咱们三个只需要盯住监控就可以了,老柳斥巨资买的监控可不是拿来摆着玩的。” 宋君瑜点点头,她第一天值夜班,确实有些紧张。 彤姐带她进了监控室,她指了指门口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个是警报器,按下去之后,停尸房等几个工作室的大门也会立刻上锁。宿舍楼那儿最快五分钟就能赶过来,要是真遇见了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把他们叫起来处理。” 宋君瑜点头。 东哥抬起头,对彤姐和宋君瑜笑,“别紧张,这警报安了四年还是五年了,一次都没有用上过,要是你一来就用上了,那你是这个。” 说着,东哥给宋君瑜比了个大拇指。 彤姐和宋君瑜也笑了起来。 十点。 面包车在距离殡仪馆大门三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女人下车去,副座的寸头哥也打算跟过去。 可门刚打开,后面就传来一个怂怂的声音。 “哥。” 寸头哥一顿,把弟弟和那个矮子放在一起确实不行。 索性,就让弟弟和他一起行动,反正他看清了那一男一女的脸,他二人想撇下他俩跑也是不可能的。 “下来,我们一起进去。” 寸头弟忙不慌的就下车了。 “嗯?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东哥负责的监控就在大门口,女人停车的地方就在监控拍摄范围内。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看着另外几处监控的彤姐和宋君瑜立刻也朝那边看了过去。 只是,两人扫过去的时候,视频中只剩下了一个明艳的女人。 寸头哥拉着寸头弟往监控的死角走了过去。 寸头哥拧着眉头看着墙上那几个经过伪装,不是熟手都认不出来的监控摄像头。 这家殡仪馆里头难不成有什么贵重物品不成?根据他的了解,这种摄像头价格可不便宜。 “喂,那几个是摄像头,你的脸被拍下来了。” 女人一愣。 她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更多的是一个玄学领域的坏人,对某些高科技了解的不深,自然也认不出来那几个伪装的很好的高清摄像头。 但,这对她而言问题不大。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娇俏的冲摄像头抛了一个媚眼,嘴里回了寸头哥的话。 “没关系,这张脸被看见了,换一张就好了。” 寸头弟哆嗦了一下。 寸头哥愣了一下,想起来这个女人的不正常,低声骂了句脏话,“妈的,还挺方便。” 不过,女人可以换脸,他和弟弟明显不行。 寸头哥说:“你能不能让你的鬼把监控弄报废?不然我们不好过去。” 女人巴不得能在寸头男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能力,自然无一声不好。 路灯下,女人的影子无风扭动起来,在寸头弟惊惧的注视下,分裂出一道膨胀的能装下一辆车的黑色阴影。 那阴影狰狞扭曲,看不出人形,像只硕大的癞蛤蟆。 寸头弟想吐,但被哥哥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他只能强行把那股恶心劲儿忍了下来。 癞蛤蟆似乎扫了这边的寸头弟一眼,但它没有过来,而是朝着被寸头哥点出来的那几个摄像头游动过去。 寸头弟亲眼看着,那黑影大张着嘴,一根舌头一样的东西朝着那摄像头弹射而去。 “咦?监控坏了?” 东哥放下手机,坐起来看着门口的那几个监控,刚刚还好好的摄像头现在全都漂雪花了。 东哥虽然不明白摄像头是怎么坏的,但他知道这不对劲。 “彤姐,你和小宋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外面这伙人不像好东西。” 宋君瑜连忙拦住打算出去的东哥。 “东哥,东哥,你先别去。他们可是有至少三个人,现在把监控弄坏了,说不得就是想让我们出去,你可不要中招了。咱们还是先在这里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吧。” 宋君瑜只在监控里看见一个女人,那女人她没有见过,只是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但通过监控看见的人和现实里看见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宋君瑜拿捏不准那股熟悉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但,她就是觉得外面那几个人挺危险的。 彤姐也劝道:“别出去,他们敢大摇大摆的把脸露出来,问题指定不小。你要是去了,说不得他们手里还能多一个人质。” 东哥讪讪的停下了脚步。 宋君瑜道:“对方上来就把监控弄坏了,来者不善,我们要不然还是打电话给老柳吧?” 彤姐举起手机摇了摇,道:“已经打了。” 老柳才睡下不久,接到彤姐的电话,立刻就清醒了。 彤姐开了免提,宋君瑜清晰的听到老柳的话。 “坏了?你看见他们怎么把监控弄坏的了吗?” 东哥在这头提高音量,“没有,没看见,拉了一下回放,没有东西砸过来,电线那边的的监控也没拍到人。” 老柳沉默了一下,宋君瑜听到那头传来细细簌簌的穿衣服的声音。 “你们三个哪里都不要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我们马上就来。” 宋君瑜小声问道:“要不要现在报警?” 老柳那边听到了,他一刻都没有耽误,回道:“报吧,不过最近的警局离这里也远,你们就待在屋子里,不要走动。” 彤姐应下,宋君瑜这边利落的报警。 警察那边表示,他们马上赶来。 但宋君瑜查了一下距离,这个马上估计有点远,还是得靠殡仪馆自己的人。 殡仪馆有自己的员工宿舍,虽然没住满,但林林总总的人加在一起,也有二十来号,撇去没什么战斗力的老人和残疾人,能打的也有十多个。 那面包车再能装也不能装下十来个人吧? 真起了冲突,他们殡仪馆的人不能落入下风。 听从老柳的安排,三个人都没有离开监控室。 殡仪馆很大,一共有五栋楼,正门开在西侧,西侧进来就是员工宿舍楼,南侧是处理尸体的主楼,北部是综合楼,西边是骨灰寄存和遗物焚烧两栋楼。 所以,只要宋君瑜三人不出去乱动,外面那伙人首先撞见的应该是老柳他们。 宋君瑜三人继续盯着监控。 虽然门口的监控被不知道什么手段弄坏了,但里头的监控还是好的,那三人还没有进来,也没有弄坏里头的监控。 宋君瑜想了想,走到东哥身后,说道:“东哥,你不是说监控拍到了三个人吗?你拉一下回放,我看看,我总觉得那个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行,等等啊,看你东哥给你拉一个。那两个男人反应挺快的,要不是他们停车停在了监控里面,真不好说能不能逮到。” 说着,东哥就拉到了有三个人的监控片段。 宋君瑜视线凝住,面色僵硬。 这两个人她见过。 那个女人…… 她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记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看见的那个女人。 四天前,在老小区,她一共看见了五个人,其中一个成为了死者,而监控拍摄到的这三位就是另外几人。 那车里还有一个人才对,那个侏儒。 她将侏儒和女人绑定,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那种熟悉感。 可现在,那老楼里的另外两个男人出现在她眼前,记忆中女人的背影和监控中的高挑美女重合在一起。 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们是寻着她来的吗? 宋君瑜不知道答案。 监控中的女人突然抬头,冲自己娇媚一笑。 就仿佛透过摄像头,看见了监控室里的自己一样。 好在现在那些人和自己隔着一个屏幕,宋君瑜没有被恐惧吞噬理智。 她拿出了手机,再次拨打了110. “喂,您好,我是殡仪馆的人,我这边发现了绮山区命案的犯罪嫌疑人的踪迹,她们在……四个人……嗯嗯。” 挂掉报警电话,宋君瑜又拨通了江弈臣的电话。 手机震动。 江弈臣摸索了一下床沿,找到助听器带上。 接起电话的时候,极其不耐烦。 “喂?又怎么了?” 手机抖了一下,是宋君瑜发来的照片。 “那天我见到的那对养鬼的男女追到殡仪馆了。” 江弈臣醒了。 他坐了起来,打开对话框,看见了宋君瑜发过来的截图,截图里面有三个身影。 那个女人的面相。 一张死人脸。 江弈臣单手拿着手机,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宋君瑜道:“殡仪馆的监控室里。” “嗯,你最好不要出去,尤其是不要出殡仪馆,单纯的鬼进不去的。” “那不单纯的呢?” “老柳会对付的。” 宋君瑜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避开人,压低声音道:“老柳也是道士?” “不是,但他会一点。” 宋君瑜忧愁,“会一点行不行啊,感觉那个女人很厉害的样子。” “不用管。” 第35章 虽然江弈臣说不用管,但宋君瑜还是如坐针毡。 东哥在宋君瑜打110,说自己看见了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 “小宋,你啷个晓得这伙人是犯罪嫌疑人?” 宋君瑜艰难的笑了笑,“看见这几个人的脸,我就想起来我见过她们,就在案发现场,对了一下时间也对的上。其实,当时我还听到了楼上有声音,但我不敢上去。” 彤姐立刻搭腔道:“你不上去是对的,这么多人,你上去了就是多倒下一个。” 东哥立刻也是点头,“对的对的,你彤姐说的是对的,你要是当时上去了,估计今天只能在新闻里见到你了。” 宋君瑜没办法和彤姐她们说那一男一女养小鬼。 干殡葬这个行业的,要的就是一腔无畏无惧的唯物主义精神,你要是跟他们说,这个世界有鬼,说不得就把人家的饭碗毁了。 当然,宋君瑜自己是想不到这些的,这些是来的时候解灵均嘱咐宋君瑜的内容。 宋君瑜记得明白,所以,情非得已的时候,宋君瑜什么也不能说。 很快,监控镜头里出现了宿舍楼的动静。 宿舍楼几个住人的寝室接连亮起了灯。 老柳带着人下去,还嘱咐几个残疾人拿着钢棍敲打铁栏杆,造成巨大的声响,威慑底下的歹徒。 “嘿,你们半夜不睡觉,跑殡仪馆来做什么?偷尸体吗?偷盗尸体是犯法的朋友,快走快走。” 寸头哥往后退了两步,躲过从宿舍楼高层射下来的强攻手电筒的照明。 他眼中不耐和戾气盛了满眼。 他没想到这荒郊野岭遇见的殡仪馆这么有钱又这么有病,放那么多摄像头做什么,难不成真有人来偷尸体不成。 玛德。 那女人也是个蠢货,偷东西还这么大摇大摆。 没用的东西。 心情不好,男人的语气更是不爽。 “他们的人醒了,车子应该是放在地下停车场的。我们直接去地下车库把他们的灵车开走,动作要快,不然都得被抓。” 女人何时被这样颐指气使过,当即脸色就僵硬起来。 但想到男人身上那厉鬼都要避退的凶煞之气,她眼神闪烁一下,压下心头的杀意,指挥豢养的小鬼动手,将一路上出现的监控统统破坏掉。 然而,那只和蛤蟆一样恶心的小鬼,刚刚进入殡仪馆就被一道金光击中,撕裂个粉碎。 女人骇然变色,那小鬼忙不慌的撤出,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挤进女人的影子里。 女人的眼尾出现了两道鱼尾纹,看起来突然就从二十一二变成了二十七八的样子。 “这殡仪馆里头有什么克鬼的东西!” 她面色有些难看的转过头看向寸头哥。 这简直没有道理。 殡仪馆内有法器! 女人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这殡仪馆敢开在荒郊野外,必然是有点实力。 只是她想明白的有点晚,她的一只小可爱被那道金光打了个正着,伤的可重,不知道短时间之内能不能养起来。 要是养不起来的话,只能喂给新来的狗厉了。 “好他妈没用的人。” 寸头哥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女人这下也阴沉了脸,凉凉的看了一眼他和他身后的寸头弟。 寸头弟被她看的瑟缩的往哥哥的身后藏。 “你也是个没用的卵\/蛋!” 他扭头骂了一句,看向女人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进不去?” 只让这兄弟俩进去,说不得就鸡飞蛋打了。 而且,不能让这个男人小看自己,否则他必然要对她动手。 “当然不是,那法器只能对付小鬼,可对付不了我。” 寸头哥点头,道:“那就一起进去。” 女人点头。 三个人顶着摇来晃去的手电筒的灯光,往地下车库冲。 一开始见到三人往她们这边冲的时候,宋君瑜还吓了一跳,以为女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要过来对付她了。 还是更有经验的东哥和彤姐,从三人的路线,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怪不得这三个人大半夜也要来殡仪馆找刺激,原来是盯上我们的车了。” 宋君瑜怔了怔,不是来找她的? 这也太巧了。 彤姐看向东哥,“车钥匙在哪里?” 东哥想了想,道:“在接待室旁边那个办公室里头,三把都在里面。” “锁门了吗?” “锁了。” 彤姐道:“那不用担心了,她们开不走的。” 宋君瑜这边也松了口气,不是来找自己的。 此时,寸头三人已经找到了地下车库。 这车库里面不止灵车,还有一些工作人员的私家车。 但她们遇见了问题。 对鬼而言,车门锁不锁的根本不不重要,鬼进去了,人就能进去。 上一辆车就是这么偷过来的。 可女人现在在殡仪馆内,根本就不能让鬼出来开门。 她要是敢放鬼,那克鬼的东西就敢劈她。 和寸头哥说了鬼进不去的事情,寸头哥都懒得骂这个女人了。 有的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也不搞搞清楚,现代科技哪个不比你的小鬼来的方便。 看起来牛的二五八万,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他用刚才在外面捡的一些石头将附近的监控打掉,看了一下四周,对女人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上去找个能撬开车门的工具,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车钥匙。” 寸头弟忙不慌的就往自己哥哥身后跑,让他干什么都行,就是别让他和这个女人呆在一起。 本来寸头哥还以为女人不会同意这样的人员分配,但他没想到的是女人爽快的同意了。 附近的监控被打掉,虽然看不明白他们三个正在干什么,但隐约也能掌控三人的动向。 宋君瑜忽而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彤姐扭头问她:“干什么去?” 宋君瑜道:“我去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捣点乱。” 宋君瑜是彤姐带的,她知道宋君瑜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只是提醒,“速度要快,他们最慢三四分钟就上来了,你两分钟之内必须回来。” 宋君瑜点头,推门而出。 她没打算和那三个人面对面交手,她没那个胆子。 如她所说,她只是想给她们捣乱,拖延一下时间。 监控室在走廊的尽头,放钥匙的那个房间在走廊的另一端,中间有几个房间都上了锁,分别是解剖室,化妆室,整容室,防腐室,冷藏室…… 宋君瑜摘下了冷藏室和办公室的门牌,替换了一下。 又将另一个办公室和防腐室的门牌也换了一下。 确定没什么问题,宋君瑜立刻回到了房间。 用时,一分钟。 第36章 “小宋,你好损啊。” 东哥说着,给宋君瑜竖起了大拇指。 宋君瑜羞涩一笑,“哪里哪里,都是彤姐教的好。” 说完,宋君瑜将门锁好,和她们一起继续盯着监控。 43秒后,两个男人出现在监控范围下。 为首的那个寸头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已经被记下,砸了也没用,同时手中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并没有再攻击摄像头。 宋君瑜三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男人开始寻找可能装有车钥匙的地方。 主楼很大,房间更是不少,不过每个房间都挺重要,工作人员都上了锁。 寸头哥身上有开锁的一些小工具,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撬开所有的门找到钥匙,那也是痴人说梦。 所以,两人有意识的摈弃那些看起来就不可能有钥匙的房间。 比如楼梯间左侧的悼念厅,楼梯间右侧的防腐、解剖等等房间。 寸头弟定睛瞧见了一个挂着办公室的房间,他推了一把哥哥,指着那个门牌。 寸头哥也看见了。 他示意弟弟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去了办公室门口。 他觉得这里有点古怪。 为什么办公室的大门修建的这么高大上?看起来比那个冷藏室都高级。 随即,他的视线又在防腐室和另一个办公室上晃了一下。 两个办公室的门都是一样的,都挺高级的。 妈的,有钱人就是这样,处理死人的地方自然不如他们坐着办公的地方舒服。 嘀咕了一句,男人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开始撬门。 寸头哥撬门那是炉火纯青,要不是车门和房门构造不那么一样,时间也不充分,寸头哥说不得自己还能尝试着撬车门。 宋君瑜紧张的看着那个男人,担心他在撬门的过程中发现门牌的不对劲。 寸头弟没有哥哥这项本领,整个人又有点闲不住,那些不好的习惯就冒出头来了。 他开始在走廊里游荡。 东摸摸西看看。 宋君瑜看见那个寸头弟走到了门牌为防腐室的房间门口,宋君瑜看见他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宋君瑜提起了心。 “你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寸头弟明显很怕他哥哥,松开门把手朝他哥哥走了过去。 “你在门口等着我,不要让门关上,我进去找一找,有人来了,你就告诉我,听明白了吗?” 寸头弟猛猛点头。 自己弟弟虽然不成器,但不至于害自己,让他在外面看着,至少不用担心会被人陷害利用。 宋君瑜看着被寸头弟扶住的房门,想了想,问道:“那门是不是也能自动来着?” “嗯,半自动门,可以强制关闭。” 彤姐回答完宋君瑜的话,突然一顿,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彤姐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冷藏室中间的寸头,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口,一掌拍在了警报按钮上。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开始响起,所有工作室的大门强制上锁,被寸头弟抵住的大门开始关闭。 寸头弟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吓得差点流黄汤。 他将自己哥哥和哥哥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撒丫子就跑。 冷藏室内空间大,但冰柜也多。 偌大的房间只留出了一点容人穿行的道路。 寸头哥约莫走到房间的中间位置,就意识到了房间的不对劲,这哪里像是什么办公室,连个座椅电脑都没有! 他开始往后撤。 只是,彤姐先一步按下了警报,他被那些柜子绊住了手脚,弟弟又没有抵着大门。 寸头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在他面前关上。 嘴里发出一声咒骂,寸头哥一拳头砸在门上,门纹丝不动。 彤姐给老柳打了个电话,但老柳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东哥磨拳檫掌,“那小子往大门跑了,我去抓他,你和小宋两个先别动了。” 宋君瑜摇了摇头,“东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彤姐给了他俩对讲机,“带上,要是有情况,我会和你们说的。” 东哥带着宋君瑜去捉那个逃跑的寸头弟。 两个人出了主楼,还没有走两步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寸头弟。 守在寸头弟边上的是一个一米九的花臂肌肉大叔。 宋君瑜乖巧的叫人。 “牛叔。” 牛叔年轻的时候练过南拳,在正常人类的范畴内绝对的能打,对付个吓破胆的小混混,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而且这个小混混当时吓得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撞到了牛叔身上。 牛叔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拿下了。 牛叔平日里负责的事务不接触宋君瑜,但两人还是见过面,说过两句话的。 牛叔冲宋君瑜友好的笑了一下,然后不太赞同的说道:“你怎么也出来了,老柳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吗?” 宋君瑜眨眨眼,“我是等安全了才出来的。” 东哥哈哈笑道:“你可别小瞧小宋,小宋设计把这小子的同伙关在了冷藏室,一会儿我们把外面这些人收拾了还得进去捞那个小子。” 牛叔一听,冲宋君瑜竖起了大拇指,“有胆量,不错!” 宋君瑜笑了一声,看向大门口,问道:“牛叔,那面包车里的侏儒,你们捉到了吗?” 牛叔皱起了眉头,有些诧异,“什么侏儒?那车是空的啊。” 宋君瑜面色一变。 东哥嚷嚷起来,“没有人吗?不会是让那小子跑了吧?小宋见过这几个人,这几个是杀人犯嘞,可不能让人跑了。” 牛叔踹了被绑着的寸头弟一脚,“不用担心,跑不掉的。这荒郊野岭的,除非他会飞。” 飞应该是不会飞的,毕竟连江弈臣都不会。 就是不知道那个侏儒跑到外面去了,还是跑进来了。 要是自己曾经吃过一口那个侏儒男的阴气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就能顺着阴气线找到侏儒男人了。 这个念头在宋君瑜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突然,宋君瑜停下来琢磨了一下。 自己虽然没有吃到那个侏儒男人的阴气,但阴气就是阴气。那个男人养小鬼,身上的阴气肯定很浓郁。自己不能通过阴气的特殊味道去找男人,那能不能通过阴气的浓郁程度去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呢? ? ?什么时候我也能一天唰的涨一千个收藏啊……梦一个,今晚就做这个梦了。 第37章 没人和宋君瑜说过可以,但也没有人和宋君瑜说不可以。 她打算自己尝试一下。 想,用力的想。 阴气最浓郁的人在什么地方…… 阴气拧成了一股线,晃晃悠悠的从宋君瑜的体内飘了出来。 只是这线没有上一次在医院里遇见艾艾母亲那么坚定的往一个方向去。 它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左右摇摆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犹犹豫豫的往地下一伸。 阴气所指的是地下车库的方向,看来阴气最浓郁的是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女人了。 宋君瑜又开始想,想让阴气线指向阴气第二浓郁的人。 但,阴气线纹丝不动的指着地下车库。 一时之间,宋君瑜也拿不准是失败了,还是那个侏儒男人也缩到地下去了。 犹豫了一下,宋君瑜抬头看着牛叔,“牛叔,老柳是不是还在下面?” 牛叔点点头,“他下去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在下面墨迹什么,一个女人都拿不下。” 东哥在一旁插话,“不会是看人家女的太漂亮了,下不去手吃亏了吧?” 牛叔瞪了东哥一眼,东哥瞄了一眼宋君瑜,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牛叔说:“我下去看看。” 宋君瑜立刻跟着,“我也去看看。” 牛叔想了想,觉得自己能保护得了宋君瑜,也就同意了。 牛叔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东哥,大手一指,“你把他看住喽。” 东哥愁眉苦脸。 宋君瑜跟着牛叔去了地下车库。 “你一会儿别乱跑,要是看见了人也别往上莽,你站远一点,要是我和老柳没打过,你就直接跑,听到了吗?” 宋君瑜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嘱咐完宋君瑜,牛叔这才带着她下去。 地下车库不仅要装灵车和工作人员的私家车,死者的家属来悼念的时候也需要将车停在这里。 解家不缺钱,翻新殡仪馆的时候就是将殡仪馆往规模最大上修的,这地下车库直接建了三层。 宋君瑜跟在牛叔身后,看着阴气线一直小幅度的摆动。 那样子,像是线牵引的那个人一直都在动作。 估计是那两个人在和老柳动手。 按照阴气线的指示,老柳他们应该是在地下二层。 牛叔带着宋君瑜在地下一层小心的走了一圈,只见到安静待在角落里的灵车,没有看见人,两人就下了二层。 刚下楼,两人就听到了乒乓作响的交战声。 听起来不像是拳拳到肉,更像是两个黑\/帮团体拿着冷兵器在作战。 宋君瑜眼尾一抽,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怎么这么激烈? 牛叔肌肉紧绷,压低脚步声,朝着混战的中心过去。 两人绕过了几辆零星摆布的私家车,终于看见了人。 阴气线大咧咧的指着其中一个四肢并用,倒挂在墙壁上,如壁虎一样迅速移动的小个子男人。 至于地面上。 一男一女,速度如流星疾风,寻常人的招子根本就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一个拿着一把几乎和宋君瑜一样高的大刀舞得虎虎生威,另一个拿着一把乌漆嘛黑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长鞭摔得直冒绿光。 “嚯,打的真激烈啊。那小子手上沾胶水了,在墙上扒的这么牢?” “啊呀,那贼子心真黑啊,武器上抹白磷,忒不要脸!” 牛叔和宋君瑜面不改色,异口同声的给打架的双方打掩护,生怕彼此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动摇。 说完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宋君瑜退后半步,指了指那边的战场,问道:“牛叔,那啥,你练过什么绝世武功没有?” 牛叔脸皮子一抽,他能练过什么绝世武功?他只是和老柳认识的久,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点罢了。 他这点实力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对付那边那两个久存粹是去当人质拖老柳的后退了。 于是,牛叔把宋君瑜往后面拉了拉,面不改色的说道:“哎呀,你知道牛叔年轻的时候只是练了一点南拳,哪里有时间去练绝世武功?打不过嘞,我们还是站远一点吧,老柳应该打得过,没啥问题。” 宋君瑜眼神瞄向战场,正好看见老柳被侏儒男人偷袭,无暇估计女人,被女人一脚蹬出二里地的样子。 宋君瑜咽了咽口水,犹豫的又往后面退了两步,“牛叔,真的吗?可我感觉老柳要被打成人民碎片了怎么办?” 牛叔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老柳是殡仪馆唯一一个能使用不唯物主义的力量的存在。 宋君瑜看着二打一明显很是吃力的老柳,心如擂鼓。 这两人不是善茬,老柳要是倒下了,她们一行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现在请外援也来不及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宋君瑜盯着自己身上延伸出去,和侏儒男人遥遥相牵,却没有被男人发现的阴气线。 阴气线只能用来指引方向吗? 阴气线是个什么存在呢? 如果她的阴气线再强大一点,如果她能控制阴气线的位置,她能不能利用阴气线发起进攻呢? 如果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阴气线不也是一种力量吗? 如果可以…… 那她该怎么去做? 想吗? 宋君瑜的视线死死的盯着侏儒男人。 她的阴气线没入男人的眉心处。 宋君瑜竭尽全力去感知这条单薄的、虚无的,只有自己才能感知到的阴气线的末端。 那里是什么? 那里可不可以也受到自己的控制? 如果,自己控制着阴气线搅动起来,会发生什么? 宋君瑜心神凝练,视线定在一处,高度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线。 那阴气线似有若无的颤动起来,一会儿虚无,一会儿凝实。 某一个刹那,她突然就感受到了线那一端所连接的重量。 重逾千斤。 一根和头发丝那么细的线吊着一个千斤重的秤砣,现在这根线想要牵拉这块秤砣。 它绷紧的像一根几欲断裂的弦,又像是被牵拉到了极致的弹簧。 宋君瑜的鬓角流出细密的汗珠,眼前也开始出现白芒。 但她还是咬着牙去想,去用自己的念头挪动那块精神上的秤砣。 绷紧的弦发出了无声的嘶鸣。 这是一场无人发觉的角力。 终于,在宋君瑜头痛欲裂,几乎无法凝神去端详自己的线的那一刻。 线动了。 趴伏在墙壁上,头颅180°旋转的望着底下,随时随地准备配合攻击的侏儒男人毫无征兆的失去了力量,四肢一软,喉咙里发出了一股尖细的惨叫,直接从墙上掉了下来。 骇了老柳一跳,下意识持刀一挥,给还没有落地的男人一个腰斩。 男人一分为二。 连人体带体内附着的鬼一起命丧黄泉。 女人大惊。 第38章 眼光不错,你男朋友长得挺俊。 牛叔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只以为那个矮个子斗法失败,被老柳一举拿获。 他在心头暗骂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宋君瑜,担心小丫头被这一幕吓到。 结果一回头,看见宋君瑜大汗淋漓,面色比送来的尸体都白,整个人也是摇摇欲坠。 顿时,牛叔成为了地下车库第三个被吓了一跳的人。 “哎哟喂!吓着了?!没事没事,没啥事儿哈,咱们属于正当防卫,就是防卫过当了,你柳叔顶多进去蹲两年,跟你没啥子事哈,别怕别怕。” 还好老柳听不见牛叔的话,不然宋君瑜都觉得老柳手中那把熠熠生辉的大刀会直接穿越20米的空间,直达牛叔的牛脖子。 自己这应该是力竭了,不过牛叔认为自己是吓到了也好,免得她还要想个像样的借口。 老柳那边,那个侏儒一死,老柳和女人发起1V1对抗赛就不再落入下风了。 平心而论,女人的单体实力应该比老柳强一点,但这里是老柳的地盘,老柳手中又是道家法器,天克女人这种歪门邪道,她的一些阴损手段不能展现,再者,男人一死,女人心神震诧,实力退去一二,所以拖下去的话,必定是老柳获胜。 可女人不是傻子。 她被同伴的死惊到了。 外人不知情,可她这个和侏儒朝夕相处的又如何不知他的实力。 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就被杀死。 是谁? 是谁在暗中出手偷袭了她们! 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女人不再犹豫,且战且退的朝一辆私家车靠近。 退到一辆私家车前面,她毫不犹豫的撕下了自己这段时间最爱的脸。 美人面孔下不是什么血肉模糊的画面,而是一张张扭曲的写满了怨毒的丑陋面孔。 那些狰狞的面孔挤在一张脸上,密密麻麻,骇人又恶心。 那无数双眼睛射出怨毒的视线,一张张嘴说着不同的咒骂的话语。 女人不管不顾,将撕下来的,还活着的面孔甩到了车门上。 面孔蠕动着朝车门的缝隙处爬去,飞快的钻了进去。 突然,地下车库凭空生出一道金光,金光无情的精准定位那张面孔。 面孔上的怨毒瞬间变成了痛苦,女人那张有无数面孔的脸上,每张嘴都张的老大,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女人忍着剧痛和反噬,指挥着面孔打开轿车的开关。 又是一道金光打来。 脱离本体的面孔最终停留在现实版名作《呐喊》这个表情,终于灰飞烟灭。 对女人而言,好消息是这只面皮鬼死前将车门打开。 女人屁滚尿流的躲开老柳的攻击,钻进车门,点火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握着方向盘,女人面色狰狞的朝老柳撞了过去。 和两个玄门败类交手没死的老柳差点被这轰满了油门的私家车撞死。 还好老柳身子骨壮,速度不慢的躲了过去。 还好殡仪馆的法器给力,一道金光打在作恶的女人身上,打的女人差点失去对体内诸多恶鬼的管控。 女人这才真的放弃对老柳的追杀,咬牙将车开出了地下车库。 牛叔护着宋君瑜躲在角落里,看着老柳被车撞都没有出去,等女人消失在地下车库,他才拉着宋君瑜出来。 宋君瑜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两个了,走路也走不了直线。 牛叔直接将宋君瑜背到了背上,带着宋君瑜去看老柳是个什么情况。 宋君瑜头痛欲裂,很想一砖头将自己砸昏迷,但就是昏不过去。 虽然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但宋君瑜嘴角却带着一点笑容。 自己又有了一个有用的本领。 莫非,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她已经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模模糊糊的听到牛叔和老柳在说什么。 可听不真切。 慢慢的,宋君瑜失去了意识。 等宋君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怎么的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了。 宋君瑜想坐起来,刚一动,嘴里就发出了一声哀嚎。 “好痛。” “别动别动!” 女人的声音出现在宋君瑜的耳朵里,宋君瑜捂着自己的脑袋,被人重新放倒。 挣扎了半天,宋君瑜才睁眼看了过去。 彤姐正守着她。 “姐。” 彤姐利索的削好一个苹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放下刀,坐在床边上,看着挺尸在床上的宋君瑜,说道:“躺着吧,没事了已经。” “姐,我睡了多久啊?” “一天半。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这是我的房间,给你煮了粥,一会儿你自己起来喝。” “殡仪馆没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抓到了一个,死了个矮冬瓜,跑了两个,抓到的那个已经交给警方负责了。” 听见跑了两个,宋君瑜撑起来追问,彤姐表示,她和东哥下去之后,没一会儿那个被关在冷藏室的男人自己也摸索着出来了。冷藏室气温极低,内有救急设置,开启可以强制打开大门,以防有人被勿锁在其中冻死。 只不过那个装置隐蔽,非工作人员都找不到。 那男人也是误打误撞按到了装置。 彤姐在监控室指挥其他人想去把那个男人拿下,但还没有交上手,一辆车就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 “那个疯婆子,直冲冲的朝着主楼撞了过来,我们的人不敢上前。被关在冷藏室的男人就被救走了,还挺有同伙儿情的。” 那个女人最后是什么状态,宋君瑜不清楚,但宋君瑜有些疑惑。 那个女人和那个长得像杀过十年人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密切的同伙吗? 他们难道不是才狼狈为奸的吗?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应该是自己想错了吧。 四个强盗跑了两个,宋君瑜失望也没办法。 当时她已经拼尽全力了,相信老柳和其他人也是,殡仪馆没死自己人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啃完了一个苹果,彤姐看着床上的宋君瑜,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你也是,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至于被那么一个小场面吓成这样吗?” 宋君瑜也不能说自己是透支昏迷的,只能认下自己胆小的名头,她讪讪笑道:“死人是见过了,但杀人这种场面,确实是头一次。” 彤姐一噎,拍了拍手,对宋君瑜道:“行了,吃了饭就回你房间去,好难受的话,就请假去看一看。对了,” 彤姐走到门口,想起来一个事儿。 “你男朋友也来了,今天早上来的。眼光不错,你男朋友长得挺俊。” 宋君瑜睁大眼睛。 江弈臣也来了? 宋君瑜本来是想立刻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但这副身体饥肠辘辘,饿的宋君瑜腿软,下床的时候差点给床行了大礼。 无奈只能先两口炫饭,垫了个肚子之后,宋君瑜这才出门去找她那个挺俊的“男朋友”。 江弈臣待在办公室,宋君瑜通过手机找到了他。 来的路上,宋君瑜遇见好几个工作人员,有人冲宋君瑜竖起大拇指,有人对宋君瑜挤眉弄眼。 但没人拦着宋君瑜问东问西,看他们的反应,好像都知道有人在等着她。 宋君瑜在心里叹了口气。 终于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只有江弈臣一个人。 把门一关,宋君瑜先发制人。 “你怎么来了?” 江弈臣盯着宋君瑜,面色不善,“你又干了什么?” 一个晚上,宋君瑜到底是怎么做到给自己重新搞得一脸死气的? 昨天晚上,要不是江弈臣住在自己家,他又得被好心人送到医院去! 江弈臣又吐血了。 这一次,吐得比在学校里的那次还严重,还迅猛! 属于是家中知情的长辈看到了,都要犹豫一下江弈臣是不是真的突发恶疾了。 江弈臣一边吐血,一边后悔。 他不该让宋君瑜在外面自生自灭的。 他错了。 他应该早有觉悟。 不能再让宋君瑜一个人在外面野蛮生长了,他没那么多血去吐。 一问到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宋君瑜头也不痛了,身上也有劲儿了。 坐下来就开始baba的和江弈臣说起自己昨天的光荣事迹。 同时,还甩了几个问题给他。 “我感觉当时他们好像没有人发现那根线,为什么?” 宋君瑜一共就使用过两次牵机,对这个法术的原理和方法论都一无所知,全靠自己瞎摸索。 那根线明明就是用阴气组成的,为什么那两个同样使用阴气的人会发现不了呢? 那两个人发现不了,为什么当时使用术法的老柳也没有发现呢? 明明江弈臣就发现了。 就因为江弈臣在某本书里当男主? 那这个世界也太不讲道理了。 相比于宋君瑜纠结的为什么别人看不见这个问题,江弈臣更诧异于宋君瑜居然靠着自己领悟到了另一个术法。 魂引。 牵机是无法伤害别人的。 江弈臣很确定这一点。 根据宋君瑜的形容,魂引更符合描述。 魂引是一个向对方传导破坏性的阴气能量,造成体内阴气失衡,以至于肉体和魂体发生剥离的术法。 如果魂引施展对象是普通人,那么普通人极有可能出现魂魄离体的情况。 若是体内阳气十足的正道人士,那么阴阳二气在体内失衡,自然会对魂体造成极大的破坏。 如果是像侏儒男人这样阴气十足的同道中人,伤害也不小。 若是侏儒男人能第一时间发现潜伏在自己体内的阴气,并引导这些阴气为己用,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就只能是宋君瑜。 若不能发现,那人的下场就如侏儒男人一般,顷刻间被重创。 魂引,一个邪术。 被宋君瑜无师自通了。 江弈臣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宋君瑜为新一代恶势力天骄。 若宋君瑜心思一歪,说不得人间正道都得荡一荡。 还是把人看紧一点吧。 不然,天道不会让他吐血,只会一道道雷劈死他。 江弈臣看着懵懵懂懂的宋君瑜,沉默了一下,还是给她介绍了一下魂引的基本概念。 宋君瑜听呆了。 自己居然掌握了这么厉害的技能吗? 别看这术法被归类到了邪术之中,但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人比术邪气多了。 看江弈臣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自己学会了邪术就要把自己一剑攮死的样子。 这和原着中的嫉恶如仇的男主形象稍有不同。 “你再用一次牵机。” 江弈臣说道。 宋君瑜当着江弈臣的面开始凝神去想,这一次,阴线凝成消耗的时间更久,看起来也更单薄,一副马上就要劈叉,融入天地之间的样子。 本来只是拿出来端详一下的阴线,在两个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的朝着门外的位置飘了过去。 宋君瑜一愣。 嗯? 她没想啥啊。 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宋君瑜的嘴比脑子快,“请进。” 门外老柳打开门,看向屋子里面的两个人,视线定在了宋君瑜的身上。 “小宋,有人找。” 老柳让开,露出身后那两个让人意外的身影。 那根几乎要淡薄的消散的阴线就连着来人的眉心。 直到宋君瑜因为过于惊讶,无法专注,阴线才缓缓消失。 江弈臣发现,老柳和门口的女人都没有将视线投放在那根阴线上。 他们都看不见。 宋君瑜站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老柳回头,抵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一大一小进入之后,老柳看了一眼宋君瑜,没说什么,将门带上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四个人。 办公室有两张双人沙发。 江弈臣占了一张。 艾艾母亲带着艾艾自然不敢往江弈臣面前凑,就坐到了对面。 宋君瑜只能勉为其难的坐到江弈臣旁边,生怕自己挤到旁边的这位大爷,还特地往沙发边上蹭了蹭。 宋君瑜瞄了一眼艾艾小朋友,艾艾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有一抹黄从衣领中露出来一点,应该是那道符。 她问:“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事情找到我头上那可真是看错人了。 就她会的那两招,应该是帮不上忙的,宋君瑜想。 艾艾母亲,或者说,面前这个叫韦清的女人嘴角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宋小姐,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我的丈夫生了重病,不能来取他亡妻的骨灰,托我代为领取。” 这抹微笑是何等标准的胜利者的姿态啊。 宋君瑜心头感叹,面上却还是保持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该有的表情。 她问:“蒋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 韦清握着女儿的手,唇角的笑意更深,眉宇间却变脸似的带上了一抹愁怨和无奈。 “不知道啊,本来还是好好的,姐姐火化没两天,先生他就突发恶疾。看了医生,也去了许多大医院,都找不出原因。有个经验丰富的医生说,或许是先生太思念那位姐姐了。” 宋君瑜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行,你能开口,你说了算。 “那后面怎么办?” 宋君瑜试探性的问了一嘴。 韦清身体微微后仰,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养着吧。医生说如果先生想不开的话,他的病情会越来越严重,最危险的结果就是死亡。” 宋君瑜没说话,女人又爱怜的牵起了艾艾的手。 “不过,我们家有钱,肯定会积极治疗。再说了,斯人已逝,活人还得继续生活,我相信先生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他会慢慢好起来的,还有艾艾在呢。” 第39章 你眼里没有活,差点意思。 好起来,好到什么程度? 能走能跳,和以前一样能当种马当渣男是好起来,只能在床上躺着,就剩一双招子能动也是好起来。 以韦清身体里那只女鬼对蒋先生的仇恨,估摸着是后者。 嗯,这可真是…… 感人肺腑。 刚进门的妻子肩负起破碎的家,照顾半身不遂心系他人的丈夫,和前前妻留下的女儿,谁不说一句大义? 这样一想,宋君瑜把自己感动坏了。 江弈臣冷眼看着两个女人在他面前打机锋,无所谓,只要善恶身不作妖,他就没有任何意见。 宋君瑜确认了一下女人自己和蒋先生的状态,发现女人皮囊下的女鬼神思清明,就转头眼巴巴的看着江弈臣。 人有没有事?能不能行?可不可以走了? 江弈臣抬头,一双黑眸定在了韦清的身上,刺透皮囊,看进深处。 “业力如丝,缚己身亦缠所亲,好自为之。” 韦清猛的握住了艾艾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朝着江弈臣和宋君瑜躬了一身。 等人一走,大门一关,宋君瑜扭头看向江弈臣。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弈臣低头玩手机,刺道:“你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吗?” 还真不是,宋君瑜理直气壮的想,是原身考的,又不是她。 当然,宋君瑜自己的水平也不至于听不懂这句江弈臣拽出来的半古不古的话。 她的意思是,“你是说女鬼所做的,艾艾未来得被连带?” 江弈臣终于舍得把头从手机面前抬起来,抬起来之后,给了宋君瑜一个原来你不是很傻的眼神。 “这是什么原理?” 江弈臣又看了她一眼,心平气和的想,是啊,这是什么原理,给他捆绑一个呆头呆脑却的异常热心的怂包笨头鹅? 宋君瑜想,如果作恶事就会被惩罚,如果做的恶事太恶,就会连累自己的子孙亲人,那这个世界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坏的令人发指的坏人呢? 这个说法根本就不合理。 “你还有什么事情?” 宋君瑜回神,发现这话居然是江弈臣在问她。 宋君瑜想了想,说道:“没什么事情了?” 江弈臣关掉手机,站起来往外走,“那你跟我走。” “去哪儿?” 去了隔壁屋的停尸房。 那里有一具新鲜的尸体,来自那个侏儒男人。 侏儒男人被一分为二,尸体乍一看挺完整,但断面支离破碎,汤汤水水,好不恶心。 宋君瑜面不改色。 尸体而已。 江弈臣看着也没有半点难受,双手抱拳,下巴一扬,“吃吧。” 宋君瑜回以惊悚的视线。 “吃、吃什么?” “吃尸气,你没发现自己面色比躺着的这个还要白了吗。” 自己这具身体从昨天开始就不舒服,一直到现在。 要不然,江弈臣也不能这么着急的找过来。 还好江弈臣作为原着中的男主没什么口音,不然吃尸气就变成了吃、尸、体。 怪可怕的。 宋君瑜扶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躺着的矮个子男人的尸体看起来和旁人没有两样,但伸手摸到身上,宋君瑜才知道其中大有玄机。 阴气裹挟着尸气,源源不断的朝着宋君瑜扑了过去。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宋君瑜舒服的眯起了眼。 江弈臣能看见尸体内部的阴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消失,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宋君瑜进食的画面。 奇怪的是,江弈臣看不见宋君瑜体内的阴气。 在江弈臣的视角下,宋君瑜比正常人都要干净,体表几乎没有任何阴气的存在。 虽然看不见阴气,却能看清宋君瑜明面上的变化。 原本苍白的一眼就能看出病态的女人正在以诡异的速度变得红润健康。 等躺着的尸体体内一丝阴气也无,江弈臣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一直隐约泛着疼的身体终于平静了下来。 看来是吃饱了。 宋君瑜餍足的收回了手。 就看她的表情和场地,挺诡异的。 “好了就走。” 还走。 往哪里走? 江弈臣就跟听到了宋君瑜的心声一样,回头催促。 “马上就九月份了,开学之后你不用上课吗?上课了,你能有时间出来觅食吗?” “所以,您是打算亲自带我去觅食吗?” 江弈臣沉默不语。 宋君瑜懂了。 江弈臣被某种力量裹挟了,不得不来帮她。 行为上将就,心理上不能接受。 勉强来的男人惹不得。 宋君瑜在江弈臣的帮助下老老实实的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市里头。 不巧的是,宋君瑜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彤姐看了个正着。 宋君瑜房间里也没有什么东西,看也就看了,关键是宋君瑜收拾行李的时候,江弈臣正抱着手机玩游戏,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彤姐看的生气了。 这找的是个什么男朋友,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哪有让女朋友收拾行李,自己在一旁跷着腿玩手机的?! 但她没有说什么,人家小年轻的事情,她不好插手的。 只是,等宋君瑜收拾好了东西,拎着行李箱路过正好出门扔垃圾的彤姐的时候,彤姐先是友好的和宋君瑜交流了两句,然后甩了江弈臣一个白眼。 江弈臣:“……?”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女人真的难懂。 彤姐甩白眼的时候,宋君瑜没看见,自然不知道江弈臣吃了个闷亏。 等宋君瑜从老柳那里出来,大家看见她拿着那么大一个行李箱的时候,众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宋君瑜是个暑假工来着。 “小宋这是要回去上学啦?诶呦,怪舍不得的,但是上学好啊,上学才有出路。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就是没有机会,……” “小宋这就走了?之后还来吗?……来?那就好,哈哈哈,过年叔给你寄腊肠吃,自己灌的,那滋味。” “小宋?这是你男朋友吧?诶,小伙子,不是老叔说你啊,你眼里没有活,差点意思,人小宋手里那么大一个箱子,你咋跟看不见似的。做男人不行啊。” 江弈臣:……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对他和颜悦色的彤姐刚才对他甩白眼了。 谈恋爱这么麻烦的吗?还好他不打算谈。 这些都是宋君瑜的同事,他们好心帮着宋君瑜教育她的男朋友,可宋君瑜这个假女朋友不能真的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没有没有,东哥,他手受伤了,拉不了这个。” 直接说不用的话,东哥他说不得还得继续说。 东哥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嘴上不把门,而且有点大男子主义。 听人说手受伤了,东哥下意识的朝江弈臣的手看了过去。 江弈臣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垂下放在裤腿侧,肉眼看上去,没有伤口。 那就是有些内伤? 嗨,都没打绷带,肯定是小伤,现在的男孩儿就是娇气。 江弈臣:“……”、 宋君瑜不敢再带着江弈臣停留在殡仪馆,不然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给他安上多少个病情。 她带着人和箱子,狼狈的逃出了殡仪馆。 牛叔今天有个外出的任务,和宋君瑜在大门口相遇。看见她拎着箱子就知道她要走了。 “有时间再来,你柳叔肯定把你的房间留着呢。” 宋君瑜点头挥手,和牛叔告别。 原着中,江弈臣的能力很强,不管遇见什么级别的鬼,都没有败下阵来。 唯一一次吃瘪,也是和幕后的大boSS隔空交手,但那次江弈臣也在大boSS身上撕下来块肉。 不过,宋君瑜接触江弈臣之后,其实没有真的见识过他的实力。 最能表现江弈臣实力的一次,又因为艾艾生母跪的太快,没能让宋君瑜看见精彩的道士抓鬼的场景。 所以,宋君瑜对江弈臣的实力有一点模糊的了解,但又不完全清晰。 但这一次,江弈臣亲自将宋君瑜领回了燕清市,他选择积极主动的参与进宋君瑜进化为不死尸的伟大事业之中。 宋君瑜终于看清了江弈臣的实力。 江弈臣有一把本命法器,就是她之前看见的那把桃木剑,那把剑不是放在哪里的,而是被养在江弈臣的体内。 用江弈臣被问烦了的解释,剑在传说中的丹田处。 这把剑,江弈臣几乎不会拿出来用,反正宋君瑜就走医院见到那一次。 江弈臣对付鬼,用的是符箓。 符是江弈臣自己画的。 通过给江弈臣打下手,救那些被鬼附身的人的经历。 宋君瑜整合了一下江弈臣的符箓对鬼的效力。 没吃过人的怨鬼及以下,一张火符就能解决的干干净净,吃过人的怨鬼以及还没来得及作乱的没什么特殊能力的厉鬼,两张火符或者一张雷符就能解决。 吃人的厉鬼,或者有特殊能力的厉鬼,应该需要动用桃木剑了。 要不还是正儿八经的道士好用呢。 跟着江弈臣干的这一个半星期,宋君瑜一顿属于人的饭都没有吃,光是吃阴气就吃的饱的不得了了。 宋君瑜觉得,自己要是一头猪,现在已经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了。 还好阴气没热量。 江弈臣一回头,看见一脸无欲无求的宋君瑜,心头也松了口气。 吃饱了就不能再来霍霍他了吧? “你离不死尸还差多远?” 饱只是暂时的,只要宋君瑜一直是活死人的状态,她对阴气的需求就求无止尽。 太饱了,宋君瑜思维都转的没有那么快了。 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弈臣在问什么。 她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判断自己现在到了什么程度了呢。” 她又没当过死人,哪里知道活死人到不死尸会有个什么变化,她也没有系统和所谓的传承,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摸索。 “你现在比起之前有什么变化?” 江弈臣不了解活死人和不死尸,解灵均了解的也不多,他打算回家看看古籍,看看书上能不能有一些他遗漏的和这方面相关的内容。 他不能带着宋君瑜一起去,只能先问问宋君瑜的情况。 宋君瑜想了想,道:“嗯,首先就是我可以不用吃饭,阴气吃的越多,饭吃的越少。对阴气的消耗变大了,从现在开始算,如果我不继续进食阴气,这些阴气应该够我消耗二十天的。还有的话,我力气变大了。” 力气是慢慢变大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君瑜已经记不清了,但这殡仪馆的时候,有一次和彤姐他们出外勤,抬棺材的时候,前面有人滑了一跤,差点把棺材甩飞出去,被宋君瑜眼疾手快的接住。 那棺材没有完全脱手,但自身重量加上突然下坠的冲击力,保守估计能有个八十公斤,这么个经过锻炼的成年男性都扛不动的东西被宋君瑜一手接住。 当时彤姐她们都惊呆了。 差点没把宋君瑜扭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自那之后,宋君瑜就超越彤姐,成为了殡仪馆力气最大的女人、 后面,宋君瑜自己偷偷摸摸的测试过,她一只手可以拎起来七十公斤左右的东西,两只手一起的话可以有个一百六十公斤。 练一练,宋君瑜都可以为国出征了。 哦,那不行,宋君瑜过不了体检那一关。 “你最近有没有受过伤?” 江弈臣盯着她。 宋君瑜仔细想了想,随后当着江弈臣的面,开始撸袖子看自己的胳膊腿之类的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没有。 不仅没自由外伤,连青青紫紫的磕碰都没有。 宋君瑜眼中划过惊讶。 这怎么可能? 她睡觉老不老实了,走路的时候也和什么空间感知能力有问题一样,老往那桌子腿或者桌角撞,腿上总是青青紫紫的。 提醒宋君瑜去注意这个问题的江弈臣倒是不是很意外于这个情况。 他提醒宋君瑜,“活死人向不死尸转化其实也算是一种僵化。僵尸成形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猜测,你成功转变为不死尸之后,也会有差不多的效果。” 宋君瑜僵硬了。 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下僵尸的尊容。 “我也会变成青青白白,皮包骨的僵尸?!” “不知道。” “……” 宋君瑜拿出了手机,低头玩了半天,安静的江弈臣都有点不习惯了。 他起身去接水,路过宋君瑜的时候,发现她正在费劲儿的扒拉花国地图。 “你在干嘛?” 宋君瑜继续查看手机地图的细节,“我在给自己找一个家。” 第40章 “说人话。” 宋君瑜抬头,“那我要是变得和僵尸一样青青白白的,我肯定不能再在人类社会待着了啊。我得找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深山老林适合安家,找个地方去当野人。大佬啊,你说长白山行不行?僵尸会觉得冷吗?要是僵尸也会冷,那还是算了。” 她自己在那里念念叨叨,江弈臣很是无语。 他只是说了有可能,又不是说一定。再说了,如果进化成不死尸会变成宋君瑜口中的那个样子,那她现在早就该有点表征出现了。 现在的她正常的和人一样,未来的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不过江弈臣没有开口告知,只是试图和宋君瑜商量。 “我要离开燕清市几天,你这几天就在学校里待着,最好哪儿都不要去,可以吗?” 衣食父母的话自然是要听的,吃饱了的宋君瑜利索点头。 “没问题,你放心。” 江弈臣其实不怎么放心。 宋君瑜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厉鬼抓捕器。 随便去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撞上一只厉鬼,要不然,就是比厉鬼还要麻烦一万倍的邪术士。 不过,学校是江弈臣的地盘,不会有厉鬼和邪术士敢过来闹事,只要宋君瑜这几天真的老老实实的待着,就不能出什么问题。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江弈臣还是老老实实的拿出来两张符,递给她。 “一张雷符,一张火符,你会用的的。” 宋君瑜双手接过。 好东西啊! 一只怨鬼,一只厉鬼。 妥了。 她笑的见牙不见眼。 江弈臣走了。 和解灵均一起。 江弈臣的家在这里,但他不是本地人,他的老家在距离燕清市七百公里的望城。 江弈臣的母亲在望城工作,解灵均的父亲在望城边上的一个城市,距离望城只有两百里多一点。 之前解父和江母都在燕清市附近,是近十年才搬回望城的。 要不然江弈臣也不能跟着解家的家长学习相面之术。 望城那头催的急,两人就坐了飞机。 解灵均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江弈臣,“师叔那头遇见了什么大事情吗?怎么这次催的这么急?” 江弈臣闭目养神,他的助听器还没有摘下来,能听见解灵均的话。 “不知道,她没说。” 解灵均也就问了这么一嘴。 江师叔那边真有什么事情,问小江妹妹也比问江弈臣来的快。 他们母子俩的关系,比僵尸都僵。 两个小时,飞机落地望城。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冲着江弈臣两人招手。 江弈臣这张臭脸在看见小姑娘的时候,都融化了些许。 他快步走了过去,手法粗糙的rua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 “就你一个人?” 江妙然也不在乎她哥弄乱了她的发型,冲江弈臣一笑,道:“德叔在停车场等着了。” 江妙然视线向后移,看见了和江弈臣一起出来的解灵均,她微微收敛了笑意,问好。 “解哥。” 解灵均也拍了一下江妙然的脑袋,道:“小妹领路吧,早点回去休息,你两个哥坐个飞机差点累死。” 江妙然知道,解灵均说自己累死是假,江弈臣不舒服是真。飞机上噪音太大,对江弈臣的耳朵很不友好。 解灵均问道:“小妹,知不知道你妈妈把我们叫回来做什么?” 江妙然从后视镜中看见了盯着自己的解灵均和闭着眼睛当自己听不见的江弈臣,她说:“我也不知道,妈妈没和我说,不过,前天有位穿道袍的奶奶来了,之后妈妈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出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让你们都回去。” “除了我们两个,还有谁?” 江妙然又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江弈臣。 “有解叔叔,和其他江家人。” 江弈臣睁开了眼睛。 眼神里的情绪冷的可怕。 解灵均和江妙然知道江弈臣厌恶那群姓江的亲戚,但江家现在还是江弈臣的母亲做主,她决定的事情,江弈臣也不能阻止。 看来这次召集他们回来的事情是非常紧急且重要,不然江师叔不会把他和他爸都叫回来,也不会让江弈臣和那群江家人碰面。 就是,会是什么事情呢? 和近期越来越多的厉鬼有关系吗? 但厉鬼的增多也绝不是这两天才出现的。 若真是这个原因,他俩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该被叫回来了。 解灵均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江家。 江家是一栋三层的别墅,有点老了,这房子是江家祖传的。 院子里停了很多车,江弈臣看见了,脸色更臭了。 推开门,里头的声音在江弈臣走进来之后戛然而止,显得突兀又怪异。 虽然这是自己的家,但感受到这样的氛围,江妙然有些局促。 江弈臣旁若无人的走上楼,解灵均挂起了笑,仿若出现在自己家,见的是姓解的亲戚。 “三叔公,好久不见……二姨好……” 过了会儿,进房间待了五分钟的江弈臣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来自他母亲的信息。 ——来书房。 江弈臣等了一会儿,这才推开门,出现在三楼。 刚才出现在底下的那群姓江的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这与其说是一个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会议室,里面是个能坐下二三十人的长方桌。 方桌最里头坐的最中间的中年女人就是江弈臣的母亲,她左手边坐着的是解灵均的父亲,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江妙然没有在这个房间里。 江弈臣无视那个空的座位,一屁股坐到了解灵均身边的位置。 那位头发白完了的,被解灵均喊做三叔公的长者眉头皱了起来,想要说什么,却听见江母发话。 “人齐了,会议开始。” 老人只能闭嘴。 众人全神贯注的听着江母的话。 江母是道协副会长,实力强悍,平日里事务缠身,忙的时候,一年回了两次家。 她是位干练的领导,说起话来没有官腔,也不啰嗦,两句话就把事情说了明白。 “全真教的玄同法师内景推演时,得天示警,有大凶出世。” 除去解灵均的父亲,其余人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全都变了颜色。 大凶,不是指某一种危险,而是对某一个级别的危险的概括。 历史上,最近的一次有关于大凶出世的预言发生在近代抗战那个年代。 因为这片土地上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又因为死去的人怨气实在是太浓,催生了可怕的存在。 僵王出世。 世有预警,大凶。 那个年代,沾血的僻壤山林出现了僵尸。 可这片土地战火纷飞,有能力的道士被纷乱、战争、疾病等等挡在了外面,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掉那个僵尸,导致僵尸吸食了一座城的血肉,成为了那个世纪最可怕的邪物。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剧毒无比,且能指挥控制近万有相同僵毒的尸体。 僵王不满足于那片土壤上已经空旷凄凉的生灵,向外扩张的时候,遇见了这片土地的入侵者。 两者爆发了交战,以僵王获胜为结果。 虽然入侵者死了,但他们携带的火力也对僵尸群造成了致命打击,给后来抵达的道士和尚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这可能是那群入侵者无意中唯一做的好事了。 当然,我们也把这类事情称之为报应。 他们的手里沾满了这片土地的鲜血,最终也死在了这片土地的恨意中。 后来,被火力覆盖过一轮的僵王杀光了四个省的玄门中人,才最终死于又一轮的火力覆盖之下。 再往前,有记载的就是清朝的时候出现过十王临朝,大开鬼门关,统御万鬼,屠戮民众。 王指的是鬼王。 再往前,宋朝出现过怨器,怨器侵蚀心智,招引邪祟,引得近十万人疯魔…… 总而言之,大凶是足以造成生灵涂炭的可怕存在。 轻则几千人,重则几座城。 在坐的道士不得不一个比一个慎重,一个比一个紧张。 “有没有算出来大凶的位置?” “是啊,上天示警,大凶应当才出世不久。大凶也要讲基本法,它们现在应当正处于最弱小的时期,如果能在这个阶段将大凶扼杀,危机便过去了。” 江母敲了一下桌子,声音隐去。 “道协高度重视,找了天言高僧做了一次预言,大凶在中部偏南的地区。” 花国地大物博,中部偏南指的不是某一座城市,甚至也不是某一个省份。 从地理位置来说,望城也算是中部偏南的地区。 当然,距离望城只有几百公里的燕清市也算在中部偏南的范围内。 江家人基本上都在望城附近发展,他们窃窃私语,开始回忆他们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江弈臣和解灵均两人所在的燕清市是距离望城最远的。 江母看向了江弈臣,江弈臣低头玩着手机。 解父也随之看向了解灵均。 “燕清市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解灵均思索了片刻,回道:“我只会一点相面之术,来找我的都是有这方面需求的人,倒没有遇见什么特殊的,不然问问弈臣?他经常去抓鬼,比我更了解。” 解父看向了江弈臣,“弈臣?” 江弈臣坐正身体,他和江母的矛盾是一回事儿,在解父这位师父面前又是另外一个态度。 “师父,燕清市的厉鬼变多了,尤其是那些有特殊能力的厉鬼,这半年时间里我遇见了四个。” 解父和江家人都变了脸色。 “这么多?” 江弈臣点头,将自己遇见的四只厉鬼说了说,其中有两个是和宋君瑜有密切关系的。 但解灵均听着,那话里不会让人察觉到宋君瑜这个怪异的存在。 江弈臣有心隐瞒宋君瑜的存在。 果然。 江弈臣无意暴露宋君瑜的存在,解灵均也就没有说。 “难不成这一次出现的大凶是鬼王?” 解父细细叮嘱江弈臣和解灵均,多多注意燕清市内厉鬼的情况,当然,其他方面也不要疏忽。 两人点头。 从头到尾,江弈臣和江母都没有对上过一句话。 也没有江家人走过来和江弈臣说上写什么。 包括之前那位觉得江弈臣态度不好的三叔公。 在江弈臣说完自己遇见了四只有特殊能力的厉鬼之后,江家人都视江弈臣于无物。 等江母分配完江家人任务之后,解父带头,带着人都离开了书房,只留下坐在长桌子首尾的母子二人。 “你在燕清市待的怎么样?” 江母眉头松了松,主动开口,试图打破母子二人身前的坚冰。 江弈臣抬头看着她,“挺好。” 话语落下,半晌无言。 江母再次挑起话题,“你的实力精进了不少。” 离开望城的时候,江弈臣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四只特殊厉鬼还能全身而退,看来他去到燕清市之后,也没有松懈修行。 江母很是满意。 江弈臣“嗯”了一声,不咸不淡。 江母视线落在了江弈臣的耳朵上。 “你的耳朵……” 不等江母说完话,江弈臣猛的站起来,语气有些生硬的开口,“累了,回房间休息了。” 说罢,他推门而去。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没有说完话的江母。 过了一会儿,江妙然推开门,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妈妈,喝点水吧。” 江弈臣摘下助听器,感受着这个安静的世界。 房间花了大价钱装了隔音板,经过隔音板,那些声音已经被削弱,落到江弈臣的耳朵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江弈臣其实不是彻底的聋子,他只是弱听。 在外面,取下助听器之后,他的世界笼罩在失真、模糊之中,并不是那些正常人所以为的彻底的安静。 这样的听力世界,会让江弈臣轻易就疲惫。 更小一点的时候,他表现的是急躁和叛逆。 所以,他的房间才有特殊的隔音处理。 但江母处理事务上的温柔并没有影响江弈臣的叛逆,他离开望城,离开江母的保护,坚定的去往燕清市。 江弈臣要去外地上学,是导致江家母子关系破裂的直接原因。 最开始看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江母要求江弈臣复读,被江弈臣拒绝。 不肯退让的江母只能看着同样不肯退让的十八岁的江弈臣倔强的拎着箱子离开了江家。 失踪两个月后,江弈臣出现在燕清大学。 后来,解父和解灵均在这对母子中间调和,让争锋相对的母子俩关系稍微和缓,但江弈臣面对江母的时候,脾气还是臭的像块石头。 江弈臣收敛情绪,思维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散。 燕清市那位惹不起的笨头鹅现在在干什么。 有他的嘱咐,这四天时间,她不能给自己惹事吧? ? ?天呐,我也是收到月票的人了,今天是pK最后一天,希望能过。 第41章 大叔变教授了。 宋君瑜真没打算惹事。 得知自己变成了活死人,又隐约察觉到江弈臣对待自己的态度因为某些原因不一般之后,宋君瑜心里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愧疚。 她的确不想和文中的两位绝对主角扯上太多的关系,但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吗? 原着中的女主那一身源源不断的阴气是她活命的重要来源之一。 原着中的男主作为强大的战力,既能保护宋君瑜的生命安全,又能提供宋君瑜一部分口粮。 如果江弈臣真的因为某种顾忌,不得不管她的话,至少,在成为不死尸之前,只要她不找事,她就是安全的。 她的存在对江弈臣而言无疑是一种负担,一种包袱,她自己也会变成惹人厌烦的存在。 可,她也只是一个不那么普通,又有那么一点倒霉的普通人而已。 她会尽可能的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去喂饱自己的肚子,尽可能的不去拖累江弈臣。 普通人的食物在宋君瑜吃过阴气但又没有那么饱的时候,可以维持宋君瑜肉体一段时间内的消耗。 宋君瑜今天晚上选择去食堂吃点东西。 虽然学校还没有开学,但学校里有一批暑假也在工作的教师和研究生、博士生,所以一部分基础设施也是开着的。 距离宋君瑜宿舍比较遥远的食堂就开着、 傍晚,太阳没有下山,好多小姑娘还打着伞。 宋君瑜体质特殊,没有觉得有多热,也不觉得有多晒,就懒得打伞。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秃头的带着口罩的中年男人、 那人虽然戴着口罩,但眼下乌青一片,是口罩都遮不住的疲惫困倦。 他身材匀称,既不胖也不瘦,脖子诡异的向外隆起,称的头特别的小。 因为怪异,宋君瑜多看了两眼。 嚯,好像那个传说中的大脖子病! 大脖子病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着? 甲亢还是甲减? 好像都有可能,但看这位叔的状态,甲减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嘞。 大脖子病在碘盐普及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了,不说宋君瑜,就是很多临床医生都没怎么见过了。 宋君瑜在那人意识到自己在偷看之前就立刻收起了视线,生怕自己的视线让人觉得冒犯。 可宋君瑜这边刚刚收回视线,就听见一声极清脆的扑通落地的声音。 宋君瑜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那位大脖子病的患者,已经倒地不省人事了。 这条路就只有宋君瑜和大脖子患者两个人。 宋君瑜一个激灵,立刻跑上去查看患者的情况、 这种突然倒下的,很多都是心梗、脑梗或者低血糖,宋君瑜身上既没有药,也没有糖。 但她有电话。 蹲下,一边查看那人的情况,一边给120打电话。 近距离仔细看的时候,宋君瑜才发现这个人不仅脖子大,眼眶凹陷,而且肚子也异常的大。 就像怀胎四五个月的女人。 只是他穿的得体,乍一看看不出来他肚子的不协调。 电话里120的医生正在教宋君瑜处理这个男人的情况,医生让宋君瑜听一下男人的心跳。 宋君瑜一只手摸着男人的脉搏,顺势俯身去听。 她腰还没弯下去,手刚搭上去,一股酸辣金针菇口味的阴气就朝着宋君瑜前赴后继的涌入。 意外的宋君瑜差点没在120面前打个饱嗝。 那头的医生有条不紊的询问这头男人的情况,宋君瑜呆呆的照做。 电话还没有挂断,地上的男人就醒了。 宋君瑜注意到手底下的动静,立刻给那头的医生说道:“他醒了!” 那头的医生表示,能醒过来,问题就不算太大。 酸辣金针菇口味的阴气渐渐消失,宋君瑜松开了男人的手,“大叔,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叔呆呆的看着宋君瑜。 不舒服? 本来是很不舒服。 可现在,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了。 摔了一跤,好了? 宋君瑜扶着男人站了起来,看男人有些反应迟缓的样子,宋君瑜提醒道:“大叔,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卢勇冲宋君瑜摇头,“不用了同学,我才从医院出来。” 卢勇接过电话,和那头的医生说明了情况,救护车回医院了。 宋君瑜听着卢勇的声音特别艰涩沙哑,就像是喉咙里埋了一圈砂纸,粗糙到了刺耳难听的地步。 但人家是病人,宋君瑜也不好意思说这件事。 反复确认卢勇真的没有问题,宋君瑜这才在他的道谢声中返回宿舍。 食堂不用去了。 去食堂的路上吃饱了。 回去之后,宋君瑜立刻将今天遇见的这个很不寻常的人和江弈臣说了说。 那个人身上的阴气那么浓,比一般都将死之人都浓一个倍数,几乎和被鬼附身的人没有区别了、 太诡异了。 这样的人,宋君瑜之前就见过任晚榆一个。 江弈臣确认那人不是被鬼附身的,就让宋君瑜不要管了。 江弈臣的警告几乎要从文字里溢出来了,宋君瑜自然感知到了,不过,她也没有去揽麻烦的意思。 首先是她和那个男人萍水相逢,实在是没有交接,想揽也没得揽。其次,那人不是鬼附身,不在宋君瑜有限的攻击范围内。 但,缘分这种事情很难说的明白。 9-1,开学季。 这天,学校里出现了很多新面孔。 宋君瑜也自动升级成为了大二学姐。 学姐虽然已经不是活人了,但学姐也要去上学。 抱着书坐在第三排的风水宝座,宋君瑜玩会儿手机,等着卡点到的老师进来授课。 结果,宋君瑜一抬头,看见讲台上的那个人,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那天那个昏过去打的,差点被救护车抬走的大叔吗? 对,她还在人家清醒过来之后叫人家大叔。 大叔变教授了。 还教她课。 宋君瑜如坐针毡,觉得屁股底下像是有猫举着爪子刺她。 这个时候,只能采取自我催眠大法。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看不见个屁,三排正中央,宋君瑜给自己找的绝世好位置。 属于是标准的学霸区和互动区。 就走宋君瑜无数次心理暗示自己发现不了的时候,她和这位教授对上了视线。 第42章 学医的? 卢勇看见宋君瑜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他知道这孩子是本校学生,但他也没想到事情能巧合到她是他课上的学生。 这孩子当时救了他,还是他的小恩人。 想着,卢勇冲宋君瑜点了点头。 宋君瑜僵硬着身体,回了老师一个笑容。 过了一会儿,卢勇开始上课。 宋君瑜距离讲台挺近,能看的清楚,卢勇的脖子还是很粗,肚子依旧很大,像5个月大的孕妇,不仅如此,口罩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难听。 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卢勇的状态和上一次她见着的时候一样差,没有得到改善。 他这是生病了吗? 可这又是什么病呢? 卢勇只给他们上了一节课。 第二节课由卢勇的助手上台讲授。 上完两节课之后,宋君瑜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回去吃饭,却被卢勇叫住了。 看见卢勇冲自己挥手,宋君瑜带上自己的背包,走到他面前。 近距离瞧着,卢勇眼睛下的青黑黑的像是在coS熊猫。且眼袋非常明显,一看就是没睡好。 “老师。” 宋君瑜主动开口叫道。 卢勇伸手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宋君瑜有些迷茫,但还是伸出手与卢勇握手。 又是那股酸辣金针菇的味道,阴气正源源不断的从卢勇的手上传送过来。 卢勇松开了手,看向宋君瑜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笃定。 他说:“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你能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吗?” 宋君瑜再一次从卢勇的身上吃到了阴气,她大约明白过来卢勇莫名其妙的握手是因为什么了。 她点点头。 卢勇的办公室就在7楼,两人坐着电梯上去,办公室内没有人。 卢勇示意她找个地方坐,随后卢勇说道:“同学,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宋君瑜连忙介绍自己。 卢勇恳切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学生,他摆低了自己的位置,不以老师自居,而是以一个寻求帮助的人的姿态请求宋君瑜。 “我这段时间莫名的喉咙痛,随后脖子和肚子也诡异的隆起来。那天我去医院检查,但我什么都没检查出来。我很难受,但医生不认为我有病,之后我回学校,在路过你的时候,晕了过去。” 哦,卢勇说的就是和宋君瑜见面那天的事情。 卢勇继续说:“宋同学,那天我和你短暂的接触之后,身上的疼痛诡异的消失了,当时我以为自己好了起来。然而这几天过去,那种疼痛再一次袭扰了我,我想验证一下是不是因为你,我的疼痛才消失的。所以刚才便与你握手。” 宋君瑜心头有了底,问道:“那您现在好一点了吗?” 卢勇笑着点头,“前所未有的好了。” 他问道:“宋同学,你身上是佩戴了什么气味止痛药吗?” “……”该说不说,不愧是在大学当老师的人,这种诡异的结果面前还能努力的往科学上靠。 “不是。” 宋君瑜诚实的摇了摇头,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老师他可能不是病了,而是撞鬼了。 她举棋不定,然后给江弈臣发了消息。 “老师,你这个情况我其实不太了解,我给你找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来,行吗?” 卢勇去了不止一次医院,大大小小的,中西医都看过了,但就是没有得到解决。 喉咙、脖子和肚子上的疼痛实在是太恼人,卢勇已经被折磨的没有办法了,这才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冲宋君瑜求助。 现在宋君瑜能找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来,卢勇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 江弈臣来了。 卢勇看见这么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进来的那一刹那,先是诧异,随后又充满崇敬的对这位年轻小伙子说,“这是你的哥哥吗?这么年轻。” 又说,“你们是中医世家吗?” 到现在为止,卢勇还没有放弃现代医疗。 这么年轻的西医医生肯定是不可能的,中医医生虽然也很离谱,但中医可以家传,好像又还有那么一点点靠谱。 “您在哪里高就?” 卢勇站起来打算和江弈臣握手。 宋君瑜尴尬的说道:“老师,这是我的同学,他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卢勇又是一愣,随后说:“学医的?” “……” “不是,我是道士。” 江弈臣直截了当的对卢勇说,“需要看一眼道士证吗?” 江弈臣一眼就看出了卢勇的古怪。 从卢勇的面相来看,他不是短寿之人,可他印堂发黑,竟是病容枯骨之相。 应该是惹上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宋君瑜见江弈臣开诚布公,立刻解释道:“老师,我俩都不是学医的,你这个也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 她说:“您应该不是生病了,而是撞邪了。” 本来宋君瑜还觉得卢勇这位什么都把它往医疗和科学上想的老师可能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但卢勇几乎是挣扎都没有就接受了。 “怪不得我不管怎么去医院检查都检查不出来问题。” 卢勇活了五十多年,虽然一直受到唯物主义的保护,但家里有个信佛的老娘,有些事情,他其实一直都是半信半疑。 之所以一开始什么都往科学上想,不过也是因为人更容易把未知的存在用已知的理论去套罢了。 其实,从宋君瑜的嘴里得知自己是撞邪了的时候,卢勇还松了一口气来着。 比起未知领域的撞鬼,生了一个当代医疗无法检查、无法治疗的绝症更为可怕。 江弈臣冲卢勇说道:“卢老师,麻烦你把口罩摘一下,我需要看见你的脸。” 卢勇摘口罩之前提醒两人,“我生病的这段时间,嘴里有恶臭,非常臭,我老婆都被我熏吐了。” 江弈臣点头,道:“没事,您摘下来吧。” 卢勇的口罩是定制的,他戴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摘下来,还没有说话,宋君瑜就闻到了空气中立刻弥散的一股恶臭。 空气里逐渐弥漫起一股带着生肉腐烂和土腥味儿,混杂着明显血腥味儿的气味。 气味的来源便是卢勇。 这股气味确实挺恶心,难怪卢勇的老婆吐了。 可宋君瑜又觉得这股气味好像有一点点熟悉。 ? ?付费二寄掉了,不知道有没有复测,痛苦面具,没有的话,我也更,下个月想要全勤嘞,不会断更的,大家放心奥 第43章 宋君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闻到过这种熟悉的味道。 殡仪馆内有个专门开设的法警解剖房,这个房间不是每时每刻都开启的。 宋君瑜一整个暑假的时间,这个房间就开启过四天。 警方接到报警电话,在郊区靠近无人区的地方找到了一具无脸女尸。 女尸的dNA未在当地数据库之中,身体中度腐烂且因为在动物活跃的无人区附近,破损严重。 警方将女尸送到了距离最近的殡仪馆之中。 那天,宋君瑜路过那个房间的时候,就闻到了类似于这样的气味。 “张嘴,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喉咙。” 江弈臣在卢勇张嘴之前,看向宋君瑜,“你可以出去。” 宋君瑜摇摇头,甚至走近了点,这样就能看见卢勇的情况了。 卢勇张嘴,一股惊人的臭气,汹涌澎湃的朝着面前的两个人扑了过来。 卢勇的眼中浮现一抹难堪和尴尬。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被两个小孩看见最丑陋的面目,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宋君瑜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她假装自己看不见。 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能安慰到别人。 卢勇被迫张大的嘴能直接看见他的喉咙。 宋君瑜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宋君瑜没有阴阳眼。 江弈臣看见了卢勇喉咙里挤的密密麻麻的“菇”,鲜红色的,牢牢地扒在肉上,几乎和喉咙上的肉一个颜色,蠕动的,像是缩小的龙须菇。 “看见什么了?” 见江弈臣这个表情,宋君瑜就知道他又有发现,好奇心爆棚。 江弈臣没说话,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刷刷两笔画好之后,递给了卢勇。 “燃尽之后,灰烬泡水喝掉,现在喝第一副,明天的这个时候,把第二副喝掉。” 卢勇不抽烟,去隔壁找了个老师借了个打火机,回房间将符点燃。 那符箓的余灰看起来和普通的纸张燃烧后的灰烬没有什么区别,卢勇抱着求知的态度去看待灰烬,如是认为。 他就要仰头喝下这杯符水。 被江弈臣阻止。 江弈臣言简意赅,“去厕所。” 宋君瑜想,去厕所喝水挺变态的。 卢勇却以为这是什么重要的过程,没有二话,带着两人直奔厕所。 宋君瑜和江弈臣都没有进去。 等卢勇进入厕所,肌肉紧绷的江弈臣慢慢放松,开始轻微的呼吸新鲜的空气,争取不让一旁的宋君瑜发现。 闭气那么久,差点没憋死,得亏功力深厚。 宋君瑜没发现身边江弈臣的小动作,她甚至不知道江弈臣刚才一直闭气。 她虽然也觉得臭,但能忍受。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会儿,只有她是真的在闻。 本来宋君瑜还觉得江弈臣让卢勇去厕所服用符水是个变态的举动,直到厕所里传来了一阵止不住的呕吐声。 好吧,宋君瑜承认江弈臣考虑的很全面。 她凑到江弈臣身边,再次小声询问,“你刚刚看见什么了啊?” 江弈臣将刚才看见的和宋君瑜描述了一下,得到了宋君瑜嫌恶的表情。 “那是什么东西?” 江弈臣解释道:“怨菇。怨菇不是指某一种蘑菇,而是指被怨气浸染的不可服用的一类蘑菇。卢勇应该是误服了怨菇,才被寄生的。” 没见过的但好像很有用的知识增加了。 “那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江弈臣瞄了她一眼,他也挺疑惑的。 宋君瑜用的了牵机和魂引,对付的了被鬼附身的人,却还是看不见阴气。 “不知道。” 宋君瑜那个好奇啊! “大佬,你能不能给我开个阴阳眼?效果好一点的,持续时间长一点的那种,这有助于我干饭。” 江弈臣会开阴阳眼,但他不能保证能给宋君瑜开开。 “我只给活人开过,你的话,我不确定能够成功。” “试试,试试又不会有什么问题。” 宋君瑜对任晚榆和江弈臣眼中的世界好奇久矣,在不影响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她还是很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的。 现在,她已经没有远离原着中的男女主的想法了,她转变了思路。 既然必须依靠男女主才能活命,不如把自己混成男主的小弟,女主的闺蜜。 她就不信自己在小心翼翼,狗狗嗖嗖, 勤勤恳恳的做事准则下,尽可能的远离原着主线,还能被莫名其妙的炮灰掉。 这想法也就是没被江弈臣发现,不然江弈臣指定冷笑的用最刻薄的话,把宋君瑜从头到尾的讽刺一遍。 纵观网文万千,从来没见过主角为了小弟上下奔波,思前想后,战战兢兢,生死还被小弟拿捏的。 宋君瑜也知道,自己也是占了一点不知缘由的便宜,江弈臣心里指不定多不乐意搭理她。 但是! 没有关系。 只要江弈臣能隔三差五带她去吃两口饱饭,她可以尽可能的无限忽略江弈臣的态度。 求人办事总不能还要强硬的要求被请求的人态度诚恳友善吧,宋君瑜做不到这么不要脸。 江弈臣没有拒绝宋君瑜的这个请求。 他说,“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回去我试试看。” 在宋君瑜看来,江弈臣愿意出手,那这件事就基本上成了。 要是实在不成功,那也就算了,宋君瑜没有执念。 里面的呕吐声大约持续了10分钟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脚步虚浮,面色苍白,汗流浃背,目光呆滞中掺杂着惊恐的卢勇扶着墙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宋君瑜就惊讶的发现他的脖子和肚子似乎比刚才小了一圈。 那股从卢勇身上传来的恶臭也减弱了。 “大师,那是什么?” 卢勇已经不叫江弈臣同学了,作为被怨菇寄生的人,他也能看见怨菇。 喝掉符水,符水流入喉咙的刹那,喉咙就升起一阵惊人的痒意,随后就是疼痛。 脖子疼,肚子也疼。 当他控制不住呕吐的欲望,蹲到马桶前吐出来一大坨红色的,还在蠕动的,密密麻麻的东西的时候,卢勇差一点发出不体面的惨叫声。 他一直吐了将近10分钟,直到最后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了,卢勇才站起来往外走。 江弈臣把刚才和宋君瑜所说的描述再和卢勇解释了一遍,随后他说道:“你仔细回忆一下近期,尤其是你身体不适的前面1~2天,你有没有吃过菌类的食物?” 第44章 问我?你不如问问你妈。 卢勇身体不适是从10天前开始的。 10天前,他母亲在菜市场买了一些山珍炖鸡给他喝。 即便是对记忆力不错的人来说,想要记住10天前自己吃了什么食物,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卢勇不是超忆人群,他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那次他母亲炖菌菇汤格外鲜美。 吃完之后,口齿留香,给卢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他还夸奖了母亲的炖汤技术,母亲说这是自己在菜市场买的野外山珍,还说他喜欢的话,明天继续炖,可惜,第二天母亲去菜市场的时候,那个卖菌菇的人表示已经没货了。 本来卢勇没有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和菌汤联系在一起,如今经过江弈臣的提醒,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能就是那菌汤搞坏的。 卢勇变了颜色。 那汤可不止他一个人喝了! 但随即卢勇的眼中又冒出疑惑,“大师,我们一家人都喝了那个菌汤,为什么只有我出现了这种问题?” “大师,您能不能再给我三道符?我拿回家让我老婆孩子还有母亲都服用一下。说不定这种蘑菇病发存在潜伏期。”病发好像也不对,但卢勇一时之间没有想到更好的词。 江弈臣摇了摇头,“我需要去你家一趟。” “这符只能清除你体内已经萌发的怨菇,但怨菇已经成熟,即便明面上那批都已经被你吐了出来,可你体内依然还存在着大量的孢子,如果不能彻底清除怨菇的母体,它还会反复发作。” 宋君瑜咂舌。 这怨菇居然还是科学和玄学的结合产物。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同样恍惚的还有卢勇。 得知自己只是病情被抑制发展,而非彻底解决,卢勇心里难受,再想到一家人都吃了这个什么怨菇,可能一家人都被孢子寄生,卢勇就更难受了。 直接和学校请了假,卢勇马不停蹄的带着江弈臣和宋君瑜返回家中,顺便还紧急召回了上班的老婆和女儿。 卢勇的母亲已经退休了,三人来到卢勇的家中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先在家里看电视。 从外观来看,卢勇的母亲没有任何问题。 江弈臣的视野里,卢妈身上有些阴气,但那些阴气少量是自己滋生,多数是从卢勇身上蹭的。 换句话说,卢妈挺健康,没有被怨菇寄生。 江弈臣让宋君瑜伸手,假装去给卢妈把脉。 宋君瑜像模像样的摸了一下,收回手,对江弈臣摇了摇头。 吃不到。 没有寄生。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是卢勇的妻子带着女儿回来了。 “卢勇,你做什么这么着急把我们叫回来。” 卢勇的妻子眼中带着焦急的神色。 他最近身体不适,如今又大张旗鼓的将她和女儿都叫了回来,莫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爸爸,出什么事情了吗?” 卢勇的女儿和妻子在同一个公司,两人才能一起回来。 卢勇立刻转头,隔着口罩都能看出他神色的焦急。 “大师,帮忙看看。” 宋君瑜站起来,卢勇的妻女这才发现家里还有客人。 她们一听卢勇的称呼,齐齐皱了皱眉头。 宋君瑜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卢勇的妻女回来之后,视线都没有往卢勇的母亲身上放,同样的,木用的母亲也坐在位置上,看也不看门口的两个人。 好像,有矛盾。 卢勇的妻女听到卢勇喊大师是皱眉头,同一时间,卢勇的母亲也终于舍得抬起头。 卢妈是信佛的。 她立刻问道:“什么大师,他俩不是你请来的医生吗?” 卢勇摇头,一家人齐了之后,便开始介绍江弈臣两人的身份,听到卢勇在厕所里吐出了那些菌菇。 房间里另外三个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卢勇的母亲。 卢妈连连喊了两声阿弥陀佛,焦急的开始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江弈臣不在意别人信不信,卢勇的情绪被家人的健康状况吊着,他焦急的询问:“大师,我妻子和女儿有没有感染这种古怪的菌子?” “她们都没有问题,你家里只有你被寄生了。”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一家人都喝了汤啊。” 不是卢勇想要一家四口都和他生一样的病,而是,这太奇怪了,他担心是什么其他问题。 这个时候,卢勇的妻子想起了什么,朝卢妈讽刺的看了一眼,言语间带上了阴阳怪气的意味。 “菌汤我们确实都喝了,但那么贵重的菌子可只有你自己吃了。” 说起这个,卢勇的妻子就来气。 那天,她和女儿先一步回家,闻到家里有很香的气味,就夸了一嘴,可卢妈生怕两人偷喝,不搭话,也坚决不让两人进厨房。 他们家,卢妈和卢勇有胃病,所以一家人采用分餐制,等卢勇回来之后,做饭的卢妈分餐,当时卢勇的妻子看的真切,除了卢勇的碗里,其余人碗里只有汤和零星几个鸡肉。 她和这位老太太不对付,自己也就忍了,她女儿可是这位老太太的亲孙女,也不配吃菌菇。 卢勇没注意到碗里的算计,所以以为家里所有人都吃了菌菇。 实际上,因为老太太的偏心,只有卢勇吃了菌菇。 卢妈眼中闪过了一丝懊恼和后悔。 她没想到自己花高价买来的菌子居然是引起卢勇生病的主要原因。 卢勇疑惑的看向了妻子,“什么意思?” 卢勇的妻子扬着下巴朝他母亲那个方向一点,直说:“问我?你不如问问你妈。” 卢勇转头看他妈。 他妈又气又难堪,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卢勇妻子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说了这件事。 卢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妈。 他也是又急又气,重重的叹息般的喊了一声,“妈!” 他知道母亲和妻子一直都有矛盾,他妈是个封建的老太太,她不喜欢卢勇的妻子,因为卢勇的妻子生了一个女儿之后,生育功能出现了问题,无法再孕。年轻的时候,卢妈甚至和卢勇说过让卢勇离婚再找一个能生的老婆。 那是卢勇第一次冲卢妈发了大火。 后来,卢勇也没让卢妈和他们一起生活,只是去年卢妈在家里摔了一跤,去医院住了很久,卢勇意识到卢妈年纪大了,没办法独立生活,这才和妻子商量着把,卢妈接了过来。 卢妈老了,卢勇的妻子也算大度,卢勇又清醒,即便卢妈想作妖,也没人搭理她。 所以,卢妈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卢勇的妻子也懒得和她计较。 菌菇不给她们母女俩喝,卢勇的妻子虽然生生气,但也不会为了这件事翻脸。 她和女儿能挣钱,什么吃不到?你不给做,我还不能去外面吃了? 两个女人不和没几年活头的老太太一般计较,卢勇又忙,在三个女人的掩饰之下,他倒是什么也没发现。 不过,三个女人谁也没想到老太太的偏心害惨了卢勇。 卢妈偷偷的抹泪,“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倒霉啊,那个卖毒蘑菇的烂人!我要去找他!” 卢勇的妻女到底还是心疼卢勇,“大师,这菌子要怎么办啊?” ? ?菜菜小虾,晋级失败,无所谓,继续更! 第45章 这天眼总不能和双眼皮一样,靠揦吧? 江弈臣没有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影响。 “我的符能抑制怨菇继续在老师体内生长,但必须找到母体,不然,好不了。” 宋君瑜看向还在一边抹泪,一边咒骂的老太太,说道:“卢奶奶,我们需要你带我们去找那个卖菇子的。找到了菇子生长的地方,卢老师才能好起来。” 卢妈站起来就想往外走,但走到门口又清醒过来,转头,焦急的看着宋君瑜两个人。 “不行啊。我是在菜市场外面的散户买的,他家一般只待半天,现在早就回去了。” “没有联系方式吗?” 老太太摇头。 她一个老太太,手机里的联系方式都是卢勇和卢勇的女儿往里面输进去的,她自己是不会用的。 江弈臣一锤定音,“那就明天去找他们。几点?” 老太太说早上6点。 从学校出发到卢勇的家,再跟随卢妈去往3公里外的农贸市场,需要40分钟的时间。 六点钟开始的话,江弈臣五点就要起床。 卢勇的妻子意识到了,她邀请江弈臣和宋君瑜留下来,宋君瑜看向了江弈臣。 她以为江弈臣不可能答应,但江弈臣居然点头了。 嗯? 那她自然也要留下来。 就是,那江弈臣给她开天眼估计要等几天了。 结果,江弈臣直接将她叫进了房间。 门一关,宋君瑜眼睁睁的看着那柄没比她矮多少的桃木剑凭空出现,她瞪大眼睛,“用这个?” 这天眼总不能和双眼皮一样,靠揦吧? 江弈臣眼神示意宋君瑜闭嘴,让宋君瑜坐正,放空思绪,随后开始在宋君瑜面前念念有词。 声音不小,可内容拗口,没有道学基础的宋君瑜听得懂每个字的音节,但听不懂内容,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声音就像老师强灌的知识一样,从脑子里飞快的流走。 江弈臣大约念了有20秒的时间,忽而,声音消失,江弈臣手中的桃木剑向前一刺。 桃木剑没有直接戳到宋君瑜的脸上,距离宋君瑜的眉心还有一厘米的距离,但剑风刺痛了宋君瑜。 让宋君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宋君瑜对面,江弈臣看见,桃木剑所指的方向,一抹长约两厘米的血色竖线一闪而逝。 宋君瑜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前只有江弈臣一个人类,在她的眼中,江弈臣还是那个江弈臣,只是,这个视线中的江弈臣镶了金边。 宋君瑜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摆动脑袋多次论证,发现自己看的没错,江弈臣真的带金边! 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功德金光? 她挺敢想,想的江弈臣都感动了。 “那是阳气外露的表现。” 哦,自己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是道德金光,宋君瑜开始看周围的室内布局,这些没有生命的事物在特殊的视野里也没有什么变化。 宋君瑜兴致勃勃的问道:“大佬,这个阴阳眼能持续多长时间?” 江弈臣和善的回答她,“永久性的。” “?” 看着宋君瑜呆滞的脸,江弈臣得知自己要早起后的糟糕心情都变好了点。 他大发慈悲,“也可以暂时关闭,等你需要的时候再开启。” 这东西好啊! 宋君瑜开始跟着学。 十分钟后,宋君瑜被暴躁的江弈臣提着扔出了房间。 宋君瑜无语的站起来,小声嘀咕,“学不会赖我吗?一句法决四十五个字,还是文言文,里面还有好几个生僻字,光背下来还不行,还要通篇理解!我是理科生啊!” 江弈臣倒在床上,想到外面那只笨头鹅,越想越气,一句口诀都学不明白,天才个屁,大凶才不可能是她! 一夜无梦。 早上,宋君瑜穿戴好之后,看见江弈臣门口面色为难的卢勇,她走过去小声问道:“怎么了?” 卢勇也小声答道:“叫不起。” 宋君瑜恍然间想起来江弈臣是个听障人士,他如果晚上摘了助听器,那他们的叫、床声的确是叫不醒江弈臣。 宋君瑜想了想,道:“老师,你有钥匙吗?” 卢勇:“这样不好吧?” 宋君瑜小声道:“叫不起他,错过了时间,他也会生气的。” 卢勇还在犹豫。 宋君瑜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她凝神聚气,意念合一。 阴线从宋君瑜的体内飘了出去,穿过面前紧闭的大门,朝这里面飘了过去。 挠他鼻子,挠他鼻子。 宋君瑜在心头念念有词。 一分钟后,下定决心的卢勇转身打算去拿钥匙,刚拿着钥匙走过来,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起床气满满的江弈臣黑着脸用眼神凌迟门口放阴线作怪的宋君瑜,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宋君瑜抬眼,看见自家阴线既没有老老实实的连在江弈臣的眉心,也没有如她所想的挠他的鼻子,而是根线缠缠绵绵的趴在江弈臣的腹部。 在她和江弈臣两个人的注视下,阴线消失前,还诡异的左右摇摆,蹭了一下。 宋君瑜骇了一大跳! 她连忙后退,面色惊恐,“不是我,我没有让它非礼你的意思!我让它挠你鼻子而已。” 我罪不至死啊! 江弈臣要被气笑了,怎么挠鼻子听起来就比挠肚皮罪过小点吗? 天知道江弈臣睡的正香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抚上江弈臣身体的时候,江弈臣那个杀气腾腾。 房门在宋君瑜面前“啪”的一声关上。 卢勇愣愣的看着碰了一鼻子灰的宋君瑜,看她两眼,又看房门两眼。 哦,原来这两个孩子是这个关系啊。 宋君瑜一看卢勇的眼神就知道卢勇想歪了。 可卢勇看不到阴线,这个猥琐女的闷亏只能自己吃了。 宋君瑜朝卢勇讪讪一笑。 卢勇却凑到宋君瑜面前,那光秃秃的脑袋锃光瓦亮。 他压低声音,道:“宋同学,别怕,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的追求,当年我就是这么被你陇阿姨追到手的。” 陇阿姨的冷笑声冷不丁的出现在两个人身后,“我追求你的?你个秃子还挺会造谣。” 宋君瑜:“……” 卢秃子:“……” 宋君瑜同情的看着面色白了一层的卢勇,卢老师,我救不了你。 第46章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在卢老师被骂的抬不起头,彻底失去家庭地位之前,江弈臣终于收拾好自己,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江弈臣那张闷闷不乐的脸,即便刚才才和他发生了尴尬的事情,但宋君瑜还是很感动。 她和卢勇都松一口气,陇阿姨还是给卢勇面子的,见人出来之后,最后冲卢勇翻了个白眼。 之后,陇阿姨开车,带着卢勇和卢妈,江弈臣和宋君瑜前往附近的农贸市场。 然而,一行人的精心准备却没有得到好的结果,因为那个卖菌子的人今天没有出现。 卢妈找了两圈,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陇阿姨不说话,但面色也焦急的很。 倒是“病患”卢勇本人没有太焦躁,一边安慰一下这个哭的,一会儿安慰一下那个不说话的。 江弈臣也没说话,他虽然是个道士,但也必须见到了鬼,才能抓鬼不是。 宋君瑜小的时候去过农贸市场,在场的可能也就卢妈懂得比她多,但卢妈太着急了,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宋君瑜仔细询问卢妈那个卖菌子的人的摊位,那个卖菌子的没有固定摊位,只是在农贸市场门口,但即便如此,他们这些摊主也会在日复一日中获得自己的固定摊位。 而这些从郊区,从周边农村过来的摊主,他们大多时候都是成群结队的进城卖菜。 所以,或许可以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那位卖菇子的摊主住在哪里。 老太太本身就是农村人出身,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眼神一亮,立刻朝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位置走了过去。 那个摊位已经被别人占了,但占了这个摊位的人正好就是认识卖菌子的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干裂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这一行人打听他邻居的下落,眼神里带上了警觉。 宋君瑜和江弈臣没有说话,出声的是陇阿姨。 陇阿姨和声细语的讲述了一下吃菌子中毒的事情,表示宋君瑜和江弈臣是城里的专家,那菌子的毒很特殊,需要去采样鉴别。 这位中年男人虽然不是来卖菌子的,但他也会上山采菌子,他们这种农村人自然知道毒蘑菇的厉害。吃错了蘑菇,还没有死已经很幸运了。 中年男人还是没出声,农家人不懂什么专家不专家的,但农村人懂自己要是给村里人惹来麻烦会在村子呆不下去。 江弈臣突然开口:“你认识的那个人这几天都没来卖菌子了吧?” 中年男人看着中间那个俊俏年轻的根本不像专家的男孩,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神控制不住的闪烁了一下。 “那种有毒的菌子很鲜美,长的也和可食用菇很像,你那位摘菌子的朋友自己估计也吃了毒蘑菇中毒了。” 宋君瑜立刻跟上,“大叔,我身边这位叔叔吃了蘑菇去医院治疗才能到处走动,但身上的毒还是没有消除,那位采蘑菇的大婶没去医院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那位采菇子的婶子三天前就不来了,这个摊位他已经替她占了三天,想一想三天前那位婶子的情况,似乎确实不太健康。 人命关天,中年男人变了脸色,终于松口,将那位卖菌子的大婶所在的村子说了出来。 但是那位大婶具体在哪个地方,他说了半天,一行人也没谁听懂了。 陇阿姨直接拍板,“大哥,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们不熟悉你的村子,进去了也找不到,活活浪费时间。” 中年男人不吭声了,只是盯着自己的菜。 陇阿姨立刻就懂了男人的意思,她说:“大哥,你的菜也很好的,我们全给你包了,你的担子放我们车上,我们给你送回去,行不?” 男人点头。 既然找到了地方,车上又坐不下,卢勇和陇阿姨直接把卢妈送回了家。 卢妈本来还不愿意。 卢勇说他们一会儿估计要上山,你一个老太太走得慢,会拖累人,到时候把时间拖下去,万一好不了。 卢勇开口一劝,卢妈也就不跟着了。 开到村子前,都是导航在指挥,开到村子里头,一直紧张的僵硬在副驾上不说话的中年男人才放松下来。 手指比划着让车子开进正确的位置。 车子停到了一个矮坡上。 矮坡上面就是一栋房子。 这就是那位卖菇子的大婶的家。 几个人跟在中年男人身后,看着中年男人上去敲婶子的大门。 敲了好一会儿,里头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中年男人有些紧张,里头可能是出了事,也可能只是婶子出了门。 江弈臣看向宋君瑜。 宋君瑜秒懂,凝聚出了阴线,阴线在宋君瑜的指挥下指向附近阴气最浓郁的人。 阴线没有任何犹豫的钻进了大门中。 江弈臣立刻说道:“里面有人,初步断定,里面那人没有回应我们的力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弈臣知道里面有人,但中年男人决定相信一下这行人,他左右各有一栋建筑,离得很近,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中年男人提高音量,喊着里头婶子的名字,说了一句当地的方言,宋君瑜没怎么听明白。 下一秒,中年男人蹬着门,翻墙进去了。 嚯,行动派。 男人落地之后,声音变得尖锐和焦急。 江弈臣面色如常,和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一样,蹬着门,翻墙进去了。 宋君瑜连忙喊道:“江弈臣,开门,我们也进去。” 下一秒,门打开了。 宋君瑜等三人走门进去。 一进去就闻到了那股恶臭,在场的除了中年男人都闻到过。 陇阿姨下意识的干呕了一下。 宋君瑜跑过去,去看院坝中间躺着的人事不省的,肚子和脖子异常大的中年女人的情况。 情况很不好。 江弈臣开始画符了。 宋君瑜拉了一把那个中年男人,快速吩咐下去,“你去找一碗水,一个打火机。” 中年男人朝屋子里走了进去,很快就端着一碗水回来了。 江弈臣的符也画好了,燃了扔水里,递给男人,“给她喂下去。” 男人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宋君瑜和江弈臣是哪个方面的专家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水喂了下去。 第47章 无脸女尸 几乎是刚进肚没一会儿,昏迷的女人就一个翻身,开始抠自己的嗓子眼,哇哇吐。 这一次,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蠕动的红菇。 宋君瑜先是觉得恶心,随后又有点疑惑。 在场的,除了自己也吐过的卢勇,和早有准备的江弈臣以及她,其他人怎么都是一副看见了怨菇的样子? 上次江弈臣扣卢勇嗓子眼的时候,没开阴阳眼的她都看不见。 宋君瑜盯着那些蠕动了两下就不动的怨菇,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因为这些怨菇被吐出来之后就失去了活性,所以能被人看见了? 那这菇不仅懂科学,它还懂薛定谔。 要不然找个科学家来把它收了吧? 总觉得这种东西交给江弈臣挺浪费的。 中年女人吐出一部分成熟的怨菇之后,所有人都吓得后退,包括那个扶着她的中年男人。 等女人吐的差不多了,江弈臣才看向宋君瑜,递给她一个密封袋,“装一点进去,带走。” 嗯? 他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宋君瑜不懂,但宋君瑜接过了袋子。 那些怨菇混合着呕吐物,看起来又猎奇,又恶心,但宋君瑜没有跟着犯难,动作麻利的将样品取了一点。 那怨菇还没有散去全部的活性,在宋君瑜用镊子将一部分夹起来夹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怨菇在动。 宋君瑜将保鲜袋递给江弈臣,江弈臣贴了张符在上面,怨菇就彻底不动了。 江弈臣很满意宋君瑜干活的态度。 他说:“你把她扶起来,我们进山。” 中年男人本来可能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可看见江弈臣真的只是一张符下去就把女人弄醒了,还让女人吐出来这么可怕的东西,他立刻就确认了江弈臣真的是大师的身份。 他一激动就开始和刚刚醒过来,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女人说当地的方言。 等男人说完,江弈臣才看着女人的眼睛,说道:“带我去找你挖到这簇龙须菇的地方,找到了地方,我才能救你们的命。” 二十分钟后,普通话没有那么标准的女人带着江弈臣一行人进了山。 那山挺远,不是村子挨着的那座矮丘,而是和矮丘属于同一脉的更远一点的高峰。 宋君瑜好奇,学着那个男人的叫法,问道:“婶子,你怎么不在村子旁边那座山里找菇子啊,那不是更安全吗?” 卖菇子的婶子姓何,叫她何婶子。 何婶子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理由,“挨到村子个山上长不到什哩值钱个菇子,想摘大货就要进大山。这座山对尔们来讲危险,不过俺自细就在山脚下长大,晓得哪些地方去得,哪些地方去不得。比一下来话,还算几安全个。” 虽然夹杂着一点方言,但宋君瑜等人还是听懂了。 靠山吃山,也没那么容易。 何婶子叹了口气,小声说着自己挺倒霉,她采了将近四十多年菇子,误食有毒的菇子那基本上是成年之后就没有遇见过的事情。 何婶子要把菌子卖到城里,自然不可能做毒蘑菇的生意,她非常谨慎,遇见陌生的菇子是看也不会看一眼。 她表示,那卖给卢妈的龙须菌香味浓郁,是龙须菌里面的珍品,因此,虽然龙须菌不是什么名贵的菇子,但她一眼就确定那一簇是非常美味的,这才高价卖给了卢妈。 因为难得见到这么好的龙须菌,何婶子都舍不得全部卖掉,自己留下来吃了部分。 本来她是打算留一点给城里的女儿一家,但送过去之前母女俩产生了一点矛盾,何婶子一气之下就自己吃了。 现在想想,何婶子真是庆幸。 宋君瑜盯着外面那座山,突然拿出了手机,开始看地图,她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结果,宋君瑜发现这个村子和殡仪馆距离的不远,也就二十多公里。 宋君瑜若有所思。 相似的味道。 相近的距离。 那具无脸女尸不会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吧? 江弈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宋君瑜觉得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江弈臣低头打字。 ——问一下殡仪馆的人,那个无脸女尸是在哪里发现的。 宋君瑜给彤姐发了消息,彤姐没有在忙,几乎是秒回,她也不问宋君瑜怎么突然问她这个,直接回复了结果。 ——琼峰山,很危险,不要去。 宋君瑜打开地图一顿瞄。 何婶子带他们去的那座山不叫琼峰山,但是那座山旁边一座更大的,和附近几座山都属于一脉的山峰就是琼峰山。 那个女人的尸体就是在附近发现的。 宋君瑜觉得这个发现告诉了江弈臣。 江弈臣没回复,但宋君瑜确定他看见消息了。 看见就行。 一行人下了车。 何婶子带路,将江弈臣、宋君瑜和卢勇领进山,陇阿姨也想跟着进去,卢勇没同意。 最后,宋君瑜说山上危险,山下留一个人保持联络同样很重要,陇阿姨这才答应。 山路不好走,但也不至于无处可走,上山采蘑菇的人挺多的,山的入口,一条小路已经被人为的踩出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木棍子,何婶子说,山上蛇多,有的毒性也大,需要先打草惊蛇。 路上有很多植物和小动物,也有各种有毒的没毒的真菌,何婶子这次上山的目的不是它们,又因为中了招,看都不看那些菌子一眼。 只不过要是菇子在她前进的路上,她会伸出木棍将那些自己认得出来的有毒的菇子打烂,免得有些不认识菇子的人将菇子采回去。 上山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五十分钟,路过了好几个疑似摘蘑菇的地方,才终于找到了那窝怨菇生长的地方。 都不用和之前的那几个地方一样去怀疑是不是没找对,宋君瑜眼前是成片的,已经将地面上那棵倒地的巨大枯木长满的鲜红色的怨菇。 红是非常热烈的颜色,但这里的人见识过这种红的可怖,只会觉得它满目阴森。 卢勇和何婶子面色都吓白了。 何婶子来摘蘑菇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个样子,要是当时是这么诡异的画面,何婶子根本不可能去摘。 这是十天时间,突然繁荣的怨菇。 这里的营养不该养得起这么成片的怨菇。 那它们的营养都是哪里来的呢? 自然是身后跟着的这两个倒霉到极点的人类。 第48章 “宋同学,哪里来的她啊?” 江弈臣和宋君瑜同一时间看向了身后的卢勇和何婶子。 卢勇对上宋君瑜两人的目光,本来还有些不懂,但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拥簇着生长的怨菇,突然就福至心灵了。 懂了的卢勇面色唰一下就白了。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的指着那片怨菇,说道:“那些就是我这些天身体一天比一天难受的原因。” 江弈臣点头。 何婶子知道作怪的就是这片可怕的蘑菇,忍不住朝着江弈臣哀求,“大师救我。” 江弈臣没打算袖手旁观,他对宋君瑜说道:“你带着他们往后站。” 这片怨菇情况不明朗,下面指不定藏了些什么,离的太近可能会出现意外。 宋君瑜立刻拉着卢勇和何婶子往后退,退出去二十多米,勉强能在草丛堆后面看见江弈臣摆动的上半身,宋君瑜才停下来。 江弈臣看了一下距离,回头拿起符开始对付这片暂时还挺安静的怨菇。 宋君瑜的阴阳眼没成功关闭,一晚上加一个早上,宋君瑜已经习惯了阴阳眼中的世界。 非要说的话,阴阳眼中的世界就像是给原本的世界加了一层古怪的滤镜,湛蓝的天还是蓝的,可透亮的空气就变得灰蒙蒙的,如果附近阴气多,空气颜色就是灰黑色的,如果附近阳气多,周围环境就是明亮的。 当然,如果你不幸遇见了特殊的人,比如被鬼附身的人,或者被怨菇寄生的何婶子,你就能看见有个人正在库库的往外冒黑气。 明显的不得了。 可这些怨菇不太一样。 作为阴气最浓郁的存在,它不仅没有往外面散发阴气,还在吸收附近的阴气,这片空间的阴气都被蘑菇吸走了,就是开了阴阳眼,周围看起来都和没开没什么区别。 宋君瑜能看见一片鲜红,那蘑菇吸收了空气中的阴气,不仅没有让自己变的乌漆麻黑,反而格外的鲜亮。 要不是颜色不对,亮的都快比得上江弈臣了。 但这片长了有七八平米的怨菇,每一朵鲜亮的程度都不太相同。 有一簇长约两米,宽有半米,靠近中间部分的怨菇格外茂密,格外鲜亮,鲜红似血。 江弈臣走了过去,那怨菇没有什么动静,非要说的话,就是鼻尖有一点植物的清香。 江弈臣的视线扫了一眼这片怨菇,定睛瞧着边缘几处凹凸不平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何婶子,“你最近还来挖过蘑菇?” 何婶子连连摇头。 “你来看看,这是不是挖掘的痕迹?” 何婶子一瞅,“是是是,我们挖完菌子就长这样,哦哟,还有人也中招了哇。” 菌子是有窝的,一般熟练的采摘菌子的人都不会破坏地底菌丝,那些菌丝还能长出蘑菇,只要不挖断,就是个长期买卖。 所以,一个菌窝可能好几个人都知道。 这里这片龙须菌显然也是如此。 这意味着还有倒霉蛋。 江弈臣动了。 四张火符被甩到宋君瑜觉得格外鲜红的那小片怨菇上空,无火自焚,火焰随风而起。 火落到了怨菇上方,附着在鲜红之上,熊熊燃烧。 在宋君瑜的视线里,这些火焰并不是橙红偏黄的颜色,有一层金光包裹着它们,那金光跟随火焰覆盖在了怨菇的身上。 阳气火焰和阴气怨菇接触了。 那一刹那,一声难以形容的像喊又想嘶吼,又想尖叫,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的声音猛的冲进了宋君瑜的脑海之中。 宋君瑜一时无察,直挺挺的往下栽。 还是一旁的何婶子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宋君瑜。 “细妹子,你咋滴啦?” 宋君瑜头脑一片空白,对何婶子的询问也没有反应,何婶子急的想要叫那边的江弈臣过来,宋君瑜终于有了反应。 “婶子,没事儿,刚才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宋君瑜的额角流出细密的汗水,整个人被刚才那道声音冲击的难受至极。 何婶子和卢勇齐齐摇了摇头。 “细妹子,刚才发生了什么?” 何婶子眼中流露出紧张。 宋君瑜摇摇头,安慰道:“没事什么事儿,可能是低血糖了。” 前头的江弈臣听不到宋君瑜那边的动静,却能察觉这些怨菇的动静。 阳气对阴物、鬼物而言就是致命攻击,怨菇在江弈臣的火符下开始颤抖、融化、干枯,变异。 宋君瑜看见那一簇怨菇突然向外喷发无数黑的像墨一样的阴气,那阴气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江弈臣吞没。 江弈臣抬眸,盯着最中间的那簇抵抗焚烧的怨菇,抬手掐诀,指尖雷符自燃。 一声旱雷响起,下一瞬,树木的缝隙中,一道惊雷砸下,直直的落到怨菇丛中。 宋君瑜又听到了那声惨叫,但和刚才那声带着狂暴剧烈的攻击性不同,这声,更偏向于单纯的惨叫。 没有让宋君瑜觉得难受。 没有攻击性,宋君瑜就有时间去看周围人的反应,何婶子和卢勇都死死的盯着江弈臣那边,那就是没听见。 宋君瑜朝江弈臣看了过去,那他听见了吗? 江弈臣再次向那堆已经缩小了生长范围,已经开始发黑的怨菇扔去两张火符。 火焰将七八平米的怨菇灼烧的只剩下一二平米大小,就是宋君瑜觉得最鲜红,最诡异的那片。 那片怨菇在接了一道雷之后没有那么红那么亮了,但还有生气! 宋君瑜惊讶,居然还有挨了一道雷不死的恐怖阴物,已经超越厉鬼了。 卢老师和何婶子命真大。 不过,这怨菇看起来明显不是江弈臣的对手,刚才那一招直接被雷符打散了,江弈臣甚至都没有掏出自己的桃木剑来。 第二次投放的火符已经开始吞噬怨菇。 宋君瑜想,这种情况下,那个大喊大叫的女鬼应该忍不住要出现了。 果然。 怨菇开始颤动,被火焰覆盖的那簇血色的菇子慢慢吐出一道灰黑色的阴气,阴气在空中盘旋,见江弈臣没有直接攻击的意思,这才缓缓的落到了地上,一个人形出现在江弈臣和宋君瑜的面前。 一个女鬼。 一个长的特别好看,身材苗条,楚楚可怜的可能和宋君瑜差不多大的女鬼,似怨似泣的看着将她打出人形的江弈臣。 “大师,您饶了我吧,我没有杀人。” 宋君瑜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倒吸了一口凉气,冲江弈臣大喊:“她和那天在殡仪馆胡作非为的女邪修长的一模一样!” 怨菇上的女鬼比江弈臣先一步变了脸色,她转头,凶狠的看着说话打的宋君瑜。 宋君瑜往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卢勇颤巍巍的开口,“宋同学,哪里来的她啊?” 卢勇和何婶子都看不见这个女人。 宋君瑜侧头安慰,“没事儿,刚刚出来个女鬼,离我们远着呢,别怕。” “……”这真的很难不怕。 第49章 她拿鬼气和阴气给自己整容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女鬼! 卢勇和何婶子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朝虽然没出手,但看起来很厉害,至少很镇定的宋君瑜靠了过去。 而宋君瑜则是紧紧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鬼。 女鬼长着一张和出现在殡仪馆的女人相同的脸。 宋君瑜将那个监控看了又看,对这张脸非常熟悉。 这个于怨菇之中生长的女鬼和那个邪恶波浪美女之间有关系吗? 难不成这个女鬼是那个女人弄死的? 送到殡仪馆的女尸,正好就是一具无脸女尸。 嘶~ 这只女鬼生前不会被那个邪术士生剥了脸皮吧! 好狠。 怪不得怨气大的生出了这种邪恶蘑菇。 这边宋君瑜还在猜想,那边江弈臣并没有停下。 即便这个楚楚可怜的女鬼顶着一张美人脸,祈求般的看着他,火符的燃烧也没有任何停滞的倾向。 女鬼几乎要跪在江弈臣的面前。 她穿着一身吊带白裙,胸口大开,正对着江弈臣。 “大师,我知错了,我只是受到了怨气的冲击失去了理智,我已经悔改了,求你饶过我吧,我没有害人。” 江弈臣无动于衷。 眼也不眨,头也不抬,继续操控着空中的火焰。手指翻飞,火焰形成了复杂的空间结构,将女鬼和怨菇禁锢在其中。 “你说没有杀人就没有杀人?” 有没有杀人,是不是真的无害,善恶身难道能不知道吗。 面前这个女鬼虽然没能杀死卢勇和何婶子,但它鬼力中带着明显的血气,那不是伤了人就能沾染的。 “它还杀了人?我的老天爷啊。” 何婶子摸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菩萨玉佩,忍不住往宋君瑜身上挤了挤,好吓人啊! “不会是那些吃了菌子的人已经死掉了吧?” 说不得有倒霉蛋已经被菌子害死了。 江弈臣没有回答宋君瑜的问题,那边的女鬼见江弈臣无动于衷,似乎想要奋起反抗。 宋君瑜摇头。 还反抗呢,你当时有那么多怨菇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现在这个苟延残喘的样子。 女鬼的反抗对江弈臣而言,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打上去的火符从怨菇身上燃烧到了女鬼的身上,那1~2平米的怨菇焚烧到只剩下手掌大小的的一簇。 女鬼自身魂体近乎破碎,维持不了这副楚楚可怜,几乎和活生生的人没什么区别的样子,阴气从她的身体中钻了出来,青白的庞大身躯变得半透明。 女鬼不停的发出惨叫,宋君瑜看见了女鬼的真实模样,忍不住又一次睁大了自己的阴阳眼。 不是,我能理解女鬼死前的模样肯定和她平日里不太一样,死亡不是美事,死亡的人会变得很丑。 可你变了个人也太过分了吧。 刚才那个仙仙淑女呢? 宋君瑜盯着面前这个健硕的,五官平平无奇的新女鬼,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什么鬼?她拿鬼气和阴气给自己整容了?”那你真的很爱美了,姐妹。 新出现的这位不仅身躯大小变了样,就连五官都和刚才那位两模两样。 女鬼五官狰狞,皮肤泛着青灰,脖子上有一个青黑的指痕,除此之外,没有明显的伤痕,也就是说,女鬼生前是被人掐死的。 看着没有反抗能力的女鬼,宋君瑜走到江弈臣身边,仔细打量里面那个还在哀嚎,嚎的有点难听的女鬼尊容,问道:“这就是她死后的样子吗?” 江弈臣转头看着宋君瑜,“刚才它幻化的那张脸你在那个邪术士脸上见过?” 宋君瑜点头。 “她是那具无脸女尸吗?” 江弈臣摇头,“不是。” “也就是说,这片区域其实死了两个女生,一个是那具无脸女尸,还有一具是这个女鬼的尸体。” 宋君瑜大着胆子看向女鬼,“喂,你为什么要用那张脸啊?你认识那张脸的主人吗?你在哪里见过脸的主人啊?在这里吗?生前还是死后?” 好吵。 女鬼只是狠狠的瞪着宋君瑜,一脸的怨恨和不服。 宋君瑜也是服了。 这些鬼也太恃强凌弱了,害怕江弈臣就对江弈臣服服贴贴,不害怕她就对她横眉冷对。 宋君瑜戳了戳江弈臣,“你问她。” 江弈臣闭眼,口中念念有词,火焰“噗”的盛放,将女鬼焚烧的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含着难以忽视的痛苦和惧怕。 等女鬼忍不住再次求饶,江弈臣才开口问道:“被你杀死的女人叫什么?你是怎么死的?” 宋君瑜听这问题,问道:“她不是变成鬼之后杀的人吗?生前杀的?” 宋君瑜反应过来了,“那个无脸女尸,不会是她杀的吧。” 女鬼扬起那张可怖的狰狞的脸,细细哭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芳有个漂亮的好朋友叫小茉,她们从初中起就是好朋友,两人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缘分似乎也想让她们将彼此绑定,她们不仅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甚至是同一个寝室。 小茉又漂亮,又活泼,受人喜欢。 小芳因为平凡的五官和不太健康的肥胖,很是自卑,整个人都有些内向和安静。 小芳不是一无是处,小芳成绩很好,小茉总是在期末的时候向小芳寻求复习资料等帮助,有小芳在,小茉都平平安安的度过了期末考试。 小芳喜欢上了班长,她觉得班长又聪明又温柔又尊重女性,尤其是,他不会因为小芳和小茉同时出现就忽略小芳。 少女心事难藏。 小茉察觉了小芳的心动,询问小芳,小芳不想瞒着自己唯一的好朋友,羞涩的表达了自己的心动。 小茉莞尔一笑,“喜欢就要说出来,小芳,你要大胆一点啊。” 小芳心动了,但小芳不敢。 说出自己的喜欢是不会被拒绝的人才有的勇敢,像她这样的,一张嘴,得到的只能是拒绝。 她不想让班长拒绝她,更不想让班长见到她就觉得尴尬。 但,秘密说出口之后,就不再是秘密了。 ? ?我看有宝宝让加更,下个月双更,我感冒了,一个星期都没好,昨天走路都得对象拉着我,我整个人都在飘,更不快,偶尔多更的几个字也攒起来了。放心,我不会亏待大家的! 第50章 现代科学医美被野路子玄学打败了! 班级里,突然所有人都知道了小芳喜欢班长。 女生宿舍在说,男生宿舍在说。 那些男人啊,他们擅长将女人分为三六九等,喜欢的用溢美之词捧到天上去,不喜欢的用奚落恶毒的言语将之踩到泥里。 班长是个好人,但班长受不了天天都有人,尤其是小芳在的时候,那些个男生用嘲笑的、不怀好意的话,将他俩凑到一块。 “啊呀,那不是你的追求者吗?班长,还不上?” “哈哈哈哈,班长对着这张脸,这副身材,下得去嘴吗?” “……” 恶毒。 难堪。 班长开始躲着小芳。 小芳麻木的听着那些不好听的话。 小茉生气了,小茉站起来冲那些男生大吼,“你们太过分了!小芳明明就很好!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问题……” 是啊,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问题。 长的不好看有什么错? 没想过用自己的喜欢去打扰别人,为什么她要去承受这些? 她看着气红了脸,被男生好声好气哄着回来的小茉。 如果我可以变成她就好了。 有一些念头,生出的刹那就会像春日的野草,无声无息的爬满整个心房。 那天,小芳和小茉去商场试衣服,小芳看见了一条好看的裙子,可售货员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小芳,“小姐姐,我们这里没有你能穿下的尺码,不好意思啊。” 售货员退到了旁边,她能感受到那些上下打量的视线,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和小茉说,我要去上个厕所。 厕所里,小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一次涌出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我能变成她就好了。” 去掉这个自称小芳的女孩的自白,将主线捋一下,就是一个带着点玄幻和恐怖色彩的,由嫉妒和自卑引发的血案。 那具无脸女尸大差不差就是小茉了,而小茉和小芳一前一后的死在了相距不过三公里的深山老林里,稍微一深思就大致能猜到怎么回事了。 用了邪法,死于反噬,或者,死于施以邪法的蛊惑之人。 而那个出现在殡仪馆的女人,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宋君瑜只能想到,那个女人估计就是给了小芳勇气和方法去尝试换脸的人了。 宋君瑜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有可以换脸的邪术吗?” “能换,但那是邪术,代价很大,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付得起的。” 他看向女鬼,说道:“面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付不起代价的例子。” 居然真的能换!现代科学医美被野路子玄学打败了! 宋君瑜捅了捅江弈臣的腰,压低声音说道:“下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就说不能,免得生出一些事情来。” 江弈臣很想翻一个白眼,问话的是你,担心这担心那的也是你。 “他们听不见。” 宋君瑜盯着那个已经恍惚虚弱到不能用眼神凌迟她的女鬼,“那现在怎么办?” 她还没交代后面那部分情况呢。 江弈臣摆动火焰,让女鬼回神,“她给了你什么?” 那具无脸女尸的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不出意外的话,也不可能再找到了。 能换脸的邪术不多,但也有好几种,江弈臣需要通过手法去确认那个女人属于什么流派,来自于哪里。 小芳不想说。 江弈臣没有手软,烧掉了她半口气,又问了一遍。 小芳在江弈臣这里感受不到半点怜惜和同情,她看向江弈臣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畏惧。 “符,和你一样的符。” 这话江弈臣就不爱听了,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来碰瓷他的符? 火焰无征兆的扩大,烧的里头的女鬼痛不欲生,连连求饶。 它已经察觉到江弈臣的无情,为了活命,女鬼带着满身的被焚烧的痕迹,艰难的向它根本就没有看起的宋君瑜求救。 “我不能死,我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嚯,你在江弈臣面前就软声软语,在我面前就言语威胁,姐妹你过分了吧。 而且,你威胁的人也不对啊。 宋君瑜瞄了眼面色已经难看起来的江弈臣,不敢说话。 女鬼以为宋君瑜不相信,焦急的表示,“我死了,他们体内的孢子会直接爆发,将他们一口气吸干。” 江弈臣不会听信女鬼的片面之语。 火焰舔舐着罪恶的灵魂,来到某个极限,宋君瑜听到身后传来两声闷沉声响,她回头看去,卢勇和何婶子已然倒地。 宋君瑜跑过去检查两个人的身体状况,用手扒开两个人的嘴去看他们的喉口,那里已经又一次长满了鲜红的怨菇。 宋君瑜的面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江弈臣低头看着面露得意之色的女鬼,伸出手,探进火焰之中,抓住仅剩一颗独苗的怨菇。 江弈臣那手仿佛自带焰火,灼烧的女鬼痛不欲生,偏偏又克制着没有让女鬼魂飞魄散。 怨菇不是鬼物,它也不是女鬼。 怨菇和女鬼是共生物,女鬼依靠着怨菇吸收的阴气生存壮大,而怨菇则是依赖着女鬼这个强大的武力武装自己。 同时,女鬼的怨气也是怨菇滋生繁殖的重要养料,为此,怨菇给予了女鬼一定的权柄,使得女鬼可以操控怨菇去壮大它们这对共生体。 卢勇和何婶子被孢子寄生,想要救活他们两个,就必须彻底的杀死怨菇,怨菇一死,女鬼也就没有什么可被忌惮的了。 “怨菇所需的不过是你的一身怨气,如若没了这身怨气,它自然会死。” 女鬼嘴角的得意一僵。 江弈臣将手中的那颗看起来鲜艳绚丽的怨菇递给宋君瑜,道:“你拿一下,我画张符。” 宋君瑜看着递到面前的蘑菇,手舞足蹈的比划两下,“就这么拿吗?” “就这么拿。” 宋君瑜伸手接了过去。 可那只在江弈臣手中格外安静,安静的像一只普普通通的蘑菇的怨菇在宋君瑜的手上突然爆发。 鲜红的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的菌丝一眨眼的功夫就长满了宋君瑜的手。 宋君瑜整只手都是一疼,低头下意识一甩,自然是甩不下来。 女鬼的魂魄附着在怨菇身上,怨菇在哪里,它就在哪里。怨菇开始吃人,它也要开始吃人。 女鬼看着宋君瑜这张精致的脸,她的眼中有不甘,有满意,有垂涎…… 宋君瑜对上了女鬼那双贪婪的眸子,心中刚刚升起一阵恐惧,那女鬼就冲着自己的身体挤了进来。 完了! 鬼附身! 江弈臣那个王八蛋他不会是故意让女鬼附身到自己,然后想趁机光明正大的打自己一顿吧! “江弈臣,你个狗男人!” 宋君瑜喊的中气十足,立志要在挨打之前把心里话喊出来。 可喊出来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无事发生。 “……???” 宋君瑜懵逼的看着远处站着冷笑的江弈臣,轻轻的动了动手,挥动自如。 跺了跺脚,轻轻松松。 所以,那女鬼刚才在干嘛?吓唬她,企图把她吓死? 不是,姐们,你这就让人很尴尬了。 瞅着江弈臣那张已经开始冒黑气的脸,宋君瑜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还不如被鬼附身了。 比江弈臣的骂声先一步抵达的,是女鬼的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进入你的身体!” 宋君瑜看着女鬼那歇斯底里的面孔,也很想跟着问,为什么? 江弈臣盯着这一人一鬼,慢条斯理的拿出了自己的符纸,“只听说过鬼附身活人的,没听说过鬼附身尸体的。” 宋君瑜顺着江弈臣的话,仔细的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听说过。 嚯,死了还有这种好处! 等等,那她现在岂不是很强。 已知,鬼在魂体的状态,不能附身她,鬼在附身的状态,打不过她。 只要鬼不用鬼力揍她,就揍不过她。 天呐,头一次觉得作为尸体,这么有安全感。 宋君瑜高兴的都可以忽略江弈臣的黑脸了。 宋君瑜看着唰唰两笔写好了一张符箓的江弈臣,挤出一个自认为好看,实则全是阿谀奉承的笑容,“哈哈,大佬不要生气嘛,我刚才以为你为了抓鬼直接就把我卖了。” 江弈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可不敢。” 扔给宋君瑜的时候,他是挺想知道这两个古怪生物凑到一起会产生什么奇特的化学反应的,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直接承认。 反正宋君瑜又不知道。 宋君瑜秒跪,“大佬,我知错了,下次我肯定、绝对、百分百信任你,你这么强,这么善良,误会你简直就是对你人格的侮辱!” 江弈臣凉凉的看着她,“吹过了。” “好的好的。” 她忽视一旁尖叫痛苦不甘挣扎着唱独角戏的女鬼,想将还缠绕在她手上的菌丝加蘑菇递给江弈臣。 可她一抬手,两人同一时间看过去,宋君瑜的手掌泛着一种诡异的鲜红血色,但那只怨菇已经不见了。 “菇呢?” 宋君瑜喃喃道。 江弈臣立刻一张黄符贴到了宋君瑜的身上。 一向所向披靡的符箓飘飘然落在地上,一切无事发生。 江弈臣惊奇的看着她,宋君瑜自我感知一下,“好像没什么事。” 她刚说完,脑海里就闪过一些不好的片段。 明明有家人却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父母对弟弟和妹妹是那般温和关怀,到了她这里,却只有冰冷的几个字,甚至他们连视频都不愿意和她打。 明明以为有了一个叫伍琦的好朋友,却被利用,被误会,被伤害…… 等等,这不是她的记忆,这是原身的记忆。 这些记忆很长,从身体的深处涌出,让宋君瑜更了解原身,也注意到一些之前没有想过的细节。 原身的父母和原身之间不太对劲,不过这一点可以放在后面想,现在先看看怨菇想要干什么。 宋君瑜听到了女鬼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 “你不恨吗?恨你的弟弟妹妹夺走了你父母对你的在意。你不怨吗?怨自己真心换绝情,怨她拿你挡舆情。” 宋君瑜不动如山,提唇假笑,“我不怨呢。” 那声音虽然是女鬼的,的宋君瑜知道,这是怨菇。 女鬼进不来。 江弈臣把没处理的怨菇给她,不可能没有想到会有一些问题,果然,狗男人三个字一点都没有喊错。 虽然不明白江弈臣想做什么,但宋君瑜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等着。 她能在卢勇和何婶子的身上吃到满口的阴气,说明她能吸收怨菇的阴气,那为什么不能在怨菇这个本体的身上吃到呢? 她开始集中注意力,吸收已经进入她身体的怨菇的阴气。 好多好多,酸辣金针菇! 阴气和尸气都从怨菇的本体顺着菌丝和孢子进入宋君瑜的灵魂,浓郁的、均衡的力量使得宋君瑜畅快到灵魂都在颤栗。 可能是因为怨菇本身就是寄生在尸体上的存在,它提供给宋君瑜的力量也不是单一的阴气,宋君瑜从未如此大口的吃过这般美味。 那些通过皮肤入侵血管的菌丝和孢子开始大面积的死亡,宋君瑜感受到体内有一股莫名的情绪,畏惧的,怨怼的,不属于她的。 宋君瑜想要找到那抹情绪。 这具身体她花了大力气才保养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可不希望有人来破坏她的身躯。 这个念头才出现,宋君瑜便找到了那个情绪的位置。 心脏。 它躲在她的心脏里。 它是觉得自己躲在这里,自己就拿它没办法了吗? 宋君瑜有一种直觉,直觉自己即便心脏出了问题,也不会死去。 她包裹住了它,准备炼化。 庞大的,天敌般的吸力顺从宋君瑜的意志吻上怨菇,怨菇的自我意识来之不易,不愿就此消散。 它本想寄生这具能动能跑有着自己思维的尸体,它本想和尸体结成新的共生关系。 江弈臣没有猜对,它和女鬼不是共生关系,女鬼只是它的从属。 它,才是主导者。 可它没想到的是,主动进入的坑躯体不是助力,而是樊笼。 它逃不出去了,它就甚至不能使用子代的力量。 “我可以辅助你。” 宋君瑜停了下来。 “你能辅助我做什么?” “我可以操控她人,从身体到灵魂。” “可我用不上啊。” 拜托,这一听就很邪恶诶。 “我,我可以奴役恶鬼,让它为您所用!” “啊?可是恶鬼很可怕呀,我不想用。” 这也很邪恶了。 “算了吧,你好没用,还是直接吃了吧,剩下的这一点够我半个月的食量了。” 宋君瑜喃喃自语。 宋君瑜的想法不似作假,怨菇感知得到。 电光火石之间,怨菇终于找到了宋君瑜的弱点。 ? ?这个月日四,然后中间会休息一天。具体哪一天不知道,就更的累得不得了了,就会休息。 第51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怎么选? “我可以吸引鬼,吞噬鬼,将鬼的阴气吸纳,成为您的储备能量!” 宋君瑜停了下来。 一顿饱和顿顿饱,怎么选? “它是这么和你说的?” 江弈臣看着老实巴交的宋君瑜。 宋君瑜点头,眼神亮晶晶。 要是怨菇真的可以做到它说的这些,那就算江弈臣和任晚榆都没有时间,她也可以实现顿顿饱了! “你想留下它?” “能吗?我觉得它挺有用的,当然,它也挺危险的,要是危险系数太高的话,我们还是直接弄死它吧。我把怨菇直接吃掉,卢老师它们体内的孢子和怨菇应该会直接死掉的吧。” “怨菇以怨气为食,你的体内没有怨气,刚好限制了它。但它寄生在你的体内,一旦它强大起来,很有可能会反过来控制你。你要想清楚,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虽然江弈臣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劝宋君瑜直接把怨菇宰了,但宋君瑜却从江弈臣的态度里感觉到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宋君瑜眼珠子转了一圈,问道:“大佬,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一步限制怨菇啊?” 江弈臣视线下移,看向了地上那张跌落的黄符。 “大佬,这是什么符啊。” “封煞符。” 听名字就能知道具体的效果。 宋君瑜美滋滋的将符从地上捡了起来,“怎么用?我也像艾艾一样,将符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吗?” “可以。” 宋君瑜转头看向近乎灰飞烟灭的女鬼,吓了一跳,“她怎么这样了?” “怨菇刚才和你争夺身躯的时候,吸收了一部分它的魂力,它自然就变的虚弱了。你手中的怨菇不是简单的,我也是看走眼了,它和女鬼不是共生关系,它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比作是为虎作伥,女鬼就是那个伥。” 宋君瑜若有所思,抓到了重点,“那岂不是现在把她打死也不会影响到卢老师他们?” “是。” “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 女鬼失去了怨菇这个最大的依靠,变得乖顺起来。 江弈臣还没有说话,宋君瑜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过了一两秒,宋君瑜同情的看着女鬼,说道:“不用你了,怨菇也知道你知道的那些事情。” 怨菇有自己的意识,女鬼是被怨菇吸附的魂体,在她选择依附怨菇的那一刻,她生前身后的一切都在怨菇面前一览无余。 江弈臣眸色稍深,“那你想要怎么处理女鬼?” 宋君瑜瞅瞅破口大骂的女鬼,“直接超度吧。” “我不会超度。” “物理超度也是一种超度。” 江弈臣瞅了一眼狰狞的满脸杀意的女鬼,听从宋君瑜的话,火焰吞噬了它。 女鬼消失之后,宋君瑜看向倒地不起的卢勇和何婶子,她要求怨菇将这两个人救活,怨菇表示必须肢体接触才可以。 宋君瑜将手覆盖在卢勇和何婶子的面部,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孢子和细小如血管的菌丝从两人的身上引渡进宋君瑜的体内。 宋君瑜几乎要在江弈臣的面前打个饱嗝了。 最后一根红色的菌丝钻进宋君瑜的体内,她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这就好了吗?” 话音刚落,卢勇和何婶子就一前一后的醒了过来。 两人看起来还有些憔悴,毕竟被怨菇吸收了十几天的精气和血肉,但他们二人面上的死气已经散去了。 死劫,渡过去了。 卢勇摸了摸自己溜光的脑袋,摸到了一手的露水,“我这是怎么了?” 这句话才说完,卢勇就猛的摸向自己的喉咙、 不痛了! 手在脖子上摸索片刻,脖子的大小也恢复正常了。 卢勇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也瘪下去了! 他激动到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好了?我是不是好了?” 宋君瑜笑眯眯的看着卢勇和同样激动的何婶子,“已经好了。” 卢勇避着宋君瑜,飞快的用手背擦去自己眼角的泪珠。 “太好了。” 何婶子带着他们下了山,下山的路不好走,出山的时候,太阳都伸到西边了。 宋君瑜根据怨菇的反馈,得知有十九个人被种上了怨菇。这也是怨菇长在深山老林之中,采菇子的人不多,以至于怨菇散布出去的子代没有泛滥。 如若再让怨菇和女鬼猥琐发育一段时间,说不得怨菇就不用靠子代寄生他人,只需要自带的孢子就能成片的泛滥。 到那个时候,怨菇会成为可怕的灾难。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在下面等了大半天的陇阿姨看着走下来的已经恢复正常的卢勇,惊喜交加,冲着宋君瑜和江弈臣连连道谢。 宋君瑜哪见过这种画面,窘迫的手脚都不会摆了。 山上还有东西没有处理,在宋君瑜的再三拒绝下,陇阿姨开车带着卢勇和何婶子离开了。 “江弈臣,山上还有什么啊?” “尸体。” “小芳的?” “不然呢?” 安静了一小会儿,宋君瑜又张嘴了。 “诶诶,我知道那个小芳和小茉,小芳和那个波浪女是什么关系了,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宋君瑜:“……” 不,你肯定想。 宋君瑜自言自语起来。 “那个小茉和这个小芳根本就不是什么闺蜜,只不过两个人有点缘分,从初中到大学都在一起而已。说起来,小茉高中的时候还帮小芳对抗过一场霸\/凌呢。大学,我看看,哦哦,是小芳自己主动告诉小茉自己喜欢班长的?哦,原来是小芳发现班长喜欢小茉,打算道德绑架。啧啧啧,好坏哦。小芳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帖子,帖子声称可以换取万事如意符箓?拥有了符箓,你想要什么都能达成?小芳想变成小茉,所以她买了符箓,然后把小茉骗出来想要换身体,结果一不小心把小茉掐死了!!” 意外掐死了小茉的小芳慌了,她是想弄死小茉,但她还需要小茉的身体,她还没来得及用符变成她呢。 看着小茉倒地的尸体,看着手中的符箓,小芳改变了自己的愿望。 她使用这张万事如意符,她希望自己的灵魂能直接进入小茉的身躯,代价就是小茉的灵魂和小芳的身躯。 她不仅要变成小茉,她还要彻底杀死小茉。 可是,这张万事如意符并没有让小芳得偿所愿。 符箓贴在小茉的尸体上后,小茉尸变,暴起掐死了小芳,丢下小芳的尸体,朝着更深处走去。 江弈臣站直,低头看向宋君瑜,严肃道:“帖子?什么帖子?找出来我看看。” 宋君瑜让怨菇把小芳的这段记忆传递给她,过了会儿,宋君瑜拿出手机,笨拙的点了半天,才点进去一个贴吧。 “不是,这种互联网犄角旮旯都能被小芳找到,她也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的。” 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用贴吧啊。 贴吧是较为古早的东西,找到帖子之后,划拉两下就到底了。 1楼是镇楼图,一张有点陌生的黄符。 2楼是贴主自己对所谓的万事如意符的介绍。 宋君瑜表示,这个介绍干巴巴的,干推销都得被踢。 到了3楼之下就是一些误入的人,有个脾气暴的唯物主义战士直接留下两个脏字走了。 但也有人在里面笑嘻嘻的问,是不是真的。 从3楼到8楼,楼主回复了两个人。 ——私。 从第9楼开始,帖子里的情况就发生了些改变。 ——楼主的符真的有用,亲测有效,我拿下了我女神。(配一张癞蛤蟆搂着美女的照片。) ——真的很有用,比寺庙灵。我昨天在路上捡了20万。(配一个黑背包装着20万的图片。) …… 就还愿和怀疑的声音,一直交替吵到了37楼,37楼的用户名正是小芳常用。 ——可以让我变成她吗? 楼主也回复了她。 ——私。 在怨菇传给宋君瑜的有关于小芳的记忆中,小芳私聊了那位楼主,可能是在网上披了一层虚拟的外衣,那些恶毒的想法都变得激进,她告诉楼主,她想要一张万事如意符。 符自然不是免费的,小芳犹豫了几天,还是咬牙买了一张。 那位楼主并非询问小芳想要用符做什么,也没有询问小芳的地址,只是带着一点赛博朋克的恐怖说道:我们会有人将符送到你手里的。 我们。 不是一个人。 江弈臣拿起了宋君瑜的手机,向上划到了1楼,看着那张镇楼符,江弈臣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符?真是那个什么万事如意符吗?” 前面那个问题,江弈臣都忍了,后面这个问题,怎么能是跟着自己跑了这么久的人还能问出来的。 顶着江弈臣刺过来的,你是猪吗,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你有本事再说一遍的眼神,宋君瑜假笑,“嗐,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我当然知道没有万事如意符了。所以,那个镇楼符是什么符?” “纳厄符。” “什么意思?别看我啊,这同音字那么多,汉语又是出了名的语言压缩包,我又不是文言文专业的,我不懂很正常!” 终于是被江弈臣的眼神看毛了,宋君瑜跳起来骂骂咧咧。 江弈臣收起了自己看白痴的眼神,解释道:“一种可以让倒霉的人更倒霉,气运低的人更低,将一些倒霉的、心术不正的人汇聚在一起的符。” 用纳厄符镇楼,正常人都不会刷到,更不会点进去。 “所以,有那么一个组织在网上的各个地方散步一些不好的东西,通过一些手段选择性的筛选他们的目标,小芳就是这样一个被筛选到的人。她能自己点进去,就说明她是他们想找的人,她求符就说明她本人有所求。那个给他小芳送符的女人虽然脸长得和我见到的不太一样,但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那个女人也是这个组织的人。” 女人把符给了小芳,小芳害死了小茉。 小芳使用了符,小茉复活了,小芳死了。 “不对啊,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小芳,要么他们要活着的小芳,要么他们要死了的小芳鬼。可他们什么都没有要,他们把小茉的尸体,不对,他们把小茉的脸带走了是几个意思?” “他们的目标难道是小茉?” 可是,说不通啊。 “不是,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小芳。” 那他们为什么不把小芳的灵魂带走。 不等她问出来,宋君瑜自己就脱口而出。 “怨菇!” 以换脸女为代表的这个不知名的邪恶组织,他们可能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小芳或者小茉,而是怨菇。 怨菇是在特定场合诞生的邪物,具有极高的不确定性。但是,如果基数上去了,再掌握一定的办法,邪物诞生的可能性就变得极大。 小茉被小芳骗出来杀死,极有可能在那张“万事如意符”的帮助下成为了怨灵,怨灵杀死了小芳。小芳本就嫉妒小茉,最后又被小茉害死,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小茉的尸体和灵魂都被人带走,她临终之时肯定会爆发极大的怨气。 怨气滋生了怨菇。 宋君瑜立刻审问怨菇,“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不是,我不认识他们!我是才诞生的!” 宋君瑜能察觉到怨菇有没有说谎。 “怨菇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那这个推理是不是有点问题?江弈臣,怨菇这种邪物很容易出现吗?” “我一共见到过三次,这是第三次。” 以江弈臣男主角的身份,都只能遇见三次,那说明邪物真的很难出现。 “所以是我想错了?他们就是找小芳的,他们从小芳身上得到了什么呢?那999吗?” 为了999,了解两条人命,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江弈臣看着宋君瑜念念叨叨的背影,没有说话。 怨菇的诞生是意外,但邪物的诞生可能并不是随即的,或许真的有人发现了规律。 如果真是这样,那燕清市,甚至整个花国都不可能会太平。 宋君瑜不知道江弈臣这难得的忧国忧民,她还在思考那些人,那个女人,那个组织到底从小芳这里得到了什么。 邪术士也会缺钱吗? 思量间,警车独有的喇叭声从盘山小路传了过来,宋君瑜思维被打断,凑到江弈臣身边,“江弈臣,我需要把怨菇的存在告诉他们吗?” 江弈臣看着这颗凑到自己面前的毛茸茸的脑袋,“不用。” 第52章 她会不会喜欢我 警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为首的是位女警,看起来和江弈臣很熟络, “江道长。” 女警是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中年女性,她个头不高,和江弈臣站在一起的时候,只到江弈臣的胸口。 但李警官的气场很强,那双杏眼转过来看向宋君瑜的时候,宋君瑜紧张的差点说话磕巴。 “李警官好。” 说完,宋君瑜想咬舌头,好什么好,人家办案呢,都怪自己天天老师好说习惯了。 李警官看着宋君瑜,笑着点点头,笑纹有些深,“你好,贵姓?” 宋君瑜自报家门,李警官转头问江弈臣,“江道长,这是你的新搭档吗?” 江弈臣“嗯”了一声,李警官看向宋君瑜的眼神变了些。 宋君瑜心想,江弈臣也太给她面子了,她顶多就是个跑腿的。 “麻烦江道长带我们上山吧。” 上山的路复杂,夏夜的月亮高悬,已经不是进山的好时间了,但山林有野兽,那尸体没有怨魂和怨菇的加持,多等上一段时间就多一分复杂。 李警官和江弈臣上山的时候,宋君瑜下意识的跟着,江弈臣转身,“你就在下面待着,”顿了一下,补充一句,“守着车子。” 李警官和那个年轻的男警都要跟着江弈臣上山,宋君瑜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只能在车上玩会儿手机。 此时没人,她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换脸的女人。 那个女人用的是小茉的脸,可以肯定的是,那具无脸女尸和那个换脸女人有巨大的关联。 想当初,宋君瑜第一次遇见换脸女是在那栋老楼前面,当时,换脸女就在找什么东西。可能是那些狗的魂魄,因为任晚榆再也没有在那片区域看见过那些狗。也有可能,她们找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招惹的男人,毕竟,那个女人甚至能为了救他不惜多被劈两下。 那个男人也是和小芳一样的存在吗? 她们从那个男人的身上能得到什么? 一直到被送回殡仪馆,宋君瑜都没有什么头绪。 女尸送去殡仪馆保存,看见从后座上下来的宋君瑜,老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李警官非常敏锐,看看老柳,看看宋君瑜,“你们认识?” 宋君瑜点点头,道:“我暑假在这里实习。” 老柳看了眼宋君瑜,没有问话,吩咐其他人把车上的尸体搬到冷藏室里,法医得明天早上才能到了。 夜深,老柳等人本想留着宋君瑜和江弈臣,在殡仪馆休息一晚,但两人第二天都有早八。 老柳等人一听,目送江弈臣两人上了警车。 车上,李警官照顾第一次上警车,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的宋君瑜,和她聊着天。李警官的眼神虽然锐利,但相处时,却不是一个严肃寡言的性子,宋君瑜和她交流的很愉快,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江弈臣看着宋君瑜,视线之直接,看的宋君瑜头皮发麻,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怎么了嘛?” 起了个大早,爬了两趟山,的江弈臣有些懒散的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没怎么,就是想看看见过一面之后就差把银行卡密码告诉别人的人,她的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 哟,这拐弯抹角骂自己没长脑子! 宋君瑜不服,“第一,我没有把银行卡密码说出去,你跟我说的那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我都没有说。第二,虽然我和李警官只见了一面,但是,李警官看起来就是个好人,再说了,你和李警官很熟啊,你们这么熟,她能是什么坏人?” 你可是原着中鬼挡杀鬼,恶挡除恶的男主角啊。 第一条,江弈臣都懒着辩驳,你没说人家就不知道了吗? 依他对李警官的了解,李警官说不得已经将宋君瑜的能耐摸了个七七八八了。 说出去的才有人信,没说的别人就不可能知道,这种准则也就宋君瑜这种呆头鹅还在遵守。(没有骂的意思,我也是这种人。) 第二条,江弈臣就更难以理解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和李警官很熟的?就因为她叫对了我的名字吗?” 是是是,你们不熟悉,你们不熟悉,你能给人家打电话,还有,人家李警官不仅叫对了你的姓,还叫对你你隐藏的挺不错的身份,宋君瑜在心里吐槽。 “再说了,我们很熟吗?跟我很熟的就不是坏的了?” 宋君瑜理所当然的回答:“对啊。”要不然呢? 原着又不是什么恶毒男女胜者为王的文,一本小说,可能男二女二是坏人,可能男三女三是坏人,又或者是已经传闻死了好久的死人是反派boSS,但男主女主必不可能是坏人。 基于此,在女主还没有强大起来之前,跟着强大的男主的步调走,不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一件事吗? 什么?你说干掉男女主,自己逆袭炮灰上位? 这是灵异世界,男女主死掉了,那灵异不就找上我了吗? 宋君瑜才不当傻子。 但宋君瑜不知道,江弈臣并不知道她是一个看了一本以他为男主铺设的“原着”小说,他只以为这短短的时光,宋君瑜就已经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了。 想想宋君瑜对着见过一面的李警官都能说那么多,那她信任自己这个在她眼中救了命又负责帮忙觅食的人,似乎也不难理解。 江弈臣心里咯噔一声,眼皮子都往上掀了掀。 盯着前头的那个小爆炸头,江弈臣想,他要不要对宋君瑜再冷淡一点,不然,她喜欢上自己怎么办? 就宋君瑜的这个与人相处的情感依托速度,喜欢上他,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并不知道江弈臣在想什么,也没有和男性朋友暧昧经历的宋君瑜根本get不到江弈臣的担忧,她还在美滋滋的想自己刚才那个马屁拍的有多美好,有多迅速,有多响亮。 江弈臣肯定很高兴。 哈哈哈。 不愧是我。 下次吃饭(阴气)的时候,江弈臣应该不会顶着那张死人脸,催着我快点吃了吧,每次催的她味儿都没唱出来就结束了。 ? ?世界N大错觉之她\/他是不是喜欢我~pS:还是老规矩啦,这个月稿费破千,我就去捐点点钱给小女孩买午饭吃。嘿嘿嘿,只要我每天更四千字,我就有保底,有保底,我就能破千,破千我就能捐,加油呀,奋斗的虾! 第53章 床下的符 回到寝室之后,宋君瑜迅速收拾了自己,爬上床躺下。 躺下之前,还在心里美滋滋的感叹了一下,本科就能享受上床下桌的待遇,还得是校园小说,幸福。 刚躺下,一直老老实实的怨菇就开始作妖了。 宋君瑜睁开眼,细细感受怨菇的情绪和语音。 怨菇没有小芳的怨魂,又被宋君瑜吸收了大量的阴气,本就陷入了虚弱期,吃了卢勇和何婶子体内的子代和孢子后,稍微恢复了些许实力,但还没有来到强盛期。 这个时候,即便江弈臣不在宋君瑜的身边,怨菇也该安分守己。 可宋君瑜躺在床上后,怨菇却躁动起来。 怨菇表达的意思是,这里有什么在影响它,让它很想贴近贴近再贴近。 贴近? 很近的距离。 宋君瑜让怨菇细细感受一下,她自己则是顺着怨菇反馈的感知去感受。 怨菇的感知就是宋君瑜的第三只手,第三只眼,第六种感知。 宋君瑜闭着眼,她看不见自己的阴气和怨菇的菌丝渐渐密不可分,合二为一。 那细密的,似有似无的线,透过了被褥,穿透了木板,汇聚到了一张纸上。 宋君瑜睁开眼睛,悄无声息的翻身下床。 她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开始沿着床板下方,细细的摸索。 很快,她在靠近头这一侧,床板下方,衣柜上方摸到了纸质感。 宋君瑜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将纸张从床板上撕了下来。 拿到手里,定睛看去,那毅然是一张黄符。 宋君瑜跟在江弈臣身后当跟班和大胃王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依然没什么道学基础,但耳濡目染下也有一点眼力。 黄符朱笔,道家正统的符箓用的是朱砂,朱砂鲜红辟邪。 而这张符箓,虽然也是朱字,可那红暗沉凝滞,似有不详。 宋君瑜举着符箓凑到鼻子上闻了闻,有一股血腥味。 这红只怕不是朱砂,而是鲜血。 看起来有段时间了。 宋君瑜想到了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遇见的差点将她掐死的男鬼。 当时江弈臣就说过,鬼刚刚诞生之际,只会在自己的死亡之地无限徘徊,直到实力大涨,神志清晰,才会离开死亡地点,去往别的地方。 那只男鬼也不应该摆脱这个规则。 那个时候,江弈臣以为男鬼可能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的能力,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男鬼拥有了什么特殊能力,而是有人人面兽心,蛇蝎心肠。 宋君瑜想到了那个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被找到的,原身的前“闺蜜”伍琦。 不出意料的话,这符箓就是那个女孩贴的。 人心可真是复杂。 第二天,早八上完,江弈臣就收到了来自宋君瑜的消息。 打开看见那张符和宋君瑜的描述,江弈臣直接给宋君瑜打去了一个电话。 “你在哪?” 宋君瑜坐在大教室的倒数第三排,老老实实的回答:“三教105。” “你把符带在身上了吗?” “随身携带。” “行,那我过来。” 江弈臣挂断电话,抬脚就往三教走。 他身后的一个舍友刚才没听见他打电话,还想叫他,被另外两个舍友一个捂嘴,一个肘肚的拦下了。 “你小子,别干什么都拉着人家大神,大神有女朋友的,别去破坏人家的感情。” 宋君瑜摸了摸兜里的符箓,忽而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打开是开学后还没来得及单独见面的任晚榆。 任晚榆和宋君瑜是同专业不同班,一些专业课是分班,但这种公开课基本上都是一个专业一起上。 宋君瑜上的早八就是小班,而这节课就是公开课。 原来是任晚榆没有在第三排和第四排见到宋君瑜。 对前排都有点ptSd的宋君瑜不好意思和任晚榆讲为什么她不在那儿坐着了,只是告诉任晚榆她已经在教室里,并且不需要占座。 任晚榆向她发来了共进午餐的邀请,宋君瑜兴高采烈的接受邀请。 虽然江弈臣给宋君瑜打了电话,表示自己会马上过去,但不能御剑飞行的江弈臣必须面对大课间25分钟走三公里踩点进入教室的痛苦。 踩着铃声和一位女教授并肩进入教室的江弈臣得到了将近二百人的注视,他臭着脸在教室搜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宋君瑜、 江弈臣走过去刚坐下,就听见前面的女教授笑着招呼后面三排的学生,“这教室那么大,你们坐的那么远,能不能看清前面的黑板啊,坐前面来。” 后三排的学生:“……” 倒数第三排的宋君瑜:“……” 宋君瑜在江弈臣看不见的角度,瞪了他一眼,都怪他把鬼子引到村里来,之前上的两节课前面空着也没见老师让后面的坐过去啊。 学分和成绩还在老师的手里捏着,后三排的学生能怎么办,老老实实的往前挪。 由于宋君瑜选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出口就只有江弈臣那边,而江弈臣还在为学校为什么这么大而暗自烦躁生气,以至于两个人错失了选择的最佳时间,不得不坐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宋君瑜别说把符掏出来给江弈臣,顺便讨论一下这符的情况了,她就是视线漂移一下都不敢。 课间老师休息,两个人倒是能能说上,但说什么,在第一排,说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吗? 两人只能打字。 一个问:你们上课怎么能这么远。 一个冤:这上课地点又不是我排的。 换一个问:这是什么符? 答:引煞符。 顾名思义,就是把周围不好的脏东西往一个地方,或一个人身上引的符箓。 ——那符上面有股血腥味,很淡,一会儿下课我把符给你。 ——不用,吃了饭给我。 ——……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吗?可我已经提前约了人了。缓缓给大佬跪下.jpg ——那你下课给我。 ——ok!抱拳.jpg 任晚榆和她的舍友就坐在第三排,因为一女争二夫的误会,她的舍友重点去认识了一下“渣男”江弈臣。 此时,任晚榆的舍友暗搓搓的围观前头这对有名的情侣的日常,忍不住凑到任晚榆的耳边,小声道说道:“小鱼小鱼,我怎么觉得前头那对名人情侣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呢?” 任晚榆当然知道为什么怪怪的,但她不能说。 任晚榆偷看了前面的宋君瑜一眼,决定先问一问,之后看着和宋君瑜说一说,“比如?” “你看他俩吧,江弈臣虽然跑过来找宋君瑜,和她一起上课,但是他俩又不怎么说话。上课不说话正常,他俩下课也不说话,都在玩手机。根据我的钛合金眼和白金大脑分析,他俩在用手机和彼此交流。不奇怪吗?人就在你面前,干什么用手机交流?一副有点熟又有点不熟的感觉。说他俩谈了吧,他俩又不像,说他俩分了吧,也不像。” 可不就是有点熟又有点不熟的。 第54章 经过上学期和一个暑假的时间冲刷,不仅任晚榆的舍友真的相信了她和宋君瑜之间只是误会,其他人也越来越相信这一点。 所以,当初那个为了破谣言而强行在一起的两个人也有了分手的基础,可任晚榆不知道前头那两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不能代替别人做决定。 想了想,任晚榆说道:“可能是吵架了,当然,也有可能这就是人家小情侣维持感情的相处方式。” 好在任晚榆的舍友是个母胎单身,也是个不懂感情的,被任晚榆两句话糊弄住了。 下课之后,任晚榆收拾好东西,一抬头发现宋君瑜在原地等她,而江弈臣已经不知去向。 任晚榆有些诧异,“江弈臣呢?他不和你一起吗?” 宋君瑜拎着书包,“不啊,我已经和你约好了。” 等一下,自己要是在和任晚榆吃饭的时候带上江弈臣,不就能促进他们两个的感情线了吗? 这个念头只在宋君瑜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行不行,现在她是江弈臣明面上的女朋友,要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俩好上了,就是宋君瑜站出去大喊,我们已经分手了,任晚榆还是得被人骂成筛子。 嗯? 不对啊。 要是我和任晚榆的关系一直很好,那不管什么时候江弈臣和任晚榆发展出来感情线,任晚榆都会被骂成筛子的! 宋君瑜终于发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她,好像无意之间,掐断了男女主的感情线! 老天奶,这不会折寿吧? 宋君瑜心虚的瞄了一眼任晚榆,任晚榆敏锐的发现了宋君瑜的目光,她笑了笑,“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宋君瑜摇了摇头,但表情还是有些古怪。 但任晚榆没有接着追问,而是给宋君瑜看了一家团购,“这家店据说味道不错,也不远,中午吃这个?” 宋君瑜点头。 到了店里,想了一路该怎么办的宋君瑜到底还是没有憋住。 “小鱼,我有一个问题。” 任晚榆弯眉,店内带着点黄晕的光打在她脸上,格外好看。 “什么?” “假如,我是说假如,因为某些原因,我知道一个人她可能会遇见很不好的事情,嗯,过的非常不好,如果不干预的话,她会过的非常痛苦,每天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甚至最严重还会在生死边缘徘徊。所以,我试着干预了一下,目前来说,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可能改变了些什么,她暂时没有那么不快乐,但是,我感觉我的干预似乎也让她错过了一些很美好的人或者事。” 任晚榆没有一上来就抛出自己的答案,当然,她也没有意识到宋君瑜在说谁,她下意识的以为宋君瑜话中的主人公是一位初中生或者高中生,可能是宋君瑜干预了她弟弟妹妹或者亲戚的择校选择? 她问:“什么美好的人或者事?” 宋君瑜瞅着任晚榆,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明显,“比如,感人肺腑,荡气回肠,惊心动魄的爱情?” 任晚榆等了一会儿,“没了?” 宋君瑜努力的回想,那本原着中的前半段,除了爱情,任晚榆还得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前半段,任晚榆一直在失去,哦,似乎连爱情也没有,至少到那个医院的剧情,男主江弈臣对女主任晚榆都只有杀心,没有爱怜。 所以,“没了。” 任晚榆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怎么个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宋君瑜绞尽脑汁,“相爱相杀?” 任晚榆严谨:“先爱先杀?” “先杀。”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你的干预,那个人会得到一个想要杀她的爱人,和一无所有、痛彻心扉的未来是吗?” 宋君瑜迟疑,“好像,是也不是?结局应该是美好的。”我没看到大结局啊,但那个作者文案写了hE,只要不诈骗,应该是美好结局吧? “结局是什么呢?收获了一个相爱相杀的爱人,也只有爱人吗?” “不知道结局,但应该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那你又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呢?你要是担心,不如问问现在的她会如何选择。” 宋君瑜盯着任晚榆,眨眨眼,道:“我还是有些担心,假设那个人是你,你怎么看?你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怪我在你一无所知的时候插手你的未来?” 宋君瑜心如擂鼓,紧张的手心都有点冒汗。 怕任晚榆看出来自己就是在说她,也怕任晚榆说出一些她不敢听的话。 任晚榆自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毕竟,没人会把自己的未来往非常痛苦,担惊受怕,夜不能寐上想。 她现在的生活虽然也有一点随心所欲的惊吓,但依然美好。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很感谢她。感谢她延续了我过往的美好,拯救了我的幸福,改变了我惨淡的人生。如果我的未来是那么凄惨和荒芜,爱情可能会是我能把握到的唯一的光与力量,这可能就是那个人对我又追又杀,我还能喜欢他,和他相爱的原因吧。但,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未来只剩下爱情吧?” “如果改变的代价只是那段感情,那这个代价也太小了。” “可是,可是,如果你们本应该是天作之合呢?” “那又怎样?难道一个人注定只能去喜欢某一个特定的人吗?就我个人而言,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因为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而去喜欢他,而是因为这个人和我之间有很多很多的羁绊,我喜欢的是他的存在,他与我的经历,是那段必然有过美好的时光,而不是他这个特定的人。” 任晚榆看着沉默不语,怔怔的看着她的宋君瑜,实在也是没忍住,说道:“还有,如果真的是我的话,我才不会喜欢一个对我又打又杀的人呢,我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症。” 拜托,相爱相杀只会出现在小说等艺术文学里吧?现实哪有这种人,病人除外。 吃了饭之后,宋君瑜和任晚榆借着手挽手的方式,交接了一下阴气,就一同回到了寝室。 躺在没有问题的床上,宋君瑜回想着中午任晚榆说这些话的样子。 明媚自信,骄矜灵动,与原着中那个她臆想出来的麻木淡漠、警惕冷酷的女主截然不同。 她那张高级的美人脸露出一个超级灵动的笑容,她看着自己,笑得温柔。 “我们君瑜很勇敢啊,哪怕有被误解,被埋怨的可能,也要将别人往好的未来推动,真了不起。” 我应该是做对了一件事的吧。 宋君瑜想。 可能是因为放下了心中的一个疑虑,今夜无眠,夜色浓。 第二天下午,宋君瑜课上就收到了江弈臣的消息。 宋君瑜心中的几个疑惑,都得到了解决。 符箓是伍琦放的,在符箓上检测到了伍琦的指纹。 符箓上的红色是人血,而且就是死者胡嘉豪的血液。 这是一张定向的引煞符。 应该是在胡嘉豪死后,现场非常混乱的时候,有人趁乱拿了胡嘉豪的鲜血做出了这一张引煞符。 ——我觉得伍琦可能和那个换脸女是一伙的,就算她们不是一伙的,也应该是认识的。 第一,这种符不可能随便被人拿到,看伍绮在宋君瑜出事的那一天就不返回学校宿舍的反应,她对自己手里拿到的符箓是什么效果心知肚明。 虽然伍绮有可能是从不属于那个组织的其他人手中获得的符,但宋君瑜更偏向于前者,这是一种直觉。 ——警方那边在查看伍绮的账号信息了,星期六你有没有时间。 ——有,一天都有。 ——早上,你去解灵均家里去,有一些内容可能需要你辨认。 ——下午,你要去医院,那些吃了怨菇的人会在星期六下午集中在医院。 ——好。 星期六早上,宋君瑜出现在别墅外,她正思考着自己是打电话给江弈臣叫醒挨顿骂还是等着的时候,门就自己开了。 门边上的可视门铃出现了解灵均的声音,“直接进来。” 又一次和三清祖师爷对视,宋君瑜老老实实的冲祖师爷三点头作为问候,就脚步一拐,进了客厅。 沙发上只有解灵均一个人坐着。 江弈臣估计还在睡。 宋君瑜见怪不怪。 之前江弈臣拉着她大吃特吃的时候,从来不约早上,当时她还奇怪的问过,以为是这个世界有什么早上鬼不出门的习俗,结果江弈臣直白的告诉她,没有这种扯淡的习俗,不约早上只是因为单纯的早上起不来。 没有早八的日子,江弈臣要和床双排。 “解大师。” 宋君瑜问候解灵均,解灵均给她倒了杯茶,示意她找个地方坐,才慢悠悠的说道:“不用叫我解大师,你叫我解哥就行,你和弈臣同岁,那我比你大一岁,叫一声哥,不算吃亏。” 宋君瑜感觉的到,解灵均也是大佬,能和大佬拉近关系,一声哥而已。 “解哥。” 解灵均点点头,将茶几上早就摆好的一份文件递给了宋君瑜。 “小芳和小茉的事情警方那边要求不得向外透露,我就不和你细说了。只和你说一下伍绮那道符的事情,这是从伍绮手机里调出来的照片,包括她朋友圈、空间的一些信息,你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 不仅是宋君瑜熟悉的,而且是小芳熟悉的。 宋君瑜一张张翻阅。 文件很厚,都是照片彩印图。 宋君瑜记忆中的伍绮是一个很喜欢旅游,很喜欢交友,很喜欢拍照的灿烂女孩,所以她的朋友圈和空间都有大量的高清照片和留言。 照片自然不可能只有伍绮一个人,也有伍绮的朋友或者同学。 甚至还有一张伍绮和原身的合照。 宋君瑜拿着那张合照的时候,一下子就被照片勾起了原身的回忆。 那是刚入学一个月,两个人相谈甚欢,伍绮无意中发现了宋君瑜的生日就在那天,她带着原身去外面下馆子,她还给原身买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那时候,原身多高兴啊。 她们拍了照,不过宋君瑜不习惯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朋友圈里,就用可爱的动物打了码。 只看原身的回忆,宋君瑜也不觉得伍绮心思如此狠毒,非要弄死原身才肯善罢甘休。原身比宋君瑜更敏感,更伤春,似乎还没什么朋友,被伍绮两套小连招迷得五迷三道,晕头转向,掏心掏肺似乎也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见宋君瑜的视线停留在这上面,解灵均低头看了过去。 这份文件他已经看过一次,当时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可现在将照片和真人放在一起对比着看。 “宋同学看起来和一年前判若两人啊。” 宋君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但她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绝不能被人察觉。 宋君瑜用上了自己毕生的演技,又是做心理暗示,又是平复呼吸。 她抬头看着解灵均,若无其事的说道:“对呀,一年前的我也不知道能发生那么多的事情,甚至差点被开除人籍。” 宋君瑜相信没有人会把性情大变往穿书上想,但解灵均看起来智商很高的样子,宋君瑜担心他就是想不到这里,也会因为别的什么理由怀疑她。 人不能被种下怀疑的种子。 宋君瑜的假装很恰当好处。 伍绮和宋君瑜之前的关系那么好,宋君瑜知道伍绮要杀死,自己的一切悲剧都来源于伍绮,不可能心中一点波动都没有。 但强烈的愤怒放在现在也很假。 这种明明有事,但我嘴硬的状态很真实。 解灵均没有怀疑。 面前这个人得到了江弈臣善恶身的钦点,又在他面前舞了几圈,甚至来来回回的在三清祖师爷面前行动,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只是,那种微妙的违和…… 解灵均闭上眼,他在思考。 宋君瑜继续翻阅记录,终于在倒数第三页找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这张。” 宋君瑜将文件掉个个儿,摆在解灵均的面前。 她手指指着一张高清彩印照片。 解灵均的思考被打断,他真眼看向宋君瑜,宋君瑜面色严肃的指着照片中的一个黑黝黝的角落,丝毫没发现自己解灵均的打量。 “这个影子很不对劲。” 第55章 “那我这算非法行医吗?” 那张照片是伍绮今年五月份去峨眉山一带玩的时候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有三个人,伍绮和一个带着墨镜的看起来很酷的女生,以及一个高了伍绮一个半脑袋的帅气男生。 根据原身对伍绮的了解,这应该是她在峨眉山那边认识的新朋友,反正原身没有见过。 三个人站在山顶,迎着阳光拍照,前景是三个人,后面是风景。 阳光落在人的身上,将人的影子往后面延伸。 三个人的影子虽然没有被照片全部容纳,但都拉的纤长。 在三道影子的侧边,还有一道影子。 宋君瑜仔细打量。 “这道影子看起来特别矮。这个角度也不太对,这个角度看起来是从下往上拍的,这个影子可能是摄影师的,但是这个影子看起来是站立状态。所以,给伍绮拍摄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个矮个子。” 矮子,或者小朋友。 “我第一次见到换脸的那个女人,她的身边有一个成年男性侏儒。” 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消息。 解灵均将这张照片拍了个照,发给了某个人,让他找人分析一下,摄影师是成人还是小孩,这虽然有可能不准确,但现在的技术,分析正确的可能性更高。 照片上的两个人只出现过这一次,后面的两张照片都是伍琦的单人照片。 再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等江弈臣下楼的时候,解灵均和宋君瑜相处融洽,一个喝茶看手机,一个吃水果看手机,十分的年轻人。 距离午餐时间不远,但江弈臣和宋君瑜都拒绝了解灵均的午饭邀请,两人出去吃。 走出别墅的时候,江弈臣明显听见身边人传来了松口气的声音。 江弈臣看了过去,“怎么了?” 宋君瑜摇摇头,“解哥压迫感好强。” 江弈臣收回视线。 叫上解哥了,一早上倒是混的挺熟,也没感觉你被压迫。 吃了饭,前往医院。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那些吃了怨菇的倒霉蛋被连着三天的本地新闻和推送聚集到了这家医院,扯了一个新发现的毒蘑菇,新型毒素的名号,给这些贪吃的倒霉蛋免费治疗。 宋君瑜进了医院,便换上了实习生的白服,跟在一位知情的医生身后,出现在这些人面前。 “医生,这病真的能治吗?” “医生,救命啊。” “医生……” 病患和病患家属目露哀求的看着走过来的白大褂,她们认不出来哪个是医生,哪个是实习生,他们只知道穿成这样的就是能救命的。 宋君瑜沉默的看着。 “能的,能的,患者不要激动,一个一个进。” 其实还没有到医院和病患约定的时间,但门口已经排好队了。 医生给了宋君瑜一个眼神,两个人进了房间。 蓝色口罩后面,是医生镇定的眼,“一会儿他们进来就躺在里面,把手露出来,你就做你的事情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好。” 今天一下午来了七个人。 宋君瑜问怨菇还有没有别的人,怨菇说,有,还有差不多七个。 新闻那边只能继续广播,医院那边也和其他医院联络联络,要是看见差不多的症状,可以试着往这边送。 两边都出力,宋君瑜整个九月份去了医院几趟,怨菇终于表示没有人了。 就在十月一号这一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宋君瑜收拾好去殡仪馆的行李,结果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医院那边表示,又来了一个病人。 宋君瑜诧异的重复了一遍,“还有一个?” “是的,这个病人住在村子里,不怎么看手电子产品,之前一直没有收到消息,这两天终于是难受的厉害,才进城看病来的,您有时间吗?再走一趟。” 宋君瑜第一反应质问怨菇,“你骗我?” 如果怨菇能够说谎,那么怨菇就能瞒着宋君瑜害人,甚至,害死宋君瑜自己。 “没有,我没有,真的没有寄生者了!” 怨菇的言语可以是假的,情绪可以是假的,但怕死不能是假的。 宋君瑜心中生出疑云。 假设怨菇真的没有在骗她,那个多出来的“患者”是什么情况? 他是谁?他假装成被怨菇寄生的样子是想做什么? 他会是参与了怨菇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吗? 他和那个换脸女是同一个组织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君瑜头皮发麻,如果医院里等着的那个人真的是当事人之一,那岂不是说有人一直盯着这件事? 敌暗我明。 宋君瑜这回没有勇敢一把了,她直接给江弈臣打了电话。 如果那幕后之人真的有可能找到了提升邪物产出率的办法,那他们找人盯着后续也很正常。如若他们一直盯着那座山,并早就发现了怨菇的存在,那他们紧随着发现宋君瑜这个人也极有可能。 只是,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宋君瑜收复了怨菇,并可以掌控怨菇,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装作患者去试探宋君瑜的实力。 要是能把那个人留下来,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江弈臣立刻表示:“你在学校门口等着,我开车来接你。” 十分钟后,两人前往医院。 因为有江弈臣在,宋君瑜即便马上就会和一个可怕的邪术士贴脸,但也不害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路上,宋君瑜还安排起了战术。 “这样,我先上去,你不要跟着我上去,既然他们都能找到我,说不定已经知道你很厉害了,你要是出现在我旁边,万一他跑了,那我们就白干了。你走别的路线,堵他。” 江弈臣没搭理这个粗糙的战术,但宋君瑜以为他默认了。 宋君瑜上去的时候,江弈臣甩给她厚厚的一沓黄符,宋君瑜数了一下,八张火符,两张雷符,这个豪华程度,就是来了三只怨菇,宋君瑜也能打的过了。 她灵动的眼睛眯了起来,笑得开心,“谢谢大佬。” 嘴甜是有用的! 江弈臣停好车就直接上去。 这家医院他已经打了招呼,宋君瑜工作的那一层已经疏散了人群,那个假装自己是患者的人暂时没有异动。 那个人若是想要做什么,可能会选择在宋君瑜给他“治疗”的时候动手。 于是,宋君瑜穿好白服的时候,看见同样穿好白服的江弈臣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说好的按照计划来呢?” 谁和你说好了。 江弈臣瞥了宋君瑜一眼。 宋君瑜有些无语的凑上来,说道:“你不要以为你把自己的脸遮住了人家就认不出来了行不行?你这样,一会儿人会跑的。” “一会儿,我在过道里。” 这个治疗室有两个门,一个是患者进出的门,还有一个是医者内部进出的门,一会儿,江弈臣就会站在这个内部门的后面。 这样也行,宋君瑜不拦着江弈臣了。 宋君瑜和那位医生坐在治疗室内,广播开始叫那个男人的名字。 有人在监控室看着镜头中的那个孤身一人,看起来肚子隆起的男人。 在广播叫到他名字的第二遍的时候,男人扶着扶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步履蹒跚的朝着治疗室走去。 看样子,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看着那个男人推门而入,监控室站着的女人松了口气。 “李伟涛?” 医生喊着男人的名字,男人没戴口罩,但嘴巴死死的闭着,听见自己的名字,只是点点头。 宋君瑜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见到目标任务人物,心跳都不怎么加速了,她目光自然的落在了面前的男人的身上,打量着。 李伟涛,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可能有一米七九,敦实,面色偏黑,纹理粗糙,五官普通,轻微高低肩,手掌大,骨节隆起,是一副干力气活工作的打扮。 看起来很普通,是路过也不会留意的模样。 宋君瑜和李伟涛对视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局促、不安、恐惧和忧虑,很自然。 门内,江弈臣没有动静。 难道自己真的是被怨菇这个狗东西欺骗了? “躺下吧,头朝里,脚这边,不用脱鞋。躺好之后,把手伸出来,看见这个洞了吗?从这里伸出来就行。” 医生继续吩咐,男人一句一个动作,老老实实的躺在了病床上,并将手拿了出来。 医生对宋君瑜点了点头,将位置让给宋君瑜,宋君瑜提起精神,将手搭在了李伟涛的手腕上。 一股薄荷糖口味的阴气顺着接触的皮肤涌入宋君瑜的体内,心脏处的怨菇却纹丝不动。 宋君瑜被薄荷凉的直吸气。 好刺激的味道! 一旁的医生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小声的询问,“你怎么了?” 江弈臣带着连通宋君瑜手机的蓝牙耳机,听到医生的话,直接推门而入。 而原本并未动作的李伟涛,在听到这声清晰的推门声的时候,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反人体生理学的动作,向上一翻,五指如山,迅速一抓,将没来得及收回的宋君瑜的手,死死的抓住。 这人果然有问题! 这个想法竟然比害怕还要先出现在宋君瑜的脑海里,下一秒,宋君瑜还抽空延伸了一下,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怂了。 她的手腕被死死的扣着那人的手心里,接触面积大了之后,薄荷糖的味道更浓郁的出现在宋君瑜的体内。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体内阴气在迅速流失,将床位笼罩的帘子猛的凸起一块,那是床上那人踢过来的腿,直击宋君瑜的大脑。 这份力道,若是击中了,就是宋君这被阴气和尸气加强过的身体也得直接头骨碎裂,脑花四溅。 而宋君瑜虽然有对付鬼附身的人的经验,却没有对付这种分明是练过的人都对手。 她反应不过来。 手中虽然还吸着阴气,可这短促的时间,根本就不能把人吸趴下。 要死! 好在江弈臣的动作足够快。 非同一般的桃木剑与钢筋一样的腿碰撞在一起,交接的风刺痛了近在咫尺的宋君瑜的耳根。 宋君瑜汗毛直立,不用江弈臣说话,立刻向后一倒,手脚并用的往后撤。 和宋君瑜差不多也是个普通人的医生也反应过来了,手脚麻利的把宋君瑜往医护人员通道拉。 “这边。” 两个非战斗人员退到房间外面。 宋君瑜冲衣角微脏的一声竖起了大拇指,“您练过啊,手脚这么麻利。” 医生扶了扶眼镜,淡定摇头,“过奖了,没有练过,不过是医院给我们做了防医闹训练罢了。” “……”好黑色幽默啊。 宋君瑜只能干巴巴的开口称赞,“那你们医院还挺未卜先知。” 里头传来了砰砰咚咚的声音,宋君瑜竖着耳朵偷听,一边和医生唠嗑,“医生,你们防医闹训练还教了什么,我也学一学。” 说不定可以借用一下。 “哦,可能对你没什么用。我们主任让我们在桌子上放本医疗相关的书,最好是内科学和外科学,实在不合适,就放生理学和病理学。” 宋君瑜不学医,下意识的问道:“为啥?这些书摆着能安抚患者吗?” “当然不能,医生都安抚不了,书有什么用。我刚才说的那几本书至少都有三指宽,患者带进来的刀根本扎不穿,防身效果一流。” 宋君瑜嘴角一抽。 哈哈,那是没有一点参考价值,毕竟宋君瑜不能随身带着一本这么厚的书到处游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唠嗑,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就在两人的面前。 宋君瑜和医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木门出现一个人形的轮廓。 宋君瑜心脏一紧。 一旁的医生仔细观察了一下,松了口气,“不必担心,看形状,不是江道长。” 宋君瑜提起来的那口气没松。 “这不能打出人命吧?打出来了,江弈臣算正当防卫还是见义勇为?” 医生为宋君瑜的脑回路沉默了一下。 随后,医生坚定的说道:“见义勇为吧?这里是医院,他这算医闹。” 宋君瑜扭头看着医生,小声问道:“那我这算非法行医吗?” 医生:“……” 医生有点慌了。 第56章 说破天了,我这顶多算耍流氓 “不,不算吧。”医生努力思考,“首先,你没有给出治疗意见,其次,你没有开药,再其次,你没有花他们的钱,最后,你没有被发现,所以应该不能算。” “……”越说越坚定了,医生好像把自己说服了。 “我也觉得,我就是穿身衣服,伸手摸了他们一下而已,说破天了,我这顶多算猥亵,” 这下又轮到医生沉默了。 两人沉默的时候,屋子里还在乒乒乓乓,甚至还传来了兽吼的声音。 隔壁治疗室走出来两个医生,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两个医生并不知道实情,很是诧异的看着这边,“小林医生,你那边什么情况?你不是治疗那个吃菌子中毒的患者吗?怎么还有野兽?野兽吃菌子中毒也给送到我们医院来了?” 这一层虽然疏散了人群,但一层楼一个人也没有不免显得怪异,所以有些医护人员只接到消息,在某个时间点不要在外面乱走。 小林医生有大将之风,“不是,里面那患者吃了毒菌子产生幻觉了,以为自己是老虎,现在正在虎啸山林呢。” “哦,那他还挺中气十足。” 也就是那两个医生没有走过来,走过来看见门上有这么深一个人形就不可能相信小林医生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宋君瑜在心中数秒,数到93秒的时候,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 下一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弈臣看起来只是头发丝有些凌乱,宋君瑜视线下移,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像死狗一样的人。 宋君瑜很难将江弈臣手中的这个男人和刚才进入病房的那个男人重合起来。这鼻青脸肿的,已经看不出五官的原本模样了。 “进来。” 宋君瑜和小林医生走了进去。 江弈臣将手中的人往宋君瑜面前递了递,这个动作有点熟悉,宋君瑜身体比脑子先动,上前一步,将手按在男人的额头上。 阴气进入体内的那一刻,宋君瑜又开始龇牙咧嘴,直直吸气。 这熟悉的声音,江弈臣知道自己刚才在门外是误会了。 他有些不爽的看着宋君瑜,“你吸溜什么呢?” 害他在门外以为男人对宋君瑜动手了。 宋君瑜被冰的受不了了,但松开再吸的话,更凉,她说:“薄荷味的,太冷了。” 小林医生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宋君瑜,听到宋君瑜的话,下意识的也伸手摸了一下男人,但他自然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也不觉得失望,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宋君瑜。 和宋君瑜一起救了那么多人,且自身也知道科学之外还有一个暂时无法用科学去很好解释的世界与规则,但每每亲眼目睹的时候,小林医生还是会感觉心潮澎湃。 真是个奇妙的世界和一群奇怪的人。 宋君瑜看江弈臣绷着脸拿出手机一顿按,好奇心发作,问道:“你在联系那边的人吗?” 那边指的是警方。 “不是。我在报班。” 宋君瑜脑瓜子冒出来一个问号,没听懂,“什么?” “报班,散打。” 宋君瑜诧异,“散打?你不是打赢了吗?”难不成是刚才和李伟涛打架的时候吃亏了?然后越想越气?可江弈臣这个近战水平,有必要去学散打吗? 大佬的世界,宋君瑜真是不懂。 江弈臣抬头,“给你报的。” “啊?” 江弈臣是发现了,宋君瑜虽然目前一只脚踏进了玄学的世界,且有了一定的自保手段,但她反应太慢了,真打起来,稍微会点的人就能把她按在地上打。 有的时候,情况危急,他不能及时赶到,如果宋君瑜不能自己反抗,没人救得了她。 到时候,她出事了,自己也要跟着倒霉。 学,必须学。 宋君瑜捂住自己的钱包。 “大佬,没必要吧。” “有,国庆放完假,你就去。不用你出钱,是我想让你学,自然是我出钱。” 宋君瑜松开手,想了想,学点自保的能力确实有必要。 宋君瑜挠了挠头,“那谢谢大佬,不过,这个人怎么处理啊。他是邪修吗?” 江弈臣无可奈何的解释道:“这人不是邪修,是被鬼附身了,那鬼应该是被邪修控制的。” “那我已经把鬼干掉了。” 宋君瑜把李伟涛体内的阴气吸食干净,那依附阴气存活的鬼必然已经魂飞魄散。 如此,岂不是失去了一条线索。 “没事,那鬼没有理智,就是拿下也问不出来什么。” 幕后之人很聪明。 宋君瑜叹了一口气,“那今天就白折腾了。” 说得好像你没吃饱一样。 “走吧,我送你去殡仪馆。” “好的,谢谢大佬。” “别叫我大佬。” “好的江哥。” 走在前头的江弈臣猛的停了下来,宋君瑜一个急刹,好险,差点撞上去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发现江弈臣回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宋君瑜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江弈臣把头扭了回去,一言不发。 古怪的男人。 算了,他现在可是江·投资金主·投喂能手·兼职滴滴司机·救命恩人·大佬,古怪一点就古怪一点吧,自己大度一点。 宋君瑜单方面原谅江弈臣了。 将人送到殡仪馆,江弈臣车都没下,扬长而去。 宋君瑜拎着行李箱,高高兴兴的和门卫叔叔打了一声招呼,进入了这个温馨的大家庭。 “彤姐,我回来了!” 彤姐不在家,房间里探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小脑袋,是彤姐的两个女儿。 “呀,大果小果,你们也在啊。” 大果带着小果走过来甜甜的叫了声姐姐,然后跟着宋君瑜进入她的房间,里面果然保持原样,老柳没有把她的房间拿给别人住。 就是一个月没回来,这里落了点灰尘。 大果回去拿了个盆和抹布,帮着宋君瑜把房间收拾了。 宋君瑜拿出零食和两个小孩子分着吃了。 到了晚饭时间,宋君瑜拎着两个女孩子去食堂吃饭,彤姐已经给她打好饭了。 “国庆假期怎么不和你男朋友出去玩一玩?” 假期让假男友·真恩人带着自己出去玩?那可真是恩将仇报了。 “没钱,出门总不能一个劲儿的花别人的钱吧?等我有钱了再说。” 彤姐点头,“是的,现在的男人越来越抠了,花他们的钱就和啃他们的命一样,不管怎么样,女人自己手里还是得有一点钱。” 宋君瑜本来是想点头的,但想到上午江弈臣才投资了她一笔,这个头就点不下去了,“嗯……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彤姐一看,八卦欲望就起来了,她对江弈臣还是很有意见的,“你男朋友给你买了什么?” 这话放之前,宋君瑜都回答不上来,但是现在可以了,宋君瑜务必要把江弈臣的形象往正面掰一掰。 “他给我报了一个班。” “什么班?”不能是烹饪吧? “散打。” “……”你男朋友挺会玩的。 受到了一点惊吓的彤姐默默的换了一个话题,“对了,小宋,你国庆是打算一直待在殡仪馆吗?” “对啊彤姐,听柳哥说,殡仪馆这段时间挺忙的?” 彤姐叹了口气,道:“是挺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之前那场流感有关系,不少人都得了。” 春秋换季,流感肆意,每年都有两次,只是这一次似乎有很多抵抗力低的人都没有挺住。 “你不出去玩也挺好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隔壁省,出大事了。” “隔壁?隔壁哪个省?” “湖南那边,那边出了个匪夷所思的荒唐事,那边的人都说,可能是闹\/鬼了。” 鬼? 这个字一出来,宋君瑜可就精神了。 “彤姐,你和我详细讲讲。” 大果今年九岁,小果今年五岁,两个孩子异常懂事,对大人的语言也理解的大差不差,彤姐正好也希望两个女儿能把事情听进去,不要乱跑。 隔壁一所高中有两个未成年女孩子被发现昏迷在酒店里,从监控来看,这两个女孩子是自己走进的酒店,进入房间后一直没有出来,也没有人进去,第二天要退房的时候,酒店员工敲门,里面被反锁了门,员工看了下监控,意识到里面的人出了问题,立刻报警,在警察来了之后暴力开门,发现两个女孩子穿戴整齐,面带笑容,并排躺在大床上,昏迷不醒。 后续,医院给两个女孩做检查,发现女孩无内外伤,未被侵犯,从科学的角度看不出什么问题,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无论以何种方式,都无法将女孩叫醒。 因为找不到病因,又叫不醒这两个女孩子,医生把这种荒唐的病称为昏睡症。 不过,当地的老人都说,这些女孩子是被鬼王勾走了灵魂,被送去地府给鬼王当鬼新娘了。 “后来,警方更深入的调查,才发现事情蛮严重,那两个女伢不是个例。” 彤姐严肃到点点头,“这病专捡女伢得,从十四岁到十九岁的女伢都有。我有一个朋友在隔壁医院上班,搞到的内部消息,保真。” “这不会是一种传染病吧?” 宋君瑜心里突突两下,总觉得这可能真的不是什么病,说不定是什么让人昏睡的邪物。 “有可能。说不定是那些丧良心的外国佬把病毒整到我们这边来做人体实验了。” “江道长,那女孩子的生魂全都不见了,我们用尽了一切办法,可怎么也找不到,请您支援。”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和痛心。 江弈臣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点沙哑,“为什么不去找道协那边?” 一个地方出了什么科学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救助人应该是当地道协。 “会长出差未归,副会长昏迷,我们这边已经没有人了。” 江弈臣沉默一瞬,“地点,我马上订票。” 江弈臣推门下去的时候,解灵均已经知道他要去哪里。 解灵均抬头看向江弈臣,眼神落在他脸上,正要说话,却忽而一凛。 江弈臣神光涣散,气色晦暗,竟是一脸死相。 “你这次出门,有没有给自己算过?” 江弈臣一顿,看着已经站起来的解灵均,“没有,怎么了?” “你此去危机四伏,九死一生。” 江弈臣点点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了。” 解灵均面色沉了下来,“让别人去吧,我给江姨打电话。” “不用。” “江弈臣。”解灵均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和江弈臣说话。 江弈臣叹了口气,眼眸抬起来的那一刻,漫不经心的气质散去一点,“哥,因果缠身,不是我想不去就不去的。” 解灵均走到江弈臣身边,“那我和你一起。” 江弈臣摇头,说道:“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宋君瑜吧,我不觉得湖南那边的事情能把我怎么样,如果我真的会出事,更可能是宋君瑜影响了我。我把她的电话给你,你帮我看着她一点。” 解灵均只能点头。 江弈臣推门出去,解灵均给江姨打了电话。有些情绪他这个当哥哥的可以顺着江弈臣,但有些事情,他不可能让江弈臣胡来。 至于宋君瑜那边,他会让老柳盯着她的。 十月二号早上,宋君瑜的微信收到一个好友验证,是解灵均。 江弈臣没有交代,解灵均只说如果宋君瑜这边有事情可以给他打电话,这几天江弈臣那边有事, 宋君瑜连忙给人发了一个好的,并将解灵均的电话保存在手机里。 但宋君瑜觉得自己应该用不上,除非又有邪术士攻打殡仪馆被她撞见了。 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能老是被她碰到吧? 十月四号,下午一点,宋君瑜被电话铃声惊醒。 是任晚榆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那头没有言语,只有一阵急促的喘息,似乎有人正在快速的奔跑。 宋君瑜心中生出狐疑,“喂?晚榆?卡了吗?” “砰!” 那头传来了巨大的一声声响,听起来像是什么大型的摆件比如桌子或者柜子之类的东西倒塌了。 宋君瑜从床上弹射而起,“任晚榆?!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电话被挂断。 挂断前,宋君瑜分明听到了任晚榆的一声闷哼。 一时之间,宋君瑜心沉到了谷底。 第57章 虚惊一场 她不知道任晚榆那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任晚榆现在在哪里。 宋君瑜拨打了110。 她翻身下床,快速的将自己收拾好,掏出江弈臣之前给她的那一沓黄符往外走。 “喂,您好,我刚刚收到了我朋友的求救电话,但她没有来得及和我说她在哪里,我听到了……” 警方那边需要时间,宋君瑜做了两手准备,给解灵均也打了电话。 “解哥,……” 解灵均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只能感叹江弈臣对宋君瑜的了解。 “什么事?” “我朋友出事了。我朋友是特殊体质,她现在可能被一些脏东西盯上了,她给我打了个电话,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挂断了。解哥,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看看她现在在哪里?”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你不要离开殡仪馆。” “好的。” 解灵均挂断电话后,下一秒老柳就打了进来,老柳让宋君瑜拿着手机去一个地方。 三分钟后,宋君瑜跑到了那个房间。 老柳将宋君瑜的手机递给房间内一个小胖,小胖手指灵活,开始用手机、电脑和一些宋君瑜看不得的仪器开始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宋君瑜心脏嘭嘭直跳。 “找到了。” 年轻的小胖通过科学的手段定位到了任晚榆。 那是燕清市市郊的一个村庄,距离宋君瑜所在的殡仪馆有130多公里远。 宋君瑜肯定来不及去的。 她只能寄希望于警方和解灵均那边。 担忧时,宋君瑜手机再次响起。 竟然是任晚榆的电话。 任晚榆挂断之后,宋君瑜又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可任晚榆都没有接。 宋君瑜在老柳的注视下接起,那头没有急促的喘息声和求救声,只有任晚榆平静的声音,“喂,宋君瑜?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个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宋君瑜稳住声音,“不是你刚才给我打的电话吗?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情?” 任晚榆疑惑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嗯?我给你打了电话了?” 随后她似乎是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开始查看自己的手机,“还真的给你打了个电话……不好意思啊,刚才应该是误触了。” “你刚才在被什么东西追着跑吗?我还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任晚榆的声音里带着点后怕,“嗯,刚才小区有一个人好像被附身了,追着我跑。” “那你现在安全了吗?你刚刚可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情,直接就报警了。” “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没事就好,需不需要我去你家一趟?” “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事了。” “好吧,那你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两张好用的符箓,开学见。” “嗯,开学见。” 宋君瑜挂掉电话,有些心神不宁,任晚榆已经被她吸食掉了阴气,怎么还是能沾染上麻烦?难道这就是主角定律? “还需要我们这边帮忙吗?” 老柳问道。 宋君瑜想了想,道:“那就拜托柳叔你们去那周围走一圈吧,我这个朋友特别容易招惹那些东西,我有些担心。对了,柳叔你去市里的时候,帮我把这两张符一起邮寄一下吧。” 宋君瑜掏出一张火符和一张雷符递给老柳。 老柳点点头,“行。” 宋君瑜这边给警察那边打电话,不然他们就要走到任晚榆家门口了。 任晚榆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挂断宋君瑜的电话后,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迷茫。 她刚才是遇见了一场生死时速的危机。 在放假之前,宋君瑜将她体内的阴气都吸食干净了,正常情况下她可以暂时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自由的穿行于人群之中,那些藏匿在人群之中的恶鬼发现不了她的特殊。 虽然,她眼里的世界依然带着恐怖的阴影,但十九年来,她已经可以做到对那些东西彻底的无视。 这一次出意外是因为她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挑拣虾子的时候被一只虾子扎破了手,更倒霉的是,有一只可怕的恶鬼距离她特别近。 鲜血的滋味惊醒了假寐的恶鬼,任晚榆用尽了手段才勉强从恶鬼的手中逃离。 任晚榆只能庆幸现在是早晨,阳光打在地上,限制了那些恶鬼的手段。 回到家中,她才发现宋君瑜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才知道自己在被追杀的时候竟然无意中拨通了电话。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些生活在战乱区域的人们每天也是这样痛苦吗? 任晚榆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让她一时半会儿都不想挪动一下。 可没一会儿,门被人敲响,任妈妈站在门外,轻声询问,“小鱼,妈妈可以进来吗?” 任晚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提高音量,“当然可以,门没有锁。” 任妈妈轻轻带上门,走到床边,挨着任晚榆坐下。 她用手摸了摸任晚榆奔跑后红润的脸颊,眼中的心疼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小鱼,你是不是又遇见那些脏东西了?” 任晚榆想说没有,她不想让任妈妈担心,可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奈、恐惧、委屈、后怕让她把一切安慰的话都含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去。 任妈妈看着任晚榆长大,自然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自小要强,向来是报喜不报忧,遇见了什么麻烦也是尽可能自己解决,只有实在是解决不了的,才会想着麻烦家里的人。 现在这副模样,分明就是遇见了,受了委屈。 “小鱼不怕,妈妈已经托人找到梁大师的弟子了,梁大师在两年前已经仙逝,但他的弟子还是干这一行的。以前梁大师来的时候,那位小梁先生也在,想来小梁先生承了衣钵,到时候,妈妈陪你一起去问问。” 任晚榆一头栽倒在任妈妈的怀里,无声低泣。 任妈妈心疼的搂着任晚榆。 十月七号,任妈妈带着任晚榆出门了。 小梁先生住在距离任晚榆家有点远的别墅区,别墅不在商圈,周围特别僻静,但环境特别好,不远处就挨着一片山林。 任妈妈花钱预约了时间,被人领着进入了别墅。 小梁先生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性,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唐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不像个大仙,倒像个儒商。 任妈妈带着任晚榆走过去的时候,小梁先生坐着伸了一下手,示意任妈妈带着任晚榆坐到他的对面。 任晚榆坐下的时候,感觉有一道让人非常不适的视线从自己的面部扫到了自己的胸部。 任晚榆抬头看向小梁先生的那个方向。 小梁先生绅士的冲她点了点头,目光中并没有让任晚榆不适的因素。 错觉吗? 任晚榆收回视线。 “梁先生,是这样的,我的女儿总是遇见一些不好的东西,从小就这样,当初梁老先生给了……” 任妈妈简单的寒暄之后,就开始和小梁先生说起任晚榆的事情。 在任妈妈说到梁老先生曾经给了任晚榆一个玉坠子的时候,任晚榆将玉坠子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任妈妈说完,口干舌燥的看着小梁先生,“梁先生,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小梁先生沉吟片刻,面上有些为难,“我对这个玉葫芦有印象,这玉葫芦在关圣帝君像前开光了七七四十九日。我的师父回来之后也有提过任小姐,他说任小姐命途坎坷,体质极阴,很容易招惹到那些不好的存在。这玉葫芦虽然能压住任小姐的体质,但也只能镇压一段时间,失效之后,任小姐的体质就很难再被压制了。我虽然继承了我师父的一些能力,但我目前还没有更好的手段去帮助任小姐压制任小姐的体质,不过……” 任妈妈本来都听失望了,但一听到最后有个转折,立刻眼前一亮。 “梁先生,不过什么?你放心,只要能有办法,要多少钱,我们家也愿意给。” 小梁先生矜持的扶了扶眼镜,再次看向任晚榆。 “虽然我没有办法像我师父一样,帮助任小姐压下她那天生的体质,但我可以让那些脏东西避开任小姐。” “是什么办法?” “任小姐可以请一座神像放在身上,神像只比这尊小葫芦大一点。随身携带,洗澡的时候放置在外,每天一炷香的供奉着就可以了。那些脏东西本质上也是吃软怕硬,任小姐在它们眼中是可口的食物,所以它们才会前赴后继的赶上来,如果任小姐身上有让它们害怕的存在,那些东西自然不敢再来骚扰任小姐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也是个很合理的逻辑,不管是任妈妈还是任晚榆都觉得这事儿行得通。 困扰女儿这么久的难题眼看着就能解决,任妈妈激动极了。 “梁先生,请问这神像怎么请?” 这问法其实就是在问这神像多少钱,但直接提钱的话,显得不尊重神明。 梁先生轻轻颔首,很满意任妈妈的态度,“不麻烦,那神像用的是极好的木头,又有神明的气息,本应该是这个数。” 梁先生比了一个五。 “但您和任小姐是我师父的老客人,态度又如此诚恳,所以只需要出一个本钱就可以了。” 本钱,小梁先生比了一个一。 一万,这也太贵了! 任晚榆就要说话,被任妈妈抢先一步开口,“要得要得,毕竟是请神明回家,是该诚恳一点。” 任晚榆被抢了话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说贵不贵的事情,只能问道:“梁先生,请问我们要请的是哪一尊神明?” 小梁先生微微一笑,“五通神。” 任晚榆和任妈妈都不是信道的任,并不了解道教的那些神仙,趁着任妈妈和小梁先生说话,任晚榆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个五通神。 搜到的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五通神又名五显神,五圣神,但虽然有一个神明的尾缀,但其实是花国神话传说中的妖鬼,在部分地区受人间香火。 任晚榆将自己刚才搜到的信息提了提,任妈妈一听要请的是妖鬼之神,面上也出现了一点犹豫之色。 小梁先生没有生气,冲任晚榆点点头,道:“五通神曾经的确是妖鬼之身,但你也看见了,五通神现在是有名有姓的神明,在福建、台湾一带,五通神被认为是能带来财运的五帝。之所以会给你们推荐五通神,正是因为五通神的妖鬼出身。鬼也是分等级的,小鬼怕大鬼,大鬼怕鬼王,五通神作为吃香火的鬼王,在鬼之中已经实属顶端,由此,它们甚至比一些名不传经传的小神更能克鬼。” 这个理由立刻说服了任妈妈。 “您是这方面的能人,您说的对。” 任晚榆在任妈妈的注视下和小梁先生道了歉。 小梁先生极有风度的表示,“没事的,踹不烦么疑惑,现在提出来才是对的。对了,因为任小姐你的特殊体质,五通神可能会把你认作是小鬼,到时候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必须连着七天来我这里,在五通神像前诚心叩拜,每次不能低于半个小时,中间不能间断。” 任妈妈这下又有些犹豫了,“小梁先生,我女儿马上就要回学校上课了,这……” 这后面也没有连着七天的假期。 小梁先生慢悠悠的说道:“任女士,学业重要,但性命更加重要,不是吗?” 解灵均让老柳送宋君瑜返回别墅。 没有江弈臣在,宋君瑜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和解灵均说,好在解灵均也没有多留她。 解灵均和宋君瑜交代了一下她托人办的事情,任晚榆家附近出现了几只实力不错的怨鬼,解灵均的人已经将鬼解决了。 宋君瑜道了谢,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就打算离开。 宋君瑜消失在客厅的时候,光线搭在宋君瑜的脸上,将她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中,那一刹那,宋君瑜面相一变,沉暮的死气缓缓浮现。 解灵均手一顿,却没有叫住宋君瑜。 ? ?跟你们讲个笑话,我这篇文参加了征文,我以为我参加的是庐山主题,所以我拼命将庐山往文里面塞,然后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我去看了一下征文主题,我发现我参加的是山南,就是四川一带……我是傻子吗?算了,都写了,就这样吧,嘤嘤嘤。 第58章 危机降临 第二天,宋君瑜去隔壁找任晚榆,却被告知任晚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返回学校。 宋君瑜以为任晚榆遇见了什么麻烦,询问之后才知道任晚榆任晚榆请神像这一回事儿。 不过,原着里有这一段吗? 宋君瑜想不起来了,但总觉得好像没有。 可原着里似乎也没有写到和那位梁先生有关的剧情,或许是在原着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生,也可能是发生了,但并不影响主线剧情,所以不值一提。 希望任晚榆没有遇见骗子。 任晚榆每天早上九点钟准时出现在梁先生家的别墅里,神坛在二楼的一个隔间。 里头正中间摆着高一米的五通神像,任晚榆的任务就是盘膝坐在神像前面,平心静气,闭目养神的待上半个小时,等燃起来的香整个化作灰烬,任晚榆就可以回家了。 小梁先生在周遭一带的名气不小,任晚榆接连来了六天,每天来和去的时候都能看见梁先生在接待不同的客人。 这别墅里面有一个哑巴女佣,女佣负责打扫和做饭。 前两天梁先生会招呼任晚榆吃饭,但任晚榆都拒绝了。 这个别墅里面的任何可以入嘴的东西,任晚榆都没有动。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任晚榆看着面前偌大的五通神像,心中隐隐带着些许的期待。 即便潜意识告诉任晚榆不要太相信这些,但可能就在眼前,深受鬼害的任晚榆也不能做到心静如水。 房间里有窗户的那面墙上被厚厚的窗帘盖住,一丝光线也难以钻透。 屋子里面所有的光芒都来自于神像前的长明烛火。 五通神的神像做的各有各的狰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不仅没有半分神明的伟岸,甚至带着点鬼魅和邪性。 任晚榆避开神像的注视,眉头微蹙。 她怎么觉得这个房间越来越冷了呢? 而且,只有今天,这个房间,面前的这个神像给了任晚榆非常不好的感觉。 任晚榆看了一眼时间,才进来五分钟,还要在这里待上二十五分钟。 她摸了摸自己外套的口袋,宋君瑜给她的两张符都在这里,她强忍着那种立刻离开这里的直觉,给宋君瑜发去了一个定位,并给她留下了一个消息,随后在神像的注视下,闭目养神。 宋君瑜收到任晚榆的消息,眼皮子就是一抽。 好家伙,什么叫二十五分钟之后,我没有给你发消息你就报警,地址就是上面这个地址?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什么误会,但放在任晚榆的身上,那妥妥就是预兆啊。 宋君瑜也是要吐血了。 但她又没办法提前和任晚榆说,说什么?说你是行走的flag,可移动的恶鬼吸引器?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问题? 这么说,任晚榆愿意和宋君瑜玩才有鬼呢。 任晚榆给她的地址距离她有六十一公里,再怎么快也要至少一个小时,宋君瑜没有犹豫,原地打车,往任晚榆那个方向过去。 出租车上,宋君瑜捏着手机,眉眼有些犹豫,她想着要不要给解灵均打个电话过去。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打。 解灵均和江弈臣是不同的,江弈臣外冷内热,可解灵均外表温和,内心却十足冷漠,宋君瑜有些怕她。 在殡仪馆的时候,她第一次求助时,解灵均虽然帮她解决了问题,但解灵均反复强调,让她不要离开殡仪馆。 因为她离开殡仪馆可能会出问题,她出问题可能会影响江弈臣。 为了不让她影响江弈臣,对解灵均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限制她的行动范围。 这一次,如果她和解灵均说了,只怕解灵均还是不会让她过去。 可解灵均会对任晚榆那么上心吗? 宋君瑜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会的。 她必须自己去看看。 直觉告诉她,不去的话,一定会出现什么让她后悔的事情。 进房间的二十五分钟,没有开窗开门的房间,平地升起一阵妖风,倏地一下将神像前的那两根微弱的烛火吹的熄灭。 任晚榆竟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猛的站起身,手伸进外套的兜里,握住宋君瑜给自己寄过来的两张黄符。 虽然这个漆黑阴冷的房间没有一点光线,但任晚榆还是靠着记忆中的那点印象朝门口所在地方向走过去。 走了七八步的样子,任晚榆伸手去摸索门的位置。 她心跳的很快。 在黑暗中向前伸出自己的手,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可任晚榆不得不向前,她已经能感觉到身后某种阴冷的气息在苏醒。 她必须离开这里。 好在房间还没有被那种力量改变,任晚榆摸到了房门。 她的手终于找到了门把手,试着扭动,门锁无动于衷。 门被锁上了。 这是二楼,任晚榆没有犹豫,回想起窗户的位置,快速朝着那面墙过去。 她在房间穿行时,可能在某个位置距离神像很近,她感觉自己的皮肤被黑暗中的某个东西舔舐了一口,凉到麻木,黏腻到让人生理不适。 任晚榆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终于走到拉着窗帘的那面墙了。 任晚榆猛的拉开了窗帘。 没有日光,没有窗户,那是一面画着窗户的结实白墙。 “嘻嘻。” 似男似女,尖锐的像是童声,就在任晚榆的脑后响起,任晚榆甚至感觉自己耳畔的发丝被身后那个“人”的口气吹起。 它就在自己的身后,贴着自己,它的头可能就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类似于从后面拥抱的亲密姿势。 可使用这个姿势的人,并不亲密。 任晚榆没有回头。 她的手死死的握着手中的符箓。 她在等。 黑暗中,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膀,应该是手。 那种冰冷的触觉,就是隔着两层衣服都难以承受。 任晚榆僵硬不动。 没有视觉,其他感知被无限放大。 任晚榆感觉那个“人”又靠近了自己一点,似乎是将头凑到了自己的脖子附近。 阴冷的触觉在自己的脖子上游走,停在了某处,细细摸索。 任晚榆脖子上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她突然记起,正在被抚摸的地方,就是之前被那个狗附身的男人咬破的地方。 那道黏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喟叹,带着惊喜,带着贪婪的欲望。 “好香。” 这一次,任晚榆从它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有一点点像是之前和任妈妈说话的梁蒙。 也对,这可是梁蒙的地盘,这里有问题,多半就是梁蒙也有问题。 那“人”说完之后,往后退了一点,不等任晚榆抓住机会出手,她的脖子被人一把抓住,空间颠倒,剧痛从背部传来,任晚榆闷哼一声。 有东西覆在她身上。 任晚榆还放在兜里的手几乎就要伸出来的刹那,门被打开了! 房间漆黑一片,门外的世界闪烁着晕黄的温暖的光芒,来人站在门口,将那明亮的几乎刺目的光芒遮挡大半。 任晚榆几乎看不见来人的模样,但任晚榆已经在心里将来人的模样刻画清晰。 是房屋的主人,梁蒙。 梁蒙身后的光,顺着门缝推进到门内,末端刚好打在了地上的任晚榆身上。 任晚榆终于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有的东西,不看还能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看了之后,任晚榆痛苦的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掉了。 那是一个形如猿猴的兽首,青面獠牙,看不见皮肤,因为长的一头的黑毛。 丑的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任晚榆收回视线,艰难的侧头看向门口那人,她的眼里没有哀求和恐惧,冷静的让梁蒙都有些诧异。 “不愧是天生的阴阳眼,竟然没有被吓到。” 梁蒙走进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黑暗再次席卷了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爱。” 黑暗中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任晚榆的下巴,“好美的一张脸,配上这样可口的灵魂,真让人迷醉。” 那种恶心的视线又一次出现了。 任晚榆终于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感受到的那道垂涎贪婪,充满色欲的视线不是错觉。 但知道的有点晚了。 任晚榆没有绝望。 她有两道符,可以对付两只鬼,但问题是,那位梁先生不是鬼。 她即便用符箓攻击了鬼,自己也走不出这个房间。 没有练过的成年女性的力量是比不过相同水平的成年男性的,任晚榆必须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将这一人一鬼同时放倒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任晚榆还在思考怎么把握这个时间的时候,梁蒙居然找到了一条对任晚榆而言最有利的道路。 “你下手也太重了,看把我们的小美人掐的。” “废话少说,快点。” 那类人类猴的东西开口,那种尖细的声线几乎要刺穿任晚榆的耳膜。 任晚榆等着看他们两个想要做什么。 这只假装五通神,被梁蒙豢养的野鬼附身到了他的身上。 它和梁蒙是合作关系,它帮梁蒙骗取钱财,梁蒙给他找处子之身,它没有实体,压在任晚榆身上的它看起来夯实的和实体没有区别,但那只是它鬼气和阴气的体现罢了,它还是需要通过梁蒙的肉身去吸取处子的阴元。 而任晚榆作为至阴之体,她的阴元更是能直接让这只野鬼实力大增。 当主动被附身的梁蒙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任晚榆只能感叹自己命不该绝。 千钧一发之际,任晚榆掏出了兜里的一张黄符,狠狠的拍在了扑过来的梁蒙的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雷光照亮了这个黑暗恶心的房间,当半人半鬼的梁蒙劈成了黑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任晚榆拿出来的这张,是威力巨大的雷符。 这梁蒙和野鬼也是有福了。 任晚榆一把推开已经不动的一人一鬼,爬起来就朝门的方向冲了过去,她刚才就有留意到,梁蒙进门的时候没有关门。 那鬼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可能爬出来了,没有鬼的影响,这门轻松就打开。 任晚榆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这个别墅就两个人,这个梁蒙不是好人,那个一直想要给她递水送吃的的哑女也不可能是好人。 任晚榆不知道哑女在哪里,她有意避开门或者别的可能会藏人的地方,朝着大门冲了过去。 推开大门,见到外面暖洋洋的阳光的刹那,任晚榆几乎要哭出来了。 但危机还没有完全褪去。 任晚榆拔足狂奔,一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报警。 可这里似乎因为过于偏僻的原因,手机没有信号。 任晚榆只能继续朝着大门奔跑,远远的看见大门口有两个人影。 还不等任晚榆高兴一下,阴阳眼已经暴露了那两人的真实模样。 细长的舌头在男人的脚前面轻晃,惨白的面容让人心声恐惧,这是一只长舌鬼。 而另外一个,虽然没看出她的原型,但那身浓郁的阴气不似作假,她也不是人。 两只鬼守着大门,任晚榆停下脚步,在两人看过来之前猛的躲到了灌木之后。 她心脏狂跳。 在不惊动它们的情况下,开始向后退去。 这个别墅区不只有一个出入口,她可以试着从别的地方突围。 任晚榆开始朝别的地方走过去。 整整四十分钟,任晚榆找了三个出入口,每个出入口都有至少两只鬼守着。 任晚榆一时之间,意识恍惚,她难道不是在一个富人别墅区,而是到了鬼门关吗? 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是鬼? 还是说,她的阴阳眼坏掉了,看谁都是鬼? 任晚榆几乎要怀疑人生。 可手机无论如何都打不通电话。 信号被屏蔽。 这里是人间,但却是鬼的世界。 手机没有信号,打不通电话,就只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铁坨坨。 所有出口都有鬼把守,她只有一张符,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些非人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只能寄希望于救助的宋君瑜,希望宋君瑜能够及时地看见她的消息。 这种受制于人,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日子……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呢? 任晚榆产出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自己是个弱者,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放弃了变强大的机会。 因为宋君瑜可以,因为宋君瑜强大,就一次又一次的指望着她来拯救自己。 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能,既将自己逼入绝境,也使他人陷入危机。 第59章 我没什么节操,你问我就答 任晚榆的眼眸中涌现出熊熊火焰。 她不能一退再退,更不能一次又一次的躲在别人的身后。 或许,她可以试着利用手中的这一张符强行突围。 而同一时间,宋君瑜已经抵达了别墅群外。 宋君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学会如何关闭阴阳眼,也就导致她第一时间看见了守在门口的两只鬼。 宋君瑜平静的与它们二人对视,好似只是看见两个普普通通的门卫。 在人和鬼交融的时间,你看见了某些脏东西,可以通过忽视它们的存在而逃过一劫。 不是所有鬼都有能力伤害人的。 看见这两只鬼守在大门口,宋君瑜就知道里面一定出了问题。 任晚榆可是天生的阴阳眼,宋君瑜不相信任晚榆看见脏东西守门,她还能闭着眼睛往里面冲。 同时,宋君瑜也相信任晚榆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落到这些脏东西的手里,不然哪里需要两只鬼气冲天的恶鬼守门。 宋君瑜旁若无人的穿过大门。 她能感觉到那两只恶鬼正在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但它们没有动手。 鬼也是讲基本法的。 此刻,别墅区中央最高的塔形建筑顶上,一个穿着奇异服饰的年轻男人看着走入别墅区的宋君瑜,嘴角扬起了一抹瘆人的微笑。 “终于来了,我们的主人公。” 他腔调奇异,不似在和谁说话,更像是在唱歌,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宋君瑜的目的是找到任晚榆,因为吃过任晚榆的阴气,所以阴线具有指向性,不需要多费劲儿,宋君瑜就找到了躲在地下车库的任晚榆。 两个女孩见面的时候,一个松了口气,一个满心激动。 任晚榆的手机虽然不能打电话,但可以看时间。宋君瑜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只能是自己一发消息她就动身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会出事?”任晚榆说这话并不是觉得宋君瑜和那些鬼有勾结,只是感动的难以置信后的发问。 宋君瑜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任晚榆被狗男人咬还能归咎于原着剧情的提示,可这一次任晚榆身上的意外真就只是意外,和原着没有任何关系。之说是因为任晚榆走到哪里哪里出问题,其实也不对,这句话也只是一种比较夸张的手法。 现实生活中,任晚榆也是有几天平静日子过的。 原着里任晚榆能有这个效果,只是因为原着使用了时间大法罢了,真像流水账一样把女主每天的日常写出来,读者也不乐意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觉你会出事。可能是因为你在这方面真的很容易出事情吧。” 任晚榆叹了口气,“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能跟着你学习一些对付鬼的办法吗?” 宋君瑜想了一下自己对付鬼的办法。 “……”这可不兴学啊。 “我这个,你估计学不了,不是我不想教啊,是我这个,它不太行,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大佬,大佬挺乐于助人的。” 宋君瑜觉得自己还是摸到了一点江弈臣的脾气的,任晚榆想要跟着学一点东西自保,江弈臣多多少少也会教一点。 这一点是多少,取决于任晚榆的天资,要是任晚榆有在道学上的天赋,江弈臣就乐意教的多一点,要是和宋君瑜一样没什么天赋,江弈臣教个一两遍就懒得搭理了。(比如学了好多遍愣是没学会开关阴阳眼) “好。” “对了,那个坑你的假大仙呢?他怎么能有这么多鬼啊?” 宋君瑜带着任晚榆朝着其中一个入口去。 那个入口守着的两只鬼在任晚榆的视野里是几个入口最弱的。 “不知道,那个梁蒙已经被我一张符放倒了,我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地上趴着。我也觉得很奇怪,那些鬼就在门口守着,也不进来抓我,好像不着急一样。” 宋君瑜观察周围,顺便回答任晚榆的话,“你这么一说,是挺奇怪的。算了,等出去再说。嗯?前面好像不是两只鬼。” 任晚榆抬起头,看着出入口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奇装异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在任晚榆和宋君瑜的视觉里和常人无异,可他抬头朝她们两个看过来的刹那,两女心头都涌现出一种大恐怖。 不需要再相互提醒,宋君瑜和任晚榆扭头就跑。 可人类的速度在鬼怪眼中慢的可笑。 几乎是扭头狂奔的刹那,宋君瑜后背汗毛乍起。那个恐怖的东西已经出现在她的后背。 宋君瑜没有一丝犹豫,掏出两张火符,头也不回的朝身后扔了出去。 火符与鬼气接触的刹那,就迸发出热烈的火焰。 一只属于年轻男人的手出现在火焰之中,他只是五指微抓,那没有燃尽的黄符就如泡沫,熄灭的不剩一丝火星。 回头正要补上一击的宋君瑜瞳孔骤缩。 两张火符不仅能对付怨鬼,弱一点的厉鬼也得被物理超度。 跟随江弈臣抓鬼的时候,宋君瑜闲的没事问过,有没有几张火符下去都对付不了的鬼。 当时江弈臣回答了她这个无聊的问题。 “有,建议你遇见这样的鬼,头也不回的跑远点。能免疫火符伤害的,不是鬼王,就是半鬼王,总之,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 面前这个能直接捏碎火符的东西,他极有可能就是江弈臣口中的鬼王。 宋君瑜几乎要破口大骂了。 任晚榆遇见的哪里是什么假大仙啊,能操控鬼王,他已经算的上是陆地真仙了吧? 不对,如果是能操控鬼王的存在,那人又怎么可能会被任晚榆一张雷符轻松放倒? 大意了? 不等宋君瑜想明白这里面违和的地方,身后的鬼玩意儿已经掐住了任晚榆的脖子。 它的手微微用力,手抬起来的任晚榆便因为窒息没了力气。 那张作为底牌的火符贴到男人的手上,连皮囊都没有烧破,就已然如流星般黯然失色。 宋君瑜看着面色渐渐紫红的任晚榆,眼中冷色一闪,又是两张火符扔了出来。 如飞蛾扑火一样,朝着鬼王而去。 鬼王只是随意的一拍,那未被消耗殆尽的鬼力便朝着宋君瑜的方向拍了过来。 宋君瑜迎面直上,菌丝在她的控制下暴增,覆盖在宋君瑜的手上。 宋君瑜伸手,左手菌丝,右手火符,双手合十,拍在了鬼力之上。 勉勉强强接下了这招。 鬼王提着任晚榆,微微眯眼,“果然,你如它们所说,可以操控阴物。好奇特的人,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呢?让我看看。” 它向后一步,踏足一片鬼域,宋君瑜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鬼王以自身鬼力和阴气撑起了一片自我为王的领域,在它的鬼域之中,鬼王近乎无所不能,无人能挡。 这里的鬼气几乎源源不断,在鬼气和阴气被消耗殆尽或者鬼王被杀死之前,没有人能从中离开。 截杀宋君瑜的鬼王遁入鬼域之后并没有立刻出现在宋君瑜的面前,它言语轻慢,可态度却老辣沉稳。 任晚榆被鬼王提在手中,既没有被直接杀死,也没有被立刻吃掉,她还有一点意识在,她甚至能看见不远处抵抗鬼域侵蚀的宋君瑜。 任晚榆收回视线,艰难的开口道:“你,不是梁蒙、养的、鬼。” 鬼王那邪肆妖冶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嗤笑,“蝼蚁也配。” 任晚榆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面前这个存在并不是因为她招惹了梁蒙,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有的时候,没有经历过就不可能发觉问题的所在。 宋君瑜没有见过梁蒙,所以宋君瑜不知道梁蒙的实力,认为面前这只鬼王与梁蒙有关。 任晚榆见过梁蒙,在发觉鬼王的可怖之后立刻就意识到鬼王和梁蒙不是一伙的,并且,那些突然出现的,将所有出入口堵住的恶鬼都和梁蒙没有关系。 这只鬼王带着它的一众恶鬼也不是为了她而来,它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她,而是宋君瑜。 鬼王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人类,“你很聪明,是个难得的可口的点心,只是有些可惜,你少了点滋味。你是被她吃干净的吗?” 不需要任晚榆回答,鬼王自言自语,“没关系,我可以让你变得可口。” 说完,鬼域内海量的阴气朝着任晚榆前赴后继的涌入。 像她这样的至阴之体,对于恶鬼而言,她的灵魂乃是大补。对鬼王来说,给任晚榆输送阴气就等于烹饪食材的时候添加辅料,改善风味。 它有的是阴气。 确认自己的猜想,任晚榆没有因为宋君瑜为她招惹来这样一个恐怖的敌人而愤怒和憎恨,她的第一反应是后悔。 后悔在自己遇见危险的第一时间通知了宋君瑜。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遇见危险就去寻找宋君瑜的帮助成为了惯性和常态,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成为这些恶鬼引蛇出洞的诱饵。 终归是自己害了宋君瑜。 这里的阴气无穷无尽。 因为怨菇的存在鬼域中的阴气对宋君瑜而言,还造不成什么危险,甚至可以成为她补充体力的可口食物。 在有了怨菇之后,宋君瑜就克服了对无实体的鬼毫无办法的缺陷。 鬼域之中,能对宋君瑜造成影响和伤害的是另一种力量,鬼力。 鬼力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它与阴气缠缠绵绵,但不归属于阴气,宋君瑜把它理解成鬼的灵魂力量。 火符和雷符都可以对鬼力造成影响,但宋君瑜只剩下四张火符和一张雷符,这是她对付鬼王的手段,不能轻易用光。 鬼王藏在鬼域之中,以宋君瑜现在的实力,它不主动现身,宋君瑜是不可能找到它的,更不用说杀死鬼王,且它手里还有人质。 没错,宋君瑜也发现鬼王不可能是梁蒙那个假大仙的鬼了。 被任晚榆随手Ko的梁蒙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了这样一只强大且理智的鬼,鬼不是狗,没有忠诚一说,如果主人不够强大,忠心的狗会不离不弃,残忍的鬼却只有可能会选择反噬。 这只鬼王更有可能是和伍绮一伙的,是那个杀死小芳,试图人为的构建出邪物的组织的鬼。 而这一场救助,其实是对她本人的一场围猎。 任晚榆这位走到哪里倒霉到哪里的女主,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妄之灾。 鬼王要是在抓住任晚榆的第一时间就弄死任晚榆,那没什么好说的,可鬼王没有。 鬼王没有在方才直接杀死任晚榆,那宋君瑜就赌,赌任晚榆现在也还活着。 不过,虽然任晚榆现在可能还活着,但时间长了,宋君瑜就不确定了。 她必须尽快让鬼王显露身形。 鬼王,或者说幕后的那个组织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动手呢? 因为江弈臣不在燕清市。 那幕后组织为什么会把视线放在她身上呢? 因为怨菇。 那个在医院突然暴起的鬼附身的男人虽然倒在了江弈臣的面前,但也暴露了她的存在,它们迫切的想要知道或者除掉她,所以才精心挑选了这样一个时间。 是想要知道什么,还是直接除掉她呢? 宋君瑜看着这片危机四伏的,由鬼力搭建起来的与丛林无异的鬼域,提高音量道:“躲起来有什么意思?你想要知道什么,难道不应该直接问吗?我也不是道士,没什么节操的,你问我就答。” 侧方的密林传出鼓掌的声音,宋君瑜朝那边看了过去。 看起来和宋君瑜差不多大小的鬼王拍着掌,它身后是被鬼力吊起来无力自救的任晚榆。 宋君瑜飞快的和任晚榆对视一眼,收回视线,警惕的盯着鬼王。 鬼王饶有兴趣的看着宋君瑜,“你很有趣,我喜欢有趣的人。” 宋君瑜扯了扯嘴角,“你很漂亮,我也喜欢漂亮的人。” 鬼王咧出一个高兴的笑。 一眨眼的功夫,它猛地出现在宋君瑜的面前。 那张美丽妖冶的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腐烂严重的脸,烂肉混合着裸露的骨头,鲜活的蛆在眼眶和鼻骨中蠕动穿插,腐烂的恶臭味钻入鼻腔,只剩恶心和反胃。 “现在呢,你还喜欢吗?”这张长着烂肉和腐骨的脸居然说话了。 宋君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第60章 “不用着急,你马上就去陪她了。” 虽然她已经习惯和尸体打交道了,且自己就是一具可以移动的特殊的尸体,但突然和这么一具堪称视觉、嗅觉污染的尸体脸贴脸,近乎零距离接触,任是神仙也难以接受。 这一小步激怒了恶鬼,宋君瑜居然从那张高度腐烂的脸上看见了愤怒。 “撒谎,你在撒谎!” 整个鬼域世界都在跟随着鬼王的震怒而震动。 脚下松软的泥土突然开裂,泥土下的毒虫朝着宋君瑜扑了过来。 心脏处,怨菇将吸收的阴气转化,吐出一口浓郁的菌丝和孢子,菌丝无遗漏的将所有的毒虫穿透,孢子不动声色的洒向四周。 可这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吸食,根本就不可能战胜它。 鬼王冷冷的看着被前赴后继的毒虫,树木缠绕在原地的宋君瑜。 它又一次变回了那个美丽的模样。 忽而,看着陷入泥沼的宋君瑜,鬼王扬起艳丽的笑。 “找到了,原来在你的心脏。” 毒虫和树木猛地消失,天地归于一片混沌,视觉、嗅觉等等感知全部失去用途。 黑暗中,一只手直冲宋君瑜的心脏而去。 人,不可能容纳邪物还能保持理智。 宋君瑜是个异端,是人类中的怪物。 她激起了鬼王的好奇心,鬼王要破开她的心脏,用最直接的方式揭开宋君瑜竭力隐藏的秘密。 就在鬼王的手触碰到宋君瑜的胸膛时,宋君瑜也猛地抬手,抓住了鬼王伸来的那只手。 是的,在鬼域这个地方,宋君瑜所有行为都受限。 只要鬼王想,那宋君瑜就看不见,听不到,闻不着。 但宋君瑜有自己的手段。 鬼,看不见她的牵机。 鬼王也看不见。 在进入鬼域之后,宋君瑜就引动牵机,她试探鬼王能否发现,结果是,鬼王也是鬼,鬼王也看不见。 牵机是宋君瑜的眼睛,是宋君瑜不受限的肢体。 牵机感知到了鬼王的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宋君瑜抓住了鬼王。 右手被菌丝覆盖的火符化作了萤火,燃烧此片黑暗。 鬼王微愣,随后是嘲讽,“你以为近距离的攻击就能奏效。” 它甚至只是振袖,火焰就被黑暗吞噬。 火光熄灭之前,鬼王看见了宋君瑜沉着冷静的眼神。 那一刻,它心头生出微妙的不安。 下一瞬,那只拽着它手的女人的手,掌心一热。 烈火的余晖确认来者是本尊,掩盖在火符之下,被菌丝和火符遮挡的严实的雷符在宋君瑜的手中引燃。 雷,天地至刚至阳至烈之力,是鬼物的克星。 雷符引动的天雷虽不及自然之力,但对付鬼物也是绝杀。 虽然宋君瑜不认为一张雷符就能将鬼王拿下,但宋君瑜坚信雷符可以击伤鬼王。 一个全盛时期的鬼王,只怕江弈臣也会觉得棘手,更何况是半吊子中的半吊子的她。 但,不断的削弱、激怒,才能有一线生机。 雷符燃烧,天雷滚落,同样在天雷的攻击范围内的宋君瑜没有后退。 抓住鬼王的机会转瞬即逝,退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她的能力必须近战才有优势。 鬼王的阴气源源不断的通过交接的手进入宋君瑜的体内,她像一块不知疲倦,不得满足的海绵,贪婪的吮吸。 天雷滚落,撕裂鬼域,劈在鬼王的身上。 因为宋君瑜和鬼王的零距离接触,那四溅的雷电击中宋君瑜。 心脏处的怨菇发出一声惨烈到了极点的哀嚎。 它只是新生的邪物,被雷电克制的死死的。 这一下,几乎要了怨菇半条命。 怨菇被攻击,宋君瑜也好不到哪里去,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迫使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收回手。 不可以! 宋君瑜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凶光,从身上掏出了剩余的所有火符,全部拍在了鬼王符身上, 宋君瑜的手有魔力,被她拉住的鬼王无法遁入鬼域之中,只能在这里和她拉扯。 刚被雷符击中,受损的鬼王还没有从雷电的伤害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就被之前那些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火符二次伤害。 鬼王收回了鬼力,恼怒之极,那只纤长白皙的手变作鬼爪,带着万钧之怒,朝宋君瑜拍了过来。 “江道长,躲开!” 桃木剑插入疏松的泥土之中,稳住江弈臣倒退的身影。 听到身侧的吼叫声,江弈臣头也不回的矮身就地一滚。 下一秒,江弈臣原地出现一个被巨物砸下的大坑。 江弈臣抬头朝前方看去。 那里有一只火力全开的鬼王,然而最麻烦的不是这只鬼王,而是鬼王身侧被绑定的几十只无知无觉,浑浑噩噩的少女生魂。 江弈臣来到隔壁省开始调查少女嗜睡一案,这些昏睡的少女,无一例外全都是魂魄不全。 随后,江弈臣等道家门人开坛设法,引路问神,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顺着线索追踪到了一座小镇,确认罪魁祸首可能就在这里。 一时间各方调动,将小镇包围的密不透风。 以道家年轻的女弟子为诱饵,引蛇出洞。 一个多星期的准备,道门中人自以为做了万全之策,谁想对面竟然使出了计中计,用少女的生魂为饵,引诱那两位道家女弟子,竟是直接将女弟子的魂魄也勾走了去。 江弈臣等人只能放弃原有的计划,追在恶鬼和诱饵之后,追进了山林之中的“桃园”。 恶鬼不敌,狡诈抛出其中以一位女弟子的灵魂,为自己挣得一条生路。 江弈臣等人在村庄被伏,等在这里的是一群被控制的普通人和一只藏得极好的鬼王! 若非江弈臣和另外两位道长实力强大,今天出现的这只狡诈鬼王就能让道门的数位后起之秀沦丧。 江弈臣让挡不住鬼王或者受伤的道门众人对付那些普通人,自己则是和另外两位拦着鬼王。 越是攻击,江弈臣越是心沉。 不知道为什么,江弈臣总觉得他来到这里之后,遭遇的每一次攻击都处理的分外艰难。 就像是,那些攻击手段专门是为了他准备的一样。 那些被控制的普通人最先围攻的就是他。 可这不符合常理。 简单的说,道门中人和鬼怪是死敌,他们彼此相遇的时候,使用的战术多是兵对兵将对将。 让道门这边的兵去对付鬼怪中的将,道门会死很多的人,同样的道理,在堪称将的道门人面前,派出兵一样等级的鬼,基本上也是送菜,起不到拖延和消耗的作用。 所以,正常情况下,应该是那些厉鬼操控着普通人使用人海战术去覆盖跟随江弈臣一同来到这里的“兵”,再由强大的鬼王和其他厉鬼联合起来将江弈臣这个“将”杀死。 但那些普通人朝着江弈臣就冲过来了。 因为控制他们的那些厉鬼没有指挥? 不是的。 这次江弈臣遭遇的是他遇见的最聪明的一批鬼,聪明的像是人了。 不是蠢,也不是疯了,它们是故意的。 它们像是知道江弈臣的弱点一样。 善恶身,对上良善之人,江弈臣的战力将会大打折扣。 可它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即便是江家人,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密,江家中的大部分人只知道江弈臣是修道的天才。 江弈臣并没有小瞧敌人的智慧,但他不相信敌人仅凭他那少有的几次出手就能把握住如此隐秘的真相。 内鬼吗? 江弈臣压下心头突然涌现的想法,是不是真的,他可能很快就能知道了。 鬼王之强,非百十只厉鬼可挡,就是江弈臣一手桃木剑,一手雷符也将将和鬼王战成平手。 两位道长限制住鬼王的行动,涨红了脸请江弈臣给予最后一击,江弈臣引雷入木,抬手一劈,天雷引渡,劈的鬼王呲哇乱叫。 它庞大的,由阴气和鬼力参杂而成的躯体突然扭曲,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从鬼王臃肿肥大的躯体里探了出来。 它们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江弈臣,它们朝江弈臣冲了过来。 江弈臣不上反退。 有两个实力强大的道长见江弈臣退了下来,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补上。 两位道长的法器才劈到厉鬼的身上,下一秒,二人齐齐变了颜色。 “不好!” 厉鬼在鬼王的控制下,裹挟着一道道淡白的灵魂,冲到道士的面前,自爆了。 剧烈的鬼力和阴气波动使得两位道长身受重伤。 江弈臣缓缓的看向狞笑的鬼王。 他的猜测成真了。 这是一场由鬼发起的,对江弈臣的围猎。 之后,江弈臣开始躲藏鬼王发动的生魂炸弹。 生魂不是无穷无尽的,鬼王投射了几个之后,不是被道士拦截,就是被道士躲过。 几次之后,两方僵持起来。 久攻不下,江弈臣这边的道长是血肉之躯,几次进攻和防守之后,还能有战斗力的人寥寥无几。 必须尽快杀死鬼王。 江弈臣持剑而立,掐诀念咒,下一瞬,瞳孔骤缩成针孔大小,非人的气息外溢。 请神上身。 跟随在江弈臣身后的两个道士眼中迸发出狂喜,这是江家的绝活。 鬼王从江弈臣的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那是正神的影子。 神降,他居然可以引动神降! 那个骗子! 鬼王发出一声尖啸,除了江弈臣之外,所有的道士都被冲击的吐出一口鲜血,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江弈臣朝着鬼王冲了过去。 神明的力量削弱了肉身的影响,随着桃木剑的挥动,一道道紫黑色的雷电突至,将从鬼王体内涌出的厉鬼轰杀。 阳神之力对生魂无害,那些个生魂炮弹不等发挥作用,便失去了威胁。 几个呼吸的功夫,神降版本的江弈臣就已经冲到了鬼王的面前。 纯阳帝君惩恶扬善,护佑众生。此恶鬼以生魂为食为质,踩在了纯阳帝君的痛点上,削起鬼来格外顺手。 鬼王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它想要逃跑,可它面前不是江弈臣,而是神降江弈臣。 降世的纯阳帝君几乎把鬼王当西瓜削,鬼王那是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只能一个劲儿的哀嚎。 等江弈臣的桃木剑将所有捆绑在鬼王身侧的生魂解救下来,他的心口突然一痛。 祂突然看向东边的方向,脸上浮现一抹若有所思,下一秒,祂手中的桃木剑剑指苍穹,阳神的力量漫漫于天际,却没有落下来。 给出这一击,江弈臣骤缩的瞳孔开始扩大,神明的气息逐渐散逸。 祂走了。 江弈臣愕然。 不是,帝君,你用完我体内的力量,然后鬼还没杀,你就要走了? 帝君不语,只是一味的撤退。 鬼哭狼嚎的鬼王是除江弈臣之外,第一个发现帝君离去的存在。 它哀嚎的声音一滞,那双算计的鬼眼看向了蒙圈的江弈臣。 心脏又传来一阵刺痛,神降之后的虚弱期也紧随其后。 江弈臣想骂人了。 他眼前开始发黑,但此刻不是倒下的时候,江弈臣一咬牙,至阳之血自指尖涂布剑锋。 修道者的全力一击,信仰与力量协同。 雷霆撕裂了云海,坠落于诡异之上。 然,抗住了神降的鬼王也抗住了江弈臣这状态不好的最后一击。 重伤的鬼王眼含恨意,逃离之前,一支阴鬼气凝聚的箭支射向江弈臣。 江弈臣想躲,但他没有力气了。 箭矢刺入心脏,一只久经风霜,伤痕累累的手死死的握住了它。 阴气侵蚀她的手心,染出刺目的乌黑,女人视而不见。 意识沉入黑暗之际,江弈臣仿若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但他已无力验证。 散逸的鬼域,露出被黑暗覆盖的三个人。 貌美的异服男人有一只野兽般的利爪,利爪穿透了它身前那个女人的胸膛,它的手心是一颗还在跳跃的心脏。 它的目光带着非人的冷冽和恶意,穿透了血肉之躯的手臂收回,任凭躯体像破烂的人偶娃娃被无情的抛弃。 鬼王将那颗完整的心脏拿到面前,它能感觉到被精心培育的邪物就在其中。 它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啊呀,现在它是我的了。” 鬼王看向睚眦欲裂,痛不欲生却说不出一句话的任晚榆,“不用着急,你马上就去陪她了。” ? ?宋君瑜:啊哈,我又死啦。 第61章 得意洋洋的鬼王拽着自己的两个战利品就要离开这里,这时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躺下的尸体胸口泛出浅淡的红色,几乎灼热了任晚榆的眼。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死?! 被紧扣着咽喉的任晚榆绝望的在心中呐喊,她死死的盯着宋君瑜渐渐没了声息的躯体。 体内的阴气开始激烈的波动,敏感的鬼王猛地看向了任晚榆。 “嗯?” 仇恨的视线落在它的身上,却没有引起鬼王的愤怒,凡人的仇恨和反抗在它面前都是无力的挣扎,不需要它投放半个眼神,可任晚榆这个可口的食物有些不一样。 她刚才居然调动了鬼王输送到她体内的阴气。 她可没有什么邪物的帮助。 这是个不普通的特殊体质。 是那些人想要找的特殊人才。 不过,鬼王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这是它的猎物,是它精心烹饪的食物,是没有被那些人发现的美味,它才不要和那些人分享,它要独占。 它的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雨越下越大了。 水幕避开鬼王,鬼王信步闲庭,打算离开这里。 它往外走了两步,下一秒,一道紫的发黑的雷霆猛然落到了鬼王的身上。 鬼王猝不及防,避无可避,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这道突如其来的雷霆几乎击碎了鬼王半边身体。 惊惧交加,鬼王不敢停留,就要带着任晚榆和怨菇离开。 危急关头,任晚榆调动体内的阴气,冲开了鬼王的控制。 鬼王恶狠狠的看了任晚榆一眼,却没有勇气再在这里耽误。 它带着怨菇狼狈逃离这里。 任晚榆自半空中跌落在地,姿势不对,落地的时候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任晚榆管也不管,连滚带爬的朝着宋君瑜爬了过去。 “宋君瑜,宋君瑜。” 她颤抖着唇,反复叫喊着宋君瑜的名字,好似这样就能让倒地不起,了无生气的女人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惨白的、冰冷的倒在地上,心口破了一个大洞,洞口被雨丝浸染成深浅不一的红。 任晚榆哭不出来。 初秋的雨丝敲击在脸上,蹦冷彻骨,一滴雨水从任晚榆的脸上滚落到宋君瑜的胸口。 细密的雨声重重的敲击在任晚榆的心头。 她突然就崩溃了,无声无息。 两只手交叉覆盖在宋君瑜破洞的胸口上,像是想要挡住浑浊的雨水,又像阻止血洞往外汩汩流动的鲜血。 那粘稠的液体片刻就将任晚榆的双手染的鲜红。 生老病死,人力难及,任晚榆捂的再严实也是徒劳。 “不可以,宋君瑜不可以,不可以死……” 任晚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她只有绝望,只剩绝望。 雨水和血水顺着体位倒流入脖颈,宋君瑜脖子上,衣服遮盖处的黄符渐渐软化,朱砂描绘的云篆边缘模糊。 一点一点,再无用处。 血肉之中,遗漏的孢子汲取着身体残留的阴气和新鲜的尸感,如春夜的竹笋,转瞬便蓬起一抹生机。 它们贪婪的汲取着力量,朝着食物迸发。 任晚榆附着在胸口血洞的双手刺痛。 那抹熟悉的被吮吸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麻木绝望的任晚榆眼中迸发出一抹热烈的名为希望的光。 “宋君瑜,宋君瑜你还活着对吗?” 她喃喃的望着宋君瑜依然惨白的模样,她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人没了心脏还可以活着吗? 没了心脏依然有生命的人,还是人吗? 不是的,那是怪物。 可是,那又怎样? 双手下,细密的菌丝渗透任晚榆的双手,刺入任晚榆的血管,将她的阴气和血液一点点吮吸。 那菌丝看着细密,可吮吸血液的速度却快的吓人。 几个呼吸的功夫,任晚榆便开始头脑发昏,眼前发黑。 可任晚榆没有后退,没有避让,甚至将自己的双手又一次往下探了探。 她感觉手下的血肉在蠕动,在愈合。 任晚榆面上浮现狂喜之色。 “太好了,太好了。” “轰隆!”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雷电造成的短暂光芒照亮了这一隅。 雨下得更大了。 那绿豆大小的水滴转瞬间就变做了胡豆大小,砸的任晚榆甚至感觉到了疼。 雨没有让任晚榆恐惧,可天空中越来越响的雷声,越来越近的光声间隙,无一不昭示着某种异常、 任晚榆清晰的感觉到,随着天空中雷声响起的频次,手下血肉的蠕动变缓了。 那雷声……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更近了,近的仿若咫尺,几乎就要落在任晚榆的身上。 不,这雷霆是冲着宋君瑜来的。 世有大凶出没,天地震怒,雷霆交加,欲除之而后快。 任晚榆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她拽住宋君瑜的身体,不顾脚踝的剧痛,奋力的挪动。 她要将宋君瑜拖到最近的建筑群中。 可她只是拖拽了十多米,距离最近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建筑物还有五十多米。 一道拇指粗细的雷霆越过任晚榆,精准无误的落到了宋君瑜的身体上。 那碗口大的血洞变得焦黑,宋君瑜的脸带上了死人特有的青紫色。 任晚榆想也不想,在第二道雷落下之前,猛的扑到了宋君瑜的身上。 她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也没有缘由。 她将自己压在了宋君瑜身上,头颈交缠,十指相扣。 劈吧,你要劈,就先劈死我吧。 任晚榆在心中呢喃。 雷声剧烈,仿若震怒的上天。 任晚榆充耳不闻。 下一瞬,惊雷擦着任晚榆的头颅,落到了她的耳畔。 任晚榆将落雷处最近的宋君瑜的头颅护在身下。 头碰头,眉贴眉。 惨白的唇与冰冷颤抖的唇触碰,十指相扣,近似抵死缠绵,却没有暧昧,不带情欲,只有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的救赎和守护。 “活下去,求求你活下去,就是变成怪物也没有关系……” 那漫天的神佛是否能听到我的呼唤,那诡谲的邪物是否可以复活我的友人。 “轰隆!” 这一声近在耳畔的轰鸣之前,是亮如白昼的闪电。 宋君瑜猛的睁开了双眼! 那眼里没有理智的人性,只有野蛮的欲望。 猩红的眸眼,微张的突出的獠牙,无一例外彰显了宋君瑜此刻的身份。 僵! ? ?宋君瑜:我马上就复活啦! 第62章 僵尸,本能的追逐活人的血肉。 宋君瑜的瞳孔扩大至整个眼眸,血红色的眸子里只有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在她的身上,就有一具鲜美的食物。 血眸眼中的贪婪满溢的即便任晚榆不睁眼也能感受到,可任晚榆不在乎了。 如果真的有个人该死,那个人绝不该是宋君瑜。 对血食的渴望与深入骨髓的亲近,拉扯着这具身体的本能。 獠牙已放置在怀中羔羊的脖颈上,羔羊瑟瑟发抖,却任之听之。 宋君瑜的头颅在任晚榆的脖颈上一点点搜寻、探索,任晚榆身体颤抖着等待着命运的制裁。 她几乎能感觉到獠牙的尖利。 “活下去,活下去吧。” 任晚榆呢喃的说着,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滚落。滚烫的泪水从上往下滴落,从一个人的脸划向另一个人的眼。 血色的眸子接住了这滴混合着雨水的,代表着绝望和希冀的泪。 那双比野兽还要无情的眸子里,在这滴泪下,突然流露出了一丝迷茫。 宋君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穿进了一本现代灵异小说中,成为了死在第一章的炮灰。她遇见了那个美丽开朗自强的女主,和那个嘴毒心软的男主,她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抓马、恐怖还有点血腥的事情。 她还学会了很多之前从来不敢尝试的工作,比如给尸体入殓。 她的胆子变得好大,之后再去和舍友他们看鬼片,自己绝对不是叫的最大声的那个。 混沌之中,宋君瑜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好真实的梦啊,也不知道醒来之后还能剩下多少记忆。 这片黑暗之中,分不清时间岁月的流逝,辨不明虚幻真实。 宋君瑜的记忆混沌恍惚,耳畔是迷蒙细碎的声音。 男男女女,高低起伏。 宋君瑜想听,又听不分明。 这个梦好长啊…… 宋君瑜想,不如再回忆回忆书中的故事吧。 任晚榆的样貌渐渐变得清晰。 医院里,穿着病号服的她站在门口冲自己分析舆情;奶茶店里,穿着工作服的她微笑着递给她一杯甜腻的奶茶;学校里,干练的她挥舞着手机给她占座;小区里,无言默契的她们彼此配合…… 仿若有一只大手拨开了笼罩在宋君瑜回忆上的迷雾。 不是梦境,不是臆想,那些都是她经历过的事情、 宋君瑜终于记起,记起濒死的恐惧和痛苦,记起鬼王的压迫和任晚榆不可置信的绝望眼神。 她已经死了。 死亡竟然是这个感觉吗?这个世界没有地府吗?怎么没有人来接我?总不能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原因吧? 宋君瑜要开始造谣了。 ——地府歧视外星人。 自娱自乐了一下,缓解了一下知道自己死亡后的迷茫和局促,宋君瑜沉默的盯着这片空间。 宋君瑜是见过鬼的。 所以这是成为鬼的前兆吗? 她想要离开这里。 反正自己已经死了,不如化作厉鬼去把任晚榆救下来。 之前自己是人的时候打不过那只鬼王,现在她死了,大家都是鬼了,再打起来,说不得就谁输谁赢了。 可想要救下来任晚榆,至少得先从这个诡异的地方离开吧。 宋君瑜不知道该如何离开。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让我来到这里,总有出口吧?” 困死她一个小卡拉米没有任何意义啊。 宋君瑜在这个无声息的黑暗世界游荡,不知天有多宽,地有多广,不知时间流逝,日月天光、 忽而,天地之间露出一点迷蒙光亮,像是一道微微露缝的门。 宋君瑜飞蛾扑火般的涌去,拥抱这一丝照亮天地的光明。 近在咫尺。 那耳畔的细语逐渐清晰。 “活下去,宋君瑜,你要活下去……” 熟悉的,来自任晚榆的呢喃。 宋君瑜奔去。 一道阻碍隔绝她与光明。 低语在身后的黑暗响起。 “救她。” “救救她。” 声音那么熟悉,仿佛就在嘴边,可宋君瑜想破脑袋也没有想起这个声音的来历。 她下意识的询问:“救谁?任晚榆吗?” “我会救她,我就要出去救她。” 语落。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将宋君瑜一把推了出去。 宋君瑜想要回头去看,可她只看见了自己。 雨越下越大。 淅沥的暴雨淹没掉一切声响。 罪恶在酝酿。 獠牙刺入了细腻的肌肤,鲜甜的血液滚入咽喉。 宋君瑜就在此时清醒。 腥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身上匍匐的人类正在细密的颤抖,不是挣扎,只是剧痛下无以掩盖的生理反应。 宋君瑜意识到了嘴里的味道是什么。 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艰难的向后仰着自己的头。 獠牙从任晚榆的脖子上出来。 任晚榆却没有反应。 宋君瑜的视线下移,发现那两个新鲜出炉的血洞开始泛黑。 她眼皮一跳,自己有毒! 任晚榆不会被自己咬死了吧? 怎么把毒整出来? 宋君瑜下意识的将嘴凑了过去。 尸毒被吸走,嘴唇离开后,血洞缓慢的流露鲜红的血液,宋君瑜感觉到身上的人终止了无意识的颤抖。 宋君瑜轻轻推开任晚榆的身体,起身查看周围的情况。 她们两个躺在别墅区自带的公园小树林中,紧邻着别墅区傍着的山林。 现在又下着瓢泼大雨,更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任晚榆的面色都要比刚刚复活的宋君瑜白了。 不能让任晚榆继续待在这里,好人淋了雨都要生病,更何况是看起来不太健康的任晚榆。 宋君瑜俯身,想将任晚榆从地上抱起来。 她用了和平日里一样的力气,结果任晚榆飞起来了。 任晚榆呈抛物线,朝着宋君瑜身后的位置飞去,这个速度,这个高度,落地的时候,已经不用救了,肯定死的透透的。 宋君瑜下意识的朝任晚榆落地的方向一路狂奔,在任晚榆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这个力量,这个速度…… 宋君瑜觉得自己再遇见鬼王,说不定能一脚铲死他丫的。 想到弄死自己的那只鬼王,宋君瑜的眼中浮现出恐怖的戾气。情绪波动下,阴气外泄,任晚榆在她怀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音激起了宋君瑜的理智。 宋君瑜小心翼翼的抱着任晚榆往外走。 她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生的力量,每走一步,附近的阴气、尸气都朝着宋君瑜快速的涌入,宋君瑜不觉得难受,只有一种沐浴在阳光下的舒适。 等她背着任晚榆走到别墅口,她心口碗大的血洞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 雨,渐渐停了。 第63章 这就是门卫的善恶观。 门卫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此刻坐在安装了空调的门卫亭里听着上个世纪的老歌,摇头摆尾。 他全神贯注的看着直播里扭胯的妹妹,手指疯狂的在屏幕上点动,头也不抬。他听到了外面那堪称恐怖的雷电声,但他舍不得抬头,他知道这片富人区安装了避雷针,就是真的落雷,也不可能落到他的身上。 别墅区人不多,他的活儿很轻松,更是赶上了一场特大秋雨,那些个送货的、问路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门卫喜滋滋的刷着视频,觉得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可这秋雨继承了夏日的暴雨属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手机有些老了,亮度调节的不灵光,太阳光打在手机上,门卫看不见妹妹脸上妩媚的表情,颇为不爽的把视线从面前的电子屏幕探了出去。 天光放晴了。 “啊哟,怎得就亮了?刚才不是还一副要劈死人的动静吗?” 他不爽的收回视线,现在才刚过十二点,要是不下雨了,一会儿又得有人来了。 “大叔,借个手机打个电话行吗?” 刚才还没有人的窗口突然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的声音来的突兀,吓了门卫一大跳,手机咔巴一下扣在了桌子上。 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抬头想要拒绝,却在看清外面那个女人的造型的时候,噎住了、 宋君瑜胸口破了个洞,她的胸口自己长好了,但衣服不能自己长好,衣服上面都是她自己的血,她又被任晚榆拖拽了一段距离,整个人不仅狼狈,而且污秽满身。 看起来就既像是山上的野人下山,也像是在泥地里和野猪搏斗过。 当然,还有点像案发现场的受害人。 宋君瑜满身都是泥,门卫只能凭借声音判断性别。 他猛的站起身,却不敢出去,更不敢动作。 可站起身之后,他才看见门口那个打扮可怕的女人手里居然还抱着一个,同样满身都是血,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意识不清。 宋君瑜见里面那人没动静,再次开口,“门卫大叔,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我需要报警。” 报警? 敢报警肯定不是坏人。 这就是门卫的善恶观。 但他还是没敢出去,只是当着宋君瑜的面拨打了110。 宋君瑜适时提醒,“大叔,麻烦你再打个120,我朋友需要急救。” 门卫在宋君瑜的注视下打了第二个电话。 宋君瑜道谢,抱着任晚榆站在门口,等待着救护车和警车。 门卫有些于心不忍,终于打开亭子的门,“你带着你朋友进去等吧。” 宋君瑜抱着任晚榆摇摇头,道:“没事的大叔,谢谢你。” 她现在力气大的可怕,抱着任晚榆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她不想把毫无防备的任晚榆交给别人。 这附近就有警察局,所以是警车先来,下来的两个民警看到宋君瑜和任晚榆的造型的时候,也是眼皮子直抽抽,尤其是看见宋君瑜胸口那个撕裂的大洞,更是没忍住询问。 “你没事吧?” 宋君瑜摇头,对来的两个民警说道:“我没事,我想打个电话给我的家里人可以吗?我的手机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本来也是要通知家属的。 宋君瑜接过警察的电话,拨打了记忆中的号码。 “解哥,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下。” 端坐在三清像前,问卦没有得到想要结果的解灵均站起身。 坐的太久,起身的刹那有些摇摇欲坠,摆在身前的卜筒被解灵均碰倒,掉出来一根竹签。 解灵均低头看去,那竹签上毅然写着大吉。 这和他这几天占卜的结果截然相反。 解灵均的眉头不自觉的松开。 他抬起手,问着电话那头,“你在哪?” 解家旗下的私人医院被匆匆送进来好几号人,随行的呜啦啦一片都穿着新旧不一的道袍,间或混着两个警察。 其中一位年轻的俊美男子更是被医生护士脚步不停的送进了IcU,那人带着呼吸机,面色阴白,不会看相的人都知道他命悬一线。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守在门口的江会长沉默的看着那里。 过了两个小时,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走过来在另外两位警官面前汇报这一次搜救的结果。 患有昏睡症的少女现在发现了五十三例,但江弈臣等道士在和鬼王交手的时候,看见了七十一道生魂。 七十一道生魂,他们只救下来五十一道,另外二十道生魂都被鬼王当炸弹使,或者直接就是被鬼王放出来的厉鬼撕碎了。 那些生魂已经在道家的帮助下回到了少女的体内。 生魂返回,昏睡症自然不治而愈。 可那些灵魂已经消失的女孩,陷入了永眠。 二十道生魂,二十个家庭。 一个可怕的数字,一个庞大的数字,一个让人心痛的数字。 但这已经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了。 为了这个结果,十数个人进了医院,有可能醒不过来的,也有已经醒不过来的。 江会长盯着那常亮的手术灯,她身侧的道士和警察都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她的孩子,有心想安慰,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站在江会长身后的一个相同年龄的女人更是满眼痛苦,她就是那个打电话给江弈臣,将他叫过来的人。 她和江会长是朋友,江弈臣小的时候,她还抱过他,她知道江弈臣天资卓卓,实力强大,正因为如此,在本省的道门中人解决不了事件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求助的就是江弈臣。 她知道,江弈臣愿意来到这里来帮忙也是因为这层关系。 可她想不到的是,想不到的是江弈臣会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这让她如何不愧疚,如何不自责。 她们老一辈的没用的东西让年轻的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挡在前面,替她们出生入死…… 愧对祖师爷! “归尘,我,对不起。” 江归尘回过头来看向她,“不必道歉,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她转回去继续盯着那灯,像是在解释,“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江弈臣不是一个任意改变自己决定的人,他不想来的话,就是有人跪在他的面前,他也不可能来。 他来,是他自己的选择,倒下,甚至死去,怨不了任何人。 可是,江归尘垂眸看向自己那只被简单包扎的手。 想到了江弈臣出生那一天。 第64章 “你怎么还活着?”(作话含无奖问答) 江弈臣的出生带着她对爱情的憧憬和对未来的期盼,可孩子出生之后,母亲对他的批命却打碎了她的幸福。 “这孩子遭天妒,活不过20岁。” 江弈臣拥有江家百年,不,千年,不曾拥有的天赋,这让江家人欢欣鼓舞。 可天赋带来的还有天妒。 命运如此,可她如何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英年早逝,死在最热烈的岁月。 江归尘盯着这双手,轻喃出声,“还是不行吗?” 身旁的女人陷入无端的自责之中,没有听清江归尘的声音。 忽而,手术室的灯关闭,有医生从里面出来。 江归尘猛的站了起来,她身旁的女人已经冲了出去,“医生,里头的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眉眼稍松,“已经脱离危险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看着众人欢喜的面容,医生继续开口,“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的办公室内只有医生和江归尘,江归尘开口,“请说。” “病人已经救回来了,我们已经把病人送去IcU进行密切监护,大约一天时间,病人就能苏醒。但是,手术过程中,在处理他胸腔伤口的时候,病人心跳出现了暂停。” 江归尘握紧了拳头。 “我们立刻按照流程全力抢救,但病人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目前医学无法解释的情况,一切手段都没有作用,我们抢救了将近三十分钟,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 医生的眼里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但是,病人突然就恢复了心跳,且状态越来越好。” 医生不仅有实力,而且还知道一点别的领域的消息,此刻又只有江归尘在,他才接着说下去,“简直就像是有人把他从鬼门关里突然踢出来了一样。” 江归尘过了半晌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可怕,“有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惊叹的情绪还没有散去,他摇摇头,“没有,可以说这是一个奇迹。” 就江弈臣在最后关头的那些个生命指征,如果不是医生是亲自操刀的人,都难以想象那是一个刚刚心脏骤停,停了有将近三十分钟的人都指证。 奇迹啊。 “谢谢。” 江归尘郑重的对医生道谢。 江弈臣身上的伤口不同寻常,他的心跳再次跳动也有很强烈的玄学色彩,可如果没有医生护士的抢救,即便是玄学,生命也无立锥之地。 江归尘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找到了江弈臣的病房,看着里面带着呼吸机的男人,后知后觉的恐惧悄无声息的淹没了她。 她的孩子,活下来了。 解灵均带着人出现在警察局,没一会儿,宋君瑜就被解灵均带着离开了警局,出现在任晚榆急救的医院之中。 宋君瑜和解灵均一坐一站,宋君瑜盯着病房,解灵均盯着宋君瑜。 宋君瑜一身狼狈,衣衫不整,警察局一个女警看不下去,将自己的外套借给了宋君瑜。 解灵均的打量很有存在感,宋君瑜扭头看向了他,“抱歉解哥,没有提前和你说。” 不提前告知,又给解灵均带去了麻烦事,最后还让解灵均替她解决,一个口头上的道歉其实有些单薄。 但解灵均没有在意,他比较在意宋君瑜这个人。 他语出惊人,“你怎么还活着?” 解灵均想不明白。 江弈臣和宋君瑜从他这里离开的时候,各自带着一脸死相,如果说江弈臣那边是九死一生,那宋君瑜这边就是十死无生。 他从宋君瑜的嘴里知道她们两个遭遇的事情,遇见了鬼王还能全身而退,不得不说,这两个女人是个人物。 可这不应该。 宋君瑜摇摇头,对解灵均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死了。” 她盯着解灵均,心念稍动,那隐藏在嘴下的獠牙便探了出来。 解灵均面色一变,“你……” 宋君瑜盯着他,说道:“解哥,你说过,活死人的下一阶段是不死尸。我也是才明白过来,从活死人到不死尸,是从半个活人变成彻彻底底的死人,所以,转变为不死尸的一个潜藏的条件就是死亡。” 活死人,也是活人,她拥有活人的生理条件,拥有活人的心跳和血流,是几乎等同于活人的死人。 但不死尸,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人,拥有死人的一切生理变化,包括消失的五感以及永远不会跳动的心脏。 她胸腔里有一颗由孢子和菌丝组成的,可以任意控制的心脏。 她真的死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死亡时已经消耗掉了宋君瑜多余的情绪,也有可能是生理反应的消失影响了宋君瑜的情绪表达,或者是因为任晚榆现在生死不明,她的全部情绪点都放在了任晚榆的身上。 宋君瑜并没有生出什么类似于迷茫、后怕、恐惧、委屈之类的情绪来,她淡然的好像自己没经历过被鬼王杀死一样。 宋君瑜的状态不太对。 解灵均看着宋君瑜那自然流露的獠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预言中的大凶难道真的指的宋君瑜? 解灵均和宋君瑜对视着。 之前,宋君瑜对解灵均有一种普通人对聪明人的畏惧感,宋君瑜总觉得自己多和他说两句话,自己的底裤就被他看漏了。 这种感觉其实挺莫名其妙的,因为宋君瑜面对问题很多的李警官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深思的话,可能是李警官态度亲切,而解灵均骨子里带着一种我们不是一路人的高傲。 可畏惧也是一种情绪。 此刻的宋君瑜很难找到那种情绪,她淡淡的,无畏的看着解灵均。 看着解灵均神色变幻莫测,看着他态度改变,看着他用一种平等的态度回视着自己。 “原来如此,受教了。” 宋君瑜有些好奇,她问道:“解哥,你不害怕吗?” 解灵均摇了摇头,态度很是温和,“如果你没有理智,或者性情大变,我可能会害怕,但你和之前看起来一般无二,最多就是变得强大了些,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宋君瑜心想,就是自己性情大变,理智全无,面前这位也不见得会害怕。 宋君瑜收回视线,继续对着紧闭的病房门发呆。 下一刻,门从里面打开,宋君瑜站起身看着医生,她那张木讷的脸终于出现了紧张的情绪。 “病人失血过多,外加感染,血库里有她的血型,暂时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对了,你们知道她脖子上那个伤口是什么动物咬的吗?要是知道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给她注射血清……” 宋君瑜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尴尬,“不知道,但是,应该没毒。” 医生叹了一口气,“有没有毒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还是等检查结果出来吧。” ? ?看看大家是不是一目十行的老书虫奥。第一题:文章中任晚榆被狗附身的男人攻击的时候,宋君瑜一棒子敲下去,为什么男人不痛但瑟缩了一下?第二题(答案在下一章,你们猜一猜):原着中男主江弈臣对至阴之体的女主任晚榆穷追不舍、喊打喊杀,却在现实中对同为大邪物的宋君瑜毫无反应,甚至不得不替大邪物宋君瑜觅食的理由是什么? 第65章 任晚榆和宋君瑜的关系 解灵均意味深长的看了宋君瑜一眼,想来也是意识到任晚榆脖子上的伤口到底是谁咬的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冲宋君瑜摆了摆手机。 ——你确定没有毒吗? ——确定,我把毒吸出来了。 果然,宋君瑜的那两颗牙上面有毒。 符合僵的特性。 解灵均没有再说话了。 任晚榆一晚上没有醒。 宋君瑜一晚上没睡。 她就坐在陪护床前,一语不发的盯着任晚榆,盯了整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任晚榆的爸爸妈妈冲到了医院里。 任妈妈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任晚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任爸爸第一时间注意到角落里的宋君瑜,他已经从警察那边知道了情况,知道是面前这个一身狼狈的小姑娘冒着大雨将自己的女儿背出来报的警。 “谢谢你啊小姑娘,你是我们晚榆的救命恩人啊。” 任爸爸根本不在意宋君瑜手上的污垢,拉着她的手就是一顿感谢,任妈妈也反应过来,就差在宋君瑜面前跪下来了。 “不要这样,叔叔阿姨,不要这样,任晚榆是我的朋友,这都是我该做的。” 鬼王涉及牛鬼蛇神之说,宋君瑜不能在两个爱女心切的人面前说这些,免得引起恐慌,但她不能收下两个人的感谢,任晚榆这是无妄之灾,这本来就是她的错。 任妈妈看着宋君瑜的模样,拉宋君瑜就要去酒店洗漱,宋君瑜推脱不掉,被连拉带拽的带离了医院。 任妈妈选了一家就近的酒店,还贴心的跟给宋君瑜买好了衣服。 她看着洗完澡出来的宋君瑜,面上浮现出一抹恍惚。 下一秒,在宋君瑜喊她的时候,任妈妈露出一抹笑,拿出全套的衣服,道:“好孩子,我看你和小鱼体型差的不多,就给你拿了一套,你看看合不合身?” 宋君瑜进去换上,任妈妈的眼光不差,衣服很合身。 换好衣服,宋君瑜就要和任妈妈一起返回医院,任妈妈又死活拦着不让,“我听医生说,你昨天都在医院盯了一夜了,好孩子,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你这么糟蹋,医院里有她爸爸看着,你好好休息。” 宋君瑜想着任晚榆可能也要醒了,她们一家人在一起,她一个外人呆着也不好,就点头同意了。 任妈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解灵均的电话打了进来。 解灵均的声音带着严肃,他让宋君瑜去警局一趟,警方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宋君瑜又一次来到了警局,她并没有像是犯人一样被审讯。那位和解灵均一同出现的,看起来职务不低的警员询问了宋君瑜一些细节。 包括那只鬼王的样貌情况,以及宋君瑜是如何从鬼王的手里活下来的。 宋君瑜隐去了自己变身的事情,直言不讳,“我不知道。” 警员看着宋君瑜,宋君瑜冷静的回望。 “我打不过它,它把我掐晕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和任晚榆都躺在雨泊中。地面是焦黑的一片,我猜鬼王应该是被雷劈了。” 警员无法从宋君瑜的肢体语言和表情里读出什么,宋君瑜也不是嫌疑犯,再加上该事件的特殊性,他不能强迫宋君瑜说出她隐瞒的内容。 只是,他看着面前的女孩,拿出了一份文件,文件摆在了宋君瑜的面前。 “我们去了现场勘测,在现场找到了两份血样,一份来自任晚榆,另一份应该是来自你的吧?” 宋君瑜点头。 她被鬼王掏了心,地面上,她自己的身上,任晚榆的身上,那些血大多都是她的。 “经过我局法医物证鉴定部门对这两份血样的dNA进行比对鉴定,科学结果表明,你们之间存在生物学全同胞关系。” “也就是说,这两份血样的主人应该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这消息震得宋君瑜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 宋君瑜和任晚榆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按照宋君瑜和任晚榆两个人的年纪来说,她们两个不仅是一母同胞,更有可能是一胎双生。 至于为什么两个人长的没有很相似,可能是因为生长环境不同,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们二人是异卵双生。 但,这怎么可能? 女主和炮灰…… 忽而,宋君瑜恍然大悟,那隐约朦胧的原着的记忆,以及那些被下意识忽视的bUG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宋君瑜总是下意识的去关注任晚榆的情况?为什么宋君瑜对任晚榆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亲近? 只是因为她是她喜爱的女主吗? 宋君瑜其实也挺喜欢原着男主江弈臣的,那她为什么没有对江弈臣生出这样的亲近来? 为什么原着中男主和女主第一次见面之后,男主对着女主穷追不舍,喊打喊杀,任凭女主如何解释男主都不相信?真的只是因为女主的特殊体质吗? 如果只是因为女主的特殊体质,那么为什么江弈臣没有对活死人形态的宋君瑜喊打喊杀?难道活死人没有至阴之体邪乎吗? 这些都是说不通的bUG。 可现在说得通了。 如果在原着中,男主追逐的根本不是任晚榆呢? 原着中男主和女主的第一次见面,楔子就是惨死在第一章的炮灰原主。 宋君瑜记不得细节了,但记得是任晚榆路过原主的寝室的时候,被里面的一阵恶寒惊起了注意,随后女主打开了隔壁寝室门,成为了犯罪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在宋君瑜看的前半段的原着里,关于原身的描述就只有第一章的惨状,但真的是如此吗? 惨死在第一章的原身死了之后,有没有变作鬼? 她明明不是欺骗害死胡嘉豪的凶手,却成为了好友的替罪羔羊,原身有没有怨气? 如果有的话,她去了哪里。 死亡之后,原身血缘上的姐姐推开了门,见证了自己的惨状,同时这个姐姐还拥有对鬼最有利的体质。 如果,原身边做的怨鬼在任晚榆推开门的刹那附着在任晚榆的身上了呢? 如果,原着男主并没有错认,他想要击杀的一直都是那只在任晚榆身上躲得好好的,连任晚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恶鬼呢? 以及,最后一个问题。 原着中的任晚榆真的没有发现吗? 如果这是一本书,那么这本书的剧情早就发生了偏移,宋君瑜的一些问题注定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答案,但现在,宋君瑜需要解决那个近在咫尺的问题。 她所占据的这具身体和任晚榆是亲姐妹。 她要不要告诉任晚榆。 “宋女士,如果你和任女士是同胞姐妹,那么这件事就变得复杂了不少,比如,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分开,谁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 宋君瑜在警员的提醒下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以及任爸爸、任妈妈对任晚榆的在意和关爱,颇有一些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肯定不是宋家亲生的。” 虽然宋君瑜在那个世界也没有父母,但宋君瑜又不是没见过正常儿女和父母的相处模式,不管是关系亲近一些的还是疏远一些的,都和原身以及原身的父母截然不同。 警员有些尴尬的说道:“倒也不用这么迅速的、决定,宋女士还是需要回去询问一下你的父母,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继续说鬼王的事情吧,我们查到任女士前往的那个别墅属于……” 宋君瑜仔细听着,光想着鬼王,忘了还有梁蒙那个贱人了。 如果不是梁蒙起了坏心思,任晚榆也不会独自前往别墅区,宋君瑜她们两个也不会被鬼王乘虚而入、 因为宋君瑜是当事人和受害者,警方和宋君瑜讲述了一下这件事的细节。 梁蒙已经死了。 江弈臣的给宋君瑜的雷符不是西贝货,对付那只野鬼手到擒来,因为梁蒙被鬼附身,两人气机相连,他本人更是坏事做尽,所以梁蒙连鬼直接被那道雷劈成了碳,一丝灵魂都没有留下来。 因为梁蒙是被雷劈的,任晚榆逃出去之后,现场保护的很完整,再加上梁蒙别墅里哑女的口供,事情的经过就很清晰了。 梁蒙见到任晚榆,并作为任晚榆体质的知晓者动了邪念,他既想奸\/\/淫无辜少女,又想用任晚榆的阴元供养为他做事的野鬼,所以设计让任晚榆独自出现在他家,想实施犯罪,不料任晚榆也是个硬茬,直接就把他弄死了。 同时,警方还从吓破胆的哑女那里知道了另外几个惊人的案件,第一个与梁蒙的师父相关,梁大师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梁蒙毒死的。 原来梁蒙是梁大师一手养大的孤儿,被梁大师认作是衣钵继承人。但梁蒙不是干这行的料,他学不了梁大师的本领,确认了这件事之后,梁大师本人很是遗憾,但梁蒙是他一手养大的,五弊三缺的手艺人没有自己的孩子,即便梁蒙学不了他的手艺,梁大师也舍不得梁蒙。 他本打算再去找一个有天赋的弟子,可这件事被梁蒙知道后,梁蒙坚决反对。 梁大师是有个有本事的人,在被梁蒙顶撞几次之后,他就发现了梁蒙的不对劲,梁蒙在外顶着他弟子的名号招摇撞骗,只是骗人钱财都还好,毕竟他们这一行多的是这样的人,就是梁大师年轻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没有少干。 但梁大师发现,梁蒙不仅在外面骗钱,还骗色,已经有好几个懵懵懂懂的女孩栽在了梁蒙的手里。 梁大师大发雷霆,要将梁蒙赶出师门,梁蒙跪在梁大师面前,声泪俱下的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梁大师心软了。 结果,梁蒙并没有如他说的那样改邪归正,反而是对梁大师怀恨在心。 他趁着梁大师捉鬼受伤的机会,联合野鬼,毒害了梁大师,作出一副梁大师抓鬼不成反被杀的意外情况。 他是登记在梁大师户口本的唯一继承人,梁大师又没有遗嘱,梁大师一死,他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梁蒙的。 梁蒙继承了梁大师的遗产和声望,继续在这一行招摇撞骗。 梁蒙虽然没有真功夫,但梁蒙真有一只可以随他一起为非作歹的恶鬼。恶鬼在鬼群中的实力可能算不上顶尖,但伙同梁蒙欺负一下普通人却没有任何问题。 梁蒙找到那些有钱的,或者有他中意的目标的家庭,指使恶鬼去她们家中作乱,随后自己再以大师的身份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 对于被骗钱的家庭,梁蒙挣够了钱,野鬼不再上门自然就好了。 对于那些被骗色的女孩,梁蒙会指使野鬼蒙蔽那些女孩的感知,抹去她们那一段可怕的记忆。 他这一手,几乎百试百灵。 不得不说,梁蒙在歪门邪道上很有天赋,且他很有眼力,他不会去招惹那些能找到真大师的人。 所以一直到他惹到任晚榆也没有被人发现不对劲。 现在,梁蒙和野鬼死去之后,那些受到影响的女孩恢复了记忆,不少女孩以及家长已经报了警。 总之,梁蒙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死在任晚榆的手里也是正好,不然总觉得他落到警察手里都是便宜了他。 目前警方并没有找到梁蒙和鬼王狼狈为奸的证据,可能是这一人一鬼的接触避开了现代科学,也有可能是鬼王只把梁蒙这个小人作为无需合作的诱饵。 宋君瑜认为是后者。 因为那只鬼王高傲的不可一世,宋君瑜不认为它会和梁蒙合作,除非有人摁着鬼王的头让它低头。 宋君瑜从警局出来,朝着医院直奔而去。 病房中的任晚榆已经醒过来了,任爸爸不在,房间里只有任妈妈。 宋君瑜看着任妈妈,这也是原身的妈妈吗? 可如果任妈妈也是原身的妈妈,为什么,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呢? 宋君瑜收敛思绪,敲了敲门,里头的任妈妈看见站在门口的宋君瑜连忙起身,“小宋来啦?哎呀你这孩子,让你在酒店好好休息你也不听,快进来坐。” 任妈妈是个热情温柔的人,她招呼宋君瑜坐下来,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宋君瑜确认任妈妈离开,这才看向任晚榆,“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救了我,以及对不起拖累了你。 任晚榆靠在病床上,扑哧一声笑出声,“你怎么把我想说的话说了?你说了,那我说什么?” 宋君瑜看着任晚榆,挠了挠头,也笑了起来。 ? ?上一章第二题,宝宝们你们怎么回事啊,嗯哼?我说答案在下一章,那肯定不是文章前面出现过的答案呀,一个都没对(虽然就四个人回答) 第66章 两人不再计较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到底是该归咎于谁,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人都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 趁着任妈妈已经离开,宋君瑜将她们两人是同胞姐妹的消息告知给了任晚榆。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宋君瑜最讨厌的就是书中的角色有嘴不说,然后造成各种误会,产生各种纠葛的剧情。 所以,当自己也面临说与不说的抉择的时候,宋君瑜选择如实告知,不管怎么样,任晚榆作为当事人之一,她有知晓的权力。 和宋君瑜想的一样,任晚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短时间内也几乎难以接受。 不是因为任晚榆不能接受宋君瑜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或者姐姐的存在,而是宋君瑜的存在意味着她平淡幸福的家庭极有可能会出现难以想象的变故。 宋君瑜看着呆滞的任晚榆,心情竟有些奇异的愉悦感。 可能是因为任晚榆平日里总是显得特别的成熟和可靠,所以这近乎无措的模样就显得格外的有趣。 她都有心思和任晚榆开玩笑了。 “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任晚榆没好气的冲宋君瑜翻了一个白眼。 缓了缓,任晚榆开口问道:“我需要问问家里人。” 现代科技下,层层孕检,就连胎儿的性别都可以确定,一个女人怀了双胎还是单胎更是不可能不被知晓。 如果任妈妈当初怀的是双胎的话,少了一个孩子,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要么是知道,但不告诉任晚榆。 要么…… 想到第二种可能,任晚榆睫毛颤颤,下意识的不愿意去想。 宋君瑜虽然神经大条,但不是一个笨蛋,她从任晚榆的态度里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任晚榆沉默片刻,问道:“你觉得,这个科学条件下的母亲,会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到底有几个孩子吗?” 如果不去医院检查,直接就生了,那也有可能,但任爸爸和任妈妈看起来不是这么粗心的人。 宋君瑜也明白过来任晚榆在担心什么。 看出了任晚榆的担忧,宋君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原着中,任晚榆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这样的命格似乎不该拥有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 难道…… 宋君瑜心头思绪万千,但面上没有显露,只是说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不管怎么样,你们之间的情感是真的。你如果有心询问的话,可以委婉一点。虽然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但我确实不是来破坏你的家庭的。” 任晚榆点头。 她看着宋君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天,我看见你身体上的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宋君瑜没有隐瞒大多的事实,将自己从活人变成活死人,又从活死人变成不死尸的过程和她提了提。 任晚榆没有想到活泼开朗的宋君瑜会遭遇这么曲折复杂,令人同情的经历。 她心情复杂,难以言说。 宋君瑜看着任晚榆这副隐隐心疼的样子,稍稍有些别扭,她安慰道:“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我们说不定已经死在了鬼王手里。” 她说:“虽然我变成死人了,但我也变强了。” 宋君瑜的思想已经转变过来了。 在这个灵异世界,依靠别人终究是不安稳的,即便那个别人指的是原着中强大的男主。 力量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危机才能轻易度过。 任晚榆也有了相同的想法。 她体质特殊,却没有反抗的手段,犹如小儿抱金,招摇过市。 即便没有这只鬼王,即便没有那个梁蒙,自己早晚也会死于别的什么东西的手上。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让自己、不让亲人朋友为自己担惊受怕,甚至受累惹祸,自己就必须变得强大。 “宋君瑜,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江弈臣吧,我想学习一下怎么对付那些惹人厌的东西。” 宋君瑜点点头,然后终于想起来江弈臣似乎也离开很久了。 也不知道江弈臣那边什么情况。 “乌姨,我真的已经没有事了,不用再补了。” 江弈臣看着那份分量十足的鸡汤就觉得反胃。 不是说乌姨带来的鸡汤难喝,而是每一顿都是鸡汤,连着喝了三天,真的喝不进去了。 乌姨就是湖南道协分会的干事,也是这一次将江弈臣叫过来的那位女士。 “你这孩子,心口破个大洞可不是什么小事。要多多进补,才能早一点好起来。” 乌姨满腔的慈爱和愧疚都在鸡汤里,怎么可以不喝。 江归尘瞅着江弈臣那痛苦无助的表情,终于在江弈臣投过来的求助表情下开口。 “乌皖,先放着吧,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说。” 乌皖欲言又止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母子俩,有些担心江归尘和江弈臣说着说着,江弈臣胸口的伤口气的裂开。 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给了江归尘一个你们可千万不要吵起来的眼神,乌皖离开房间,将这个私人空间还给她们母子俩。 见乌皖离开,江弈臣终于松口气,僵硬的身体松懈下来,他懒散的靠在病床上,“有什么事?” 江归尘开门见山,“那个叫宋君瑜的女孩怎么回事?” 江弈臣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滞,他抬头,认真的打量江归尘的表情,想从江归尘的表情里看出她知道的程度。 宋君瑜是不可能和他母亲有什么联系的,能让他母亲知道有宋君瑜这么明确的一个人,只有可能是他身边的人告知的。 这个人不做多想,必然是解灵均。 但解灵均长大之后不是一个爱告小状的人,尤其是他明确的表现出不想让母亲知道的情况下。 他依然告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解灵均认为,单靠自己和他,已经压不住宋君瑜相关的事情了。 “她怎么了?” 莫非是死了? 自己和鬼王交手的时候,本来神降之后还有一战之力,可突如其来的心痛让他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现在想想,当时那阵心痛分明就是从别人身上映射到他身上的反噬。 心口。 莫非这就是宋君瑜的死法? “你谈了一个女朋友,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说?”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解灵均还不如告诉母亲,他偷偷养了一个活死人呢。 江弈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浓浓的无语,绷着脸道:“还没定下来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们说?” 江归尘眉头皱了起来,面色变得严肃,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你不想负责?你要当渣男?” 江弈臣:我真是,百口莫辩。 江弈臣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江归尘的表情冷了下来,“我以为你离家出走,不和家里联系只是你赌气的一种方式,但我一直相信你的三观正向,为人正直,可你现在竟然能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事情来。” “莫不是你以为我现在打不过你了不成?” 江弈臣看着床边,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女朋友,仅仅心疼了他不到三天就要来个全武行的母亲,有一种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可恶的无力感。 如果宋君瑜真的是他女朋友,这顿打江弈臣都认了,可问题是,宋君瑜不是真的啊! 他磨了磨牙,道:“不要用你们老一辈的价值观去审视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我身边哪有刚谈恋爱就告知父母的?” 江归尘动了肝火,“别人不负责任,你也要学他们不负责任吗?” 江弈臣觉得他妈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本命武器拿出来劈在他头上了。 紧要关头,江弈臣灵光一现,脱口而出,“是她不愿意的。” 正准备大动干戈的江归尘动作一顿,母子俩大眼瞪小眼。 江弈臣有些忐忑,他担心自己聪慧的老母亲觉察他话语中的漏洞,但江归尘没有。 因为女方不同意,所以江弈臣不跟家里人说,这符合逻辑,且这也侧面证明了自己的孩子没有学坏,不是渣男。 至于,为什么江弈臣之前不说,江归尘将之理解成了嘴硬。 自己的女朋友不打算公开彼此的关系,怎么看江弈臣都像是被嫌弃了,被嫌弃的江弈臣不愿意告诉许久未见的老母亲,这也非常的符合逻辑。 关于,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被女方嫌弃成这样,江归尘认为,这一切应该可以归咎于儿子那狗屎一样的脾气。 或许那个叫宋君瑜的小姑娘最开始被江弈臣这张还算不错的外貌迷惑,但两个人相处之后,久而久之,江弈臣的狗脾气就不可能藏的住,因此,被女方嫌弃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江归尘收起了自己的武器,难得能和这个高中毕业后就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见面的儿子谈心。 “现在找个女朋友不容易,你还是好好改一改你那个脾气吧。” 江弈臣气笑了,抬眸看着自己的母亲,“你到底是谁的妈?” 江归尘正襟危坐,“不是你的妈,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了。” 江弈臣想反驳,但看着他妈到现在为止还缠着绷带的右手,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没了话题,母子俩周身萦绕的那种许久未见的疏离和尴尬渐渐浓重。 江弈臣都20岁了,距离他上一次和江归尘说这么多话,还是两年前。 高考毕业后的离家出走撕裂了母子俩的关系,时间虽然无意中淡化了隔阂,但也让他们二人变得无话可说。 不知为何,江弈臣突然又觉得有些悲哀。 过了一会儿,江弈臣主动开口,“我打算回学校了。” 江弈臣胸口的伤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不严重。 他之所以直接被送到IcU,是因为附着在伤口,不断破坏江弈臣生机的鬼力和阴气,以及来自宋君瑜的反噬。 现在,鬼力和阴气已经被清除掉了,宋君瑜那边似乎也没了问题。 哈。 解灵均能在他妈面前抖机灵,宋君瑜那边不管之前是什么情况,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这里的调查工作可以交给他妈,也可以让本地道协和警方继续负责,不需要他在这里盯着,他需要返回学校看看宋君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江归尘是仅次于江弈臣的了解他身体的人,她没有拦着他。 点点头,江归尘接话。 “我请了玄同法师来,你在这里待到明天下午三点。” 玄同法师是已知的卜卦能力最强的人之一,现已有八十六高龄,非大事不出,能被江归尘请来给江弈臣批命必然是江归尘花费了巨大的心里,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到这一切,江归尘都没有说。 看着这样的江归尘,即便江弈臣依然如童年一样抵触,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半晌,他问道:“如果还和以前一样呢?” 江归尘回答的斩钉截铁,“那就继续找办法。” 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如预言所说的那样,死于壮年。 江弈臣不再言语,这一次是真的默认了。 第二天,一个精神矍铄,童颜鹤发的老道士走了进来。 那看起来只有五六十岁,腰板挺得笔直的老妪只是和床上的江弈臣对视了一眼,就笑着转头对身后跟着进来的江归尘说道:“不用看了,这孩子遇贵人擎天扶持,乾坤已定,正已是破而后立。” 那耸立在江家母子俩头上的,活不过二十的批命阴云终究是散去了。 不说江归尘,便是江弈臣都有片刻的恍惚。 老妪也不觉得自己白跑了一趟,能看见道门杰出的后辈驱散命运的疑云足以令她高兴。 不过,来都来了,玄同法师还是为江弈臣算了一卦。 玄同法师笑眯眯的看着江弈臣,仙风道骨的气质没有,倒是很像广场舞领舞大妈。 她笑得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江家小子,你红鸾星已动,你与她命运交织,密不可分,可得好好对人家啊。” “?” 什么东西? 老太,你真的算的准吗? 江弈臣对玄同法师的卜卦能力提出质疑。 然而,一旁的江归尘却是眼前一亮。 红鸾星!贵人!命运交织! 这说的不就是她儿子的女朋友,宋君瑜吗? 第67章 宋君瑜打了一个喷嚏,“谁在念我?” 一旁的任晚榆本来想说,是不是感冒了,后来一想宋君瑜的体质,得了,还是有人念比较靠谱。 任晚榆老老实实的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后面几天,任晚榆的状态好了不少之后,她就不让宋君瑜来了。 这医院距离学校很远,宋君瑜来来回回一趟需要三四个小时。 任妈妈、任爸爸还有任哥哥三个人轮流照顾任晚榆,宋君瑜不需要每天都来报到。 任晚榆这么说,宋君瑜也没有强求,只是将自己从解灵均那里请来的符箓都拿给任晚榆了。 任晚榆自己了解自己的情况,没有拒绝宋君瑜的好意。 又一次和任爸爸、任妈妈在病房门口相遇,已经和这家人混熟了的宋君瑜和两人闲聊两句,就借口自己学校里还有事情告别离开。 等宋君瑜走了,任妈妈还在感叹宋君瑜是个好人啊,这样能救人于危难还关怀备至的朋友,可千万要珍惜\/ 任晚榆笑着点头。 宋君瑜刚到学校,新手机就响了。 老手机遗落在那个别墅区里,又被大雨和鲜血浇了个彻底,坏的修都不好修了。 好在自己在殡仪馆实习的时候挣了点钱,宋君瑜就直接给自己换了个新手机。 新手机找回了该有的一些基础内容,别人也可以再次联系上宋君瑜。 宋君瑜虽然没检查出来什么问题,但学校那边还是给这个倒霉催的学生放了三天假。 太倒霉了。 在学校里被舍友诈骗,前段时间和朋友出去玩遇上精神病人游街,现在更是遇上了杀人魔。 都不知道这女孩是命苦还是命硬。 #这都能活# 和宋君瑜对接的辅导员虽然没有明说,但宋君瑜在字里行间都看出了辅导员有让她找个大师去去晦气的意思\/ 宋君瑜只能谢过辅导员的好意,但不打算实施。 从普世意义来看,宋君瑜自己才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气存在,再说了,宋君瑜经历的这些事情也不是因为倒霉,而是她在和原着剧情作对。 虽然过程惊险,但目前来看,结局不错,所以宋君瑜很是满意。 发来消息的人是江弈臣,去了湖南那边二十多天,在十月份走完之前,江弈臣终于回来了。 睡过了一整个上午,江弈臣约宋君瑜在学校外的咖啡店见面。 这咖啡店新开的,店主也是个奇葩,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 这咖啡店内的咖啡卖的特别贵,并且,它居然还有包厢!也就不差钱的主才愿意进去消费\/ 宋君瑜比江弈臣先到。 她在店内等了十来分钟,江弈臣就出现了。 两人进了包厢,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消失的干净。 好吧,宋君瑜承认这份钱好像花的也挺值得。 “听解灵均说,你成功进化成不死尸了?” 宋君瑜点头,给江弈臣现场展示了一下自己最近几天瞎琢磨出来的可自动收缩的獠牙和指甲。 江弈臣看着突然大变模样的宋君瑜,忍不住眉头抽了抽。 宋君瑜继续说,“我找虫子试了一下,指甲也是有毒的,听解哥的意思,我牙上和指甲上都是尸毒,但我现在可以很好的控制,只要我不想,被我挠一下或者咬一口也不会中毒的。” “我还偷偷的拿刀试了一下,那刀划不破我的皮肤,我好像变成那个什么铜皮铁骨了。而且我力气老大,速度也变得很快,感觉杨哲、刘翔都不是我的对手。” 江弈臣和解灵均是不同的,有些话,宋君瑜愿意对江弈臣说,但不会去和解灵均说。 即便宋君瑜觉得解灵均可能已经猜到了,但她依然不会去说。 江弈臣静静的听着,期间还询问了一下她与鬼王战斗的细节。 得知鬼王掏走了宋君瑜的心脏的时候,江弈臣心头骤然一缩。 果然,自己那会儿心痛欲亡的情况就是来自于宋君瑜的反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噬的这个原因,江弈臣心头生出了一股浓郁的,极端的杀意和愤怒。 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玄同法师的话,可他又下意识的将那话扔到一边。 嘁,怎么可能。 宋君瑜当然不知道江弈臣的想法,她还在说自己的事情\/ 死亡之后,外界的情况宋君瑜是不知道的,她所知道的都是任晚榆告诉她的,她将任晚榆转述给自己的话,再转述给江弈臣听。 江弈臣听到宋君瑜心脏被掏之后,没一会儿,天中骤然降下一道惊雷,将鬼王打的抱头鼠窜的时候,他一下子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是惊雷,不是雷符?” 宋君瑜这一点可以肯定。 “不是雷符,雷符都用完了,而且雷符也打不过。” 根据任晚榆补充的细节,当时虽然天空中飘起了小雨,却没有雷声。 那雷非常突然,且目标明确。 江弈臣若有所思。 当时,他请神降魔,纯阳帝君在紧要关头抽空了他的力量,脱离他的躯体。 而纯阳帝君并没有将最后一击交在对面的鬼王身上。 那蕴含江弈臣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不应该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不是常规的神降流程。 为此,江弈臣也觉得特别奇怪。 可如果,纯阳帝君的那最后一击越过了重重山海,种种限制,落在了宋君瑜对面的那只鬼王身上呢? 至于有没有可能那是一道自然的天雷,这种巧合到了极点的事情,江弈臣不做考虑。 只是,现在摆在江弈臣面前的一个问题是,如果那道雷真的来自纯阳帝君,那么理由是什么? 都是面对鬼王,都是千钧一发,为什么纯阳帝君帮了宋君瑜而不是帮他。 纯阳帝君不是他的祖师爷吗? 江弈臣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宋君瑜,觉得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宋君瑜见江弈臣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眉头都皱巴了,也不好出声打扰,老老实实的低头喝着咖啡。 哕~这咖啡怎么一股子涮锅水味儿,好难喝。 江弈臣运了运气,打算回去就去祖师爷面前询问(质问)一下凭什么帮她不帮我,现在的话,他还有一些别的问题。 “你和任晚榆是亲姐妹?” 每次提起这一点,宋君瑜都觉得特别神奇,她点头,“dNA检测是这样写的。” 她顿了顿,道:“我应该不是宋家的孩子,出了事之后,我联系过宋家,爸妈还有爷爷、外公都把我删了\/” 宋君瑜耸了耸肩。 江弈臣眉头又一次皱起,“什么时候删的?” 宋君瑜摇头,“不知道,基本不联系,可能是七八月份就删了吧。” 因为六月份的时候,宋君瑜差不多把原身的记忆消化的差不多了,试着联系了一下宋家人,那个时候,宋家人还没有把她删掉。 江弈臣沉吟片刻,“需要查一下,让警方那边去查,宋家人态度很奇怪。” 宋家人删宋君瑜联系方式的时间节点很重要。 如果宋家人是在宋君瑜出事前后不久删的她,那么宋家人很有可能知道鬼王袭击的事情。 宋君瑜想到了某个事情,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江弈臣,你说,任晚榆和任家应该是有关系的吧?” 江弈臣抬头,“你想有,还是没有。” 宋君瑜想到任妈妈一家对任晚榆的关心,想到她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不由自主流露的幸福,她说:“我希望她们是亲的。” 江弈臣垂眸,“任晚榆,天煞孤星命格,此种命格之人,亲缘单薄,六亲散尽,孤家寡人。” 宋君瑜悚然。 她并没有将任晚榆的命格和任何人说过。 江弈臣说完之后盯着宋君瑜,敏锐的发现了宋君瑜表情一瞬的不自然。 “你知道?” 宋君瑜不会看相,不会占卜,她是从哪里知道的任晚榆的命格?任晚榆告诉她的? 不,不可能。 江弈臣死死的盯着宋君瑜,宋君瑜脑筋转的飞快,她发誓,上一次她这么努力的思考还是在高考考场上。 宋君瑜面容上缓缓浮现一抹慌张,“我和任晚榆应该是双胞胎,那我岂不是也是这个天煞孤星的命格?” 江弈臣盯着宋君瑜的眼睛。 宋君瑜一脸清澈愚蠢加担忧的看着江弈臣。 江弈臣收回视线。 多心了吗?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回答了宋君瑜的问题。 “就是双胞胎,出生也有先后,那些微的差距足以产生天差地别的命格。不过,我也有些好奇,正常来说,以任晚榆命格的霸道程度,你根本就没有出生的可能。” 宋君瑜能活到十八岁才逐渐开始走霉运已经称得上是生命的奇迹了。 他又想到了宋君瑜的命格,也对,理论上来说,宋君瑜已经死在了十八岁的那年。 现在的宋君瑜,鬼才来了也只能算出宋君瑜是个死人。 宋君瑜沉默。 回顾原身以前的经历,虽然称不上什么好运,但确实有惊无险的长大了。 这是为什么? 原身小时候也遇到高人指点了? 记忆里没显示啊。 挠了挠头,宋君瑜迅速结束这个问题,又挑起另一个问题,生怕江弈臣接着她不想回答的话题继续说。 “对了,大佬,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能帮我一个忙不?” 江弈臣头也不抬的喝了一口咖啡,眉头轻皱。 咖啡师去汽修店学的技术?这么难喝。 “不能。” 宋君瑜不死心的问道:“你甚至都没有问我,什么忙。” 江弈臣冷笑,“明知是麻烦事,为什么还要问。” “……”你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清纯不做作的男主了。 宋君瑜硬着头皮说道:“大佬,可是你想想看。任晚榆这一次成为被攻击的主要目标是因为那只鬼王想要通过任晚榆引出来我,而它之所以想把我引出来是因为我和你一起去收服了怨菇。所以,四舍五入一下,任晚榆这一次根本就是因为我们两个才遭受了无妄之灾啊!” 江弈臣辛辣点评,“你怎么不继续说了?你倒是说一下,怨菇事件是谁惹出来的麻烦呢。” 宋君瑜可不怕说,她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说道:“当然是贪吃的卢老师。” 以及那些贪一口野生蘑菇的倒霉蛋。 “……” 江弈臣气笑了,“你想得美,不、”熟悉的抽痛降临,他笑不出来了。 宋君瑜还是眼巴巴的盯着他。 江弈臣冷不丁开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宋君瑜眼中闪过一抹惊慌,“知道什么?” “知道只要是出现在我面前的非正常事件,我就必须去解决。” 宋君瑜眼神飘忽,“哈哈,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嘛。” 江弈臣盯着宋君瑜那拙劣的表演,身体往后一靠,“看来你是早就知道了。” 宋君瑜坚决不承认,“不知道,哪能知道呢,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表演痕迹过重。 看着这样的宋君瑜,江弈臣心头那点说不出来的疑虑渐渐散去。 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任晚榆是天煞孤星的事情。 而且,也是真的一早就知道自己有个不得不帮的缺点。 不过,江弈臣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算计自己的宋君瑜。 换做以前,不,即便是现在,换做别的一个人知晓自己的体质,并以此为要挟来获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江弈臣能硬顶着反噬跟他对着干。 所以…… 所以还是善恶身对宋君瑜的反应太大了。 别的反噬顶了天了也就是吐两口血,到了宋君瑜这里,反应最轻的就是吐血了。 不怪江弈臣不老实。 我可能是被宋君瑜和善恶身联手调\/\/教成型了吧。 江弈臣痛苦的想着。 “她和你不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没有道学基础,就是教了,她也不一定能学会。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清楚。” 宋君瑜在某些术法上天赋惊人,比如牵机、比如魂引,但又在某些术法上蠢得吓人。 江弈臣认为,宋君瑜的天赋体现在她的体质上。 如果任晚榆和宋君瑜的天赋相似,那他不保证自己一定能耐下性子教她。 宋君瑜对任晚榆有种蜜汁自信。 “我懂,天才教不懂笨蛋嘛,不过任晚榆肯定不是笨蛋,她会是最好的学生。” ? ?今天是对抗路夫妻!彼此试探~我们小宋不仅聪明,而且演技高超。 ? 小剧场: ? 回到家中的江弈臣出现在供奉了纯阳帝君的神龛前,开始占卜。 ? 江弈臣:帝君,你是不是把我的力量抽空去救宋君瑜了? ? 帝君:是 ? 江弈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帝君不回答。 ? 江弈臣:我当时都差点被打死了! ? 帝君不回答。 ? 江弈臣:你下次不会还要去救她吧? ? 帝君:是 ? 江弈臣:我才是你的信徒! ? 帝君:是(敷衍) 第68章 宋君瑜将这个好消息发给了任晚榆,任晚榆也很激动,自己终于走上自己保护自己的道路了! 她积极的询问宋君瑜她需要准备些什么,毕竟宋君瑜说江弈臣不喜欢教笨的。 勤能补拙是良训嘛。 宋君瑜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是学习态度不够端正啊。 她想了想,去问了解灵均。 今天的江弈臣有点吓人,她不敢直接去找他。 解灵均也没有多话,直接给宋君瑜发来一个G的压缩包。 宋君瑜自己好奇的点开,随后,默默的,包含同情的泪水的,将东西转发给了任晚榆。 任晚榆点开,看见里面吗一个G的文言文资料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宋君瑜和任晚榆一起被江弈臣带到了散打私教课上,当然,任晚榆的钱是自己交的。 江弈臣给宋君瑜找的这位散打老师是某一届的全国散打冠军,真材实料,且是小体格。 宋君瑜看见那位老师一身腱子肉的时候,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光头男人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对两位女生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互相介绍之后,散打老师指着房间中央的等人高的沙包,对两个女生说道:“我先看看你们的力量大小,出拳出腿都可以。” 宋君瑜上前摸了摸沙包,感觉挺结实的,她道:“我先来吧?” 她担心任晚榆在两个陌生人面前放不开,她先来打个样。 教练笑眯眯的点头,“谁先都可以。” 宋君瑜走上去,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有些干巴巴的瞅着沙包。然后她回头,有些忐忑的看着教练,“那个,我力气比较大。” 宋君瑜对自己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并没有多少概念,只知道自己力气很大,能和杨哲一较高下。 起初,教练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有很多人对自己的认知是有过高的评价的,这得益于人类丰富的想象力和周围人那毫不走心的评价。 比如,有的男性坚定的表示一个成年男性怒起来可以徒手杀死一头虎鲸。 “没事儿,这沙包特制的,可以承受五百千克的冲击力。” 宋君瑜不懂五百千克放在成人身上是什么水平,但她看出了光头教练的自信。 于是,她也自信回头。 光头教练盯着宋君瑜,心中点评。 出拳姿势非常外行,重心不稳,上肢无力,典型的光吃不练的学生党。 也不知道江大师想让她教到什么程度。 然后,他看着宋君瑜软绵绵,慢悠悠出的拳头将他引以为豪的沙包打出一个洞。 江弈臣眼皮子颤了颤,原本漫不经心的站姿变得严肃僵直。 任晚榆和光头教练傻了,全力以赴把人家沙包打漏了的宋君瑜也傻了。 而且,沙包不是一般的漏法,宋君瑜的整条手臂因为力气太大且猝不及防直接洞穿了沙包,她僵立在原地的动作称得上滑稽。 宋君瑜缓缓的将手拿了出来,在这个尴尬的氛围下,颇有一些干巴巴的说道:“教练,你这沙包质量不行啊。” 光头教练恍惚的走上去摸了摸自己这斥巨资买来的沙包,要不是他很清楚沙包的情况,他也要信了是沙包质量有问题。 光头教练嘴里发苦,缓缓的转过身去,一脸命苦的看着江弈臣和宋君瑜。 “我只是想挣点钱,但你们是想要我的命啊。” 散打不同于其他几种格斗运动,可以教授海量的技巧和招式,学会了学透了就成才了,散打的唯一成才途径就是打。 练会了基础的动作就开始打,和谁打? 这是私教课,当然是和厉害的教练对打。 光头教练都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没发现宋君瑜的力气有多大,就直接上去和她对练,自己能被打成什么熊样。 宋君瑜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只是最近力气变大了一点而已。” 教练诚恳的问道:“宋妹子,你练散打的目的是什么?” 宋君瑜回答的斩钉截铁:“防身!” 教练摆摆手,道:“宋妹子你不需要练,那歹徒遇见你真是茅坑里点灯——上赶着找死啊。” 宋君瑜可听不得这话,她是力气大了一点,但她打架没有章法,没办法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出该有的效果,而且,她面对的歹徒也不是一般的歹徒啊。 “但我反应不过来,人家的刀子都伸到我脖子上了,我力气大也没有用啊。” 光头教练想了一下刚才宋君瑜在他眼中堪称缓慢的出拳速度,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理。 宋君瑜的反应力的确需要好好的练一下,但这种训练,完全可以让江大师自己教啊! 他以前有幸见过江弈臣动手,那反应力,完全没有话说。 毕竟江弈臣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想坑他的钱,光头教练看向江弈臣,态度诚恳。 “江大师,这训练反应力,您完全可以自己教啊。” 江弈臣:……我能教还需要来你这交学费吗? 这善恶身一发功,那宋君瑜一走上来,他就只能被迫挨打,这女的尸变之后力气变得能和犀牛角力,被她打中一拳,他就可以去无障碍的找纯阳帝君交流一下心得了。 “没空。” 江弈臣只能硬邦邦的回复。 光头教练有些不赞同的看了江弈臣一眼。 江大师哪儿都好,就是这情商有些太低了点,面对自己有好感的女孩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 至于为什么光头教练会错以为江弈臣和宋君瑜是这样的关系,那当然是因为男人不会轻易给和自己没关系的女人花钱啦。 要么宋君瑜和江弈臣是男女朋友关系,要么他们俩就是暧昧关系。 现在的女孩也不会随意去收别人的礼物,她们都怕了这群情绪不稳定的男人了。 所以,你这么追女孩怎么能成功嘛! 江弈臣根本看不懂光头的这个眼神。 光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安静恬淡的任晚榆。 “任同学,抱歉啊,那种质量的沙包我这儿只准备了一个。” 任晚榆抬眸笑了笑,摇摇头道:“没事儿的教练,我没她那么大的力气。” 教练已经不相信她的话了,万一这孩子也特别谦虚怎么办? 不过,任晚榆没有谦虚,她的力气在女性中算不上突出。 教练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地球人进化不带他了。 评估了一下姐妹两个人的力气,教练又开始测试了一下两个人的速度、反应力等等。 任晚榆的综合指标较为平庸,就是一个平日里只是跑跑步,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的水平。 而宋君瑜,在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大的已经不正常之后,她有意识的控制自己。 但即便是控制之后的结果也让光头教练心惊不已。 教练拉着宋君瑜的手,诚恳的问道:“宋妹子,你有没有争逐金牌,为国争光的打算啊?你这速度,再去练练,奥运记录必然由你重新书写啊,到时候那些喊着亚洲人短跑不行的人,脸都能给他们打肿!” 教练之前替国家出战,也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名次,但到底没有拿到金牌,心中还是带着点遗憾。 宋君瑜也想啊! 甭说什么尸体凭什么和人比,是不是有失公正这种话,公平这种东西都是人家欧洲人玩剩下的。 而且,奥运冠军真的很值钱啊。 可是…… 宋君瑜她过不了尿检那一关啊! 她能控制自己的心脏跳动的节律,但那只能骗骗外行,骗不过机器。 人的身体是很奇妙的,即便外表看起来没有区别,但内里的细节已经截然不同了。 宋君瑜可惜的叹了一口气,这钱,她挣不了啊。 “我对钱,啊不,我对金牌没有欲望。” 年纪轻轻怎么能这么佛系! 光头教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君瑜。 宋君瑜也很想对教练说,年轻人是自己喜欢佛系的吗?那还不是被逼无奈! 江弈臣听到那句对钱没有欲望的时候,没忍住撇撇嘴,任晚榆也在一旁偷笑。 见宋君瑜态度坚定,教练也不能强人所难。 和宋君瑜、任晚榆沟通之后,给两个人安排了训练计划。 任晚榆主要是锻炼速度和反应力,以及耐力。 任晚榆也有自知之明,她没有宋君瑜的力气和速度,也没有江弈臣的家学和童子功,想要近战变强到能和鬼一较高下的可能性着实太低。 不如想方设法的增加自己的出招速度和求生能力。 宋君瑜练的比较多,反应力、招数、启动速度以及积累同样重要的战斗智慧。 什么分析战况的能力啊,临场应变的能力之类的。 当然了,两位女生都需要积累的,还有非常重要的实战经验。 想到这儿,光头教练有些为难。 宋君瑜的实战经验怎么办啊?真的要自己上吗?自己真的不会被宋君瑜失手打死吗? 要知道,这种有蛮力但没有技巧的新手恰恰是最容易出事的,这个出事特指和她对着干的人。 “不用教她实战,你把基础给她打牢就行。” 一旁像个哑巴的江弈臣开口解围。 光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江大师,我还是退你一点钱吧?”这钱我挣得烧心啊,散打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对抗了。 “不用,你好好教她、们。” 江弈臣看了一眼任晚榆,加了个字。 说完之后,江弈臣就走了。 今天,是姐妹俩的第一节散打课。 课上,教练带着两人训练的同时也唠嗑。 三个人不了解彼此,最开始的聊天内容自然是她们认识的同一个人。 “你们可能不知道,江大师年纪轻轻,那个实力在道士之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光头和江弈臣认识的时候,江弈臣才刚满十八岁,离家出走三个月。 他靠着自己那一身硬功夫,在外面也过的声名鹊起。 光头当时厄运缠身,经过好友介绍找到了江弈臣。 最开始,光头是不信面前这个还带着一些没散去的稚气少年的。 但当时光头已经走投无路了,秉着试一试又能怎,大不了死的心态,他带着江弈臣回了家。 然后他就亲眼看见了江弈臣将那只骚扰他的鬼打的魂飞魄散的场面。 太暴力,太惊悚,太让人激动了。 人嘛,还是见过鬼的花国人,光头对江弈臣那是真的恨不得捧在手心的交朋友了。 但江弈臣从那个时候就非常高冷了,跟他学了一个月的散打之后,就无情的抛弃了他,回去上学了。 “他在武学上是个进步快到让人绝望的天才。” 光头感叹道。 随后,他看向宋君瑜,“你这样的,也是天才。” 最后,他看向任晚榆,“你虽然在武学上不是天才,但也很不错了。” 这还真不是安慰的话,任晚榆的数据虽然平庸,但任晚榆的心志坚毅,光头给她安排的训练项目,任晚榆全都一声不吭的完成了,即便累的嘴唇发白,痛的蜷缩颤抖也绝不放弃。 宋君瑜补充,“她是一位见鬼的天才。” 任晚榆微笑:“没别的夸了,就不要硬夸。” 光头乐了。 三个人熟悉之后,谈论的话题就慢慢从江弈臣身上扯到了别的地方。 宋君瑜知道光头是隔壁湖南人,她顺势提了一嘴,“你们湖南前段时间出的那个诡异的昏睡症你知道吗?” 光头还是很关心自己老家的,挺宋君瑜说到这儿,立刻就跟上。 “哪能不知道,闹的那么大,而且我家里也有个和那些女孩子差不多大的小闺女,是我侄女。这新闻出来之后,我哥嫂他们都不敢让我侄女出门了,据说当时好多年纪相仿的女娃都请假在家了,生怕惹上这个无药可治的传染病。” 随后,他话音一拐,“不过这病突然就不药而愈了,只是可怜了那几个倒霉的姑娘,自身抵抗力没抗住传染病,最后还是死了。” 年轻的花骨朵啊。 宋君瑜知道那昏睡症估计不是什么病,不然江弈臣不能去那么长时间,但她还没来得及问江弈臣湖南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自己这边过的挺混乱的。 她想从光头这里打听一些事情,但没想到的是官方吧这件事压的很死,即便是当地人也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想要知道,可能还是得问江弈臣,不知道他能不能告诉自己。 宋君瑜想知道这件事,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想要知道更多细节。 江弈臣一走,鬼王就临门,说这两件事只是巧合,宋君瑜是坚决不相信的。 她必须知道想要自己命的仇人到底是谁。 ? ?明天请假啦,身体不适,且需要重新理一下细纲,就一天,两天的请假条买不起。 第69章 下了散打课,任晚榆是被宋君瑜背回去的。 “知道你着急,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嘛。你给自己练成这样,要是在路上遇见了危险,跑都跑不掉。” 任晚榆趴在宋君瑜的背上,蔫巴巴的应了一声。 第二天,屁事儿没有的宋君瑜拉着浑身酸痛的任晚榆出现在江弈臣的家里。 任晚榆来学习道术,宋君瑜来练习抓鬼。 任晚榆很有天资。 江弈臣自己做功课的时候,顺便教任晚榆,他发现任晚榆在道法上也称得上是一点就透。那些复杂拗口的咒语她能很快的记牢且理解透彻,比宋君瑜强。 宋君瑜在另一个房间和小纸人对打。 江弈臣放下笔,看向任晚榆,“道法万千,你想学什么?” 这是一句很傲慢的话。 道法万千,却不说自己会什么,只问学什么。 “我想学纸人之术。” 来的时候,任晚榆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可以从江弈臣这里学到些什么,因为她从网上看见的道法太多了,但其中很多就是需要信奉某位神仙才能学习,比如什么引雷术,但任晚榆是个不容易学会这些道家术法的人。 并非是那些个神仙不让任晚榆信奉,而是这些神仙传给道士的那些术法需要引动至阳之力。普通人多多少少有些阳气,任晚榆没有。 但,今天来的时候,江弈臣没有用任何阳气,将他自己抓的一只怨鬼塞进了纸人的躯体力,随后就让宋君瑜去想办法拿下那只鬼附身的纸人。 任晚榆看见这一点,眼神都亮了。 不愧是姐妹俩,凑不出一个阳间人。 纸人术在道家这里是禁术。 在道家,纸人术被称为“以形代灵,以纸替命”之术。纸人术的常见用法有替身术,顾名思义,替人挡灾。还有控心术,也称为诅咒,古人视为禁忌的巫蛊之术就是纸人术。还有一种则是禁忌中的禁忌,也是江弈臣现在正在用的,名为养灵术,让纸人作为灵体的载体,养小鬼,让附鬼的纸人替自己做事。 刚才江弈臣使用纸人术之后,任晚榆就去网上搜了一下纸人术,纸人术的这三个用法都非常打动任晚榆。 替身术可以在危急关头救她性命,控心术不太好用,暂时忽略,养灵术可以增加她的战斗力。 养灵术要么就是江弈臣这样一次性用的,只是拿纸人临时凑合一下,里面的鬼在用完之后就会被江弈臣直接处理掉,所以鬼的情况不在江弈臣的考量范围内。 不过,江弈臣这样做是因为江弈臣够强,鬼在他手里翻不出花来。 如果是任晚榆自己想要养灵,那她学着他一次性就是纯粹找死。 任晚榆只有可能特定去养某只或某几只小鬼,让这些熟悉的小鬼去替她战斗。 “养小鬼是禁忌,不仅是因为养小鬼的人多是心术不正之人,更多的是因为鬼是邪物,多反噬。你可以把鬼理解成是野性难改的动物,比如养不熟的白眼狼。它们即便暂时臣服于你,但只要找到了你虚弱的时候,它们就绝对不会放过你,野性难改的东西只对力量低头。” 江弈臣警告任晚榆,最后才道:“养灵术不比你的体质安全多少,即便如此,你也要学吗?” “学。” 正规的、安全的、无隐患的道家术法她学不了,难道就束手就擒吗? 不学会被这些可怖又可恶的东西撕的粉碎,学了也可能会被这些东西撕得粉碎,那为什么不学。 江弈臣不再劝。 你说他教别人道家禁术是不是不对? 他在神龛前教的,不对你让纯阳子降一道雷劈死他! 没劈就是可以。 纯阳子端坐神台上,笑看世人。 江弈臣放在纸人里的鬼是一只他前几天抓的伤过人的怨鬼。 单从力量的强度来说,就是厉鬼都伤不了宋君瑜,但实操下来就是,这只怨鬼附身的纸人在前期将宋君瑜按在地上打。 如果不是宋君瑜能吞吃阴气以及她那身铜皮铁骨,江弈臣和任晚榆都可以给她收尸了。 由此看来,不是说掌握了基本招数,被称赞一句天才就能从菜鸡变成高手的。 不过,略过前期被按着打的经历,宋君瑜逐渐适应了那只纸人之后,攻守易势。 宋君瑜步步紧逼,纸人节节败退。 最终在宋君瑜的一拳头下去,附身纸人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小死纸人了。 江弈臣感知到纸人中怨鬼的消失,去隔壁看了一眼宋君瑜。 宋君瑜挺狼狈的,虽然看不出什么皮外伤,但不属于她本体的外观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江弈臣猝不及防的看见了不该看的地方,猛地把头一别。 “你为什么不换衣服?!”江弈臣气急败坏。 宋君瑜满脑袋包。 “我没来得及啊。” 她穿的是训练服,自己还带了一身私服。 可问题是江弈臣来的太快了,她才躺下。 要是她开始换衣服了,说不得江弈臣看到的更多! 江弈臣痛苦的闭上了眼,他的清白! “麻烦你下次训练锁门。” 说完,他退出去了\/ 宋君瑜翻了一个白眼,拜托,她是在和鬼打架,她锁门做什么?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把打不开的门和干不死的鬼陷害了一回,她根本不想锁门。 但这里是人家的房子,江弈臣是房主,还是得听他的。 下次锁。 纸人术非常晦涩,任晚榆不可能一次性学会,她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必须每天都来江弈臣这里。 纸人术,江弈臣允许任晚榆学,却不允许任晚榆将资料带出去,更不允许泄露给其他人。 任晚榆是聪明人。 宋君瑜没和任晚榆一起离开,她还有事情想要问一下江弈臣。 某些时候,江弈臣比解灵均好说话很多。 比如,宋君瑜想要知道的事情,江弈臣只要没签保密协议都愿意回答。 “隔壁昏睡症的真凶是不是就是制造怨菇那一伙的?” 宋君瑜有的时候挺敏锐的。 江弈臣点头。 警察和道协不是吃干饭的,即便是灵异世界,做了的事情也必然会有痕迹。即便科学不能解决,玄学界也不是没有人。 再者,这一次那些歪门邪道做的事情已经踩到花国政府的红线。 愤怒的国家机器运转起来,想要理清一点线索,那简直就是洒洒水的事情。 而线索头就在那些中了招的少女之中。 “她们分布在湖南的各个角落,身份、家庭都各有不同,彼此也互不相识,但警察从她们的社交平台等方面找到了同一个人。” 这些女孩全部都是一个叫邓问安的小明星的忠实粉丝。 邓问安,原名吕鑫,百度上写的18岁,实际上已经22岁。现为科天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长得一般偏好,且不上镜,他没有什么特长,条件也很一般,前段时间在一个男团选秀的节目里出现了两期就惨遭淘汰。 现在接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广告挣钱,过的挺低调的。 这不是在夸他。 一个明星,被形容为低调,除非是德艺双馨,不然就是一种令人落泪的糊。 属于是18线以外的透明艺人。 但,警方也没有错过一个小细节,在十一国庆期间,邓问安接到了一个大饼。 据悉,他将要进入一个含金量非常高的导演拉起来的剧组班子,且出演其中的男二号。 男二号对观众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对于十八线小糊咖来说,那简直就是十万伏特劈了祖坟。 根据专业人士的说法,科天娱乐公司和邓问安一样的低调,根本就不可以帮邓问安撕下来这么大的一个饼。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个饼真的是科天娱乐撕下来的,以邓问安在科天娱乐的地位,就是他卖p股都不可能让上面的高层将这个饼塞给邓问安。 所以,邓问安的这个出演的机会来得蹊跷,再结合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个可能。 邓问安,养小鬼。 邓问安,昏睡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那些个女孩子醒来之后,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说自己有一天做梦,梦到了邓问安。 有人梦到了邓问安在和自己跳舞,有人梦到了邓问安在和自己约会。 那些梦特别真实,所以她们醒来之后都非常的兴奋。 做完梦不过一天时间,这些女孩就陆陆续续的离魂了。 宋君瑜咂舌。 “那些女孩是离魂了?这也是厉鬼的手段吗?可它们要那些女孩的魂魄做什么?” “生魂可以用来对付我。” 具体为什么,江弈臣没有说。 但宋君瑜差不多明白了。 “它们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你?可是,万一你当时不去呢?” 宋君瑜有些疑惑,虽然江弈臣是原着男主,在这个世界应该算得上是非常厉害的一批道士,可江弈臣非常年轻,横向对比无人出其左右,纵向对比,他也不是天下无敌。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人知道江弈臣的特殊性? 难道她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剧情的人? 可是,也不对啊。 如果真的有人知道剧情,它们不可能只对付江弈臣,而将任晚榆置之度外。 要知道,原着是女频升级流文,真正强大的那个人应该是原女主任晚榆\/ 这一次事件中,任晚榆虽然站在核心圈子里,但并不是被对付的主要对象。 所以,不像是这个原因。 “我去,不是一个概率问题。让我去,也不是一个难题,如果有人如我所想的那样暴露了我的弱点,那它们就有能力让我不得不去。” 宋君瑜看着江弈臣,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那邓问安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 从分析结果来看,邓问安不是一个无辜的人。明星在现代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职业,国家不可能允许一个谋财害命,与魔为伍的人继续活跃在人前。 他的结果,在他走入歧途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 这件事毕竟发生在隔壁湖南,江弈臣知道的也有限,能回答的都回答了,别的江弈臣就不说了。 宋君瑜有眼力见的聚焦另外一个问题。 她和任晚榆身世。 先说结果。 任晚榆不是任妈妈的孩子。 任晚榆偷偷的拿着任妈妈自然掉落的头发去做了dNA鉴定,结果就是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 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任晚榆整整两个晚上睡不着觉。 然后,她憔悴的任妈妈吓得又想带她去医院检查,看着这样的任妈妈,任晚榆释然了。 有些人,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她们也是这个世界上至亲之人,是一家人。 随后,任晚榆在任妈妈不在的时候,悄悄问了任爸爸。 她开诚布公的告诉任爸爸,自己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小孩,但她即便知道了这个事实,还是很爱他们,就像他们一如既往的爱着自己。 任爸爸看着红着眼眶,情绪却稳定坚毅的任晚榆,悠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进房间拿了一个证明,递给任晚榆。 那是任晚榆的领养证明。 任爸爸告诉任晚榆,她是她们在孤儿院门口捡的。 任妈妈生了任哥哥之后又有了一个孩子,可残酷的是,这个孩子出生一个多月就夭折了。 无法接受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离自己而去,任妈妈不仅身体出了问题,就连精神也出了大问题。 眼见着任妈妈就要疯了,为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任爸爸亲自去了孤儿院。 可能是命运的怜悯,任爸爸在孤儿院门口的小树林里听到了一声啼哭。 看起来不足月的女婴奋力的自救,发出细弱的啼哭。 任爸爸很难说那时的他是什么心情,他最后带走了她,将她带回了家。 任妈妈那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将任晚榆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听到这里,任晚榆面色发白。 任爸爸注意到任晚榆的情况,一向内敛的他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了这个孩子,让她将身体埋在他宽广的胸怀里。 第70章 但宋君瑜,你为什么会考到燕清市来? “小鱼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妈妈最开始的确将你当做了那个孩子,但没有母亲认不出自己精心照料的孩子,她早就认出了你不是她,她也早就将你和那个孩子分开。这个领养证明就是她后面亲自去补办的。” 任晚榆最担心的真相落了地,生了根,开出了充满爱意的花。 她不是替代品,也没有夺走另一个孩子的身份,她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任晚榆在任爸爸怀里嚎啕大哭。 她也只是一个十九岁,才成年的女孩子罢了。 事后,任爸爸询问任晚榆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任晚榆有些犹豫,她去询问了宋君瑜,宋君瑜不是很在意这个所谓的秘密,回了句随便。 任爸爸知道任晚榆和宋君瑜居然是一母同胞的时候,怔然中感叹了一句,“冥冥中自有天意。” 再之后,任爸爸和任妈妈邀请宋君瑜去任家吃饭。 宋君瑜想到任晚榆家里那个氛围,不是很自在,就一直拖,拖到现在也没去。 可问题是,宋君瑜不是宋家的孩子,任晚榆不是任家的孩子,那她们两个是谁家的孩子? 江弈臣表示,能生出一个天煞孤星来,她们两个的妈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宋君瑜表示知道你有嘴,但你可以拿你的嘴吃饭而不是说话。 江弈臣被眼神很脏的骂了,只能沉默,他不是在骂宋君瑜,也不是真就不懂说话的技巧,他只是陈述事实。 六亲散尽不是玩笑,不仅是亲生父母,子女手足也会陆陆续续的死掉。 如果任晚榆不是在小的时候遇见了高人,如果不是她现在遇见了不死尸宋君瑜,她继续和任家人亲近,任家人也会陆陆续续死个干净。 玄学那边暂时没有结果,科学这边可以入手。目前来看,宋君瑜和任晚榆应该是双胞胎。 女人生孩子应该也是在医院里生的。 任晚榆不足月就被送到燕清市的孤儿院,那么她们两个更有可能就是在燕清市出生的孩子。 调查一下当年的记录说不定能有结果,这事儿警方那边在跟踪。 失联的宋家人那边也有人去找,找的人有警方也有江弈臣的人。 但大跌眼镜的是,两方目前都没有找到。 因为宋家人不仅失联,而且搬家了。 这让警方立刻重视起了宋家人,怀疑他们一家是人\/贩子。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宋家一副心虚的模样。 江弈臣瞅着宋君瑜,给了她一个提示。 “任晚榆从小在燕清市长大,她考进燕清大学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宋君瑜,你为什么会考到燕清市来?” 宋君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任晚榆分开的,但宋君瑜不是在燕清市长大的孩子,是什么契机让她进入了这个城市,并“恰巧”和任晚榆认识? 宋君瑜回到燕清市,和任晚榆的接触是巧合吗? 那个组织真的是在怨菇之后才开始将视线放在宋君瑜的身上的吗? 江弈臣站在书桌前,看着整理出来的围绕着宋君瑜、任晚榆发生的这些事情。 引煞符引来的校园厉鬼,放置引煞符消失的伍琦,袭击任晚榆后又袭击殡仪馆的邪术士,邪物怨菇和被怨菇引来的厉鬼和鬼王,将他引去湖南的昏睡症…… 这些事件仿若一张不断编织完善的蛛网,将他、宋君瑜和任晚榆困在里头,越陷越深。 “伍绮找到了?” 十月末的一天,宋君瑜收到了江弈臣发来的消息。 这是一个不太好的好消息。 警方追逐在网上那个散布“万事如意”符的人身后,终于在线下抓到了他,并且在他的家里找到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伍绮。 尸检结果显示,伍绮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年的五六月份,也就是说伍绮很有可能在离开学校之后没多久就被这个人杀人灭口了。 杀伍绮的人就是伍绮朋友圈出现的那个合照男人。 男人被抓到的第二天,死在了里面。 猝死。 死前,瞠目欲裂,面色惊恐,面容扭曲狰狞,像是看见了什么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一样。 如果宋君瑜能知道,她就会发现这个死亡描述听起来特别的耳熟,和原文中原身的死法很相像。 男人死的太猝不及防了,没人想到,他居然能在里头被非科学力量了结。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巴掌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警方加快了速度,迅速抓捕了合照中的另外一个女人。阻止女人在自杀之后,在科学的方式下,警方说服女人带着她们去找这个名为纪天的组织在燕清的基地。 可,那个纪天的人实在敏锐。 他们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燕清机场。 一个带着墨镜,吐着红唇的女人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那一身矜贵危险的气质,使得即便是在机场出口这么拥挤的地方,都出现了小片真空。 门口,一个司机打扮的男人走上前来,低头对着女人恭恭敬敬的喊道:“林总。” 林总落座豪车,闭目养神,司机却迟迟没有点火。 细看,会发现司机整个人都非常僵直,一种微妙的死板的僵直,不像活人。 “怎么?石总是打算在车上和我谈事情吗?” 司机目视前方,嘴唇张张合合,发出了古怪腔调的声音。 “眼睛和耳朵都死了,有人摸到了基地,林总这个时间来这里,很危险。”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来,“要不是你们太蠢了,又怎么会把基地都暴露出去?我不来,怕是老大的基业都要被你们毁于一旦了。” 司机沉默一瞬,开口道:“那两个留在这里的江家人和解家人太厉害了,我们的尖牙进不去那里。” 女人笑意变浓,墨镜后的眼神却冷的可怕,“蠢货,尖牙进不去,那你们不会将人弄出来吗?” 警方和解灵均这段时间都很忙,纪天组织的人虽然撤退了,但他们撤退的也非常匆忙,警方和道协那边在现场捡到了很多线索,现在正在努力的靠着双学(科学、玄学)手段追踪纪天的人。 而江弈臣,他负责镇守以燕清大学为圆心的地方。 “你们两个,这段时间不要离开燕清市,最好不要离燕清大学太远。”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宋君瑜的眼皮子就忍不住抽抽两下。 不好,又是熟悉的不安的感觉。 要开始走剧情了吗? 剧情发展到哪里了? 宋君瑜努力回想。 小说的时间线她不记得,只能以零星的几个事件为节点。在宋君瑜看过的剧情里,貌似只剩下医院这一个节点了。 难道…… 宋君瑜怀揣着这种不安心惊胆战的等到了十一月中旬。 这天,宋君瑜上完课准备去找任晚榆一起去光头教练那里进行新一轮的训练。 结果就看见任晚榆神色惊慌的站在305前面。 “怎么了?” 任晚榆声音带着沙哑,“我要回家一趟,我妈出车祸了。” 宋君瑜想着任妈妈那张温柔的脸,又下意识的想到了江弈臣说的那些话。 她心里咯噔一声,“严重吗?” 任晚榆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不说实话,但我妈住院了。” 这也是大人的通病,为了不让外面的小孩担心,只要不是马上就要死了,都得嘴硬的说自己没什么大事。 宋君瑜立刻给江弈臣打电话,“你先不要着急,我给他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我们一起过去。” 江弈臣现在不在学校里,解灵均走了之后,他就变得忙碌起来。 他要了任晚榆家和医院两个地址,让宋君瑜两人先去他家,一人拿一沓子符再走。他提醒两个女孩,遇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 宋君瑜点头,和任晚榆一起去了江弈臣家。 符箓的位置两人都知道,任晚榆不好意思拿多了,只挑了两张,宋君瑜脸皮厚多了,拿了一沓子雷符,全塞给了任晚榆。 “不要脸皮那么薄,多拿几张厉害的,你想想看,上次咱们要是手里能多两张雷符,至于那么惨吗?” 江弈臣的雷符她们两个又不是白拿的,他教她们两个道法,她们两个也是在努力的为工作懒人江弈臣干活。 那些什么文书、通知之类的,都是任晚榆代笔。 “我们这是凭实力拿的报酬。” 至于劳动和雷符是不是不对等……江弈臣都没话说,别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宋君瑜的话说服了任晚榆,任晚榆带着七张雷符三张火符走了,宋君瑜带着五张雷符五张火符走了。 可以说,两个人基本上将江弈臣的存货席卷一空,获得了溢出屏幕的安全感。 宋君瑜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一次就是真的有人上门找麻烦,除非来的还是鬼王,不然,全都死啦死啦滴! 这是宋君瑜第一次上任晚榆家,两个人先回了趟任家,任晚榆看见家里空空如也的样子,心里就是一凉。 任爸爸和任妈妈都退休了,两个人一般都在家里煮煮茶,跳跳操,就是出门,也会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可现在家里阳台上都铺了一层灰了。 看得出来,至少有三四天都没有人收拾过阳台了。 任晚榆心里慌的很。 宋君瑜也没法在这件事上安慰任晚榆,她亲缘淡漠,有点体会不到任晚榆的心情。 两个人稍微收拾了一下,朝着医院过去。 走到医院门口,任晚给任爸爸打电话,没有二话,直接就是一句我在医院门口,你们在哪个病房。 任爸爸和任妈妈想躲都躲不掉。 宋君瑜悄无声息的跟在绷着脸,生着气的任晚榆身后,在骨科看见了一脸尴尬的任爸爸和躺在病床上的任妈妈。 任妈妈右腿骨折,同时皮肤有大量的摩擦外伤,脚背最为严重,几乎能见到骨头。 任晚榆看着医生过来换药,扯开的伤口露出来,她差点没绷住眼泪。 “这都不严重,什么叫严重?你们两个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宋君瑜也瞅见了伤势,帮腔道:“是啊,叔叔阿姨,你们两个骗人说不严重,要是之后被任晚榆发现了,她不得哭个三天三夜啊?” 任晚榆一噎,没好气的瞪了宋君瑜一眼。 任爸爸打了个哈哈,和任妈妈一起心虚的挨骂挨了半天。 宋君瑜心有戚戚然,心想以后有什么任晚榆不赞同的事情,自己还是偷偷做,且千万不能被发现了,发火的任晚榆也太吓人了。 说了好一会儿话,任晚榆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任妈妈骑着电瓶车去菜市场买菜,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路过路边的一辆停住不动的车,那车后座猛的开门,刚好砸在任妈妈的手臂上,任妈妈方向失控,连人带车就栽倒了,她右腿着地,被车带着往前滑动,在地上磨了一截,所以皮外伤严重。 任晚榆听着后怕不已,任妈妈已经算得上是运气很好了,她自己电动车开的也不快,要是开的快乐,最严重可能直接会死。 任晚榆心头一股无名火。 “那家人呢?” 任妈妈摇摇头,道:“估计忙吧,交了住院押金就走了。人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费用没有拖欠。” 宋君瑜撇了撇嘴。 虽然现在大家都有保险,一句走保险就基本可以把车祸费用全部涵盖,但任晚榆作为受害者家属,哪里能接受这个说法。 果然,听到任妈妈这么说,任晚榆脸色黑的都要滴出水了。 任妈妈自然了解任晚榆的很,一看任晚榆的表情,立刻就开始找别的话题。 比如现成的宋君瑜。 “哎呀老任,小宋来了,必须好好招待一下,你快回家做饭!这都下午了,菜市场估计已经没有什么菜了,你去超市买点新鲜的菜。再去王记那儿买份盐茶鸡蛋。” 任妈妈吩咐的太快,宋君瑜没来得及打断,任爸爸已经笑着应下了。 宋君瑜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就不会拒绝别人。 她求助一样的看向任晚榆,可这次任晚榆却不站在她这边了。 “我爸做饭可好吃了,你尝尝。” 第71章 左手火符,右手雷符 宋君瑜就这么晕头转向的被一家人安排好了。 任妈妈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个和任晚榆极其相似的女孩,心头忍不住惊叹命运的奇妙。 任晚榆和宋君瑜气质、长相其实大不一样,但两个人的骨相却有四五分的相似。这就导致不熟悉两姐妹的人一眼看过去不觉得,但某些角度扫去,却又让人恍惚以为自己从一个人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 上次在宾馆的时候,宋君瑜穿着新衣服走出浴室,逆着阳光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恍惚觉得自己看见了任晚榆。 没想到,她们还有这样一层缘分。 多了一个至亲,真好啊。 三人在房间里唠了好一会儿,一抹异样的,带着浓烈恶意和怨气的阴气在门口一闪而逝。 宋君瑜面色未变,立刻打开手机,手机信号没有消失。 她趁着这个时间点,立刻给江弈臣发了消息去。 随后,她神色如常的站起身,“有点渴了,我去下面买瓶水。” 任晚榆面色微变,这是两个人的暗号。 外面有不对劲的东西,她要去看一眼。 任晚榆冲她点点头。 宋君瑜兜里捎着江弈臣的符箓,自己也提高警惕。 来的只要不是鬼王,即便是只厉鬼也不会是宋君瑜的对手。 宋君瑜火力全开的时候,能吸收周围一切阴气和尸气,不管是实物附着的,还是无实体的东西,来者不拒。 那些鬼遇见她,只能是有多远跑多远。 假设刚才外面那个阴邪的东西与之前的鬼王无关,那宋君瑜就当是为民除害。 假设有关,宋君瑜的眼神中带上了淡淡杀意,那就更好了,他们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变异了吧? 她已非吴下阿蒙,任晚榆也今非昔比。 那些个家伙要是以当初的水平衡量现在的她们,那真的大快人心。 医院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宋君瑜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在门口找到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气息。 走了? 宋君瑜不动声色的伸出阴线去寻找。 那阴线没有一丝犹豫的越过人群,朝着对角线延伸过去。 躲在那里。 宋君瑜朝那头走了过去。 越近,宋君瑜感知到的阴气越清晰。 医院是一个特殊的地方,这里生死更替,阴阳交接,是极容易生出大凶大邪的东西。 宋君瑜刚进门就看见了好几个刚死的游魂,和即将诞生的怨鬼。 可面前这日渐浓郁的阴气和鬼气都在提醒宋君瑜,这极有可能是一只厉鬼。 宋君瑜停下了脚步。 她来到了女厕所门前。 与她阴线相牵的存在就在里面。 宋君瑜左手火符,右手雷符的进去了。 她刚走进去,就和一个往外走的女人撞到了一起。 宋君瑜手快无比的将左右手的符箓都贴到了那人的身上,但预想之中的电闪雷鸣和熊熊火焰并没有出现。 倒是一股浓郁的人工合成的香水味前赴后继的涌入宋君瑜的鼻腔, 她捧着的是一个普通人。 宋君瑜瞅着她。 面前是一个穿着时尚张扬的美丽女人,穿着一身虽然认不出牌子但摸起来质感极佳,看起来非常修身的昂贵大衣,给人盛气凌人的感觉。 那口红极红极亮,是个与医院极不相配的颜色。 她该去那种几十层高的楼里谈上百万千万的项目,而不是出现在医院里。 宋君瑜想。 “不好意思,还有谢谢。” 女人估计是以为宋君瑜是特地来扶她的。 宋君瑜摇摇头,往后退了退,手从女人的身上移开,不动声色的将两张毫无动静的符藏起来。 “是我该说不好意思,我进来的太急了,没看见人。” 女人勾唇一笑,她撩了一下头发,对宋君瑜点了点头,就打算出去。 随后,厕所的大门在她面前,在宋君瑜的背后,“啪”的一声关上了。 宋君瑜缓缓回头。 女人背对着宋君瑜,皱着眉头,伸出手,很是嫌弃的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一张湿巾,将湿巾放在把手上,这才伸手去摸把手。 “怎么回事?怎么打不开。” 宋君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鬼藏身的地方近了很多。 近到,宋君瑜的呼吸都能嗅到阴气的气息。 “可能是锁坏了吧。” 宋君瑜侧了侧身,与女人形成一个直角的站位。 她说:“姐姐,你再试试,我憋不住了,我先进去上厕所了。” 说罢,宋君瑜就一脚踢开了装着厉鬼的那个小隔间的门。 鬼朝宋君瑜扑了过来,宋君瑜眼也不眨,动作飞快的伸手掐住了扑过来的鬼的脖子、不是,是头。 手中的鬼脖子细如针尖,肚子大的像猪,宋君瑜根本抓不到那细的跟头发丝一样的脖子。 要是宋君瑜抓的是脖子,那画面光是在脑子里想想都觉得搞笑。 但宋君瑜手里这鬼虽然长的搞笑,却是大名鼎鼎的饿死鬼。 饿死鬼,货真价实的厉鬼,且是厉鬼之中最为厉害,最为难缠的那批。 在鬼怪文学还没有被限制的那么厉害的时候,饿死鬼在这类文学中的出场频率是非常高的,现在有些大人骂自己没吃相的小孩说他们是饿死鬼投胎就可见饿死鬼在花国的知名度。 最初的文学中,饿死鬼的厉害程度是和现实相匹配的,但可能是后来的导演等艺术创作者认为饿死鬼已经被用烂了,所以他们想要有些创新,就将饿死鬼的武力值改掉了,让饿死鬼变成了十八层地狱的底层小鬼。 让观看了他们文学内容的普通人对饿死鬼的实力有一定的误解。 但即便如此,普通人也应该窥见饿死鬼的凶恶。 毕竟,能进十八层地狱的已经是恶鬼中的佼佼者了。 宋君瑜捏着饿死鬼和篮球那么圆的头,饿死鬼那细长的如长勾镰刀般的手也扣在了宋君瑜的脖子上。 宋君瑜不痛不痒,本能开始吸食饿死鬼身上的阴气。 这饿死鬼自己虽然吃不了东西,整日被饥饿感控制,但自身味道却是极佳,居然是香草小蛋糕的味道! 宋君瑜还没有吃过甜品口味的恶鬼呢。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厉鬼,就是与众不同。 饿死鬼浑浑噩噩,只有进食的本能。 但除去进食,它还有一点求生的本能。 求生的本能告诉它,面前这个食物它惹不起。 它想跑。 但它在宋君瑜的手中。 它跑不掉。 这不是狩猎与反狩猎,这就是一场最朴实无华的顶级猎食者平平无奇的进食。 宋君瑜想到了江弈臣。 在第一次和鬼的实战之后,江弈臣看见了她的狼狈,既不理解,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自古以来,僵尸都是邪物之中最顶尖的一批,尤其是近代的那位僵王,出世时,万鬼臣服,莫敢不从。如果不是不幸遭遇了热武器的出世,它几乎能将一国覆灭。再说历史上,但凡是混成不死尸的,都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传说,你再看看你自己,连只怨鬼都打不过!像话吗?” 当时宋君瑜只觉得委屈,僵王是僵王,不死尸是不死尸,两者不是同一个物种好吧? 再说了,历史上那四个出了名的僵尸鼻祖,人家也不是死后才混出名堂的,人家是生前就特别强好吧! 你说历史上有没有那些本来和宋君瑜一样普通的不死尸诞生,宋君瑜觉得是有的,但那些普通的不死尸说不得在有名气之前就被人弄死了。 绝对不是我太笨了! 宋君瑜当时无比坚定的认为。 现在看来,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训练,宋君瑜的个人实战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她已经可以一只手把饿死鬼摁住了。 真想给江弈臣拍张照发过去,可惜饿死鬼不上镜,宋君瑜遗憾的收回视线。 她现在站在最里面的小隔间内,两三米远就是刚才遇见的那个女人。 宋君瑜很是不舍的拿起左手的火符按在了饿死鬼的头上。 全盛时期的饿死鬼只用一张火符是弄不死的,但架不住宋君瑜先一步削弱了饿死鬼70%的实力。 一张火符下去,饿死鬼只给世界留下了一点惨叫作为最后的回响。 火焰吞噬利爪,带来的微风拂过宋君瑜的耳畔,留下一点炙热的温暖,宋君瑜瞅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厕所,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有信号了。 宋君瑜面不改色的给江弈臣发去消息。 ——我遇见了一个高度疑似那个组织的人。 江弈臣看见宋君瑜发来的消息,感觉自己脑仁疼,他是不是这段时间和祖师爷赌气不上香祖师爷打算给他一点教训? 为什么事情总是凑到一起往他身上撞? 还是说自己身上有内鬼?怎么宋君瑜总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抓到关键线索。 ——他们马上来,你按兵不动。 宋君瑜:??? 这咋不动啊? 宋君瑜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下次不仅要去江弈臣那里拿一沓符,还得去买两个窃听器或者追踪仪,现代人应该相信现代科学。 她冲了水,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出隔间。 那女人还在厕所里头呆着,玩着手机,看起来似乎从刚才宋君瑜进隔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尝试突围。 宋君瑜不动声色的洗了手,一边甩手,一边问道:“还没有打开吗?我试试。” 女人放下了手机,往后退了两步。 宋君瑜抬手,没使多大的力气就将厕所门打开了。 女人露出了惊疑之色,“咦?你怎么这么轻松就打开了?我刚刚怎么都拧不开。” 宋君瑜回:“可能是刚才什么东西卡住了吧?而且,我力气挺大的。” 女人走出门,对宋君瑜勾起一抹笑,“谢谢你啊小妹妹,对了,你知道骨伤科住院在哪层楼吗?” 宋君瑜侧头看着女人,“就是这层楼,姐姐,你要去哪个房间,我带你去吧?” “是吗?那谢谢你了啊。” 宋君瑜将女人带到了任妈妈病房旁边。 里头有个胳膊打着绷带的中年女人,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宋君瑜感受了一下这个病房中的阴气含量,和任妈妈房间内没有不同,看起来普普通通。 宋君瑜打量完之后,立刻就离开了。 虽然她眼睛所看见的一切都在告诉宋君瑜,这个女人是普通人,是无关紧要的人。 但,女人忽略了一个细节。 宋君瑜的力气真的很大。 在开厕所门的时候,宋君瑜虽说不是将全部力气都拍在了女人的身上,但也绝对是一个会让真正的普通人惨叫出声的力道。 可那个美丽时尚的女人,竟然毫无反应。 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有一下子夯死你,你还跟我装上普通人了。 宋君瑜回到房间,看见了快乐玩着手机的任妈妈和脸色凝重,身体僵硬的任晚榆。 任晚榆抬头看着宋君瑜,宋君瑜冲任晚榆点了点头。 “小宋,你的水呢?”任妈妈看小宋空手回来,有些奇怪的问道。 宋君瑜面不改色,“没买上,出去做了个好人好事,搞忘了。” 任妈妈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我这儿有一次性杯子,水壶里的水是今天早上你任叔叔刚打的,你能接受吗?” 宋君瑜点头。 她味觉和嗅觉不发达,喝不出来自来水喝矿泉水的区别。 江弈臣的人来得很快,看样子似乎是早就朝这边赶了,看得出来江弈臣对她们惹祸的本领相当放心。 宋君瑜给来人发了病房房号,坐到了门口,就低头刷起了视频。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十分钟之后,宋君瑜收到了处理事务的那位专业人士的提醒。 人不见了。 他们调了监控,没有人从房间里出来,那病房里的两个人不翼而飞了。 宋君瑜将消息发给了任晚榆。 ——最好转院,那人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你妈妈在这里,无异于人质。 任晚榆和宋君瑜不可能每天都陪在任妈妈的身边,她们愿意,任妈妈也绝不会答应。 任晚榆只是稍微提了一嘴,让任妈妈转到学校附近的医院,任妈妈就直接摇头拒绝了。 “太远啦,你爸每天过来不方便的,很远的。” 宋君瑜的手机响了,是江弈臣发来的消息。 看完之后,宋君瑜抬头冲这对各执己见的母女开口,“是啊,阿姨住院,叔叔照顾,转院确实不太方便,而且三院也是很好的医院,不用再折腾这么一下了。” 任晚榆看向宋君瑜的眼神带着杀意,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吧? 宋君瑜冲任晚榆摇了摇手机。 任晚榆低头看。 ——江弈臣那边会派人过来盯着。 第72章 “宋君瑜,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就在官方的人冲进任妈妈隔壁的病房的同时,停在医院外的一辆车内,宋君瑜刚刚见过的两个女人坐在里面。 时髦女人皱着眉头,神色复杂阴郁的看着医院的方向。 她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 回忆着,女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脱去大衣,挽起内衬的袖子,看向被宋君瑜触碰的地方。 果然,那里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两个青黑的掌印。 原来如此。 “好聪明的小妮子。” 女人由衷的赞叹。 没有痛觉的躯体带给她便利,但也带来了一些隐患,比如,她无法通过痛觉去感知别人力气的大小。 这一点竟然成为了她暴露的缘由。 江家安排来的人,不是无能之辈,是她掉以轻心了。 “去查清楚今天来的那个女孩是谁。” 刚刚还包扎一只手臂的中年女人现在完好无损的坐在驾驶位,恭恭敬敬的对女人说道:“是。” 女人戴上墨镜,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走。” 这一次没能见面,那就等下一次,现在,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宋君瑜跟着任晚榆回家被任爸爸和任哥哥热情的招待,任哥哥不知道任晚榆和宋君瑜的关系,这是任晚榆和宋君瑜的私事,任爸爸没有和任哥哥说。 任哥哥很热情,看得出来,他平日里也很疼自己的妹妹。 晚上,任晚榆和宋君瑜睡一个房间,任爸爸去医院陪任妈妈,任哥哥去兄弟家玩游戏去了,说是今晚不会回来。 宋君瑜好奇,“你家对你挺好的,你怎么还那么辛苦的出去打工?” 任晚榆打工堪称辛苦,每天稍微有点时间就去工作,一周得有个三四次。 当初刚刚知道的时候,宋君瑜甚至以为任晚榆家里不给她生活费,对她很差。 “爸妈退休了,她们的退休工资要给自己养老,哥哥年纪大了,要找媳妇,我就想着自己多挣一点给他们减轻压力。” 爱是相互的。任爸爸、任妈妈以及任哥对任晚榆好,任晚榆也想尽自己能力的对她们好。 宋君瑜感叹,“你们都好厉害。” 然后她想到了已经拿到了防腐整容师的证明,又立刻补充了一下,“我也挺厉害。” 任晚榆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花国人多含蓄,极少会自己夸赞自己,面对别人的夸赞,他们回的最多的就是一句,“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能像宋君瑜这样坦诚的接受称赞,甚至毫不掩饰的在别人面前称赞自己的人真的不多\/ 你不会觉得她自傲骄矜,你只会觉得她真实可爱。 夜色渗透了空间,寂静总是能比喧嚣更容易打动人们的心灵。 半晌,任晚榆的声音在宋君瑜的耳边响起。 “宋君瑜,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以及,她们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亲生父母? 任晚榆是一个有些小敏感的人,宋君瑜在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会比那些神经大条的更能同情怜悯她人,但有的时候敏感的她也会比别人更容易伤感。 “不知道,可能是她不想要我们了,也可能是意外弄丢了我们。不过啊,我觉得是前者。” 江弈臣曾经提醒过宋君瑜一件事。 任晚榆是被人丢在燕清市的孤儿院门口的,任晚榆是燕清市本地人,任晚榆活跃在燕清市很正常。 那为什么和任晚榆是同胞姐妹的她,会出现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宋家? 同时,为什么宋君瑜成年之后会报考燕清大学,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当天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宋君瑜费劲儿的翻阅原身的记忆,寻找当初报考燕清大学的理由。 她翻了半天终于翻出来一个细节,原身的成绩出来之后,报考之前,是犹豫过报考哪家大学的。 当时,燕清大学虽然在原身的报考名单之中,但并没有排在前面,而是一个中等偏上的位置,原身有更心仪的学校。 但似乎是当时原身的弟弟妹妹闯进了原身的房间,看见了原身列好的清单,然后正在上初中的妹妹来了一句,我也想考xx大学,再然后,原身连夜改了志愿? “……”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从后来者的视角去看,一向和原身不对付,相看两厌的弟弟妹妹为什么会突然闯进原身的房间。 天天把清北挂在嘴边的弟妹,为什么要突然在原身面前说自己要考原身心仪的那所大学? 弟妹是无意的吗? 如果宋家没有全员失踪,或许宋君瑜会相信这就是天意,可宋家疑似和纪天组织有莫大的关联,那么宋君瑜很难相信她和任晚榆的相遇是一场命中注定。 他们为什么要让宋君瑜和任晚榆分别十八年,又为什么会让十八岁的两个人再次在燕清大学相遇。 思考到这里的时候,宋君瑜已经从原着未着笔墨的字里行间看见了阴谋的影子。 原身被男鬼杀死,死在第一章怕不是一场意外,只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可惜,知道真相的伍绮已经永远也说不了话了。 任晚榆半天没有说话。 宋君瑜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别说想了,反正你现在的家人对你也很好啊,你过得很幸福的。” “可是你不幸福。” 宋君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是原身,无法替原身说出那一句她永远都不可能说得出来的幸福。 回顾原身的过去,她也称不上幸福。 在那个家里,宋君瑜是个不透明的影子,她好像活在家里,又好像和家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原身还是小小的一团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是不被爱不被在乎的那个,或许这就是原身那么喜欢伍绮的原因吧。 她在伍绮的身上感受到了虚假的在乎。 人和飞蛾没有不同,总是喜欢为了光和暖,前赴后继。 宋君瑜捂着自己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盯着黑夜,缓缓开口:“可我现在很开心。如果她是故意将我们丢弃,那我就是自由的。” 不被情感和血缘禁锢,我将为原主肃清委屈,讨回公道。 即便,有违纲常伦理。 第73章 面目全非 一直到任妈妈出院,那个女人也没有出现过。 任晚榆等人却不觉得安心,总觉得敌人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憋了个大的。 当江弈臣又一次找到宋君瑜的时候,宋君瑜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宋家人找到了。” 七八月就失踪,到将近十二月份才找到,不得不说,这一家人都挺能躲的。 而且,宋君瑜的弟弟妹妹貌似还是中考冲刺阶段,这个情况下连课都不上了,这足以说明,宋家应该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事情。 “他们在哪里?” 宋君瑜有些好奇。 宋家老两口是贵州人,他们后来跟随宋爸宋妈去了四川,一呆就是十五六年。 “他们回了老家。贵州多山,他们老家人外出的也多,没人知道他们一家回去。而且也不知道那一家六口以前是做什么的,他们反侦探能力也强,最开始去调查的人没发现他们回去了。” 宋君瑜纳闷,“那现在是怎么发现的?他们露出马脚了?” 江弈臣面色有些复杂,“他们死了。” “啊?” 这真是宋君瑜没想到的回答。 “他们住在特别靠近山里的位置,山上下来了两只熊,闯进了他们家里面。” 后面的话江弈臣没有再说了,但宋君瑜大致知道结果了。 “都死了?” “没,方秀兰活着。” 方秀兰,宋君瑜的养母。 事发时,方秀兰去四公里外的菜地种菜、摘菜,侥幸逃过一劫。 她回来的时候,那两只熊已经吃饱喝足,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回家看见满地狼藉和破碎的尸块,方秀兰心理防线被击碎,疯了。 疯子是不可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的,很快,方秀兰就被发现了踪迹,随后,她们一家的惨剧也在人前浮现。 宋君瑜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滋味。 宋家人伙同纪天组织的谋害宋君瑜的性命不假,但她们养育了原身十八年也是真。 好在,她不是原身,她只是稍微可怜了一下那惨死在熊口的五人和被命运“眷顾”的女人。 她与宋家人只有她来的时候那些生活费的纠葛牵扯,剩余的,便没有了。 “她疯了的话,你们还能问出来想要的东西吗?” 江弈臣点头,“应该可以。” 江弈臣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希望你可以见方秀兰一面。” 不管怎么样,宋君瑜都是方秀兰看着长大的,他们认为方秀兰对宋君瑜是有一定的感情寄托,说不得方秀兰看见宋君瑜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宋君瑜却觉得有些不大妥当。 她穿过来之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得益于熟悉原身的人当时都不在宋君瑜的身边,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都没有熟悉宋君瑜的。 可方秀兰熟不熟悉原身? 宋君瑜觉得这个答案都无需思考。 但,方秀兰的身上有她,有江弈臣等人想要的答案。 见还是不见? 宋君瑜犹豫之后,认为还是见上一面。 她拥有原身的记忆,即便招惹了某些人的怀疑,但那又如何?玄学界没有人能证明她不是她,科学界也不能。 考虑到宋君瑜还是学生,有自己的课业任务,燕清市距离贵州过于遥远,方秀兰的精神状态特别不稳定,两个人采取线上见面的方式。 宋君瑜为了这次见面,努力的将原身与方秀兰从小到大的所有回忆都看了一遍。可等视频接通之后,宋君瑜就知道自己的功课都白做了。 很难将面前这个形销骨立,目光呆滞无神,满头银白交织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微胖的,富态的,说话稍微有些刻薄但精神头很好的女人重合。 即便是让原身来认,估计也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人来。 苦难真的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宋君瑜收敛了自己的震惊,静静的看着女人。 女人的面前摆放着屏幕,屏幕上是宋君瑜的脸,让围观的人失望的是,方秀兰看着宋君瑜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的眼神空洞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弈臣坐在宋君瑜对面,对宋君瑜点了点头。 宋君瑜盯着屏幕里的女人,轻声喊道:“妈。” 不知道是宋君瑜的声音激起了女人的反应,还是这声妈激起的,宋君瑜看着方秀兰的眼珠子颤了颤,有种机器在开机的感觉。 宋君瑜正襟危坐,脑中预演了无数个版本。 厌恨的,后悔的,恐惧的,歇斯底里的…… 可方秀兰的反应与宋君瑜在脑中预演的所有版本都不相同,她愣愣的看着宋君瑜。宋君瑜和她对视着,几乎又以为她关机了。 那句妈出来之后,方秀兰盯着宋君瑜看了整整十分钟。 宋君瑜视线移开,看向坐在对面的江弈臣,微微摇了摇头,不太行,看起来她对方秀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灾星。” 突然,一直待机的方秀兰开口了。 她可能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吐字很含糊,声色艰涩嘶哑,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方秀兰说了什么。 方秀兰又说了一遍。 “灾星。” 这下宋君瑜听清了。 宋君瑜觉得有趣,然后她对着方秀兰那双逐渐裹满仇恨的眼神,笑出了声。 “我?灾星?你不会是想说,你们一家人躲到山里,然后被山里的熊吃了都是我造成的吧?” 方秀兰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瞪着面前的屏幕,她的恨意太纯粹,太浓重,让人不得不怀疑,如果宋君瑜在她的面前,她可能会直接冲上去撕了她。 “先做亏心事的人,倒是先一步骂起受害者来了,你说是吧,妈妈?” 宋君瑜本来不打算刺激方秀兰的,这会让她有种欺负可怜人的感觉。 但架不住方秀兰一上来就惹她啊。 原身做错了零件事,还要被骂灾星,宋君瑜一个外星人都听不下去了\/ “当初就不该答应她,就不该救你!”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来,宋君瑜面色肃然了些,她望向屏幕的眼神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锐利。 “她?是谁?” 第74章 我知道他们想用你对付一个人 方秀兰又开始当人机了。 宋君瑜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和方秀兰磨,她也没有这个心情。 在原身的记忆里,方秀兰是花国最为传统的,传统到已经和时代脱轨的女性,在她的思想里,没有孩子之前,丈夫就是她的天,有了孩子之后,孩子就是她的全世界。 所以,当她的孩子和丈夫都死了之后,方秀兰才会立刻崩溃发疯。 秉着人道主义,将方秀兰逮捕之后,他们并没有刺激方秀兰,一直试图用比较温和的手段让方秀兰清醒过来。 “妈,你的亲生孩子已经死了,据我所知,和你们一家人合作的那些人很擅长利用死人。你说,他们会不会拘走你孩子的灵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人都有软肋。 在宋君瑜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任晚榆成为了她的软肋。 而现在,宋君瑜正在利用一个母亲的软肋。 这很卑鄙,但宋君瑜无所谓。 面前这个可悲的女人,同时也是她的仇人,还是最不能忍受的生死之仇。 方秀兰变了颜色。 宋君瑜狠下心肠,今天务必要从方秀兰的嘴里撬出来一点内容。 她继续刺激这位可怜的母亲。 正是因为宋君瑜和方秀兰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所以她能够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快的找到方秀兰的弱点。 方秀兰这个精明的女人肯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明白他们一家在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也必然知道那些个和她合作的人在做什么,不然宋家人不会在宋君瑜出事之后跑得那么快,那么干脆。 “锦怡,金宇成绩那么好,他们许诺了你什么,你才愿意把他们的前途断送,值得吗?” 方秀兰瞳孔颤动的更厉害,却还是没有说话。 宋家不算穷,供养三个孩子读书也能游刃有余。除非是一千万起步,不然打动不了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方秀兰。宋君瑜努力回想方秀兰一家子,寻找方秀兰点头应答的理由。 他们一家人躲躲藏藏的逃回了老家,成为了逃犯,如果对方承诺的是钱,那么一家子在逃嫌疑犯有钱在花国也不可能花的出去,宋锦怡兄妹俩那么小,方秀兰两人必然不会希望他们一辈子都是见不得人的逃犯。 所以,“他们答应你,会送你一家子出国对吗?” 方秀兰面色变了一下,坐在宋君瑜对面的江弈臣不是很意外宋君瑜能猜出来,宋君瑜看着没有脑子,但也只是看起来。 “妈妈,你平日里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愚钝?没有价值的东西,哪里值得花费那般多的心力。你听听,这话是不是很熟悉?” 这话方秀兰自己是不记得了,但原身记得。 这是原身考上大学后,问家里人要学费的时候,方秀兰说的话。 虽然那钱最后宋家还是给了,但给的不情不愿,给的阴阳怪气,让原身痛苦了很久。 “妈妈,和你合作的那些人的本事想来你也是知道一点了,我可是吃了不少苦,要不是我命硬,说不得就死掉了。山里的熊哪有那么容易就下山,周围的邻里在山上待了那么些年,为什么你们一回去就出了问题?你说,金宇他们死的那么惨,现在会不会死了都还在给他们当牛做马?” 宋君瑜的阴阳怪气说的那是一个真情实感。 什么,你说花国讲究死者为大? 对啊,她是死者,她最大。 所有人都盯着方秀兰,看着她的反应,宋君瑜也不例外。 方秀兰在宋君瑜提到死去的宋锦怡兄妹死后不得安息的时候,明显露出来痛苦和畏惧两种并不相似的情绪。 从这种复杂纠缠的情绪可以看出来,方秀兰确实知道不少。 宋君瑜替原主觉得心冷。 宋家人果然不无辜啊。 “不能,她不能这么对他们。他们那么小,他们是无辜的。” 宋君瑜微微勾起了唇角,眸色却冷,她看着这个陷入了疯狂和恐惧的女人,抿唇嘲道:“谁又不是无辜的呢?你可以看着无辜的我去死。怎么?难道你不能看着你无辜的儿女也随我一同下地狱吗?” 方秀兰被踩到了痛点,她猛的往前扑,几乎想要钻进屏幕中,将对面的宋君瑜揪出来撕咬。 “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你这个该死的灾星!当初不该留下你的,不该的。” 方秀兰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嘴里呢喃着一些宋君瑜未曾知晓的过去。 宋君瑜从方秀兰那没有逻辑,言语混乱的话里零星拼凑着真相。 宋君瑜不是被宋家人拐\/\/卖来的。 两岁的宋君瑜被一个女人送到宋家。 那个女人将宋君瑜送到了宋家,并告诉宋家人,宋君瑜命硬,可以替这家人挡灾。 那女人不仅将宋君瑜递给了宋家,还给了宋家人二十万。 宋君瑜眼皮子一抽。 十六年前的二十万? 原来宋家的第一套房子是这么来的! 他爹的!那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刚见面就给了宋家人二十万,她居然在原身考上大学之后还在一旁阴阳怪气,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想拿学费! 宋君瑜本来就不小的火气更大了。 她冷眼瞧着絮絮叨叨,自己和自己说话的女人。 张嘴继续刺激她。 “哈哈哈,有什么不能的,他们是你的孩子,又不是人家的孩子,他们当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对了,江大师,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肉身不全的人下辈子投不了好胎?是从猪胎开始,还是从狗胎开始?” 江大师:“……”你说的这个是道家的吗?江大师是谁?江大师和我江道士有什么关系! 不过,宋君瑜这随口胡诌的话明显吓到了方秀兰,她惊恐又不安的看着对面一脸笑意和得意的宋君瑜,又回头去看周围的那些人。 “她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这个可怜的母亲面对的是一群心硬如铁的恶人。 即便方秀兰身边有人知道宋君瑜是在恐吓,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拆穿她的谎言、 所有人都在迫切的等待着线索。 晚一分一秒,就有可能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他们的沉默让方秀兰绝望。 她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但她是一位母亲,她没能救下自己可怜的儿女,只能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地下有好的生活,可如果连这种寄托都被残忍的打破,那方秀兰的世界就全部被摧毁了。 她太想要救自己的孩子了。 “救救他们,求求你们,救救他们,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孩子。他们那么惨啊啊啊啊……” 手机里传来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哀求和痛哭,宋君瑜冷眼旁观。 僵持了许久许久,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天不能从方秀兰的嘴里套出来点别的东西的时候,方秀兰盯着宋君瑜,冷不丁的开口道:“你有办法的,你都能活下来,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有办法的!救救他们!他们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十八年,就是养条狗也该混出点感情来了,可偏偏这样一家人让原主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宋君瑜摇了摇头,心中叹息。 方秀兰却以为这是宋君瑜在拒绝她,她急了。 “我知道他们想用你对付一个人,一个你不知道绝对会后悔的人!” 宋君瑜心头一动。 用我来对付一个人? 我这么牛? 不对,他们知道我这么牛? 他们知道我可以变成不死尸? 不,绝对不可能。 这不符合原着。 假设,方秀兰说的是真的,那她们想用宋君瑜的死去对付谁? 死人是没有机会对付活人的。 但死的不彻底的鬼可以。 假设有人一手推动原身变鬼,那他们想要原身对付的人,会是谁? 宋君瑜抬头和江弈臣对上了眼睛。 不管是现实里,还是原着中,宋君瑜死了之后绕不开的一个人,就有江弈臣。 他们要对付的人是江弈臣吗? 原着中,没有死去的宋君瑜在后期成为了攻击江弈臣的手段之一? “妈妈,谈判呢不是你这么谈的,你的这点东西可打动不了我。” “你想我去帮你救出你的孩子,那可是让我冒生命危险啊,这点,可不够。” 方秀兰面色阴沉的盯着宋君瑜,宋君瑜面上的笑也渐渐消失,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怎么了妈妈,你是不相信我吗?” “她说,你命硬,能挡灾,要我们把你养到十八岁,她给了钱,我们有好好的把你养大,不缺你穿,不缺你吃,还让你上了大学,宋君瑜,你救救你的弟弟妹妹!你救救他们!” 宋君瑜定定看着这个女人,替原主开口问道:“她说你们就肯?” 方秀兰的眼神闪烁了两下。 那当然是不肯的,养个孩子又不是养一条狗,给口吃的就能活。 那个时候穷困潦倒,结婚三年都没有孩子的两个人等女人走了之后,立刻就把孩子丢在了垃圾桶附近,没有一丝犹豫。 可,扔掉孩子之后,都不等他们拿着钱开始挥霍,宋爸被破碎的门槛突出的木刺刺中了小腿,鲜血直流。方秀兰自己去扶宋爸的时候,一头栽倒,头磕在了门沿上,头破血流。 两个年轻人虽然惊恐,但还是有点不信邪,他们根本就不想去养别人的孩子,他们只想要别人的钱。 他们咬牙打算硬挺。 可两人去医院的路上被车撞,要不是方秀兰反应快,宋爸的腿直接就会被摩托车压烂。 一路上意外不断,都是冲着人命来的,方秀兰两个人终于是畏惧了。 他们连医院的大门都没有进去,直接掉头回去找那个被扔到垃圾桶的女孩。 说来更是邪乎,回去的路上,方秀兰两个人再也没有出过事,宋君瑜躺在垃圾桶旁边也没有被别人捡走。 方秀兰两个人留下了宋君瑜。 宋君瑜到了他家之后,两个年轻人的日子蒸蒸日上,找到了稳定的工作,方秀兰更是在宋君瑜来家里的第二年怀孕了。 一男一女,先后凑齐了传统意义上的一个好字。 方秀兰坐月子,将家里的两个老人叫了过来,老人不知道宋君瑜身上有什么邪乎的事情,只知道宋君瑜不是他们老宋家的亲孙女,在方秀兰两人的默许下,两个老人将懵懵懂懂的宋君瑜带出去,想要丢掉。 可宋君瑜走的那个晚上,宋锦怡兄妹俩就开始发高烧,送去医院也没有用,方秀兰没办法找到老人离开的地方将宋君瑜带了回来。 带回来的当天,两个小的高烧就退了下来。 但两个老人还是有些不信邪。 不能丢,但还可以干点别的,他们那个年纪有的是磋磨人的手段。 但,只要宋家对宋君瑜不好,方秀兰等人,包括那两个小的的报应立刻就来了。 宋家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不见为净的捏着鼻子继续供养宋君瑜。 以前的原身虽然邪乎,但本身是个普通的小孩,她的回忆中记不清那么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宋君瑜可以从方秀兰心虚的表情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将我送到宋家的人是谁?以及,他们想让我去对付谁?你说的让我满意了,我倒是愿意去帮帮忙,毕竟,我和他们手足一场,让他们死后有个好归宿还是可以做到的。” 宋君瑜眼中的冷色自然流露,“前提是,你的回答让我满意,不然,我不介意让她们两个下辈子当畜牲。” 卑鄙吗?卑鄙。 有用吗?有用。 一无所有的方秀兰只能去相信宋君瑜的话。 方秀兰不知道那个将宋君瑜交给她的女人到底是谁,她这十八年来也只见过那一回,她只记得那个女人非常漂亮,和现在的宋君瑜有三分相似。 那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宋君瑜和任晚榆的生母。 将孩子送人之后,方秀兰没有再见过那个女人,她就像是笃定方秀兰二人一定会遵守承诺。 宋君瑜十八岁的时候,方秀兰两人二话不说就将宋君瑜的户口迁了出去,自此,他们和宋君瑜就不再是一家人。他们也不需要再给宋君瑜任何东西,他们本来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就在宋家人以为事情已经了解后,有神秘人通过信件联系他们一家,一共三次。 第75章 对付圣女是一个非常小众的词汇 第一次是宋君瑜高考出成绩,那个神秘人要求她们想办法让宋君瑜就读燕清大学。 第二次是今年六月多的时候,有人在他们家门口放了一大笔钱附加一封信,信封有一张境外的银行卡,里面有二百万美金,信中有人要求他们立刻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躲到年末,年末会有人送她们出国。 第三次是今年九月,有人在她们家门口放了一封信,索要宋君瑜非人贴身之物。 至于她们想要对付的人。 方秀兰说,这是她偷听到的。 逃进了深山老林中,宋家人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现在的位置,宋爸和方秀兰也没打算真的让那些人安排自己出国,他们打算自己想办法横穿边界线。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联系纪天组织的人。 当门口又一次出现了一封信的时候,宋家人惊愕恐惧,他们以为自己被人追踪了。 方秀兰和宋爸放好了东西,就躲在暗处,偷偷的拿出手机摄像,打算将这个作为一个把柄。 方秀兰觉得在这场合作之中,他们太被动了。 他们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人。 他们等来了鬼。 方秀兰再次回想那个时候的见闻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抖了抖。 山林的月色可以把深夜照到透亮,空地上突然有了一抹黝黑的影子,那影子像流动的石油,黏腻有生命的拔高,形成了一个古怪的人形。 方秀兰知道这群人神神叨叨的,但没有想到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人! 那凭空出现的“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信封,在方秀兰骇然的注视下突然朝她和宋爸藏身的地方看了过来。 宋爸什么反应不知道,但方秀兰鼻尖闻到了尿骚味,她吓得魂飞魄散,心跳都消失了一瞬。 那古怪的身影正脸朝她,月色撒在它的脸上,却没有五官。 可即便没有眼睛,方秀兰还是感受到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 她看见那古怪身影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飘了过来,她想跑,跑回可以给她安全感的屋子里,可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就在方秀兰绝望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声音。 “不要节外生枝。” 那似男似女的声音仿佛就出现在方秀兰的耳畔,这声音响起之后,那朝着方秀兰逼近的古怪东西停了下来。 随后,方秀兰听见了另外一道声音。 “他们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大人在等着我们回去交差。错过了时间,后果你是知道的。” 那古怪东西似有些不甘,又看了一眼方秀兰的位置。 “大人为什么要……?” “……对付圣女……” 那两个东西飘走了,吓破胆的方秀兰屁滚尿流得回了房间,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sheng nu。 这两个字的发音怎么看都和江弈臣没有关系,所以,她居然猜错了? 考虑到纪天组织的性质,方秀兰口中的sheng nu这两个字的发音九成指的是圣女。 圣女…… 宋君瑜结合原着和现实世界,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圣女会不会指的是任晚榆啊。 假设圣女指的是任晚榆,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去对付圣女? 对付圣女是一个非常小众的词汇了。 假设任晚榆是纪天组织的圣女,那么纪天组织的人和鬼不该对任晚榆恭恭敬敬吗?再说十一假期过来的那只鬼王看起来也没把任晚榆当回事儿。 圣女指的不是任晚榆?那他们想要去对付的人到底是谁啊? 线索太少了,宋君瑜想不明白。 从方秀兰的嘴里撬不出别的东西了,她知道的也就这点,她甚至都不是纪天组织内部的人,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利欲熏心的普通人。 宋君瑜直接挂断了电话。 “纪天组织的人想要对付圣女,难道是什么别的组织的圣女?” 而且弄死宋君瑜和对付圣女有关。 宋君瑜慢慢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我不会是它们口中的那个圣女吧?” 江弈臣撇了她一眼,凉凉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没听说过哪个组织一定要把自己的圣女弄死还弃尸的,倒是任晚榆有可能是,听任晚榆和宋君瑜的说法,鬼王目标是杀死宋君瑜的同时还没有直接把任晚榆宰了就已经和奇怪了。 不过……江弈臣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这也不是那么绝对,但宋和任应该是和那个所谓的圣女有一些关系。 他这边会去找一找,现在活跃在花国的那些大小邪\/\/教到底有什么圣女。 宋君瑜一时半会儿整理不出来这些线索,索性也就不想了,她问了个问题。 “纪天组织的人让鬼王过来对付我,在他们看来,我已经死了,可之前那个女人出现的时候我出手了,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我没死了?” 宋君瑜心脏被掏了出来,不说在科学的世界,就是在这个玄学的世界也不应该还能以活人的姿态行走人间。只要纪天组织的人稍微用点心去查,一定能查出来宋君瑜有问题。 宋君瑜甚至觉得,这些天纪天组织那么安静就是因为发现了她这么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发现了就发现了,你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给你藏起来一辈子不让人发现吗?” 只要宋君瑜还在活动,只要她还在喘气,被发现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为了不被发现,限制宋君瑜的人身自由? 那很刑。 宋君瑜挠了挠头,“她们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事儿啊,我们总不能一直和她们耗时间吧?” 纪天组织的人就像毒蛇,一天没有露头就让宋君瑜这边一直提心吊胆。 宋君瑜她们也不怕纪天组织的人找到她们头上,她们怕的是纪天组织的人找到无辜者的身上, 自古邪\/\/教没节操啊。 他们可不懂什么叫祸不及家人。 江弈臣知道宋君瑜在担心什么,他说:“他们应该躲不了多久就要动手了。” 宋君瑜来到燕清大学之后,纪天组织已经动手好几回了,而且动手的频率越来越高,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们很迫切。 江弈臣和解灵均等人讨论,纪天组织的人想要做的事情可能也有时限,他们必须在什么时间节点到来之前就做成他们想做的事情。 如果是这个思路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快动手。 这些天,不止一个人盯着任家。 宋君瑜孑然一身,只和江弈臣、任晚榆走得近,江弈臣家里一窝道士,是纪天组织啃不动的铁板,想要搞出点名堂就只能从任晚榆这个人动手。 “确定了吗?” “林总,确定了。” “死而复生?有意思。” 女人翻着手中的照片,看着照片中亲密无间的两个女孩,嘴角勾起一抹说不上来什么意味的笑。 “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吗?” 没有人回答她。 林总放下了手中的照片,自言自语,“找个机会见一面吧。” …… 任晚榆练完纸人术,颇有一些萎靡不振的从江弈臣的家里出来。 纸人术耗费心神,任晚榆小有成就,但每次训练完都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任晚榆头昏脑胀的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她听见对面的两个男生有些兴奋发讨论着车子。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学校门口停着一辆价格非常高昂的跑车。 十足拉风,十足炫酷,十足羡艳。 任晚榆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在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一辆大红色的敞篷跑车映入眼帘。 他们说的应该就是这辆了吧,任晚榆想,确实好看。 但别的什么想法,任晚榆就没有了。 她对别人的东西没有占有欲。 那车子停在燕清大学的大门口前,出入学生都必须从车子旁边路过,有些影响,但门卫认出了车子的牌子,到现在也没有管。 任晚榆也从车子旁边路过。 可就在她路过的时候,跑车的门开了,那位坐在后边的带着墨镜的长发女人走了下来,停在了任晚榆的面前。 任晚榆被截停,看向面前的女人,而周围路过的学生、行人脚步不停,但也看向了这边。 任晚榆面对这个女人,心头浮现一抹古怪的情绪,有些危险,但不只是危险。 “您是?” 女人红唇轻勾,看着警惕的任晚榆,颇有些玩味的回答:“我姓林,你可以叫我林总。当然,你也可以叫我一声母亲。” 任晚榆面色大变,后退两步。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按动了兜里手机的求助电话,眼神也扫向门口看着这边的门卫。 林总将任晚榆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没有阻止她,甚至向后退了两步,说道:“别那么紧张,我不打算对你做什么,你可以现在就走。” 任晚榆转身就打算跑着离开。 可林总下一句话将她定在了原地。 “你现在走了,你的养父养母,还有你的哥哥一定会死。” 任晚榆停了下来,她回过头,面色难看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说自己是她妈的女人。 林总拿起手机,冲任晚榆摇了摇。 任晚榆捏了捏拳头,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机已经接通了,宋君瑜喂了两声都没有得到任晚榆的回复,颇有些严肃的问她现在在哪里,如果还不回答,宋君瑜就要开定位了。 任晚榆面不改色的撒谎,“没事儿,我现在在学校门口,刚才看见门口那家你很喜欢的烤肠摊子在,问你要不要烤肠。” 宋君瑜如释重负,“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被盯上了。没事就好,我要烤肠,要纯肉肠,两根。” “好,一会儿给你。” 任晚榆挂了电话,看着女人,“你想做什么?” 林总笑了笑,语气里竟然有那么两份温柔,“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要不要去旁边那个咖啡店聊聊?” 任晚榆直接拒绝,“两个陌生人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你有什么事情就现在说。”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当然有,但任晚榆不打算顺着林总的节奏来,“没有。” 林总轻笑,她对任晚榆似乎有无限的耐心。 “好吧,不过我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你。既然你不想去别的地方,那我们就在这里聊吧。” 任晚榆眼中的警惕更浓。 林总看着面前的女孩,眼中带着感叹和恍惚,“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任晚榆的眼中浮现出恶心的情绪来。 林总只能作罢。 在任晚榆冰冷抵触的注视下,林总靠在超跑上,轻声细语的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继续待在这里会对他们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吧?之前只是你的妹妹出了事,之后,可就不止是她了。” 任晚榆皱起眉头,抬头盯着她,“什么意思?” 林总惊愕的看着任晚榆,半晌,她脸上的笑意扩大。 “你居然不知道?哈,他们居然没有告诉你。” 任晚榆皱起了眉头。 林总改变了主意,不打算今天将任晚榆带走,她撇下任晚榆独自上了跑车,从车上扔下去一张带着电话的名片,只留下一句。 “你的生日你自己知道,去问一下你身边的大师,你有什么特别的命格吧。” 这个自称是自己母亲的女人来的突然,走的也太突然。给任晚榆留下了满心的疑惑不安和难以言说的急躁。 命格,什么命格? 她只知道自己是至阴之体,是天生的阴阳眼,是个不祥之人。 难道,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任晚榆带着烤肠回去,过了会儿,训练结束的宋君瑜冲进了305,“小鱼,我的烤肠呢?” 从回来后就一直在思考的任晚榆回过神来,看着宋君瑜拿起烤肠吃的喷香。 她张了张嘴,想问宋君瑜,但想到宋君瑜一脸痛苦麻木的学习道家知识的样子又闭上了嘴,算了,估计她也不知道,还是问江弈臣吧。 任晚榆决定好了,点开和江弈臣的,聊天框,将自己的八字发给了江弈臣、 江弈臣打了个问号。 ——江大师,我想问一下,我是什么特殊的命格吗? 江弈臣从床上坐了起来。 任晚榆不知道? 任晚榆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任晚榆不知道,那宋君瑜是怎么知道的? 江弈臣脑海里回放那天跟他打哈哈的宋君瑜的模样,这个小骗子! 手机震动了两下,江弈臣收回思绪。 ——不太好,你可能不能接受。 ——请说。 第76章 阎王点卯 手机接连响了两声,正在刷牙的宋君瑜一头问号,谁啊? 单手拿起手机,发现居然是江弈臣和任晚榆两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 ——任晚榆刚才过来问我她的命格,宋君瑜你给我一个解释,你是从谁那里知道任晚榆的命格,又是从谁那里知道我是道士的。 ——君瑜,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宋君瑜头皮发麻。 怎么,现在阎王点卯都成双成对来了吗? 秉持就近原则,宋君瑜删掉江弈臣发来的质问,假装这一切都无事发生。 随后,宋君瑜抓耳挠腮的看着任晚榆发过来的消息。 想是想不明白的。 宋君瑜打算去隔壁305瞅瞅情况,也不知道任晚榆怎么突发奇想去问江弈臣命格的事情了。 打开门的时候,一脸惨白的任晚榆就站在门口。 307不止有宋君瑜一个人,姐妹俩默契的走出女生宿舍,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谈心。 “江弈臣说的是真的吗?” 宋君瑜沉默片刻,有些为难的移开视线,“嗯。” 半晌没有声音传来,宋君瑜扭过头,发现任晚榆早已泪流满面。 宋君瑜从来没有见任晚榆哭的这么凄惨过,无声无息的,却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要呕出来一样。 “诶,这又有什么关系?命格又不是真的那么灵。你出生起就是这个命格,你爸妈、你哥哥不也活到了现在吗?这不是什么必然的事情,这是可以改变的。” 宋君瑜凑过去扶她,被任晚榆推开。 “可你已经出事了!” “宋君瑜,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已经在我面前出事了!” ——孤辰寡宿,刑克六亲。天煞孤星,大凶之命。 宋君瑜怔住。 任晚榆的眼泪不是在为自己,为任家人而流,她的痛苦来自于宋君瑜。 刑克六亲。 从血缘上来说,除去亲生父母和子女,首当其冲的就是兄弟姊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宋君瑜很是无措,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任晚榆的痛苦。 可任晚榆哭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让宋君瑜有一种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惊悚感。 她走上去,拉住了任晚榆的手。 “别哭了,哭丧似的。” 本来哭的真情实感的任晚榆抽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宋君瑜笑得露出了一口刚刚洗好的白牙,“你到底是不是花国人哦,咱们花国人不就讲究一个人定胜天嘛。要是我出事的原因是因为意外,你归咎到自己头上也就算了,我可是被鬼王打死的!如果没有鬼王,我根本就不会出事。” “再说,你拥有这么凶恶的命格,我也长大了,你的父母和哥哥也活到了现在。这足以说明,命格不是阎王的生死簿,不能点到一个就死一个。” 命运是一个玄妙神秘,引人向往的命题。 无数天才在这里折戬沉沙,丧失自我。 可花国人大多都不信命,哦,他们是不信不好的命。 你说我富贵无边,哈哈哈,谢谢谢谢,我就说我命格富贵嘛。 你说我乌云罩顶有血光之灾?呸,放你娘个狗屁!你个xxx的老神棍,滚!!! 花国的这种随性的信仰态度造就了一个不被神压迫的伟大民族,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任晚榆从小生活在花国,受到的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教育,宋君瑜不相信任晚榆会被一个小小的批命打败。 任晚榆不哭了。 宋君瑜叹息一声,张开双臂,搂住了任晚榆,“好啦,我的好姐姐,你哭的跟黄河决堤了一样,怪吓人的。” 任晚榆抬头就要嘴硬,结果看见了一对散步散到这里,偷偷摸摸想亲两口的,目瞪口呆的小情侣。 任晚榆:…… 小情侣:…… 宋君瑜寻思任晚榆应该开口骂她两句了啊,怎么没声音?难道自己安慰的不到位? 她松开任晚榆,要去看她的反应,难不成又背着自己偷偷哭啦? “你又哭啦?你怎么这么爱哭,我啥也没干啊。” 任晚榆忍无可忍,呵斥道:“闭嘴!” 宋君瑜扭头看向身后,她知道有人来了,但来人就是两个普通人,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影响,就没有和任晚榆说。 一回头,就看见那手拉着手的一对儿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这边。 宋君瑜:“看什么?” 她没有别的意思,但她的问法听起来像是东北的那个流行梗。 看什么看? 看你咋滴。 那女孩一个激灵,牵着自己的男朋友,扭头就往回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纯直女小宋一头雾水。 任晚榆看懂了,但也无能为力的看着已经走远的那对小情侣。 咋,把人叫回来说,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是亲姐妹? 那说不得扭头#燕清大学有女\/同搞骨\/?科#的流言蜚语就能传的满天飞。 不管其他人,至少任晚榆不哭了。 宋君瑜见任晚榆冷静下来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就是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信则有之,不信则命硬。所以,你是怎么想起来问自己的命格是什么样的?有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任晚榆点头,把自己在校门口看见的自称是她们母亲的那个女人提了提。 宋君瑜根据任晚榆的描述,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女人的样貌,她叫停任晚榆,将自己在医院厕所看见的那个女人的样子也描述了一遍,任晚榆点头。 “就是她。” 宋君瑜说:“那天我在医院里看见的人就是她。” 任晚榆和宋君瑜对视,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出了凝重。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她们两个的亲生母亲,那她就是和方秀兰联系的人,也是纪天组织的人,这就是最坏的一个结果了。 江弈臣所代表的官方一直都在找这个女人,可他们一无所获。 谁能想到女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任晚榆的面前。 她们竟是完全没有把官方组织看在眼里。 “你还记得车牌不?” 任晚榆记得,她将消息传给了江弈臣。 姊妹俩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位所谓的母亲突然找上门了。 她一来就揭穿了任晚榆的命格,她想要做什么? “小鱼,你说,假设你在她找上门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你爸妈也出事了,然后你还不知道我们是姐妹,也不知道你的命格。这个时候,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告诉你你其实是天煞孤星,我们的死伤都是因为你造成的,你会做什么?” 第77章 “那我好像看懂了。” 任晚榆没怎么犹豫的回答:“我会崩溃。” 崩溃到万念俱灰。 “那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和你说,只要你跟他们走,听她们的话,你的命格就可以得到控制,不会殃及无辜,你会照做吗?” “会。” “那我好像看懂了。” 宋君瑜喃喃道。 她好像看懂原着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下的,与主角,与纪天组织,与命运那万般不舍的纠葛了。 “什么看懂了?”任晚榆有点没听懂,她们刚才不是在谈论看什么吧? 宋君瑜低头噼里啪啦的给江弈臣打字,“我有一个猜想,你等我找大佬验证一下。” ——大佬,我有一个问题。极阴之体+天煞孤星,如果她带着极致的绝望和怨气死去,她会不会变成非常强大的鬼? 江弈臣等了一会儿才回答宋君瑜的问题。 ——会,历史上出现过这种情况,那个人后来成为了魔。 一切都豁然开朗。 宋君瑜抬头看着任晚榆,将自己的猜测跟她说了一下。 任晚榆就是纪天组织的圣女。 纪天组织在搞邪门的东西。 根据江弈臣那边抓到的一些纪天组织外围的人的说法,纪天组织和活跃在花国的其他邪\/\/教有一个本质上的不同。其他邪\/\/教就是胡乱编造一个神明,然后给信徒洗脑,让信徒为了这个虚拟的神明奉献一切。 而纪天组织的宗旨不是信神,而是造神。 纪天组织的口号是:信仰我神,成为我神,我等终将化作世界的永恒之光。 从这些日子里纪天组织搞出来的乱子来看,他们不仅是把这句话当做了口号,还付诸了行动。 如果,从一开始,任晚榆就被当做了成神的实验对象呢? 原着中,任晚榆被江弈臣追杀,追杀的路上随时随地都能遇见恐怖的鬼怪,那些鬼怪虽然没有杀死任晚榆,却将任晚榆与正常人撕裂开,让任晚榆意识到自己不属于那么平淡安稳和谐的世界。 有了现实世界作为对比,能看出来任晚榆在原着中遇鬼的频率极不正常。那个时候,宋君瑜认为小说嘛,作者需要冲突,又不是写日记流水账,肯定是一直遇见鬼才对。 但现在再一琢磨,这份不平静下还藏着惊心动魄的浪涛。 原身死了变成鬼附着在任晚榆的身上,导致任晚榆被江弈臣追杀。解释无果后,任晚榆不断的见鬼、逃跑,但这也是一个不断加深对鬼的世界和对自己体质的认知的过程。当任晚榆被鬼磋磨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时候,当任晚榆和平静和谐的世界被迫分离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趁虚而入。 不管是利用任晚榆还是杀死任晚榆,都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吧? 可宋君瑜传过来之后,本应该发生的情节出现了365°的大转弯。 宋君瑜没死,至少不是传统意义的死了。 江弈臣和任晚榆也没有打起来,两个人虽然没有变成相爱相杀的情侣,但变成了有实无名的师徒。 任晚榆认识到了鬼的可怕,见识到了鬼的世界,但却没有正常人的世界分割。 眼看着自己养了十八年的至宝就要被偷家,纪天组织的人坐不住要来插手剧情,想要让世界继续按照他们设定的那样行动。 两姐妹分析了一会儿,宋君瑜笃定,“她还会来找你。” 任晚榆拧眉,“我需要怎么做?” 宋君瑜摇摇头,“我觉得你不需要做什么,她来找你,你正常对待就可以了。” 如果纪天组织的人想要现在杀死任晚榆,那她们不需要这么麻烦。宋君瑜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更多的是想要带走任晚榆。 现实世界中的任晚榆又不是书里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主角,她有亲人,有朋友,又有什么理由和邪\/\/教组织厮混在一起? 保任家父母无病无灾吗? 这一点小事,宋君瑜自己就可以做到。命格发挥作用也要阴气引导,宋君瑜把任晚榆吸得干干净净,不给任何机会。 但宋君瑜没想到的是,纪天组织再次出动,找的人是她。 暮色的掩盖下,高楼的阴影向外延伸,将一个个路过的行人吞噬又吐出。 宋君瑜面不改色的脚步一转,走进了一条两人宽的小巷。 里头站着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女人冲宋君瑜笑了笑,宋君瑜脚步一踏,冲着女人就过去了。 她和女人交过手。 面前这个女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似乎算不上邪物,江弈臣的符箓对她没有作用。 所以,想要拿下她,宋君瑜可以通过近战的手段。 以她的身体素质,只要对面没拿热武器,她就不能吃亏。 女人脚下与黑暗的世界融为一体的阴影蠕动而起,变作一只只丑陋可怖的厉鬼,朝着宋君瑜抓了过来。 宋君瑜火力全开,一拳打散一个,一脚踢飞一鬼,转眼间就走到了女人的面前。 她的拳头打到了女人的脸上,被女人接了下来。 “真是个没人教养的坏孩子,哪有上来就动手打母亲的。” 宋君瑜要开始用母亲试一下自己一个多月的散打训练结果了。 她一边动手,一边回应,“对啊,我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坏孩子啊。” 女人的外表靓丽年轻,看起来没有什么力量,可交上手之后,宋君瑜并没有讨到好。 她虽然力大无穷,可对面那个女人却也是毫无痛觉。 宋君瑜拳拳到肉,可女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仅没有痛觉,而且极其抗揍。 宋君瑜那两下,就是拳击冠军来了,也要被打的把肺吐出来。 女人绝对不是人。 可女人居然又不是邪物。 因为宋君瑜无法从女人的身上吸取阴气。 真是奇怪。 宋君瑜全身心都放在了和女人的对抗上,忽略了身后那几只被她打的快要魂飞魄散的鬼魂。 那些鬼附着到了附近的倒霉蛋身上,拿起了早就藏在这里的武器,朝宋君瑜冲了过来。 那刀划破了宋君瑜的脖子,却没有鲜血流下。 宋君瑜歪头,控制着力道,一脚踢飞了附着在人身上的鬼,这下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明明是自己这边战斗性减员,但林总笑的像是遇见了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一样。 “你真的成为了僵。” 第78章 你冲着儿媳妇来的? “好了,你验证了我真的是僵,我也要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是我妈。” 宋君瑜虽然没想到这位会找到自己的头上,但真见着了她也不惊讶。 如果纪天组织就是在搞邪物,那她这么大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自然会引起的纪天组织的兴趣。 “你想怎么验证?” 宋君瑜笑呵呵的说道:“公安局内有我的血样,你和我走一趟呗。” 女人哑然失笑,轻轻摇头,“你倒是信任那些人。” 宋君瑜给了她一个白眼,“难不成信你们这些屡次三番的想要我命的邪\/\/教\/徒吗?” “呐,如果不是我们,你也不能突破肉体的限制,拥有如此完美的,近乎永生的神躯。” 说着,女人看向宋君瑜的眼神充满了羡艳,甚至是嫉妒? 邪\/\/教嘛,能理解,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和三观,和正常人有壁。 “那我谢谢你啊,为了感谢你,我决定给你养老,送你去一个有吃有喝有住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地方。” 宋君瑜从没想过死亡,也从没有期盼过通过死亡去得到新生,这一切不过是机缘巧合。 任凭纪天组织的人说破天去,他们打一开始就是奔着弄死宋君瑜去的,一次不成,二次三次。 不能因为有人踏过了苦难,就说给予苦难的人是好人吧? 女人叹了口气,“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你怎么一点也不可爱。” “都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我怎么没有妈?” 宋君瑜脖子上那被刀划开的脖颈伤口已经愈合,她盯着女人,堵住了女人所有退路。 “是你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请你跟我走?”宋君瑜问。 “这么自信。” 宋君瑜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宋君瑜冲她亮出了自己一口亮白的牙,“当然,就你有组织有人?” 江弈臣出现在宋君瑜身后,看向了女人。 宋君瑜告诉江弈臣,很有可能从一开始,任晚榆就是纪天组织的目标。 江弈臣告诉宋君瑜,以前的任晚榆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但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宋君瑜自己,天底下一等一的大邪物。 那些人极有可能会再次找上门,对宋君瑜动手。 经过宋君瑜的同意,江弈臣在宋君瑜的身上安装了定位,并随时随地保持五分钟就可抵达现场的距离。 所以,宋君瑜一点也不担心。 可能是职业病,江弈臣看见女人的五官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分析她的面相。 从面相来说,宋君瑜和女人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的骨相相似。 同时,江弈臣发现宋君瑜一家人都不正常,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竟然也是一副死人相。 她和宋君瑜一样,都是已死之人,但都以活人的身份活跃在阳间。 江弈臣走到宋君瑜的身后,宋君瑜提醒他,“她身上没有阴气,而且她打架很厉害,她没有痛觉一样,身体也很古怪,我和她打的不相上下。” 江弈臣提着桃木剑往前站,宋君瑜往后退了两步,位置交换。 “非人非鬼,不死不灭,你们挺能折腾。” 女人轻笑一声,“这可是造福全人类的伟业,江道长有兴趣吗?” 江弈臣飞符点阵,提剑迎敌,不言不语,态度表明一切。 宋君瑜本以为江弈臣的符箓对女人无效,可那符箓由江弈臣自己用起来,效果明明很好。宋君瑜看见那女人被困在阵法之中,根本就动不了。 再说近战,这女人做过不少恶事,江弈臣又有一身童子功,几乎把女人吊起来打。 眼见胜利在望,巷子深处又一次滚动黑暗的阴影。 宋君瑜一脚踩死朝阵法扑过去的怨魂,一脚又一脚。 来的太多了,宋君瑜觉得有些可惜,她开始守着阵法抓鬼,吃起了免费的自助餐。 烧鸡口味的。 韩式炸鸡口味的。 嚯,还有火鸡面口味的。 吃到后面,宋君瑜都有点厌食了。 不是,这里居然背着她藏了这么多鬼的吗? 她平时怎么没有发现。 女人被江弈臣手中的桃木剑刺了个对穿,空气中漂荡出了一股诱人的香气,宋君瑜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这么香?” 她顺着香气传来的位置,回头看向了她那便宜妈。 香气是从便宜妈伤口处传来的。 宋君瑜盯着那处正在快速蠕动愈合,没有一丝鲜血流出的伤口,咽了咽口水。 “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眼珠子都变红了。 江弈臣的反应与她截然相反,江弈臣闻到了一股腐败、辛辣、恶臭的像是发酵的厕所混合阴干潮湿的咸鱼气息,那气味就是从受伤的女人传来的。 江弈臣眼眸中浮现出错愕的情绪。 “你们用太岁养尸?” 太岁在花国也是大名鼎鼎的神话物种了,现代也有人号称发现了太岁,但那个长得像菌菇的太岁和神话故事中的太岁并不是一个东西。 江弈臣口中的太岁,是一种道教符号。 太岁是古时候的人们出于对星空的畏惧,对天上的星辰人格化的命名,将木星叫做岁星。后来,随着时间的发展,民间认为太岁运行到某个方位,某个方位就会出现一块肉状物。 那肉状物就是太岁的化身,不死不灭,可以无穷无尽的生长,传说中,如果惊动了太岁,太岁就会降下灾祸。 虽然,这个神话95%都是在扯淡,但有5%是实话。 以不正确的手段招惹太岁,会为人引来灾祸。 面前的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吃了不少太岁肉来吊着自己一口生人气。 换做是别人,坟头草都五米高了。 她居然还能活蹦乱跳。 女人神秘一笑,“这是我们纪天的本事,江道长如果想知道,可以加入我们。” 江弈臣点头,“我加入,你告诉我吧。” 伤口愈合了,香味散去,宋君瑜恢复正常,理智回笼就听到江弈臣这句没有节操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腔调听起来分外耳熟。 宋君瑜冥思苦想。 宋君瑜恍然大悟。 这好像是自己的腔调诶。 女人如何看不出来江弈臣是在放屁,但强大的心态让她没有破防,只是抽空在江弈臣揍她的间隙,继续拉拢。 “江道长说笑了,纯阳帝君还看着呢。” 她来到阵法边缘,身后就是墙角,退无可退。 江弈臣不做回应,只一个劲儿的抡剑连斩。 宋君瑜守在阵法外,不放过任何一个想要突袭的鬼魂。 就在此时,一股恐怖的,熟悉的,诡异邪气从宋君瑜的身后快速逼近。 宋君瑜和阵法中的江弈臣面色一变。 宋君瑜将自己刚刚吃进去的阴气全部吐出来,覆盖在自己的身上,拧腰回头出拳。 那个邪异的鬼王捏住宋君瑜的拳头。 “命真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宋君瑜的眼珠子变作血色,獠牙和利爪弹了出来,附近所有阴气,包括鬼王身上的,都在被宋君瑜拉扯进自己的身体。 宋君瑜并没有失去理智。 但宋君瑜的状态也很奇怪。 她的意识仿佛悬在半空中,她好似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又仿佛有人在替她战斗。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顺从她的心意,可这股战斗的意志又仿佛不是宋君瑜本人拥有。 那一拳一掌,一提一顿都过于丝滑,那对阴气的操控仿若本能,那对面前之人的厌恶更是发自内心。 在这股玄妙的状态下,鬼王竟有片刻时间被宋君瑜压着打。 宋君瑜的尸毒对虚实转化的鬼王没有用,鬼王的鬼气对金刚不坏之身的宋君瑜也起不到作用。 鬼王的阴气虽然不断的流向宋君瑜,可鬼王就像海洋,湖泊再能吸,也不能立刻把海洋吸干。 二人僵持起来。 宋君瑜眼中闪过一抹凶厉之色。 凝神聚气,一抹阴线从宋君瑜的眉心没入鬼王的眉心之中,她试图引动阴线,从核心处将鬼王打的魂飞魄散。 鬼王看不见阴线,但它有近乎本能的直觉,有那么一瞬,面前的宋君瑜身上浮现出了让他毛骨悚然的力量。 虽然难以置信,但鬼王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它佯装后退,宋君瑜本能的上前,结果这只是一个假动作,鬼王不退反进,越过没有拦住它的宋君瑜,一脚将江弈臣的阵法踩破。 江弈臣目前还不是鬼王的对手,他倒是想请神,但从他开始和女人交手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鬼王硬接了江弈臣一剑,半边胳膊都被砍断,它面无表情的将女人吞噬进入自己的鬼域,随后在两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江弈臣闭目吟诵,天空中闷雷阵阵。 今夜,响雷无雨。 江弈臣面色微白,宋君瑜也遗憾的收起了阴线。 她没来得及引动,宋君瑜收起自己的獠牙和利爪,走过去扶住他。 她眼中闪过懊悔之色,“对不起,我没看住。” 江弈臣瞅着小姑娘,难得说了句人话,虽然还是带刺。 “没被鬼王打死你就偷着笑吧,现在那只鬼王估计正在哪里偷着哭呢。上次的手下败将差点把它打死,传出去它估计能气的魂飞魄散。” 拐弯抹角的夸赞,宋君瑜听明白了,她不吝啬的奉上自己的称赞。 “江弈臣,你好聪明啊,你居然知道他们可能会来找我。” 江弈臣收起桃木剑,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是你笨。” 宋君瑜幽幽的瞅着江弈臣。 说好的互夸呢? 不上道。 宋君瑜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回去之后,宋君瑜看见了负伤的任晚榆。 任晚榆的手背上被不知道什么利器划开了一道近十厘米长的伤口,那绷带都隐隐渗透着血。 宋君瑜的脸色立刻就黑下来了。 “怎么回事儿?” 这是任晚榆在学校里被一只不正常的猫挠的。 那猫被阴灵附体,在任晚榆走到没人的角落的时候便从后面偷袭。 任晚榆已经算得上是很小心了,但猫这生物不仅看起来人畜无害,而且擅长寻找掩蔽点让人难以发现。 这伤口就是一人一猫最初碰撞时留下的。 说到这儿,任晚榆的眼力闪过一抹庆幸,她将江弈臣给的一张护身符折成三角,挂在了脖子上。 那猫一开始是冲着任晚榆的脖子来的,可它的爪子就要碰到时,激活了护身符,挡住了猫的一击。那猫惨叫一声,利爪偏移,划过了任晚榆的手背。 任晚榆凭借着手中的火符和自己的纸人术制服了那只黑猫。 任晚榆虽然受了伤,但眉眼带着喜色,宋君瑜心头一动,“你把它……” 任晚榆点点头,神色兴奋的将一张黝黑的人形纸人露出来一点,“我降伏了它,不过它是猫灵不是人灵,人形的纸人不适合它,我需要再给它做一张纸猫。” 宋君瑜伸手弹了下那张纸人,“运气不错啊,召唤师。” 任晚榆弯弯眉眼。 第二天,江家的大门被敲响,房间内宋君瑜还在和纸人相互切磋,任晚榆满头大汗的给自己的猫灵画轮廓,一点不能分心。 江弈臣丢下符笔,自己过去开门,一打开,他眉头微拧,站在原地不动。 “妈。” 江归尘穿着一件棉服站在他面前,手里什么也没有拿,神色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能感觉出来她来的很匆忙。 江归尘抬头看着江弈臣,认真的问道:“我不能进去?” 江弈臣想到房子里面那对邪的冒绿光的姐妹俩,深吸一口气,大致知道江归尘为什么会赶过来了。 “不是。” 江弈臣侧身让开,江归尘第一次走进儿子自己的家。 这里虽然没有别墅大,但一个人住也不小,四室一厅,江弈臣靠着自己的本事自己挣钱全款买的房子。 装修的也不错,能看得出来居住的人是把这里当作了家的。 江归尘那点母性的担忧在看见装修布局的时候就差不多散去了,儿子在外面也有好好的生活。 她站在客厅,顺着江弈臣的引领坐在了沙发上,心平气和的说道:“我知道你这里还有客人,我就是冲着她来的,希望可以见上一面。” “你冲着儿媳妇来的?要是冲着这个来的,那妈你可以回去了,你没有儿媳妇。” 江弈臣直白开口。 江归尘闻言,脸色都变得差了一点,结合她刚刚知道的事情,哪里不知道之前江弈臣的那个女朋友是他和小解合起来搪塞她的。 “不是,”她顿了顿,“内部有人举报你,私养僵尸,无视规章,我是来调查情况的。” 第79章 然逢敌启战,则霎时形骸剧变 江弈臣挑眉,“儿子犯错,当妈的来调查?这有点太举贤不避亲了吧?” “私下调查,合规的调查在之后。” 江弈臣那薄薄的眼皮一掀,嘴里就能吐出刻薄的话来。 “这不符合规矩吧?” “这不符合规定,但这符合一个母亲担忧的本能。” “……” 江弈臣哑口无言。 江归尘从未和江弈臣用这般直白的话表达自己的关心和爱。 她虽是女子,却不是慈母的形象。 她在江弈臣的人生里一直都扮演着冷漠、话少、严苛、见面不多的陌生人般的母亲角色。 如果让那些育儿专家来说,她们绝对会认为江归尘是一个距离合格线十万八千里的母亲。 可当一个母亲不需要合格,江归尘也不知道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有太多太多比陪伴孩子更重要的事情。 江归尘看着江弈臣别扭的样子,想着乌皖对她的指责和劝说,觉得这个老朋友还是有点用的。 “让我见她一面。” “……我需要问问她的意见。” 听见敲门声,宋君瑜捏住攻过来的纸人,刷刷两下将它撕成了碎片,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开门。 她瞅着外面的江弈臣,习以为常的问道:“又有什么需要跑腿的?” 问完,宋君瑜自己先是沉默了一下,看向了客厅的方向,她听到了那里有一道陌生的呼吸声。 宋君瑜闭嘴,看向江弈臣。 “她想见你。” 宋君瑜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是压低了声音,“谁?” “我妈。” “……” “阿姨好。” 宋君瑜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稀里糊涂的和江归尘问好。 江归尘虽然威严重,却不是对小辈没有礼貌的人,她对着宋君瑜轻轻点头,回了一声好。 江归尘仔细打量宋君瑜,她看起来和正常的小孩没有什么不同。 “你不是僵吧?宋君瑜,能把你另一个状态给我看一下吗?” 宋君瑜看向江弈臣,江弈臣脱口而出,“不是我说的。” 宋君瑜收回视线,转瞬就大变模样。 鲜红的眼珠子,青白的皮肤,突出的獠牙和带毒的指甲。 这些特性和僵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也难怪会有人把这孩子认错。 “其常与生人无异,行止如常,肌理温润,眸光晴朗。然逢敌启战,则霎时形骸剧变,青面突獠牙,眸转赤血色。刀斧斫之若击金石,箭矢射之不中。其力有千钧,威震四海。非生非死,非人非魔,谓之不死尸。” “竟然在这个时代还能出现一位不死尸。” 底裤掉了的宋君瑜:“……啊,阿姨谬赞了,我没那么厉害。” 别说刀斧了,一把匕首都能破防,宋君瑜给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不好意思,我给不死尸丢人了。 江归尘摇了摇头,“在完善的规则下,没有任何生物生来就是强大的。” 生而无敌只存在于远古的神话,实则就连神话之中那些强大的存在也有一个千万年的孕育时间。 宋君瑜感动死了,江阿姨说话比江弈臣好听一万倍。 江弈臣眉毛一挑,只是看宋君瑜的眼神,他就能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江弈臣在心中嗤笑一声,也是让她赶上好时候了,我妈不会说话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吃奶呢。 “宋君瑜,我是江弈臣的妈妈,也是道协副会长,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人匿名举报江弈臣私藏僵尸,意图不轨。” 被指控的两个人面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江归尘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和欣慰。 她看向这个年轻的却比大多数人都经历了更多的女孩,“你不害怕吗?” 宋君瑜摇摇头,摇到一半又点了点头,“怕又不怕的。害怕是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份暴露了,我担心你们会容不下我,会杀了我或者把我关起来。” 花国人的祖训之一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宋君瑜曾经是人,但她现在获得了强大的身体,诡异的力量,即便她看起来还是如以往一样理智,和人类无异,但她已经不算是人了。 不是所有曾经的同类都愿意相信她,接纳她。 “不怕是因为,您是江弈臣的母亲。” 江弈臣坐在边上,不知为何,觉得耳后发麻。 江归尘没想到宋君瑜会如此回答,她诧异的看着宋君瑜,又意外的看向了江弈臣。 原来如此。 原来她们两个真的在谈恋爱啊。 “我明白了。” 江归尘点头。 察尘言观尘色十级水平的江弈臣气笑了,你又明白了。 “宋君瑜,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请说。” “你是否保有理智,即便力量使用到了极致,也不会丧失理智,向无辜中施展你的力量?” “是。” “你是否依然认为自己是花国公民的一员,愿意遵守花国的法律,履行公民的义务?” “是。” “好了,到时候来了人,你这么说就行了。” 宋君瑜小心翼翼的问道:“没啦?” 不需要关起来调查一下之类的吗? 江归尘看着面前提心吊胆的孩子,“虽然现代社会能有僵尸出世是很意外,但你并不是唯一的拥有与众不同力量的人。如果你需要被抓起来,那我也需要,江弈臣更是不能被错过。” “再说了,僵尸虽然刀枪不入但扛不住大炮轰击已是事实,你虽然对普通人有危险,但你的危险是可控制的。” 宋君瑜听到了江归尘的潜意思,不是不死尸,而是僵尸。 江弈臣做了个补充,“我们虽然没有养过僵尸,但是养过鬼王。不只是我们国家,隔壁岛国有出现过姑获鸟的踪迹,大洋对面卫星捕捉到了吸血鬼和狼人的踪迹,你,也没有那么特殊。” 宋君瑜放心多了。 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前,独特和出众并不是一件好事。 门内的任晚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宋君瑜害怕,她也害怕。 江归尘放下了手中的瓷杯,对宋君瑜道:“后续无需担心,来的人或许会有考核,但她们想要确定的只是你是否具备完整清晰的认知和身为人的理智。若是遇见了比较尖锐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或者让江弈臣替你回答。” 说罢,江归尘起身就要走了。 宋君瑜站起来,瞅着江弈臣。 她想问,就这么走了?但总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张这个口,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是江弈臣问的。 江弈臣开口:“你不留下来歇一晚吗?” 江归尘摇了摇头,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我订了下午四点的飞机,现在就走,不然赶不上了。” 江弈臣不拦着了,只是等宋君瑜进了房间之后才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江归尘头也不回,“那你很厉害了。” “?” 第80章 “鬼也遵守未成年保护法?” 笨儿子,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对人家有意思。 她得知僵尸的信息之后,就知道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只是噱头。 作为一个没有恋儿癖的母亲,她心中难免失望。 来了之后,江归尘只是和宋君瑜聊了两句,就察觉到了江弈臣的不对劲。 江弈臣对宋君瑜的在乎必然是因为善恶身的缘故,可绝对不只是这个原因。 询问个问题而已,江弈臣干嘛一直呆在客厅?他没有自己的事情干吗? 江归尘或许没有别的母亲了解自己的孩子,但江归尘看见过江弈臣怎么去对待别的女孩。 有一次,江妙然带回来一个女同学。那女孩见了江弈臣一面就被他这具皮囊迷得不行。之后,找了个问问题的理由想要让江弈臣帮忙解答。 江弈臣帮忙了。 帮她点开了搜题App,然后拿出江妙然的平板,给她播放解题过程,放好他就上楼锁门了。 江归尘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江归尘坐上出租离开,与一辆车擦肩而过。 蓝色的出租后门打开,跳下来一个六七岁的女孩。 女孩攥紧了手中的黄符,忍着眼泪,跌跌撞撞的朝着一个位置奔去。 二十分钟后,江弈臣的家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任晚榆开门,听见小声的抽泣,低头,看见了一个穿着单衣的女孩。 她连忙将门打开,“小妹妹,快进来,你是来找人的吗?” 艾艾将手中破碎的没了力量的黄符高高举起,让任晚榆能看见,“找江大师。” 江弈臣视线聚焦在艾艾手中的那张黄符上,黄符上的朱砂已经模糊。这并不是黄符用后力量消失的样貌,而是在用前就遭到了破坏。 江弈臣问:“你妈出事儿了。” 一直憋着眼泪,忍着情绪的艾艾在江弈臣问出这话时,终于绷不住的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猛猛点头。 宋君瑜走了出来看到艾艾也很惊讶。 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宋君瑜皱起眉头,艾艾他妈可是厉鬼一只,能伤到她妈的…… 宋君瑜想了想,问道:“你们遇到道士了?” 艾艾懵懵懂懂的点头,然后将手中的黄符翻到背面摊开,那里没有朱砂,只有一行用血写下的字。 三个人定睛一瞧。 上面写着:交换,用任婉瑜换。 江弈臣第一个皱眉,“你遇到的不是道士,是邪术士。” 宋君瑜皱眉拧的更紧,“这不会又是纪天组织的人搞的鬼吧!” 任晚榆挑眉,“她妈是谁?”这段剧情没有我啊。 宋君瑜挠了挠头,简单的和任晚榆说了一下和艾艾妈妈的交集,随后她蹲下来看着艾艾,“你妈妈出什么事了?欺负你妈妈的人很厉害,我们不知道的话,没办法救她。” 艾艾比其他同龄孩子的条理清晰,虽然不全面,但三个大人都听懂了。 韦清体内那个属于艾艾生母的灵魂使了手段,让蒋先生在成为植物人之前就和她领了结婚证。 有了结婚证,又没有做婚前财产证明,蒋先生一倒,他的公司就落到了韦清的手里。韦清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这方面的知识,虽然已经脱离学校许多年,虽然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同样只会花钱的蒋先生能做的事情,韦清自然也能做,且做的更好。 但蒋先生那边自然有亲戚在闹,有股东在闹,甚至有艾艾生母娘家人在闹,这些人都给韦清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若是她没有遇见江弈臣和宋君瑜,若是江弈臣没有特地警告她,韦清说不得就会用一些非科学手段去解决这些麻烦。 但,有了那一遭之后,即便再艰难,韦清也咬牙用人类的手段去解决麻烦,顶多就是用其他力量从旁辅助一下。 她的身份以及艾艾对她的认可是她最大的依仗,就是有些不太熟练的地方,她也有一个很好的老师。 蒋先生只是醒不过来,又不是真的死了。他的小命捏在韦清的手里,自然是韦清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如此韦清倒也撑起了这份家业,前段时间,最棘手的麻烦才被韦清解决。 韦清以人的身份在世间行走的时候,即便她只是拥有了最普通的由金钱带来的权势和地位,但这份权力的滋味已经让她开始怅然自己为何生前会被爱情迷昏了头,自愿成为攀附的菟丝子。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看不得她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在与人谈合作的时候,韦清遇上了一个漂亮的女人。 一个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的女人。 一个恐怖的女人。 那人没有在公司里直接和韦清动手,可在韦清回家的路上,她遭遇了车祸。 韦清回家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她甚至都来不及给自己整理一下,她冲回家里,立刻找到了艾艾,她要艾艾离开这里,去找江弈臣。 艾艾虽然害怕,但她听话。 她牢牢记住韦清说的地址,朝别墅外面跑了出去。 “你被抓到了。” 江弈臣没有迟疑的将答案说了出来。 任晚榆俯身摸了摸艾艾的脑袋,她当时肯定吓坏了。 艾艾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哥哥,那个哥哥穿的和正常人不一样,身上有一种让宋君瑜非常害怕的气息,可艾艾躲不过去。 那个哥哥一把把艾艾从地上提拎起来,放在眼皮子面前看了又看,“厉鬼的女儿,有意思。” 它掐住艾艾脖子,将脖子上的红绳粗鲁的扯了下来。 那专门为韦清准备的符箓在鬼王的手里糊成一团,失去了作用,他的手在黄符上轻轻点了两下,随后在艾艾惊恐的注视下,将小孩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道:“我饶你一命,你去给我传个话。” 艾艾听懂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跑掉了。 宋君瑜已经从艾艾的描述猜到那个哥哥是谁了。 她还在思考,任晚榆已经把她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有一个问题,既然这个小朋友已经落到了敌人的手里,他们为什么要把她放了。用未成年小孩来威胁我们不比用厉鬼来威胁我们更有用?” “鬼也遵守未成年保护法?” 宋君瑜嘴一瓢,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第81章 他们这些反派做事只有plan A吗? 鬼当然是不用遵守未成年保护法的。 所以,“难道是那只鬼王没想起来?” 可宋君瑜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摇头,那鬼王只是死了变成了鬼,不是死了变成了猪。 它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 “难道是韦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宋君瑜瞅着江弈臣,她记得江弈臣说过韦清也拥有很厉害的特殊的技能,似乎是和那次追在她屁股后面咬她的那些小鬼有关。 江弈臣摇头,垂下的眼皮掩住了的深思,“不成立,如果韦清特殊到引起了纪天组织的注意,那他们不会让我们发现这一点。他们应该直接把韦清藏起来,再把她女儿抓起来威胁我们,一个人类小孩比一只厉鬼更能左右我们。” 只要不怕法律的制裁,抓一个小孩对那些人来说自然是不费劲儿的。 宋君瑜想不明白,她扶着自己的脑袋叹息一声,“我到底是死了,脑子应该也坏死了,我变笨了,我想不明白。” 任晚榆气笑了,不重的拍了她后脑勺一下。 她看了宋君瑜一眼,安抚性的摸了摸艾艾的脑袋,出声说出了自己另外一个疑惑的点。 “君瑜已经和我说过有关圣女的猜测了,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纪天组织的人对我的态度很怪。” “如果他们真的希望使我变成绝望的人,再凄惨的死去,那已经关注了我19年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击溃我。现在,他们虽然也做了一些对我不利的事,但恕我直言,这些手段是否太敷衍了?” 趁着任晚榆和宋君瑜没有认亲的时候弄死宋君瑜,再在后面的日子里一步步伤害任家人以此击溃任晚榆的心防是一个阴毒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计划。 可,这个计划失败了之后,纪天组织就没有动作了。 他们这些反派做事只有plan A吗? 都不做二手准备的? 失败了就失败了? 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用任晚榆换厉鬼的计划,任晚榆横看竖看都看到了敷衍两个字。 宋君瑜戳了戳江弈臣,“大佬,是不是你们太厉害了,已经在暗处打掉了这些人的plan bcd?” 江弈臣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江弈臣这边代表花国官方势力的一批人确实因为某些猜测,重点监视任晚榆身边的动静,也一直在保护任晚榆的亲人。有他们活动的地方也如预料的那般出现了一些异常,可这些异常都没有达到大家的预期。 假设给纪天组织的人的破坏力评级,这个可以在一个省内掀起昏睡症恐慌的组织的破坏力能达到S级。 所以,意识到任晚榆的重要性之后,官方放在这边的保护力也是S级,可这几天袭击他们的力量甚至只是堪堪到达了b级。 纪天组织因为各方联合清算被削废了还是知道老实了? 都不像。 这种后继无力,指挥混乱,行事敷衍的态度,给江弈臣一种纪天组织内部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的感觉。 这个绑架厉鬼,放过小孩,威胁道士,交换人质的行为,不像是深思熟虑的,更像是匆忙决定的。 “不懂,不过,现在我们怎么办?” 江弈臣掀起了眼皮,“当然是跟他们对着干。” 江弈臣看见艾艾手中那张令人发笑的黄符之后,就已经联系上了官方的人。 纪天组织在官方的黑名单上,他们遇见纪天组织的人,不可能私自行动的。干完这一票,宋君瑜和江弈臣三人还要继续在燕清市混下去呢。 想到这一次纪天组织的手段,江弈臣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用厉鬼的安危威胁一个道士,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感觉不是一个睡醒了的人能想得出来的计谋。 他们纪天组织的人是不是对他江弈臣有什么误解? “你确定他们会来?” 一个胖子焦急的在室内走来走去。 鬼王低头戏弄着在他鬼域之中艰难求生的厉鬼,不轻不重的回了他一个单音节。 石鸿眼中闪过一抹不满。 “断山,既然你找到了那个女孩,为什么要放走她?” 断山就是这只鬼王的名字。 “你又没有让我把她带回来。” 石鸿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我不说你就想不到吗?这就是你办事的态度吗?” 断山抬头,目光阴毒不悦的看着他,“怎么?你想教我做事?” 石鸿对上断山的森冷的眼神,忍不住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森然的杀意变成了戏谑。 石鸿面皮一抽。 断山和首席有契约,他们两个若是发生了冲突,先不说他能不能活下去,就是他活下去了,首席也不会站他这边。 不等石鸿继续放屁,断山随便的看向一处,似乎透过墙体看见了对面的人。 他将手中那个被凌虐的灵魂抛给石鸿。 “好了,人我已经给你请过来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石鸿一愣,居然真的来了? 他面上一喜,可看着断山毫不留恋离去的身影,石鸿面上的喜意又散尽了。 断山本来是首席安排在燕清市的,是他的合作者,可林琴来了之后,他就叫不动它了。 他和林琴是同伴,可也是竞争对手。本来林琴就因为那一层关系在组织中地位不凡,如若再让林琴比他更早一步的抓到圣女…… 那下场。 石鸿甚至都不敢去想。 被抛弃被否定被责难的恐惧追赶着他,迫使石鸿不得不赶在林琴动手之前,想办法将人拿下。 他眼中划过坚定和狠辣之色。 今天这一次,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断山出现在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素颜下和宋君瑜有三分相似的林琴裹着浴袍从室内走了出来,她一只手擦着头发,一只手拿着手机,看见断山也不意外,只是勾唇一笑。 “他动手了?” 断山点头。 林琴勾起笑,她笑起来那种盛气凌人的气质就占据主导。 断山手指在一团黝黑上点了点,眼神却看着林琴,“你明知道他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为什么还要让他蒙头往陷阱里钻?” 林琴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调酒。 “你和他也算共事过,他聪明吗?” 断山不带个人情绪的回答,“愚不可及。” 林琴哼笑一声,“我主将醒,大业即成,关键时候可不能被蠢货拖了后腿。” 石鸿是燕清市有名的企业老板,在纪天组织中属于中上领导。 他能在纪天组织有一定的话语权,并负责燕清市,只是因为在组织发展前期,他动用了钞能力,自己又有一点关系不会被官方的人盯上罢了。 石鸿是个逐利的商人,他对纪天组织的大业其实没有那么向往,他坚定的和纪天组织站在一条线上,更多的是因为纪天组织可以给他来了无穷无尽的财富。 金钱和地位在哪里,石鸿的信仰就在哪里。 但,他实在是太蠢了。 第82章 偏见 他们谋划了十九年的计划,最开始最简单,最不容易出错的弄死宋君瑜这个步骤都能失误。 林琴简直不能理解。 更不能理解的是,他不仅没有及时弄死宋君瑜,甚至还没有发现宋君瑜没死。 他不仅没有发现,没有补救,甚至放任任晚榆一步步的偏离计划! 他差一点就毁了我主的大业! 林琴无法忍受这样的蠢货继续和她共事,甚至占据高位左右她的计划。 但石鸿为纪天组织付出了很多,直接抛弃终归是不好的。 这些天,林琴被那些鬣狗一样的家伙紧追不舍,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好办法。 石鸿不可以死在纪天组织的手里,但可以死在那些人的手里。 林琴看着断山,抿了一口辛辣微苦的液体。 “等他死了,我们就动手。断山,你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吧?” 断山点头。 …… 宋君瑜坐上副驾才看见驾驶座的江弈臣盯着她一语不发,宋君瑜茫然的回视他。 “怎么了?副驾驶不能坐?” 宋君瑜手放在车门上,已经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江弈臣额角青筋一抽,“安全带!” “哦哦。”早说嘛,盯着她看啥。 任晚榆忍笑看着前面两人,她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怪有意思。 江弈臣对除了宋君瑜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只有在宋君瑜面前才有一点气急败坏的活人感。 而宋君瑜在江弈臣面前也格外放松。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对劲。 不过,这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发现彼此的不对劲。 任晚榆笑眯眯的闭嘴不言。 这么好玩的事情当然是吃瓜围观,戳破了还有什么意思。 官方那边的人已经将地点包围,艾艾也被交给了更适合的人,三个人现在就在前往事发地点的路上。 三个人之中,只有任晚榆的自保能力稍差,但她是目标人物不能不去。 好在,所有人都知道任晚榆是目标人物,敌我双方的聚焦点都在她的身上,对面想抓她,官方这边也会拼了命的保护她。 负责这一次计划的总负责人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女人,女人在大冷天穿着一件皮夹克,肃着脸,看起来就不好说话。 她看见江弈臣过来,只是简单的点了下头,随后视线就放在了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她的视线在任晚榆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了宋君瑜的身上。 宋君瑜发现女人的视线不怎么友好,但不是那种充满恶意的不友好,准确的说,她看宋君瑜的表情冷漠中带着审视,不像是在看一个同类。 江弈臣侧身挡在了宋君瑜面前,问道:“准备好了吗?” 女人收回视线,看向另一侧的任晚榆,“您好,任女士,我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祝婧。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同时保证这次行动不会失败,我们需要在您的身上安装部分仪器,以及教会您使用这些仪器,请跟我来。” 任晚榆知道自己是人群之中最弱的那一个,她坚决不能给对面任何机会。听到祝婧的话,任晚榆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了车子里。 车子里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女人看起来好像也没比任晚榆大多少,就是看面容,任晚榆怀疑她下一秒就要死了,这白大褂女人的黑眼圈比眼袋都明显了。 白大褂面无表情的开始介绍自己带过来的仪器,一边介绍一边给任晚榆演示用法。 祝婧走了进来,坐到了前排。 “这个武器可以释放高能电场,模拟雷电产生的电磁脉冲效应。具体的原理就不说了,解释起来很麻烦,你把操作流程记清楚。” “这是小型武器,自身可以释放五次,它会自动锁定附近电磁最强的存在自主攻击,你到时候不要站在它和那些存在的正中间就行。” 任晚榆听了半天,听到这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一下,万一附近那个电磁场最强的是我们这边的人呢?” 白大褂没来得及开口,祝婧已经替她回答了。 “测试过了,这个电磁脉冲武器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不是人呢?” 祝婧的视线从后视镜落在任晚榆的身上,“不是人算什么自己人?” 任晚榆的面容冷了下来,她抬头与后视镜中的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她问的毫不客气。 “怎么,贵单位是没有非人类的同僚吗?还是说您不知道本次行动救援的对象的真实身份?或者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个需要被救援的人活下来?” 任晚榆扭头看向了白大褂,“恕我直言,如果本次行动的总负责人是这个认知的话,由她负责,很不合适。” 白大褂是技术人员,和祝婧不是一个体系的,闻言,她只是耸了耸肩。 祝婧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任晚榆。 “任女士,我理解你的想法,事实上,在进入这一行之前,我也和你拥有相同的想法,但遗憾的是,我那天真的想法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之后不得不发生了转变。等你经历的多了,等待的时间足够长了,你就会知道,那些由罪恶滋生出来的产物并不具备被信任的可能。” 任晚榆扯了扯嘴角,“那您真是可怜。” 这武器已经成型,现在说想要改变自然是不可能,作为救命的关键,拒绝使用也不理智。 任晚榆只能仔细的询问武器关闭的办法。 白大褂一一回答了。 “祝婧是反对异常生物的中坚力量,你进去之后需要小心一点,由她作为本次活动的总指挥,官方对你和韦清的态度就比较微妙,她们可能不会为你和韦清在本次活动中兜底。” 宋君瑜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刚刚那个女人很不友好呢。 她想了想,问告诉她这些事情的江弈臣,“那她们有没有可能在这次活动中给我使绊子啊?”比如趁机把她这个大异种也弄死什么的、 江弈臣那种看白痴的眼神又出现了。 “她疯了?她只是憎恶异常生物,她不是个疯子。” 好歹祝婧也是能做到总指挥的人,智商是正常在线的。 为了自己所谓的立场,把友方一起弄死,你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吗?类似于江弈臣这样的,虽然是人,但又拥有异常强大力量的人都还在看着呢。 第83章 打人先打脸,气势提一半! 宋君瑜点头,语气轻松,“那没有事了。讨厌就讨厌吧,不是疯子就行。” 宋君瑜对这种事情是很看得开的,她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谁都喜欢。 就是人民币也做不到,这个世界还有一波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呢。 只要那些讨厌她的人不要妨碍她就行。 江弈臣刚提醒完宋君瑜就被人叫走了。 百无聊赖的宋君瑜扭头看向别的地方,一转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祝婧。 宋君瑜盯了一秒,随后就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别处。 过了会儿,宋君瑜三人聚集在一起,一个拿着平板样式的仪器的男人站在祝婧的身边,开始和三人介绍里面的情况。 “我们检测到里面有四股鬼的生物磁场,两强两弱,如果有一只是我们的营救目标的话,里面还有三股力量,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要小看科学的力量,虽然这些牛鬼蛇神的存在暂时无法用科学的手段去一一阐释清楚,但科学也没有在玄学的围剿下束手就擒。 惊叹于科学的强大,宋君瑜眼巴巴的多瞅了两眼,随后扭头看向江弈臣。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江弈臣掏出桃木剑,“现在。” 那大开的铁栅栏就像是连接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走进去,世界大变模样。 宋君瑜左手拉着任晚榆,右手拽着江弈臣的袖子,但进去的那一刻,江弈臣还是消失在了宋君瑜的面前。 他消失的那一瞬间,宋君瑜左手也有一定波动,但她几乎是在同时用阴气覆盖在了她和任晚榆的身上,不过因为是霎时的反应,她的阴气没来得及覆盖在江弈臣的身上。 江弈臣被引走在三人的预料之内,两个女孩没有惊慌。 宋君瑜小心的拽着任晚榆,眼珠子已经在控制下变成了红色,她享受般的吸溜起了这里的阴气。 这里看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但她们三人必然还在艾艾的家里。 只不过,在艾艾家的空间上还覆盖着鬼域空间,她们二人在鬼域世界。 鬼域的基石是海量的阴气和鬼力,宋君瑜就像是落进米缸的老鼠,幸福的吸收着阴气,让自己一点点变得更强大。 宋君瑜引动牵机,目标泛泛,牵引着所有阴气浓郁的存在。 四根阴线向外延伸,其中一根反应最强烈的阴线距离宋君瑜最近,那一头应该就是鬼王。 不过阴线反馈的信息有限,宋君瑜也不知道那头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位。 她感知着那位越来越近的鬼王,小声的提醒任晚榆。 “来了。” 来的是一座小山。 宋君瑜和任晚榆看见面前这一座和之前看见的别墅一样高的鬼,面色都是齐齐一变。 在生物界,体型和实力并不是一定成正比。 对人类来说,两个手指头粗的竹叶青和三四个手指头粗的菜花蛇对比,前者的威胁绝对大于后者的威胁。 但,体型差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些许实力的差距就算不上什么了。 一辆坦克再给力,在航母面前也是个弟弟。 这个道理放到玄学界也差不多同样成立。 宋君瑜已经进入了战斗形态。 大多数鬼在没有进入战斗形态的时候,它们看起来和生前都差不多,同样拥有一对眼睛,一个嘴巴。 但鬼感知别的存在用的不是它显化的五官,而是类似于一种生物磁场。 所以在鬼片里,主角不管怎么躲都没有用,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发现。 宋君瑜用惨痛的挨打经历知道了这个道理,她找到了对付鬼的关键方法,最主要的一步就是抓住鬼的主体,鬼的魂魄。 宋君瑜的特殊体质,只要被她抓到,鬼就寸步难行。 那一次,如果宋君瑜能够及时抓住断山的话,它也没有机会窜出去把林琴带走。 现在出现在宋君瑜面前的这只鬼王看着臃肿,速度却不慢,眨眼功夫就出现在宋君瑜的面前。 宋君瑜旱地拔葱,朝着鬼王的那张臃肿扭曲的脸扑了过去。 打人先打脸,气势提一半! 任晚榆看着一脚踢空的宋君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恰于此时,她的纸猫示警。 霎时,任晚榆就地一滚,头也不回的朝着原地扔出去一张雷符。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嘴从下往上将那一道惊雷吞噬。 宋君瑜回头的时候,甚至看见了一抹青烟缓缓的从鬼王的嘴里飘了出来。 两抹,三抹,好多抹……嚯,这只鬼王的嘴被雷符击穿了一个口子! 鬼王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疼痛的怒吼, 宋君瑜脚下一蹬,身如利剑刺向了鬼王。 可鬼王似乎很清楚宋君瑜的优势和弱势,完全不和宋君瑜接触,像个贼一样躲着她去抓砍任晚榆。 宋君瑜的速度是很快,可架不住在鬼域里面鬼王是瞬移啊。 她就像故事里的小丑,总是差一点,差一步。 宋君瑜的面色有些难看。 任晚榆的状态也不好。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靠着纸猫躲过了鬼王越发频繁的偷袭,但她已经开始力有不逮,甚至开始受伤了。 宋君瑜眸色越发赤红,吐息之间,海量的阴气在她体内完成了置换。 这样下去不行。 追是追不上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停下来挨打? 宋君瑜瞅着自己延伸出去的那根阴线。 阴线在宋君瑜的注视下开始颤动,但它连接的对象太大一只,对方纹丝不动。 一根线肯定不行。 宋君瑜凝神聚气。 一根根阴线从眉心延伸出去,像一支支无声的箭矢落在了鬼王的身上。 一转眼,鬼王就被数十根阴线连接。 宋君瑜用力一拉,鬼王还是纹丝不动。 你不动我动。 宋君瑜朝着鬼王奔去。 鬼王看见跑过来的宋君瑜,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就在宋君瑜即将靠近的刹那,它故技重施,打算让宋君瑜再一次扑空。 然而这一次,它未能成功。 某种莫名的力量使它凝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用。 宋君瑜的眼中红光一闪。 宋君瑜再次提速,跺脚借力的刹那,脚下的鬼域扭曲一瞬,几乎露出了该地的原貌。 宋君瑜弹跳而起,两只手狠狠的拍在了鬼王那颗扭曲狰狞的头颅上。 第84章 纯暴力,没美学。 双手与鬼王接触的刹那,宋君瑜吸食到一口辛辣带着臭气的味道,好像是非常地道的臭豆腐。 宋君瑜忍不住向后仰了仰身体,但是双手却如同裹了胶水一般,牢牢的扣在鬼王的头上。 那海量的阴气像是归巢的鸟儿,前赴后继的涌入宋君瑜的体内。 鬼王注意到自己体内阴气的消失,它愤怒的开始还击。 任晚榆心惊胆战的看着宋君瑜在鬼王的头上被鬼王“啪啪啪”的拍打,看着宋君瑜吃痛后“砰砰砰”的还手,看着两个人抛去了所有技巧和手段,你一拳我一脚的对轰。 “……” 纯暴力,没美学。 打的旗鼓相当的。 任晚榆从地上站了起来。 宋君瑜和鬼王那里的战斗因为拳拳到肉导致她没办法参与进去,江弈臣更是连人影都看不见,所以,任晚榆拿出了身上的仪器,开始按照外面的人教的步骤将它安装好。 在仪器启动前,任晚榆对宋君瑜喊了一声,示意宋君瑜离开。 宋君瑜好不容易才把鬼王抓到手,哪里舍得,她示意任晚榆直接开启仪器。 任晚榆有些犹豫,通过外面白大褂的说法,这仪器敌我不分,如果它打到宋君瑜身上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宋君瑜那些刺入鬼王体内的阴线因为鬼王的挣扎一根根断裂,失去了传输阴气的阴线,宋君瑜渐渐落入下风,被鬼王打的嗷嗷叫唤。 任晚榆咬牙打开了武器。 武器启动前,鬼王是没把任晚榆的攻击力放在心上的。 一个人类罢了。 等任晚榆按下了开关,一股高压电流击穿了鬼王的后背吗,趴在鬼王身上的宋君瑜头发都被电的竖起来了。 和鬼王打的非常忘我的她迷茫的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飘起来的头发,这破武器还真的连她一起打啊! 不过,宋君瑜砸吧砸吧嘴,感知了一下自身状态,其实只是看着吓人,攻击力微乎其微。 宋君瑜才发现,自己雷抗似乎很高。 任晚榆在仪器憋出第二下攻击之前,手忙脚乱的想要将仪器关掉。 “不用关,不疼!” 宋君瑜仰着脖子喊道。 见宋君瑜这么说,且状态不错的样子,任晚榆这才松开手。 有了武器的加持,宋君瑜逐渐占据上风。 被宋君瑜一边吸一边打,鬼王臃肿的躯体都开始缩水了。 愤怒的鬼王喉间发出一声怒吼,它的下半身悄无声息的裂开,一根根鬼手向上延伸,抓向宋君瑜。 宋君瑜后背生风,生出一股毛骨悚然感。 她没有回头,体内的阴气向外披覆成蛋壳状的防御,将她本人全部笼罩。 那一双双鬼手拍打在蛋壳上,一次次撞击,蛋壳泛起水波状的纹路,但也只是如此。 鬼王破不了宋君瑜的防。 在远处提心吊胆的任晚榆看见没破防但破防的怒吼的鬼王,松了口气。 可能是这口气打扰到鬼王了。 它猛的朝任晚榆这边看了过来。 下一瞬,那些鬼手脱离了鬼王的躯体,朝着任晚榆这边奔了过来。 你能想象一堆手,只有一堆手朝你杀气腾腾的奔过来的惊悚感吗? 任晚榆觉得自己的san值掉了一大截。 她不仅掉san值,她还得跑。 宋君瑜架在鬼王的身上,她限制住了鬼王的动作,但鬼王也限制了她去帮助任晚榆。 宋君瑜打算试试阴线可不可以阻止那些鬼手。 她的牵机现在已经进化到可以限制鬼王的移动了,怎么就不能试试能不能限制那些鬼手呢。 阴线张牙舞爪的朝着那些同款张牙舞爪的鬼手飞了过去。 连接在一只只鬼手上,宋君瑜试着想要控制这些鬼手,那一瞬,熟悉的眩晕袭击了她。 那种被掏空的恐惧让宋君瑜立刻清醒过来,她立刻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 万一真的被掏空,鬼手虽然被控制住了,但鬼王可没有。 面前这只鬼王虽然没有之前见到的那个厉害,但实力不容小觑,容不得宋君瑜轻视。 只要让阴线锁住鬼王,继续和它死磕,这看似无坚不摧的鬼域就会和鬼王一起慢慢被宋君瑜吞噬。 宋君瑜磨也能给鬼王磨死。 千年难得一遇的不死尸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只要任晚榆能撑住。 任晚榆瞅着这些鬼手,沉着冷静的想着对策。 她绝不能给宋君瑜拖后腿,好在进来的时候准备充足,虽然有些吃力,但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宋君瑜没有对鬼手使用魂引,但阴线依然牢牢地挂在那些鬼手身上。她不仅要分心控制鬼王不让它再次脱手,而且还要试着去感知鬼手的状态,在关键时候影响个别几只鬼手的轨迹。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又一次飘出了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这种上帝视角下,她“看”的格外清晰,那些阴线看似没有变化,其实在她的“注视”下,在她的控制下,一次又一次,无停歇的颤动着。 她将自己分成了许多个,每一个都连接着一条阴线,去单独的控制着它们的颤动和轨迹,去感知着它们带回来的反馈。 鬼手来自鬼王,但它们似乎又不是完全属于鬼王自己。宋君瑜似乎从这些鬼手的身上感知到了微弱的自我意识。 嗯? 这股自我意识在反抗着牵机的影响,但它们的这种反抗并不统一。 宋君瑜对着鬼王拳打脚踢的同时,思考着这一现象。 莫非,这些鬼手和鬼王不是同宗同源? 宋君瑜眯了眯眼,如果是这样的话,弄死鬼王可能比她想象中更加容易。 不过,这个时机还需要等待。 宋君瑜看向了另外扩散开,伸向远方的阴线。 三根线,两弱一强。 阴线所连接的对象越是遥远,阴线越细,得到的反馈也越是稀少。 不过,宋君瑜还是从依稀的一点反馈中分辨出了重要的信息。 最弱也是最远的那只厉鬼的身上有宋君瑜熟悉的黄焖石鸡的味道。 每一只鬼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都是独特的,目前来说,宋君瑜只在艾艾生母的身上吃到过这个味道。 想来,这根阴线上连接的就是她们的营救对象了。 这根阴线孤零零的待在最远的角落,如果宋君瑜没有阴线又打不开鬼域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救出她。 想来,对面对她的个人实力还是不太了解。 宋君瑜想知道这只黄焖石鸡口味的厉鬼现在的状态,她试着拨动这根阴线。 阴线颤颤,下一瞬,一股微弱的反馈从阴线传递给她。 难以置信的,喜悦的情绪。 宋君瑜心里落了下来,看来没找错,就是目标鬼,她只是被抓起来了,而不是被直接弄死了。 宋君瑜传递了安抚的情绪过去,也不知道成功没有,反正是传了。 随后,宋君瑜开始端详自己延伸出去的另外两根线。 第85章 鬼王也是有尊严,有意识,有本能的 这两根线挨得特别近,如果不是宋君瑜对自己的阴线熟悉,几乎要将这两根线认作是一根,它们紧紧的贴着彼此,就像是来自同一个鬼物一样。 宋君瑜先是拨动那根弱一点的。 反馈来的有些缓慢。 但宋君瑜意外的又吃到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酸辣金针菇。 ?! 那颗被抢走的怨菇! 宋君瑜开始像联络艾艾生母那样,拨动着这根临时充当电话线的阴线。 可怨菇也不知道是被鬼王限制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对宋君瑜抛来的媚眼没有任何反应。 宋君瑜百般尝试无果后只能放弃。 至于那根强一点的阴线连接的对象,宋君瑜已经有了猜想了。 怨菇都这里了,那只世仇鬼王还能不在吗。 江弈臣半天没有消息,说不得就是这和它纠缠。 宋君瑜突然又是一顿。 阴线可不可以连接到江弈臣啊? 最开始的阴线只能连接着宋君瑜吸食过阴气,做过标记的对象,后来阴线可以连接到宋君瑜附近的阴气浓郁的对象。 但对面阴气浓不浓郁只是起到一个定位的作用,延伸阴线的主动权在宋君瑜的手上,那些阴线是由宋君瑜自己的阴气构成。 阴气多的人会被阴线轻松定位,那阴气少的呢? 阴气少不也是一个特点嘛。 宋君瑜想到就试。 宋君瑜自信的开始下达指令,去,给我找到方圆百里之内阴气最少的那个! 阴线颤颤巍巍,犹犹豫豫,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痛苦的向外延伸了出去,延伸的方向不出意外的,就是那两根阴线所在的位置。 江弈臣对面的确是那只鬼王。 鬼王在别人的鬼域中不能瞬移,江弈臣和鬼王打的有来有往。 江弈臣意识到鬼王并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它似乎只是想要拖着自己。 拖着自己让自己的同伴去解决掉宋君瑜和任晚榆吗? 江弈臣看着鬼王眉心的两根阴线,一语不发的和鬼王来了一场战斗恰恰。 一人一鬼打着打着,周围的混沌的鬼域时间开始颤动,他俩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 看鬼王的样子,似乎是有些意外。 江弈臣退后一步,打算趁着这个好机会给面前的这只鬼王来一套请神降雷的组合拳。 但鬼王没有给江弈臣这个机会。 真让江弈臣把纯阳大帝请到鬼域里,不止那只蠢货得死,它也走不了。 鬼王朝江弈臣这边冲了过来。 江弈臣知道鬼王不会轻易的给他机会,他警惕的看着它,手中已经掐诀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然而,走到他脸上的鬼王却在下一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气势汹汹又熟悉的阴线朝江弈臣一头扎了过来。 那速度快的,江弈臣躲都来不及躲。 “……” 阴线没入眉头。 江弈臣不等反应,就听见了一声清晰无比的问候。 “江弈臣,江弈臣,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 江弈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张嘴了对面也听不见。 江弈臣的面色黑了一瞬,但还是在内心老老实实的又回答了一遍。 “我在。” 宋君瑜给了鬼王一巴掌的同时,弯了眉眼,太好了,真被她摸索出来新功能了。 “你们小心,我面前的那只鬼王消失了,可能去了你们那边。” 宋君瑜闻言下意识的去看那两根阴线,那两根线正在高速朝这边移动。 “我知道了。” “我马上过来,你、和任晚榆坚持一下。” 他轻声回应了宋君瑜的话,却没有急着朝着宋君瑜的位置移动。 这里是鬼域,是纪天组织的主场,他又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在这里跑得过鬼王。 所以,江弈臣打算直接远距离救援。 他开始熟练的请神上身。 宋君瑜和鬼王这边。 发现另外一位老熟人正在朝这边飞奔而来,紧迫感袭上心头,她不满足于两只手吮吸阴气。 宋君瑜盯着阴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为什么不试着让所有的阴线都变成她的手,同时吸取连接对象的阴气呢。 阴线只是宋君瑜对它的称呼,它又不是真的一条线,它也可以不止是一条线。 宋君瑜想,它现在可以是一根根吸管了。 如此想,便如此做。 阴线在宋君瑜的想象中发生了微小的变化,夯实的阴线变得中空,一根根比头发丝都细小的吸管出现在宋君瑜的面前。 她注视着这些由她一手打造的外置肢体,审视着它们的功能。 在她的注视下,这些微小的吸管一样的阴线开始收缩,开始向宋君瑜的本体输送力量。 上百根阴线同时汲取着外部的阴气,同时传送到本体上,那一刻,宋君瑜觉得自己有些醉氧。 极其美妙的,堪称愉悦的享受。 宋君瑜的獠牙向内收缩些许,眼珠子更加深邃,她那锋利无比的利爪变得黝黑了些许,可却与獠牙一样,向内收缩。 她的气势一再攀升,而宋君瑜脚下的鬼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靡,开始变动变得干瘪。 就连追逐在任晚榆身后的那些鬼手都开始出现了滞缓。 任晚榆回头,看见宋君瑜和鬼王的样子,忍不住缩了下瞳孔。 宋君瑜进步了。 宋君瑜一个激动,就从那种微妙的第三视角脱离。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宋君瑜掐着手下还在挣扎,但又徒劳无功的鬼王的头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一刻,宋君瑜感知到了一股名为惊慌失措的情绪。 宋君瑜敏锐的发现了这点异样。 她松了松手,低头看着手下的缩水三分之一的鬼王,同一时间,鬼王也看向了宋君瑜。 它木讷凶恶的表情中居然夹杂了一点害怕,看起来倒像是宋君瑜是那个迫害人的怪物。 这只鬼王似乎不太聪明。 不太聪明的鬼王也是有尊严,有意识,有本能的。 当它发现宋君瑜没那么好欺负,甚至不能欺负的时候,它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跑,要么喊人。 这次计划是石鸿精心设计的,如果它跑了导致计划失败,那么等待它的就是比死还凄惨的下场。 所以,鬼王开始喊人了。 第86章 挨骂可以,送死不去。 鬼王呼唤石鸿。 这只鬼王不是石鸿的契约对象,石鸿只是一个普通人,没这么大的能力控制鬼王。 与鬼王合作,甚至是以上位者的姿态去操控鬼王自然是有限制的,石鸿的手边摆着这只撑开了鬼域的鬼王的骨灰。 这只鬼王没有断山强大,它不能离骨灰太远,这也就导致石鸿现在就在附近时刻监视着这边的情况,石鸿往楼下望,甚至能够看见官方的车! 听到鬼王的呼唤,石鸿几乎要把脚边的骨灰盒扬了! “废物!” 可石鸿也只能面色狰狞的原地怒骂,但愤怒却让他生出了理智。 石鸿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些人。 那些跟着石鸿耀武扬威,无恶不作的邪术士们无一例外都在此时低下了头。 他们不是全然没有作用,石鸿的绝大多数不合法的恶毒的想法都是他们这群人帮着实施的。 甚至,其中有好几个是官方追捕的在逃嫌疑犯。 可这些人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去对付普通人,他们争先恐后,去对付实力一般没什么名气的圈里人,他们摩拳擦掌,去对付能打的鬼王嗷嗷叫的圈里人,那不行。 ——我只是想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想死。 “一帮废物!”石鸿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声,低头的那几个眼都不眨一下的认下了废物的名头。 挨骂可以,送死不去。 不想失败也不能失败的石鸿只能去找断山。 石鸿焦躁的等着断山那边的回应,断山和林琴更加亲近,他担心它不会搭理自己。 可意外的是,断山竟然回应了石鸿。 石鸿大喜过望,忙不慌的请断山过去支援一下这只鬼王,好将任晚榆带走,将宋君瑜杀死。 有了石鸿的回应,鬼王将断山传送到了宋君瑜面前,准备合猎宋君瑜。 任晚榆看见这只将宋君瑜杀死的鬼王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几乎要ptSd了。 她愤恨的拿出了江弈臣给的,宋君瑜塞来的一大把雷符,对着断山虎视眈眈。 宋君瑜自然也看见它,但宋君瑜暂时没空搭理它。 她对鬼王的吸食来到了一个临界点。 人话就是,宋君瑜吃撑了。 吸不动了。 这是宋君瑜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之前不管是作为不死尸还是活死人的时候,宋君瑜又是吃鬼,又是吸溜任晚榆也没有把自己吃撑过,以至于宋君瑜一直以为自己的“胃”是没有底线的。 现在宋君瑜知道了,有底线,只是之前宋君瑜从来都没有吃饱过。 #惊!十九岁少女竟一整年没有吃饱过!# 宋君瑜甩甩头,将不合时宜的词条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 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 宋君瑜瞅着从小山缩水到三米高的鬼王。 它已经很虚弱了,给宋君瑜一点时间,宋君瑜一定能把鬼王耗死。 可现在另外一只鬼王已经出现,宋君瑜还能有时间吗? 她抬头看向了断山,此刻,断山也在看着宋君瑜。 “杀了她,杀了她!” 缩水严重的鬼王在死亡的恐惧下已经没有了对别的鬼王的忌惮和厌恶,它满心期待的看着断山,希望它能立刻和它一起将它头上的女人打死。 任晚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距离宋君瑜不远,在看见断山出现的那一刻,任晚榆就开始朝着宋君瑜的位置过去。 她手上的雷符之多,扔出去两只鬼王都得避其锋芒。 在任晚榆的雷符用完之前,理论上来说,她比宋君瑜还要安全。 “又见面了。” 断山鸟都没有鸟那只鬼王,看着宋君瑜,眼中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宋君瑜歪头看着这只鬼王,她身上延伸出去的阴线还在鬼王的眉心。 宋君瑜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面前这只鬼王,她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吃不下了,她可以吐啊。 宋君瑜再次抬头,朝着断山咧嘴一笑。 刹那间,断山又一次感受到了第二次见到宋君瑜的时候,遭遇的那种悚然的感觉。 此时此刻,宋君瑜收回了连接着鬼手上的阴线,那些阴线全部射向了断山。 断山看不见阴线,却能意识到危机降临,它开始反击。 宋君瑜的赤色眸子向内收缩,她蹲在鬼王的头上,双手扣进了鬼王的血肉之中。 在断山消失的刹那,宋君瑜福至心灵,双脚腾空,向后蹬去,一只手抬起架在了脖子上,挡住了断山伸过来的利爪。 不死尸的爪子和鬼王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尖锐的切割声响。 震得任晚榆有点犯恶心。 任晚榆踉跄两步,距离一人两鬼三十米左右的样子,不再前进。 她紧张的看着宋君瑜,开始用纸人布局。 她将自己的阴气输送进纸人,用纸人搬运雷符。 因为纸人阴气浓郁,一个不好就容易引爆雷符,所以任晚榆需要让纸人体内的阴气藏起来,晚一点引爆。 她这一点做的还不是很好,纸人并不能随心所欲的包容阴气,但包容区区三十米,任晚榆目前还是做得到的。 一朵两朵纸人,不说断山,就是被打的严重缩水的鬼王都不会放在眼里。 但,任晚榆为了不让宋君瑜被围殴,扔出来了将近二十只纸人。 这都不是雷符,这是一场小型雷暴啊! 断山因为这场小型雷暴不得不退后半步,只留下动弹不得的宋君瑜和鬼王。 宋君瑜吸收阴气的速度很快,消化阴气的速度也很快,放在之前,雷符是不会打在宋君瑜的身上的。 但此刻的宋君瑜因为要揍断山,她把自己消化过一遍的阴气吐了出来,那阴气覆盖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保护罩。 以至于,雷符锁定的是两个人,宋君瑜被接连不断的雷符打的嗷嗷叫,叫了两嗓子,突然声音变弱了很多,甚至尾音都带上了一点疑惑。 “嗷?好像不咋疼。” “嗷!好疼,好疼啊!” 上面一句是宋君瑜说的,后面一句是鬼王在嗷嗷叫唤。 宋君瑜再次验证了自己雷抗点满的事实。 任晚榆本来还因为宋君瑜的叫唤声提起了气,听到最后变成了满头黑线。 她磨了磨牙,恶狠狠的说道:“不疼别叫唤!” 扰乱军心。 宋君瑜耳背了一下,听不见恶评。 她顶着不痛不痒的降雷,继续她殴打断山的伟业。 第87章 有事江大佬,没事江弈臣。 宋君瑜的阴线已经无知无觉的没入了断山的体内。 宋君瑜盯着断山,开始引动阴线。 她上次就想这么做了。 她看见自己连接在断山身上的阴线绷到了极限,看着它们发着轻颤。 可几十根阴线没入它的体内依然没有颤动断山的魂魄。 宋君瑜疯狂的向断山输送阴气,她自己这边又无意识的吸收着鬼王的阴气。 在宋君瑜毫不在意的角落,鬼王已经从三米高迅速缩水到了成人大小。 宋君瑜脚滑了一下,几乎难以立在鬼王的肩膀上,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宋君瑜对断山的忌惮又加深了许多。 不过,宋君瑜还是没有放弃。 她抓着的这只鬼王就像是即将被浪费掉的食物,反正她已经吃不下了,不如在它彻底坏掉之前,被她最后利用一把。 断山眯了眯眼,明明宋君瑜距离自己还有一段时间,江弈臣那边请神也没有这么快,可为什么那股毛骨悚然的感官越发明显了。 危机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断山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鬼王在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干嚎。 断山终于舍得给它一个眼神了。 它闪身出现在了任晚榆的身后。 任晚榆肩膀上的纸猫发出了堪称凄厉的喊叫声,那一刻,任晚榆下意识的引动自己全部的阴气。 阴气刺激了雷符。 任晚榆成为了鬼域中最明亮的一个点。 她身上爆发的阴气,甚至击穿了鬼域。 任晚榆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啧,下一瞬,腹部一阵疼痛,她呈现一条抛物线,飞起,然后重重的落地。 断山看着任晚榆时,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石鸿那个蠢货还在做梦自己能把任晚榆带走。 他根本就不了解那个他一脚踏入的属于鬼的世界。 鬼只能带走同类,无法将一个大活人也随身携带。 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任晚榆当做是目标。 宋君瑜看着倒飞出去,已经失去了意识的任晚榆,体内阴气无意识的运转,身随眼动。 她只觉手下一空,随后任晚榆便出现在了她的怀里。 天空中有惊雷闪动,断山望着宋君瑜,眼中浮现一抹惊讶。 她刚才,用的是瞬移。 真是神奇的存在。 断山听着越来越近的响雷,留恋的看了已经暴走的宋君瑜一眼,在鬼域彻底消失的刹那,消失在原地。 宋君瑜投以冰冷的视线,她没有在最后关头继续尝试魂引,而是将那海量的阴气注入了那条微弱的,几乎没有任何反馈的怨菇中。 阴气是阴物的食物,是它们赖以为生的基石。 而这些被投送过去的阴气都被宋君瑜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手会不会有作用,会有什么样的作用。 宋君瑜咧起了一个略带杀意的笑容。 但只要有一点反应,宋君瑜都不会放过,她和这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己的鬼王,不死不休。 鬼域内的空间无限大,但鬼域消失之后,宋君瑜立刻就听到了江弈臣的动静。 她们现在位于别墅内。 她和任晚榆在一楼,江弈臣在二楼,不出意外的话,艾艾生母就在三楼。 撑开鬼域的那只鬼王已经在宋君瑜的手里碎掉了。 宋君瑜向外延伸的阴线只剩下连接江弈臣和连接艾艾生母的两条。 宋君瑜询问那头的江弈臣的状态。 每次神降之后,江弈臣的状态都非常的差,整个人陷入了虚弱期,这也是获得不输属于自己的力量的代价。 但这一次,纯阳大帝只是在江弈臣的体内睁开了眼睛,两只鬼王就消失了。 于是纯阳大帝利落的走了。 留给江弈臣的负面效果就比较小。 宋君瑜抱着任晚榆往上面走,正好在楼梯间遇见了往下走的江弈臣。 宋君瑜看见江弈臣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忙不慌的就把任晚榆往江弈臣的脸上放。 “大佬,快帮我看看她什么情况。” 有的人,有事江大佬,没事江弈臣。 江弈臣都不稀罕说她。 他抬手搭在了任晚榆的脉搏处,轻轻下压,随后松手。 “没事,被打晕过去了而已。” 宋君瑜松了口气。 江弈臣侧身,站在台阶上垂眼看着宋君瑜,“上去吧。” 宋君瑜单手将任晚榆抱在怀里,看向面色没有平日红润的江弈臣,“你没事吧?” 江弈臣摇摇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莫名的好受了些。 还算她有点良心。 两人刚到三楼,任晚榆就醒了过来。 宋君瑜小心将任晚榆放下,江弈臣推开了房间门。 韦清的身体无呼吸的躺在地上,一旁是一个被封锁的厉鬼,正是艾艾生母。 封锁它的是一张符文,江弈臣解封需要一点时间,但他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宋君瑜,你来。” 宋君瑜扶着任晚榆坐到一旁,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江弈臣侧身,让她看见那道符文。 “用牵机把这道符文破坏掉,这你能做到吧?” 宋君瑜盯着那道符文,她能看见阴气在黄符上慢慢流动。 “没试过,我试试看。” 她保守的回答道。 江弈臣也没说什么,把位置让给宋君瑜。 宋君瑜伸出一根阴线,阴线覆盖在黄符上,但刚刚贴上去,就把里头流畅完整的阴气循环挡下。 宋君瑜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就在江弈臣以为宋君瑜要准备从侧面入侵的时候,她直接召唤了四根阴线,气势汹汹的朝着黄符冲了过去。 两根阴线一左一右的牵制黄符上流转的阴线,另外三根阴线像三根钉子钉进了被控制住而出现空档的阴气循环之中。 宋君瑜稍微吸了一口,符箓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看见这一幕的江弈臣沉默一瞬。 一力破万法,也行吧。 艾艾生母突破了符箓的禁锢,现身就要给三人跪下。 宋君瑜拉了它一把,顺手给了它一口阴气稳住它的身形。 “行了行了,你要感谢我们,给我们打点钱就行了,收费很贵的,起码一万我跟你说。别跪来跪去的,新时代鬼学什么旧时代糟粕。” 艾艾生母连连点头,钻进了韦清的体内。 宋君瑜扭头看向江弈臣,江弈臣低头玩手机,假装自己看不见。 等女鬼睁开双眼,江弈臣才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 他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韦清,淡声道:“你的麻烦还没有结束。” 韦清怔住。 江弈臣伸手指向门外,“外面那些是异管局的人,领头的是燕清市分局副局长祝婧,我认为你应该是知道这个部门,也认识这个人的。” 韦清的面色大变。 宋君瑜看过去,感觉刚刚有呼吸的韦清似乎被吓的马上就要没有呼吸了。 看来祝婧真的很吓人。 “蒋正和韦清的死和你脱不了关系,我不找你的麻烦,但特管局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手中有两条人命,如果被特管局的人抓到,他们对你的惩处必然轻不了。”,“据我所知,蒋正还没有死吧?” 韦清猛的抬起了头,看向江弈臣的眼中带着偏执的恨意,“我不会放过他的。” 第88章 你可以和她合作。 “没人让你放过他。” 江弈臣因为她的反应,面色变差了些,但还是将自己的话说完。 “你还没有对蒋正下手,这是你的优势,但这还不能成为你无罪的理由。” 韦清还没有反应过来,宋君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江弈臣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需要一个证明自己无害的手段。” 祝婧再厌恶异常生物,再想要杀死这些不是人的存在,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人与鬼,与那些和鬼不同又相似的存在并不是处于绝对的对立。 官方也是和这些异常生物有合作的。 江弈臣说的已经很直白了。 在场,除了厉鬼自己,其余两人都听懂了。 宋君瑜看看韦清,又看看任晚榆,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 “咳咳。” 她咳嗽两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见她们都看过来,宋君瑜这才开口,“你作为一个没有编制,不受约束的厉鬼活跃在人间,自然会引起这些人的警惕。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宋小姐请说。” 宋君瑜指了指任晚榆,道:“你可以和她合作。” 任晚榆和韦清都是一怔。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胞姐姐或者妹妹,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现在是官方,也就是外面那群人的重点保护对象,当然,她也是纪天组织,就是抓你的那群人的首要目标。如果你和她合作,在她遭遇危险的时候,尽可能的保护她,外面那群人应该不会想方设法的要弄死你。” 一只没有伤及无辜,甚至连仇人的命都没有收,存在理智和弱点,还能被人为利用的厉鬼,对特管局的人来说,应该没有必杀的理由。 江弈臣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很好,今天不是笨头鹅了。 任晚榆也想到了合作,但她想的是让宋君瑜和厉鬼合作,她没想到宋君瑜会让厉鬼和自己合作。 宋君瑜见她站起来,扭头和任晚榆介绍起这里厉鬼。 “她很厉害的,江弈臣说她已经称得上是半鬼王了,虽然现在可能实力大损,但你不是还有一身阴气吗?你喂一点,过不了多久就能拥有一只半鬼王级别的合作者了。” 任晚榆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半鬼王的厉鬼到底还不是鬼王,宋君瑜和一只半鬼王合作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这只半鬼王实力大损,如果跟在宋君瑜的身边,说不得还需要宋君瑜去接济一下,这样会拖慢宋君瑜进化的步伐,不如跟着她。 她现在的确少了一点自保的手段,那些人对自己虎视眈眈,如果自己遭遇危机,以宋君瑜的性子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她保护不了自己的下场,就是会拖累宋君瑜。 想到这里,任晚榆心突然静了下来,她主动开口。 “你好,我也和他们一起叫你韦清吧。” 任晚榆大致知道一点韦清身上发生的事情,虽然个中细节不甚清晰,但任晚榆相信宋君瑜和江弈臣不会害自己。 “我虽然没有他们两个厉害,但我……” 任晚榆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快速的介绍自己。 韦清认真的听着。 虽然宋君瑜和江弈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现在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迫切的地步,但与人合作是一件会影响未来的事情。她不止有自己,她还有艾艾,她必须谨慎。 面前的这个女孩,虽然确实不如另外两人厉害,但她眸眼清亮,性格沉稳,不是一个急躁的,愿意惹是生非的人。 韦清点头,在江弈臣和宋君瑜两人的见证下,和任晚榆签订了平等的契约。 眼见着任晚榆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宋君瑜一口白牙都露出来了。 她看事情有了着落,就要往外面走。 任晚榆叫住了她。 “还有一个事情,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在鬼域消失,断山抛下剩余的人离开之后,外面的人就察觉到了磁场的改变。 可里头的人迟迟没有出现,等的外面的人心思浮动,祝婧就要带人进去。 这个时候,大门开了。 进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出来的时候是四个人。 在一众人警惕的注视下,任晚榆扶着宋君瑜,江弈臣盯着韦清,走出了别墅。 一眼扫过四个人,任晚榆看起来是最健康的,其次就是江弈臣,韦清因为厉鬼刚刚回到人的身体内,现在面色惨白,看起来就是一具可自由移动的尸体。 最惨的是宋君瑜。 宋君瑜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了,她现在穿的是韦清的衣服,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尤其是脖子上,有一道血肉外翻的严重伤口。 她面色惨白,脚步踉跄,被任晚榆扶着走出了别墅区。 祝婧身边的一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忙问道:“怎么了?里面什么情况?” 江弈臣皱着眉头,满脸肃然,一看就知道他们在里遭遇了非常恐怖的袭击。 实际上江弈臣是余光里瞄到宋君瑜辣眼睛的演技,有些蛋疼。 “两只鬼王,一只被我超度了,还有一只跑了。” 工作人员笔下如飞的记录着江弈臣吐露的信息,他被人拦下来讨论里面的情况。 宋君瑜和任晚榆作为负伤的勇士,被接去治疗。 韦清则是被人带走了。 江弈臣看着被带走的韦清,没有多说什么。特管局的人不会在结果调查清楚之前就把韦清宰了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忽悠特管局的人,让他们不要把视线放在宋君瑜的身上。 宋君瑜可以强,但不能强到一个人对付两只鬼王还能全身而退。 任晚榆见识到了特管局这位副局长的不友好,绝对不会让宋君瑜成为众矢之的。 祝婧在一旁听着江弈臣的汇报,全程一语不发。 宋君瑜没有拒绝包扎,但她拒绝往医院去一趟。 笑话,这个用自己的爪子挠出来的伤口,还不等到医院就愈合了,难道到了医院让自己再挠一条出来吗? 刚才在里面给自己挠出来这么大一条伤口,她已经被任晚榆用言语,被江弈臣用眼神骂了一遍了。 坐在这里,等了半天,还不见人走。 宋君瑜伸出一根阴线,打算去联系一下江弈臣,看看他编的怎样了。 可阴线在宋君瑜的手中,硬生生拐了个弯。 ? 第89章 等一下,你这是私闯民宅! 宋君瑜一脸迷茫的看着阴线。 她没记错的话,江弈臣不是在她的左手边吗? 可现在,阴线表达的情绪是,它特别的想去右边。 右边有谁啊? 宋君瑜想了想,觉得江弈臣可以先放在一边,她先去看看右手边有谁在。 阴线等到了她的同意,立刻如流星般没入了远方。 说是远方,也没有那么远。 宋君瑜的阴线就和鬼王的鬼域一样,有距离限制。 没入的刹那,宋君瑜便接到了反馈。 是有些熟悉的味道。 宋君瑜刚才才在鬼域之中饱餐一顿。 对于味道不同的鬼还是印象深刻。 阴线现在连接的对象,分明就是鬼域中的一只鬼手。 最开始的时候,为了限制鬼手对任晚榆追杀,她的阴线没入了鬼手之中,但力有不逮,没有将这些鬼手全部都吸食干净。等断山来了之后,为了对付它,宋君瑜收起了大部分的阴线,只保留了连接在江弈臣、鬼王本体和断山身体上的那些。 不过,那个时候的鬼手因为鬼王生命受到了威胁,早就被鬼王收回了自己的体内。 鬼王已经死了,为什么她还能在鬼域外连接到鬼兽的气息? 八百米外的私人别墅之中,一场别开生面的屠杀盛宴正在举行。 石鸿不知道的是,他申请得到的这只鬼王和断山不同,它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成为的鬼王,这是一只由纪天组织人为制造的凶物。 人为制造的鬼王也拥有鬼域,也拥有强大的实力,甚至拥有自己的意识,但它不具备稳定性、 这只人为制造的鬼王的特性是吞噬,它可以将怨鬼、厉鬼吞噬进自己的体内,再缓慢的消化它们,或者支配它们。 宋君瑜的阴线牵拉在鬼手的身上,她察觉到鬼手似乎和鬼王同宗不同源就是因为它们其实是不同的个体。 石鸿捧着的骨灰盒里,不仅有这只鬼王的骨灰,还有那些被它吞噬的厉鬼的骨灰。 宋君瑜觉得鬼王吸食干净,却没有把它体内那些还没有走消化掉的厉鬼也吸食干净。 鬼王死后,这些被折磨的没有理智,只有本能和满腔怨气的厉鬼刹那间从骨灰盒里冲了出来,在石鸿等人惊恐的注视下,开启了屠杀。 宋君瑜直觉不妙,她立刻下车,随手拽了一个特管局的人就朝着阴线所指的方向一路狂奔。 宋君瑜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比得上的,她直接将人扛了起来,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出现在一栋陌生的别墅前。 宋君瑜打量了一下别墅围墙的高度,举着人面不改色的翻了过去。 被她扛着的白大褂女人面色骤变,“等一下,你这是私闯民宅!”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宋君瑜已经带着她来到了别墅大门口。 别墅的大门是铁门,宋君瑜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力量,踢应该是可以踢开,可有外人在,不好踢,还是走窗户吧,把窗户一脚踢开看起来比把大门一脚踢开合理多了。 可不等宋君瑜走转身走到窗户那边,她面前的大门就已经从内部打开了。 比身影更早出现在宋君瑜面前的,是属于人类的惊恐的叫声。 其实宋君瑜早就听到里面那叽里呱啦的惨叫声了,也通过发达的听力和阴线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她肩上扛着的这人不知道。 宋君瑜需要这人知道,也需要这人知道自己才知道。 宋君瑜往后退了两步,让里面那个倒霉蛋能出现在外面。 宋君瑜背上的白大褂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就有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然后被她身下的绑匪一扭脖子,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 宋君瑜将昏迷过去的人踢到一边,有些生疏的让自己的阴气笼罩整个别墅,随后便带着白大褂走进了别墅内。 白大褂本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宋君瑜私闯民宅的用意,但进入别墅的刹那,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鼻子走进了她的视觉。 这别墅装潢的很奢华,可此刻,无人在意。 四五米高的大堂,上下左右,全部都被人类的鲜血染红。 中央的吊顶灯上,粘稠又新鲜的人类血液顺着水晶的纹路,“滴答”一声,落在了已经成型的一小摊血泊,溅起了无数细小的血珠。 那血珠弹起,落在了倒在血泊外的,面色惊恐,肢体破碎,死相惨烈的尸体的脸上。 白大褂在宋君瑜背上干哕了下。 吓得宋君瑜立刻将人放下,警惕的看着她。 “不可以吐在我身上!” 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白大褂气笑了,她艰难的移开视线,只盯着宋君瑜,“这是怎么回事?” 宋君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我和你一样刚来。”她顿了一下,“这里很危险,有很多厉鬼,我还得把你背起来,你不要吐哦。” 白大褂是技术工,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她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宋君瑜将人背了起来,还贴心的用阴气将人覆盖,免得被厉鬼背后杀。 宋君瑜背着女人,脚步轻松的上了楼,她要在白大褂的见证下杀死这些失控的厉鬼。 宋君瑜带着王工消失这件事,自然是立刻就传到了祝婧的耳朵里。 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的祝婧面色变了。 江弈臣就站在祝婧的边上,自然也听见了来人的话。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刻就给宋君瑜打起了包票。 “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她不是莽撞的人。” 祝婧声音冷的能冻死人,“她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不然谁也救不了她。” 江弈臣看着祝婧,神色有些意外。 祝婧这个难掩焦急的样子……看来那个被宋君瑜无意中带走的女人在官方这边的地位不低啊。 她也是真会挑人。 宋君瑜为的就是让官方的人注意到那个别墅里的情况,自然不会隐藏自己的踪迹。祝婧她们很快就发现了宋君瑜和王工的去向。 “那你最好赶紧派人过去。” 祝婧没有派人去,祝婧自己带着人去了,江弈臣跟在后面。 第90章 那里散落着一堆马赛克。 祝婧她们来的很及时,过来的时候,门口那个被宋君瑜打晕的男人刚好悠悠转醒。 他还没有来得及感叹自己的命大和好运就被一副镣铐扣在了手上。 一抬头就和祝婧冰冷的眼神对上。 男人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要开始有吃有喝但没有自由的后半生了。 祝婧和江弈臣过来的时候,宋君瑜带着王工刚刚拿下了最后一只鬼。 这些鬼本身被鬼王吸收的差不多了,不管是实力还是理智都远不如正常的普通怨鬼。 但是,如果宋君瑜没有发现它们,任由它们杀死这栋别墅的所有人,再窜入人群之中,那附近一片可能变成一片死地。 偏偏,在它们离开别墅之前,就已经被宋君瑜先一步发现了。 王工等过了最开始近距离参战的恶心和惊惧之后,再确保宋君瑜的确能也有好好的保护自己之后,就聚精会神的看着宋君瑜清理那些厉鬼。 她是能够看见厉鬼的。 她看见那些在她手里必须小心对待,仔细钻研才能战胜的厉鬼,在宋君瑜的面前,只需要一巴掌,一脚,一个拳头就能烟消云散。 她看的津津有味。 “你很厉害。” 在宋君瑜杀死最后一只厉鬼之后,王工开口。 “谢谢。任晚榆拿到鬼域之中的武器是你研发的吗?” “是我的团队研发的。” 王工非常严谨的纠正宋君瑜的说法。 “那你们也很厉害。” “谢谢。” 王工一点也不谦虚的接受了宋君瑜的赞叹,一如宋君瑜刚才那般。 她俩互夸之后,宋君瑜就觉得王工放了下来。 厉鬼已经全部超度完毕,这里没有危险了。 王工从背上下来之后,朝二楼客厅的茶几走了过去。 那里散落着一堆马赛克。 血肉模糊的场景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住了她的注意。 因为注意到了这边,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马赛克之中跌落的一个看起来和这个别墅装潢格格不入的盒子。 “喂,这边有个盒子。” 王工也想礼貌一点,但睡眠严重不足的她在不工作的时候注意力并不集中,以至于,她不知道宋君瑜叫什么。 宋君瑜也不在意这点。 她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没扣严,半打开的盒子。 在她的视野之中,这个盒子上面萦绕着非常浓郁的阴气,但是没有危险。 她也不嫌弃盒子上糊着的一大片的血肉,伸手将盒子拿起来。 宋君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灰黄色的沙砾和一些非常小的硬块。 不懂行的人可能认不出来,但但殡仪馆工作了那么久,甚至连证都考了一个的宋君瑜不可能认不出来。 这是骨灰。 哦,装的是死人啊。 结合周围比凶杀现场还要可怖的环境,再想想那些到处乱跑的厉鬼,宋君瑜已经知道手里的骨灰是谁的了。 她盯着看了一会,总觉得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看着,宋君瑜就在王工的注视下,将手伸了进去。 “你不害怕吗?” 宋君瑜面不改色的将手在里面搅了一圈,一边搅一边回答。 “怕什么?能动的我都不怕,不能动的有什么好怕的。” 她已经今非昔比了!她再也不是看见厉鬼就腿软,看见死人就呕吐的小卡拉米了。 区区骨灰,不足为惧。 宋君瑜在骨灰盒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和那些没有充分燃烧的骨头碎块不同,那被她触碰的东西不仅硬,而且透着一股凉意。 宋君瑜将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只有两个指节大小的鸟头? 雕的有点抽象,宋君瑜勉强能看见一只眼睛和鸟喙。 重要的不是它长的什么样,重要的是,宋君瑜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没有想起来这东西在哪里见过。 正巧,宋君瑜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她直接当着王工的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塞完拍拍手,将手上的骨灰拍掉,看的王工眼皮子直抽抽。 等祝婧带着人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捧着盒子的宋君瑜和站在一旁一脸嫌弃的王工。 见王工没有事,祝婧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她走进来挡在王工和宋君瑜之间,问道:“怎么回事?” 宋君瑜看着祝婧,一脸的无邪。 “我刚刚在下面的时候感觉到了厉鬼的气息,这里的厉鬼暴乱了,我来不及和你们商量,就直接过来了。但我又担心自己一个人过来一会儿发生了什么说不清楚,就随便拽了一个人过来。” 祝婧深深的看着宋君瑜,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宋君瑜是故意不小心的,还是想给他们特管局一个下马威。 但是,祝婧相信王工的重要性并没有外露,所以还是压下了心头那些想法,嘱咐其他人将这里搜索一圈。 这边祝婧的人还没有弄清楚死的乱七八糟的人的身份,那边底下被抓的唯一活人正在争取戴罪立功。 宋君瑜本来也是想从这个她特地救下来的幸存者嘴里知道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厚着脸皮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江弈臣也跟着出来。 那人告诉了他们一个重要的信息。 他们是陪着石鸿过来找任晚榆和宋君瑜三人的麻烦的。 在石鸿的计划里,他们可以在鬼王杀死宋君瑜之后,带着任晚榆全身而退。 石鸿之所以带着他们这些人,一个是为了替不敏锐的石鸿时刻留意鬼王的情况,另外一个则是替石鸿远程处置任晚榆的父母。 从一开始,纪天组织就没打算要任晚榆的性命,他们要的是无牵无挂,绝望到任由他们施为的圣女。 在听到那人吐露石鸿的计划,宋君瑜眼眸中的红光一闪而逝。 凶厉之气藏都藏不住。 这立刻引起了江弈臣的注意。 江弈臣一把抓住了转身就要走的宋君瑜,厉声喝道:“站住!那边有人保护。” 宋君瑜听到了江弈臣的声音,眼中不甘之色一闪而过。 但,江弈臣说得对,那里有人在保护,同时,如果石鸿的人已经行动,现在说不得都已经结束了。 见宋君瑜停了下来,江弈臣松了口气。 第91章 “知识改变命运啊。” “你快问问那边是什么情况。” 虽然这话是对着江弈臣说的,可宋君瑜的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看着上方不知何时看过来的祝婧。 江弈臣眼含警告之色的看着宋君瑜,就差没有明着说那是官方的人,不要去挑衅了。 宋君瑜心情也很差。 这次事件来得突然,但她们愿意过来以身犯险就是因为信任官方,和官方合作。如果这头和官方合作,那头却伤了任晚榆的父母,说明官方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回事儿。 纪天组织的人也真的恶毒。 别让她抓到,不然就弄死。 宋君瑜眼眸含凶光,却老老实实的被江弈臣抓着,没有挣扎。 王工站在祝婧的身边,看着底下的那对年轻人,她突然开口道:“她虽然危险,但存有理智,危险可控。” 祝婧却持有不同意见。 “存在理智,反而更危险了,她懂得伪装。” 祝婧不相信下面这个活蹦乱跳的异类。 人可以伪装自己的真面目,这些存在自然也可以。 一旦她们将自己伪装的人畜无害,再得到了人类的信任,凡作恶,几乎能达到翻江倒海的地步。 王工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厌烦。 “所以呢?那你杀了她吧。杀了她,再给江弈臣、给那些同样拥有恐怖力量的人类一个解释。你告诉她们,你觉得异端都该死,异端都危险,异端都心怀不轨,所以你把她处死了。” 祝婧扭头看向王工,“不一样。” 王工顶着两个没有睡够的黑眼圈,直勾勾的看着她。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她有一具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躯体,她曾经和我们拥有相同的身份,她获得力量的方式也不是通过剥夺生命和犯罪作恶,而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无能的过错。从头到尾,她错的只是她存在的本身。因此,她便是有罪的吗?如果拥有让人恐惧的力量就是你口中的怪物,那很遗憾,你面前站着的也是一个怪物。”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可以让绝大多数人恐惧的,科研怪物。 祝婧想说什么,王工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随你。” 宋君瑜睫毛颤颤。 她想,看来王工比她自己说的还要厉害。 没看祝婧都插不上嘴吗,生怕说错话把王工气厥过去了。 不过,想到刚才自己无意间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宋君瑜也差不多能理解为什么王工会为自己说话了。 王工虽然本人有0的攻击力,但她的创造力和实操能力可以实现攻击力的从无到有以及指数级增长趋势,且具有恐怖的普及性。 她和宋君瑜的区别,可能就是一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和一位手搓原子弹的武器大师的区别。 前者固然让人畏惧,后者也着实令人疯狂。 宋君瑜幽幽的感叹了一句,“知识改变命运啊。” 有的人因为知识获得力量,备受尊重,有的人因为意外获得力量,备受戒备。 差在哪里? 差在知识啊! 伟人诚不欺我! 一旁的江弈臣听着宋君瑜冷不丁冒出来的名人名言,无语的掀起了自己的眼皮,也不知道她那双过于发达的耳朵到底又听到了点什么东西。 两人在这边折腾了一圈,宋君瑜惦记着医院里的任晚榆。 任晚榆的伤势不重,主要胜在年轻。 休养两天就能出院。 宋君瑜没瞒着她,告诉任晚榆纪天组织的人又对她爸妈下手了。 任晚榆根本坐不住,打了个视频电话就要看看爸妈的情况,结果这个视频电话打过去,她爸妈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爸妈认出了任晚榆所在的是家医院\/ 任家四口又在医院聚集了。 任晚榆和任家爸妈打电话的时候,宋君瑜就在身边,听见任晚榆被盘问,得知任家爸妈马上就要过来,宋君瑜直接就是一个跟着江弈臣消失在医院的大动作。 任妈妈实在太热情了,宋君瑜招架不住。 正因为宋君瑜离开了医院,让她错过了一个名场面。等她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任晚榆已经和他初步熟悉。 “多谢你,南大师。” 宋君瑜今天来接任晚榆出院,结果在病房门口看见了一个陌生人的身影。 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 一个好看的和路人有壁的男人。 光看这个长相,宋君瑜就坚定的相信他不可能是岌岌无名之辈。 宋君瑜发出一声轻咳,里头的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她。 任晚榆冲宋君瑜笑了一下,扭头给她们两人介绍。 “这是我的好朋友,宋君瑜。这位是南清弦南大师,我父母遭难的时候,是这位大师路过的时候救了她们。” 南清弦抬眸看着宋君瑜,礼貌的对宋君瑜点了点头,随后又轻笑着摇了摇头,“任同学,不是我救了令尊,她们身边一直都有人保护着,我只是发现了那些人而已。” 他笑得非常好看,清浅的笑容带着安抚人的暖意,让人心生好感。 论长相的精致程度,他比不上女娲精心雕刻的江弈臣,也比不上气质出众自带花国人磁吸铁效果的解灵均,但他走出去也是回头率百分百的帅哥。 双眼皮,不大的夸张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缱绻温柔却不掩英气的眉眼,以及极其干净可靠的气质…… 这个人…… 宋君瑜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出现了。 当初第一次见到解灵均的时候,宋君瑜就有一点熟悉感,但她一直都没有想起来那种熟悉感来自于什么地方。 此刻,面前的这个男人也带给宋君瑜同样的感觉。 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自己的直觉。 宋君瑜努力去回忆。 回忆原着。 现实中,不管是解灵均还是南清弦都是见过一面就不可能忘却的长相,宋君瑜和原身都不是脸盲,不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这种熟悉感只能是原着带给宋君瑜的。 但有点熟悉感,又记不起来,要么是两个人的戏份太少,太细节,太不引人注目,要么就是还没有到两个人出场的时候,宋君瑜只看了个开头。 解灵均、南清弦…… 宋君瑜看着相谈甚欢的任晚榆和南清弦,她最后看见的情节和医院有关。 江弈臣去医院处理作乱的厉鬼,恰逢任晚榆也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一趟医院。任晚榆撞见了江弈臣驱鬼的画面,并破坏了阵法,让鬼附身到了一个无辜者的身上。 两人在医院追逐……不对,这个剧情和解、南没什么关系。 嗯?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她看的最后一页,好像有说,那只逃跑的厉鬼死在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手里。 这个年轻男人似乎姓南? 但,解灵均呢。 第92章 死了 宋君瑜冥思苦想,她直觉今天必须弄清楚这一点。 不在医院的剧情点,也不在别的什么剧情点上,那解灵均只能出现在剧情和剧情的衔接点上了。 宋君瑜终于回忆起来一个细节。 江弈臣去医院处理厉鬼之前接到了一个电话,接到电话之后,江弈臣似乎有些精神恍惚和悲痛,这也是他在医院失手被任晚榆弄破阵法的原因之一吧? 那个电话,原着是怎么描写的来着? “哥哥,解哥死了。” 无声的轰鸣比雷电还要响亮,击穿了宋君瑜突然清晰的大脑。 解哥。 解灵均,死了。 宋君瑜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她在见到解灵均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熟悉,那完全是因为宋君瑜看过的剧情。 在得知解灵均死了之后,江弈臣回忆了一部分和解灵均相处的点滴。 亡友回忆录。 回忆之中,自然是对这个人的外貌、性格之类的做了一笔带过的描述。 正是因为一笔带过,所以宋君瑜只是有点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一次,也只是因为看见了南清弦,捆绑记忆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细节。 原着的时间线,宋君瑜是真的想不起来,同时,因为她的参与,原着剧情可以说已经面目全非了。 但,宋君瑜觉得,特殊人物的出场应该还是有一点可以参考的。 尤其是,解灵均的确消失很多天了。 虽然解灵均对宋君瑜的态度并不算多么亲近,但他帮了宋君瑜很多,且还是江弈臣的好友,即便不是为了解灵均,而是为了江弈臣这个朋友,宋君瑜也不能袖手旁观。 宋君瑜将任晚榆送到任家,匆匆离开,找到了江弈臣。 江弈臣正在家里。 宋君瑜去的时候,江弈臣眉头拧的死紧,手里拎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 “你要出门?”宋君瑜脱口而出。 江弈臣点头,“燕清市内纪天组织的人应该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你和任晚榆的安全也有保障,我出去一趟应该没什么问题。” 宋君瑜意识到江弈臣想去哪里了,她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解灵均?” 江弈臣抬眸,也不是很意外宋君瑜能想到这一点。 宋君瑜眸中闪过犹豫之色,但人都走到这里了,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梦到解灵均死了。” 江弈臣的手猛地握紧了行李架,那双本就犀利的眼睛再一次充满了攻击性。 他一语不发,宋君瑜以为江弈臣是不相信,咬牙胡编乱造道:“你之前不是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是道士,知道任晚榆的命格的吗?也是我做梦梦到的。” 说完,她紧张的看着江弈臣,做预知梦总比说自己是穿书听起来靠谱一点,吧? 不料,江弈臣的注意点不在真不真上,而在于,“你做的梦,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还是没有来得及发生的?” 宋君瑜不做梦,宋君瑜知道个屁屁。 而且宋君瑜也不确定解灵均到底死没死。 那小说又不和日记一样,左上角或者右下角还写个几月几日,天气如何。 宋君瑜迟疑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目前来说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江弈臣心下一沉。 他今天收拾东西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这是他联系不到解灵均的第二天。 不只是解灵均,那些和解灵均一起的人都联系不上了。 江弈臣立刻就反应过来,解灵均一行人应该是出事了。解灵均的天赋不在战斗上,一般情况是作为后勤辅助他人。所以,就连解灵均都失踪的话,那问题绝对不小。 江弈臣决定亲自去一趟铜德。 如今,从宋君瑜的嘴里得到了一个极其不好的预告,江弈臣的心都沉到谷底了。 看的出江弈臣的不好受,宋君瑜盯着他那条因为没有好好收拾而露出来的倒十字项链,灵光一闪。 “诶,江弈臣,你们道士不是可以和你们的祖师爷聊吗?你问问他呀。” “哪那么容易。” 江弈臣烦躁的拿出手机,他联系了特管局的人。解灵均是被特管局借调的,他想要去找到解灵均,也必须通过特管局。 现在,特管局的那个人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来到他这里。 “试试呗。你先确定他的情况,心里有个底不是更好救援吗?” 江弈臣也是听进去了。 他看了宋君瑜一眼,转身就走。 宋君瑜有点好奇问神的步骤,也跟了上去,江弈臣并没有赶她走。 宋君瑜知道,这就是可以看的意思。 神龛放在江弈臣的书房里,宋君瑜之前进入书房的时候看见过,但她因为自己的身份也只是看看,不敢过多靠近。 宋君瑜以为问神也需要很繁复的流程,但她看见江弈臣蹲了下来在神龛下面的摸索了一下,拿出来透明袋子装着的两个新月形的竹根,一面凸一面凹。 这东西宋君瑜认识,她在网上见过,叫筊杯,多见于闽台粤一带。 嗯……看起来至少江弈臣不怎么用这个东西,装着筊杯的袋子都落灰了。 宋君瑜就看见江弈臣点燃了一炷香,随后双眼微阖,随后筊杯掷地。 一平一凸。 宋君瑜看见江弈臣的面色明显在结果出来之后好看了很多,她小声的问道:“人还活着是吗?” 江弈臣轻轻点头。 他弯腰捡起来,就要放到袋子里。 宋君瑜探头,“干嘛,你继续问啊,你不是要去找他吗?你问问会不会顺利。赶紧呀,就两个问题,帝君不会嫌你烦的。” 你又知道了。 江弈臣老想顶嘴了,但在帝君面前还是忍住了。 他心头不忿,行为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又扔了一次。 两片皆平。 大凶。 江弈臣有些愣怔的看着面前这个结果。 好了,不用江弈臣告诉宋君瑜,宋君瑜已经自己\t拿着手机查出来了。 “神明不允,大凶。江弈臣,你这行不顺利啊,你再看看你是不是什么东西没有带上,你再检查一下。实在不行,你多喊几个人一起去。” 宋君瑜还是比较了解江弈臣的,虽然神明预告此行不顺,可就算如此,江弈臣也不可能不去。 没救和没救出来是两个概念。 第93章 帝君应该不讨厌自己 江弈臣摇了摇头,却没有和宋君瑜解释什么。 宋君瑜也没有再问,只是看着江弈臣投筊杯有点眼馋。 她瞅了瞅纯阳帝君,又瞅了瞅自己的站位,她想自己站在这里都没有被凭空一道雷劈死,纯阳帝君应该不讨厌自己。 想着,宋君瑜伸手接过了江弈臣手中的筊杯。 江弈臣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他正在和特管局的人对接。既然这一次这么凶险,自然是要找特管局多要点人和东西。 他正说着,听见身后传来筊杯掷地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发现宋君瑜和神像之间的地面上静静的躺着一平一凸的筊杯。 江弈臣怔住,“你问了什么?” 宋君瑜摸了摸头,看看地上的筊杯,又看看微笑着看着她的神像,回道:“我问了一嘴,我可不可以跟着去。” 江弈臣扯了扯嘴角,“一次不准,你再问两次。” “你刚才不是掷了一次吗?”宋君瑜小声嘀咕,但还是拿起来像模像样的掷了两次。 都是圣杯。 纯阳帝君赞成宋君瑜跟着去。 江弈臣看着纯阳帝君,虽然他早就知道纯阳帝君的偏爱,但真的直面这份偏爱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冒酸水。 哪、有、人、不、是、信、徒、就、可、以、通、神、的! 啊?这对吗?这合理吗? 宋君瑜才不知道又某个天之骄子又在角落里偷偷破防,她一脸惊喜的看着江弈臣,“帝君让我也跟着去诶。” 太好了,又可以请假不上课了。 他们大学生就是这样的,没学上的时候比谁都着急,有学上的时候比谁都想逃课,尤其是合情合理的逃课。 等特管局的人上门的时候,他们看见的就是走出房间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拖着个行李箱,女的拿着个手机。 “江道长,这是?” 江弈臣言简意赅:“她和我们一起去。” 特管局的人认识宋君瑜,宋君瑜作为花国内部唯一活着的,可自由行动的,暂时无害的僵尸,在特管局有专门的档案袋。 虽然燕清市的副局长是绝对的排异派,但底下的专员们并不都是这样的人,这一次,来的两位专员看向宋君瑜的眼神里就多是好奇,而不是厌恶。 宋君瑜弯弯眉眼,冲两人笑了笑。 两个人颇有一些受宠若惊,心想,这位僵尸看起来和普通人真的没有什么区别诶。 宋君瑜决定的匆忙,江弈臣在手机上给她请假,不是走个人通道,这种官家事,会有专门的人负责。 不过,大学也有大学的规矩,宋君瑜和江弈臣两个人没有考勤分,只有成绩分,到时候评奖评优会比较困难。 但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在乎钱了。 江弈臣是因为自己有能力赚钱,而宋君瑜则是因为自己不怎么需要钱,也不怎么需要评优。 宋君瑜已经和殡仪馆那边的人说好了,等她毕业之后,就去那边工作,没有实习期,直接空降正式工。 哈哈哈哈,一个月一万八的工资已经在等着宋君瑜了。 …… 宋君瑜本身不是一个沉闷的性子,那两位专员和她在路上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内就混熟了。 宋君瑜甚至都敢向他们打听一下道协过来调查她的人什么时候来了。 不过,宋君瑜不知道道协和特管局是两个不相关的部门,两个专员给宋君瑜解释,道协那边决定的事情,他们特管局也是不知道的。 宋君瑜失望了一下,两位专员安慰宋君瑜,叫她不要太担心,因为某个坐在车后面的裙带关系的原因,就是道协有人来,也不会太过分。 咳咳。 没有明说,但宋君瑜听懂了。 她砸吧砸吧嘴,也对,自己可是一上来就抱准了大腿的。 傍晚,车子终于开到了铜德。 车子停在了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前,楼前有两个穿着灰夹克西装裤的男人等在那里。 见到车子,其中一个男人招了招手,车里除了司机都下来了,另一个灰夹克坐上去,指挥车去专门停车的地方。 燕清市专员和领路的专员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旧楼走去,宋君瑜和江弈臣沉默不语的跟着。 江弈臣他们是来找解灵均的,不是来和铜德的特管局联络感情的。 不等江弈臣开口,燕清市的专员就开口询问之前被请过来的燕清市特管局的人都去了哪里。 失踪的不止是解灵均,还有他们的同僚。 那位留下来的干员扶了扶眼镜,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他们现在的位置是机密,没有局长的同意,我们现在不便告知。” 不说别人,就是宋君瑜闻言都忍不住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大哥,不方便告知?没有局长同意?你们局长是不知道燕清市来人了吗?不知道你在外面等什么?等鬼吗? 江弈臣和那位干员明显就冷静多了,他们两个没有吵吵嚷嚷,或者指着铜德干员鼻子骂,只是摆出了事实。 燕清市的人在铜德失踪了两天,燕清市有权了解情况,并参与寻找和救援。 而这一点,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通知过了铜德的人。 铜德干员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们,“实在抱歉,我们局长抱恙休养已有一段时日,目前局内事务暂由刘副局长主持。近期刘局工作繁重,可能一时未能及时传达相关安排,只提前告知我们燕清市的专家近两日会到访。这样,容我先向刘局请示一下,各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劳顿了,我们已经安排了接待处,不如先用个便饭,稍作休息?” “不必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江弈臣开口了。 他微微低头,俯瞰这位打着哈哈,阻拦他们去寻找解灵均的铜德干员。 “既然刘局公务繁忙,我们也不便打扰。相关事宜,我们另寻渠道了解即可。” 那铜德干员先是一怔,随后目光在江弈臣身上逡巡片刻,神色间既有审慎,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倨傲。 “局内相关事务目前都由刘局统筹负责,他现在确实抽不开身。不知您……是打算向哪位同志了解情况呢?” 这就不需要江弈臣开口了。 燕清市专员轻笑一声,笑容里也带上了一份同款倨傲。 “啊,忘了和您介绍了,这位是江弈臣江顾问,他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还是江归尘江会长的儿子。既然你们刘局太忙,那我们就去道协问问好了。” 特管局和道协算平级,当然,官方遇事肯定还是更信任自家部门,但因为处理的事务的特殊性,道协实力不容小觑,地位不凡。 解灵均失踪的事是由特管局负责,如果江弈臣找到了道协那边,虽然不至于说有什么特别糟糕的反馈,但基本上这也是明晃晃的打铜德特管局的脸了。 第94章 没好友呢。 那位干员明显没想到燕清市来的人还能有这样的来头。 江归尘的名字,他是听过的。 他口中的刘“菊”在江归尘面前也要礼让三分。 更重要的是,燕清市过来的那些人里面居然有能惊动江归尘儿子的人,那人的身份想来也不容小觑。 干员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抬头,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您言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主要是您问的这个地方,情况比较特殊,属于涉密单位,相关的接触和访问,上面都有非常明确的流程规定,不是我个人能拍板决定的。还请您几位理解,稍安勿躁,我这就去向刘“菊”汇报,为您几位走这个申请流程,您看如何?” 燕清市特管局干员看了一眼江弈臣,随后才点头应下。 等人走了之后,宋君瑜拿出手机,库库给江弈臣打字。 ——蛙趣,这人看起来好像不想让我们知道解灵均在哪里诶?他是不是有问题? 宋君瑜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那位干员的推三阻四。 燕清市的人自己来找,来救,又不是让铜德的人去救去冒险,就这样他们居然还拦着,看起来好像问题很大的样子。 江弈臣回了她几个字。 ——换个方式聊。 随后他就这样看着宋君瑜,宋君瑜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掏出手机打开企鹅,点开二维码放在了江弈臣面前。 没好友呢。 江弈臣额角青筋一抽,看宋君瑜的眼神不善。 直觉自己又被江弈臣的眼神骂了,宋君瑜开始思考,不是企鹅还能是什么。 终于,宋君瑜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 一根阴线从宋君瑜的眉心颤巍巍的探了出去,好似带着情绪一般,不情愿的没入了江弈臣的眉心。 “你能不能有点两脚踏入玄学世界的自觉?” 宋君瑜耸眉臊眼的低着头挨说。 江弈臣一看她这样,嘴里别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和宋君瑜有心音对话。 “铜德这边有屑教出没,道协和特管局联合抓捕,但关键人物还是逃掉了。有人怀疑官方机构里有内鬼在和那边的人合作,但不知道是谁,所以才调派了其他地方的特管局入场。燕清市那边知道解灵均擅长相面之术,所以把人送过来抓内鬼。但是,现在解灵均失踪了。” 解灵均在特管局的档案中没有正面抗敌的能力,一般情况下就是抓捕邪教徒的工作也用不着他,可他偏偏就是失踪了。 失踪之后,铜德的特管局居然也没有和其他地方,甚至没有和当地道协求助。 宋君瑜缓缓抬头看向江弈臣,干巴巴的说道:“那内鬼不会就在特管局吧?” “不知道。” 虽然嘴里说着不知道,但江弈臣面色凝重。 他还有一个比内鬼在特管局更不好的猜测。 他怀疑这个在特管局内部的内鬼,地位不低。 邪、教是花国的重点打击对象,是花国坚决不允许存在的组织团体。 而且因为花国政府不提倡宗教信仰,所以邪、教在花国的生存空间是非常狭窄的。 一般这种屑教多是打着正规宗教的名义在城市边缘的农村活动,活动内容多是来就送鸡蛋,送洗衣液,送佛教、道教、基督教……周边。然后再隐晦的跟不怎么和年轻人接触的老年人卖一卖安利。 但铜德这边的屑教已经发展到了顶着大名,入侵安x省其他诸多城市中心的地步了。 简直匪夷所思。 大咧咧入侵屑教闹出了血色新闻,这边省里的人才下了命令,要求抓捕屑教份子,灭绝屑教生存土壤。 查下来,发现铜德是源头。 省里给铜德里下了压力,特管局和当地道协没日没夜的研究、抓捕,但还是放走了几个关键人物。 随后,解灵均带人支援。 为什么屑教发展的这么迅速,规模这么庞大,为什么屑教徒总能在官方行动的前一刻采取行动,为什么屑教头子到现在都没有被抓获。 宋君瑜只是稍微想一想,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那解哥说不定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只有解灵均查到了什么,这位很有实力的内鬼才会冒险将特派的人也暗害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这边的人发现了解灵均的能力。” 特管局内部对于他和解灵均这样的特别顾问是有建立一份独特的档案袋,这些档案底下的那些干员虽然不能看,但有些地位,在特管局内说得上话的人一定能够看见。 即便解灵均还没有发现什么,只要那位知道解灵均的能力,就肯定会有所动作。 至于,是被解灵均抓到了把柄,还是提前一步就觉得解灵均当做未知风险去对抗,就要看解灵均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了。 这一点,江弈臣需要随同的两位燕清市的干员去查。 宋君瑜觉得解灵均已经来了这么久了,但又是这几天才失踪的,应该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才被人坑了对。 而且解灵均作为没有战斗力的顾问,且一早就怀疑这边有内鬼,他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同意去“前线”呢? 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让解灵均不得不去吗? 宋君瑜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个铜德的干员说的话。 铜德特管局的“菊”长病了很多天了,这些日子管理特管局事务的都是刘“菊”。 宋君瑜咽了咽口水,“刚才那个人说他们“菊”长病了,江弈臣,你说他们特管局的“菊”长是什么时候病的啊?” 黄泽并没有敷衍江弈臣一行人,他与江弈臣一行人分开之后便来到了“菊”长的办公室。 此时已然夜深,外头寒风瑟瑟,可屋里头依然温暖如春,热的黄泽出了一身白毛汗。 黄泽将江弈臣等人的话复述了一遍,重点表现他们态度的强硬,随后就垂头闭口,等待吩咐。 “啧,来的人倒是麻烦。” 那坐着的国字脸男人不急不缓的开口,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轻轻一扔,他没有立刻给出解决办法,而是反问房间内的另一个人,“黄泽,你有什么想法吗?” 第95章 黄泽很明白,面前的人看似是在问他有没有办法,实则是在让他直接给出解决办法。 解灵均一行人知道了刘“菊”的秘密,是决计不可能被他放过的,但刘“菊”明显又不想得罪道协那边的人,更主要的是,不想让道协将目光投射到刘“菊”的身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江弈臣他们接近那里,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些假消息,等那边彻底解决了解灵均,再让他们过去收尸。” 不想让解灵均被救,不想让秘密被发现,自然是让活人再也说不了话。 但是。 “哦?那个地方道协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江归尘的儿子会不会偷偷的去找道协询问情况?” 当然会。 黄泽垂下眼皮,掩去眼中的情绪,“那就只能把他们也送过去了。” 让江弈臣他们如愿以偿的得到解灵均等人的所在地,然后,陪解灵均他们一起下地狱。 “那事后该怎么办呢?”座位上的男人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循循善诱的问道。 黄泽的头垂的更低。 “事后上报,沉痛哀悼救援人员的死亡,并向其他地方求助。” 刘“菊”满意的点了点头。 黄泽就打算下去,刚刚推开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了那人中气十足但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森意味的声音。 “黄干员,你可是老“菊”长的嫡系,能力出众,可不要让老“菊”长失望啊。” 黄泽被身体挡住的手猛的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直冒,但他声音却很稳,半点听不出他的愤恨。 “是,刘“菊”。” 关上门,黄泽无声的眸子里充盈着冷意,一墙之隔的刘“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黄泽的位置,眼中尽是森然情绪。 解灵均一行人是被黄泽送进那里的,解灵均等人的生路也是被黄泽斩断的。 但,解灵均等人的消息也是被黄泽故意阻断的。 “刚才那个人叫黄泽,是重病的王“菊”长的嫡系,之前跟现在的那位刘“菊”长不是一派的,不过在王“菊”重病卧床后,黄泽就迅速投靠了刘“菊”。” 燕清市干员A对江弈臣三人说道。 “王“菊”长是什么病,是什么时候生的病?” “据说,王“菊”是一个月前生的病,那病来势汹汹,本来身体挺好的王“菊”一夜之间就倒下了,期间还有三次被送进IcU抢救,最后一次尤为凶险,差点没有抢救过来。但是,他生的是什么病,还真没有人说得清楚。” 江弈臣和宋君瑜快速的对视一眼。 解灵均来这里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来了之后就一直都是这位刘副局负责。解灵均的失踪看起来和王“菊”没有关系。 但王“菊”的重病和邪、教这件事有没有直接的关系呢? “那位王“菊”现在在哪里?” “市第三医院。” 江弈臣拍板,“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在我们回来之前哪也不要去,我和宋君瑜去一趟市第三医院。对了,你们两个的工作牌借我们用一下。” 江弈臣要去看一眼王“菊”。 邪、教的肆虐和王“菊”的重疾几乎是前后脚的关系,且王“菊”的重疾来的太突然,太离奇。 江弈臣有一种直觉,如果他们可以这位老“菊”长一面,或许现在这个局面就有了突破口。 随后,江弈臣和宋君瑜两人就被拦在了病房外面。 病房外,两个特管局的干员面无表情的拦住两人,即便江弈臣出示了证件,他们也寸步不让。 “王“菊”病重,不能被打扰,抱歉,你们不可以进去。” 这两个人说话硬邦邦,行为上也没有半点客气,很明显是得了什么人的命令。 江弈臣也没有和他们纠缠,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 走出楼,江弈臣看了一眼老“菊”长所在的七楼,转头问宋君瑜,“那房间里面有没有人守着?” 宋君瑜点头。 “里头有两个人,一个气虚,一个气盛。” “会不会爬楼?” 宋君瑜挑眉,以前必然是不会的,现在嘛。 “会。” “走。” 两个人挑了个没人眸子监控的死角,开始徒手爬楼。 江弈臣是有功夫在身上,宋君瑜嘛。 宋君瑜有胆子。 区区七楼,摔下去也问题不大。 两个坏蛋就这么悄咪咪的上了楼。 医院没想过会有人来医院偷东西,更没想到有人居然会走这么崎岖的道路来看望病人,窗户外面也没有个防盗栏,宋君瑜看向江弈臣。 “里面那个人没睡着呢,现在怎么办?” 江弈臣拿出来一张黄符,一根蘸着朱砂的笔,单手吊在墙上,就这么画起符来。 他三两下就是一张符。 画完之后,又飞快的叠了一个纸人。在宋君瑜钦佩的眼神中,纸人带着那张黄符从窗户缝里溜了进去。 宋君瑜侧耳倾听,纸人进去后的半分钟内,那位气盛的人就陷入了平缓绵长的呼吸之中。 睡着了。 随后,宋君瑜能感觉到那个还可以动的纸再次回到了窗户面前,从里到外的打开了窗户,放外头的两个人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位骨瘦嶙峋,生机散去大半的病弱老人。 老人沧桑的看起来有个八九十岁,皮肤耷拉皱缩在一起,被皮下的骨头撑起起伏的线条。 他的手上吊着点滴,鼻尖插着气管,看起来就是一个病重的普通老人。 宋君瑜在老人的身上看见了浓重的阴气和死气。 但这并不特殊,将死之人都是这样的,无关老少。 宋君瑜没有看出来什么特别的,扭头去看江弈臣。 江弈臣已经伸手去摸病床上的人了。 江弈臣还是比宋君瑜老辣些。 床上的人乍一看似乎就是普通的生病了,但若是阴阳眼穿透皮囊就能看见,无数阴毒的鬼气正缠绕在五脏六腑上,日日夜夜的削弱着这具身躯的生机。 江弈臣只是摸了一下就撒开了手。 鬼气缠绕的太久,这具躯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他俩不来的话,这位也在病床上躺不了几天了。 他俩来了,其实这位也躺不住几天了。 没救了。 而且比较麻烦的是,这个人体内的那些鬼气是有活性的。 有活性,不仅是不好解,而且是不能解。 这边一解,那边立刻就发现了。 这无异于打草惊蛇。 第96章 古墓 江弈臣皱起了眉头。 算计王“菊”的人够毒。 宋君瑜用眼神询问江弈臣发生了什么。 江弈臣给宋君瑜简单的讲了一下,宋君瑜的,倒吸一口气,“真的救不了了吗?” 江弈臣摇了摇头。 宋君瑜挠了挠头,“那我们趁着他死掉之前,先把人弄醒,问清楚什么情况吧。” “……你来。用你的阴气把鬼气驱散,收七分力,别把所有的鬼气都驱散了。” 宋君瑜被施以众望,小心谨慎的开始干活。 鬼气和阴气不是一个东西,但鬼气和阴气可以打起来。 江弈臣让宋君瑜做这个细致活非常的明智,人再有天赋也抵不过某些天赋怪。宋君瑜控制阴气比控制自己的手指更加容易。 几乎是两三分钟的功夫,病床上的老人便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看见房间里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的时候,眼中先是露出了迷茫之色,可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迷茫尽去,只剩下难掩的锋芒和锐利。 单看眼神,几乎难以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的眼神。 宋君瑜后撤一步,对着老人指了指江弈臣所在的位置,示意他才是主事人。 老人定定的看了宋君瑜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了江弈臣的身上。 江弈臣也没有浪费时间,压低声音介绍自己的来历。 “我们是燕清市特管局的人,来这里是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铜德市内出现了邪、教的踪迹,这边向燕清市请了几个顾问,我们的人前些日子在铜德失踪了,我们是过来救人的,您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老局长定定的看着江弈臣,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实话。江弈臣回望,视线毫不回避。 老人开了口,声音虽然艰涩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地步,但宋君瑜听见了。 他在说,“手机。” 宋君瑜琢磨了一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老人面前晃了一下,“您是要这个吗?” 老人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有立刻回答江弈臣的问题,但宋君瑜还是凑过去,将自己的手机解锁,摆在了老人的面前,问道:“你想用手机做什么,您和我说,要是不好说,您动动眼睛就行,我看得见。” 宋君瑜的手机没有用那些好看但花里胡哨的主题,主要是之前比较穷,宋君瑜没舍得,有钱之后,宋君瑜也懒得改,现在倒是刚好合适。 老人的视线停在了短信上。 宋君瑜秒懂,“您是想和谁发消息对吗?来,您说,我给您编辑。” 老人用宋君瑜的手机,给一个特别的手机号发送了五个字。 ——省逆,鬼城破。 不是老人想搞什么玄之又玄的话,而是这五个字几乎就要了他剩下的这半条命。 最后一个字在宋君瑜的反复确定下打了出来,老人戴着呼吸机都要喘不上气了。 宋君瑜于心不忍,伸手附在老人的手背上,想要再帮他驱逐一点鬼气,让他好受些。 老人看向她,眼神和蔼,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无需宋君瑜和江弈臣对他解释,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走到了油尽灯枯的绝境,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的将能做的事情都做好。 他将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做好之后,终于看向了江弈臣,他回答了他的问题。 “东…区,古墓。” 最后一个字落下,老人瞳孔开始散大。宋君瑜的手一直搭在老人的身上,她嗅到了浓重的死气,和即将成型的尸气。 他要死了。 “谢谢您。” 江弈臣拉着宋君瑜翻窗离开。 宋君瑜回头看向病床的方向,那里被窗帘遮蔽,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她极佳的听力让她听见了来自仪器的心电静止的声音。 她听见了椅子上那人悠悠转醒的声音,听见了门外的人在里面那人惊慌的呼叫中开门的声音。 宋君瑜叹息一声。 回到车上,两人一路无言。 红绿灯像流水,在视野中绵延拉长。 不知何时,江弈臣忽的开口问道:“你在怪我不救他吗?” 宋君瑜眨眨眼,收回靠在门上的手,扭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江弈臣。 “为什么要怪你,你又救不了他。” 江弈臣擅长的是打架不是救人,学的也是、也是……也是啥来着,忘了,反正不是医学。除非江弈臣的手里有一个所谓的九转回魂丹,不然怎么救得了那位已经被鬼气啃食干净的躯体。 “我以为你很想救他。” 江弈臣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好?也不至于。坏?也没有。 只是在宋君瑜开口前,那种空落落的心情不见了。 “我是很想救他呀,但我救不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接受自己束手无策的事实。要是我想做什么,我就非要做什么,那我岂不是变成可怕的怪物了。” 有句话叫做偏执成魔。 凡是想要的就必须是我的,凡是想做的就必须变成真的,那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黄河里的浮尸一具。 后者是因为痛苦和得不到跳河自尽了。 江弈臣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余光里瞄了一眼手机,对副驾驶的宋君瑜说道:“帮我接个电话,道协打来的。” 宋君瑜看了一眼,上面显示道协负责人,宋君瑜毫无防备的点开,“你好,我是江弈臣的助理,他现在正在开车没有办法接电话,我现在开的是免提,他能听见。” “……你好,我是江归尘。” 啥?宋君瑜猛地扭过头来看向江弈臣,谁给自家妈这个备注啊? 宋君瑜嘴角抽了抽,“江会长,我是宋君瑜。” 江归尘“嗯”了一声,她记性没这么差,她知道对面那个小姑娘估计正在不自在,也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和你们说一下铜德的情况。” 铜德在三个月前发现了一座古墓,经过初步判断,古墓距今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是一座极有研究价值的古墓。在经历了初步的判断之后,铜德这边打算保守的挖掘。 之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第97章 我第一次下墓,有点紧张。 第一批下墓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死的非常不正常,非常惨烈。 文物局那边直接就找到了特管局这边。 于是,特管局那边随队下去解决麻烦。 再之后,下去的特管局全军覆没。 不得已,特管局联系了本地道协那边,同时因为还在追踪邪、教踪迹而出现人手不够的现象,不得不向其他省份的特管局求助。 道协那边也在配合特管局追踪邪、教徒,人手也十分紧张,可古墓这边死了两拨人,其中还有一波是同行,他们不得不谨慎的派出自己的高端战力下墓。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邪、教头子又一次在两拨人的手上溜走了。 但道协的警惕也有效果,第三波下墓的人没有全军覆没。 当地道协的会长重伤昏迷,特管局的几个干员重伤昏迷,现在铜德的特管局将近二分之一可以执行任务的干员都失去了战斗力。 这个情况,别说继续探究古墓的情况,就是防备邪教头子回头给他们来波大的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在,这个时候,解灵均带着燕清市的支援来了。 解灵均最开始并没有下墓,墓内有恐怖的存在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解灵均和道协都认为现在不是最好的下墓时间,因为铜德内还有别的事件没有解决。 如果在古墓耗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就会大大减轻邪、教头子的生存压力。 这太不应该了。 只要古墓内的东西暂时出不来,铜德完全可以先拿下邪、教头子再对古墓动手。 “特管局那边和道协商议,先集中力量拿下邪教潜逃人员,再对付古墓里的东西。因为铜德道协这边会长重伤,人手严重不够,所以古墓那边就都是特管局在负责,据我所知,特管局让解灵均带人守住古墓口,防止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江归尘声音顿了顿,“但是,道协这边并不知道解灵均失踪的事情。” 守住古墓口的解灵均等人失踪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进入了古墓之中。 但是,为什么解灵均等人会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就冒险进入古墓之中,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目前,除了解灵均等人没有人知道。 宋君瑜看了江弈臣一眼,问道:“江会长,你知道古墓的入口在哪里吗?” 江归尘没有多意外,她回答宋君瑜。 “古墓之中很危险,知情的人全部陷入昏迷,里面到底有什么,是个什么情况,目前没有人知道。你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宋君瑜扣扣车内的装饰品,回答道:“我们知道了。” “东莞区东泽路112号圣天医院西门往前170米。” 宋君瑜迅速输入,导航带着两人变道朝着圣天医院出发。 宋君瑜拿着江弈臣的手机,根据江弈臣的指挥,给留在特管局的两个干员发消息,希望他们盯住那些人的行动,以及保护自身安全。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江归尘所说的地点。 这里被施工的挡板遮的严严实实,宋君瑜还在车子上就已经听到了隔板里面行走的声音。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不跟着特管局的步伐来,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合法。两个人目前还没办法光明正大的以特管局顾问的身份进入其中。 宋君瑜期待的看向江弈臣,“里面有17个人。” 你快画十七张符,给他们放倒。 宋君瑜虽然没说,但她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江弈臣给了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停好车之后率先下车,“跟上。” 宋君瑜就这么跟着江弈臣,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自己突脸守在古墓门口的特警。 蛙趣,那些全副武装的人手里握着的好像是真理啊! 好家伙。 第一次被真理指着的宋君瑜默默的站在了江弈臣的身后。 刀枪不入,就是不知道扛不扛得住火力覆盖,应该是扛不住的,毕竟近代有一个近亲前辈不就是被火力覆盖干熄火了吗? 江弈臣朝着守在门口的人递出了自己的道士证,“我们是道协专职人员。协会监测到该区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需立即入场进行安全评估与数据采集。这是我的证件。这位是我的同事,负责本次勘查的辅助工作。所有程序均符合协会规定,你们可按规程向协会秘书处核实我们的身份与任务指令。” 好家伙,差点忘了这家伙在特管局虽然只是顾问,但在道协那边,他却是道协自己人啊。 负责人也很有职业素养,没有因为江弈臣的理直气壮就让他们进去,而是立刻给道协那边打了电话。 这边打电话,那边宋君瑜飘到负责人的小助理身边,小声问道:“同志,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不?我第一次下墓,有点紧张。” 小助理戴着个厚重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又年轻又有涉世未深的懵懂感,简而言之看起来就好骗的样子。 宋君瑜想从他身上问出来点情况。 小助理看见宋君瑜朝自己靠过来,他从来没有和年轻的女孩子靠的这么近,脸都憋红了。 听到宋君瑜的问话只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才来。” 江弈臣余光里瞄到宋君瑜的行为,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他想也没想的叫了宋君瑜的名字,宋君瑜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连忙走过去,结果江弈臣啥话也不说。 宋君瑜费解的挠了挠头,但也没有走开了。 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还是得乖一点。 道协那边应该已经被人通知过了,这电话挂断之后,负责人忧心忡忡的让人带着两人去准备下墓的东西,最后担忧又焦急的看着两个人进去。 他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这鬼地方前前后后已经吞噬了二十多条人命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能不能活着回来。 前段时间,最后一波人进去没有出来后,特管局就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古墓之中,所以这次道协突然派人过来,他立马就通知了特管局那边。 他本以为特管局不会放任两人进去,没想到那边的人只是沉默了一下,便让他放行。 负责人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看着已经没有了身影的两人。 就连道协的会长和特管局那么多人都拿不下古墓里的东西,这两个年轻人真的可以吗? 宋君瑜用阴线连着江弈臣,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对话。 “那个负责人刚刚还给特管局的人打电话了,我听见那个接待我们的人的声音了,他已经知道我们找到古墓了。” 江弈臣没有意外。 这又不是在拍孤胆英雄,他们两个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特管局那边必然知道他们的行踪。 “知道还同意了,说明他背后的那位刘“菊”本来就想让我们下墓。” 这墓这么危险,特管局先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古墓的存在,在江弈臣用身份打脸他们之后,那位刘“菊”立刻就同意他们进入。 啧。 要么就是刘“菊”心系人民,认为江弈臣和宋君瑜能力挽狂澜,将古墓内的问题解决。 要么就是这位刘“菊”打算送两人下墓,让古墓中的东西将两个麻烦解决。 宋君瑜私心觉得是后者。 第98章 你悠着点打,等我画两张符。 因为古墓在挖掘初期就遭遇了这么可怕的问题,所以现代人类的踪迹并没有探入太深。 古墓的挖掘和宋君瑜看的电视剧是不一样的。 电视剧内就是发现了个古墓,官方挖个洞,专家钻进去调查。 现实里,挖个洞已经是很后期的事情了。 不过,铜德的考古专家们专业实力够硬,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让他们找到了墓门。 在经历了足够专业的准备之后,他们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墓门,于是,这便成了这些专家悲剧的开始。 江弈臣看见了墓门上熟悉的黄符。 宋君瑜也看见了。 “这符,好像是你画的诶。” 符箓用的都是同一个模板,如果长得和模板不一样,符箓就没有任何作用,但宋君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从这些一模一样的符箓之中准确的辨认出江弈臣画的那些。 “嗯,这是封煞符,应该是解灵均贴的。” 江弈臣看了两眼,率先走了进去。 宋君瑜紧随其后。 越过墓门,宋君瑜感受到了封煞符的强大。 用一句比较俗套的话来说,进入墓门之后,她浑身上下每一处的细胞都张开了嘴,开始贪婪的呼吸。 这里的阴气之浓郁,和鬼域不相上下。 以点窥面。 “这里肯定有一个以上类似于鬼王强度的东西。” 江弈臣没有否认,他停下来看向宋君瑜的位置。 “你走前面,我看不见。” 他只是一个强大一点的普通人,墓内没有现代光源,江弈臣就是个瞎子。 宋君瑜的眼睛因为某种不太科学的原理,夜视能力强的可怕,黑夜在她眼中和白日没有任何区别。 闻言,宋君瑜点点头,走到了前面,并且颇有强者自觉的将江弈臣保护起来。 江弈臣没有说话。 这墓道挖掘的不充分,最开始还比较宽敞的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到后面宋君瑜不得不低头弯腰,扭身侧步。 她看得见倒也还好,身后看不见的江弈臣可就惨了。 即便有宋君瑜提醒,但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宋君瑜说低头,他就算是低头,还是会磕磕绊绊的磕着脑袋。 宋君瑜说转身,他还是会擦着身上某处。 在听到江弈臣又一次不动声色的吸气声后,宋君瑜转头,看见江弈臣刚才撞着的某处和他此刻惨白的面孔,忍不住一阵牙酸。 算了,放他自己走的话,感觉一会儿还没有看见敌人,他们这边就已经成功减员了。 对面不战而胜。 宋君瑜叹了一口气,向江弈臣伸手,在黑暗中,精准无误的牵住了他的手。 “我牵着你走吧,小心一点。” 即便隔着两层手套,江弈臣也能下意识的想象出来宋君瑜手心的触感。 应该是绵软温热的。 江弈臣僵硬的低头,看着自己看不到的那双相牵的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在发烫。 他面容上浮现一抹绯红。 他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 可某种本能一样的存在,却让他克制住了这种潜意识。 他的手纹丝不动的被握在那抹温热之中。 牵了手,江弈臣没有那么频繁的撞墙了。 宋君瑜在路上捡到了一些现代人留下来的东西,部分是食物的包装袋,还有一些则是人的鲜血。 宋君瑜摸了一下墙面上的血迹,“有人受伤了。” “小心点,这里的阴气变浓了。” 两个人走了这么久,终于看见了另外一个门。 宋君瑜不知道这个门的学名叫什么,但宋君瑜感受到了门口传来的一阵恶意。 “门后面有东西,你小心点。” 宋君瑜提醒江弈臣。 其实不用宋君瑜提醒,江弈臣也能感受到,他的体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里没有现代科技,也没有其他人,江弈臣不再藏掖,握住了桃木剑,并松开了宋君瑜的手。 宋君瑜也动了起来。 她的眼眸无知无觉的变作血色,獠牙伸了出来又被吞了回去(宋:又不咬人,多不卫生啊,回去回去!),只是指尖变得尖细,硬如钢筋。 这是一座汉侯墓。 东汉时期的厚葬之风盛行,墓葬设计核心思想是事死如生,这些人上人的坟墓样式多与地面上的庭院相同或相似。 所以,推开这扇土门,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应该是象征庭院的前堂。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前堂摆放的将是象征身份和地位的礼器等物件。 江弈臣有了准备,对站在前面的宋君瑜道:“打开。” 这土门就算看起来和周围已经融为一体了,但这也绝不可能是两千年前的建筑,不然,早就进去的那些人是怎么消失在门后的。 宋君瑜飞起一脚将现代造土墙踹倒,力气大了点,不少土块像箭矢一样飞了出去。 “轻点,你不想后半辈子都在牢里呆着吧!” 宋君瑜缩了缩脖子。 好在,这土门后面的东西也不正常,不然宋君瑜说不得真的得在被告席上出现。 前堂内正中间摆着一只一米五的三足青铜鼎。 宋君瑜看见它,眼睛刷的一下就瞪大了。 等等! 青铜鼎啊! 我的老天奶! 我刚刚踢过去的土块打疼你没? 宋君瑜喉咙中发出了一连串的惨叫,她咻咻的跑了过去。 江弈臣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呜呜呜,江弈臣,脚踢镇国重器判几年啊?” 江弈臣嘴角一抽,无语凝噎。 “那土块又没写你名字,要是有什么问题,肯定是古墓里的东西干的啊。” 宋君瑜猛的回头,一双眼睛在地下跟个灯泡一样亮。 太好了,背锅侠找到了! 可能是他们两个太旁若无人了一点,周遭被忽视的陶俑竭尽所能的发出了些许声响。 宋君瑜和江弈臣如它们所愿的将视线投了过去。 江弈臣看不见,宋君瑜用言语形容了一下她看见的东西。 “好像是人?不对,不是人,有点像兵马俑,它们动了!” 江弈臣收起桃木剑,拿出纸笔,“这是活人俑,力大无穷,你悠着点打,等我画两张符。” 悠着点打就是不能打的意思。 这些东西都是文物啊!宋君瑜哪个都碰不起。 第99章 求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她只能带着这些活人俑转圈圈。 但宋君瑜身上没什么活人气息,那些活人俑都被江弈臣吸引围在他身边,宋君瑜只能咬牙将这些活人俑踹开。 踹的时候收了力气,宋君瑜瞪大自己的眼眸,仔细瞅着这些活人俑,生怕哪个被她踹的缺胳膊少腿。 好在活人俑上有阴气和那些不好的东西附着着,没有那么容易散架。 宋君瑜收着力气守着江弈臣,谁来就踹谁,也是把江弈臣守的水泄不通了。 江弈臣画符的速度很快,没让宋君瑜孤军奋战多长时间就收起了纸笔。 将符箓递给宋君瑜。 “胸口处,每个一张。” 宋君瑜欺身而上,刷刷刷的从这些活人俑身边路过,每路过一只,就有一只活人俑失去活性。 宋君瑜等贴好所有的活人俑后,这才凑上去仔细打量。 这些活人俑看起来比兵马俑更加的细腻,能从动作、装饰和形态看出来分类,有些是仆役俑,有些是乐舞俑,还有一些是武士俑。 “啧,这些活人俑好真啊。” 江弈臣看不见俑的细节,但他知道宋君瑜不知道的内容。 “当然真,你要是打碎两个,还能从它们体内看见人的白骨,活人俑是拿活人做的。” 东汉时期奴隶在贵族的心目中不是人,只是自己的私产,为了让自己能在地下的世界也过的和生前一样自由奢靡,除了需要一个与地上房屋相似的空间,还需要地面上的那些人在死后接着为奴为婢,替他做牛做马。 江弈臣点到为止,宋君瑜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不怕尸体也不怕鬼,但她受不了这种惨剧。 她退到江弈臣身边,熟练的牵起了江弈臣的手。 “我们现在去哪里?” 这是前堂,从理论上来说,还应该有耳室、主室、侧室。 宋君瑜下墓之后试着用阴线去寻找解灵均等人的踪迹,但这个古墓非常奇怪,宋君瑜的阴线找不到那些人,她只能放弃。 “去主室。” 主室象征着宅邸的寝居,是墓主安息的最私密、最核心的区域,正常来说,墓主人的棺椁就放置在这里。 前堂的那些活人俑虽然会对下墓的考古学家有威胁,但绝对不是特管局和道协联手之后的对手,如果说他们遇见了致命的危机,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主室了。 前堂的活人俑真的活了,那主室棺椁内的墓主人有没有活呢? 是变成了两千多岁的鬼王,还是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 宋君瑜和江弈臣不知道。 两个人继续深入。 这两千多年前的空间被挖掘的非常空洞。 不过,如果有考古专家下来就会惊愕的发现这片足以容纳几百人同时活动的地下空间根本就不是他们现代人挖掘的。 这是古墓本来的样子。 两千年也未曾坍塌,值得惊愕。 宋君瑜带着江弈臣继续往里走去,走了两步,穿过一个甬道,她脚步一滞。 这个古墓吞噬了二十多人的性命,但在此之前宋君瑜并没有看见人类的尸骸,只找到零星的一点血迹。虽说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期盼着那些失踪的人们都可以活着。 可现在,就在她的正前方,那里躺着一具人类的尸骸。 宋君瑜抿抿嘴,带着江弈臣朝那边走过去。 她已经感受到了新鲜的尸气。 惊悚一点的说法就是,目前这具尸体还在宋君瑜的进食范围内。 宋君瑜在尸体前蹲了下来,仔细检查尸体的情况。 她虽然不是法医,但也通过熟练度能初步判断死者在生前的最后一刻情况。 “死者约莫三十五六岁,这个体型,不该只有这么一点。” 靠墙蹲坐的死者站直了有一米八八,浑身都是肌肉,他死亡后应该是比较大的一堆,可现在,整个人缩水了近二分之一。 宋君瑜看着死者不算狰狞但异常吓人的面孔,她伸手在尸体上摸了摸去。 宋君瑜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江弈臣,他身体里的血不见了。” 墓内的邪气东西,还吸血。 江弈臣蹙起了眉头。 他一同蹲了下来,仔细查看尸体的情况。 这是一具干尸。 他站起身看向更深处的地方,“小心些。” 宋君瑜点点头,又道:“你自己注意一点,你在这里可比我危险多了。” 这古墓没有宋君瑜想象中大,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路上陆陆续续又看见了六具尸体,每具尸体都非常的完整,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干尸。 两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美妙。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死去的这些人里面没有两个人认识的。 宋君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单手推开房门,踏足其中,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最中间的黑棺上。 黑棺被钉子钉的严严实实。 宋君瑜皱起了眉头,“江弈臣,里面有个黑棺,没有人啊。” 身后没有传来声音,同一时间,宋君瑜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手中牵着的手,不知何时变得冰冷。 隔着手套也能感知出来的冰冷,宋君瑜下意识的捏了捏,那触感,像是握住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晾晒许多天的腊肉。 宋君瑜一顿。 虽然不知道自己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江弈臣。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的回头出拳,一拳打在了她牵着的东西的面目上。 蛙趣! 求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被宋君瑜捏着手里的又是一只长毛怪。 但这只长毛怪长得和宋君瑜之前见的那个不一样。 之前那只是在人的形状上长了狗毛。 现在这一只,是在干尸上长了一身宛若头发一样的黑毛。 干尸似乎用的是人的尸体,但怎么是四脚朝地。 粽子+禁婆+异形? 宋君瑜一拳头垒上去,另一只手却没有松开,她死死的卡着这只不知名的怪物。 那怪物被宋君瑜突如其来的一拳头打蒙了,张嘴露出一口细密的牙,发出了一声尖啸。 这不止是一声尖啸,这还是一次声波攻击。 正常人什么反应,宋君瑜不知道,反正对她没效。 宋君瑜将这眼睛被黑毛挡住的丑东西拽到了身前,手卡住丑东西的脖子就想要碾碎。 恰于此时,宋君瑜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刺耳的摩挲声。 宋君瑜五指闭拢,异形的骨骼在她手中发出了一阵牙酸的变形声。 她扭头看向身后。 在这个一眼看得到头的封闭的空间,土石垒造的空间缝隙之中,伸出来了一簇簇黑色的细密的毛发,这些毛发正以飞快的速度滋生并朝着宋君瑜蔓延过来。 与此同时,最近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宋君瑜的视线从墙角向下向前移动,最终落在了那轻轻颤抖的,放在中央的黑棺上。 那里,本来严丝合缝的黑棺在刚才那点时间内已经隙开了一条缝。 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第100章 “宋君瑜!” 江弈臣急忙要去拽宋君瑜的手,可面前这道可恶的大门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就已经匆匆忙忙的关闭。 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缝隙。 江弈臣看着面前这道门,他的面色堪称可怖。 刚才,有一具干尸守在门前,宋君瑜前去将干尸挪开。 她动作自然就要松开江弈臣的手,两人的感知都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他还在这里警戒,忽而就听见宋君瑜的声音遥遥传来,甚至自带回声。 “好了,我开门了,你注意。” “宋君瑜,站住!别进去!” 可他的声音被这些鬼东西限制,宋君瑜无知无觉的走出了他的视野。 他已经全力以赴的奔向宋君瑜,可也只能看见她毫无所察的踏入其中。 摸到石土制作的坚硬的土门,江弈臣嘴里蹦出一句脏话。 他咬着牙,转头看向了甬道的另一侧。 墓室不一定会和地面上的建筑一样,有许多个门,尤其是面前这个还是等同于卧室的主室。 但江弈臣不是宋君瑜,他就是再强大,也没有办法一拳把面前这个不知道有多厚的说是土门实则是土墙的地方打通。 那些东西将宋君瑜骗进房间,将他们两人分开,必然是打算逐个击破。 守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去别的地方找找破局之法。 江弈臣拎着桃木剑,黑着脸走了。 江弈臣在甬道中前行了五十来米就敏锐的意识到了甬道的不同来。 这不是宋君瑜领着他走的甬道,但他进入的这条甬道是唯一一条。 空间变化。 怪不得。 怪不得看似很小的一个地方,他们二人却找不到解灵均留下来的半点痕迹。 怪不得宋君瑜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脱离他的控制范围内。 黑暗中流动着罪恶的气息,无声无息涌动着恶意。 忽而,一抹黑色从石壁上跌下,朝着江弈臣的后颈激射而去! 江弈臣回首,火符在他指尖点亮,与偷袭者狭路相逢,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啸。 这是一只古怪的巴掌大的陶俑小人。 已经看不出陶俑的本体了,手脚和脸面身体都被细密的黑色毛发遮蔽,那些毛发看似柔顺,实则却尖利如钢针。 那黑毛蓬起来的样子像海胆。 江弈臣没有立刻杀了它。 黑色海胆悬浮在空中,自身带着一串不科学的火焰,科学的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甬道空间。 虽燃烧自己不能照亮黑夜,但照亮江弈臣身前身后这一块却没有任何问题。 也是有了这一份难得一见的光明,江弈臣终于看清了自身处境。 这里不是在古墓中了。 这是地宫。 高逾十米,宽逾十米的甬道,宽敞的足够江弈臣在里面舞一套剑法了。 江弈臣抬头,头顶石壁上覆盖的密密麻麻的海胆见江弈臣注意到了它们,集体发出恐怖的声浪,像一张细密的黑网,从上到下铺了下来,将江弈臣覆盖其中。 “解哥,门外那些东西又开始叫了。” 一个肚子上裹着绷带,面色有些白的瘦削女人对坐在最里面的解灵均说道。 她的耳朵非常好使,即便隔了两道门,几百米的距离,她也能听见声音,这听力救了她们一行人不止一次的性命。 包括解灵均在内,没有人怀疑她的听力。 “难道这地宫还有幸存者?” 有人即便狼狈的满身伤痕,但还是眼神一亮。 和他们一行人进来的,剩余的活人都在这里了。 但在他们进来之前还有好几批失踪的人。 不等解灵均点头,另外一个年纪稍大一点,头上带着白发的男人便苦笑着摇头。 “不可能的,我们后进来的食物都要吃光了,他们哪里能撑这么久?” 这话让在场的四个人都变得沉默。 虽说他们进来的仓促,但在他们之前,上一批已经进来了十来天,就是准备充足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这地宫除了他们带进来的食物和水,一口活人能吞下去的东西都没有。 女人抿了抿自己干裂的嘴唇,像是在怀疑自我。 “可我听见了……难道它们除了在遭遇人的时候还会叫吗?” 女人等人只见识过那些黑毛蛛俑在追杀他们的时候的尖啸,还没有听到过它们在别的时候也如这般嚎叫。 解灵均微微抬头,那双丹凤眼内布满了血丝,声音也带着缺水的沙哑,“有人下来了。” 另外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后一喜。 状态最好的那个男人摇摇晃晃的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下来救我们了?” 说完这句,男人脸上的笑意一滞。 “刘和泰能这么好心?” 刘和泰就是刘“菊”的名字。 在场的四个人,两个是跟随解灵均从燕清市赶来的人,还有一个则是铜德市特管局的干员。 这位干员也是老“菊”长的嫡系。 解灵均临危受命,且是极其危险,保密级别最高的抓内鬼的任务。 他来到之后便想要去找上报并递交这个任务的老“菊”长,可等解灵均等人到达之后,他们才知道老“菊”长已经病危,见不了他们。 得知老“菊”长病危的消息之后,解灵均就知道事情不妙,并准备带着燕清市的人在铜德低调行事。 可他的能力留存档案,根本瞒不过有心之人。 解灵均等人,以及病危的老“菊”长的嫡系都被安排到了古墓口执行任务。 而本来镇守在这里的人则是一点点的被调走。 到最后,这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这个时候,解灵均已经意识到铜德的内鬼可能要对他们动手,也猜到了这位内鬼的身份。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就打算带着人撤退。 可这个时候,他们镇守的古墓出现了异动。 古墓位于铜德市的市中心,上面更是一家妇产科医院。 圣天医院是一家知名妇产科医院,今年又是龙年,里头到处都是待生产的孕妇。 如果他们一行人撤退了,古墓里的东西跑到上面去,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解灵均一行人被古墓里的东西绊住了手脚。 这还不是最差的结果。 更糟糕的是…… 第101章 木仓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同胞身上乍起血花。 他们这些人有对付鬼怪的手段,却没有抵御同族的力量。 无奈之下,解灵均只能带着人闯入古墓之中。 他心里知道,这条道路看似是唯一生路,实则却是别人精心准备的死路。 但别无他法。 进入古墓的共有九人,走到这里的只剩下他们四人。 门外那些蛛俑产生的动静很大。 以解灵均对这些蛛俑的了解,这种动静只能是又出现了活人。 但和那个男人说的一样,他们头上的人巴不得他们都死在下面,根本不可能会派人来救他们。 所以,下来的人是谁呢? 解灵均扶着墙,从角落站了起来。 他抬脚越过地面上被朱砂染红的线条,走到了门口,对守在门两边的人说道:“开门。” 能在这个时候冲到地宫之中,绝不可能是为了将他们斩尽杀绝。 要么门外是蛛俑针对他们的一场阴谋,要么就是真的有友军来了。 解灵均有一种直觉。 来的人,只怕会是他认识的人。 剩余的三人对视一眼,虽然眼中还有两份犹豫,但对解灵均的信任压制了这份本能的恐惧和担忧。、 如果没有解灵均在,他们三个早就和外面的人一起,死无葬身之地了。 和外面那些土门不同,这是一道木门。 刷了一层不知名的涂料的木门不仅没有在几千年的岁月中风化,崭新如昨。 这门非常沉重,四个人推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道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解灵均站在门口,回头对他们三个人说道:“你们不要出去,盯紧外面的情况,不管我有没有回来,如果那些东西过来了,你们就立刻关门。” “解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没受伤,到时候有问题,我能拉着你跑。” 说话的是那个老“菊”长的嫡系,作为唯一一位铜德市的本地人,以及这一次他们深入险境的人证,解灵均三人在地下拼了命的保护他。 他有点本事,但本事不多。让他对付地面上的那些东西的时候还算可以,但让他对付地宫中的任何一个东西就纯粹是送头。 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所以只是说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带着解灵均跑,而不是和解灵均一起去对付外面那些恐怖的东西。 解灵均直接摇头。 “不,你就留在这里,外面情况不清晰,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危。” 在众人的沉默之中,解灵均看着他,分外认真。 “你必须活下去,只有你活下去了,外面那些人才没有白死。” 那人沉默的后退了。 三人注视着解灵均走出房间,没入黑暗之中。 这片地宫到处都是这些难缠的鬼东西,解灵均等人一路向内,损失了许多人才走到那个内室。 那间房间内的木棺里躺着的应该是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外面的这些蛛俑、狗尸、还有厉鬼踌躇不敢入内,这才给了解灵均等人一线生机。 这些鬼东西的智商不高,明明知道解灵均等人无路可走也没有守株待兔。 解灵均出来的时候,外面空落落的。 他捏着符箓,握着特殊枪械警惕的朝着更前方走去。 蛛俑闹出来的动静很大,打开门之后,解灵均顺着声音渐渐逼近。 这里不止有蛛俑。 狗尸也在。 解灵均穿行在黑暗之中,侧身躲过狭路相逢的狗尸,一张张黄符钉住这些可怖的家伙,一颗颗子弹洞穿了它们的眉心。 他正在一点点逼近战场的中心。 渐渐的,被蛛俑覆盖的,属于武器的声音出现在解灵均的面前。 转角处,视线的下方,被遮盖的天坑之中,一瞬又一瞬的光亮照亮了解灵均的视野。 看清底下和蛛俑、狗尸、厉鬼,以及新鲜的僵尸对峙的人,解灵均有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感。 来人是江弈臣。 能单枪匹马走到这里的,也只能是江弈臣。 解灵均眯了眯眼,看江弈臣的状态尚可,便没有急着出现汇合。他向后退了退,趁着这些非人的东西大多注意力都在江弈臣的身上,开始画阵。 特管局的档案上关于解灵均的能力并不全面。 比如,特管局的人就不知道解灵均的阵法天赋傲视青年一代。 解灵均没有能力跟着江弈臣与那些邪门的东西厮杀,但他可以减轻些江弈臣的压力。 鲜红的朱砂在岩石上快速的涂抹均匀,特别的波动逐渐成型。 不一会儿,解灵均的小型防御阵法便显露了自己的威力。 偷袭的蛛俑被弹飞。 解灵均头也不回的继续在脚下的空地上涂涂抹抹。 第二个是小型攻击阵法。 威能不大,只能对付一下蛛俑。 当这个阵法成型的那一刻,解灵均的目的达成。 江弈臣注意到了这边。 火符燃烧,将围杀者点燃,将空间点亮。 这个高低落差程度,底下的江弈臣不一定能看见解灵均的脸,但一定可以看见这点光芒。 解灵均看见底下的江弈臣开始朝这边移动。 这下面应该有通道通往上面。 解灵均继续忙碌,配合江弈臣移动。 他的朱砂带的不多,一笔一笔画下很快就见底。 解灵均眼也不眨的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手心,鲜血滚落,阳气十足的染料正是最好的材料。 桃木剑劈砍脏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近。 解灵均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嘴角勾起笑容。 “江……” 不等解灵均将话说完,感叹一下他们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义,就听见江弈臣一脸焦急的将话说完。 “解灵均,宋君瑜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她在哪里。” 解灵均微微蹙起眉头,“宋君瑜也来了?” 江弈臣摇摇头,道:“助听器坏了,我暂时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随后,江弈臣自顾自的将她与自己被迫分开的情景和解灵均说了说,解灵均在这里待的时间更长,比江弈臣更清楚这边的情况。 黑暗之中,解灵均的表情有些严肃。 这里不是一个好的说话的地方,他急于确认江弈臣的情况,便想着先将江弈臣带到他之前那个地方。 那里有他画的阵法。 解灵均转身就走,江弈臣跟在身后。 回了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头的三人见到解灵均平安归来都是松了口气,见到解灵均身后跟着个人以及这个人背上背着的水源、吃食和药品,那更是欣喜若狂。 解灵均拿起手电筒照亮江弈臣那边,眉头一下子皱的死紧。 江弈臣的耳朵正在流血。 第102章 外置大脑VS外置大脑不在 “她应该是被带进了真正的古墓之中,而我们则是处于笼罩在古墓之上的域内。想要找到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检查了一下江弈臣的伤势,可解灵均也不是医生,只能看出是耳朵里面出血,至于为什么会出血,耳朵里面是什么情况,解灵均也是两眼一抹黑。 只能等离开这里,让更专业的医生去做检查。 暂时性的,江弈臣失聪了。 解灵均很是艰难的写下这些话,让江弈臣明白现在他们的处境。 江弈臣点头,“怎么做?” 解灵均沉吟片刻,写下,“你能破开这片域吗?” 江弈臣摇头。 在宋君瑜被迷惑带走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试过用蛮力破开迷障,但没有用,再之后江弈臣还试过请神,可这片鬼地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干扰,他无法与神明建立联系。 得知江弈臣的两个能力都被限制,解灵均也没有多意外,只是另外三个人眼睛中都难以控制的流露出了遗憾之色。 本以为是救星,不料是同样出不去的倒霉蛋。 “这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域,我在这里面找到了些许阵法的痕迹。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破阵。” 江弈臣也学过一点阵法的皮毛,他问道:“阵眼?” 解灵均在地上画起了这片地宫的大致形状,有三分之二都是空白的,那些地方是解灵均没有去过的。 之前没有江弈臣只有他们四个人的时候,解灵均即便有想法也实施不了,他们四个留在这个房间里苟延残喘倒也还好,出去的话,不说保护他人,就是解灵均自己也不见得能活。 “阵法不全,我没有认出来,需要更多的信息。” 江弈臣站起来,“我带你去找。” 另外三个人有了江弈臣送来的补给,也恢复了些许的战斗力,闻言,这三人都说:“我也跟着去。” 这地宫危机四伏,让一群没有多大能力的人留守在一个地方,或者集体行动,谁也说不上来哪个更危险。 最终,五个人朝着未知的方向出发。 宋君瑜面无表情的击飞那只从黑棺里爬出来的僵尸,随后随脚踩死一只像狗又像人的干尸。 就这么短短一小会儿,这里已经躺了一地的这个怪东西了。 这黑棺里面果然装着粽子。 那粽子好像没有理智,见宋君瑜就扑,宋君瑜试着和它进行近亲交流,但没卵用。 无奈,宋君瑜只能和这只青色的僵尸大打出手。 不过,这只僵尸虽然没有理智,却有很多的小弟,不止是那些像狗像人的干尸,还有逼近半鬼王级别的厉鬼。 那些厉鬼伙同数之不尽的干尸从四面八方窜出来想要给她一点好颜色看看,结果被她当路边捡的零食一样补了,后面就没有厉鬼冒头了,感觉厉鬼好像比青僵有点智商。 这屋子里面除了她就是无穷无尽的怪物,宋君瑜担心外面的江弈臣也遭受这样的特殊待遇,心头急切,想要离开屋子。 但那头青僵不放人,这些干尸也前赴后继。 青僵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自带尸毒。但这三个特征也是宋君瑜的特质,且宋君瑜混的比青僵强些,打起架来她稳占上风。 只是那些干尸身上,以及那些像蜘蛛一样的小东西身上的黑毛对她来说有些麻烦。 宋君瑜经过书面、口头以及实操,已经非常了解不死尸的强度了。 说实话,只要不是火力覆盖,宋君瑜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天敌了。 人在充分了解自己的强大和敌人的弱小之后,面对新事物就很难不去产生轻视的心态。 宋君瑜也犯了这样的错误。 她对那些能被她一只手按碎的东西轻蔑一笑,然后差点翻车。 她的皮肤就是现代工艺最尖锐锋利的武器也无法刺破不假。 但,宋君瑜身上有洞啊。 眼睛、鼻孔、耳朵、嘴巴…… 那些黑毛破不了皮肤,但是可以通过这些显露在外的与内部相连的出入口进入宋君瑜的体内。 当一只黑毛怪趴到宋君瑜的后脑,宋君瑜误以为它在做无用功而忽视它,最后被黑毛怪突破耳朵的防御,差点进脑的现实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宋君瑜可以无限制的控制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紧急调动体内的毒素进脑,将黑毛毒死…… 宋君瑜就死了。 很憋屈的死在了不知名小怪的手里。 有了这一遭,宋君瑜就不敢让黑毛怪靠近自己。 但,她有所顾忌后,也被这些东西限制在了这个怪异的充满了怪物的房间中。 宋君瑜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努力的在打架的空档中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240平,但这里没有家具,只有一口黑棺,所以显得特别的空旷,打架的时候也能走好几个来回。 四面八方都被土石夯垒的严严实实,就是她进来的时候打开的那扇门都变成了同质的土墙。 宋君瑜面对这样一个地下空间,有力没处使。 突破口还是在面前的这只青僵上。 被逼的没招了,宋君瑜疯狂运转自己的大脑。 不管是有东西变出大门骗她进来,还是有东西将大门变成了土墙,这个东西都不可能是青僵这个没有脑子,只有本能的家伙。 而那些干尸、黑毛蜘蛛看起来也不像是有这个智商的东西。 所以,在这些存在的背后,有一个正在暗处窥伺她,指挥邪门东西攻击她的大脑。 不把这个大脑找出来,她就会被钉死在这间屋子里。 可大脑不现身也说明它要么警惕,要么自知打不过宋君瑜,要么二者兼得,总是,那大脑可能不在这个房间里。 不过,宋君瑜不是没有对付大脑的办法。 她再度一心二用。 牵机凝聚的阴线在一屋子邪门东西上东碰碰西摸摸,宋君瑜耐心的操控着阴线去寻找那抹躲起来的异样。 这里头的阴邪东西都是干扰项,宋君瑜还需要一点时间。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解灵均在江弈臣的背上写字。 江弈臣没有说话,他是队伍之中的尖刀,需要迎敌,还需要保护身后的四个人,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去思考,去用脑。 有解灵均在的时候,用不着他去做这些无用功。 解灵均告知他只是想让他警惕起来,别着了道。 第103章 有别的人在 这地宫之中的阴物多是肯定的,但阴物不是无穷无尽的,这也是肯定的。 说的难听一点,地宫之中的阴物若是无穷无尽,何必龟缩在地宫之中,直接去地面攻打人类世界不就好了吗? 你说害怕被人类来一个火力覆盖? 笑话,你手握一城人的性命,谁敢直接冲你开火啊?干完这票,大家都不活了吗? 但,从那间屋子出来之后,一行五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无边无际的邪门东西。 解灵均等人做了各种隐藏自己的尝试,全都没有用。 解灵均跟在江弈臣的身后,一边记录下地宫的布局,在脑海里将那似有若无的阵法补全,另一边则是在思考他们一行人在地面上的事情、 花国禁枪。 即便是合法持枪的职业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枪支。 别说有个警察对无辜者开枪了,就是在持枪的时候丢了发子弹都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工作。 所以,那群人为什么敢无法无天的对半个同行开枪? 解灵均仔细回忆。 当时地面上的情况非常复杂,解灵均守在地宫一线,在身后那些人开枪之前,身后似乎就已经出现了骚乱…… 但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面,实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解灵均突然开口,问向其他三人。 “在地面上的时候,我们背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都露出了迷茫之色。 当时情况真的混乱,混乱到用鸡飞狗跳都有些不能完全概括,三个人现在回忆,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仔细想想,这非常重要。” 解灵均的话三人不敢不听,他们冥思苦想。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有人来了?” 有人起了个头,另一人的记忆中开始复苏,“我好像也听见了?我还听见了,有人在我身后喊,他们要冲进去了。”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这句。” 解灵均猛的勾连起了那些细节。 他停下了脚步,“有别的人进入了这里。” 如果入口处还有第三方人,那解灵均想不通的某些点就有了解释。 那些对准他们的枪口,如果不是,至少在明面上不是用来对准他们的呢? 在地宫的东西被他们挡住的时候,有人想要从外面冲进地宫之中。为了防止这些人冲进来破坏防线,所以有人开枪了。 这个解释就属于是可以被上面的人接受的了。 至于,为什么那些想要破坏防线的子弹会出现在镇守防线的人的身上,刨除精准度不够这个扯淡的借口,还有一个可能性更大的可能。 ——那些枪口本来就是用来对准他们的,那些打算闯入地宫的人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开枪的筏子。 在铜德市,有什么人会猛冲出了问题正常人都不敢靠近的古墓? 解灵均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怎么也抓不住,和官方某人或某些人眉来眼去的邪、教头子。 猛冲是假,镇压是假,将解灵均等人杀人灭口才是真的。 但,替那些个人做完了杀人灭口,自身又被花国官方喊打喊杀的邪、教头子自己呢? 他们养在官方中的那些个地位比较高的人真的可以在这种上面低头看过来的时候成功保住那些人吗? 如果保不住,又不希望邪、教头子被抓到,不希望自己被出卖的那些个心狠手辣的人会怎么做呢? 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 杀一个和灭口两个没什么区别嘛。 那知道自己处境,无比能跑的邪教头子会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合作伙伴动了杀意吗? 如果知道,那面前的古墓就是藏身之地。 且解灵均还有另一层思考,一种更为恐怖的,惊悚的,让他这样心思深沉的人都有些心惊胆战的猜测、 古墓的异动和邪、教的活跃似乎是并行的,他们两方之间有没有联系? 解灵均面色几番变化,他询问江弈臣,问他在外面看见的那些尸体之中有没有看见既不是考古队员,又不是特管局成员的人? 当官方的干员负责某个工作的时候,是需要穿队服的,那些考古人员更是穿着整齐的进入古墓,解灵均一行人虽然是被撵进来的,但他们身上也有证明自己身份的标志、 这一点宋君瑜和江弈臣还真的有注意过。 “都是官方的人。” 解灵均的心沉了下来。 他们这些专业人士下来都是九死一生,那些不一定有他们专业的邪、教人员怎么可能一个人都不死。 有没有可能是死了,但江弈臣和宋君瑜没有看见? 有,但可能性不大。 与其相信这是偶然,不如相信这是阴谋。 “这地宫之中,不仅有邪门东西,还有邪门的人啊。” 解灵均低声呢喃。 如果这地宫之中有人和邪门东西勾结,那危险指数将会直线攀升,必须尽早尽快的离开这里。 宋君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进攻防守了多长时间,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头干尸,将这只青僵撂地上几次。 她已经无数次的调整阴线的连接对象,但还没有将背后的大脑找到。 藏的真好啊。 宋君瑜咬牙切齿的想。 可即便如此困难,宋君瑜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宋君瑜找到了自己能用的对付青僵的办法。 僵尸在古代也是个稀罕物,但好在花国人类记录的时岁足够长,所以即便是稀罕物,也有零星的记载。 作为不死尸,宋君瑜也看过对付近亲僵尸的办法,虽然糯米、大蒜、黑驴蹄子这些都是假的,且专门的符箓法器宋君瑜也没有,但如果将青僵的头拧下来也可以阻断青僵的“活性”。 宋君瑜已经在对抗青僵的过程中,将青僵的一只胳膊卸了下来。 这货真的点子硬啊,为了卸下来它的胳膊,宋君瑜自己的胳膊差点没被拧下来。 但好在宋君瑜将青僵的胳膊拧下来之后,那只胳膊便不能再被青僵所用,失去活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所以,理论上来说,宋君瑜将青僵的头拧下来的话,它整个僵就彻底的玩完了。 第104章 仅次于爱因斯坦! 青僵身后的大脑只能控制青僵攻击宋君瑜,却不能控制青僵的进攻方式,同时大脑畏惧宋君瑜的强大,也不敢进入房间和她来一场肉搏。 所以,如果大脑没有别的能力的话,它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头恐怖的僵尸在宋君瑜的手中被分解! 迷路的阴线找不到家,宋君瑜只能用这样的阳谋逼它现身,谁说宋君瑜不聪明的。 没有外置大脑存在的时候,宋君瑜的智商简直仅次于爱因斯坦! 宋君瑜耐心的分解这只活蹦乱跳的怪物。 就在宋君瑜想通了后,涌入房间内的黑发蜘蛛更多了。 宋君瑜冷静的想,看来青僵大脑也变得急躁起来。 她仔细的去观察黑发蜘蛛进来的密度。 有智慧的东西都有自保的下意识。 比如玩塔防游戏的新人,在获得足够强大,足够多的角色之前,总会将自己仅有的那些角色放在终点前阻挡敌人。 虽然这和放前面基本上没什么差别,但心理上,大家总觉得终点前面有个遮挡物更有安全感。 同样的,现实生活中也会有相同的心态。 黑毛蜘蛛在各个角落进入的量是不同的。 那么,量多的地方会不会就是大脑潜藏的方位? 宋君瑜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西南角的天花板上。 那里是黑毛蜘蛛密度最大的方位。 阴线如箭,刺入其中。 土墙挡不住宋君瑜那无形无状的阴线,穿透无数空间,那阴线终于像是遇见了肉骨头的跟狗,兴奋的没入其中。 找到了。 随后,宋君瑜嘴角的笑意一僵。 那青僵的外置大脑,怎么看起来像个人类? 躲在地宫之中,操控着蛛俑袭杀宋君瑜和江弈臣的男人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弹起一地。 他立刻让自己放在地宫中的“眼睛”警觉起来。 可已经被彻底封锁的地宫,除了他这边的自己人以及那些被他重点关注的两拨人,再没有旁人。 错觉? 男人感到有些不对劲,可地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确实没有旁的力量可以威胁到他。 他的殚精竭虑引得追随者的注意。 “老大,怎么了?”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迟疑的摇了摇头,随后又警惕的看着他们,“你们去布置的时候,没有被撞到吧?” 几人猛摇头,“没有老大,我们保证绝对没有被那些人发现,我们严格遵守您的教诲,绝对不靠近蛛俑所在的地方。” 他们几个又没有老大控制地宫中那些存在的能力,要是不听指挥靠近了,被那些蛛俑误伤,真是死都死的憋气。 在被花国官方追的抱头鼠窜却又不被逮到之后,这些人就坚定的成为了老大的拥趸,当然,这种支持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们害怕老大手里的那些邪门东西。 老大对这几个还算能用的家伙的胆子大小还是放心的,依他们对蛛俑的恐惧,是决计不可能跑到那几个小子面前暴露自己的。 应该是错觉。 这破地方哪哪儿好,就是不利于生存。 等避过风头,他就带人离开这里。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这些闯进来的,刘和泰的走狗弄死。 男人是纪天组织中的一员,且是铜德这片城市的负责人,那座古墓以及古墓之下的地宫都是他的人先一步发现的。 也正是因为地宫的发现,铜德在纪天组织内部的重要性直线上升,他在组织中一时风头无量。 但,纪天组织将地宫认作是重要的资产,就不可能放任一个人掌控。 很快,铜德市内,官方内线便联系上了他。 最开始这位铜德市的负责人并不知道内线是谁,但作为一市负责人,且是和官方内鬼合作,他自然要给自己寻求后路。 他先一步知道内鬼是刘和泰。 也正是因为知道内鬼是他,才能在官方反应过来抓捕邪、教成员的时候,威胁他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地宫被纪天组织的人改造,对他们来说,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刘和泰那个老贼对他说,官方查的严,即便是他也要顶不住压力了,最好可以先去地宫躲一段时间,只要带足够多的水和吃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也知道官方认真后的强度,思索片刻就同意了,可他没想到的是,刘和泰这个两面三刀的人居然提前派了官方的人来地宫门口堵他! 不仅如此,为了确认他死没死,刘和泰又一次派人下来查看他的情况。 这两个后进来的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强的可怕,那个女人居然能和青僵打的你来我往(是按着打)。想着被女人保护的那个男人应该没有多强,不料他居然能在蛛俑和狗尸的覆盖下开路。 简直岂有此理! 老大只能安慰自己,还好自己英明神武的提前将两个人分开了,不然真的让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不得把地宫拆了。 那个女人不是人,青僵不是她的对手,估计那地儿也困不住她多长时间了。 必须从那个男人下手,先把那些容易对付的弄死,之后再想办法对付那个女人。 老大思索着,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和杀意。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狗的木头雕塑。 身后的人看见这个雕塑,咽咽口水,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这狗可凶,他有三个兄弟都是被这只狗咬死的。 正想着,一只瘸腿黑狗的厉鬼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狗刚一出现就冲面前拿着木雕的男人龇牙,那眼神,那表情,那杀气,凶神恶煞。 如果这只狗能冲破木雕的控制,只怕男人得被他咬的四分五裂。 宋君瑜的阴线作为她延伸出去的感知,能看见阴线线段一部分的情况,所以宋君瑜看见了黑狗。 既然看见了,宋君瑜的阴线一分为二,一根没入男人的眉心,另外一根没入狗厉的眉心。 黑狗在阴线朝它伸来时,忍不住叫了一声,非常凶恶。但老大从它的情绪反馈中捕捉到了杀气腾腾的害怕,这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便没有多想。 宋君瑜看见这只黑狗,轻咦一声,得益于她尸变之后突出的记忆力,她立刻就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只狗厉。 第105章 纯负面,无正面 这不是那次她和任晚榆去找虐杀野狗的人的路上,遇见的那群野狗鬼魂的狗头子吗? 果然,这只消失的狗厉是被纪天组织的人抓了啊。 但是,宋君瑜也没有想到被抓的狗厉会出现在这里。 这只狗厉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只厉鬼,距离鬼王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也不知道它在纪天组织的人手中遭遇了什么,现在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只鬼王了。 野狗鬼王啊。 这要是被特管局的人看见了,那不得是如临大敌? 她这样的对同胞友善的异类都被针对,更何况是这只惨死在人类的手中,死后又被人类拘束、折磨的倒霉蛋狗厉? 啧啧啧。 宋君瑜满脑袋跑火车。 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快就消失在宋君瑜的脑海里。 青僵的外置大脑已经被找到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人弄死。 宋君瑜本来是打算使用魂引。 断山点子硬,宋君瑜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引不动一点,但区区一个邪术士而已。 宋君瑜还是活死人的时候就已经魂引弄死过一个邪术士了,现在宋君瑜已经是不死尸了。 不过,现在有了这只狗厉,宋君瑜有了点别的想法。 她的声音出现在狗厉的耳朵里。 “喂,伙计,我们之前见过。嘘嘘嘘,你被那个人控制着,千万别乱动乱想。” 宋君瑜看狗厉的眼神一转变,那男人就停下手中的事情死死的盯着狗厉,她赶忙安抚住狗厉。 狗厉能在众多的野狗之中一举成为狗中厉鬼,不管是灵魂力量,还是智商都远超它的同类。 后来,它又被迫和纪天组织的人共存了一段时间,对人类的语言以及语言中的意思就明白的很透彻。 它虽然不一定知道和它说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又是不是真的认识,但它聪明的意识到,那个说话的人和面前这个折磨它、控制它的人绝对不是同一路人。 狗厉安静下来,那双凶煞的野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恶意和杀意毫不掩饰。 男人心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一次出现,这狗……又发病了? 这狗是被人类折磨死的,天然的就对人类抱有恶意,所以即便落到了纪天组织手中,也一点不服从。 纪天组织也是死了好几个人才拿下狗厉,现在男人要用狗厉控制狗尸,用狗尸对付江弈臣,都必须隔着一层封印。 由此,可想而知狗厉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感情,绝对是纯负面,无正面。 所以,狗厉时不时的就犯病一回,想要冲破封印,重回自由,然后咬死面前的人。 但这封印是纪天组织的大佬做的,只靠狗厉自己根本不可能解开。 想到这里,本来有些毛毛的男人放松下来,冲着狗厉冷笑一声。 狗厉冲男人龇牙。 但,它真的控制住了自己,在男人面前掩盖了自己的情绪。 宋君瑜松了口气。 “伙计,我帮你脱困,你帮我打他。我和你一样不是人哦,他现在派了个大块头过来和我打,我脱不开身,你把他打一顿,我就能跑了,我们彼此帮助。你要是同意的话,你就摇摇尾巴。” 狗厉沉稳的坐着,微不可见的摇了一下尾巴。 很好,可以合作。 宋君瑜把刺入狗厉的阴线牵了出来,开始围着这个木雕扫视。 木雕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在特殊的视角中,木雕上那些貌似是木头纹路的东西其实都是后天人为加工上去的阵法。 细密的,看的宋君瑜头大。 宋君瑜不懂阵法,但宋君瑜可以捕捉到阴气、鬼气及其他什么不好的力量的流动。 阵法在完成之后是一个整体,但阵法不管大小,都是有节点的。 江弈臣没教过宋君瑜阵法,更没教过宋君瑜破阵,破阵这种东西要么就是一力破万法,要么就是非常熟悉阵法找到阵法的阵眼。 前者宋君瑜说不定可以做到,后者宋君瑜其实也能做到。 宋君瑜不熟悉阵法,但宋君瑜有找到阵眼的旁门左道。 江弈臣说:“再强大的,稀奇古怪的阵法也是由无数个节点组成的,阵法是借用自然或非科学力量的去发挥作用的。你现在去学阵法,没个十几年不可能成才,但你有别人没有的优势。你可以轻易的跟随力量流动的走向去寻找力量交汇之处,而交汇之处最多,力量流动最频繁的点便是阵眼。” 阵眼一破,阵法自然崩溃。 宋君瑜的阴线探入阵法之中,跟随着力量的流动,去寻找力量震动频次最强大的点位。 十分钟之后,宋君瑜找到了三处。 这木雕上面不是一个阵法,而是三个。 宋君瑜也不知道破坏其中一个会有什么下场,但宋君瑜可以永远也不知道,因为她可以同时伸出来三根以上的阴线,嘿嘿。 不知道破坏一个的下场,那就直接破坏三个嘛。只有没实力的人才需要纠结,像她一样有实力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这一点。 宋君瑜找准时机,三根阴线同时刺入她找到的阵眼的位置。 那一刹那,木雕轰然裂开。 在那位被众人称为老大的男人惊愕的视线下,黑狗站起来,对他露出了一口渗血的獠牙。 惨叫被挡在地宫之中。 没有了男人的指挥,那些黑毛蜘蛛不再抵抗本能的对宋君瑜这个上位者发起进攻。 那些狗尸也消失不见。 房间内只剩下宋君瑜和青僵。 没了那些烦人的家伙,宋君瑜不出十五分钟就将青僵拆成了大小不一但无活性的小块。 确认青僵只剩个头,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宋君瑜回头看向再一次出现的门。 果然,这石屋之前变成那个样子都是青僵的力量搞的鬼。 宋君瑜摸索了半天,尽可能在不伤害门和墙的情况下解放自己。 随后,便开始寻找江弈臣的踪迹。 她探出阴线,寻找江弈臣的踪迹,这一次阴线没有被别的力量所阻断,她看见阴线向下延伸,停在了未知的位置。 地下? 宋君瑜一边找下去的位置,一边开内部通讯。 “江弈臣,江弈臣,你能不能听见啊?” “你出来了?” 江弈臣绷了一路的脸终于放晴。 “对,还有,这片地下空间有人在。为首的人已经死了,但里面还有一些小虾米,你们可能会和他们撞上。” 宋君瑜劝江弈臣小心,并询问江弈臣下地宫的办法。 只可惜,江弈臣也不知道,宋君瑜只能继续找。 第106章 也不用你说谢谢啦 很快,江弈臣就感受到了不同。 之前,他们一行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邪门东西的海洋,他砍那些古怪东西砍的手都要软了。 而现在,那些蛛俑退去了三分之二,那些狗尸更是直接暴毙。 这样的反应不止是江弈臣感觉到了,其他人也察觉到了。 江弈臣看向解灵均,没有直接说,而是猜测般的解释道:“应该是宋君瑜,她应该打赢了。” 解灵均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宋君瑜的进步如此之大。 他点点头,但还是警惕。 这地宫的异常,可能是上面的人发力,也可能是地宫中的不法分子想要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江弈臣带着解灵均走了三分之二的地宫,走的另外三个人摇摇欲坠,终于,解灵均脑海内的阵法成型。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那般凑巧的事情,解灵均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江弈臣的肩膀,“回去吧,我已经知道阵眼在哪里了。” “回哪里?” 解灵均叹息一声,“最开始我找到的那个放着木棺的地方。” 人多后知后觉,即便是解灵均也才反应过来。 能在地宫之中保全他们四个人,让邪门东西一时半会儿不敢靠近,这种地方极有可能就是生门。 当然,在这个阵法中,生门也是死门。 已有想法的解灵均这一点就没有和其他人说了。 当江弈臣带着人千辛万苦的回到原来的地方,宋君瑜也终于找到了从古墓下到地宫的入口了。 当然,这条入口正是纪天组织的人挖掘的。 宋君瑜本来是打算直接根据阴线指引的方向找到江弈臣,然后莽过去。 但她才走没两步,就被熟人,哦不,熟狗拦住了。 宋君瑜低头打量这只膨胀了三倍,现在站在地上和她一样高的黑狗,笑眯眯的举起了手,“嗨~” 还没嗨完,面前的黑狗就张大血盆大口扑了上来。 宋君瑜抬起的手掌变作利爪,掐住了狗厉的狗头。 她控制着没有把黑狗吸干,只是把它的戾气阻断。 抬起狗头,在半空中把狗身当面条一样甩了甩。 “什么毛病嗯?我救了你诶,没让你露出肚皮给我撸个爽已经很违背生物本能了,你还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狗厉连张嘴汪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被宋君瑜甩的都露白眼了、 宋君瑜有点不忍心杀狗,但又不敢放任它在这个地宫中自由行动。这狗对人类充满了杀心,宋君瑜担心它跑去找江弈臣等人的麻烦。 宋君瑜只能叹了一口气,掐着狗脖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逼逼叨。 “你看,是你主动报过来找麻烦的哦,我都没杀你已经对你很好了。换做是别人跑过来偷袭我,坟头草都五米高了。当然,也不用你说谢谢啦,你别对我龇牙就行。” 说完,狗厉就冲宋君瑜呲出一口大牙。 宋君瑜:“……” 宋君瑜假装看不见,并顺手将狗嘴卡住,改成捏着狗嘴走路。 回到了安全小屋,江弈臣才有心情去询问解灵均,“这是什么阵法?” 江弈臣也会一点阵法,虽说会的没有解灵均多,但说不准他知道一点能帮上忙呢。 “阴穴锁魂阵。” 这阵法江弈臣在书上看到过,但由于阵法非常复杂,且应用空间狭窄,他并没有深研。 “……那只能你来了?你能行吗?” 解灵均笑了笑,“天才,别太看不起人。” 他指点另外三人过去,“你们就待在那里,不要乱走,也不要影响我。我破阵的时候,外面那些东西可能会有点反应,你们抵御一下。” 有了活着走出这里的希望,几个人都是猛猛点头,解灵均指东不走西,指西不打东。 解灵均开始朝木棺走过去。 江弈臣带下来的手电筒的光打在了木棺上,光柱在木棺上贴着的黄符上一闪而逝。 解灵均猛地一顿。 他视线聚焦在黄符上,不太确定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想了想,解灵均往前两步,打算仔细看看。 与此同时,在解灵均随意舞动的手电筒打出的光柱中,江弈臣一眼便看见了这看似无害的木棺上,所有的钉子竟不翼而飞,且那厚重的没有四五个成年大汉根本就推不开的棺盖正悄无声息的隙开了一条缝。 江弈臣瞳孔骤缩。 却来不及阻止解灵均。 他如标枪,弹射而起,冲着解灵均飞奔过去。 解灵均已经来到了棺木前,无知无觉的凑上去看那黄符。 黄符上的朱红带着一点新鲜的潮湿,朱笔勾勒得红色痕迹新旧交替,明显是有人后期描摹了一遍。 同时,这样近的距离,他还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腥气。 解灵均眼神一凛,脑后生风。 他猛地回头,看向江弈臣,“不要过来!” 可他说的晚了一点,江弈臣已经冲到面前了。 解灵均脸色骤变,变得比被逼着进入地宫还要难看。 上当了! 江弈臣带着至刚至阳的剑气和人气出现在打开的木棺前,那口活人的气息顺着人躯体快速移动带来的风吹到了木棺之中。 木棺内躺着的青白之色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不甘暴戾没有人性只有掠夺的兽性的眸子,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宫中睁开了眼。 他那死人特有的青白皮囊下,无数比毛发还要细密,比钢针还要锋芒的黑红色毛发从他的毛孔中钻了出去,细细覆盖在男人的脸上、身上。他的手指和脚趾开始弯曲,那已经失去了活性本该随着时间化作风尘的指甲疯长,变得黝黑坚固。 在极短的时间内,可能是一个呼吸,可以是一眨眼的功夫。 将他从人,横渡到了怪物。 他动了动鼻子,那眼眸中的血色带上了贪婪之色。 他闻到了食物的气息。 很多个。 这将是他诞生的第一餐。 莫大的危机感席卷而上,江弈臣没有强攻,拎起解灵均的后衣领就往后退,退到门边还不足够,他挡在他人身前。 “立刻离开。” 话音落下,木棺炸裂,飞溅的木屑穿透了众人的衣物,撕裂了血肉,包括解灵均在内的一行人都不自觉的发出了疼痛的呻吟声。 江弈臣来不及再说话,本能的架起了桃木剑,与那只兽类的利爪碰撞在一起。 巨力难抵,江弈臣飞了出去。 队伍中唯一一位女性抬头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怪物,眼中浮现惊惧之色。 一声呢喃道出怪物的身份。 “黑僵。” 第107章 好狗好狗 僵尸也和鬼魂一样被这帮玄学界的大师们分了类。 僵尸的分类,或者说分级比鬼魂更加清晰和明确。 僵尸有五个颜色,实力最低的是白毛僵尸,这种僵尸见光死,都用不着道士大师怎么对付,太阳升起来就会死掉。 其次就是青僵。青僵虽然也害怕阳光,但单纯的阳光不能直接杀死它,只是会让它速度变慢,力量变弱等等。想要杀死青僵,必须依靠玄学界的大师,当然,意外情况下,自然界的雷电也可以劈死。 再者是红僵,这货就非常不好对付了。 再往上才是现在这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黑僵(半个)。 她呢喃的声音太大,距离黑僵太近。 在阻碍(江弈臣)被它扫飞之后,它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面前这个细皮嫩肉,极其美味的食物。 被顶尖的捕食者凝视的滋味只有被凝视的那个人才知道。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东西的对手,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跑,可黑僵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她的腿脚有自己的想法,种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听见了那些和自己一样倒霉的同伴在她的不远处撕心裂肺的吼着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生死关头,必死之局。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手里还有一张解灵均提供的符箓。 那张符箓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但,她总该做点什么。 这位属于文职集团的女人,视死如归的举起了手中的符箓,肌肉本能的点燃,引动。 那符箓化作火球撞击到了黑僵的脸上。 阴邪生物对火有本能的畏惧,即便它本身并不害怕火焰带给它的伤害,尤其是这只新生的黑僵。 见到火球出现的那一刻,黑僵竟然真的向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个机会,女人不远处的同伴终于冲了过来,将女人拉走。 同一时间,江弈臣也自己把自己从墙上抠了下来,有善恶身的加成,他生龙活虎的冲着黑僵冲了过去。 解灵均没有干站着,他看着这只红黑毛掺和着长的僵尸,意识到这头怪物还没有成长为真正的陆地无敌的黑僵,还是有机可乘的。 他就近开始画阵,头也不回的对另外三个人说道:“锁魂阵被这头僵尸破了,入口应该已经出现了,你们现在就走。尽快回到陆地上去,找到协和特管局的人来,这头僵尸马上就要全黑化了,要是人来的晚了,这地宫上面所有人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黑僵是仅次于僵王的存在,虽然没有僵王那么无敌,但也是需要火力覆盖才能处决的存在。 尤其是,黑僵也可以号令阴邪生物,包括鬼王。 按照古籍记载,现在这只僵尸属于半黑化,如果让它吃的血食,它黑化的速度会大大加快。如果没有足够多的血食,单单靠阴气和阴物,这家伙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江弈臣的善恶身遇强则强,但再强也是有上限的! 以往,江弈臣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强度爆表的邪恶东西,那个时候,江弈臣还可以通过神降来一出压制。 可问题是,这个破地方不能神降。 解灵均手下的朱笔都要画出残影来了。 一道道阵法在他手底下成型,在不对等的天平上,解灵均疯狂给江弈臣加码。 这边江弈臣在艰难的抵御僵尸,那边宋君瑜迎面撞上了狼狈出逃的三人组。 三个人手电筒狂甩,但因为恐慌和惯性,还是差点直接撞在宋君瑜的身上。 宋君瑜举起手让了一步,没让那个脸上写满了鬼在追我的男人扑到自己怀里。 她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宋君瑜\/ 双方一好奇,二警惕的对视。 宋君瑜让开位置,“你们是之前失踪的人,现在要回地面上是吧?走左边这条路,在第三个岔口右转,一直走就能看见上去的路。对了,江弈臣和解灵均在哪里?” 阴线虽然指着正确的方向,但这地宫好多墙和石窟,宋君瑜走不了直线,多走了好多冤枉路。 三个人情绪激烈,思绪就有些混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宋君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们看,我这身和江弈臣是一样的,我们是一起下来的。” 这身衣服是考古专用,虽然在打架的过程中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但在场的三人还是认得的。 三个人心神稍定,给宋君瑜指路。 那个女人看宋君瑜稚嫩的面孔,叫住打算离开的她,让宋君瑜和她们一起上去请救兵。 “那里有头即将成型的黑僵,解道长他们不一定能撑多久,你过去会死。” 黑僵? 宋君瑜揍死青僵之后就趁机问了江弈臣相关知识,江弈臣把僵尸的分类也和她说了一下。 知道黑僵的实力,她神色也郑重了不少。 不过,她并没有和这三个实力不足,但很理智的人类走。 她冲三人微微一笑,“你们大约什么时候能请到外援?” 铜德市都被纪天组织的人渗透成海绵了,宋君瑜有些不太确定这三个人的实力。 他仨不会一上去就被抓起来吧? 女人开口,“不会,我向您保证。” 女人是特管局的人不假,但女人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也是有家人,有爸妈的。 女人的妈也是位政府要员。 要是女人真的死在地宫,那她妈妈也没话说,但要是死在上面。 女人冷笑。 只要上去不被一枪崩掉,他们就绝对能将消息传出去! 宋君瑜点点头,也和他们保证,“那你们快去快回吧。” 宋君瑜没有用语言去表露自己的坚决,但三人都感动于她的视死如归。 看出三人眼神中的意味,宋君瑜有些哭笑不得,但她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等人走了之后,将被五花大绑的狗厉从墙里拉了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看着狗厉,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刚刚不是想咬我?是想驱赶我?不让我下来?是因为你知道这下面有这么个鬼东西吗?” 狗厉像个螺旋桨的尾巴猛地一僵,随后又朝着宋君瑜龇牙,仿佛在说——说什么屁话,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要救你了。 宋君瑜了然点头,“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好狗好狗。” 被五花大绑,四花都绑在嘴上的狗厉有话要说。 第108章 旗鼓相当 那三个人还没有走出地宫,且外面的人也不见得能对付狗王,所以,宋君瑜即便感受出来狗王对那头僵尸的恐惧,也不能就这么直接的放它自由。 只能带着狗王去找那头僵尸的麻烦。 宋君瑜的脚程比那三个倒霉孩子快些,又有了三人的指引,很快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踢开门,闯进去的时候,江弈臣正在被黑僵暴打。 宋君瑜第一次看见战损如此严重的江弈臣,虽说不到鼻青脸肿的地步,但也是浑身挂彩。 也不知怎么了,看见这样凄惨的江弈臣,宋君瑜心头火烧,二话没说,一个猛女变身,闷头朝战场中心冲了过去。 抓向江弈臣的利爪被桃木剑挡住。 但江弈臣的虎口早就被力量震得鲜血淋漓,这一次,只一接触,桃木剑便脱手而出。 江弈臣面色一变。 那利爪已经近在咫尺,江弈臣避无可避,只能用手臂挡住胸腔。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白生生没有毛的利爪从中格挡,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听不见声音,没有意识到宋君瑜已经来了的江弈臣看见这只手,眼中盛满了诧异\/ 宋君瑜松了一口气,还好挡住了。 她一只手用力,将黑僵撞的往后退了两步,另一只手拎住江弈臣的后衣领。 江弈臣面色大变,“等等!” 宋君瑜充耳不闻,手上一用力,江弈臣就从战场中心飞到了解灵均的身边。 她有好好控制力道,江弈臣贴地飞行,被解灵均接住的时候,没有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可这比直接伤害江弈臣还要让他难受。 他被宋君瑜像是小鸡一样抓在手里扔了出来! 岂有此理! 江弈臣站起来就要冲进战场,看他的架势,也不知道桃木剑会劈到黑僵身上,还是劈到宋君瑜头上。 解灵均拦住他,“你受伤了,暂时先别去妨碍宋君瑜。” 江弈臣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那眼神里写着几个大字——你怎么也这样?! 解灵均假装看不见,继续在江弈臣眼前写字。 “那木棺和这头黑僵是双阵眼,木棺损毁了,你试试看能不能请神。” 江弈臣冷静下来,按照解灵均说的,开始试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不可以。 直觉是对的。 江弈臣难看的对着解灵均摇了摇头。 果然吗。 解灵均低下头,沉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对江弈臣比划,示意江弈臣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新鲜的血液对黑僵而言是美味,是力量。 江弈臣一边处理伤势,一边死死的盯着宋君瑜那边的情况。 宋君瑜扑过来的时候看似鲁莽,实则胸有成竹。 黑僵虽然是把江弈臣按在地上打,但也没有脱离僵尸的范围。 僵尸打的就是近战,而宋君瑜擅长的也是近战。 且,宋君瑜也没有忽视黑僵那一身黑红掺半的毛发。 因为才从那些黑毛蜘蛛手里吃了亏,差点把自己玩死,所以宋君瑜和黑僵对轰的第一时间就有去注意那些附着在黑僵表面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毛。 在两只拳头接触的瞬间,那些黑毛果不其然华丽变身,变成了比钢针还要尖锐的东西刺入了宋君瑜的体内,并且本能的开始吮吸。 宋君瑜冷笑,直接把堆积在体内的尸毒给这些黑毛吃了进去。 爱吃多吃。 宋君瑜也有点好奇,僵尸身上是有尸毒的,不死尸也有尸毒,那僵尸吃了不死尸的尸毒会不会被毒死。 好歹僵尸和不死尸也是两个分类啊。 不能一点用没有吧。 那些黑毛没有自我意识,他们是黑僵的一部分。吃到了送到嘴边的没有用的东西,这些黑毛都嫌弃的退出了宋君瑜的体内。 宋君瑜等了一小会儿,发现那僵尸也没有毒发的迹象,很是失望。 江弈臣忍不住眼皮抽了抽,不知道为啥,他莫名撞上了宋君瑜的脑回路。 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会觉得僵尸能被尸毒毒死,真是够了! 除去这些没有用的小插曲,宋君瑜和黑僵的对轰还是很有劲儿的。 黑僵现在还不是真正的黑僵,它身上还有一半的红毛,只能说实力比一般的红僵强上许多。 宋君瑜作为猥琐发育了很长时间,被解灵均(的势力)、任晚榆以及江弈臣投喂的白白胖胖的不死尸,实力也大差不差的在红僵-黑僵的这个实力范围内。 两尸旗鼓相当。 角力后,黑僵后退三米,宋君瑜倒飞出去撞到墙上。 解灵均默默改了自己的评价——嗯,不死尸稍逊一筹。 但逊色的不多。 宋君瑜很快把自己从墙上抠了下来,再度朝着那只僵尸俯冲而去。 两人的速度都非常人可想,解灵均甚至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残影并感受到力量轰击时,能够吹飞石块的气浪。 宋君瑜作为战场的中心,角力的当事人之一,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稍逊于那头黑红僵尸。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金刚不坏对金刚不坏,那那个稍逊一筹的容易被打坏。 宋君瑜不太确定自己被打坏的太严重的话,还能不能被缝缝补补的修好。 这头僵尸委实是太凶了点。 宋君瑜也不太敢依靠江弈臣,江弈臣再强大也是凡胎肉体,被这只僵尸近身吸一口立刻就又能从活人变成死人,然后被这头僵尸控制着,掉过头来对付她。 黑暗中,解灵均借着手电筒的一点微光,仿若看见了从宋君瑜身上散射的半透明的线。 解灵均:“?”那是什么? 那是宋君瑜具象化的阴线。 纯粹的阴线只有宋君瑜和江弈臣两个人可以看见,在融合了怨菇后,阴线和菌丝产生了神奇的反应,从不可见变成了可见,从虚无变成了现实。 断山从宋君瑜体内掏走怨菇,但她的体内还残留有部分菌丝。这些菌丝养在宋君瑜的体内,依然具有活性,只是宋君瑜很长一段时间都用不上这些菌丝。 现在嘛。 阴线自己肯定拉不动这头比断山还要危险的僵尸,但宋君瑜想要试试融合了阴线的菌丝可不可以在物质世界中对僵尸的行动造成限制。 第109章 木棺下面是 一簇簇特制版阴线从宋君瑜体内射出,射向四面八方,结成有针对性的巨茧,将僵尸包围在内。 随后,在宋君瑜的控制下,骤然收缩! 阴线裹住僵尸,那头怪物悬停在半空之中,就像是那吊在叶片背面的即将破茧的虫。 解灵均和江弈臣眼睛瞪大,不由自主的握拳。 成了吗? 宋君瑜猛然皱起眉头,脚下一蹬,飞扑而去,在僵尸挣脱之前一拳挥向它的脑袋。 僵尸的脑袋被这一拳直接轰的凹下去一块。 这样的伤势放在人身上,基本可以宣布该人当场死亡。 但放在这头僵尸身上,不过是一个不大不小,不影响整体的凹陷罢了。 只要它能吸食足够多的血肉和阴气,这凹陷早晚都可以复原。 阴线扣进了僵尸的皮肤,切割了血肉,可却也僵持在这里。 皮下的血肉在勃发,阴线发出吱吱作响的颤动。 宋君瑜两脚踩在僵尸的肩膀上,趁着僵尸还没有冲破阴线的封锁,对着它的脑袋左右开弓。那刀枪不入的头颅在女人毫不留情的攻击下一点点凹陷。 血肉和毛发齐飞。 那天女散花似的血肉来自宋君瑜。 那毛发到底可以破宋君瑜的防,用肉手高频接触钢针板,自然也得留下些什么。 不过,僵尸可以用阴气弥补凹陷,宋君瑜也可以利用阴气修补自己的血肉。 这不仅是力气的对决,也是消耗战。 对僵尸来说,头上的窝或许不痛,可却是一份不小的消耗。 她的行为激怒了僵尸。 愤怒的它,那一身毛发都飞扬起来。 本就不堪重负的阴线在僵尸的奋力挣扎下,寸寸断裂。 宋君瑜向后退去,半空中,一只毛发旺盛的手拽住了她的脚。 不好。 僵尸拽着宋君瑜的脚拉向自己,一只利爪就要刺入她的胸腔。 斜面刺入一柄桃木剑挡住了这只窝心爪。 是江弈臣。 趁着僵尸的两只手都没有空闲,阴线再次发力,将黑僵缠绕,同一时间,宋君瑜反身内折,利爪直抓僵尸的眼睛。 僵尸及时的闭上了眼睛,可宋君瑜的爪子也不钝,还是刺进去了部分。 僵尸的喉咙里发出了超级难听的动静。 解灵均闷哼一声,耳朵也跟着出血,短暂性的只能听见耳鸣声。 僵尸松开了拽着宋君瑜的利爪,没了视觉,也精准无误的挥向了半空中的宋君瑜。 她们这类生物“看”世界本来靠的也不只是眼睛。 宋君瑜早有防备,扣着僵尸的脑袋,身体向后,两只脚再次架在了僵尸的肩膀上。 她的那两只手,不再捶打僵尸的脑袋,而是刺进了僵尸的脖颈。 再给宋君瑜一点时间,她的利爪就能刺进血肉之中,摸索到骨骼的走向,将这颗头颅一举拿下。 可感受到生死危机的僵尸奋力一搏,再次缠绕在它身上的阴线又一次崩解。 宋君瑜抬眼看向前方的江弈臣。 江弈臣一手横档,一手黄符点燃。 蛮横刚正的雷电在地下响起,滞缓僵尸的行动。 宋君瑜的手已经摸索到骨骼的位置,她就要用力。 刹那,风云变幻。 僵尸体内炸出一片青黑色的雾气,那是纯粹由尸毒组成的毒雾。 此刻,那突然从僵尸体内蓬勃的尸毒如同一颗大型的毒气弹,压缩到了极致,并能以最快的速度扩散。 这浓度,这距离。 要是宋君瑜不管不顾,江弈臣和解灵均一个也逃不了。 没奈何,宋君瑜体内延伸出去的再次将僵尸裹挟的阴线调转方向,将已经被毒雾污染的空间编织阻挡。 她调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开始对这片空间中的尸毒做重吸收。 僵尸的战斗本能极其出色,敏锐的发现了宋君瑜桎梏中的漏洞,它冲着江弈臣冲了过去。 宋君瑜能控制僵尸的脑袋,但控不住僵尸的腿。 它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毒,随便蹭上一下,江弈臣就扑街了。 没奈何,宋君瑜只能撒手,从僵尸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到僵尸和江弈臣的中间,准备替江弈臣抗下这一击。 可预期的攻击并没有落在宋君瑜的身上,僵尸没有顺杆而上,而是飞快的向后退去。 僵尸的目标是那块破碎的木棺。 不,是木棺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 宋君瑜虽然不懂为什么僵尸要往那里跑,但宋君瑜知道敌人想要的一定是对自己不好的。 她紧随其后。 不过,宋君瑜的速度和僵尸相差无几,宋君瑜赶到的时候,僵尸已经半个身体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宋君瑜想也没有想的抓住僵尸的脚。 被僵尸的声波攻击攻击的耳鸣眼花的解灵均好不容易才晕头转向的站起来,一抬头就借着灯光看见了宋君瑜的站位。 那一刻,解灵均心跳都停止跳动了一瞬,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个脆皮辅助的情况了,大步上前,失去了以往的淡然,咆哮道:“别追了,往回退,那里危险!” 那木棺下面是阴界入口! 这地宫内不仅有阴穴锁魂阵,还有九阳封煞阵。 这两个阵法彼此依偎,相互成就,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的将这个阴界入口压制隐藏。 手法之精妙,思维之奇巧,让解灵均极为震撼。 阴界不是花国人民口中津津乐道的地府。 阴界是死后亡者的国度,地府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阴界是与活人世界相生对立的世界,是生人禁地。从未有过生人踏足其中还能活着回来的例子,宋君瑜虽然不是活人,但她现在是有肉身的,解灵均并不知道宋君瑜带着她那具肉体进去会发生什么。 宋君瑜其实听到了解灵均的叫喊声,她也有第一时间松手。阴线穿刺石壁,作为身体的维稳,她身体后仰,头尾颠倒。 可那已经消失在阴阳交汇之地的僵王,却在这一刻猛的探出来一只手,那只手再次抓住了宋君瑜的脚脖子。 这一次,宋君瑜逃无可逃。 宋君瑜嘴里骂了一句脏话,但眼中却没有惧怕,反倒带上了杀意。 找死。 第110章 吃席 躲不了索性就不躲了,宋君瑜放弃抵抗,准备进入解灵均口中的那片危险之地。 她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风声,被未知吞没的刹那,宋君瑜堪堪回头,看见了全力向她奔来的江弈臣。 宋君瑜瞪大眼睛,“别过来!” 江弈臣拽住了她的指尖,两个人在解灵均面前消失。 跑过来的解灵均大脑一片空白。 “疯子。” 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来。 除了这两个字,解灵均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江弈臣的行为。 在阴界,宋君瑜不一定会死,可江弈臣…… 江弈臣是活人啊。 解灵均转身就要走,可在他转身的刹那,这道已经被打开的阴阳交界的裂隙开始无遮无拦的散发自己的存在感。 与人无益的,极致纯粹的阴气正源源不断的从交界口涌出。 如若不能及时的补上封印,如若放任不管。 上面的医院,医院里的那些妇孺…… 解灵均攥紧拳头,返身拿起朱笔画下最后一笔,完成阵法。 这九阳封煞阵虽然因为僵尸逃进阴界导致阵眼被破,但外头的那些阵法布置并没有大量的被破坏,解灵均暂时修补一下,虽然不能长久,但也能遏制阴气喷薄扩散的速度。 只希望,只希望有关于阴界的记载不够全面吧。 阴界之中,宋君瑜被僵尸拽着进去,手上又牵着一个江弈臣,不仅如此,她的阴线那头捆着的狗王也被她有意识的拽了进来。 宋君瑜刚一进入便感觉到了世界的不同来。 这是一片混沌无光的世界。 无天地,无日月,无光芒,无生机,有的只是席卷万物的阴气和死气。 这是鬼怪的世界,是亡者的天堂。 可落地的时候,宋君瑜来不及做别的,第一时间回头去看江弈臣的状况。 江弈臣面色青白,嘴唇乌紫,神思混沌。 他快死了。 宋君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 心头的慌乱和恐惧淹没了她,阴线传达她的惊慌。 “江弈臣,江弈臣。” 江弈臣艰难的抬眼看她,却无力回答。 这根线。 宋君瑜忽而就有了打算。 海量的阴气使得宋君瑜可以无限制的挥霍自己的力量,无数阴线从宋君瑜的体内蔓延,那阴线裹挟着江弈臣的身体,将他一寸寸覆盖,一丝空隙也不保留。 从头到尾。 一具新鲜的木乃伊出产顺利。 宋君瑜刺入江弈臣眉心的那根阴线探寻着他的状况。 那些包裹着他的阴线吸收了试图往江弈臣体内钻的阴气,缓解了江弈臣的状况,但这只能解一时之需,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进来的入口,把江弈臣送出去。 可那个入口消失了。 宋君瑜耐心的转了一圈,还是没感知到那个入口。 糟心的她决定去别的地方找找。 阴线延伸出去,得到了一个焦急的反馈,宋君瑜拽着阴线看见了那只被她遗忘的狗王。 阴线散开,宋君瑜背着木乃伊,遥遥看了一眼狗王。 “伙计,你走吧。讨厌人类的话,这辈子都不要再去那个世界了。你一只小狗狗,玩不过他们那些黑心肝的人的。” “汪!” 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狗叫,一抹黑色消失在视野之中。 宋君瑜背起江弈臣,开始寻找入口。 她不确定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只是见那只僵尸头也不回的闯进这里,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地方,嗯,对江弈臣这样的人类而言。 这个地方,对宋君瑜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感知到前面的动静,宋君瑜面色一肃,眼中带上了杀意。 下一瞬,宋君瑜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一只脚从半空中横飞,击中藏在这里的僵尸的脑袋上。 那头僵尸也能吸附这里的阴气,满脑子的坑都变平了不少。 宋君瑜这一脚下去,差点没把僵尸的脑袋当皮球踢飞。 它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都被踢的再次撕裂开。 阴气浓郁之地,宋君瑜开了瞬移。 这头僵尸拉着宋君瑜进入阴界的目的,可能是想要通过阴界海量阴气的环境对宋君瑜实施击杀。虽然没有吸食到足够多的血肉,但这里的阴气也能加快它的进化。 但它已经腐败的大脑不能意识到,和它性质类似的宋君瑜也可以借助阴气提升自己。 宋君瑜在鬼域之中学会了短距离瞬移,具体原理宋君瑜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很明显瞬移不是僵尸的本能技能。 眼前这头就不会。 坦克再强,打不到人就只能被耗死。 速攻手再弱,破的了防就不是废物。 发现来到了自己的主场但还是拿不下宋君瑜,甚至被宋君瑜压着打,僵尸又一次遵循本能,它放弃了无用的反抗,护着自己的致命弱点。 僵尸体表上的红毛正以飞快的速度转变为黑毛,宋君瑜一次次进攻也能感受到僵尸那恐怖到了极点的进化速度。 她造成的伤害和僵尸的自愈程度几乎并行。 这铁秤砣是真的烦! 宋君瑜打的有些焦躁。 在她背后,被她背着的江弈臣终于缓了过来。 刚才在地宫之中,江弈臣因为耳朵受伤根本就听不见解灵均的叫声,他的阵法学的也没有解灵均好,没有看出来那木棺之下是阴阳交界入口。 但他看到了宋君瑜被那只僵尸拖往未知的地方,他看见了解灵均惊惧的面容。 他知道,宋君瑜要去的是一个绝境。 他只知道,不能让宋君瑜一个人去到那样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现在还在学校里安安稳稳的读书,还在和她的好伙伴吃吃喝喝,还在和那些关心她的人幸福生活。 他只知道,不惜一切的抓住她的手的时候,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即便一同去往的是十死无生之地。 生魂进入阴界都九死一生,更何况江弈臣是肉身进入。 进入阴界的一刹那,江弈臣就差点被铺天盖地弥散的阴气冻透了灵魂。 要不是他是至阳之体,要不是宋君瑜反应的快,处理的妥当,现在阳界就可以收拾收拾吃上江弈臣的席了。 宋君瑜将阴气隔绝,那阴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担当了供氧机,但江弈臣的身体被阴界冲击了九成九,醒过来之后勉强能眨眨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还是“看见”了宋君瑜的处境,“看见”了宋君瑜的敌人、 那头黑僵要进化完全了。 黑僵是仅次于僵王的存在,这里又是阴界,一旦僵尸进化成功,宋君瑜就会落入下风,到时候,说不得会死在这里、 第111章 江弈臣还好,只剩一口气了。 必须做点什么。 江弈臣睁开眼睛,穿透那重重叠叠将他包成粽子的阴线,视线聚焦在那头更加狰狞,更加难缠的僵尸身上。 很久很久以前,人神鬼共同活在这一方世界之中的时候,神明可上天入地,可来去自由,可上天庭可入地府。 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人神鬼三家分而居之,鬼神遁天入地,难以追寻。 同时,留在人间的神明的信徒弟子还发现,在靠近阴界的地方,神明不再予以回应。 这头僵尸说到底也不是真正的黑僵,它还没有完全对雷霆免疫。 若是能在这里引渡雷霆,配合宋君瑜击中僵尸头颅上的伤口,应该可以杀死它。 但问题来了,江弈臣要如何在阴界引渡雷霆。 雷霆是至阳之物,阴界自然是至阴之地。 想要无中生有,难如登天。 但江弈臣还有一招。 他的这把桃木剑乃是万中无一的千年雷击桃木。 和市面上那些人造的雷击木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柄桃木剑至刚至阳,自带雷属,桃木成剑那日还引来了三道雷霆,其中一道引渡入剑,是桃木剑诛邪杀魔,万邪避让的根源。 江弈臣作为桃木剑的主人,如果想要将桃木剑中的雷霆引渡出来,自是可以做到,只是那样一来,这把新时代诞生的堪称标杆的神器便处于半废的状态了。 但,强大的从来都不该是武器。 江弈臣没有犹豫。 “宋君瑜,控制住它,我要引雷杀它。”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江弈臣打算最后一搏。 他的声音刚一出现就引得宋君瑜一个激灵,宋君瑜一心二用,一边暴打僵尸,一边询问江弈臣的状况。 “你能行吗?你状态很差的样子。” “能行。它马上要黑化成功了,不尽快动手,不只是你我,外面的那些人也会遭殃。” 是,现代热武器能对付黑僵。 可外面是什么地方? 是市中心啊! 你能对着一城的老弱妇孺开炮吗? #过完今天不过了?# 宋君瑜作为打斗当事人,自然知道江弈臣不是无的放矢,那只黑僵的进化速度堪称恐怖。 宋君瑜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小心。” 她对江弈臣说。 在这个满是阴气和死气的地方引动雷霆,即便宋君瑜半懂不懂,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容易做到的事情,总是需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宋君瑜身上的阴气再次朝着僵尸逼近,僵尸的速度没有阴线跑得快,它再次被这些烦人的东西覆盖。 但已经和这些东西打了好几次交道的僵尸也没有如前两次那么惊慌。 它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也能感受到这些阴线以及面前的这个敌人对待自己的有心无力。 这些阴线伤不了自己。 它本能的意识到这件事。 宋君瑜要的就是它的认知。 宋君瑜没有给僵尸更多的机会去注意到她背上那个人的举动。 阴线对僵尸的控制时长在缩短,宋君瑜必须在这更紧张的时间内,对僵尸造成更大的伤害。 全盛时期的僵尸被雷劈一下的反应和奄奄一息的僵尸被劈一下的反应绝对是不同的。 宋君瑜决定孤注一掷。 她的喉咙中发出了比野兽还要凶蛮的吼叫,双眼红的发黑,利爪再度暴涨一截,狠狠的刺入了僵尸的脖颈。 那里已经愈合的伤痕只剩下一点,可这一点再次在宋君瑜的手上撕裂扩大。 “吼!!” 僵尸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双手挣脱了阴线的控制,合掌拍向了头上的女人。 以往,宋君瑜会在这万钧之力的一击下撤退,可这一次,宋君瑜稳稳的踩在僵尸的头上。 她的双手必须卡在僵尸的脖子上,不然,只要她一松手,这伤口就能立刻粘合在一起! 宋君瑜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这僵尸的身体确实硬的可以去筑墙,但她的也不差! 被僵尸两只爪子挠了又怎么样? 她也是强大的僵尸近亲! 但宋君瑜也没有傻到啥也不做的就硬吃这一击,阴气在她的控制下覆盖在体表,阴线将她缠绕,而背后的江弈臣已经被她送到了僵尸暂时挠不到,但江弈臣又砍的到的高度。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僵尸爪子刺破阴气组成的铠甲,撕碎阴线折成的防御,刺入宋君瑜体内的刹那,江弈臣的长剑也狠狠的刺进了被宋君瑜的爪子卡住的迟迟无法愈合的伤口之中。 那道炼器之雷,在这与阳世隔绝的世界再次唱出绝响。 “吼!!!!” 这一次,僵尸的吼叫声中带上了惨烈的痛呼。 被僵尸两只利爪撕下来腰腹两块肉,骨骼也碎裂了两块的宋君瑜没有错过这个天赐良机。 那牢牢的卡在脖颈的利爪又一次摸到了这具被雷霆麻木击打的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躯体的骨骼。 这一次,宋君瑜没有失手。 她一只手握住了那根坚固的骨骼,另一只手抽出来掐住了僵尸的头颅,在它又一声吼叫之前,全力以赴,伴随着又一声凶恶的震慑天地的吼叫,一声轻响淹没在胜者的冲锋中。 宋君瑜一只手握着僵尸的身躯,另一只手捏着那颗风干的头颅。 她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手中那颗竟然还有一丝活性的头颅,那头颅的嘴张张合合,仿佛在诉说什么。 宋君瑜没有理会,本能的吸收起了从黑僵体内涌出的能将这一片区域浸黑浸透的尸气。 这是一头黑僵的遗产。 这是不死尸的盛宴。 宋君瑜的眸子里写满了本能的贪婪。 这些食物,宋君瑜笑纳了。 以宋君瑜为点,鲸吞下,这片空间甚至出现了形似天灾的阴尸气龙卷。 正畅饮,宋君瑜听到一声几不可查的跌倒声。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 面无人色的江弈臣和黯淡无光的桃木剑并排躺在那里。 宋君瑜大惊失色。 来不及享受,三两口吃掉遗产,连忙跑过去查看江弈臣的情况。 江弈臣还好,虽然只剩一口气了,但到底吊着那口气。 一旁的桃木剑就不好了。 宋君瑜拿起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它折了。 拿着剑,背起人,宋君瑜继续找出口去了。 第112章 “有人落江了!快救人啊,有人落江了!” 她吸收了僵尸的遗产,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进步了一点,对阴气的控制更随心所欲。 最开始在她感知中,这个世界的阴气覆盖天地万物,浓度和密度都平均,没有任何区别。 可现在再去看,宋君瑜发现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就像阳世空气中的二氧化碳,随着离地高度的变化,它的含量也是随之变化的。 这里的阴气和死气也是如此。 有的地方浓点,有的地方淡点。 如果这里还有与阳世联通的出入口,自然是那些阴气淡的地方。而且,阴气流动的越是剧烈,越是可能性高。 只是,这样的地方宋君瑜找了两圈都没有找到,一路走一路看,路上都没有。 宋君瑜心头焦急。 她停在阴气最淡的一处,思索着要不要尝试一下直接在这里打通一个出口算了。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宋君瑜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到这一点。 可宋君瑜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把通道打到阳世,如果让她来,她只能瞎整去赌那微乎其微的胜率。 就在宋君瑜犹豫的时候,她又一次听到了一声狗叫。 “汪。” 这声音很熟悉,且这狗叫声里似乎还带上了催促之意。 催促…… 宋君瑜望着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的黑狗,弯弯眉眼,“你是要带我出去吗?” 狗王高冷的没有回答宋君瑜的话,而是转身离开。 这一次,宋君瑜眉宇轻松的跟在狗王的身后。 两人一狗不知道走了多久,忽而,狗王远远的停在了一处阴气淡薄,却涌动的厉害的空间前。 它扭头看向宋君瑜,又一次淡定的“汪”了一声。 宋君瑜知道,这里就是回家的入口了。 “谢谢你啊,你真是一条好狗。” 这话狗王就不喜欢听了,对宋君瑜龇了龇牙。 宋君瑜也没有继续隔空撸狗的想法了,背上背着的人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回去的速度越快越好。 她走到阴气涌动最快的地方,细细感知,又用阴线探过去检查对面是什么情况。 阴线摸到了阳世的气息,宋君瑜放下心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狗王,她能清楚的知道,狗王没有去阳世的想法,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他们俩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看着那条甩着尾巴离开的黑狗的背影,轻声道:“谢谢你,还有,再见了。” 她跨过那道无形的屏幕,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 黑狗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宋君瑜消失的地方,它静静的看着那里,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空荡荡,既不再有刻骨的仇恨,也没有喜爱和不舍。 它最后,回头看着前方,一瘸一拐的没入阴界的深处。 它是一条恩怨分明的狗。 生前如此,死后也是如此。 ----------------- “哗啦啦~哗啦啦~~” 跨江大桥下,湍急的河流之中,先后露出两个脑袋。 宋君瑜有一肚子脏话要输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世界连通阳世的入口居然在河流之中! 天知道她刚露头就被河水劈头盖脸的浇了个透彻的时候,她的懵逼感。 ——那条狗不会是故意的吧? 宋君瑜心头忍不住生出这样一个不礼貌的想法。 应该不是,那狗鼻子再灵也不能闻到这里的水腥味吧? 宋君瑜自己的鼻子也挺灵的。 收拢思绪,宋君瑜不再瞎想,开始背着江弈臣自由泳返回岸边。 她的游泳技能一般,但她可以借助水流的力量,所以游起来速度还挺快的。 两个人在宽阔的望不到对岸的江中其实不太引人注意,奈何,现在正是傍晚五六点钟,是行人高峰时间段。 人多了,什么犄角旮旯都藏不住的。 很快,大桥上和岸边,接二连三的传来了几声惊恐的尖叫。 “有人落江了!快救人啊,有人落江了!” “老天爷啊,快报警啊。” “……” 岸上乱成了好几团。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宋君瑜和江弈臣两个人,最开始岸上的人还在惊恐的尖叫,焦急的转圈圈。 这江河是出了名的湍急,落入其中的,十之八九都活不了。 但很快,岸上的尖叫就渐渐消失,又突然爆发。 只是前者是因为担忧,后者则是为了鼓舞。 随着宋君瑜的逼近,岸上的人能看见,那个快速游向河岸的游泳健将背上背着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也就是说,河里两个人的生死和支撑都是底下那个手脚并用的女人。 一个竟然可以背着个成年人,横渡江河的女人。 “加油啊!” “再攒把劲儿!消防已经来了!” 消防接到热心市民的电话,得知江河之中出现了两个正在努力自救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江河。 只是,宋君瑜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河岸太远,是消防也达不到的距离,他们只能等更专业的仪器送到。 这个时候,宋君瑜一直都在游。 她像一尾鱼,自由迅捷的征服河流,看起来完全没有被背上的人拖累\/ 岸上的人们火眼金睛,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不少人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最后就爆发了欢呼和鼓舞之声。 有年轻人一边拿着手机拍摄,一边涨红着脸和身边不认识的人唾沫横飞的探讨。 “这速度,太牛x了!感觉已经超过奥运冠军了!” “高手在民间啊!” “……” 乱糟糟的声音传到了宋君瑜的耳朵里,宋君瑜根据这些人说的话,了解到了自身处境。 燕清市在花国的中央位置,紧邻庐山,在燕清市的东南位置,那里地势低矮,临近海洋,相应的,两条入海江流呼啸而去,又大又宽,又湍又急。 勇敢又智慧的人们靠着科技的力量,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座跨江大桥。 而宋君瑜现在就在其中之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桥很知名,很有代表性,和燕清市、铜德市很远。 一千公里。 宋君瑜懵了。 什么东西? 她刚才不是在千里之外的铜德地宫吗? 现在是过去了一个月了吗? 怎么就两三步走到千里之外了? 这合理吗?!!! 第113章 “是我做的。” 这很合理。 宋君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只曾经带给她绝望和死亡的鬼王,曾经在他们的眼前,将那位她生理学意义上的母亲带走。 不是障眼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瞬间消失。 并且,和宋君瑜在鬼域中的短距离位移不同,那只鬼王带着那个女人消失的很彻底,换言之,他们走的很远。 瞬间移动在科学范畴内属于绝对的理论,目前的科技无法验证其可行性,宋君瑜也不觉得鬼王用的是什么科技手段。 可在玄学的世界中,瞬间移动,还是载人瞬移,对现世的玄学众人来说也是不可理喻的。 这是神仙手段。 也因为断山鬼王在人前显露的这点,花国官方对纪天组织的重视程度才一再拔高,花国官方这边认为纪天组织可能真的已经摸到了神的领域。 这片大陆千年未有神明的身影,这是属于人的时代,谁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神明降生会给这个新时代带来怎样的变化。 可现在,宋君瑜摸到了所谓的神的境界。 那片意外踏足的世界可以缩短现实世界的坐标点,达到仙人境界的缩地成寸的效果。 或许,许久许久以前,神明还在这方世界活动的时候,祂们那些神迹般的消失又出现靠的就是这样一个方法呢? 宋君瑜有些恍然,又有些畏惧。 渺小的存在面对突然显露在自己面前的真理时,不是狂热奔赴便是如她一样惶惶踌躇。这两者没有对错,也无高下。 这席卷的河水漾起碧波,抚过宋君瑜的脸庞,微凉的触感唤回宋君瑜的理智,她将这些杂思抛之脑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江弈臣回到了岸边。 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的消防和好心人朝着宋君瑜和江弈臣扑了过去。 等宋君瑜上岸,岸上的人们才惊奇的发现,这个征服了江河的女人居然如此的年轻,看起来好像还是个学生仔! 宋君瑜听到围着她的人冲她高喊,“小妹仔,你可以去参加奥运为国争光呀,那些外国佬都没有你游得快呀~” 宋君瑜抬头冲那边笑了笑,周围也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估计到宋君瑜两人都状态,消防迅速隔开他俩和行人,打算将宋君瑜两人送去医院,一旁的救护车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宋君瑜看起来不太需要,但宋君瑜身后的人看起来……看起来好像也不太需要了,貌似是可以直接拉去殡仪馆的程度了。 宋君瑜拒绝上救护车,她坚决要上消防车。 进入消防车后,宋君瑜掏出江弈臣脖子上的,没有弄丢,也没有被水泡发的工作证,递给了看起来像是队长的那个人。 宋君瑜正色道:“我们是特管局的干员,我这位昏迷的同伴也是道协成员之一,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了麻烦,请立刻联系当地道协和当地特管局,我们有重要的消息需要向上汇报。” 虽然这个特管局闻所未闻,听起来像是在放屁,但是宋君瑜拿出来的证件却不是假的。 而且,消防队成员看着宋君瑜和江弈臣两人都穿着,这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某个行业的工作服。 他们将信将疑的去通知上级去了,道协还好办一点,特管局没听说过啊,去哪里联系都不知道。 宋君瑜还向一个队员要了电话,靠着过目不忘的记忆,打给了江归尘。 电话响了有一段时间才接通,那边的女声带着点疲惫。 宋君瑜刚才结果手机的时候看了一眼,距离她下墓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江归尘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江弈臣失踪的消息了。 她说:“江会长,我是宋君瑜,江弈臣和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在……” 宋君瑜侧头看向江弈臣灰白的脸,眼神黯淡一瞬,“他的状态,不太好。” 半夜,宋君瑜带着江弈臣,坐着直升机被江归尘接走了。 宋君瑜缩在角落里看着握着江弈臣的手,沉默不语的江归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那种,邻居家的小孩和自己一起出去玩,回来的时候自己好好的,邻居家的小孩被送到医院抢救的愧疚感。 尤其是,邻居家的小孩还是为了救自己变成这样的。 宋君瑜还是太年轻了,江归尘稍微扫一眼就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了。 成熟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昼夜不休长途跋涉的疲惫,“你知道他耳朵听不见吗?” 宋君瑜点点头。 在刚穿来的时候,宋君瑜就知道,书里有写。 其实,即便书里不写,和江弈臣相处久了,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毕竟那对长得像耳机的助听器,江弈臣从来都不拿下来。 只是,江弈臣周围的人从来都不会去之处这一点,有的是顾及男人的自尊心,还有的则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即便带着助听器,江弈臣还是很强,还是很优秀,这是事实。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为什么听不见?” 宋君瑜摇头,她有点想开口说,江会长其实我和江弈臣没有那么推心置腹,但宋君瑜看着此刻的江归尘,莫名意识到,她只是想要一个听众,所以她乖乖的听着江归尘说话。 “是我做的。” 宋君瑜和机舱内另外两个竖着耳朵缩着身体降低自己存在感但又想听八卦的人同一时间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那两个偷听的人现在后悔的恨不得挖了自己的耳朵,天呐,这是什么家族秘辛啊,这是他们能听得吗啊啊啊啊啊!!!救救救!他们一会儿会不会直接被江会长扔下飞机啊!祖师爷啊! “为什么?” 和另外两个人相比,宋君瑜只有惊诧而无恐惧,她侧着头,盯着江归尘,眼里满是疑惑。 江归尘握着江弈臣的手,她们母子俩很久很久没有这边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涌动中许许多多的情绪,唯独没有后悔。 “他继承了一种特殊的体质,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野蛮的躯体,以及令人扼腕的命运。” 第114章 牵机赋 她想让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 仅此而已。 “他会死吗?” 江归尘沉默,但宋君瑜已经懂了。 江弈臣那般强大的力量,自然会有限制。只是,宋君瑜也没想到,不仅是限制,还有如此惨重的代价。 “我不信。” 宋君瑜看着青白的江弈臣,不肯相信这是他的结局。 他可是原文里的男主啊,原着明明就是hE,那男主要是死了,这算什么hE大结局? 可宋君瑜没有看见原着的结局,不知道后续的故事。她也知道,这不是一个故事,这是一个鲜活的时代,真实的世界。 宋君瑜的脑子很乱。 江弈臣再也醒不过来的可能,原着那本书写在封面的hE大结局,以及自己那理还乱的思绪纠缠在一起,化作那三个有些苍白的字。 “我不信。” 江归尘看着那个强自镇定的女孩,温和而和蔼的,“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直升机落到了望城,各类医者都在这里等着。 有的是江归尘找的,有的是官方找的,还有些则是受过江家、江弈臣恩惠的人自己过来的。 宋君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医者凝重的走出去,再叹息的摇头走出来。 他们什么也没有说,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救了。 有位和江归尘关系亲近的长者看着躺在床上的江弈臣,叹息道:“他的灵魂被阴气侵蚀透了,即便当时有人替他吊住了最后一口气,也没有用,那阴邪之气已经和他的灵魂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阳魂被阴气冻透,一是导致灵魂无法自我苏醒,二是导致灵魂无法与肉身紧密结合。 总而言之,一句话概括就是,回天无术。 江归尘又问了一些问题,宋君瑜隔着门将那些声音都听进了心里。 没有办法了吗? “若还是神明可回应的时代,我们还可以恳请神明降下恩泽,可现在……哎。” 神明? 宋君瑜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了亮光,她想起来前往铜德之前,那位纯阳帝君要她跟着去的,说不定,说不定祂老人家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宋君瑜推开门,看向里面的江归尘,“江会长,你知道哪里有纯阳帝君的神像吗?” 江归尘推开一楼属于江弈臣的书房门,这里摆着江家传承或者寻找到的书籍,以及一尊纯阳帝君的神像。 江归尘先给纯阳帝君上了炷香,烟雾袅袅,模糊了江归尘的视线。 她退到了一旁,看向了宋君瑜。 宋君瑜想了想,低头看向了神龛下方,从柜子里找到了筊杯。 果然,是江弈臣的习惯。 宋君瑜拿起筊杯,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试图让帝君听见自己的声音。 ——帝君帝君,你有没有办法救江弈臣?他可是你最最忠实的,厉害的弟子啊! 圣杯。 宋君瑜眼神一亮。 ——帝君帝君,啥方法啊? 笑杯(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反对) ——帝君!你说话啊,这已经十万火急了啊! 圣杯! 宋君瑜盯着圣杯一头雾水,这啥意思?这是要说话了吗? 正思考着,宋君瑜突然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和江归尘同一时间回头,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那是一本书。 宋君瑜朝书本走了过去。 那是一本古籍,繁体字,宋君瑜看不懂。 宋君瑜求助般的看向了江归尘。 江归尘拿起了这本古籍。 “牵机赋——牵机,勾连气枢,契结命格,施受者同命,共承休咎。主御者,引生灭之机,操荣衰之期。若夫臻至化境者,天地万类莫不可牵,所谓:悬命索于掌中,缚造化于指尖……” 江归尘越读越慢,越发心惊。 勾连气枢,契结命格,施受者同命,共承休咎……这,这怎么这么像善恶身的批命? 这本古籍的封面上有一层薄灰,看得出来许久没有人打开过。 而宋君瑜则是留意着后面一句话。 引生灭之机,操荣衰之期。 宋君瑜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句话,她回头看向神像,走过去掷杯。 ——帝君,我可以用牵机救他,对吗? 圣杯。 ——我该怎么做? 笑杯。 看来帝君不是deepSeek,不能有问必答。 只能靠自己了。 宋君瑜低头看书,再扭头看向江归尘。 江归尘将这一页以及这一页的前后都仔细看了又看,没有更多的有用信息。 看起来似乎真的只能靠宋君瑜自己去琢磨。 两人回到房间,宋君瑜低头看着江弈臣,耳边回忆着江弈臣、江归尘与自己讲的与牵机相关的事情。 牵机并不是阴线,只有宋君瑜引动牵机是阴线。江弈臣也会用牵机,但他使用牵机的时候,表现形式为烟雾。 其他人也多有不同。 宋君瑜使用牵机的时候挺多的,但最开始牵机是用来找人,随后用来杀人,但江弈臣说杀人的那一次不是牵机而是魂引,再后来,宋君瑜用牵机限制敌人。 她以为自己对牵机的用法已经开拓的够深,江弈臣也没有对此表现过什么,可看了《牵机赋》,宋君瑜又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用对过牵机。 决定生死,操控荣衰。 死,宋君瑜试过。 那生呢? 怎么用牵机操控生机? 宋君瑜迟疑的握住了江弈臣的手,他的手没有了古墓之中的温热,变得冰冷,变得不让人喜欢。 回来望城,江归尘已经找了医生给江弈臣做过检查,虽然他身上有些伤势,但那些伤势都不严重,并不是江弈臣昏迷不醒的原因。 所以,导致江弈臣醒不过来的原因是灵魂。 所有的玄门中人都说,江弈臣的灵魂被冻结,他的本我意识难以苏醒。那些阴冷的气息已经和江弈臣融为一体,他们的手段难以在不伤害江弈臣灵魂完整度的前提下将那些阴气分离出来。 宋君瑜试过了,即便是她,也不能将那些死死缠绕在灵魂上的阴气剥离,她能感觉到江弈臣体内的阴气,却无法操控它们。 她闭上了眼睛,用另一双“眼睛”去看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特殊的视野,她高高在上的望着床上的人和床边的自己,她想,这看不出来什么,我得进去。 江弈臣的脸在她的视野中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全部。 她撞进了江弈臣的眉心。 第115章 人的灵魂该是什么样的? 宋君瑜对这个话题并不好奇,她连鬼都见过,那灵魂是什么样的,已经很好想象了。 阴魂是一种偏灰的透明色。 越是凶煞,颜色越深。 这是宋君瑜第一次见到江弈臣的灵魂。 江弈臣的灵魂是黑白二色的。 不是深沉厚重的黑与白,而是那种透明的,霜质的感觉。 他很痛苦。 白色的部分稍集中在中央,黑色穿插其中,混淆在纯白之中,不分你我。 白色在挣扎,黑色却如透骨的锁链,越是挣扎缠绕的越紧。 那黑色正是阴气。 宋君瑜试着去接触白色的灵魂,去拉扯锁住白色的阴气。 以牵机为线,以自身阴气为针,试图去挑动。 可那阴气着实可恶,仿佛知道宋君瑜的想法一样,一旦“针线”靠近,就立刻往白色中钻。 气的宋君瑜咬牙切齿,要不是理智告诉她,那白色的就是江弈臣的灵魂,宋君瑜非要把藏着黑色的那一部分白也挑出来扔掉! 诸多尝试无果,宋君瑜思考着是不是自己误解了帝君的意思,或者就没有用对牵机。 虽然帝君只是点头和摇头的处理方式,但宋君瑜问的挺清晰的,不可能有没领悟意思的地方。 那就是牵机没有用对。 可牵机除了这么用,还能怎么用?不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动别人的力量吗? 宋君瑜盯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阴气,忽而,带着宋君瑜力量的“针线”又一次靠近。 那些阴气又一次躲藏起来。 但这是不对的,这是有违力量法则的。 阳气和阴气存在彼此克制的关系,不仅如此,两者还有些磁铁同极相斥的意思,一方浓郁,另一方就会远远逼退。 就比如幽魂怨鬼难以在白日出现,孤魂野鬼躲在夜间徘徊。 所以,那些阴气为什么不但不避退,还如同狗看见了肉骨头那样,疾冲猛撞。 这个时候,宋君瑜第一次开始审视这些来自那个被称为阴界(信息来源为江归尘等人)的阴气。 自己作为不死尸,周围的阴气在自己的召唤下都会朝自己涌来,没道理这些阴气避之如蛇蝎。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阴气。 “有什么力量和阴气很像,但不是同一种东西?” 江归尘重复了一遍宋君瑜的问题。 宋君瑜点头。 江归尘沉吟片刻,在书房找了起来。 找了一圈没找到,上楼去了。终于,在三个小时之后,江归尘捧着一份比刚才那本还有老旧的古籍出现在宋君瑜面前。 “有的。” 江归尘小心翼翼的翻到一页,将上面的话给宋君瑜翻译了一下。 大概意思就是幽冥界,特指阴界的一部分,除了死气、尸气、阴气,还有一种作为本源存在的幽冥气。幽冥气只在幽冥出没,形如阴气,却比阴气难缠一百倍,阴物沾染上幽冥气实力大增,阳物沾染上幽冥气必死无疑,不是直接死,就是变成阴物慢慢死。 宋君瑜听完之后,直接就拧死了眉头。 “首先,我怀疑江弈臣身上的那个气息是幽冥气,但是不是说幽冥气只在幽冥界出没吗?难道那个时候我们就在幽冥界了?”长得也不像啊? 江归尘摇头。 “那地方不是幽冥界,如果是的话,解灵均挡不住的。” 那幽冥气是哪里来的? 虽然江弈臣身上那个到底是不是幽冥气还不确定,只是宋君瑜的一个猜测,但江归尘相信她。 现在去搞懂幽冥气来自于什么地方,有些太远,现在最该搞懂的是怎么让江弈臣摆脱幽冥气的侵蚀。 宋君瑜期待的看着江归尘手里的书,既然提到了应该有解决办法吧?毕竟咱家写个《山海经》,每个精怪介绍后面都得跟一个能不能吃,有个解决办法不过分吧? 不过分,还真有。 但用不了。 古籍的作者说,如果真有倒霉蛋一不小心沾染了幽冥气,可以去请神明降下恩泽,只要你够虔诚,你的神明够善良(闲),祂也会愿意为你解决困难。 宋君瑜:“……”你们这些古人有没有点上进心,凡事不能多靠靠自己吗?你让我们这些遇见困难就翻书找答案的人怎么办?! 宋君瑜抬头看向江归尘,“我去问帝君,帝君能答应吗?” 江归尘摇了摇头,“帝君有心无力,这种直接降下恩泽的事情,几百年前就已经没有神明可以做到了。” 宋君瑜沉默。 帝君肯定能知道困住江弈臣的是幽冥气,可帝君还是给了自己牵机的提示,并表示她自己能够解决。 幽冥气不受自己的控制,即便自己给了类似于向自己靠拢的念头,但幽冥气还是无动于衷。 而自己的力量探过去的时候,那些幽冥气又会躲避。 等等!幽冥气为什么要躲避?! 宋君瑜眼冒精光。 她体内有某种力量克制或者能抗衡幽冥气。 是什么呢? 宋君瑜发动技能——内视。 阴气,不是,试过了。 尸气,试一下……不是,pass 死气,试一下……不是,也pass 那还有什么? 宋君瑜在自己的身体内外转了一圈,自己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宋君瑜不笨,看着面前的黑白二色,她终于记起,除去那些已经使用的力量,自己还有一个特殊的力量本源。 她的灵魂、 那些幽冥气如果不是在畏惧某种力量,而是在畏惧她本身呢? 不管宋君瑜用阴气、尸气还是死气,幽冥气都在躲,可它们不畏惧这些力量,畏惧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宋君瑜闭上了眼,阴气组成的针线在她手中崩解,她正在牵引自己的灵魂。 那是一种微妙到无法形容的感觉。 灵魂出窍的那一刻,好似在坐过山车时,那车带着你攀升到顶点,又在刹那间,猛然下坠时的滞空感。 随后,便像是成为了一株没有重量的蒲公英,能被平地清风吹走。 宋君瑜没有看见自己的灵魂是什么样的,但宋君瑜成功的将自己的灵魂穿针引线,得到了新的“针线”。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