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霸屏了呢》 001【学长加油】 另一个人类时空。 唐昊穿过来后，从不把这个时空称作平行空间。至于为什么，他说以后会唱给你听。 南津大学的操场上，一队队身穿迷彩服的新生正在军训。 同样是大一新生的唐昊，却穿着一套夏威夷风肥大的的短袖短裤绕着操场跑步。 满身的花里胡哨，近一米九的身高以及他那身霸气的肥肉，再没有比他更拉风的了。 “王子聪！” “把你的腿抬起来！” “你看看那个胖……你看看唐昊，他已经跑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停下来。再累再热，你还有他辛苦吗？” 教官再次点名批评了王子聪。 有四大火炉之一称谓的南津城九月初，别说军训跑步啥的，就是在外面站上一会儿就要汗透全身，闷热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子聪作为华国富豪榜上排行前十大富豪王霖的独子，从小到大啥时候遭过这份洋罪。 踢踢正步也就罢了，教官还让大家把腿踢在半空就不动，一停就是老半天，谁受得了！ 但看看唐昊那个胖子，再想想自己的言行毕竟牵扯到老爸以及家族企业的品牌形象，王子聪咬咬牙咧咧嘴，终于又把腿抬了起来。 其实教官知道，每当那套花里胡哨的夏威夷风从队列前面碾压过来时，新生们的视线就几乎就都被唐昊吸引了过去。 教官也没办法，其实他也想多看几眼…… 无一例外的新生军训，唐昊是不得不例外的一个。 迷彩服根本就没有他能穿上身的。让他站军姿踢正步卧倒爬起，简直就是开玩笑，还会影响整个班级的训练，于是就只好让他跑步。 学生寝室的单人床都装不下他。一个刚刚报到的新生，就不得不在外租个房子弄个双人床，教官给他点特别的训练，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内务和后期的枪弹等训练打靶却是必须的，并没有人说胖子就不允许上战场。 顺着王子聪的目光，教官也看了一眼唐昊，然后就忍不住乐了。 这个满身肥肉的巨无霸，他那也叫跑吗？就是平挪着小碎步好不好，还没有他走的快呢。 浑身早已汗透，整个脑壳像水洗一样的唐昊却不这么认为。 他百分百确认，他就是在跑。 因为系统已经确认他确实是在跑，有每跑一步就会有入账的一块钱为证。 如果是走，就是走的再快再多，累死也不会有一分钱入账。 看着脑子里那个手环上不断滚动增加着的金额，再瞄一眼心率血氧等综合评判指标还属正常，尽管他已经累得恨不能立刻就趴在地上，却仍然咬牙坚持着。 金钱的动力，可以让人不惜蹲小黑屋的风险，甚至都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拎着小命去冒险，他这只是累一点辛苦一点而已，算个球！ 更何况，老爸老妈还在建筑工地给人打工，他有啥理由不拼拼命多跑几步呢？ 何况前世就是因为这满身肥肉，还死宅着一动不愿动，最后在三十冒头四十还没到就因为各种三高而挂掉了。 上天既然又给了自己一次活命的机会，还有啥理由不说出那三个字呢？ 我爱跑步！ 如果一定要给这种爱加上一个期限，唐昊希望是……一万年！ 十一点一刻，教官终于下了解散的命令。 操场上立刻就是一片哀嚎，七扭八歪地躺倒了一片。 听到教官解散的口令，唐昊似乎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但抬头看了看距离放着背包和矿泉水的长椅还有二三十米远距离，就继续挣扎着向前跑。 距离长椅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终于坚持不住了，两腿一软，就四仰八叉在原地写下了一个木字。 里程：六千八百七十七米。 步数：九千八百二十一步。 耗时：一小时三十五分钟。 金额：9821元。 减重：一点零五公斤…… 看着手环上显示着的这些数据，唐昊既为近一万元的金额高兴，更为自己再一次地战胜了懒惰和为难情绪而感到自豪。 这是穿过来近两月时间里跑的步数最多的一次，当然也是赚得最多的一次。 刚穿过来的第一个月，虽然正是高考后的假期，他却整整走了一个月，根本跑不起来，也跑不动。 仰面朝天闭着眼睛，看着脑海里那个湛蓝湛蓝的手环，看着显示金额的那些数字，唐昊心念一动，就听到了长椅上包里手机震动的声音。 “应该是已经到银行卡账上了……”他暗暗嘀咕了一句。 他躺倒的地方距离长椅上双肩包还有几米远的距离，别问他的听觉为什么这么牛逼。 一个已经年满十九岁，还从不知道女朋友有何功能的胖子，基本上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爷们的生存乐趣，其他功能若再不强悍一点，还让不让人活下去了。 他想立刻看看银行卡的到账信息，毕竟眼见为实。他出了太多的汗，还要马上喝水，于是他必须马上立刻站起来。 刚一翻身抬头，一瓶矿泉水已经递到了眼前。 “慢慢来，别太拼了，循序渐进，贵在坚持……” 唐昊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下去大半瓶，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说道： “谢谢……你就那么着急吗？” “不找你伴奏对唱，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有你这个大校花在这坐着，别说那些新生了，就是教官都神不守舍地常常转过头看你，你这不是成心捣乱吗？” “休息差不多了是不？那就赶紧起来，中午我再给你做顿饭。” “这还差不多。” 唐昊拉住大校花伸过来的手，吭哧了几下才终于站了起来。 看着唐昊和大校花一起走出操场的前影、侧影和背影，新生们集体懵逼。 校花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绝美的五官和天生白白嫩嫩的肤色，如果那头披肩长发再换成金色的披肩卷发，简直就是金刚和娜奥米的既视感。 王子聪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自言自语道，“可能是他姐姐吧？看她那副旁若无人的架势，一定是学姐级别的……” “唐诗逸，我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的咋样了？” 唐昊和校花唐诗逸刚走出操场，迎面过来的一位大帅哥就主动和唐诗逸打了声招呼。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要让我弟弟给我伴奏……已经跟你说过一百遍了，大学毕业前我绝不会谈男朋友，你赶快转移目标吧，千万别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我这里。” 大帅哥就像听不懂一样，根本不为所动。 “我是绝不会放弃的……” 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一眼唐诗逸身边的唐昊。 唐昊看了看大帅哥，又转头看了一眼唐诗逸。 “学长牛逼，学长加油！” 巨无霸唐昊一句骚气冲天的神操作，直接就把大帅哥给定在原地愣住了。 唐诗逸闻言立刻退后一步，照着唐昊的屁股就使劲踹了一脚。 “关你屁事！” 002【光屁股娃娃间没有多少隐私】 唐诗逸比唐昊大两岁，今年二十一。 所以无论她怎么捏吧唐昊，唐昊都不会有丝毫反抗的企图心。 无他。 这两人虽无半毛钱血缘关系，却是光屁股娃娃，青梅竹马的那种。 小时候唐昊就一直干不过她，只好任打任骂，两人早就习惯了。 现在都长大了。虽然有时候还免不了有一些动手动脚的习惯性动作发生，但这两人的战斗力显然已经发生了巨大逆转。 然而此时的唐昊，已经懂得了一些怜香惜玉的意思。 何况好男还不和女斗。 即使一定要斗，也是要斗那种双手持球破紧逼，非常考验身板和技术的那种运动。 但唐诗逸的这一脚，却没有丝毫的技术性可言，就像踹到了一座肉盾一样。 唐昊纹丝没动，唐诗逸却被肉盾的反作用力弹了个趔趄。幸亏唐昊那条像金刚一样的长臂，一伸手就及时拉住了她。 毕竟是骑着竹马来的，弄青梅得心应手。 唐昊租住的地方是南津大学的教工小区。出了学校大门穿过马路不远就到了，唐诗逸手里拿着的那把阳伞都没来得及打开。 顺路在小区里的超市买了些菜来到住处，唐诗逸就忙着做菜，唐昊则忙着冲澡。 唐诗逸刚洗完菜正要动刀子，就听唐昊在洗手间里大喊大叫，他忘了把换洗衣服带到洗手间了。 话说单身狗常年一个人在家都习惯了。哪个洗完澡不是光溜溜地出来，再光溜溜地，从容不迫地溜达到衣柜找衣服。 这间屋子是唐诗逸帮唐昊租的，部分家具和家电也是她帮着唐昊采购的，所以对唐昊这个狗窝，她熟悉得很。 拿着唐昊的衣服来到洗手间门口敲敲门，唐昊就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把门开大一点！这么窄的缝……怎么能递得进去！” 这句话，如果是唐昊说的，可能也许更合适一点。 其实唐昊已经把手伸出来了，唐诗逸却没看见。 “装啥假正经，你身上有几块疤我都一清二楚！” 唐诗逸急着做饭，显然对唐昊这些幼儿不宜的麻烦事缺乏耐心。 唐昊接过衣服，心里也在吐槽。 那两座富士山的其中之一，山尖附近曾有一颗小米粒大的红痣，不知现在还在不在了…… (ˉ▽￣～)切~~跟我说这个，谁不知道谁啊！ “这几天看你们军训，我看你每天都在跑，有效果吗？” 不到四十分钟，唐诗逸就把四菜一汤端上了桌。她一边小口尝着几个菜的咸淡口味，一边问道。 “刚才洗完澡称了一下，今天效果最明显，足足减了七百多将近八百克。” 唐昊并没有把实际减掉的体重如实告诉唐诗逸，怕吓着她。其实就是这个数据，也已经足够吓人的了，唐昊没意识到而已。 “能减那么多吗？我们班上也有几个天天喊着又是节食又是跑步的，却只见继续增长，没见减下分毫……” 自从唐昊十二三岁后发面似的开始变胖以后，唐诗逸在唐昊面前，就开始有意识地规避着这个“胖”字。 “其实我在高考完后就开始跑步了，不过来报道之前一直减的很有限。平均每天能减掉三两百克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唐昊吃了一块菜花里的牛肉，还没等咽下去，就又夹了一大筷子清蒸鲈鱼，一边咀嚼着一边继续说道： “可能是有军训的同学们在看着吧，我就觉得不坚持到最后一刻，决不能抱熊。没想到竟然好像真的激发出了一些潜能。这几天每天的运动量都有所增长，减重也更加明显了。” “唉，有观众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唐昊自嘲了一句后，闷头吃饭。 自从胖起来以后，一直到来南津大学报道前，唐昊无论做什么，大多时候都是单机操作。电脑桌上下，床板左右均如此。 唐诗逸好好地看了唐昊一眼。 “我也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现在的你，眼睛里很有些神采，性格也好像开朗活泼了一些。” 唐昊没出声，继续闷头吃。 心里却在想，要不是本公子得到了那个神奇的智能手环，鬼才愿意跑呢。 至于精神状态，哪个得了外挂的货色，精神头不好呢？ 小时候这两人都生活在唐家村，村里多半人家都姓唐。父辈又是铁哥们，往来密切，连带着这两人也从小就在一起玩。 十二三岁之前的唐昊，生的是齿白唇红，眉清目秀，重点是并没有一丁点胖的意思。而且这家伙还天生就是个学霸，且多才多艺。 那个时候，无论男生女生，找他玩的不要太多。 用某大叔的话说，他就是同学们的中心，就差太阳也围着他转了。 都说女孩子比男孩子成熟早些，何况唐诗逸还比唐昊大了两岁。那时的唐诗逸对唐昊，无论怎么看都特别顺眼，简直就是天下无二的那种。 后来到了初中时，唐昊已经胖得不成样子，他身边也几乎没了朋友。球场上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学校举行的各种活动也开始和他绝缘。 虽然他的学习成绩依然出众，且音乐绘画等天赋也表现得更为突出，整个人却渐渐变得自闭、自闭、更加自闭了起来。 五年前，也就是唐昊胖得不成样子变得自闭后不久，两人父母联手创办的企业也及时地破产了。随后这两对老夫妻就双双南下，说是要一边打工，一边寻找着新的发展机会。 临走前，唐昊的父母就委托唐诗逸照看下唐昊。唐诗逸的父母尤甚，简直就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唐诗逸一定照顾好唐昊，不能有一丁点差池。 开始的时候，唐诗逸几乎每天都来唐昊家里，帮他打扫房间，嘘寒问暖，甚至帮他做饭。后来可能是随着高考的临近，她来的次数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看着闷头吃饭不出声的唐昊，唐诗逸从他的眉眼中，依稀还能看到当初那个小帅哥的样子。但此时唐昊的眉眼，已经被肉肉们拥挤得变了好多。 “你知道为啥你转给你爸妈的钱他们没收，又都给你转回来了吗？” “我妈说他们不缺钱，还要给我转钱呢。” “那你跟我说说，你和你爸妈通电话的时候，都说了些啥。” “为啥要跟你说这些？你是我老婆？” 唐诗逸有些意外地并没有和唐昊继续斗嘴。 “老婆不老婆的，其实并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希望看到你原来的那副样子。还好，你今天在操场前后的表现，终于让我感受到了一点点。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你眼里的我，原来是什么样子？” “十二三岁之前的你，非常自信甚至还有点嚣张。习惯了掌声与喝彩，习惯了优秀和出类拔萃，习惯了这个世界以你为中心。” “这之后呢？” “你一定让我说出来吗？” “请相信我的身板，八级风暴都扛得住。” “自卑，然后就是自闭，非常自闭……” 说完这句，唐诗逸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爸妈并不在意你是否能赚钱，甚至都不在意你是否上大学。你知道他们最在意你什么吗？” 唐昊仍然没抬头，却自顾自说道： “我妈每次和我说电话，都问我一天都干了些啥，吃了些啥。然后就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要我能开开心心的，无论听歌作曲打游戏还是看片弹吉他啥的，她都鼓励我，还让我尽量出去找同学玩……” “其实我爸最好了。每次和他通电话，他要么是说nba，要么就是欧冠，要么就是哪部电影更好看，哪款游戏更好玩……” 说到这，唐昊不知为啥，忽然就眼窝一热。 老爸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他最喜欢的。 唐诗逸也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道： “其实你爸妈对你的希望，和我爸妈对我的期望几乎是一致的。就是希望我们快乐甚至野蛮地生长。只要健康快乐就好，其他的，他们都不是很在意。” “尤其是对你……你知道他们是多么希望看到你，能恢复成原来那副骄傲的样子吗……” 唐昊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碗筷，却仍然没有抬起头。 “开学以来，看到你刚入校就开始跑步，我是既高兴又意外。于是我就录了你跑步的视频给你爸妈看……” “你知道他们看了这些视频后的反应吗？两位老人家高兴激动得……当场就抱头痛哭了起来……” 唐昊把头低得更低了些，只把头顶的两个旋给唐诗逸看。 唐诗逸抽了一下鼻子，接着说道： “我找你伴奏、唱歌啥的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你重新登上舞台，把你的骄傲和才华尽情地展示给大家看。让你重温一下千万双眼睛注视你的感觉，想让你重新找回已经失去很久的掌声和欢呼声……” 唐诗逸情真意切，唐昊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前世某个吨位也很大的韩某人。 “唉，不就是这身肥肉吗……” “我早晚会把它们跑光光，给你跑出一个大帅哥来。” “帅哥多如狗，谁稀罕！” “和你一起登台也没问题。我在想，要不要再写首歌，最好是两首。一首写给你，另一首写给国庆日，毕竟这也是这台晚会的另一个主题。” “写给我的歌……我倒是真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放心，你在我心里的样子，绝对比灭绝师太要优秀得多。” 003【一不小心就上了大领导们的热搜】 南津大学新生军训来到了第二周。 实弹打靶作为新生军训的最后一项考核科目，倒计时还有三天。 唐昊已经摩拳擦掌。 嘿嘿，屏幕上不用瞄准镜就能枪枪爆头的绝技，前世就在靶场上出尽了风头。这一次，一定也要想办法在实弹靶场上搞他一下！ 与新生打靶同样进入倒计时的，还有南津大学“欢迎七八级新生暨国庆二十九周年献礼”大型晚会活动的准备，今天是倒数第二次彩排。 学校的主要领导以及各个学院的主要领导，只要能抽出时间的，都纷纷来到了彩排现场。 说句不该说的，如果仅仅是为了欢迎新生的一台晚会，这些领导们断不会这么重视。 上级文件早就明确指出，二十九周年国庆献礼中的所有的歌曲及相应项目，都要着眼为建国三十周年大庆活动做准备。 而且据可靠的内幕消息，三十周年大庆的阅兵式，现在就已经开始筹备了。 建国三十周年大庆的所有曲目，其中的一部分就是要从二十九周年庆的活动中选拔；而另一部分，就是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紧扣时代主题的原创。 祖国建设毕竟是日新月异，推陈出新更几乎是所有文化活动生命力的保证。 南津大学各个院校曲目的选拔，也正是着眼这一点。 哪个领导不希望自己院校选送的曲目，能被国家三十周年大庆活动选中呢？ 此时彩排已经进入后半程。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知道这台晚会的精华部分已经过去。 节目单上所谓的压轴曲目，也是一两张老面孔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歌曲，于是个别领导已经悄悄地开始离场了。 晚会总编导，南津大学艺术学院公共艺术系主任王紫鹃，此时正坐在前排和学校一把手胡静波窃窃私语。 “总体上我觉得还行，大家已经竭尽全力，这就行了。” 胡老大的言外之意，王紫娟自然是听得明白。她自己也是满意中，还有很多遗憾。 “主要是一直没发现能令人眼前一亮的原创。我甚至调动了所有的社会资源，仍然未能如意。” “无论个人还是单位，自然都是要率先响应国家的征集。即使有出类拔萃的原创曲目，还能轮到你、轮到咱们学校吗？咱们大学的拳头专业并不是声乐。我们尽力了也就无悔，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 虽然大领导非常理解，但生性要强不甘人后的王紫娟，心底里却是满满的失落。 推陈出新别具一格，历来是她的永恒追求。但那些天才和自己的运气，却似乎总是和她擦肩而过，想想都是泪。 “主任，你看看这个……” 几页a4纸从身后递了过来。 王紫娟回头，发现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唐诗逸。 唐诗逸还是自己这个总编导的助理。当然是她这个系主任、晚会总编导钦点的。 顺手接过来扫了一眼，原来是几页曲谱。 王紫娟再次看了一眼唐诗逸。 唐诗逸笑了笑，眨眨眼，冲着那几页纸拱拱下巴，示意王紫娟先看看。 王紫娟还是非常信任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的。她的审美和灵性，简直就是年轻时的自己。 当然了，她的漂亮和凹凸有致的身段，以及那双白而长的大长腿，更是不逊于当年的自己。 王紫娟终于收了收心神，把目光和精神集中在了这几页纸上。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需要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王紫娟心里默念着歌词，一只手还情不自禁地跟着曲谱打起了拍子。 看着看着，她打拍子的那只手就越来越缓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个栩栩如生而震撼心灵的英雄形象，此刻就那么突然而生动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为了捍卫祖国领空，他真的已把自己的身躯，完全融入了祖国的壮美山河…… 他最后留给人们的，是简短有力的决定和坚毅果敢的表情，以及最后时刻惨烈的爆炸和那朵永远消逝了的空中白莲。 此时王紫娟的内心，被一种悲壮而凄美的情感紧紧缠绕，眼窝也渐渐热了起来。 她听到了自己那颗小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 舞台上下的诸多声音，早已消失不见。 “砰……” 王紫娟的右太阳穴上方，忽然被撞了一下。 抬头发现，是一张微笑而略带歉意的一张脸，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儒雅中年男的脸。 王紫娟低头把那几张纸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抽出其中的四页递给了老大胡静波。 “发现宝了，老大……” 王紫娟的这句，明显带着颤音。 胡静波甚至看到了她眼里有晶晶亮的东西在闪烁。 他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这首歌带给她的感动，还是因为这首歌的价值。 胡静波微笑着冲她眨眼点点头。又学着唐诗逸的样子，冲着王紫娟手上的另外几张纸拱了拱下巴。 王紫娟也笑了。 于是眼里那些晶莹闪亮的东西，就被她的眼帘挤落了几滴下来。 “……我把我唱给你听，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晴朗时光……我把我唱给你听，用我炙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大学校园的岁月，是最值得怀念的留恋的……” 王紫娟手中还剩下的这三页纸，是另外一首歌。 此时的她已渐渐平静了下来。 默默地看了一遍歌词，再把曲谱轻轻哼了一遍。 她觉得这首歌与刚才的那首歌比起来，无论歌词还是曲谱，都不算非常出彩。 但简单清新的旋律，直抒胸臆口语化的歌词，不正是校园歌曲的精髓吗？ 尤其是那句“想把我唱给你听”。 用歌声和吉他撩妹，在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 在ktv里用歌声暗诉衷肠，宣泄情感，更是屡见不鲜。 然而，又有谁会想到，把这种心愿直接就变成歌词和一首歌的名字呢？ 这句歌词和这首歌的名字，简直就是骚气冲天好不好！ 王紫娟这一段时间的心情，被这两首歌折腾得是又哭又笑，像个重回十八岁的孩子。 她回头看了看…… 坐在她身后的唐诗逸，立刻就起身趴在了王紫娟的座椅靠背上。 “这个唐昊是什么人？谈没谈价格呢？” “我们如果只是在演出现场用几次，不用花钱。” “为什么？” 王紫娟在这一瞬间甚至都想到了一些py交易…… 毕竟自己的这个女弟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就是咱们医学院的新生啊！” 王紫娟楞了一下。 “新生里有些才艺的，咱们不是都已经选拔进来了吗？” “嘻嘻……他这个人，有点特殊……他的档案里也没有相关的记载。” “怎么个特殊法？难不成是他还是国家元首的儿子？” “嘻嘻……那倒不至于。总归他确实是有点特殊就是了，以后会有很多机会见到他的。” “不行！我一定必须马上见到他！他在哪，你把他叫来……不，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他们现在应该在靶场。” “好，彩排结束咱们就一起去靶场，正好还可以看看他在靶场上的表现。”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主任……不过明天上午才轮到他打靶。” “同意王主任的想法，明天上午咱们就一起去靶场。” 老大胡静波也及时地掺和了进来。 004【报告教官 卧姿我有点喘不上来气】 按照新生军训计划安排表，唐诗逸自然知道明天就是唐昊的实弹打靶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仅仅刚开始两天的实弹打靶，还没等到他们班开始打，唐昊就已经过足了枪瘾。 如果说军训的前十天里，唐昊就是军训场上的一个笑话，那实弹打靶开始以来，唐昊就是打靶场上的一个神话。 不仅是所有新生眼里的神话，也是教官们眼里的神话。 实弹打靶开始的第一天，唐昊他们班被带到了西村靶场，一边陪练一边观摩。 观摩其他新生实弹打靶，是为了让他们这些新生在实弹打靶前，先熟悉适应一下靶场的气氛。 陪练就是人家在那边打靶，你在这边做队列演练或者钻战术器材，也就是铁丝网。 西村靶场就是这样的一个靶场，要啥有啥。 唐昊再次躲过了一劫。 队列都不带他玩，钻战术器材就更是别逗了，他都钻不进去。 所以，唐昊那天是实实在在地在观摩。就像领导们视察观摩一样，背手叉腰，随他的便。他是所有新生中，唯一一个能专心致志地在观摩实弹打靶的一员。 他倒是也想跑跑步，继续刷刷手环里的金额。 但靶场观摩的位置都是事先指定好的。想在这里跑圈，即使你不要命了，教官们却不可会主动去背处分。 所以唐昊只能老老实实地观摩。但他只看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不下去了。 不仅是自己手痒难耐，那些打靶的新生，十个里有七八个都是完全脱吧。 每人五发子弹，竟然都能打飞，唐昊觉得这也是个神话。 同是新生中的一员，他觉得有必要为他们这届新生做个示范。更加重要的是，他也要为他们这届新生正名。 我们也有牛逼的存在，那些完全脱吧的新生，不过是一些特例而已…… “黄教官，我觉得咱们班可以给他们做一些示范……” 黄教官就是他们班的带队教官。虽然两人十来天里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彼此至少都非常地眼熟…… 黄教官看了一眼唐昊，没出声。 “我觉得那些脱靶的新生，如果他们的枪械是黄教官教出来的，怎么着也能打个及格，至少也不会完全脱靶。” 黄教官心里舒坦。自然也就想起了玩枪械时，这个胖子的那股子认真劲。 好像这个胖子对枪械特别感兴趣，玩起来也上手非常快…… “以前打过实弹吗？” “老爸他们后备役训练时，我打过几次。而且枪枪中靶，最低的也在八环以上……” “如果你是吹牛皮，后天你们的实弹打靶你就甭想打了，而且要罚你继续跑圈，直到军训结束。” “放心吧教官。我要没这个能耐，丢的可不仅仅是你和我的脸，对事情的后果严重性，我有足够的认识。” 黄教官又静静地站了片刻，终于向靶场那边走了过去。 要么是一出精彩示范，要么又是一出笑话…… 总归这个胖子……会给这个靶场增添一点欢乐吧…… 黄教官一边走，一边想着跟靶场教官交流的话题切入。 唐昊之所以敢这么说，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在写那两首歌时，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这是一个非常尚武的国度。 全民皆兵，保家卫国，是全体华国人民的共识。 这个崭新的国家就是凭借全民皆兵的人民战争打出来的。 即使是时至今日，对他们这些新生的训练，虽然非常严格规范，却也有着很大的灵活性。 因为在往届的新生军训中涌现出来的一些军事天才，直接就被有关军事院校给要走了。 …… 那天吃完饭，唐昊送走唐诗逸后，回到房间他就按下了电脑的电源键。电脑启动时，他同时点起了一支烟。 这是前世那杆老烟枪遗留下的习惯。来到这个这个时空后，他除了要思考一些事情和码字外，平时能不抽就尽量不抽。 他一边等着电脑开机，一边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那个湛蓝色的智能手环。 这个手环是两个月前他刚刚穿过来时网购的。 当时他惊奇而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和前世一样，仍然是个大胖子…… 总结了前世早早挂掉的原因后，他就第一时间在网上开始搜索手环。 这一世必须要动起来，绝不能再次坐以待毙。 本着省钱原则，他甚至都没看清楚这个手环是什么品牌有什么功能，只看到了“手环”和“一元”的字样，以及这个智能手环酷炫的外观，他就立马抢单，竟然还被他抢到了。 快递到货后，他取出来刚一戴上手腕，这个手环就立刻消失，随后就出现在了脑海里。看着手环上流光溢彩的波纹，以及时时闪烁变幻着的的那些网格，唐昊有理由相信，这个手环绝不会只是能帮他跑步赚钱这么简单。 随后在他构思那两首歌时，这个神奇手环果然再次帮助了他。 电脑开机完毕，他把烟头按在烟缸里掐灭。一边查看那几个最大的音乐网站，一边梳理着这个时空以及这个华国的历史和现状。 至于要写给唐诗逸的那首歌，他已经心里有数。 情情爱爱的歌，万变不离其宗。 但要写一首与国庆主题相关的歌，了解这个国度的历史，尤其是一些英雄史诗般的历史，则是必须的。 这个时空的华国，和他原来生活的那个华夏大体差不多。甚至他前世那些熟悉的人，也有很多就像照搬过来一样。 比如唐诗逸，比如两人的父母，在他心里就没有一点违和感，就像原来一样的亲切，似乎从没有任何改变。 但这个时空的人们，把他们生活的这个空间不叫地球或其他星球，而是叫“裂缝”。 唐昊目前还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裂缝。他只是觉得这个裂缝的称谓，有点玄幻。 他甚至在想，既然叫裂缝，既然自己能穿到这个裂缝里，是不是也有可能会再穿回去，甚至是否还有可能会穿到其他的裂缝…… 但这里的这个“裂缝”，却和原来的那个蓝色星球几近相同。 甚至裂缝中各个国家和地区的称谓和数量也都差不多，而华国也仍然和原来那个华夏相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华国刚刚建国还不到三十年。再过半个月左右，就是建国二十九周年大庆。 此时包括十大元帅和十位大将等所有的开国元勋们，几乎都仍然健在。 建国初期的那些战争，也和前世的华夏非常相似。 华国在建国初期，一切百废待兴。 裂缝中的一些军事列强，凭借着发达的军事工业以及他们发的那些战争财，试图以武力征服这个新兴的国家，成为他们新的傀儡。 但新华国的开国元勋们，不畏强暴，不甘受辱，刚劲爆棚。 为了维护正义和民族尊严，凭籍豪迈的胆气和全国人民的精诚团结，硬是凭借着小米加步枪，生生打败了用飞机大炮武装起来的世界列强。 版图东侧志愿军的跨江卫国战争，北侧的宝岛战争以及南方的自卫反击战…… 这些以弱胜强震惊世界的胜利，也打出了华国的铁血国威。 既极大地增强了民族自豪感，也将全国各族人民紧紧团结在了一起。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热情空前高涨，廉洁守法深入人心…… 建国初期的几场卫国战争完胜不久，威震世界的核武器也爆炸成功。至此华国已跨入裂缝中世界三大军事强国之列。 其后的进一步梳理唐昊发现，这个裂缝中的华国，除了建国初期打了几场卫国战争外，国内的经济文化发展也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而是从建国初期一边打一边就开始了对内搞活，对外开放的经济与科技发展战略。 此时建国虽然未满三十年，却完成了其他发达国家近百年的经济与科技发展历程，至此世界三大经济强国有其一。 已经普及的电脑网络和手机应用，就是一个最为简单的例子。 梳理完历史，唐昊就开始梳理音乐。 他终于发现了一些可能的空白点。 这个国度歌唱祖国、赞美英雄的歌曲，大多没有比较明确的具体指向。虽然一样可以让人听得热血沸腾，唐昊却总觉得有点缺乏具体的代入感。 能不能有一些歌词，既能带入战争时期的英雄人物，也能带入和平时期各行各业涌现出来的英雄，从而能让每个普通人也有代入感，简单直接的产生一些联想呢？ 唐昊一边苦苦思索着这种全新的切入点，一边梳理着华国历史上一些英雄人物的事迹。渐渐地，他感觉自己已经热血沸腾了起来。 一节节激荡人心的旋律，开始在他心海里激荡。 一句句歌词也开始在脑海里飞舞着，不断地做着一些全新排列组合的技术动作。 他一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一边随手在纸上记下那些一闪即逝的音节。 在他卡壳的某个瞬间，他忽然发现那个湛蓝色的智能手环亮了起来。 一道道诡异而斑斓的波纹开始飞速流转，很快，一张写满音符和歌词的谱子开始在手环上闪屏。 唐昊一眼看到这首歌的名字，立刻恍然大悟！ 他飞快地记下了歌词和曲谱。 虽然这首歌他非常熟悉，但要想完整而无意识地记住一首歌毕竟不容易。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 黄教练终于走了回来。 “跟我过去吧……” “放松点。其实打好打孬都没啥关系，我就是想满足一下你的枪瘾……都是过来人，我特别能理解你，你就当一个乐子，好好玩一把吧……” “谢谢教官，你就瞧好吧。” 到了靶场，不知黄教官跟靶场上那位教官说了些什么。他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几眼唐昊后，才把一把枪递给唐昊，同时示意唐昊就位，“五发子弹，打得好还有奖励，可以开始了”。 唐昊接过枪看了一眼，“呵呵……竟然是八一……竟然是七一杠！” 这个七一杠和前世的八一杠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唐昊无意识地作死了一把。 “果然是行家……如果打得好，还有苏式ak47！” “说话算数？” “军中无戏言！” 唐昊按照教官的指令趴进了掩体…… “报告教官！我趴着有点喘不上来气……” 005【有一种踢馆叫横扫靶场】 唐昊并不是真的喘不上来气，其实他就是想装个逼而已。 他非常清楚，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大多时候的自己，其实就是别人眼里的一个笑话。 还是自己一时半会都无力改变的一个笑话。 非常无力的那种。 前世他选择了逃避，然后就是自己更加无力改变的的自闭，再自闭。 这一世，他表面上大大咧咧，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有时候甚至还会拿自己自嘲自黑一下，让人觉得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现状。随后大家一起哈哈一乐，一派和谐欢乐的样子。 深埋在内心里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句人话就是，唐昊觉得世间能留给自己装逼的机会，实在是太稀缺，太难得了。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争取一下。 即使如此，此时趴在掩体里的他，仍然在自娱自乐。 他觉得就这么趴着打枪，其实也蛮爽的，还挺逼真。 重点是，这是在打真枪。 这特么就没啥意思了。 不是大狙，卧姿就显得很没劲。 即使是枪枪十环，唐昊也觉得不带感，不够爽，不够逼格。 他坚信教官们这辈子都没胖过，绝对不会知道一个胖子趴着打枪时……那种真实感受。 无论是真枪还是假枪。 还真叫他给蒙着了。 黄教官和那个靶场教官两人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都在使劲地憋着笑。 其他的教官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方有些异动，纷纷围拢了过来。 胆子大一点的学生，也悄没声地慢慢靠了过来。 “唐昊听令——起立！向后——转！” “跪姿和站姿可任选其一，听明白了吗？” “明白！” “向后——转！” “准备好了吗？” “报告教官！准备好了！” 刚才趴在掩体里时，几位教官都对唐昊的卧姿暗自点头。非常规范，没毛病。 此时的黄教练虽然又开始绷着脸，但心里也对唐昊暗暗称奇。 这胖子一旦和枪械较上了劲，还真不含糊。 因为此刻唐昊选择了最舒服的站姿，而且还是极其标准规范的那种，即使是黄教练也挑不出什么。 当然了，对一个胖子而言，无论弯腰还是屈膝，都很不爽，站姿无疑是最舒服的那种。 唐昊身体微微前倾，枪托抵在肩窝，头部右倾枪柄贴腮，三点成一线…… 随着靶场教官的一声令下，“砰，砰砰，砰砰……” 七一杠的后坐力在唐昊这个肉盾身上，几乎发挥不出任何威力，他一直稳如老狗。 几个点射后，唐昊还在继续扣动着扳机，却发现子弹已经没有了。 五发子弹两三秒钟内就已全部打光……太不经打了。 西村是位于一处山脚下的室外靶场。靶纸传不回来，还需要人工报靶。 看过士兵突击的都知道，打靶成绩位列吊车尾的白铁军，就是那个蹲在报靶靶坑里的“坑主”。 坑主的唯一任务，自然就是报靶。 虽然还没报靶不知道成绩，但那些围过来的学生们，只看看弹着点就已经看得有些惊奇了。 胸耙后方弹着点击发起来的烟尘，几乎就是在一处。这个胖子无论能打多少环，仅仅看看这几个几乎一致的弹着点，就知道他的稳定性有多好。 而其他新生们打靶时，胸耙后方山坡上方圆百米左右之内，随处都可见到弹着点的烟尘。没有人能够预测得到，他们瞄准的目标和弹着点，究竟是在哪里。 终于报靶了。四个十环一个九环，五发全中。 在围观人群的一片静寂中，报靶士兵也就是坑主，按照靶场教官的指令，把胸耙换成了头靶。 所谓头靶，就是一个头部形状的一块钢板。 这种头靶在脖子下方有个底座，可以稳妥地坐在胸靶上。但从正面看起来，这个底座就像脖子下方露出来的一线窄窄的肩部。 坑主在原来的一排胸靶上方，每个胸靶上都放了一个头靶。 其实无论教官还是学生哥，都把打这种头靶简称为“打钢板”。 因为这种头靶是钢铁造，枪弹击中后，在发出清脆声音的同时，头靶也会立刻从胸靶跌落下来……如果命中，那是非常有爽感的，逼格也足够高。 军训时有机会打钢板的新生，都是打胸耙时的五发全中者。打钢板既是对这些新生的奖励，也是对他们的进一步考核。 又是五发子弹。 看着靶场教官递过来的弹夹，唐昊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还是飞快地咔嚓一声装上弹夹举枪瞄准。 又是一阵点射。 随着枪声和子弹击中钢板时的清脆声音，五个并排的头靶依次跌落了下去。其中只有一个头靶先是晃悠了两下，然后才跌落下去。 黄教练判断，那个晃悠一下才跌落的头靶，唐昊很可能是脱靶了…… 最好的可能是击中了头靶的底座；最坏的可能是击中了胸靶。因为胸耙被击中后的震动摇晃，才把头靶摇晃了下去…… 无论如何，毕竟是五个头靶都被打掉了，这就是实打实的成绩。 围观的人群中，终于响起了一些稀稀落落的掌声。 唐昊却有些悻悻。 总共才打了十枪，枪瘾还远远没过足呢。 大多情况下，室外靶场打完钢板就没啥可打的了。 想到靶场教官先前的承诺，唐昊刚想要ak47，没想到靶场教官说了句，“这才哪到哪……” 随后他又给了唐昊一个弹夹。唐昊粗粗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弹夹里竟然有十发子弹。 此时一个扛着一杠三星的军官悄没声地走了过来，也加入了围观的行列。 “飞碟打过吗？” 靶场教官递给唐昊弹夹的同时，不怀好意地问了他这么一句。 “那不是运动员们玩的吗？只看过没打过。” “那就好……” “接下来就给你这个机会！” 唐昊看了眼靶场教官，“你是想让大家看我笑话？” “嘿嘿……哪能呢……希望你别让大家伙失望！” 唐昊真的是亿万万个没想到。前世只看过射击运动员打飞碟，这个裂缝中的国度，竟然把飞碟搬到军训场上来了！ 不愧是我尚武的大华国，够逼格！ 那就让你们看看本公子不用瞄准镜就枪枪爆头的逼格吧！ 唐昊把枪托抵在肩窝，双脚分开后又调整几次，直到他确认可以灵活地转动身躯，不会影响到随时调转枪口为止。 十发子弹唐昊击碎了九个。就像打胸靶和头靶时一样，他仍然留下了一点点小小的不完美。 …… “根据你刚才的出色表现，组织准备把一个光荣而神圣的任务交给你，你有没有信心？ 回去的路上，黄教官对唐昊已经完全是另一种态度。对唐昊说这句话时，他神情庄重，两眼放光。让唐昊觉得，这家伙十之八九是在给自己挖坑，难道是想让自己深入敌后？ “什么任务？我身子胖，脑子笨，黄教官您能直接说吗？” “代表咱们南津大学今年的所有新生，去踢馆！” “踢馆……我是会打几下太极和截拳道，但那只是自己减肥用的，打架完全不顶用，我也从未和人打过架！” “不是比武，是去各个靶场踢馆！” “上尉非常相信你。他相信你的枪法一定能横扫那些靶场，替他，也替咱们南津大学今年的所有新生出口恶气！” 006【由一个胖子引发的兵荒马乱】 那个让唐昊去踢馆的一杠三星，叫王哲，是某集团军装甲师的一位上尉副营长。南津大学这一届新生军训的所有教官，都是他的属下。 往年大学新生的军训，从未招惹过这个装甲师。 因为他们这个装甲师被誉为华国唯一的“万岁军牛逼师”。 不仅因为战争时期他们的战绩牛逼，更因为他们的武器装备，还是华国所有陆军装甲师团中最豪华的。 但就是这么个“万岁牛逼师”，却在第一次参加大学新生军训中就吃了瘪，还貌似无法挽回的那种。 就像没有人认真数过南津城内究竟有多少个实弹靶场一样，南津城内的各类高校同样不胜枚举。 除了南津大学的新生军训是由装甲师官兵负责外，其他高校都是由正儿八经的陆军野战部队负责。 然后问题就来了。 你不是万岁军牛逼师吗，除了装备豪华，你们的本事是不是也真的足够牛逼呢，把骡子马牵出来遛遛咋样？。 开始时，也就是在新生们实弹打靶前，这些比试都是在王哲以及和他相熟的那些负责其他高校军训的战友们之间进行，而且还都是发生在教官之间进行的比试。 陆军部队里各种规模的比武，无论是公开的还是私下里的大小比试实属常见，谁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好不容易都凑在了一个城市，毕竟在新生军训的空隙时间里，这些教官要么是手痒，要么是闲的蛋疼。 军人铁一般的纪律约束下，可供他们玩耍的游戏，实在是不太多。 任何一个圈子，只要圈子里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其传播开来那就是挡也挡不住。 所以，然后，这种比试也就越来越热闹，涉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有了这个杀杀“万岁军牛逼师”威风的机会，各路教官自然都是闻风而动。 你是我战友，我是他战友，最后大家都是好战友，好朋友…… 于是王哲的这个教官团队，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众矢之的。 玩装甲的虽然也出现过兵王，但毕竟是凤毛麟角。 人家的看家本事和拿手好戏，自然不会是单兵作战。 倒是那些野战部队拎出来的兵王，有一个是一个。所以王哲的这个教官团队几乎就是十场比试中能获胜个三两场，就已经很不错了，有时甚至是连续两三天都是一败再败。 新生军训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半个月，王哲似乎已经是败无可败了。 原本新生军训已经接近尾声，王哲除了和那些战胜过自己教官团队的战友们打打嘴炮以外，也就只能谋划着以后在大军团的实战演习时，再出出这口恶气。 万岁军牛逼师的军官，也是需要一点阿扣精神的。 但今天他却发现了唐昊，于是灵机一动。 反败为胜的机会，可能不需要等到大军团的实战演习了。 于是王哲的一圈电话，直接就让南津城内各大高校负责军训的教官团队炸了营。 新生中有神枪手的教官团队暗自高兴，甚至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没发现表现好，表现突出的好苗子的，则是连夜开训…… 至于来得及还是来不及，也特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总归要是不拎出来一个，那就真的是欺负咱娘家没人…… 那个王哲也真特么不是东西啊！ 当兵的打不过咱们，他竟然把新生们拎出来跟咱们比试。我就想问问他，他还要不要他那个碧莲了？ 他竟然还振振有词，拿特么什么“强将手下无弱兵”，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之类的来鬼扯。 就是一个超短期的新生军训，能和这些扯到一块吗？ 然而教官们吐槽归吐槽。 要是不拎出来一个新生参加pk，那就等于主动举手挂白旗投降。 打不过也要抹你特么一身大鼻涕，谁怕谁啊，真是的！ …… 教官团队的炸营，毕竟只能是暗流涌动。 新生们最后两天的实战打靶，才真正是教官们的本职，也才是他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然而王紫娟此时对唐昊明天的打靶，其重视与关注程度，却也丝毫不逊于那些教官们对打靶的重视，甚至犹有过之。 正像她自己对胡老大说的一样，这首歌真的就是一个宝。 而唐昊在她心里，则仍然还是一个谜。 胡老大既然都决定，明天也要亲自去靶场，那就无疑说明，这位老大对这首歌也是绝对的认可，对这个唐昊自然也是格外地重视起来了。 王紫娟虽然对这事已经心里有了底，但女人的八卦之心，以及她对这首歌和唐昊的重视，让她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地追问着唐诗逸，这个唐昊到底特殊在哪里？ 其实唐诗逸是想先让王紫娟听听唐昊唱歌的声音，然后才把唐昊是个惨不忍睹的胖子这件事再端出来。 她是打定主意想让唐昊登台演出不可的，却又非常担心王紫娟不同意。 然而无论是她手上还是唐昊的手上，暂时都没有唐昊唱歌的音视频资源。 至于王紫娟能不能给唐昊一个排练的机会，以唐诗逸对王紫娟的了解，她觉得可能性不大，甚至非常渺茫。 很有可能见到唐昊的第一眼，就直接被她帕斯掉了。 真正搞艺术的，十个人中有九个是偏执狂。 另外剩下的那一个，还有完美的洁癖。 唐诗逸正在百般忸怩，身后的声音却吸引住了她。 她听了几句后，就有些无奈地示意王紫娟，也注意听听她身后的那些声音。 “这个胖子简直是太厉害了！我刚才数了一下，一天半的时间里，他就踢掉了九个高校的九个靶场……” “南航的这个新生也挺厉害，他和这个胖子只差一个半飞碟！” “怎么能算半个呢？打掉块渣渣那也是打中了！” “我觉得这个胖子跟咱们学校的一个新生长挺像的……就是那个一身夏威夷整天跑圈的那个胖子……” “鬼扯！咱们那个胖子整天都是一身夏威夷，你啥时候看他穿过迷彩服了……” 此时彩排已接近尾声。 主动过来观摩的，大多都已经悄悄地撤了。 被喊过来观摩提意见的个别领导和老师，虽然都不想再看，但碍于胡老大还没走，也就只好继续观摩。 说他们还在观摩也是鬼扯，其实大多都是在玩手机。 唐诗逸转头看看那两人，发现这俩哥们正低着头一边划手机一边悄声议论着，还时不时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彼此嘘声示意。 “你们刚才说的这些资源，是在哪里知道的？” 那俩哥们闻声就是悚然一惊，但随之发现是唐诗逸时，又立刻放松了下来。 “就是咱们的莫愁论坛……” 唐诗逸甚至连说声谢谢都忘记说了，转回身就开始划手机。 007【唐诗逸现任男友上传的视频】 “他们口中的那个胖子，就是唐昊……我说他特殊，就因为他是个胖子。但如果只听他的歌声不看人，主任一定会以为他是个超级大帅哥。” 唐诗逸刚划拉两下手机，还是想起了王紫娟。 于是她就一边抬头冲着王紫娟笑了笑，一边说道。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跟他的关系吗？” 王紫娟显然发现了唐诗逸神情有异。 问完这句她抬头迅速向四周瞄了一眼，随后就飞快地抬起一条腿跨过座椅，双手一撑靠背，就从前排翻到了唐诗逸所在的第二排座位，挨着唐诗逸坐了下来。 老大胡静波连头都没动，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他只是不易察觉地用眼角余光喵了一下王紫娟那边，咧了咧嘴角，然后也随手打开了“莫愁论坛”。 南津大学校园内大大小小几乎所有的八卦，他几乎都是通过这个论坛获取第一手信息的。 嗯嗯，他至少还有三四个马甲混迹其中。分别扮演着键盘侠、专业喷子以及乍入江湖的初哥和粉嫩少女…… 有时看着自己这个粉嫩少女的id，他自己都一阵阵地菊花发紧，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特么也很不容易呢。 “我俩是发小。我爸和他爸都是转业军人，还是最铁的战友。因此两家往来也非常非常密切。所以我和唐昊很小时就在一起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亲姐弟呢。” 唐诗逸嘴里说着，手上却一刻也没停。 虽然这个视频的话题已被置顶，但灌水的太多，楼层实在是高得离谱。按照身后那两位哥们的提示（她目测这两位是哪个学院新晋的讲师之类，毕竟都还年轻得很。），她一直刷刷刷，直到看见了清清爽爽连续n多层的视频资源。 “我看自己的，你接着说。” 王紫娟自然也非常熟悉这个论坛，毕竟是南津大学唯一的校内平台。不过她很少来论坛灌水，她的八卦之心基本都在线下泛滥。 还因为论坛里太多水，她怕把自己的那颗圣母之心给冲带偏了。 按照唐诗逸的寻找路径找到那些视频资源，王紫娟发现，发这个视频的人她竟然还认得。 不仅是她认得，几乎全校的师生都认得这个人，虽然他还只是今年的新生一枚。 这个新生在军训开始不久，就花了一万八千块钱，从一个学长手上买来一个昵称。 买昵称的这个新生叫王子聪。 王子聪买的这个昵称便是“唐诗逸的现任男友。” 如果不是王子聪把唐昊的这波视频发出来，恐怕买昵称的这个话题仍然被置顶着。 王紫娟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看到王子聪的这个昵称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年轻的时候，虽然追求者也排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但像这种…… 她甚至有点佩服自己这个得意弟子了，她竟然一直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主任，唐昊的外形太出乎您的意料了吧？” “您觉得如果唐昊的嗓音特别好，歌也唱得非常好，那他能有登台演出的机会吗？” 唐诗逸听王紫娟叹气，以为是她看到唐昊的那副样子后失望了呢。 哪里知道王紫娟现在还在看着那个“唐诗逸的现任男友”的id发呆。 “这些事儿几句话说不完，等明天从靶场回来再说，咱们还是先把视频看完吧。” 虽然每段视频只有几十秒，但看了一会儿王紫娟就发现，这些视频显然是经过了比较精心的剪辑，还是蒙太奇的那种。 第一个视频从唐昊穿着一身夏威夷上一辆军卡开始。 这个巨无霸竟然登着驾驶室的踏板三两下就攀上了后车厢，原本后面还有伸出的一双手貌似想要帮忙来着。 随后是卡车后车厢的视角，路上三两秒飞驰而过的路边风景，紧接着就是某某军区招待所的一块牌子，然后就进了一个房间。 看着屋子里的那几个军官，王紫娟终于把耳机掏了出来戴上了。 “唐昊，想不想开开坦克玩玩？” “你要是再拿我开涮，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那你就来我这里吧。不用半年我就会把你这身肥肉给收拾得干干净净。你不但能轻松灵巧地钻进坦克，说不准还能把你还原成一个大帅哥呢。” 跟唐昊对话的是一个一杠三星。两人一边调侃，一边就有士兵拿过来一套迷彩服。 “这套衣服可是给那些大领导们预备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送给你两套。” “不稀罕！” 嘴里说着不稀罕，唐昊还是非常麻利地开始换衣服。 镜头一转，又是卡车后车厢的视角。不过三两秒的时间，炮兵学院和汤山靶场等几个大字就以特写形式填满了镜头。 随后就是一片园林似的校区长镜头，远处竟然还有隆隆的坦克车在轰鸣，炮管在撅起来又扎下去，扎下去又撅起来的画面…… 到了室内靶场，王紫娟以专业角度揣测，此时至少有五六个机位在拍摄着。 蒙太奇的镜头转换中，当镜头里一次出现三个年轻甚至还有些稚嫩面孔的特写时，竟然还有字幕呈现。 唐昊：十九岁，南津大学医学院临床专业七八级新生。 卢瀚：十九岁，南航大学飞行器设计专业七八级新生。 慕容雪村：二十一岁，东南大学生物医学专业七八级新生。 随后就是一排胸靶的正面全景，然后就是这三位新生分别持枪瞄准的特写。 接下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让王紫娟立刻减弱了一些手机音量。 室内靶场打枪如打炮，震到耳朵里的那种轰鸣，那才叫一个酸爽。 画面一切，就是三个胸靶纷纷中心开花的特写。 随后就是靶纸回传，接下来就是三张靶纸的特写。 好家伙，都是中心开花，十环处都被打烂了…… 即使平时对这些枪枪炮炮打打闹闹不太感冒的王紫娟看到这种画面时，仍然觉得非常刺激，非常爽。 这么年轻的三个，竟然都是神枪手！ 随后字幕再次一一打了出来。没有丝毫意外，这三人都是实打实的一百环！ 那个一杠三星军官的脸部特写，凝重而严峻。 008【枪枪爆头也能分出个三六九等】 “哲少，昨晚是没睡好还是身体不舒服？看你的气色好像，有点问题……问题好像还有点严重啊！” 王紫娟噗嗤一下竟然笑出了声。 过来关心王哲的这人也是个一杠三星。 王紫娟看他那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忽然就没忍住。此时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段视频的情境之中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场非正式打靶比试发生的原因和背景，但从楼主和其他灌水帖子的只言片语中，她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尤其是后过来的这个一杠三星，他的相貌本来就有那么点喜感，再拿腔作调地这么一表演，王紫娟即使有点思想准备恐怕也憋不住。 唐诗逸闻声转头看了王紫娟一眼，于是关掉自己手机的视频，把脑袋凑过来和王紫娟一起看。 “不过是饭前的一点小点心而已，你跟我嘚瑟啥？” “嘻嘻……万岁军啊，牛逼师……我就想知道，除了那些牛逼的坦克和装甲，你手下的兵咋就没有一个牛逼的呢？额，我知道了，人家说的牛逼和万岁，可不就是说的那些装甲……” “唐昊！你过来！这位牛逼上尉想和你掰一下手腕……” 咕咚，咕咚、咕咚…… 唐昊一步一咕咚地走了过来。 “哲少，我从不和鼠目寸光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掰手腕。任何比试追求的都是个势均力敌，你怎么还是这么瞧不起我？” 此时三个人的表情非常精彩。 现在是唐昊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而那个喜感的一杠三星，则像是被一肚子的翔憋了很久，却怎么使劲也拉不出的样子。 哲少却像是要发火…… “唐昊啊唐昊，你说你这还是个学生哥，怎么就不知道尊敬师长呢？刘富贵上尉再不济，再怎么猥琐短视，他也是你的长官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长官教训的是，卑职一定下不为例！” 这个胖子说完竟然还“啪”一声来了个标准的立正敬礼，捎带着还转身把这个军礼也献给了那个喜感上尉。 王紫娟和唐诗逸两人头挨着头，都非常想笑，却又笑不出声来。 这两人也都像憋了一肚子什么似的那副样子。 “军营里竟然这么好玩，这个唐昊，还真有点意思……” 此时的王紫娟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看这个视频的初衷，就像是在看一部反映军营里生活的连续剧一样。 随后画面来到了室外场景，接着就是出军营大门上车，前后不过是十几秒钟时间的过渡，然后仍然是卡车后车厢的视角以及道路两侧飞驰闪过的风景。 临进城门时，还特意给了那个长满青苔藤蔓的古老城墙几个镜头。 其后画面一转，就来到了一处四面环山秀色可餐的绝妙去处，远远地可以看到还有一个波光粼粼望不到边际的湖泊。 直到画面给出了“人武学院”几个大字的特写，王紫娟和唐诗逸才恍然大悟。 人武学院因专业的关系，人家自家的校园里就自带靶场，还是相当傲娇的那种。 南津城有山水城林六朝古都之誉。无论是刚才的汤山靶场还是现在的人武学院，都很好地再现了山水城林的这一特色。 当画面呈现出一整排的胸靶，再拉近镜头给了胸靶上那些个头靶几个特写时，王紫娟师生二人就已明白，这里的室外靶场，看来是要打钢板了。 随后镜头还特意给了唐昊、卢瀚和慕容雪村几个特写。 可能是因为刚才在汤山靶场这三人并没有分出胜负，所以卢瀚和慕容雪村也跟着来到了人武学院的这个靶场。 这个视频的剪辑还算很有点水平的，让王紫娟和唐诗逸仅凭几个镜头语言，就把大概的情况搞明白了。 对此王紫娟和唐诗逸两人却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那个“唐诗逸的现任男友”，不但自己就是个玩家，他的身边更是聚集着一拨各种各样的淫才，做这么点活真的就是玩一样。 只是这师徒二人在心底里还都有一个问号。 这个王子聪是怎么得到这个视频的。 这个视频的拍摄、剪辑又都是谁干的呢？ 为什么单单就是由他上传的这个视频呢？ 因为王子聪那个花钱买来的那个昵称的缘故，所以这两人只是在各自的心里琢磨了一番，却都没有讲出来。 此时的视频画面，再次让这师徒二人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个身材高大的慕容雪村已经趴在了掩体里。 他俩都仔细查看了一番后，最后终于确定，一排的单兵掩体里，只有慕容雪村一个人在那里趴着。 “砰——” 随着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声响起，镜头一换，就是一个头靶被击中那一瞬间的画面特写，同时还有弹头击中钢板时的清脆甚至有点刺耳的尖锐声响。 “砰——” 又是一枪，又一个头靶被击中。 慕容雪村趴得很稳，打得更稳。 每枪之间的间隔，大约都在四五秒左右的时间。 在连续打掉了三个头靶后，第四个头靶脱靶了。 第五枪开枪前，慕容雪村明显是调整了一会儿，开第五枪时与第四枪的时间间隔足有十几秒的时间。 果然是有效果的。 第五、六和第七枪，慕容雪村又是连中三元。 第八枪的时候，他再次调整了十几秒的时间。 但第八枪和第九枪都脱靶了。 最后一枪也就是第十枪，不知什么原因，他出枪特别快，几乎就是打完第九枪就立刻开了第十枪。 然而最后这一枪竟然打中了。 他的头靶成绩至此也就停留在了十中七，比那个卖油的老汉稍逊了那么一丢丢。 待坑主重新把十个头靶重新摆好后，南航的卢瀚持枪来到了掩体后方站定了。 随后他单腿膝盖点地，举起了枪。 他竟然是采取了跪姿。 看到这里，即使不太懂打靶规矩的王紫娟师徒二人，也想到了这次打钢板的比试，可能是自选射击姿势吧…… 但靶场现场这些人却都非常清楚，即使卢瀚也是十中七，就凭他采用的跪姿，那就要压慕容雪村一扁指。 卢瀚明显比慕容雪村出枪要快一些。 但他同样在第四枪脱了靶。 此后他只是稍作调整，就稳稳地一枪一枪打了过去。 除了第四枪脱靶，其他全中。 此时镜头再次给了哲少一个特写。 看来摄像非常清楚这次比试的前因后果。 哲少的表情虽然没有在汤山靶场表现得那么明显，但无论他怎样掩饰，面部表情的那种僵硬感却终不能掩饰得住。 要知道唐昊在西村靶场打钢板时，五个钢板的其中一个还是晃了几晃才掉下去的。 这次十个钢板，只要有一个脱靶，虽然会战胜慕容雪村，但和卢瀚无疑又斗了个平手。作为让新生出来比试的发起人，只是斗了个平手就几乎和输了没有什么两样。何况还有先前教官们的屡次失手。 终于到了唐昊登场。 王紫娟和唐诗逸已经等待多时了。 非常好玩，唐昊依然是采取了站姿。 这三人的射击姿势，竟然一个比一个难度大。 但唐昊的枪声一响……只听那种枪声就觉得非常过瘾！ 因为他仍然是选择了点射！ 枪声一响，镜头立刻就给向了靶场的其他军官。 几乎每个人都是一副有些惊讶的神色。 要说打胸靶还可以理解，毕竟持枪的姿势一直是对着一张靶纸。 但要是打钢板头靶，因每个头靶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就需要不断平移枪支，并且是在枪支的移动中完成一系列击发。这个难度比卧姿和跪姿可不是难了一点点。 但唐昊终于没让哲少失望！ “砰砰——” “砰砰砰——” “砰砰——” “砰砰砰——” 没有人再看唐昊的持枪姿势，靶场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那些头靶。 只见枪响靶落，砍瓜切菜一样。 尤其是听着节奏的枪声，再看跟着节奏而一个个被击落的头靶，那种感觉就是个酣畅淋漓，痛快之至，爽感爆棚！ 009【放出来的鸽子就是等着挨枪挨射的】 “这个唐昊，我是越来越喜欢了……听你刚才说，他好像唱歌还很好听？” 看了唐昊这波骚气冲天的快速点射，以及唐昊在靶场上那种迅捷而狠厉的气质，王紫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忽略了唐昊的身材和吨位，此时竟然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 “他唱歌不是一般的好听……而是非常非常好听。如果不看人只听他的声音，对他的喜欢是挡也挡不住。甚至主任您就是当场爱上他，都不会有任何人感到奇怪。” “胡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 唐昊以十发全中的战绩，在头靶比试中淘汰掉卢瀚和慕容雪村后，这三人就还剩下最后的一项比试，就是打飞碟，也称打碟靶。 军事科目的训练之所以引逗得铁血男儿们欲罢不能，除了热血外，有些科目的观赏性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忽略掉这次比试的胜负目的，在胸环靶、头靶和飞碟三项射击比试中，其观赏性无疑是渐次递增的。 胸环靶其实没啥好说的。这三项比较起来，要说他是最无聊的，可能没有人会反对。 打枪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子弹射了多远，究竟射到了哪里。 是杀了人还是造了人，他自己都讲不清楚。 看热闹的更是无聊。血流不增速，甩棍没反应。更别提纵马提枪跃跃欲试的冲动了，哪里还有半点爽感可言。 头靶就完全不同了，那是枪枪有物。技术好点的，还能听到一些让人热血沸腾的声音。 即便同是头靶，唐昊快速点射的观赏性，也是其他那两人的慢速射根本无法比拟的。 这就是年轻人的刚猛和中老年人慢条斯理拖泥带水的明显区别。 年轻一些，就是猛。 年长一点，更会玩。 所以就像被唐昊和王哲联手怼了一通，却始终无言以对的刘富贵上尉，他的心里其实也更喜欢看唐昊的表演。 都是年轻人嘛，哪个不是图个眼（艳）福，图个爽利。 毕竟各个高校的教官以n对一的这种比试方式来联手欺负万岁军牛逼师，这本身就属于寓训与乐的玩笑性质，大家不过是争一个口舌之利和真真假假的面子罢了。 哪个真要是耿耿于怀地较起真来，那这些牛逼刚货，以后也就基本上不会再带他玩了。 虽然包括刘富贵上尉在内的教官和新生们都希望尽快看到唐昊的表演，但刘富贵上尉对卢瀚仍然抱有一线取胜的希望。 一则南航的这位新生基本功非常扎实。平时的训练打头耙，卢瀚也是经常性地十发十中，他今天的临场发挥不过是有些失常而已。 反过来说，即使是所谓的神枪手，发挥欠佳的时候也是司空见惯。唐昊就是再牛逼，他就没有个马失前蹄的时候？ 鬼都不信。 唐诗逸更不信。 额，说反了。 唐诗逸的老爸和唐昊的老爸都是当了十来年的义务兵，唐昊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把这俩老战士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天才绝不是普通人只靠经验和努力就能赶得上的。 唐诗逸此时很想给他老爸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当年是否也打过飞碟。 她也不知道为啥，唐昊只是打个飞碟，她就想跟他老爸显摆显摆。 唐昊并不是拿手枪打飞机，有啥好显摆的呢？ 唐昊只是用长枪打打飞碟而已。 这次唐昊是第一个出场。 比试分为双向飞碟、多向飞碟和双多向飞碟三种由易到难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双向飞碟，碟靶来自两个不同位置不同半圆的靶壕。 射击过程包括单向和双向。 单向就是一个碟靶随机的从任意靶壕飞出，无论击中与否，唐昊只允许击发一枪。 双向就是同时从两个靶壕飞出两个碟靶，无论击中与否，只允许唐昊击发两枪。 此时唐昊手中的仍然是七一杠，三十发子弹满弹夹。 运动场上打飞碟用的是散弹枪。每颗子弹里装的是两百多将近三百粒的铅丸。所以运动员打飞碟时，只需要概略瞄准就可以了。 到了军训场上，只是一粒子弹，一颗弹丸，这难度增加的可绝不是一星半点。 看着一个又一个碟靶在空中高速飞行中被击个粉碎的画面，别说王紫娟和唐诗逸了，就是现场这些教官和新生们，个个也都是兴奋异常。 视频画面大多都是用的全景。也就是把唐昊这个射击者和两个靶壕以及碟靶可能飞行的空域都装进了整个画面。 而唐昊击发和碟靶在空中飞行时被击中粉碎的特写，相对都比较少。 因为全景似乎更加有带入感。 从碟靶自碟壕中飞出，到飞行在空中的整个轨迹，再到唐昊举枪击发，直至碟靶在空中被击个粉碎，整个过程全景呈现， 至于类似高尔夫球场那般风景如画的靶场环境，无论是身处靶场的这些人，还是手机屏幕前的王紫娟和唐诗逸，都已经没有人在意了，环境和其他似乎都不存在一样。 所有人都把视线和注意力集中在了唐昊和碟靶上。 不知为什么，最简单、难度系数最低的十个单向碟靶，唐昊竟然连着脱靶两个。 战绩就是十发八中。 唐昊在西村靶场打的就是单向飞碟，十枪九中。 这怎么越来越不济了呢？ 王哲的眉头又稍稍皱了起来。 然而随后的双向碟靶，唐昊却是十枪十中。 双向碟靶就是分别从两个不同方向的碟壕，各自同时飞出一个碟靶。 人武学院的这个靶场，共有十五个碟壕。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碟靶会从什么方位的哪两个碟壕飞出来。碟靶的飞行轨迹也就根本无法预测，全凭枪手的临场反应速度。 难度系数最低的脱靶两个，难度高一点的竟然全中，所有人都有点费解。 唐昊当然知道原因，却打死也不会说出去，这辈子都不会说给第二个人听。 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的多向飞碟。 也就是从十五个不同方位的靶壕中每次随机飞出一个飞碟。飞碟虽然只有一个，射击者却永远都不知道这个飞碟会从那个方向飞出来。 就像猎人打猎时，让猎狗去草地或树林子里去惊飞隐匿着的飞禽一样。猎人也不会知道那些被惊飞的飞禽，究竟会从哪个方位飞出来。 所以，华国的这项打飞碟运动和军训科目，最早就起源于狩猎。 新华国建国之后，很快就颁布了禁猎法令。手痒难耐的猎手或军人，万般无奈之下，就开始打自家养的鸽子…… 放飞出来的鸽子，其实就是等着挨枪，等着挨射的。 被鸽子套路了，是自己的本事不济，没话讲。 射中了就是你的本事。 然而鸽子毕竟也是一条性命，何况它还象征着和平。 鸽子被华国保护后，枪瘾难耐，手痒难耐的华国射手们，最后才终于搞出了这么个碟靶。 只要射瘾强烈，就总会有办法。 唐昊在他老爸的影响下，早早就对这项运动上了瘾。 虽然他那方面的取向明确而单一，但对多向碟靶，他却有一个要一个，绝不会放过每一个。 010【王牌军校他就不香吗】 “王主任，明天还去不去靶场了？” 看着这楼起的高高，但经过精心剪辑的几十秒一个的视频，统统加在一起还不到十分钟。王紫娟看完正意犹未尽地和唐诗逸说着悄悄话，胡老大忽然回头问了这么一句。 “额……您看呢？” 王紫娟反应很快。 他知道胡老大也一定是看完了视频，这才有此一问。 搞艺术的无论怎么偏执，一旦在官场上能混得风生水起，饱受社会毒打过的情商，基本上也就都能过得去了。 “从今天的这次彩排看，节目整体上已经基本差不多了。如果这两首歌和唐昊那边都没有其他问题，剩下的一周左右时间，如果加排这两个节目，你觉得时间够不够用？” 胡老大并没有直接回答去否靶场的问题，而是把话题直接跳跃到了晚会的彩排上。 “那首献给国庆的歌，我初步考虑可能需要由合唱团伴唱，同时乐队也需要一些时间排练。另外呢，我还想把这个节目配一些视频资料作为舞台背景……当然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虽然时间有点紧，不过要是晚上再加加班，应该还来得及。” “如果往上边报送的话，我们这边演出完后，还能争取出几天时间继续把这个节目打磨一下。所以我觉得问题不大，应该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至于那首校园歌曲，就相对简单一点了。找一两个男女生先练一下，挑演绎得最好的再与乐队合上几遍基本就可以了。” 胡老大这么一听，就知道王紫娟看了那两首歌后，就已经做了通盘考虑。甚至对节目的一些细节也有了初步的想法。 无论那些细节是否最优，毕竟她已经在考虑了。 是否最优这个事，因为胡老大对那首国庆主题的歌，也有他自己的一点理解和想法。不过不到必要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很早就指手画脚。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吧……靶场的话，你如果觉得有必要去，那就去看看。” “时间有点紧，我想明天唐昊打靶一结束，立刻马上就让他进入排练。何况对那两首歌以及排练方面，我也想听听他的想法。毕竟他是原创者，对这首歌的理解可能会有一些我们一时间想不到的地方，所以明天我还是想去靶场一趟……” “既然你要去，那我也跟着去看看吧，好多年没去靶场了。” …… 在九个靶场又是装逼又是打靶的忙活了将近两天，明天上午就要轮到为自己的军训成绩，为学分打靶了，唐昊当晚竟然还在与王哲他们吃吃喝喝。 唐昊也是没办法。 他本来对自己的饮食有着自认为合理的安排，能不在外面吃就尽量不在外面吃。 但王哲他们显然都考虑到了。 主桌上的菜以海鲜为主，牛肉和蔬菜为辅；饮料则主要是玉米汁。 当然如果想喝其他的饮料也可以，只要不是酒就可劲造。 明天上午打靶结束，也意味着南津这届新生的军训至此告一段落，王哲他们也该归队回军营了。 所以今天晚上聚餐的真正意义，是给这次军训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唐昊则是搂草打兔子，被王哲他们给捎带上了。 但在整晚的吃饭过程中，他又成了名副其实的中心人物。 因为在后来打碟靶的整个过程中，除了南航的卢瀚在单向碟靶中再次和唐昊打了个平手都是十中八外，后来的双向、多向和双多向飞碟中，唐昊都是遥遥领先。 把卢瀚和慕容雪村pk掉之后，其他高校又先后有十来个新生再次和唐昊分别在不同的靶场进行了比试。 但这些新生明显和卢瀚、慕容雪村不在一个段位上，跟唐昊比就差得更远了。 已经憋屈了一个星期左右的王哲，这两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嘴炮震天响地跟那帮欺负他们万岁军牛逼师的战友们开战了。 王哲他们这次在南津大学负责新生军训的教官，足有百十号人，毕竟新生的数量和班次在那摆着。唐昊到酒店只是扫一眼摆了多少桌，心里就有数了。 唐昊当然被王哲按在了主桌上，跑都跑不掉。 主桌上军衔最低的是两个少尉，最高的是包括王哲在内的两个上尉，其他七八个人都是中尉。 虽说部队里一向等级分明，但这桌人显然都是王哲比较得力的麾下。唐昊只是从他们之间交流的方式以及神色上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 要说有外人，也只是他唐昊这一个。 但很快，王哲就也想把他变成自己人了。 吃喝差不多，其他桌的那些上士、中士们以玉米汁代酒，来到主桌给军官们酒时，王哲自然是把这些人都推给了唐昊。 这些人其实也正有此意。 虽然部队里也讲背景，但是有真本事的人，绝对是更能赢得将士们的尊重，甚至爱戴。 尤其是在几次对外战争余韵未歇，官兵之间的关系还比较纯净的状况下，这种能者为王的部队文化，更是上下一致的共识。 幸亏是玉米汁，且点到即止。 闹腾完后，王哲的目光在桌上把其他军官扫了一圈，然后就冲着唐昊有些郑重其事地开了口。 “虽然南津大学是211，在全国也排在前十，但你把这身过硬的本事都留在了民间，你不觉得可惜吗？即使你自己不觉得可惜，但假如你站在国家的角度考虑一下，这是不是在浪费资源，浪费人才？” 显然，两人对这个话题的讨论，已经绝不是第一次了。 水足饭饱后，这是接续着先前的某个话题。 “我在医学院学的是临床……假如真有战事发生需要我时，我绝不会退缩。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冲到战地最前沿。即便我自己没有这份胆气，我老爸也会用枪托把我打个半死后，再把我直接扔到前线去。” “你在南津大学学临床，那第二军医大学它也是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院校之一。而且进了这样的重点军校不但授军衔，管分配……还有更加顺畅的上升通道。我就想问问你，难道它就不香吗？难道你就是喜欢毕业后满大街找工作的哪种感觉？” “其实我更希望你不去学医……如果不学医，我有把握让国防科技大学特招你！” 王哲差点就话里带味儿了。 这胖子简直特么不可理喻。 “要不……再给我点时间，听听我爸妈的意见？” 要是不找个台阶，今晚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你特么要是早点放这个屁，还用我费这些话吗！” “来，喝酒，干！” 额，都是玉米汁。 011【初次见面 除了惊艳就是考验】 “打钢板！” “打钢板！” “打钢板……” 唐昊刚一出列走向掩体，身后的新生们不知谁牵了个头，然后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唤。 幸好西村靶场没有鸽子，否则这些人不知会喊出些什么来。 苦熬近半月的军训终于要结束。无论是新生还是教官们，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当然，有点恋恋不舍也是真实的。 人类有一种情绪，叫犯贱。 情绪上头就像小虫子上脑，挡都挡不住。 所以从今早集合的那一刻起，教官和新生们都在彼此的脸上依稀看到了这些东西。 于是新生们就开始有了一点放飞自我的意思。 教官们眼开眼闭。只要没有严重违纪现象，也就懒得管那么多。 虽然唐昊前两天的那些比试都是在暗中进行，但那段视频却暴露了一切。 始作俑者“唐诗逸的现任男友”王子聪刚刚从掩体回归，见唐昊走向了掩体，就立刻从一个狗腿手中拿过摄像机对准了唐昊。 欲推唐诗逸，必先擒其弟。 得知唐诗逸放言大学期间不交男友，且去年一年来还真的就是不沾半点红尘以后，王子聪很快就制定了相应策略。 有她这个胖弟弟和在自己同一个班级，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推唐诗逸难，搞其弟……呸！ 搞定她的弟弟，何其容易。 三十六计有云，这就叫暗度陈仓。 “迫于”群众的呼声，靶场教官，嗯嗯，就是昨晚主桌上两个少尉之一的黄亦军，只好大声喊了一句，“如果他胸靶打得好，自然会打钢板。大家别急，面包会有的！” 看唐昊打靶，王哲觉得就像饮一壶老酒。 或者像是服了一粒蓝丸。 咳咳，他只是听说过而已。 此时偏偏有位中士跑了过来，没有立正敬礼，而是趴在他耳边悄悄了几句。 转头一看，远远地有一男两女三副墨镜走了过来。 王哲稍稍愣了一下神，随后就小跑着迎了上去。 胡老大和国防科技大学的老大都是副部级。别说警戒线不敢拦他，他这个西村靶场上的老大，也得颠颠地跑过去请安。 嗯嗯，他老子和这个老大也交情不浅，否则有些人怎么会称他一声哲少。 “你们继续。把唐昊提前安排一下，完事我要先把他带走。” 靶场上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三人的到来。直到唐昊打完胸靶和头靶，被一名士兵带着走向那三人时才蓦然发现，靶场上何时下凡了两位仙女？ 一个长发飘飘，一身白色连衫裙，裙摆随风轻飏，微微向一侧漂浮舞动着，一副不食烟火的样子。 另一个齐肩波浪式微卷卷发，白色吊带衫外是一件透明天蓝色长袖衫，下身被一件超短的白色牛仔短裤包裹得鼓鼓胀胀。 丰腴饱满的身材，连她的那张脸上都写着性感三要素。 厚嘴唇、大眼睛，嘴角上翘…… 有位岛国的脑壳专家就曾说过，男性的大脑会对“繁殖能力强且健康”的脸，产生姓冲动，这是在下意识地寻求优良的遗传基因…… 这位仙女带点肉肉的这张脸上，确实是写了类似的繁殖字样。 咳咳…… 见到这两位仙女，靶场上的大多雄性都有了各自的反应（别想歪）。 一个仙女……让人有了恋爱的感觉。 一个仙女让人……直来直去，想去抢滩登陆打冲锋。 虽然胡老大高高在上，却几乎没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医学院新生中女生不少。但臃肿的迷彩服和十来天的风吹日晒，除了结构上的一些差异外，她们和他们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王子聪愣了一会儿神后，立刻就调转镜头对准了那两位仙女。 镜头拉近，再拉近…… 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王哲看着车轮带起的那一溜轻扬的烟尘，陷入了沉思。 胡老大亲自过来带人，意欲何为？ 唐昊也有点懵。 看王哲在胡老大面前那副乖儿子样，他就知道这个貌似儒雅的中年男，可能来头不小。 幸好来的这辆车是部国产超豪华格外宽敞的suv. 即使如此，胡老大还是把副驾的位置让给了唐昊。 他就和和两位仙女一起都坐在了后排。 华国人也很有意思。 领导老大们大多都仍然是比较喜欢坐副驾位置，尽管这个位置缺乏些安全感。 另外就是行政职务到了一定级别，他们的座驾基本都是国产货。 没有文件硬性规定，却似乎都不谋而合。 车子行驶了好一阵子，坐在车厢里的人都一言未发。 唐诗逸见此情形，只是抽空给唐昊打了个眼色。 领导们不说话，她也就只能且必须装哑巴。 行至半途前后，胡老大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车子里立刻就激荡起了一种气氛，一种让人有些热血沸腾的气氛。 没错，就是一首类似进行曲类的军歌。 雄浑的气势，鲜明而顿挫有力的节奏，立刻就把唐昊那颗懵逼的心给提振了起来。 “唐昊，说说你创作时的灵感或者初衷吧……额，就是那首给国庆献礼的歌。” 王紫娟终于说话了。 胡老大闻言，随手就把音响的音量降到了最低。 蚊子样的背景音，隐隐有那么一点感觉而已。 唐昊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别怪唐诗逸事前没给唐昊通个气。 女人的心思，你永远都不要去猜。 猜也是瞎猜，没准还会被带进沟里。 跟感性动物斗法，只要双商在线，跟着感觉走就成。 嗯嗯，这好像也是一首歌的名字。 “听我姐说，这次的晚会有两个主题。其中关于国庆主题的曲目，还有可能应招参加建国三十周年大庆曲目的选拔……” 唐昊并不知道唐诗逸已经把两人的底牌基本都透露给了王紫娟。他还以为这两位领导和其他人一样，都被这对“姐弟”给蒙着呢。 “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几天里，有个念头就一直在心里蠢蠢欲动。” “但因为军训还是有点辛苦，也就迟迟没有动笔。” “后来我姐一再催促，并且还屈尊给我做了两顿饭……” “我就觉得，要是不写两首歌出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唐诗逸在心里，默默地给唐昊点了个赞。 “然后我就把在网上能找到的历届国庆日演奏过的那些曲目，大体过了一遍。甚至包括刚才听到的那首军歌以及类似的军歌也听了很多。” “并不是故意标新立异，而是我忽然觉得，我所听到的这些歌，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视角都非常宏大，包罗全军或全国人民的那种，却缺少了一点具体的代入感……” “所以，然后，我就开始浏览新华国在战争时期以及建国后各行各业涌现出的那些英雄和英模的事迹。在浏览ta们的事迹中，就渐渐把自己给感动到了。于是一些词句包括一些音节也就自然而然地蹦了出来……” 唐昊的这番话，不仅王紫娟听得暗自点头，就是胡老大也暗中竖起了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任何创作或者创意，都是厚积而薄发，苦心孤诣后灵光一现的成果。 两人都是搞了半辈子文化艺术的，与唐昊的共鸣简直就是一击即中。 “你能在车里先给我们唱几句吗？” 王紫娟再次开始了八卦。 她仍然有些纳闷，竹马弄青梅的多了去了。 但唐诗逸和唐昊，怎么好像反了过来？ 而且这两人的外形，简直就是天地之隔好不好。 额，也并非全是八卦。 工作需要的意义，无疑更大一些。 012【这胖子还是个急性子 这都跑魔怔了】 胡老大让驾驶员先把车子开到了他办公楼下。 下车后，站在车下开着车门时，才终于对着唐昊开了尊口。 “把你所有的想法一会儿毫无保留地都跟王主任说说。我非常相信，通过你们的努力，这个节目明年的这个时候，一定能呈现在全军指战员面前，一定能呈现在全国人民面前！这首歌一定能激励更多人为保家卫国奋勇向前！” 唐昊闻言立刻就攥紧了拳头，恨不能把所有的想法立刻马上全都奉献出来，为胡老大肝脑涂地。 胡老大显然看到了唐昊的神情变化，冲他笑了笑又点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胡老大将近一米八身高的背影，唐诗逸好像第一次见到胡老大脑后的那一块地中海似的。以往有限几次见到他时，可能都是在正面。都是一头黑发，还挺浓密的那种。 “唉，胡老大还没到五十呢……” 王紫娟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句。 车子重新启动，开向艺术学院。 到了王紫娟办公室，她先把唐昊和唐诗逸让到了沙发上后，就马上操起了桌上的电话，开始安排乐队与合唱团一小时内必须到排练厅就位。 唐昊看着王紫娟强势干练的那个劲头，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自己还是太年轻，过于简单了点。 看来这个王主任对这首歌的演绎方式早有谋划，似乎还很坚定果决……自己还是先不要多说什么了吧。 果然。 王紫娟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唐昊几句，听唐昊也并没有什么新颖的想法，三人就只是略坐一会儿，喝几口茶后，就在王紫娟的带领下直奔排练厅。 “这首歌你俩已经都会唱了，等到彩排差不多后，再看情况把你俩也安排进合唱团。” 唐昊立刻就听明白了。 “王主任，我就不去参加合唱了……” 说罢还故意扭动了一下自己雄武的身躯，双掌交替着又捶了捶他那个饱满的胸膛。 嗯嗯，就和那个金刚的标志性动作差不多。 见唐昊耍宝，王紫娟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而一直紧绷着的那张脸，终于放松了下来，还没忍住笑了笑。 “也好。那你和唐诗逸先看看那首校园歌曲……你俩的音色其实满搭的……先练练看吧。” 唐昊笑了笑没说什么。 唐诗逸的脸却立刻就冷了下来。 幸好王紫娟说完这句就转身奔向了乐队，并没有看到唐诗逸的表情变幻。 这对竹马和青梅之间太熟悉了。 唐诗逸甚至对这首校园歌曲男女对唱的分配，也就是男的唱哪句，女生唱哪句都几乎和唐昊预想的相差无几。 所以两人只是练了一两遍后，唐昊就走过去和王紫娟打了个招呼，他想回狗窝睡一会儿。军训这段时间毕竟有些兵荒马乱，无论精神和身体，他觉得都需要静静。 “今天你们很早就去靶场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加班加点了。” 王紫娟也有些矛盾。 此时的唐昊已经根本没必要再跟着排练了，但她又舍不得也放不下唐昊的声音。在车子里唐昊虽然只唱了一小段，但他的嗓音以及对歌曲的理解把握和演绎，就已经充分展现了出来。 让如果让唐昊和唐诗逸两人去演绎那首校园歌曲，她同样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她觉得这并非是出自她自己的好恶。 而是在看脸时代，无论这首歌多好，两人演绎的多精彩，有一金刚一般的唐昊在台上，一定会给这个节目减分的…… 既然一时间还决定不下来，王紫娟就决定把唐昊先拴在排练厅，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昊虽然也非常想通过这两首歌装装逼，但面临这样的状况，他也就不去多想。 装逼的机会以后多了去了，不必在意现在一城一事的得失。 所以他到是觉得，这也无大所谓。 然而，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排练厅就是个陪练，但因为有胡老大那句话在，以及他自己对这两首歌的期许，他也真不忍心让这两首歌因为演绎的形式或者演员的问题而减分。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非常希望那首国庆主题的歌，能像胡老大说的那样，能尽快呈现在广大指战员面前，呈现在全国人民面前。 因为在特定的情况下，一首歌的感召力，就像一个个英雄人物给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一样。 他在浏览华国那些英雄人物的事迹时，有个惊人的发现。 在建国前的解放战争和建国初期的跨江战争时，涌现出了志愿军战士用自己的胸膛堵住敌人碉堡抢眼的壮举；有怀抱炸药包和手握爆破筒冲向敌群，和一堆敌人同归于尽的英雄壮举；还有因为没有支撑炸药包的支架，用手高举炸药包抵住桥底，炸掉敌人建在桥上暗堡的壮举…… 这些英雄的名字和他们的光辉事迹在华国广为传颂，甚至都编进了中小学课本，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华国人。 随后在建国二十多年后的又一场自卫反击战中，类似堵枪眼、抱着炸药包或成捆的手榴弹冲向敌阵的英雄不胜枚举。甚至因为这样的英雄太多了，竟然没有多少人能永远地记住他们的名字…… 既然不方便直抒胸臆，到了一定时间节点自己也可以采取其它方式点拨一下。总不能让这两首歌明珠投暗……至少要大差不差才行！ 想通了这些事情，他就径自回他的狗窝了。 身高：189公分 体重：127公斤. 心率：110次/分钟 体脂率：35.55% 金额：0 …… 看看手环上的这些数据，又点开银行卡看了看余额，唐昊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 军训的前十天，共减重十四公斤上下。心率和体脂率虽然都有所降低，但都变化不大。尤其是这十天通过自己玩命一样的跑步，竟然只赚了不到五万块钱。 更加令他沮丧的是，打靶这三天因为没有跑步的机会，没有一分钱进账不说，体重也没有多少变化。体重波动的，似乎只是饭前饭后和便前便后的那点区别…… 看王紫娟的这般架势，自己即使想再加个夜跑似乎可能性都不大。军训结束了，只能把跑步的主要时间集中在晨练上。 想到晨跑，唐昊就有点手痒，额，是脚痒。 他从沙发上起身，从客厅颠到了卧室，又从卧室颠回了客厅。 “金额：37元……” 唐昊只是本能下意识地心念一动，手环的那一组数据就立刻显示了出来。 唐昊立刻醍醐灌顶一般大彻大悟！ 晨跑或夜跑的主要功用，是降低体脂率，减轻体重增强身体素质。 但要是想多赚点钱，就不一定非要局限在定点定时地晨跑或夜跑，而是随时都可以跑几步，跑几步就会有进账啊。 如果把平时走路的时间都变成跑…… 这样一天下来，能有多少进账呢？ 唐昊恨不能现在就跑起来。 于是第二天从狗窝出来去艺术学院排练厅的路上，唐昊干脆就是一路跑着过去的。虽然他的跑步姿势比军训时并没有强多少，然而只要那个手环认定自己是在跑步，那就没有问题了。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艺术学院的室外，只要有人看到唐昊的身影，就是他在跑着。 “这个胖子看来真是下决心减肥了，但这也太疯狂了吧？” “王主任只是让他搬一把椅子到排练厅，他竟然是跑着来回的。没看出来，这胖子还真是个急性子，都快跑魔怔了。” 013【唐诗逸现任男友的愤怒】 没错。 唐昊在排练厅的头三天，基本就和一个打杂的差不多。 哪里用哪里到。无论谁喊一嗓子，他都痛快地答应一声，随后他就像是风一样的男子，立刻跑了起来。 知道唐昊就是这两首歌创作者的人非常有限。除了胡老大和王紫娟以外，就是其他几位院校的个别领导。 排练时，胡老大也到排练厅来过几次。不过是转两圈看看，然后再问问王紫娟有无困难啥的。 当他发现唐昊在排练厅就像个边缘人纸片人，甚至和一个打杂的差不多时，他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急剧变幻了一阵子后，最后终于还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临走，他拍了拍唐昊的肩膀，“不必为这些杂事浪费时间……”然后就云淡风轻地走了。 “这是自己的百万大计，百年大计，怎么能说是杂事呢？” 唐昊心里嘀咕了一句后，依然故我。 每次瞎几把跑时，只要看到手环上不断滚动增加着的金额，唐昊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四周看向他的那些奇怪目光甚至嘲笑，都被他视若无物。 当本公子的钱足够多时，谁还敢再叫自己胖子？谁还敢嘲笑自己？ 更何况，自己的体重每天都在降低，没准还真能跑出来一个大帅哥呢！ 最早看不过去唐昊这种任人支使，到处乱跑样子的，自然是唐诗逸。 但唐昊只说了一句话，就立刻平息了她的愤怒。 “你不希望我早点瘦下来吗？如果希望，那就让我忙起来动起来，有事没事就随时瞎几把跑跑。既能帮人忙了事情，又能赚……又能随时随地健身减肥，不是挺好的吗？” 唐诗逸显然立刻就认可了他的说法，但因他嘴上没把门的乱开车，唐昊肥硕的大屁股上，就又挨了重重的一个扁踹。 因为那段打靶视频，以及这三天里随时随地地瞎几把跑，此时的唐昊几乎就成了整个学校里的名人。 在南津大学，只要不是长得非常漂亮或帅气，很多高年级的学姐学长，甚至有些老师大家不认识都非常正常。因为南津大学太大，师生太多。 但要说谁还不认识那个打枪贼准，还满校园瞎几把跑的胖子，那简直就是个笑话，被视为异类。 第三天接近午夜时，一整天的排练终于宣告结束。唐昊自然又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狗窝。 他换了鞋刚想脱衣服洗澡，发现脑海中的那个湛蓝手环又亮了起来。 一道道诡异的波纹闪过之后，屏幕上第一次出现了大段的文字。 “通过顽强努力，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瞩目和关注，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虽然还有一部分负面言论，但正面的影响无疑更大一些。你的魅力值今天终于冲破了负数，来到了地平线以上。” 当前魅力值：1/100 当这段文字渐渐隐去后，又出现一段文字。 “不断增加正面曝光率和自信心，是不断提升自身魅力值的主要方法。曝光率越大，自信心越强，魅力值增加的幅度也越大。加油吧，胖子。” …… 你敢叫我胖子？ 我自己可以说，但你不许说！ 手环没理他，字迹也很快消失。 手环的光亮也渐渐变暗，最后整个手环也很快消失不见了。 唐昊有点意外。 魅力值？ 手环不会是在逗我玩，安慰我吧？ 我这种人还会有魅力值？ 人们不笑话我，不讨厌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你还跟我谈魅力？ 但冷静下来想想，好像还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比如通过打靶，那些教官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和打靶前有了很大区别。 视频曝光后，靶场上那些新生的眼神，也不全是先前那种怜悯和讨厌的样子，甚至还有一些……羡慕？欣赏？ 想到那些呼喊着“打钢板”的声音，以及王哲他们对自己的欣赏，唐昊觉得这可能是真的。 虽然自己满校园瞎几把跑，确实让很多人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但也有很多胖子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却明显带着鼓励和羡慕。 甚至有一次自己瞎几把跑时撞到了胡老大，他还笑笑冲着自己竖了竖大拇指。 看来手环并不是忽悠自己。 冲破负数来到地平线以上，魅力值1/100都恰恰说明，此前的自己不但一点魅力也没有，还是令人人讨厌鄙夷的那种。 教官和新生们对自己看法的些许改变，一定是减少了一些鄙夷，多了一点认同甚至欣赏。这可能就是魅力值冲破地平线的主要原因之一。 至于其他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 唐诗逸对自己才华的欣赏，从小到大一直存在，却未能对自己的魅力值有丝毫改变。胡老大和王紫娟虽然对自己的音乐创作能力和唱歌水平非常激赏，但仅凭这两人，对自己魅力值的提升显然是杯水车薪。 自己既是歌曲的原创者，唱歌时又得到了胡老大和王紫娟的极大肯定。但时至今日，王紫娟仍然没有决定让自己登台。这也充分说明，自己的魅力值不过是刚刚冲出地平线，只是冲破了人们对自己的鄙夷讨厌而已。 至于这个魅力值，至少目前还没有影响到王紫娟。 但这一切，毕竟还只是唐昊此时的猜测判断甚至是臆想。 唐昊在半信半疑中入睡，第二天晨跑时，就证实了手环并非完全是在忽悠他。 因为操场上终于有了其他胖子跟自己一样，也在瞎几把跑。同时跟在自己身后的，竟然还是两个胖子。 而接下来的一件事，则更加证实了自己魅力值加一冲破地平线后带来的福利。 …… 彩排到了第四天，王紫娟终于决定，不让唐昊登台了。 那首国庆主题的歌，此时仍然采取合唱的形式。王紫娟把唐诗逸安排在了合唱团前排最醒目的位置，唐昊自然是被淘汰了。 那首校园歌曲，王紫娟虽然决定采取男女对唱的形式，但唐昊在今天，也终于被一个大帅哥给取代了。 那个大帅哥就是唐昊和唐诗逸在操场上遇见的那位。当时唐昊知道他在追求唐诗逸后，还喊他牛逼，为他加油，并因此还挨了一记扁踹。 大帅哥叫张新泽，是文学院的大三学生。 在唐昊和王子聪看来，这个张新泽有点娘炮，两人都有点讨厌这种人。 唐昊没办法，这毕竟是王紫娟的决定。 但还没等唐诗逸开口替唐昊申辩，王思聪却立刻就发飙了。 看着张新泽面带得色地走向唐诗逸，唐昊灰溜溜地退后的场面，王子聪几个大步冲上去，一把就把张新泽从唐诗逸的身边拉开，然后就是用力一推。张新泽一个趔趄连着倒退好几步后，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随后王子聪就当场咆哮了起来。 “长得娘炮唱歌就一定好听吗？长得好确实能为演出效果加分，但这个张新泽跟唐昊不是差得一星半点，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在场的大家也都听了好几天了，就连我这个最初级的发烧友都知道，这首歌没有人能比唐昊唱的更好听，简直就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那种……我就想问问，是我的听觉出了问题，还是某些人的思想出了问题？做这个决定的是瞎了还是聋了？还是另有所图？” 王子聪虽然方式欠妥，但合唱团和乐队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没半点毛病。但碍于这是领导的决定，都采取了沉默。 却在暗中一边为王子聪竖大拇指，一边盼望着王子聪再猛一点。 “你们大家伙说说，如果让你们来决定，是让唐昊与唐诗逸配对，还是让张新泽与唐诗逸配对好？” 走廊里的胡老大远远就听到了排练厅里的动静。 站下想了一下，他还是走向了排练厅，却在门外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王子聪仍然在吐沫飞溅，满脸涨得通红地在继续咆哮。 “这是一首原创新歌，虽然不会参加国庆三十周年的节目竞选，但极有可能会在流行歌坛掀起一阵大波澜……我甚至都觉得，这首歌很有可能会冲上冠军榜！” 门外的唐老大暗自点头。 没想到这个纨绔，竟然还对流行歌曲有些见识。 想想他老子对这个学校所做的奉献，胡老大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让张新泽唱这首歌，对创作者的这个优秀作品尊重不尊重的咱就先不说了。大家不觉得这是在糟蹋一首歌，在挥霍一个极其难得的历史性机遇吗？” 排练厅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非常解气。 因为王子聪把话说到了大家心里。 虽然南津大学的这个乐队并不能代表整个娱乐圈，但娱乐圈里发生过的事，在这里似乎也都有所发生。 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对原创的尊重。 对一首优秀难得的曲目，把它的价值演绎出最大化，这才是一个决策者该有的态度和职业良知。 王子聪意外的跳出来咆哮，令王紫娟非常震惊，也极为难堪。 做出这个决定，她同样也是经过了了好几天的思想斗争。 世间万事，原本就没有十全十美。 她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这台节目的效果着想吗？ 从没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辱骂过自己。 何况这还是一个今年的新生，合唱团里一个极为普通的歌手。 014【排练大厅里的扫地僧】 “王子聪！” 趁着王子聪反问停顿的间歇，王紫娟刚要发作，却听到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排练厅的门口那边爆发了出来。 “这里是堂堂南津大学的排练厅，并不是吵闹喧哗的菜市场！这里有什么级别的领导都没必要在意，但这里有浸淫声乐舞蹈数十年的老前辈……你在这里大喊大叫成什么样子？” “只有你一个发现问题了吗？只有你一个知道唐昊比张新泽唱的好吗？你真的以为大家都是聋子瞎子，只有你一个正常吗？” 胡老大一边连珠炮似的训斥着王子聪，一边走了进来。 王紫娟开始时还觉得，胡老大能及时出来为自己撑腰站台，简直是来得太及时了。否则自己真不知道最后怎么收场。 但听到胡老大接下来的话，她似乎又觉得哪里味道不太对。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王子聪并没有被胡老大比他声音还大的怒吼给吓住。 “既然都不是瞎子和聋子，为什么就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非要逼得我这个新生当这个出头鸟？” 这王子聪也并非白痴纨绔，家庭熏陶也是了得。 “你还跟我顶嘴是不是？还嫌闹腾得不够乱是不是？” “有你大领导什么事儿，这事儿又不是你干的……” 王子聪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胡老大也见好就收，就立刻转移目标。 “王主任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平息了王子聪，胡老大立刻就把话头抛向王紫娟，直指问题核心。 王紫娟有点懵。 她本来就在两种选择之间犹豫了很久，临近正式演出了才终于痛下决心。 但从胡老大刚才痛斥王子聪的话里，她听出了胡老大的立场倾向。 “我也是从舞台效果综合方面考虑，才做了这样的安排……既然大家有意见，那就不妨说说看……毕竟都是为了这台节目的质量。” 直到此时，她仍然忽略了唐昊这个原创者的存在！ 胡老大在心里暗暗地为她默哀了三秒钟。 整个排练厅雅雀无声，场面静默得有些压抑。 “跟唐昊排练的这几天，我觉得唐昊对这首歌的把握和演绎，确实非常好。别人的感受我不知道，我的感受确实就像王子聪同学说的那样，好像真没有第二个人能比他唱的更好了。” 唐诗逸的这番话，就是在王紫娟听来也是没毛病。 因为王紫娟自己也承认，唐昊确实是唱得最好，然而…… 王子聪一听唐诗逸也站在了自己这边，并且直接称呼到了他的名字，这心里可是立刻就乐开了花。 别说胡老大没准备处理他，就是给他个处分他都觉得很值，太值了。 抱紧唐昊这个小舅子的大腿，真的是神来之笔啊！ “其他人呢？有想法的都说说吧。既然王主任想听听大家伙的意见，那就都别藏着掖着了。正像王主任说的，大家都是出于对这台节目质量的关心，这台晚会毕竟比往年的意义要重大得多。” 胡老大继续把握着平衡。。 “还有啥好说的啊！唐昊这几天虽然只唱了有限的几次，但每次都把我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排练厅里就这么些人，谁不知道谁啊！” 这是那个脑壳铮亮桀骜奔放的鼓手……他能把话控制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压抑得狠了。 “我不知道这首歌是哪个音乐家或作曲家写的。如果很方便的话，最好能听听创作者的想法。毕竟他的创作初衷我们都不清楚……” “另外，那首国庆主题的歌，我想如果可能的话，最好也听一听原创者的想法。排练这几天来，我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却又找不到问题在哪里。” 说这番话的这位，是乐队小提琴首席。 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锃亮，整个人即便坐在那里也是板板整整，咋看就是三十岁上下的一表人才。 鼓手和小提琴首席，无疑是整个乐队里大咖级别的存在。这两位要是不出声，乐队里的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发声。 但此时的排练厅里，似乎不会再给其他人发声的机会了。 因为胡老大和王紫娟的目光，随着小提琴首席的这番话，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角落里那个大金刚身上。而那个大金刚虽然身形硕大，却让人觉得，他又是个非常不引人注意的存在。 无论是来南津大学前还是之后，唐昊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在替万岁军牛逼师当枪手的那一天半时间里，他才终于找到了一种如鱼得水，放飞自我的存在感。 因为在万岁军牛逼师那些人的眼里，他就是神，他就是可以拯救他们的救世主。 在那一天半时间里，他也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责任，感受到了责任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必须义无反顾，必须奋勇向前，必须敢于担当的精神动力。 因为救世主，从来就没有退路。 此时他再次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仍然没有退路。 看着唐昊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胡老大再次发声： “这里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为了把这台节目做得更好。包括刚才的王子聪，虽然他的方式欠妥，但他的出发点无疑是好的。所以，我前段时间就跟你说过，有什么想法尽管说，现在仍然一样。套一句老话就是，我们今天的所有话题，都是对事不对人，你听明白了吗？” 胡老大在给他保驾护航的同时，也给王子聪的莽撞定了性。 既如此，唐昊就不准备再装缩头乌龟了。何况更多更大的曝光率，还会给自己的魅力值加成。 他要是再窝窝囊囊地瞎几把苟着，不但对不住自己，都对不住那个手环。 “咳咳……既然王主任和胡大领导都把话说成了这样，那我就临时多借几个胆子，知无不言了。” 唐昊一开口，王子聪就彻底懵了。 这两首歌的创作者，竟然就是这个又胖又壮的小舅子？ 小提琴首席更是震惊。 他原本都没有正眼瞧过这个胖子一眼。 脑壳铮亮的鼓手却开心地乐了。 世界真奇妙啊！ 一个任人支使的杂役，竟然是位唱作俱佳的唱作人，哈哈哈哈…… 这就是排练大厅里的扫地僧啊……哈哈哈哈…… 015【外国语学院有个挑剔的新生叫沐如婳】 “说句原本不想说的话……” 唐昊似乎仍然有点不够勇敢。 毕竟多年来他更习惯的存在方式，是苟着，是尽量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现在面对这种最好的装逼时刻，他似乎还不太熟练。 他想，看来日常装逼也是个技术活，以后还需要多学习。 然而接下来，他自己觉得毫无装逼姿势的一句话，却好像给排练大厅扔进了一颗炸弹。 “如果把这首歌交给张新泽来唱，我可能就会收回授权了……” 他的声音不大，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却一张口就要把人往死里整。 唐昊的这句话刚一秃噜出来，王紫娟的脑袋里立刻就轰隆隆地一声响…… 我特么，怎么把这茬都给忘得光光的了！ 已经缩在角落里的张新泽，看到近在咫尺的如花美眷却不能一亲芳泽，甚至都不能走近一步，再想想距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的梦寐星途，他已经欲哭无泪。 曾经有一条大粗腿主动送到了我面前，还给了我鼓励，我却没有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跪舔这条大粗腿一两年…… 然而这个大粗腿接下来的话，不但彻底断绝了张新泽跪舔的机会，甚至让他对自己的星途都充满了自我怀疑，还有一种强烈的被嫌弃，被毁灭的绝望感。 “至于我要收回授权的原因，正像刚才王子聪同学说的那样，我怕他糟蹋了我这首歌！” 张新泽开始时只是沉浸在了失落的情绪里，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味来，立刻就愤怒了。 王子聪说他糟蹋这首歌是带着情绪，但唐昊作为一名唱作人这么说他，明显是有人身攻击的味道。 你特么谁啊，不让我唱你的歌也就罢了，你这是在侮辱人好不好！ 他看了眼胡老大和王紫娟，发现这两人基本都面无表情不说，胡老大看向唐昊的眼神，甚至还有些欣赏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 此时的王子聪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他听到这姐弟俩先后都为自己站台，激动得脸都红了。 但唐昊接下来的话，就是王子聪这个混不吝，也立刻瞪大了震惊的眼睛。 “至于那首国庆主题的歌曲……刚才那位小提琴首席说的没错，这首歌以现在这种演绎方式，确实有问题。” “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我是绝不会把这首歌的演绎方式弄成个大合唱的……” 小提琴首席的眼睛一亮，非常期待而迫切地等待着唐昊的下文。 王紫娟的脸色，终于开始难看了起来。。 “如果搞成了大合唱，就违背了我创作这首歌的初衷，当然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首歌的感染力，影响力都会大打折扣。” “受众应该产生的那种强烈代入感，那种应该有的强烈共鸣，如果以合唱的方式演唱，基本上就会不存在了。” 小提琴首席很失望。 说了半天你到底是想怎么搞，怎么一直就没个痛快话呢？ 王紫娟和小提琴首席的感受差不多，一直在绕却不说具体怎么搞，饶尼玛呢！ 唐诗逸却一直在紧盯着唐昊，眼神没有片刻离开过的那种。 她发现唐昊在角落里刚张口说话时，明显地有些紧张和不自信。 此前在公开场合时，他常常就是这样。 但两人在私下里时，他却可以是插科打诨，嬉笑怒骂都可成文的那种。 经过开始时的不太自然，她发现随后的唐昊是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平静，也越来越自信了……甚至还有点过于嚣张了吧？ 唐诗逸觉得此时的唐昊，已经带有一点他十二三岁时的那种样子了。 唐昊此时略带歉意地看了王紫娟一眼。 王紫娟也立刻化愤怒为宽容，面带笑意地轻轻摇了摇头。 王紫娟还是有点后悔。 从西村靶场回来的路上，唐昊对自己的创作过程已经说得很清楚，只是没有引起自己足够的重视而已。 王紫娟虽然非常喜欢这首歌，但心底里，她是真的是从未把这个胖子放在眼里，甚至连个过客都不如。所以唐昊前前后后说的一些话，她当时有所触动，过后就没往心里去，然后就习惯地按照自己的定势去设计这两个节目了。 “截止目前，咱们国家几乎所有的这一类歌曲，十之八九都是合唱，十之八九都是没有具体指向的泛泛而歌，也自然就缺乏了一些具体的代入感……” “可能我这么说大家会觉得我不知轻重，但创作这首歌的时候，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这首歌，我确实是在寻求一种突破。” 这句话说完，唐昊就咕咚咕咚地走到了王紫娟面前。 两人嘀咕了几句后，王紫娟又把乐队指挥喊了过来。 三个人在一起继续嘀咕。 过了一会儿，王紫娟来到了胡老大面前。 “老大，我想把这两首歌的编导权，都交给唐昊，由他来对这两个节目全权负责，您觉得可行不？” “可以试试……他既然很有想法，很有信心，那就给他这个机会。也免得他过后再说三道四，胡言乱语。” “不过，你还是要亲自坐镇把关的，毕竟他才十九岁……” …… 十月一日是华国国庆日。从国家到地方的庆祝活动，大多都在这一天举行。 于是南津大学欢迎七八级新生暨庆祝国庆二十九周年的晚会，就定在了九月三十日下午。 待活动完毕，师生们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欢度国庆假期了。 其实对于大学里的学生们来说，晚会的节目质量如何，并不是特别重要。 比如外国语学院国际商务系的新生沐如婳，她就是来看人的。 流行歌曲她都听腻了，国庆期间那些色彩浓郁的歌曲，更是耳熟能详。 师生们唱的再好听，也跳不出离不开那些俗套的曲风。 重要的是，难得全校的师生们此刻都能聚集一堂。 以前从未有机会见面的学长或学妹，学姐或学弟，在这种聚会里都有机会见个面，混个脸熟，没准还能发生一些电光火石的反应也说不准。 胆子大一点的，甚至还能把初次见面的某人微信加上。 不仅仅是沐如婳这么想。 所以在晚会开始前，学子们的目光很少集中在舞台上。 沐如婳这般的漂亮女生都如此。 男生们，呵呵。 016【我想把我唱给你听】 “我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地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丫……” 舞台上大幕拉开，沐如婳见到的是坐在秋千上一位白衫白裙手拿着话筒的明媚少女。 少女头戴一个貌似花草编制的花环，秋千架上也缠绕着一些滕蔓和鲜花。背后的大屏幕上像是绿草如茵的某个校园角落。 随着大幕的拉开和歌声唱响，台下的观众席立刻就嗡嗡地涌起了一片赞叹声和噼里啪啦一阵不是很整齐的掌声。 不知是这首歌开场这几句的惊艳，还是因为唱这首歌的这位学姐太漂亮。 或者兼而有之吧。 总之沐如婳听到的赞叹声，大多是来自男生们的声音。 只听了开头的这几句，沐如婳就基本可以肯定，这首歌很好听，她却没听过。 按她的急性子，她很想立刻就打开手机搜索一下这首歌，却没舍得。 她不想错过此时舞台上的任何瞬间。 这首歌的开头，跟她最喜欢的那几首歌比，虽然不算差，却也并不算太出彩。 只有唱到“年少如花”四个字时，“如花”两字音调突然的那个上扬，才终于get到了沐如婳的爽点。 如花的年龄，是一生中最精彩的片段。 曲调在此刻的突然上扬，与歌词结合得简直太完美，而且非常好听，一下就把沐如婳的情绪给调动起来了。 还有就是，随着如花两字音调上扬的同时，那位明媚的学姐，也非常自然而骄傲地把头向上，恰到好处地那么甩了一下。 这一甩，简直是太特么骚了。 好像只有她一个是年少如花似的。 但沐如婳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的歌词、曲调和此时正在台上演唱的这位学姐，三者结合得竟是如此完美。 仅仅是这首歌开头的四句，就已经牢牢地吸引住了沐如婳。 “谁能够代替你呐，趁年轻尽情的爱吧……” 不出沐如婳所料，接下来果然是一个男声出现了。而且这个男声的声线，一下子就让沐如婳听得如醉如痴，她非常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唱下去。 不仅是她一个。 她身边以及她视线所及的前面和左右的观众，几乎同时都齐刷刷地伸长了脖子，有的甚至还微微抬起了半个身位，似乎都很急切地想看到那个能发出这种魔幻般声音的男生，到底是谁，他长得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但这个男生却迟迟没有现身。 只有台上两个人的歌声还在继续。 女：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男：我把我唱给你听…… 女：我把我唱给你听…… 男：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合：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晴朗的时光…… …… 男生没有现身，沐如婳自然就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听歌上。 她忽然意识到，这首歌不仅好听，不仅台上的那位学姐表演的很骚…… 歌词更骚。 什么叫“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沐如婳第一时间想到的这个“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滚床单。 虽然大家内心里都在想，最好天天都能和自己的男神女神滚床单…… 但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唱出来，真的很好吗？ 听主持人介绍，这个女生是个大二的学姐，而那个迟迟没有路面的男生，不过和她一样，也是个今年刚刚报道的新生。 刚升入大学就想“在一起”…… 你俩在台上唱着“在一起”，你让台下的新生们怎么想；让那些大二大三大四的单身狗们怎么想…… 考上大学，在大学里的生活，难道就是为了“在一起”？ 不仅如此。 什么叫“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丫……” 爱情和滚床单最后的结局就是婚姻。 那是一辈子的相守，是彼此的全部。 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不可分割的一对完整生命体。 怎么能用“装点”两字？ 怎么能用“枝丫”两字？ 那是生命的主干，而并不是枝丫好不好！ 那是生命的全部，而并非是装点！ 这个词作者，难道把大学里的爱情或者滚床单，都当成了过眼云烟？ 难道和自己一起滚过床单的，都不过只是生命中的一个个过客…… 沐如婳愤怒了。 这首歌很好听。 台上的这个学姐演绎得也非常好。 未现身的那个男生，声音也特别好听。 但这首歌的词作者，有问题。 还是个大问题！ ta的三观不正！ 可惜了这首歌了。 如果把歌词稍稍改动一下，三观正一点，没准这首歌还会冲上流行歌曲的新歌榜，甚至冲上总榜。 如果那个与学姐对唱的男生也帅一点，单就是这个舞台演唱的视频，也会收获不可胜计的流量。 沐如婳一边听着歌，一边甚至开始琢磨那几句歌词该怎么改了。 然而就在歌曲的第一段和第二段的过渡阶段，那个男声的演唱者终于现身了。 随着他的现身，全场立刻就是一阵惊呼，同时再次都伸长了脖子，貌似都想把他看得更仔细一样。 沐如婳却惊讶了。 他怎么会……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 是角色扮演的需要，还是他真的受伤了？ 这个出场的场景可是她一亿个都没想到。 台上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生，是被一位一身着护士服的女生推着，从幕后走出来的。 但他刚刚出现在舞台，秋千上的那位学姐就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走向了那个男生。 此时第二段的前奏结束，女生把手伸向了轮椅上的男生，同时男生的歌声再次唱响。 男：我把我唱给你听…… 女：我把我唱给你听…… 沐如婳觉得，如果说这位学姐的声线已经是无懈可击，那这个男生的声线，几乎就是拥有无限可能。 他的声音不仅磁性中带清亮，而且听起来他唱得非常轻松。他似乎没用丝毫的气力，就非常轻松地把高高低低的音调和气息，处理玩弄得非常自如。 很多东西就怕比较。 学姐的歌声已经非常完美，但这个男生的声音一出，就立刻感到了学姐跟这个男生的差距。 唱完这两句，男生在学姐的拉动和搀扶下，终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也终于把正面，毫无保留地呈现给了台下的观众。 卧槽…… 卧槽…… 卧槽！ 这不是那个打枪贼准，满操场瞎几把乱跑的夏威夷胖子吗！！！ 017【一枚小女生论胖子变帅哥的可能性】 在《我想把我唱给你听》这首歌出现之前，沐如婳对整台晚会基本上是失望的。 她自信满满地暗自得意，果然没超过自己的预期。 但要说一个亮点都没有也不尽然。 南津大学把开学典礼的所有必须的议程都融入了整台晚会之中。仅凭这一点，她就可以跟爸爸妈妈显摆，自己为啥没去水木或者帝大这两所全国排名最靠前的大学。 开场节目是台上和台下齐唱《南津大学校歌》。 “大哉一诚天下动，如鼎三足兮。曰知、曰仁、曰勇，千圣会归兮。集成于礼，下开万代旁万芳兮……” 如果让沐如婳凭良心说，全国数十所比较著名的大学校歌，几乎没有一首好听的。 南津大学的这首校歌也不例外，这是截止目前她对这所大学的唯一吐槽。 填志愿之前，如果有哪所大学的校歌让她喜欢上，没准她直接就去那所大学了。 但她决不会跟爸妈承认，自己仅仅是因为喜欢北京东路的那两排高高的香樟树，就选择了南津大学。 校歌过后，胡老大和主持人一起出场，对新生们表示热烈欢迎。 前后不超过两分钟的所谓致辞，胡老大唯一吹的一句牛逼是，南津大学从不会让学子们失望。 至于学校深厚的文化积淀和走出的历史名人啥的，胡老大只字未提。他只告诉新生们，自己去观察，去体会。 没有一句说教，更没有老大老二老三的我再补充几句。 其后，每逢各个院系选送的节目出演，该院系的老大老二老三们才跟在主持人的身后被介绍，也只有老大才“我说两句”。 果真不会超过两三句。 到《我想把我唱给你听》出场之前，晚会已进行了少半程，各个院系也介绍了近一半。 没有任何一位学子低头玩手机或窃窃私语。 整台晚会的节奏和气氛虽然控制得非常好，但精彩节目实在寥寥。 直到那个美女学姐和那个胖子出场，晚会终于出现了第一个炸裂般的高潮。 “胖子！再来一个！” “唐昊，再来一首！” “胖子！牛逼！” “唐昊！再来一个！” “胖子……” “唐昊……” 唐昊和唐诗逸唱完刚开始谢幕，礼堂内立刻就炸了。 潮水般的掌声就像水银泻地一样，没有遗漏这个万人礼堂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疯狂的叫喊声，以及一声声口哨的长啸夹杂在其中，大礼堂内在演出了七八个节目后，第一次开始沸腾，也终于出现了明星演唱会一般的疯狂场面。 这个场景不但唐昊和唐诗逸没想到，就是对唐昊期望最高的胡老大也没有想到。 更加感到意外的，无疑是王紫娟了。 其实从唐昊上台开始，后台的王紫娟一直在忐忑着。 她知道凭借唐诗逸的颜值和歌声，能把这首歌开始时的场面镇住。 她也知道唐昊的声线，以及对这首歌的演绎，绝对能征服所有人。 但她一直担心着唐昊出场亮相后的场面。 引发满场的嘘声是极有可能的。 因为唐昊和唐诗逸在外形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然而，唐昊自己设计的出场方式，竟然真的收到了奇效。 他出场后非但没有引发嘘声，反而把现场的气氛立刻推向了高峰。 王紫娟有点费解。 是她把这些大学名校的学子们，看得有些浅薄了？ 还是自己严重低估了学子们的音乐素养？ 本以为每天和这些大学生们天天在一起厮混，觉得已经非常了解他们了。 看来，有些东西真的是不能局限在表面。 比如唐昊。 比如台下的这些大学生们。 其实就是唐昊自己，同样也是怀揣小兔子，硬撑着而已。 虽然在彩排时装了个大逼，但到了登上舞台那一刻会出现什么情况，他同样是一点逼数都没有。 所以他对自己的出场方式，确实是动了一番脑筋。 他动的这番脑筋，让台下的沐如婳直到现在还在揣测。 这个胖子是真的在演出前受伤了，还是故意扮演的什么角色啊？ 主持人怎么不介绍一下情况呢…… “简直是太意外了！这个胖子不但枪打得贼准，唱歌还这么好听！” “我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男声，他的声音和这首歌简直是太配了！” “唉，就是和大校花不太配……” 沐如婳正跟其他疯狂了的校友们一样，也在蹦跳着狂喊“大胖子再来一个……” 她是真的没听够。 无论是这首歌本身，还是台上那两人的演唱。 尤其是那个大胖子的演唱，她喜欢得已经疯魔了一样。 此时忽然听见身边有人说唐昊和大校花不配，她立刻就不高兴了。 “当然不配了！你们嘴里的那个大校花，她唱歌的水平和那个大胖子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差的远着呢。大胖子那叫天赋！天赋你们懂吗？就是累死你也赶不上的那种！” ？？？……%43@*#@$*&#%&*%$#@ 那俩哥们满脑子问号，一回头却立刻就呆了。 “对不起，我俩错了……你长得好看，你说的都对……” “小美女的微信号一定是六个六，猜错了的话，今晚的夜宵随你点……” “你说谁小呢？不知道女生的年龄是保密的吗？虽然已经快满十七岁了，但我也绝不会告诉你们！” “(ˉ▽￣～)切~~” 沐如婳连正眼都没瞧这俩哥们一下，她还巴巴地盼着那个胖子再次出场呢。 “唐诗逸和唐昊同学在接下来的庆祝国庆二十九周年的节目中还有精彩的演出，同学们先耐心等待一会儿。俗话说好吃的饭不怕晚，有的吃就是幸福，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主持人终于出来救场了。 唐昊和唐诗逸两人也确实是真的没有准备临时加唱的歌，就是乐队也没有这个准备。 谁会想得到这样的一个校内晚会，竟然还有不让演唱者下场的状况发生？ 没有人起哄，没有人喝倒彩就很不错了。 然而很多事情却常有意外。 比如沐如婳狠狠吐槽了这首歌的歌词，甚至她都准备把歌词改好后，就要想办法转交给词作者。顺便她还想婉转地批判一下这个词作者的三观问题。 但台下几乎所有的学子们，都觉得这首歌的歌词，简直就是写到了他们的心里。 这首歌的歌词就是他们心声的真实写照，不过是他们自己写不出来，不敢说出来而已。 所以不单单是台上的大校花长得好看，也不单单是这两人唱得好听，主要是因为这首歌以及台上这两人的演绎，引起了台下学子们的强烈共鸣。 主持人出来救场后，沐如婳知道唐昊暂时不会出场，就开始低头刷手机。 不出所料，几大音乐网站果然都没有这首歌。 千度搜索，同样没有这样的句子或词组。 沐如婳陷入了沉思。 胡乱划了几下手机后，她忽然想起这个胖子打靶的那个视频。 当时她只顾着享受一枪干掉一个头靶，一枪击碎一个飞碟的爽感了，这个打枪的胖子长什么样，她都没怎么细看。 “其实他长得还是不错的，就是胖了点……” “他个子那么高……如果他能一直坚持着在操场上继续瞎几把跑，用不了多久，没准还真能瘦下来也说不定。” “要是真的能瘦下来，凭他的身高和五官，可能还真的是一个大帅哥呢……” 018【一条隐藏很深的狼】 台上的演出在继续。 沐如婳在台下一边刷着手机看视频，一边研究唐昊这个大胖子能否变成大帅哥，怎么才能变成大帅哥的问题。 她的侧后方坐着一个人，也一直在研究着她。 这人就是张新泽。 在排练厅先后被王思聪和唐昊当场打脸，他就觉得在排练厅已经没脸混了。于是跟王紫娟提出，合唱他也不参加了，也就是退出演出团队的意思。 让他没想到的是，王紫娟没有任何吃惊或者犹豫，当场就答应了。 其实王紫娟只是把他当成演出团队中的一个颜值担当罢了。 至于两人间的其他关系，王紫娟也早就厌倦了。 论起张新泽的唱歌水平，王紫娟觉得他充其量也就是轻易不会跑调，声线正常的ktv水平而已。 何况王子聪和唐昊那么怼他，胡老大也并没有对这两人有什么说法……没有说法无疑就是默许，那就是支持。 张新泽原本就很失落没有颜面，这下又受到王紫娟的冷落，他那颗小心脏立刻就拔凉拔凉的了。 他现在已经大三，原本以为凭学习成绩，凭他和王紫娟的特殊关系，争取一下留校还是希望很大的。 但这件事下来后，他就敏感地觉得，不但胡老大对他没啥好感，王紫娟也对他爱答不理了。唱不唱歌倒是小事，看来以后留校的可能性也基本就是个零蛋了。 当初唐昊曾经问过唐诗逸，为啥会那么决绝地拒绝张新泽。 因为唐昊对张新泽的第一眼印象非常好，所以当时还为他加油呢。 唐诗逸只说了一句，张新泽的眼神很不纯洁。 唐昊就识趣地再也不提这个话题。 再后来，当唐昊知道张新泽把他自己的那个id以一万八的价格卖给王思聪后，似乎也就更加证实了唐诗逸的说法。 自己还是太单纯了啊。 还是欠缺很多社会毒打啊。 后来再有见到张新泽的机会，唐昊自然就多了一个观察的心思。 他终于发现，张新泽看向女生甚至一些漂亮女老师的目光，果然正如唐诗逸所说。 看来张新泽对女生的追求，并非是出自于对某个女生的爱慕，并非是出自于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和向往，而是其他。 他贪图的，他想得到的，只是对方的身子罢了。 因为心情特别不好，张新泽今天下午原本是不打算来看晚会的。 节目都已经很熟悉了不说，再见到演出团队的那些人，他也觉得很没面子。 尤其原本抱有很大希望的留校，现在也成了泡影。他此时很想找个独处的地方静静，想想今后的出路。 他的家境并不宽裕。全家几乎就是竭尽全力在支持他，助他念这个四年的大学，希望他能给自己谋个好前程，也帮帮这个家。 他是家里乃至全村人的骄傲。不仅人长得温文儒雅一派书生气，平日里的言谈举止也非常温和，学习成绩还非常好。 他就是全村人称呼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张新泽非常清楚自己的外貌优势。 这是从小到大那些女同学、女老师，甚至一些路遇的年轻女子们给予他的信息反馈。 直到某个支教的风情女老师来到学校，两人经过试探再试探后，在他十六岁那年，这两人终于突破了那道不该突破的防线。 女老师回城后，已经食髓知味的张新泽，看向女同学和女老师们的目光，就再不复从前的那种单纯了。 但他非常谨慎，也非常小心。 在公交和地铁，他都可以动手动脚，甚至会有一些更加放肆的行为。但女子们回头见到他的样子后，几乎都会保持静默，任其所为。 甚至有的一拍即合，下车就是酒店，玩的好一手一夜情。 如此这般，他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 但在村子里附近和学校里，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至于那些可以以谈恋爱为名义的行为，他的胆子自然就可以放开很多。 想到留校工作已经几乎不可能，摆在他面前的，了其实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就是尽快找一份工作。 而且一旦这个决定确定，今年的下半年他基本就可以出去工作了。 至于考研，他是万万不会考研的。 家里的负担，他心理的压力，都受不了。 想清楚这些事情后，张新泽才忽然意识到，他的大学生活，已经很快就要结束了。 于是他这才终于来到了礼堂。 如果说刚才唐昊和唐诗逸把整个大礼堂的气氛已经燃爆，对此唯一无动于衷的，可能就是这个张新泽了。 他的心思根本没在舞台上。 台上有美女，隔空不可及。 台下有美女，远则远观，近可亵玩。 “巴掌脸，超大的眼睛，肉嘟嘟的樱桃口，高挺的鼻子……” “美则美矣，她的年龄看起来好小啊……整个校园里，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女生，该不会是跟着家长来的吧？” 张新泽正不错眼神地盯着沐如婳看呢，忽见沐如婳猛地一下突然转过头，凌厉的眼神立刻就吓得他一哆嗦。 然而，那道凌厉的眼神，却渐渐地变得温和起来……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张新泽，沐如婳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就转回头，再也不看他一眼。 张新泽感觉自己的心跳明显提速了，脸孔也开始热得发烫。 然而，他的小心脏只是扑腾了那么一小会儿，脸孔也还没等完全把骚发起来，就见到那个眼睛极大的小精灵忽然跳了起来。 “大胖子！你终于出来啦……” 大眼睛精灵只是那么大叫了一声，然后随着钢琴声起，她不但立刻就闭了嘴，同时也乖乖地坐了下来。 张新泽直到此时才向舞台上看了那么一眼。 随后直到这首歌演唱结束，他的双眼就再也没从舞台上离开过。 这首歌的前奏他非常熟悉，站在舞台两端的那两个人他同样更熟悉。 唯一不熟悉的是，舞台大背景上那些个字幕和场景，及其那些场景的转换。 悠远而低缓的钢琴声中，大屏幕上黑底白字，不断地出现着一个个人的名字。 “黄记光邱邵云杨亘思孔凡森扬海董纯瑞……” 满满一屏又一屏的人名，出现又隐去；隐去后，又有一些新的人名出现。 有些人的名字耳熟能详；有些人的名字，他都没听说过。 人物名字全部隐去后，大屏幕上的底色变成了鲜红色。 然后干干净净的底色中，出现了几个大字。 祖国不会忘记 019【壮哉！我倔强的大华国！】 大屏幕上的字幕渐渐隐去。 随后就淡出了老黑白胶片的画面。 正是严冬时节，满屏的一片白雪皑皑中，志愿军跨江入朝的滚滚战车和人挨着人、队列挨着队列的钢铁洪流，正在通过鸭绿江大桥。 长长的战车与队列洪流，一眼望不到首尾。 画面里的一角，是桥头的路边。有一位军人正挥着双臂打着拍子，一些女战士貌似部队的文工团，正在高唱着什么…… 台下的学子，大多出生于五十年代中后期，正是保家卫国入朝参战刚刚结束不久的阶段。 从幼儿园到中小学，课本和影视剧让他们对这段历史有了足够的了解。 换言之，他们就是在这些英雄事迹的熏陶和影响中长大的。 伴随着这段画面的出现，张新泽的第一反应，是他对少儿时期那些日子的回忆。 当时最受村民们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就是看电影。最受男孩子们喜欢的，无疑就是那些打仗的电影…… 尽管现在他和同学们已经开始喜欢那些无所不能的大片和网游，但当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战争类黑白片出现时，他的小心脏还是立刻就被牢牢地抓住了。 那几乎就是他少儿时期最美好、最难忘的记忆。 怀旧与战争，让刚刚还在心猿意马的张新泽，立刻就忘记了那个眼睛超大的小精灵。 此时唐昊一身迷彩服，在舞台一侧手拿麦克唱到，“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唐诗逸身着夏季女空服，在舞台的另一侧接着唱到，“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此时虽然是志愿军和钢铁洪流的背景画面，歌声的旋律却没有常见的那种威武雄壮和气势磅礴，而是更像流行乐的轻柔舒缓，还略带有一丝丝伤感怀旧的味道。 但在尾音的处理上，与那首《我想把我唱给你听》有些神似。 我是哪一个的“个”，以及哪一朵的“朵”，曲调在这两个字上就像是打了一个对号一样。降调后的音调又突然上扬，立刻就在前面略带伤感怀旧的味道中，撒进了一缕蓬勃向上的阳光。 背景画面拉近，拉近了那些入朝参战的战士队列。 局部特写和中距离画面中，是那些非常年轻，年轻得还有些稚嫩的军人面孔。 看起来他们的年龄，很多还没有台下一些学长们的年龄大。 唐昊：不需要你认识我， 唐诗逸：不需要你知道我…… 此时的背景画面，转换成了密密麻麻的一些刻着朝文字样矮矮的水泥墓碑群。 灰白色的水泥墓碑，已经非常斑驳陈旧，黑色的字迹却仍然清晰可见。 随后画面再一次转换，变成了彩色，是华国的几架银燕正在天际间飞行。 此时音乐正处于缓缓变弱直至消失的间奏，一位航空兵的画外音，带着丝丝电流的杂音响起： “我是华国空军航空兵副团长，我们奉命运送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 蓝天下，白云上，几架银燕的机身，鲜红的八一军旗军徽非常醒目。 画面这一次转换后的场景，以及航空兵副团长的画外音，让沐如婳马上就联想到了开始时那些非常年轻的士兵面孔，她立刻眼窝发热，双眼潮湿了。 背景画面再次转换。 排着方队，迈着庄严正步，密密麻麻的华国士兵填满了整个屏幕，每个士兵都手捧着一个蒙着黑纱的骨灰盒。 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手捧骨灰盒的士兵，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骨灰盒。 士兵方队远远的后方角落，隐隐地还有停落下来的银燕部分机身。 唐昊：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唐诗逸：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沐如婳的双眼中，控制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张新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抹了一下眼角，低下头眨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要不是父母的竭力阻拦，自己就去上了军校……上了军校就极有可能去参加老山前线的那番惨烈轮战了。 初高中时的同学，共有三位男同学参加了那场南方国境线上的自卫反击战，一死两伤。其中那个负伤失去了一条腿，身上还留有五六处枪伤、弹片伤的那位，还是自己初中时一个班的同学。 他整理下心情，重新把目光集中在了舞台上。 此时背景的大屏幕上，正是一处处国殇园和烈士陵园。陵园和国殇园的环境不一样，墓碑的形制和新旧也不一样。 满眼都是林立密集墓碑的场景，有着极大的震撼力。 有些墓碑特写上的名字，还是学子们耳熟能详的英烈名字，更多的则根本不认识。 整个万人大礼堂，除了唐昊和唐诗逸两人的歌声和音乐，此时再无一点点其他的声音。 王紫娟把后台的幕布稍稍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望了一眼台下。 只要能看得到，看得清面孔的那些学子，女生大部分都是眼睛红红，有的还在不断地用面巾纸擦着眼角。 男生们中也有很多感性动物，他们的眼眶竟然也有很多都红了起来。 男生中的军迷很多。即便是伪军迷，对这两段历史的一些基本情况也非常清楚。 入朝参战的志愿军有一百三十多万，其中有十几万长眠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战后还有不断被发现、不断被发掘出来新的志愿军战士遗骸。 后被发现的那些战士遗骸，他们的姓名乃至部队番号，很多都已经无从考证。 对越自卫反击战，共有二十万左右的华国将士参战。历时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战争时间里，其中长眠大地的就有大几千人。像张新泽初中同学那样负伤的将士，则达到了两万多人。 能够广为人知，能在华国历史留下痕迹的英烈，毕竟只是寥寥。 更多的将士，要么在战后默默无闻地继续工作在自己的岗位，要么化做烈士陵园里一座座墓碑，要么把自己的尸骨埋在了无人知晓的大地里，要么留在了异国他乡。 更有甚者，连他的名字，乃至一块骸骨都没能留下。 “不需要你歌颂我，不渴望你报答我，我把光辉融进，融进祖国的星座。” 唐昊和唐诗逸的歌声在继续。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不会忘记我。” 台下暗自抹眼角的学子，在不断增多。 很多女生已经泪流满面，有的甚至在不断抽泣。 歌曲临近尾声时，背景画面已经完全是彩色的。有战后三军在不断强军的画面，有将士们奋勇抢险的画面，有各行各业蓬勃发展的镜头。 战鹰列阵在万里长空。 航母和护卫舰在浩渺的深蓝中，泛起洁白的水花。 火箭军的钢铁洪流，无可阻挡地向前碾压。 航天城的火箭正在点燃。 抗震防洪的将士们无所畏惧，奋勇争先。 三军仪仗队英武雄壮，气贯长天！ 壮哉，我大华国军魂！ 壮哉，我倔强的大华国！ …… 歌曲结束，背景画面也渐渐隐去。 台下万余名学子齐齐起身站立，只有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 唐昊和唐诗逸站在舞台两侧始终没动，此时仍然肃穆静立。 胡老大和主要校领导以及全体演职人员一边拍着巴掌，一边从舞台两侧走出。 舞台上下，只有潮水一般的掌声经久不绝。 没有口哨，没有喊叫，更没有一丝丝其他声响。 胡老大心潮澎湃…… 却又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着…… 假如没有这些精心剪辑的背景画面，假如只是个节奏铿锵的大合唱…… 王紫娟也在想。 参选国庆三十周年的曲目…… 这首歌，稳了。 020【弱智天才儿童气愤又委屈】 沐如婳的小手已经拍疼了，还在使劲地拍。 她早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却又不太清楚为啥就这么哭了起来…… 于是她就很想狂骂舞台上那个胖子，这两首歌你为什么都唱得那么好。 把老娘都给唱哭了，脸都给哭花了，你知道不知道？ 可不知为什么，她不但骂不出口，连一点其他的声音也不想发出来。 好像只有使劲地拍着巴掌，才更加吻合自己此时的情绪，也更加吻合整个大礼堂内的氛围。 …… 晚会终于结束，台下的学子们很快鸟兽散。 机票车票都早已订好，抓紧时间回家吃吃老妈做的饭才是正经。 晚会节目给自己的心灵震撼，有空再慢慢品，慢慢细品。 那些超级大国们，并不甘心华国这个人口基数最大国家的真正强盛，还在想尽一切办法遏制华国，不断制造摩擦。 没有哪一场战争的爆发，会提前告知每一个普通公民。 没准，哪天自己就突然被征召入伍，开赴前线了呢。 胸腔里的那股子热血，虽然仍在沸腾，却根本不愁没有地方挥洒。 张新泽看了那个超大眼睛的小精灵一眼，并没有片刻犹疑，转头回身就走出了礼堂。 沐如婳没动。仍然像看演出时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还停留在舞台上。 她在等人。她要跟那个大胖子哥哥了解一下那首歌的出处。 大胖子哥哥如果还知道那首歌的词作者，那就更好了。 既然是音乐网站上都没有，也搜索不到相关信息，沐如婳就几乎百分百地可以确定，那首《我想把我唱给你听》，一定是一首新歌。 趁着还没有公开发表和广为传唱，及时把歌词改过来，那可是太重要了。 否则一旦传播开来，不知会有多少青少年要受到不良影响呢。 嗯嗯，老妈就经常这么说。 …… 晚会结束后，胡老大对自己的好心情不再掩饰太多，显得非常高兴。 他这么一高兴，包括王紫娟在内的其他大大小小的领导们，也都很高兴。 于是，唐昊和唐诗逸的这个国庆假期，终于泡汤。 参加国庆三十周年庆典选拔的曲目，不但需要词曲谱子，还需要实况演出的音视频。 评委们并没有太多时间研究你的词曲谱子。有现成的演出实况音视频，草草看两眼听几句，就基本判定了一首歌的生死。 大礼堂不是录音棚。所以这个国庆假期，唐昊和唐诗逸以及整个乐队，不但要录完这首歌，还要配合剪辑师把大礼堂演出时的画面加上去。 嗯嗯，就是类似mv的那种。 至于后期修音啥的，也自然会有专业的人去干。 晚会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近六点，正是晚饭前后的时间。 于是胡老大让王紫娟去征求一下演职人员们的意见，他准备在食堂宴请大家伙一顿。 借此机会，王紫娟也正好可以把假期赶制音视频的安排说一下。 王紫娟立刻心领神会，甚至差点就感激涕零了，对老大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虽然有些人很想立刻回家，但王紫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 宴请犒劳大家伙，是大领导的真心实意；在假期安排点工作，那也是不容置疑的。 唐昊原本早就和唐诗逸商量好，准备利用这个假期去南方探望一下双方的父母，顺便再看看他们打工的环境，了解下他们打工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是否很辛苦…… 每次电话，老爸老妈对他们所从事的工作总是轻描淡写。 不累，赚的还不少…… 够生活不在话下不说，还信誓旦旦保证，唐昊如果需要钱，只要是正经事，无论多少都没问题…… 唐昊总觉得老爸老妈，是在开国际玩笑。 想尽办法让儿子宽心，天下父母心可以理解。 但他觉得，天下做父母的，绝没有一个跟自家儿子这么吹牛逼的。 两位只靠打工赚钱的老人家，赚的再多能有多少呢？ 虽然唐昊从小就不乱花钱，但现在已经到了大学。 不说买车买房了，就是谈个女朋友想要稍稍体面点，恐怕也不是两位打工的父母所能承受得了的。 唐昊这段时间，通过起早贪晚地满操场瞎几把跑，银行卡上的余额已经累积了近二十万。 他想父母如果工作太辛苦，不如先用这点小钱做点小生意，怎么也比打工挣得多，重点是，还不用太过于辛苦。 何况曾经都是做过大生意的人，以小博大重新翻身，对他们来说可能并不会太难。 还有就是，自己现在每天几乎都能跑一万五千步上下，只要找个合适的资金来源说法，帮老爸老妈重新翻身做主人，迟早的事。 王紫娟看唐昊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假期还有其他安排。 但唐昊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没啥安排，保证全力以赴之类的话，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 沐如婳已经把一个有着十七八首歌的歌单都从头到尾听了一遍，仍然没见到唐昊他们出来。 “这位同学，礼堂要锁门了……” 沐如婳恍然惊觉，“那些演员们不是还没走吗？我在等他们，他们走了我就走。” “这个礼堂里，现在只有你我一老一小两个人。假如再多出一个几个的，可能就是地洞里的老鼠了……” 这位大爷一整天也没有两个人跟他说句话。好不容易逮着个说话机会，恨不能把鼠辈们都折腾出来陪他唠几句家常。 “我才不信！我一直盯着舞台呢，就没见他们有一个人走出来！” “你知道咱们这个大礼堂，有多少个门吗？” 沐如婳那双出奇大的大眼睛，立刻就瞪得更大了。 “你是说，舞台还有后门？” “要不然呢？出出进进搬个道具东西啥的，领导们有个事情啥的，还能当着观众们的面跑来跑去？” 看到小姑娘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大爷赶紧开始哄。 “跟我说说，你等的人是哪个，说不准我还知道在哪能找到他们呢。” 沐如婳想了想，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认识那个胖子…… 更加不可理喻的是，那个胖子，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沐如婳的弱智小天才一直在等他。 …… 王紫娟想把唐昊安排在主桌上。毕竟他才是这台晚会的真正功臣，而且接下来对这首歌的进一步打磨，仍然少不了他。 对唐昊的歉意和愧疚，终究是一直存在的。 王紫娟只想着通过一些具体的事情，让唐昊体会到自己的歉意和诚意。 领导不领导的，她不太在意。但作为一位师长，她觉得自己只能做到这些了。 请示了一下胡老大，胡老大只是笑笑，说了句“随你。” 但唐昊立刻就不干了，一副打死也不会上主桌的样子，让王紫娟有点骑虎难下。 最后还是乐队那个脑壳锃亮的鼓手出来解围，硬是把唐昊拉到了他们那个桌上。 所幸两个桌相邻着，并不远。就是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两桌人说话也都够得着。 有大领导在座，餐厅的动作自然不会慢。 唐昊正一个一个研究着桌子上走马灯一样上传过来的菜品，忽然感觉桌子周围人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了看脑壳铮亮，又看了看其他人。 最后才顺着大家的目光转过头，发现一个眼睛大大的女生，正站在自己的身侧，恨恨地瞪着自己。 唐昊看了看眼睛大大，又扫了一眼主桌和其他桌的人。 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看着那个眼睛大大，且集体保持了静默。 收回视线再看向眼睛大大，发现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竟然开始有一滴又一滴大大的泪珠，断了线一样，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向下滚落了起来。 021【两个天才儿童的第一次对话】 王紫娟看不下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小女生乖乖地站在一个男生面前，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那个大胖子男生，竟然还一脸不关我事儿的样子。 你要是没招惹她，她怎么就不跑到别人跟前去啪嗒啪嗒呢？ 其他人可以忍，可以看热闹，我大婶子却不可忍，也不能忍！ 虽然在座的有太多比她级别高的领导，但她毕竟是晚会和晚宴的主事人。 维护世界和平与保证晚宴顺畅愉快地进行，均不可偏废。 她刚要起身，却见胡老大给她递了个眼色，又诡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王紫娟恍然，看来有内情。 她刚安稳地坐下来，却见唐诗逸不知从哪边走了过去。 “这位学妹，我是他姐姐。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我保证替你捏吧死他！” 说完还狠狠地剜了唐昊一眼。 唐昊就更是懵逼了！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就是躺枪也没有我这么倒霉的吧！ “他……他、他……他没欺负我，是我，是我要找他问句话，问个事儿。” 唐诗逸一听也懵了，然后就生气了。 问句话，你就好好地问呗…… 你没事在唐昊面前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是几个意思？这不是成心污我家弟弟的清白吗？ 整个学校的大领导们几乎都在场，你这丫头心也太黑了点吧！ 沐如婳要是知道唐诗逸有这个心思，她肯定也会大声吆喝，她比窦娥还冤。 确切点说，沐如婳是因为着急，急哭了。 听大礼堂那位大爷一说演职员们都在食堂吃饭，她二话没说就一路冲到了食堂。然后再一路打听着，终于摸到了唐昊这里。 兴冲冲地冲进来后，到了唐昊身边见到唐昊那一刻，她却卡壳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唐昊。 如果按照自己心里自然生发的那个“胖子哥哥”或者“大胖子哥哥”明显不妥，毕竟两人尚属第一次见面。 直呼唐昊其名，她觉得同样不妥。 毕竟看起来，唐昊要比自己大一些。 何况唐昊不但看起来高高大大，胖胖乎乎，人家毕竟还是全校闻名的神枪手，舞台上的歌还唱的那么好听，怎么说都是学校的一枚名人了。 至于满操场瞎几把跑这事，沐如婳此时却没去想。 重点是唐昊的年龄一看就比她大。 对一个年龄比自己大，还拥有一定名声的人直呼其名，显然是不够尊重。 但如果啥也不称呼，直接冲着他叫一声“哎，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这他娘的好像更不妥，有的没的让这些人一下子就都特么想歪了。 急切之间，她才发现四周的这些人好像都在看她，那个胖子也在看着她，却跟别人一样，也不搭理她。 直到此时沐如婳才体会到一些，什么叫窘迫。 又急又窘，再联想到自己在大礼堂还傻等了一个来小时…… 乱七八糟的情绪这么一上头，自己啥时候遭过这份罪啊！ 于是这眼泪就止不住了。 唐诗逸虽然心里有气，但看看这个眼睛超大的女生，竟然还是非常好看，非常可爱的那种，她就深吸了一口气，放松平复了下来。 “你是有事儿要找唐昊吗？” 沐如婳赶紧很用力地点头，小鸡啄米的那种。 “我就想问他一个问题。” 唐诗逸好好看了看沐如婳那双极其清澈，又大得出奇的眼睛，心里就多少有了些底。 这就是个极其单纯，丝毫不知城府为何物的小女生而已。 “唐昊，人家是有事情要问你，你还在那傻坐着干啥？” 唐昊赶紧站了起来。 “是在这儿说，还是借一步说话？” 沐如婳看了一眼唐昊，转身就往外走。 临走还没忘记跟唐诗逸道了一声，谢谢。 看着两人往外走的背影，胡老大随口就问了一句话。 “你们知道这个女生，今年高考考了多少分吗？” 外语学院的院长也在主桌上，他自然知道有关沐如婳的一些状况。 但见胡老大在发问，他就像没听见一样。 “她除了数学扣了十几分外，语文、外语以及文科综合，每份卷子失分都没超过十分……” 见其他人都以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胡老大很快就自问自答了。 “那她的总分岂不是在七百分以上？” 老大的话题，无论是否新鲜有趣，从不会担心无人捧哏。 “没错……达到七百分以上的，全国也没有超过两百个，且大多都是理科生。文科想达到这个分数，实在是太难……所以按她的分数，水木和帝大都可以随便选，她却出人意料地选中了我们。” “这个沐如婳来报道前，她父母委托我一个朋友，约我见了一面。说他们这个孩子呢，虽然有点天分，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事情，却显得异乎寻常地简单。” “说她简单得，就像一条笔直的直线，很少知道拐个弯。” “虽然不像陈景润走路撞到电线杆子上，还会骂一句你特么干嘛撞我那么白痴，但他们这个孩子和其他孩子还是有太多的不一样，所以就麻烦我们多体谅一下……” “刚才我之所以没让王主任过去，因为我觉得这个唐昊也很不简单，他的行为同样常常出人意料，和其他新生也是大大地不同……” “所以我就想看看，这两个天才儿童莫名其妙地撞到了一起，会不会也和其他学生不一样，发生一些我们会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胡老大说到这里，众人不由自主地朝两人刚才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才发现，那两人根本就没离开餐厅，只是在餐厅里一处稍显空旷的地方，在交谈着什么。 “你唱的那首《我想把我唱给你听》是原创的新歌吧？” “是。” “你认识这首歌的词作者吗？” “认识。” “你能把我引见给他吗？” “你说就问我一个问题，现在是第几个问题了？” “不都是关于这个词作者的一个问题吗？我并没有问第二个问题，对吧？” “好吧，算你诡辩成功。” “我没有诡辩，这是事实。” “然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 “我为什么要把你引见给他？” “是我在问你问题，你只能回答。而且你从未说过，还有问题要问我。” 022【外貌协会与月半协会会长】 唐昊觉得这个眼睛大大女生的脑子有问题，她的逻辑几乎就是乱的。 然而，自己一时间却又不知从何反驳，脑子也有点乱。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只好重新捋了一下： “我问你的问题，是因为你问我的问题，才有我问你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逻辑上讲，是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决定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这可真的是你问的第二个问题了。原本没有义务回答你，看在你比我小的面子上，算我多送给你一个回答。” “这个回答不算送，你不用讲我也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在跟一个女生讲逻辑……” “如果是谈过恋爱的男生，他从不会跟女生讲逻辑。” “这么说，你谈过恋爱？”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你吃过猪肉吗？” “废话，我又不是少数民族。” “那你见过猪跑吗？” 唐昊…… “好吧，看在你长得比我好看的份上，算你有理。说吧……” “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沐如婳…… “是啊，我问你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那就先不说了。那边那些人一直在看着咱们呢……” “嗯嗯，那你扫一下我微信吧。” …… 餐厅里的这五六桌演职人员，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领导，几乎都在看着这两个人。 不过基本都是采取各种方式，采取自以为比较隐秘的各种方式在偷偷地看。 见这两人分开后，女生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好像在低头沉思。 唐昊回桌的那十几步路上，也是微微皱着眉头。 “唐昊……” 胡老大开口了。 “沐如婳是问了你一个哥德巴赫猜想吗？” “沐如婳是谁？” “就是刚才那位问你问题的女生啊！” “她叫沐如婳？” “你以为呢？” “额。也并不是什么哥德巴赫猜想。” “那是什么？” “你问的问题，也是我正在使劲想的问题。” 所有人都有点惊讶。 “不介意的话，就把你们交流的过程跟我们大家伙说说，我们或许能帮你理一下。” 唐昊只是抬头看了胡老大一眼，就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 唐昊原本就没想把自己就是词作者这个事告诉沐如婳。 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来由地就冲着自己哭鼻子的女生，谁能把她当做成熟的大人看呢？ 所以对沐如婳前后这番的无厘头，他本能地就当做一个玩笑，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就是想见一下《我想把我唱给你听》这首歌的词作者。” “她为什么要见词作者呢？” 胡老大继续问。 “我也是问她这个问题啊！她不但没有回答我，还不知怎么，这话题就越说离题越远，最后竟然都忘了是什么问题了。” 所有人都憋住笑。 随后唐昊就把什么谈没谈过恋爱，跟女生不要讲逻辑，吃没吃过猪肉，看没看过猪跑……大概说了一遍。 唐昊一边说一边暗自懊恼。 自己这么大个人，怎么莫名其妙就让一个小女生给带偏了呢？就是再不上心，也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啊！ 这几张桌子的人，听着唐昊对两人这场无厘头对话过程绘声绘色的描述，都已经笑抽。 王紫娟笑得一直趴在桌子上不肯抬头。 脑壳铮亮却显得极为兴奋。 “唐昊，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这个小女生太有意思，太好玩了。哪天有机会你一定要把她带过来，看看她能不能把我们这些人，也都给带到沟里翻车！” …… 晚宴前的这个小插曲，让整个餐厅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那个叫沐如婳的小女生，几乎就成了所有人心里一个极为可爱的童话。 桌上几乎所有人，无论什么时间只要一想到她带偏唐昊的那些无厘头话题，就立刻忍不住喷饭。 欢乐的气氛里，王紫娟关于假期录制音视频事情的安排，也就出人意料地顺利。 大家似乎也都在盼望着，唐昊把沐如婳带进排练厅的那一天。 那个沐如婳，长得实在是太好看。 她的无厘头歪楼，也实在是太好玩了。 …… 南津城初秋的夜。 夜不凉。 不如水。 闷热潮湿，如浴缸灌满热水后，洗澡间里的空气。 酒桌上大家还接着脑壳铮亮的话题，继续讨论着唐昊啥时候才能把眼睛大大带到排练厅这件事。 唐昊一直闷头不语，就让他们的话，随意飘散在空气里。 就是再给唐昊长两个脑袋，再灌他两杯酒，他都不会去想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因缘际会。 明早一觉醒来，唐昊仍然要晨跑。 眼睛大大一觉醒来，可能早就忘了昨晚发生的事。 前面说过的话都会忘掉，隔了一夜的事，要努力奔跑多远，才能追得到呢？ 走出食堂后，唐昊的脑袋被裹挟着热浪的晚风一吹，虽然仍旧是热，但流动的气流吹过面颊，掠起发丝，还是带给他一种神清气爽，心明眼亮的感觉。 因为整台晚会演出的成功，加上准备向上选送的节目也非常出彩，以及明天起虽然有加班，但绝对要比平时轻松很多，所以领导们都很放松，也都很高兴。 演职员们就更加放得开了。 于是这场晚宴几乎就是人人吃饱喝足，尽兴而归。 唐昊作为词曲作者、编导以及主唱的这两首歌，无疑是晚会最大的亮点，他自然也是这台晚会的头号功臣。 所以不但一些乐队成员和演职员们要和他喝上一杯，就是王紫娟和胡老大他们，也特意单独敬了唐昊一杯酒。 所谓之前的一些曲折，其后的斩获头功，都尽在这一杯酒中了。 唐昊毕竟还是个学生，尤其还是今年的新生。他自己本就节制，其他人自然也就不会强劝他多喝。 喝了点小酒的唐昊出了食堂，在回他狗窝的路上，也没敢再瞎几把跑。 散散步也不错。虽然没得钱赚，有利于健康就好。 毕竟健康才是无价宝，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此时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点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名字。 他想继续直接删掉了，但“月半协会会长”中的月半俩字，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毕竟这是个前世与今生都耿耿于怀的两个字。 “我想起要问你什么问题了，是想让你把我引荐给那位词作者。” 原来是她。 扫二维码的时候，她的昵称不是“外貌协会会长”吗？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去月半协会任职了呢？ 虽然她看起来年龄尚小。 但该鼓的鼓。 该翘的翘。 梦里有的她都有。 月半二字却跟她沾不上边。 看着忽然出现的这俩字。 唐昊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有点小感动。 023【竟然被她拉黑了】 人去校园空的操场。 灯光朦胧，四周静谧的夜晚。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也可能是夜晚酒后独处的原因。 一直坚定贯彻执行有机会就瞎几把跑的唐昊，因为喝了酒，此时就难得地有了个漫步校园无所事事的机会，于是就有了点悠闲心思。 “协会是某些同行们为了某种目标自愿组织起来的团体。” 月半协会，无疑是胖子们为了某种目标自愿组织起来的团体。 胖子们共同目标，无非就是减肥。 胖子协会会长，自然就是胖子们的头头了。 然而，她并不胖。 唐昊觉得她不但没有一点点胖的意思，各个部位好像还都恰到好处。 他只是喵了一眼，没敢看仔细。 既便哪里稍稍多点肉肉，也不至于搞个胖子协会吧。 要去组织管理一群胖子…… 或者只想去管理服务某一个胖子？ 在一两个小时前，她还是外貌协会的会长。 这一两个小时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让她从外貌团体立刻转向了胖子团体？ 是因为自己吗？ 是她对自己有了好感，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十九岁的少年，即使是个胖子，也难免自作多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这几天彩排以及今天在舞台唱歌后，魅力值已由当初的1/100，急速攀升到了9/100，但毕竟还是个个位数，距离及格线都还差得很远。 虽然近一个月的瞎几把跑，已经减掉了近三十公斤，几乎就是普通人最高减重额的一倍，然而仍然没有脱离胖子的行列。 多年的胖子生涯，唐昊对自己的所谓魅力，还是很有点逼数的。 假如胖子也有权利，谈谈魅力这个话题的话。 按照(身高cm－80)×70﹪=标准体重的世界卫生组织标准，自己一米八九的身高，体重达到七十六公斤左右才算正常，才会和标准身材挂上钩。 现在自己的体重，仍然在100公斤以上，还是将近有110多公斤。 然而近期无论自己怎么跑，只有金额的持续累积，每天能减掉的体重却在逐日下降。 唐昊也知道，越接近正常的体重，减重的难度就会越来越大，每天减掉的体重也会越来越少。反之，消耗同样热量条件下，每天减掉的体重越少，说明体重已经越来越接近正常…… 原本他是按照平均每天减重两公斤来计算的，以为在两三个月内即可恢复自由身。 现在看来，这个时间可能要延长一些了。 但只要再减掉三十公斤左右，自己就会终于恢复成一个完全正常的人。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不太可能，但两个月三个月的时间，总该够了吧？ 平均每天只需要减掉300克左右，三个月后就能减掉三十公斤左右！ 现在的每天还能减掉七百到八百克。此后每天就是减掉得再少，也不会低于300克吧！ 目标已近在咫尺。 希望就在眼前。 这一刻的唐昊，觉得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得亲切可爱美好了起来。 是的，美好生活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唐昊忽然站住不动了，他发现篮球场已经率先向自己招了手。 此时他的眼前，出现的是一排排篮球架的球场。 平时是灯光球场，此刻因为学校放假，灯光不再开。幽暗朦胧的夜色中，这一排排的篮球架和他一样，都显得有些孤单而寂寞。 唐昊记得很清楚。从十三岁升入初中二年级后，他就再也没摸过篮球，甚至都没再去过球场。 此时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去摸摸球网，够够篮板，再试试能不能摸到篮筐。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和小伙伴们就是从摸篮网、摸篮板的下沿开始，尝试着去不断提高自己摸高的高度。 小学五年级，自己的身高就已经接近一百七十公分。跳起来碰一下篮网，拍打一下篮板下沿并不很难，但篮筐却一直摸不到，甚至差的还很多。 到了初中二年级，他的身商已经接近一米八，但此时的体重已经开始逐日增加。原本以为摸到篮筐的愿望可以实现了，却仍然够不着。 跳不起来了。 身高倒是够了，体重也足够了。 别说摸篮筐，去球场的次数也开始越来越少。 他来到篮下，跃跃欲试。 是酒精的作用吗？ 还是自己的体重和体能，已经有了一些改变？ 怎么此刻的自己，竟然有了跳起来去摸篮筐的冲动？ 他往四周看了看。 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退后二十几步，原地活动一下脚踝，拉伸一下大腿和双臂，伸了几个懒腰……嗯，他是在拉伸腰腹，最后又活动了下手腕。 看着前面那块篮板，他感觉就像自己在挑战新生活一样。 热血澎湃，激情爆棚。 助跑！ 最后的步伐调整！ 蹲身！ 起跳！ 最后起跳的那一刻，他觉得不但把自己的腿部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就是腰腹的力量也得到了足够的运用。 努力伸长手臂！ “啪……” 这是两辈子第一次……啪啪…… 巴巴地盼望了近十年的一个小小愿望，竟然在此刻实现了！ 调整脚掌脚尖做触地准备，放松身体，曲腿蹲身落到地面再站立起来后，唐昊差点就狂喊了出来！ 非常简单的习惯性动作，已经久违了六七年。 这六七年自己是咋过来的…… 再次退后，再次活动了一番身体。 然后他再次冲到了篮下！ “啪……” 又一次拍打到了篮筐！ 一次又一次，不知他到底跟那个篮筐较了多少次劲，直到彻底累熊跑不动也跳不动，再也够不着了。 他开始在球场上绕圈散步，放松身体。 忽然有种想大口喝酒，喝个七荤八素，再放开嗓门大哭一场的想法…… 放在篮球架下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还是她。 看来自己没回信息，她终于等不及了。 唐昊拿起电话继续绕着球场散步。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手机一直在包里，没看到。” “你就是词曲作者，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只是让我把你引见给词作者。既然你都见到了词作者，你的愿望已达成，我的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再说，当时我也并未答应你。” “你狡辩！” “不是我狡辩，是你总不讲理！” “直男就直男吧，还不长记性，现在竟然还想着和女生讲道理，你是真想凭实力单身？” “关你屁事！” “就管我事！你那首歌的歌词不健康！” 昂…… 唐昊有点愣神。 前世今生，广为传唱的一首歌，还从未有人说过这种话！ “你胡扯些什么，哪里不健康了？” “那你说说，你那句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在一起就是在一起，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意思？” “你就继续狡辩吧……那你再说说，装点岁月和枝丫是什么意思？” “朦胧诗了解一下。” 沐如婳…… ”这和朦胧诗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在引导青少年学坏！” 唐昊…… 这问题有点大，有点严重。 这个裂缝里的华国人，都是这么保守的吗？ 可是校园周围的小旅店，生意为什么都是特别兴隆的呢？ 明明跑友小三啥的都司空见惯，大街上围殴一个小三小四啥的也是屡见不鲜 明明换换男女朋友，比穿脱一件衣服还轻松…… 可是她为啥还要这么说呢？ “你就是无理取闹，鸡蛋里挑骨头……我没得罪你吧？” “那我问你，两人在一起的基础是什么？” “那还用说吗，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呗……” “那在一起后的结局归宿是什么？” “你不是在废话吗？当然是婚姻与家庭！” “既然是婚姻家庭，那你为什么还用装点和枝丫？那是直到生命终结的全部，并不是什么装点；那是家庭生活的主干，并不是什么歪七扭八的枝丫！” 唐昊终于明白了。 “择一城终老，易；遇一人白首，难。这句话了解一下。” 沐如婳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说的真好……不过你的歌词还是有问题，会让人学坏！”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那只是我们对爱情与家庭生活的终极理想，实际生活却多元而复杂很多。” “歌曲不就是应该倡导生活理想吗？” “这首歌是流行歌曲，是要与听者达成心灵共鸣的。也不是所有歌曲都要担承教化任务。这首歌呈现的，只是我们身边具体而微的实实在在，活生生的生活状态。你能说这种状态不是年轻人的一种生活理想吗？” “但你那几个字容易误导，被误导的这种生活状态不应该提倡!” “我并没有误导！” “你就是在误导！” “我没有！” “还说没有，那可能就是你的三观不正！” 唐昊被气乐了。 “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于迂腐了？” “不是我迂腐，是你冥顽不化！” “我冥顽不化？你还未老先衰呢！简直比老夫子还老夫子！” 唐昊的话音刚落，就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他不想再听到沐如婳的声音。 那么脱俗清奇的女生，怎么会有这种陈腐至极的思想？ 喘了几口粗气，走过去坐在了篮球架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几口后，心情这才渐渐平复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竟然和一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大动了肝火，他苦笑了下。 想了想，又觉得这么骂她有点于心不忍。 她那双超大的眼睛，晶莹而清澈，可能就像她的内心吧。 唉，太令人费解了。 不过，好像还是应该安慰她一下，即使道个歉也不会掉块肉。 对那几句歌词，死不悔改就是了。 打开微信。 他想用信息说话，这样彼此都有时间缓冲，再发生直接冲突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不少。 结果发现，沐如婳已经把他拉黑了。 024【从明天起 做个日薪两万幸福的人】 “死胖子！胖死你！” “竟敢挂掉老娘的电话！” 沐如婳恨恨地骂了一句，随手就把手机用力扔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死胖子仨字都到我嘴边了，我都没好意思骂出口，怕真的伤着你。你倒是豁得出来，竟然敢说我迂腐，还敢骂老娘是未老先衰！” “气死我了！” 沐如婳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扔完了，也骂完了。 她随手拿过小镜子，对着镜子看了看，又做了几个鬼脸。 南津城中，傅厚岗。 树木掩映中的一座红瓦青砖三层西式别墅，一楼客厅。 沐如婳扔掉手机，放下小镜子后，又开始在纸板上写写画画。 “婳婳，谁又招惹你了？” “还不是你们说的那个死胖子！” “感觉和他刚报到时相比，是变得好看了呢，还是好看了？” 随着说话的声音，一位身材高大，满头霜雪，腰板却依旧笔直的老者走下楼来。 他来到客厅后，就和沐如婳坐在了同一条长沙发上。 “说不上变得多好看，就是鼻子眼睛看得更清楚了一点。也确实是瘦了很多，也黑了一些。” “有没有其他什么新的发现？” “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唱歌更好听。词曲做得也非常好……好像还真的有点才气。” “还是太胖了点……” “他要是不胖得离谱，他爸妈也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家。性格人品啥的，有没有什么发现？” “傻啦吧唧的只顾讲逻辑，说道理，就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明白人似的！” “他根本就不懂人心，也就更谈不上会哄人了。脾气还挺大，活该单身！” “他怕是……只是不太懂你们女孩子的心思吧？” “昂……嘿嘿……还是爷爷明察秋毫！” “倒是那位校花唐姐姐，果然名不虚传。长得好看又善解人意，对那个胖子也总是护着。” “那当然。据说，她从小就像护着亲弟弟一样护着他。” …… 被沐如婳拉黑的事儿，唐昊并没过于放在心上。 虽然对她有些好感，毕竟还只是，只见过一面的熟悉陌生人。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原本他给沐如婳至少打了九十分以上。甚至对她的那个月半协会会长的昵称，还自作多情地想入非非了一番。 然而这一通电话吵下来，原来的九十分，就剩下不到六十分了。 原来扣掉的那十来分，是因为沐如婳习惯性的无厘头歪楼，让唐昊觉得缺乏安全感。他觉得自己总是不知不觉地就掉进她挖好的坑里，掉得自己猝不及防，毫无防备之心。 作为一个纯爷们，两人间仅有的一次见面和一次电话，就让唐昊觉得，自己似乎总是位于下方，总是扮演着被动的角色。 偶尔尝个新鲜，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爽感。然而仅有的两次较力，竟然被动的一方都是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很有些不爽。 唐昊自己认为，他在电话里已经非常克制。 原本就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她竟然一出场就对自己的作品指手画脚…… 也就是沐如婳长得好看，比他小，重点还是个女生。他这才克制又克制，还跟她费了那么多口舌，讲了那么多自己的人生经验。 假如沐如婳是个爷们，他直接就一句话，你谁呀，关你屁事……齐活。 此时发现自己被沐如婳拉黑了，他倒是觉得轻松、清净了不少。 这种人，天生就是八字不合。生来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专门和自己捣乱的。 此后不再联系也罢…… “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砍柴……” “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日薪两万，打打篮球，跑跑步…… 甩甩头，把沐如婳抛向脑后，唐昊的心思安定了下来。然后就感觉手环又是一阵波纹流转。 于是他就扫了一眼手环。 发现刚才只是在球场上助跑了几步，跳跳高，摸摸篮筐，竟然跟跑步一样，也会被手环认可，也会累积金额。 他看着手环上刚刚累积多出来的两千多块钱，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从明天开始，除了每天必须的十公里晨跑外，就不用再满校园瞎几把跑了……把自己渐渐归入正常人行列，现在看来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从明天开始，除了晨跑外，把所有的体能和热量消耗，都放在篮球场上。岂不是又恢复成了六七年前那个幸福的少年…… 晨跑十公里，大约一万五千步上下，也就是一万五千块左右。 每天在篮球场上练练球，跑跑三步篮，练练全场运球和过人，每天只要玩两个小时，去除掉走路的时间，怎么也能凑够跑五千步。 这样的话，每天仅靠晨跑和玩篮球，就可以日薪两万，简称日俩。 万。 他还想着，明天应该先去买几套长短运动服和几双篮球鞋。 希望自己现在的身材，能够买到除了夏威夷以外其他的成衣了吧…… 对了，还要再买一个篮球。 …… 唐昊在篮球架下琢磨着自己的心事，规划着从明天开始的幸福生活。 此时他如果再站起身四周看一圈，就会发现距离他百八十米的一处花圃边上，也坐着两个人。两个烟头的小红点，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地明灭着。 这两人一个是脑壳铮亮的鼓手麦河，另一个是长发披肩，瘦的像根旗杆似的贝斯手梁泰。 “咱们没有一分钱的预付版税给他，你就那么肯定，他能同意？” 麦河笑了笑，“这么多年，我的眼光啥时候看错过人？” 梁泰也笑了笑，“是啊，作一首死一首，出张专辑连个水花都见不到，你啥时候看对过？咱们这几人的家底，可都让你败光了。现在已经败无可败，你就想去败这个穷大胖？” “怎么说话呢？怎么可能还会败呢？我怎么忍心，怎么敢去败一个扫地僧呢？” “那首《祖国不会忘记》估计咱们不用惦记了，上边用的可能性十之八九。上边一用，无论哪一块的版权，根本就不会有咱们什么事儿了。” “但那首《我想把我唱给你听》，如果咱们重新编曲，再去发行，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咱们翻身的机会。对大胖而言，同样也是他翻身的机会。” “假如大胖再有几首存货，或者还能再整出几首新歌，就可以搞一张专辑了。专辑大卖，那才是咱们真正翻身的机会。” “其实我也挺看好大胖和他的歌的。但咱们穷，他更穷。你现在一分钱不给他，就是把饼画的再大，我估计也没用。再说了，即使他同意了，几个穷鬼在一起干，还不是仍然处处受限？” “别那么悲观。只要歌好听，具备流行元素，就一定会火起来，一切也就都有可能。” 025【百金难买肝胆相照】 虽然麦田貌似信心满满，梁泰仍然觉得，麦田还是有点上头。 刚刚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为啥不提倡少年饮酒？ 因为少年每天都活在无限美好的梦想之中。 要是再喝两口，他们很容易就会因此而疯掉。 为啥很多大老爷们都喜欢整两口？ 因为整那两口，能让他们重回少年。 因为刚才整了两口，此时脑壳铮亮的麦田两眼放光，脑壳更亮，少年梦也再次复活。 于是他就想拉上大胖，陪他一起做梦。 大胖是乐队这帮人对唐昊的独家称谓，有专利性质的那种。 麦田，男，三十一岁。身高171公分，体重76公斤。 是华国目前最时尚、最牛比的三无青年。 没钱，没房，没女朋友。 然而他却有着让人羡慕的教育背景，以及同样令人艳羡的职业。 麦田毕业于华国数一数二的水木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空间科学系，硕士学位。 毕业后他并没有听从国家对高新尖人才的统一分配以及用人单位的邀请，去多维空间释放脑洞，而是放飞自我混起了乐队。 三年多后已经是穷困潦倒的麦田迫于生计，获聘南津大学艺术学院，任教于音乐科技与艺术专业，副教授职称。 按说每月将近两万的薪资和各种补贴，如果没有房车贷压力他应该过得比较滋润。但鼓捣音乐这玩意，一旦痴迷，就跟喜欢上摄影和旅游探险一样，来到此境，就进入了烧钱圣地。 电线杆儿梁泰是麦田在水木上学时的校友。两人因音乐结识，毕业后一起行走江湖。后来在麦田的推荐下，也来到艺术学院任教。 麦田脑壳铮亮，微胖，还有点对眼。 梁泰的脸颊稍长，跟他的身材有点相似，都属于比例有些失调的那种。 这一对儿基本上就是传说中的人丑，活好的代表。 别想歪了，人家是手上的活好。 咳咳…… 好像还是不大对。 听着麦田继续上头，梁泰就觉得，此时应该给他泼点冷水。 “唉，你就忽悠吧。我可听说大胖的父母，舍家撇业地都在南方打工呢……” “上边可能用的那首歌，即便被选中采用了，估计也不会给他多少钱。发个什么证书，弄个什么荣誉的基本就打发了。没准他还真就指望着这首歌能赚点钱呢。” 脑壳铮亮的麦田也叹了口气。 “不去忽悠他咋整？不把他忽悠进来，我们的出头之日遥遥无期不说，就是大胖自己也不一定能赚到什么钱。” “这话也就咱哥俩说说，这行水有多深，你知我知。大胖才十九岁还没出过学门，排练厅这段日子你还看不出来吗？” “他就是个踏踏实实，埋头苦干的老实孩子。你让他跟那些唱片公司谈钱，那还不如直接把这首歌送给他们，还有份人情在呢！” 电线杆儿梁泰有点憋闷。 他狠狠抽了口烟，“那就干！怎么着咱们是不会骗大胖的！挣得多分的多，挣得少分得少点而已，总不至于看着他在外面上当受骗，咱们却干瞪眼，气闷憋着吧！” …… “麦哥，梁哥，你俩不会是现在才喝完吧？” 在排练厅的这段日子，麦田和梁泰两人执意不让唐昊喊他俩老师。 无他，就为了说话随意而方便。 唐昊虽然埋头苦干话不多，一旦张口，也常常是不按常理出牌，或有惊人之语。 麦梁二人醉心音乐又行走江湖多年，更有些倜傥不羁，不拘小节的意思。 看到脑壳铮亮麦田和旗杆梁泰往球场这边走来，唐昊就远远地开始打招呼。 “要不是急着出来找你，怎么着也要喝到半夜……” “让王主任和胡老大他们出点血，很不容易，咱也不能对不住他们不是？” 麦田显然比梁泰跟唐昊走得更近一点，牵头说话不说，说起话来仍旧忘不了打趣。 没等唐昊张口询问，刚走到近前，麦田就快人快语了。 “大胖，你的那首《我想把我唱给你听》，你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呢？当然是卖了先赚点钱啊！这辈子我也不想去当歌手，卖了完事。” “你知道我们哥几个有个工作室，录音、编曲、发行啥的咱们都能做，设备更是业内一流……” 饶是麦田脸皮够厚，但看着唐昊单纯而信任的神色时，他下面的话还是卡了壳。 旗杆梁泰为麦田默哀两秒钟。 人善，心软，肠子热，更适合搞艺术。 做生意，当老板，咳咳……都睡了好几年了，还不醒。 “两位哥哥……可是想帮我编曲做发行？” 唐昊秒懂，立刻就给麦田送了个最舒服的梯子。 梁泰暗赞。 大胖这反应，这情商，这格局…… 老麦这次，可能真的没瞎。 “大胖，真有你的！” 麦田兴奋滴拍了一下唐昊的肩膀。 刚刚够得到而已。 “哥哥们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可能连给你预付点版税的钱都没有……” 唐昊沉吟了一会儿。 麦田听到了自己的小心脏，咕咚咕咚的有力跳动声。 梁泰立刻补刀： “大胖现在虽然见不到什么钱，但这首歌的所有收益你拿大头，咱们七三开。我和老麦非常看好这首歌，也非常看好大胖和校花对这首歌的演绎。保守估计，卖个百八十万的完全不是问题！” “如果大胖信不过哥哥们，咱们找律师公证处啥的，把相关文书整他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你还可以找一些专业律师或专业机构，授权他们对这首歌的所有收益进行监控。” 受到梁泰启发，麦田也随即细化一些具体内容。 “不是信不着哥哥们……” 唐昊一边沉思着，一边缓缓说道。 麦梁二人立刻心凉半截。 “那点预付版税其实也没啥好用。倒是哥哥们手上没钱，编曲啥的倒是影响不大，但做市场没钱怎么行呢？不去做市场，又怎么能赚到钱呢？” 听唐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麦田只能做最后一搏了。 “哥哥们虽然现在手上确实没钱，但圈里的一些人脉还在，包括administrator（admin.渠道商或平台）在内的一些资源还在。他们对市场需求，对一首爆款歌曲的敏感度，可能比我们更在行……” “所以我们只要把歌做好，就一切都有可能！” 把掌控命运的那双手交给他人，显然不靠谱。 但毕竟这也是一线希望之所在。无论麦梁二人还是唐昊，对此都完全理解。 “哥哥们自然知道我是个穷逼。穷逼的朋友们，自然也都是穷逼…… “但我从未跟他们借过钱。所以我想，在三两天内筹集个十万二十万，还是有可能的……如果再给我点时间，就是筹集个三五十万也是有可能的……” 麦田怀疑自己听错了，有点懵，转头看了看梁泰。 “不用那么多。只要先把网络平台打通，再雇佣一些水军在短时间内把歌炒热，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毕竟咱们是靠歌曲本身说话的！” “如果再有点钱，咱就做个mv。以校花的颜值，绝对能为这首歌锦上添花！” “你们是在说我吗？” 梁泰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接上话了。 三人齐回头。 果然是唐诗逸过来了。 026【一首专为表白而诞生的爆款】 迎着三头雄性热辣辣的目光，唐诗逸稍稍低头摸了摸脸颊。 仍然很热，很烫。 无论什么酒，只要是酒，那就是色媒。 两个猥琐老师色眯眯也就罢了，见多不怪。 怎么他的眼神，今天竟然也和他们差不多一样了呢…… “两位老师，你们是想自己做这首歌吗？” “啊……是的。我俩正和大胖商量这件事，你来的正好……” “不用跟我商量。你们跟唐昊商量好，该怎么做，我听你们的安排就是。” 唐昊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唐诗逸。 难得啊，怎么忽然就不对我颐气指使了呢？ 还以为又会挨上一脚扁踹呢。 …… 第二天傍晚，排练厅这边一结束，唐昊、唐诗逸和麦田、梁泰四人在食堂草草填饱肚子后，就直奔“麦田工作室”。 麦田说，当初刚受聘南津大学时，为了给工作室找一个合适的场所，他前前后后折腾了半月有余。最后还是在距离学校最近的南大校工小区也就是唐昊租住的这个小区，找到了一间带有宽敞地下室的一间一楼套房。 工作室的其他乐队成员和麦梁二人一样，目前都是兼职。 先用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再把无处安放的梦想，全部注入自己喜欢的音乐里。 在南津、在帝都，在魔都……梦想之火始终不灭的年轻人，大抵如此。 不过是有人的梦想在音乐里，有人的梦想就是在梦里。 至于哪一天能交上狗屎运，能靠自己做音乐赚来的钱打酒喝，他们不知道，鬼也不知道。 麦田工作室的业务有一搭没一搭，赚少赔多已渐成习惯。 麦田就觉得租写字楼不值得，也没必要。地下室低廉的租金还不会扰民，就成了最理想的场所。 唐昊在心里吐槽。 就是特么没钱。 还扯这些没用的装逼。 穷逼无论怎么装，都还是穷逼一个。 还不如就像自己一样，把自己最惨的一面都抖落出来给大家看。 看惯了，就都习惯了。 都习惯了，就都轻松了…… 但麦田对这首歌的编曲，还是让唐昊和唐诗逸立刻就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他的编曲以主音吉他和节奏吉他以及箱鼓为主。架子鼓就摆在那他不用不说，键盘和贝斯用的都比较少。 相比于“双唐”（乐队成员对唐诗逸和唐昊两人的合称）在国庆晚会上演唱时的编曲，麦田对这首歌的理解，绝对带有他鲜明的个人特点。 只收了一遍音，唐昊和唐诗逸听完，就不得不对麦田刮目相看。 同一首歌，不同的编曲和不同的演唱方法，听来就像完全不同的两首歌一样。 第二遍收音之前，麦田提醒所有人，争取一遍成。 同时他还第一次启发唐诗逸，“唐诗逸，你要好好想想……对一个普通音乐发烧友和音乐爱好者而言，ta最想把这首歌唱给什么人……” 然后他就开始启发唐昊，“我从未问过你这首歌的创作背景，但此刻我们就要动真格的，要拿出看家本事了……大胖，把你埋在心底里的所有激情，都释放爆发出来吧！” 唐昊看了唐诗逸一眼。 发现唐诗逸一直低着头，根本就不看他。 唐诗逸知道，这首歌，唐昊其实就是写给她的。 当初她还开玩笑地问，我很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后来她从唐昊手里接过谱子，只扫了一眼标题，又扫到了“在一起”三个字后，她就没继续往下看。 等离开了唐昊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琢磨，歌词里“在一起”的三个字，到底应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唐昊是怎么想的。 唐昊长着两个旋的脑壳里，到底在想些啥…… 到了为国庆晚会排练，以及登台演唱这首歌时，她竭力地把和她对唱的唐昊，想象成之前那个肥胖而自闭，可怜又可叹的弟弟，不敢稍有放松，稍有懈怠。 唐昊却在心里暗骂麦田。 就是一首普通的校园情歌，你特么偏要解读出这么多。 等乐队解散，我特么一定要把你推荐给红学研究会，推荐给中小学语文教材编写组。 吐槽归吐槽。 等到他开始唱的时候，他和唐诗逸这么多年里的点点滴滴，一幕又一幕，不可避免地就在他脑海里演起了电影。 唐诗逸也终于开始释放自己。 这只是演唱一首歌，演唱者一定要先有强烈的代入感…… 要把自己先带入进去，然后才能感动听者，才能让听者有代入感，才能给ta们带来感动。 等到两人把这首歌唱完，两人都发现，对方的脸，竟然都是红红的。 唐诗逸又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仍旧很烫，很热。 然而，自己并没有喝一滴酒。 演奏完最后一个音符，麦田的脸，也红成了猪肝色。 “这首歌要特么再不成爆款，我特么就把我这个麦田的田字倒过来写！” 前后总共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这首歌就已经做得利利索索。 到了国庆七天假期结束，排练厅彩排唐昊写的另一首歌《祖国不会忘记》也终于全部完活，火速报送给了帝都国庆三十年大庆活动筹备组。 而此时，《我想把我唱给你听》这首歌，已经在全国九大音乐平台上免费在线试听，到了第四天头上。 麦田的操作方法很简单。 九个音乐网站一视同仁，免费送一个月的在线试听，下载收益对半分。 至于网站怎么操作，把这首在线试听的新歌放在哪里，做不做推广，麦田就不去管了。 随便好了，他自有自己另外的操作手段。 等到一个月时间一到，这把挂在九家网站的这首歌全部下架。网站如果有需要，再谈独家授权。 做完这两首歌后，也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唐昊除了必须去上的课，必须的晨跑，其余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泡在了篮球场上。 没办法，他已经上瘾了。 不仅是手环屏幕上金额刷刷刷滚动的刺激，还有他对扣篮的痴迷。 因为即使是他穿着球鞋已经是一米九出头的个子，想要把球暴爽地扣进篮筐里，也非常不容易。 越有挑战越刺激，也就越加痴迷。 越是痴迷，技术动作也就也来越像那么回事。 就连弹跳的高度，他感觉也有了明显的提高。 麦田和梁泰则完全不同。 这首歌上线之后，麦田和梁泰这两人只要有时间，就一直不停地在各个音乐网站来回切换着。看点击量，看下载量。 尤其是下载量。那就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的着的钞票。 麦田与各个音乐网站达成的协议是，下载量就是双方结算的唯一依据。 至于各个音乐网站的会员、vip啥的，他们在每个网站所拥有的特权，与这首歌完全无关。无论什么会员等级，只要下载这首歌，就要付费两块钱…… 毕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网站只要向会员们稍加解释一句即可。 何况网站在这一个月内，如果不对这首歌做任何的推介，几乎就像是在玩空手道一样。 有钱进来就是白赚。 没钱进来，自己也没浪费一点资源。 这首歌上线的第一天，沐如婳就分别在朋友圈和围脖里发现了这首歌。 仅仅过了四五天，外语学院的院草，就用这首歌向她表白了。 沐如婳哪见过这种阵仗。 老娘还未满十七岁！ 你特么找死啊！ 027【天上掉下个女朋友】 南津大学今年的新生军训，就连唐昊这样的肉盾都逃不过。 但不知为什么，沐如婳却没有参加。 因此在外语学院欢迎新生的大会上，日语系七六级学生、院学生会文娱部部长谭浩男在舞台上又唱又跳时，就发现了新生中有一张白净细嫩又非常精致的脸，以及她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 即使没有身边那些被风吹日晒弄得黑又红的脸庞陪衬，沐如婳的肤色和颜值就已经非常出位。现在在台上往下那么一瞅，想看不到沐如婳都不可能。 经过侧面了解，谭浩男对这个新生的姓名、专业、年龄甚至家庭背景都有了个大致了解。但沐如婳的家庭背景，据说很有些来历，却又谁都说不太清楚。 但每逢沐如婳外出，常会有一个腰肥体壮的保姆跟在沐如婳身边，却是人人都能看得见的事实。 至少是很有些钱吧，谭浩男这样想。 此后，谭浩男和沐如婳在路上“偶遇”了几次。 每次见面，谭浩男总是冲着沐如婳笑笑。 沐如婳也像在大礼堂时对张新泽那样，也回报以微笑一下。 然而此后谭浩男再想更进一步时，却屡屡受阻，一点机会都没有。 无论他有什么借口，沐如婳就像没看见他一样，就更别提之前的微笑了，直接就把他当成了空气。 几乎跟张新泽一样，谭浩男对自己的魅力也是非常自信。 沐如婳越是拒之千里之外，他越是心痒痒的难受。 绞尽脑汁，却一直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更好办法。 等到他发现了那首新歌，他就觉得机会终于来了。 虽然弹吉他撩妹的套路早就烂大街了。 但这首歌好啊，简直就是为表白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敢保证，除了他这样的骨灰级音乐发烧友，一定没有几个人会发现这首歌…… 于是等他把那首《我想把我唱给你听》学会唱熟之后，这天晚饭后的傍晚，就在沐如婳寝室的楼下，弹着吉他唱起了这首歌。 这种烂透满大街的手段，看得那些学姐和学长们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首歌呢，现在只要耳朵里塞着耳机的，几乎都在听…… 虽然学姐学长们非常恶心谭浩男现在的这副样子，但那些新生中的女生们，却非常吃这一套。 尤其对这个长得人模狗样，还是院学生会干部的谭浩男……她们竟然开始非常羡慕那个被表白的女生了。 谭浩男却另有计较。 即使我得不到，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死缠烂打也要穷追到底。 我要让全院的师生们都知道，沐如婳迟早是我的。 于是谭浩男唱完一段，一边给自己弹着间奏，一边就冲着楼上大喊。 “沐如婳！我是真心喜欢你……” 还好，他并没有喊“我爱你”之类。 但即便这样，也足以让了解他的所有男生们，恶心得要吐了。 沐如婳的寝室，还有其他三位女生。 但碍于大家都到校不久，尤其是沐如婳还没参加军训，这三位女生跟沐如婳都不是太熟。况且她们也能感觉得到，沐如婳的家庭不一般。 这种距离感，让她们也不会对沐如婳多说什么。 然而，当这三位女生发现在楼下跟沐如婳表白的，竟然是那位人见人爱的院草学长时，对沐如婳的羡慕嫉妒恨，无疑就又增加了几分。 其实沐如婳从十二三岁开始，对男生们的各种花样追求方式，就开始有所了解了。 即便来到南津大学外语学院仅有的这十来天，主动接触她的男生也不止谭浩男一个。 但人家遭到沐如婳的礼貌婉转拒绝后，大多都不再纠缠。再见面时仍然君子如昨，客客气气地礼貌有加。 像谭浩男这么臭不要脸，死缠烂打的，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开始时沐如婳并不在意，躺在床上自顾自地刷着手机。 但楼下的歌声，她越听越烦。 跟那个胖子和唐姐姐相比，他唱的，那还能叫歌吗？ 还特么自以为风流倜傥，自以为集才气美貌于一身呢。 整个一特么垃圾！ 烦躁至极，沐如婳立刻拿正手机，想叫人把这个垃圾丢出去。 但不知怎么，她忽然就想到了那个胖子。 如果把火引到胖子身上，他会跟这个垃圾，也讲逻辑，摆道理吗？ 她一想到唐昊可能会跟这个垃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忽然就觉得特别开心。 敢挂我电话的人……哼哼！ “哎！楼下鬼叫的那个！请你别再制造噪音恶心人了，行不行？” 看沐如婳终于从窗口探出了头，谭浩男果真立刻就停了手。 “跟你说一百遍了，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等他知道了，把你打残了可不关我事！ 谭浩男愣了。 你特么啥时候跟我说过有男朋友了？ 你在楼上这么大喊大叫，你这是怕所有人听不到？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特么就一撬棍？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特么有一根很好用的甩棍好不好！ “其实你也挺不错的……如果我男朋友哪天不稀罕我了，咱俩或许也可以试一试……但现在，绝对不行。我怕他没等把你打残呢，就先把我打残了。” 谭浩男一开始觉得自己好像还有机会。但吧嗒一下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你不认识我男朋友吗？那你怎么会唱他的歌呢？” 谭浩男懵了。 我特么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 你这怎么就开始自问自答了呢？ “你说你哈，唱歌吧，给我男朋友提鞋他都不会用你；长的吧，还特么那么娘炮……” “但你也不是一个优点都没有……至少你的脸皮，要比我男朋友厚的，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 唐昊见到有五六个学长模样的人，过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篮球架下和麦田、梁泰说话呢。 麦梁二人过来找他有三件事。 其一是报喜。 这首歌上线后，麦梁二人紧张激动得，一直密切关注着一切有关这首歌的动静。 唐昊可好，就像这事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似的，整天就知道在球场瞎玩。 只上线八天，下载量就达到了两百多万。 而且直到现在，他俩过来之前，下载量仍然在直线上涨。 所以麦田在球场见到唐昊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大胖，咱们翻身了！” 028【另一个拥有隐形手环的人】 看着麦田和梁泰两人毫不掩饰的高兴样子，唐昊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还是笑着看看这两人，意在鼓励这两人继续说下去。 其实从见到有五六个学长模样的人，远远地向着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刻，唐昊就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渐渐地向自己涌了过来，且力道越来越大。 他留意了一下麦田和梁泰，这两人似乎对这种威压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麦田仍然在自顾自而非常兴奋地跟自己汇报着战果。 没错，是在汇报。 因为唐昊才是现在麦田工作室的实际控股人，也就是真正的老板。 当初麦梁二人听唐昊说，要从穷朋友那边酬些钱投进来，麦梁二人震撼感动之余，其实心里并未十分在意。 唐昊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大一新生，他父母还在给人打工。对这样的一个家庭而言，十万二十万，可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到了第二天，当唐昊带着二十万块钱来到工作室时，这两人才终于被彻底折服了。 唐昊说，这些钱其中只有两万多块钱是自己在高中时，用三首歌换来的。 其余的，其实都是父母给他的生活费、学杂费等，他一年一年攒下来的。 从他刚升入初三父母就南下打工开始到现在，整整四年多的积攒。 “你爸妈，怎么会给你那么多生活费、学杂费？” 麦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四年多就攒了近二十万，平均每年就是接近五万，唐昊还得不吃不喝…… “我爸妈虽然是打工的，但他们具体干些啥，我也不知道。他们只是说，只要我是干正经事需要，多少钱他们都给。所以我就尽量多要了一点……” 唐昊这话是真一半假一半。 他老爸老妈确实是这么说的。但他除了基本的生活费和学杂费外，从未跟父母多要过一分钱。 这二十万块钱自然都是他跑步挣来的。 至于卖歌的钱，则纯属子虚乌有。 他写歌倒是写了不少，啥时候卖过一首。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麦梁二人相信自己打工的老爸老妈还有些钱，相信自己的创作能力而已。 其实这就是唐昊一个两头堵的策略。 投资一个音乐工作室，自己跑步赚来的钱，就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处。 给老爸老妈点钱，让他们做买卖，开公司或者买房子买车，乃至唐诗逸知道自己很有钱时，他都可以把锅甩给麦田工作室。 等到以后工作室有合适的机会想要干点啥，需要钱的时候，他还可以借口说，是跟老爸老妈要的…… 就像麦田和梁泰相信唐昊一样，唐昊通过在排练厅的这段日子，对这两人也有了足够的了解和认知。 两人对自己的帮助与关心，不用多说。 重点是这两人的才华与人品，更是没得说。 但这两人还真缺乏点商业天分或技巧。 说人话就是，关于做生意厚黑方面的学问，这两人可能一辈子都学不来，更做不来。 看到唐昊的那二十万块钱，麦田以为唐昊只是要做这一首歌的推广。就开口说道，这些钱算是他麦田借唐昊的。用多少算多少，剩下用不了的，就全部退给唐昊。 等这首歌赚到钱后，唐昊和工作室七三分账，借唐昊的钱他也会一并还给唐昊…… 麦田给唐昊与工作室的七三分账，让唐昊拿大头，其实并不过分。 一首歌的版权，通常包括两种，也就是词曲著作权和音像制作者权。 唐昊因为既是词曲作者又是演唱者，所以这两项权益基本都属于他。 为啥说“基本”都属于他呢？ 因为从词曲的谱子到录制好可供人视听的一首歌，中间还有其他的六项工作内容。 也就是编曲、乐器录音、人声录音、后期制作（修音、混音、母带）、封面设计、文案设计等。 最后的这两项，如果不是发专辑只是做数字类的单曲，就不包括在内了。 比如现在《我想把我唱给你听》这首歌，工作室只是做了编曲、乐器录音、人声录音、后期制作（修音、混音、母带）这四项工作，当然还做了一点市场推广。 看似环节挺多，其实最有价值、决定一首歌能否火起来甚至成为爆款，最关键的环节，无疑是词曲和演唱者……这也是一个音乐工作室，乃至一个唱片公司的核心竞争能力。 麦田工作室的核心竞争力，仅就这一首歌而言，无疑就是唐昊这个人。 然而唐昊却拒绝了麦田这种七三分账。 他说，“有这么一个膘肥体壮，才华横溢的唱作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俩就一点都不心动？” 麦梁两人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就是惊喜万分。 就差点涕泪横流了。 唐昊这是要加盟工作室！ 两人亿万个没想到，根本就没敢想！ 凭唐昊的唱作才华，随便放出点烟幕，唱片界的那些大佬们，还不抢破脑袋。 麦田清点了一下工作室的现有资产，其实主要也就是那些音乐器材和车辆。 工作室的账户上，在唐昊的二十万进来之前，早特么就分文没有了。 盘点下来后唐昊发现，麦田说他的设备堪称一流，并没有吹牛逼。 仅仅那个架子鼓，就是由世界顶级品牌组装而成，核算下来有将近二十万。 而常见的乐队架子鼓，能值个三两万的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其他诸如键盘、木吉他和贝斯、电吉他、大中小提琴等等乐器，他也都按部就班地配备个齐全，且件件几乎都是硬通货。 麦田是不干则已，要干就要干票大的…… 咳咳，要干就要干到最好…… 至少要把最好的家当，先置办起来。 算上两部车子，麦田工作室的总资产在三百万左右。麦田还要算折旧，直接就被唐昊打断了。 唐昊的无形资产（他唱作能力的那个脑壳和嘴巴）作价总股本的百分之二十；麦田和梁泰的那双活非常好，且又在乐器上无所不能的手，各作价总股本的百分之十。 麦田准备让唐昊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唐昊“不好意思”地谦虚了下，然后就“非常无奈”地答应了。 至于余下的实物或现金投资额，三人一致同意，等赚到钱后再按个人所占股份，把投资额度补齐。 三个都是穷鬼。 无奈又心照不宣。 于是就非常愉快地统一了这个意见。 唐昊虽然控股，但他把日常经营的所有事务，一并都交给了麦梁两人。 他首先要做个甩手掌柜的。然后再按照工作室的规划，该写新歌时写新歌，该唱就唱…… 这两点他主要听麦田和梁泰的，他自己有什么想法，三人随时碰撞。 麦田过来报完喜，接下来的第二第三件事，就是问问唐昊和唐诗逸，对拍mv有没有什么想法，其实主要就是征求唐昊的意见。 唐昊……人家那可是膘肥体壮，出镜与否，那是件大事。 至于唐诗逸，只要是正常的刷脸之类，她都不会拒绝。 就怕你玩的小。能折腾到华国央视去，她最开心。 这件事，唐昊没出麦梁二人所料，他确实犹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第三件事，自然就是准备出专辑。 唐昊这次答应的非常痛快。。 记忆在脑，外挂在手，还怕个锤子。 三人商议已定，唐昊终于抬起头来看了那五六个人一眼。 此时那五六个学长，已经在旁边五六米远处站了半天了。 “你就是沐如婳的男朋友？” 见那三人终于停止了说话，唐昊也把目光投了过来，谭浩男就上前几步，问了唐昊这么一句。 看到谭浩男直奔自己而来，唐昊也只好站起身来。 他并不认识谭浩男，感觉都从未见过面。 对自己是否愿意做沐如婳男朋友这件事，他自己也还从没想过。 所以，他就只是紧紧盯着谭浩男，承受着谭浩男身上汹涌过来的一波波威压，一声不吭。 这个裂缝果然有些古怪，这个人的身上怎么会释放出这么大的能量？ 唐昊心里是百转千回，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竭力保持着平静。 谭浩男见唐昊竟然在自己的威压下，还能站立如常，神色平静，心里也是暗自吃惊。 “沐如婳说了，如果你不稀罕她，她就做我的女朋友。” 唐昊终于明白了。 沐如婳一个多星期没搭理他，竟然是在暗地里搞鬼！ 他忽然又觉得对面的这个帅比，脑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缺了点啥。 虽然唐昊那天因为沐如婳的那个月半协会会长的事儿，稍稍那么想入非非了一会儿，事后他却并没有再往深了想。 他百分百肯定，自己绝没有，往，深了，想。 何况两人最后，还闹了个不欢而散。 但一想到沐如婳以后要跟眼前这个二笔在一起，他忽然就觉得很鬼火。 “谁说我不稀罕她……” 唐昊嘴里一边说着，一只手就同时连拍带推地往帅比的肩膀上搞了那么一下。 唐昊从小到现在没和别人打过架，但现在，不知为啥，他非常很想胖揍这个帅比一顿。 但他还是克制了一下。 帅比若有反抗动作，再动手不迟。 哪知唐昊的那只手刚一碰到帅比的肩膀，一种电流一般的酥麻感立刻就顺着手臂传了过来，瞬间就传遍了全身。 那个帅比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快松开！你快把手松开！” 他一边惊恐地叫着，一边抬起双手紧紧抓住唐昊的那只手臂，用力想把唐昊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搬开。 唐昊心里一惊。 这个帅比的手腕上，怎么也戴了一个手环？ 只是一打眼的外观，怎么和自己的那只手环有些相似？ 不远处躲在胖保姆身后的沐如婳，此时却高兴得不得了，差点没跳起来。 他并没有跟这个傻逼讲逻辑，摆道理。 而是 他竟然…… 动，手，了！ 029【满身疑点的谭浩男】 当谭浩男走向唐昊身前时，唐昊发现自己的手环骤然亮了起来。 诡异的波纹飞速流转，整个手环异彩连连。 唐昊从未发现过自己的手环有过这么兴奋的状态。 对，就是兴奋，还有贪婪。 唐昊只是推了一下谭浩男，并没有动手打他的意思。 当然如果谭浩男有任何反抗进攻行为，唐昊自然早就做了相应的准备。 随着手臂的真真酥麻，唐昊觉得好像还有东西从这个谭浩男的身上，顺着自己的手臂源源不断涌向自己。 唐昊惊呆了。 球场上下那些看热闹的，就更特么惊呆了。 因为他们看见，那个过来挑事的帅比，仅仅在唐昊一只手的亲切抚摸下，整个身子就已经开始变软，然后就渐渐委顿下去了。 几乎没有一点点反抗之力的样子。 谁说胖子一无是处来着？ 至少是打架，人家只需要一只手就够了！ 一直藏在胖保姆身后的沐如婳，少见地陷入了沉思。 除了跟自己，从没见他跟别人发过火啊。 更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威武！ 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 刚才好像听他说“谁说我不稀罕她……” 他竟然真的稀罕自己？？？！！！ 稀罕我，为啥还骂我？ 稀罕我，为啥还挂我电话呢？ 我就是跟那个傻逼逗着玩的啊！ 我就是想看看胖子的热闹啊！ 我就是想出出气啊…… 唐昊身后的那两个人，怎么不拉他一下呢？ 他要是把人给捏把死了，那可是要偿命的！ 还有，跟那个傻逼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你们跟他来竟然只是为了看他的热闹？ 并不是为了帮他？ …… 还真让沐如婳给蒙对了。 那四五个人平日里都是陪着谭浩男吃喝玩乐的。 据说，这个傻逼，他家有矿…… 真的有矿还是假的有矿不知道，反正他的钱，似乎是怎么花都花不完。 帮他打架？ 怎么可能呢！ 陪他吃吃喝喝，陪一个傻逼四处逛逛，哥几个已经是丢了很多面子了好不好？ 如果不是傻逼的亲哥或者亲爹，你帮一个傻逼打架，你让别人怎么看？ 除非你也是一个傻逼，要不怎么能帮这个傻逼去打架呢？ 因为这个傻逼不是一般的傻，他是好赖话都听不懂，好人坏人都分不清的那种啊！ 啥？ 你问我他是个傻逼，为啥还能当上学生会干部？ 人家长得好，还不要脸，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人才吗？ 重点是，人家有矿，有的是钱。 让他当了干部，学生会搞点什么活动，都不用出去化缘了。 就问你，把这么优秀的学生吸收到学生会，当学生会的干部，他不香吗？ “大胖……差不多行了。” 麦田拍了一下唐昊的肩膀。 唐昊就像睡着了被惊醒一样，看了一眼谭浩男后，就立刻收回了手。 麦田和梁泰可不是跟傻逼一起来的那几个人。 这两位老师就像哼哈二将似的，一直护在唐昊的左右，替唐昊观敌料阵。 “以后只要你不再骚扰沐如婳，今天的事，咱就一笔勾销……” “如果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谭浩男也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 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唐昊面前 他的眼神有些呆滞，又很有些恐惧地看了看唐昊，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心底里的震惊，其实比唐昊来的更加凶猛。 “怎么会遇到这种人？” “活该自己倒霉啊……” 谭浩男定了定神，又像狗一样抖落抖落身子，挺了挺腰杆。 又看了一眼唐昊后，这才转身走人。 对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他看都没看一眼。 …… “麦哥，你们认识……听说过这个人吗？” 经过这件事，唐昊已经没有心思再玩篮球，索性就跟着两个哥哥去工作室了。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沐如婳和她那个腰肥体壮的保姆，一直在篮球场站了好久。 看在他为自己打架的份上，要不……再把他的微信加上？ 唐昊比两个老师都高出了足有半头。 两个老师却仍然像哼哈二将一样，一左一右护着这个胖大金刚。 “认识谈不上。但要说不知道这个人，恐怕别说外语学院，就是整个南津大学除了今年的新生以外，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 麦田张口就来。 “这人就是个怪胎。看不见他学习，却是个学霸，几乎科科接近满分。” 梁泰几乎就是个专业补刀手。 “但是呢，这个人的脑子，好像还真有点问题……好赖话不分，好人坏人好像也分不太清楚。” “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那些漂亮女生身上，还屡屡得手。” “他打架其实还是很厉害的。有次五六个人围住他一个，硬是被他一个人都给打趴下了。” “据说他老家是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大山里。从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 两位老师一路走，一路互为补充地说着。 他俩其实都很惊诧，大胖仅凭一只手的力量，就压趴了谭浩男。 谭浩男可是个公认的打架高手。 否则的话，不用他自己嘚瑟，就凭他那张脸，早就明里暗里被怼个七荤八素了。 男人们要是泛起酸来，只有拳头会说话。 他俩又不禁好奇，哪天大胖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一定很暴爽。 他俩甚至都想看看，大胖真的打起架来，会是什么样…… 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不应该，有点羞耻。 到了工作室，两位老师发现，九家网站的下载总量已经过了三百万。 半天时间，竟然比开始的前三天下载量总和还高。 工作室与各个网站之间的结算日，是在满一个月后。 两人只能是望梅止渴。 唐昊相识有心事，对歌曲的下载量啥的有点漠不关心。 谭浩男的那个浅灰色手环，让他念念不忘，他有一种隐隐的危机感。 就像是有人发现了自己最大最致命的秘密一样。 不知那个谭浩男，是否也能发现自己的手环。 他那个手环自己能看见，却摸不到。 也就是说，谭浩男的那个手环，和自己的这个几乎一样，也是隐身在了脑子里。 但是，他的为啥是浅灰色，自己的这个却是湛蓝色的呢？ 自己的手环见到谭浩男，为啥会那么兴奋，难道谭浩男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开始时离得远远的，就感觉到了他的威压…… 等自己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时，威压消失不说，他怎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呢？ “麦哥，你俩发没发现，那个谭浩男的手上，戴没戴着什么东西？” “啥都没带，连块手表、手链都没有。” 麦田回答的依旧很利落。 “这种事我和你麦哥以前遇到的多了去了。哪有打架前不仔细侦察下对手的。打得过也要有所防备，打不过就更得防备了。” 这两人都以为唐昊是在问谭浩男带没带手撑子之类。 手撑子又称铁拳套，铁莲花，铁拳心，铁拳，铁四指，手盔，指虎，铁拳环等等…… 打架时如果遇到强硬的对手，或者想重伤对手时，就常会把这玩意戴上。 唐昊继续问： “那个……有关裂缝的起源，两位哥哥有没有听到过什么新鲜的考证或传说？” 麦田…… 梁泰…… “你们初中地理上，不是讲得很清楚了吗？” “但我总觉得，课本上的那些说法，有些牵强。” “你想转专业？” “额……这个倒是还没想过……不过有人却是想让我转学。” 两位老师终于都停下了手上的活。 “转到哪去？” “可能是军事院校。”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暂时还没打算去……” 两位老师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好日子刚要抬头，可千万不要再倒退回去。 “你问了我俩这么多，该我俩问你一个问题了。” 梁泰随后就接过麦田的话头： “你和唐诗逸，真的没有什么？” “那个叫沐如婳的……又是哪个？” 唐昊想了想道： “唐诗逸……我也不知道……” “那个沐如婳……” “也没见过。” “不过听我妈说，在我还没出世时，就给我指腹为婚的那个，好像就叫沐如婳。” 030【助人为乐 果然很有钱途】 都这年头了，竟然还有指腹为婚这种事？ 别说麦田和梁泰不相信，唐昊自己都以为，这很可能只是个传说。 但唐昊说，他老妈确实说过，他确实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也叫沐如婳。 至于那个未婚妻沐如婳，是不是外语学院的这个沐如婳，唐昊就不知道了。 从小到大，他从未追问过这件事，也一直没把这事往心里去。 很小的时候，老爸老妈倒是偶尔会提起。等他胖起来以后，老爸老妈嘴里，就再也没出现过未婚妻之类的话题。 很小的时候，男孩女孩们在一起玩耍，都不分男女，更没有谁会知道，未婚妻是个啥。 就像唐诗逸那颗长在特殊位置的红痣一样，根本都没有人在意。 到他十二三岁，刚刚懂点男女之事后，他就开始变胖，且一发不可收拾。 都长成这样了，还想什么未婚妻呢。 即便你想未婚妻，人家未婚妻……也不可能再想这样的你啊。 然而世事难料。 这未婚妻还没露面，女朋友还只是一双手。 却有人来和他抢“女朋友”了。 虽然这只是个天上掉来的女朋友，还没有获得任何一个人的认可。 当然那个傻逼除外。 但关于唐昊女朋友这个事，还是被迫浮到了水面上。 麦田和梁泰都不认识这一个或两个沐如婳。 这两人却都觉得，如果唐昊和唐诗逸不在一起，实在是非常可惜。 至于怎么个可惜法，无论唐昊怎么问，这两人都只是摇摇头，然后就是一声叹息，对这件事就再无言语，随后就转了话题。 看到歌曲的下载量这么可观，麦田就趁热打铁，跟唐昊说，想把mv尽快拍出来。 唐昊的那二十万，麦田只是给水军和部分网站一些公关费用，并没有用去多少…… 账上只要有钱，麦田要是不把他们花出去，就总觉得心怀歉疚。 于是三人的话题，又转向了mv的创意…… 唐昊因为心里有事，加上他对这些事原本就不是很上心，说了一会儿，他就早早告辞了。 …… 被麦田和梁泰开明宗义地问了出来，唐诗逸和沐如婳这两个名字，就开始不断在唐昊脑子里上下左右地翻腾。 唐昊确实没有认真想过男女朋友这种事。 他一个人过日子，早已经习惯了。 他总觉得这种好事，离自己太过遥远。 但要说他没啥要求，那也不现实。 毕竟已经十九岁，每天牛奶牛肉鲜鱼大虾的还可劲造。 体内的洪荒之力，自然也是日渐蓬勃汹涌。 自从来到南津大学后，唐诗逸每次来到他的狗窝里，看着唐诗逸忙碌着的形体，听着唐诗逸在洗手间弄出来的那些声音，他常常会冒出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想法。 那些想法让他觉得有点羞耻，难为情，却又忍不住不去想。 所以……唐诗逸发现，唐昊在她面前，虽然依旧顽皮胡扯，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就会脸红。 至于沐如婳，唐昊虽然没有过多想法，但一想到她会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他就觉得很不舒服，心口堵得慌。 此前，唐昊每天的日子简单而快乐。 除了上课，就是跑步减肥、打篮球，捎带着刷钱。 是的……就是捎带着。 有了钱而没有一副好身板，好相貌，那些原本不用花钱就能得到，却沦落为只能用钱买来的东西，只会让自己更加自卑。 于是唐昊就觉得，这日薪两万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向好。 日减大几百克的形体，也越来越接近人类。 现在却一下子多了“女朋友”这些事，他有点不太习惯。 于是就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 当晚他从工作室回到狗窝，就迫不及待地想看下从谭浩男身上传输过来的那些东西。却忽然发现，那些东西好像都不存在了。 他有一种感觉，那些东西都被手环吞噬了…… 说起这个手环，唐昊其实也是满肚子无奈。 它从来不听自己的。自己在它面前，似乎总是被动地“接受一些”被服务”。 平日里它就跟正常的手环一样。 唐昊想看，它就能看见显示着一些步数、心率、跑步时间、金额等等一些指标的小屏。 不看时就什么都没有。至于它什么时候突然闪亮发飙，唐昊根本就无从知晓。 他看着那几个小屏幕，又顺着屏幕努力地想看清楚整个手环…… 手环虽然处于一片朦胧的昏暗中，他仍然隐隐发现，手环的颜色好像深了那么一点，形体好像也粗了那么一点。 可能真的被它“吃”掉了。 然而，那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呢？ 紧接着他就想到了谭浩男。 其实真正扰乱他心智的，也并非完全是唐诗逸和沐如婳，而是谭浩男和他的那个手环。 不把谭浩男和他的手环搞清楚，他就永远不会安宁下来。 他不想再等谭浩男来找他了。 他准备明天就去外语学院，主动请谭浩男“喝茶”。 既然他干不过自己，畏惧自己，自己也就用不着担心什么。 想清楚了这些事，唐昊很快就睡了。 他睡得很香，很沉。 竟然连唐诗逸都没梦到。 …… 早上六点，唐昊在规律的生物钟中醒来。 草草洗漱后，他就一如既往地开始了刷钱的伟大征程。 南津大学的校园里，晨跑者几乎从来都不会间断。 然而像唐昊这种，即使下着雨也会冒雨奔跑的跑者，却几乎没有一个。 因此就有人盼望着下冰雹，最好是鸽子蛋、鸡蛋大的那种。 就想看看下了冰雹，这个夏威夷胖子会不会中断他的晨跑。 今天没有冰雹，也没有下雨。 唐昊的身后，却又多了一个胖胖的跑者。 其实唐昊在替人当枪手的视频传播开后，尤其是在欢迎新生的晚会上还唱了两首歌之后，校园里的晨跑者几乎就非常明显地多了起来。 尤其是身材有些胖的师生们，在唐昊的身上，ta们都看到了无限美好的希望和未来。 当然了，即便如此，除了跟着晨跑，也并没有一个跟着唐昊满校园随时随地地瞎几把跑。 相比于军训初期的那个夏威夷胖子，唐昊在晚会之后的晨跑中，就已经换上了一身正宗的柰克运动装。绝对是成衣的那种，绝不会是特制。 因为此时唐昊的身材，明显已经是瘦了一大圈。 曾经小碎步的挪动，也变成了真正的步伐。 虽然步履似乎仍旧还有些迈不开。 然而仅仅十几天后，还是这个昔日的夏威夷胖子，竟然出现在了篮球场上。 虽然他的移动仍显笨拙，但他竟然也能运球过人，还能勉强地跳起来扣篮了…… 直到唐昊仅凭一掌之力，就压垮了那个很能打的帅比，在唐昊身上发生的种种奇迹，终于被无限放大了。 此前跟在唐昊身后跑的那两个，是两个胖胖的女生。 这两人虽然貌似很努力地要跟紧唐昊，但唐昊发现，用不多久她俩就会停下来走一段，然后再努力地跟跑一程，然后又停了下来…… 在操场上这三人通过晨跑，已经熟悉了十来天，却并没有说一句话。 但今天跟跑的这个胖子，一上来就跟唐昊搭了话。 “小唐啊，你先跑慢一点，我有几句话问问你。” 唐昊回头，原来是个已近中年的胖子，于是他就放慢了步伐。 “你就跟我说说，最开始时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怎么才能做到越跑越远……越跑时间越长就行。” 怎么坚持下来的…… 当然是刷钱啊…… 前面有亿堆钞票放在那，就是那个好赖话不分的傻逼，他也会往死了跑啊。 “其实很简单。就是千万别着急，尽量放慢了跑。就是开始跑时几乎没有什么负担的那种。” 唐昊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放慢了脚步。 他观察了一下这个中年胖子的步伐，渐渐就找到了他最能适应的速度，然后陪着他慢慢地、慢慢地“跑”。 跟他平时走路的速度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中年胖子于是也把脚步慢了下来，调整到唐昊的速度。 果然很是轻松…… 跑了好一阵子，看到中年胖子头上脸上的汗水，已经像瀑布一样地往下淌着，唐昊高兴了。 “就是这样……只有慢跑，才能坚持到把汗跑出来。汗跑出来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轻松了很多？” 胖子显得很高兴。 “是的，是的，我好像还能再跑五百米……” 没等到五百米，唐昊就先停下了脚步。 “开始时别贪多，别让肌肉过于疲劳，肌肉恢复的时间也就不会太久，然后再逐渐加量……” 跑步原本就会让人心态年轻而兴奋，此时的胖子表现的更为明显一些。 “明天开始，我一定一天不落地跟你跑……” 唐昊立刻就想，明天是否要换个晨跑的路径…… 当他回到狗窝，看看手环后，立刻就打消了更换晨跑路径的想法。 姓名：陈幻羽 年龄：43岁 里程：2.8公里 步数：4219步 金额：4219元 …… 看到在屏幕上滚动着的这些数据，唐昊心念一动，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 “95559” “华国农业银行” “蓝星平台转账，入账金额4219元。” 随后唐昊也把自己这次晨跑的收入也转入了银行卡。 不错…… 属于自己的一分没少。 原本应该属于别人的，竟然也归入了自己的账号…… 助人为乐。 果然很有钱途。 031【那个小瘪犊子 确实是个麻烦事】 把陈幻羽大叔跑步刷来的钱收入囊中，唐昊的贪欲……咳咳…… 唐昊快速发家致富的欲望，终于被调动起来一点点。 日新两万，原本他已经是非常满足。 看来还是自己穷惯了。 对财富的快速增长，对财富的增长方式都太缺乏想象力了。 老话说的没错，贫穷真的会限制人的想象力。 不知那位叫陈幻羽的大叔，他明天跑步时……还能不能继续替自己刷到钱。 万一刷不到了，如果再帮助帮助那两个总在自己身后断断续续跟着跑的女生，不知她们是否也能替自己刷到钱…… 冲了个澡，简单吃点早点后，唐昊就出门直奔教室。 这千八百米的路，再不用瞎几把跑了。 优哉游哉信步徜徉的感觉，确实要比瞎几把跑舒心多了。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每天晨跑都必不可少地要捡到几千块钱似的，非常美好。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脚步也感觉特别轻快，就像自己已经瘦成了一道闪电一样。 日子果然是越来越好，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今天上午有一节无机化学，这是必须要去听课的。 国庆假期后，唐昊只上了半个多月的课，就发现大学生活的美好，绝不仅仅是能够自由恋爱，炮火连天，课程也非常轻松。 当然他是指他们临床专业的第一学期。 按照第一学期的课表，他把所有的课都统统听了一遍后，再翻翻教材，唐昊心里就基本有数了。 这门无机化学不仅公式多，还要必须认真听老师讲，否则这些公式怎么用可能都搞不太清楚。 抄别人的课堂笔记也根本没用，不懂就是不懂，习题自然也就不会做。 但其他的课程，只靠死记硬背就基本能过关。 比如大学英语第一册，细胞生物学……按照过来人学长们的说法，临考前一个月开始突击，过关基本都没问题。 再比如高数，几乎就和高中的数学差不多。背背公式，做两道习题应用一下，就更没问题了，甚至他感觉拿个八九十分都不是问题。 所以在第一学期，唐昊觉得只有无机化学这节课，能不翘课就尽量不翘。 他从小就是学霸。到了大学，虽然和中小学不太一样，虽然他也没必要再去争什么奖学金之类，但学霸的名节，他觉得如果能保持一下，尽量还是要保持一下的。 其他的课，只要能翘课也就没必要再客气了。 十点多，无机化学这节课刚下课，他走出教室就见到了麦田和梁泰两人。 “走，去咖啡厅坐一会，有事急着跟你说说……我俩早点都还没吃呢。” 麦田一见唐昊出来，立刻走上前来拍了唐昊肩膀一下说道。 下节课是细胞生物学，唐昊本来就是准备要翘课的。但他翘课的目的是想去外语学院，找谭浩男喝喝茶的。 早一点把事情搞清楚，心里也就能早点踏实。无论事情大小，自己能不能掌控得了，只要知道了原委，自己也能早点做准备不是。 但看着这两位一脸憔悴的样子，唐昊就知道他们这一夜仍然没睡多点觉。 赚钱翻身，实现梦想的动力，果然厉害。 “昨晚一夜，下载量又将近一百万。照这个趋势，月底达不到一千万也差不多少。所以昨晚我和你梁哥商量了一下，准备趁着这股子热乎劲，尽快把mv弄出来。同时呢，大胖要是能再鼓捣出几首新歌，mv之后再出一张专辑，咱这工作室的头三脚就算终于踢出去了。” 麦田边走边说，没等到咖啡馆，他已经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但有一句关键的话，他还没说出口，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两位哥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知道一下就行，其实也不用事事都和我商量。” 工作室的事情，对唐昊来说无足轻重，不过是自己洗钱的一个渠道而已。 对麦田和梁泰来说，却几乎是这两个人的生命全部。 这也是唐昊当初拿出仅有的二十万，却又放心地去当一个甩手掌柜的理由。 “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麦田低头搅拌了一下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才终于说到。 “我想趁着拍mv的机会，以招mv演员的名义，给咱们工作室物色几个学员，初步培养出一个自己的团队。也趁着你现在创作力旺盛，用一首好歌捧红一个歌星，根本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再说咱们现在也算有点钱了，包装推广一个新人，是可以做得到的。” ”这才是咱们赚大钱的路子。” 麦田说到这，抬头看了一眼唐昊，笑了。 “虽然你不说，但你这两个哥哥也知道，你的心思并没在工作室上。所以这次以招mv演员为名义，提前先在咱们学校里物色一下俊男靓女。个别有些声乐基础或演技基础的，咱就重点培养一下。” 唐昊点点头。 “女的我不太知道，但昨天那个外语学院的谭浩男，以及文学院的那个张新泽，这两人的颜值在我看来可都是一顶一的。他俩虽然歌唱的一般，但有两位哥哥的技术支撑，把他们培养成流量小生还是有可能的。” 麦田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唐昊根本就没想过要在mv中出镜，是自己多虑了。 但他随后又叹了口气。 “刚才我俩过来，看你正在上课，就去外语学院走了一圈。” “你说的不错。那个谭浩男虽然有点缺心眼，但他的颜值，可以说是整个南津大学男生里最高的……怎么说呢，他帅得有点……邪魅……对，就是邪魅！” “所以昨晚我和你梁哥一想到要组建自己的团队，以及mv里和唐诗逸的对手戏，就立刻想到这个人了……” 然而，他已经退学了 唐昊闻言心里就是一震。 默不作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听他导员说，昨天下午他从球场回来不久，就递交了一份退学申请。说是他有顽疾，不可能再完成学业。没等老师和学校做出反应，他连行包都没带，就直接走人了。直到刚才，他导员还在给他打电话，根本打不通。过两天如果再没消息，他们学院可能就会跟他老家联系一下了。” 唐昊知道，任何人都不一定清楚谭浩男退学的真正原因。 唯独他一个人都不需要动脑子，就知道谭浩男的退学，必然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然而，他会去哪儿呢？ 还会干些啥呢？ 重点是，他会不会做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 三人似乎都短暂地沉浸在了对谭浩男的退学原因和去向问题的下意识思考中，唐昊却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俩现在想好没有，到底让谁跟唐诗逸在mv里演对手戏了吗？” 麦田和梁泰对视了一眼。 “开始时是准备定谭浩男的。现在看来，只好在招聘后再定了。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也就只好让张新泽来出演了。” “那你俩想过王子聪吗？” 麦梁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点点头。 “那个小瘪犊子，确实是个麻烦事。” 032【一则让人想入非非的牛皮癣招聘广告】 麦田和小瘪犊子王子聪都是东辽人，血液里都有一股子苦寒白山黑水铸就的混不吝血性。 “小瘪犊子”一词，也正是他们那旮沓戏骂小孩子们时，比较常见的的一句方言。 小瘪犊子王子聪虽然有点不可控，但麦田和梁泰两人，毕竟还是有些知名度，在江湖上也算是有点地位的老师，他们几个人，还都在晚会节目组的训练大厅里胡混了一段时间，所以…… 就特么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吧。 事儿还没开始干，就事无巨细地瞻前顾后，这不是成事的路子，更不是这三人的性格。 于是当天下午晚饭前，麦田工作室的招聘广告就出炉了。 麦梁二人尽管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室上，但老师毕竟是老师。用起学生来，那就是个顺手就能牵出一群羊。 何况这两位在课堂上还明目张胆： “你们如果想拿高分、考研或赚那几吊钱的奖学金，你们就努力学习；如果想学点真本事，想在以后的江湖上混出点名头，只要跟着我在工作室干上一年……” 教授或导师们在校外开公司办工作室赚外快，把学生当成廉价劳动力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学生们又如之奈何？ 漂亮女生们不被潜，遇到的已经算是良心老师了。 麦梁二位遇见漂亮女生时，虽然眼神也很难安分，但底线一直守得很有些牢固。因此在学生们中的口碑，那还是有些硬朗的。 于是仅仅一个小时时间不到，麦田工作室这张招聘的小广告，就在整个南津大学贴的遍地都是。 南津大学各个学院、各个显耀的路口、宿舍楼、图书馆、食堂各个餐厅入口、教学楼入口…… 老师们的办公楼没敢贴。 但贴小广告这事没找到王子聪身上，否则这货没准真会给贴上去，甚至女寝的洗手间，他也会考虑一下。 那些年轻的老师们就不需要赚钱吗？ 漂亮的女老师们，就不想出名吗？ 网红这种事儿她们都干，咱这可是正儿八经的mv…… 女寝的洗手间咋了？ 洗手间历来都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地方，还从来不分男女。 荷尔蒙一旺盛，娱乐圈不就一下子多了……很多很多的各种人类吗？ 当然这是王子聪后来跟麦田提到这件事时，才说的他自己的这些想法。 他对自己没捞着这个贴小广告的机会，表示很遗憾。 因为麦田和这些贴小广告的学生们，实在是太缺乏想象力。 小广告只是a3大小。手绘图却约占了二分之一加的版面，文字少而小： “因拍摄mv需要，招聘出镜男女演员若干。只一个条件，女生肤白貌美大长腿；男生自认是非常讨女生喜欢的那种即可。日薪300至1000元。被录用者如有演艺或歌唱基础或天分，将有机会成为工作室重点培养的艺人。” “面试时间为每晚19点至23点……面试地点……” 不愧是艺术学院师生们搞出来的东西。 就是一块牛皮癣样的货色，也愣是给搞出了些艺术的味道…… 或者是彩色小书的味道。 手绘的一幅图，师生们一打眼就知道，这是唐诗逸和唐昊在舞台上唱那首《我把我唱给你听》的画面。 校花的桃花眼明媚风骚，只是约略几笔就把唐诗逸的面部特征勾勒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是你把她的上半身搞得那么呼之欲出的饱满，是几个意思？ 校花平日里可是非常内敛含蓄的一个人，胸前尽管是欲掩还凸，还抖，但总不至于如此过分吧！ 欣赏（yy）完了饱满得很有些过分的校花，大家才忽然发现，那个满校园瞎几把跑，在舞台上吊炸天的胖子咋不见了？ 取代唐昊位置的，如果有认识张新泽和谭浩男的，就会发现这个男生几乎就是这两人的合体，集儒雅、邪魅、阳光、帅气于一身…… 不知这位手绘大师兄（妹），是如何把这几个元素鼓捣到一起的。 反正这个男生的形象，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么一个复杂而多元的大帅比。 唐昊看着这块牛皮癣只是傻乐。 看着唐诗逸那种过分的饱满，他没忍住，也那啥了一番。 随后他就没事人似的去了篮球场。 张新泽也喜欢打篮球。 但每次在球场见到唐昊，他都尽量离唐昊远一点，一般都要至少隔一个球场。 即使暂时没位置，他也会在场外等，一直等到有空位上场。 对麦田工作室的那个牛皮癣广告，要说张新泽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那千八百块钱，还是出名的机会，他都非常迫切地需要。 然而在排练厅里的那番经历告诉他，任何人都可能有机会，唯独他自己，简直就是半毛钱机会都没有。 做错一件事，足以悔终生，张新泽现在的心情就是这种感觉。 当初第一次和唐昊见面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有捷足先登的便利…… 只能怪自己眼瞎。 唐昊似乎也和他达成了某种默契。 唐昊要是来的晚一点，即便张新泽那边有空位需要人，唐昊也会绕过去。 但今天，唐昊却径直朝他走过来了。 看着唐昊日渐壮硕的身躯，张新泽要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其实我觉得，麦田工作室的这次招聘，对你而言，真是难得的一个机会。” 唐昊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样子，眼神里仍然是掩饰不住对张新泽的欣赏。 …… 对这张牛皮癣招聘广告，除了张新泽反应比较大以外，唐诗逸和沐如婳的反应也有点强烈。 唐诗逸先是在图书馆里听同学们说，那张小广告把她画的贼漂亮……随后又吞吞吐吐。 因为此时是在图书馆。假如是在女寝，那位女同学接下来要说什么样的话，唐诗逸看完那个广告之后，都能想象得出来。 唐诗逸听了这样的话，就立刻出门。 图书馆门口的那张牛皮癣刚贴上去不久，还没来得及被做清洁的人撕下来。 唐诗逸只是扫了一两眼，就立刻头顶冒烟了。连放在图书馆桌子上的书本啥的都忘了拿，就立刻冲向了麦田工作室。 不对……她前冲了几步后，又立刻转身回过头来，替清洁大妈把那张牛皮癣给撕了下来。 足足耽误了她五六分钟的时间。 沐如婳的反应其实只有一个，却折腾了她一整个晚上。 去不去呢。 是去应聘呢。 还是去应聘呢。 那个胖子…… 那个死胖子！！！ 033【整天胡说八道的物理学教授】 “如果名声很差，混的很烂，母校世世代代的师生都不会认你；如果你混得很牛逼，你就是母校的光辉历史中，一页永不磨灭的番号…… ”额，口误。你就是母校光辉历史中，一页永不磨灭的经典。” 替张新泽解开心结，又当着张新泽的面给麦田打了一个电话，唐昊就对张新泽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球场。 留下张新泽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陷入了活着是否要有意义的思考。 唐昊来球场根本没打算玩球。因为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想要死泡图书馆。 他想要更多地了解裂缝。能找到有关谭浩男和手环的蛛丝马迹更好，有可能他还要去寻找一下谭浩男。 从晚上不到十九点到图书馆，一直泡到二十三点，唐昊头晕脑胀，一无所获。 都是各种假说，与地球的起源差不多。 然后的结论就是，我们更相信这一种…… 无论哪种假说，唐昊觉得都是砖家教授们在信口胡说。砖家们之间不同观点的嘴炮，也无人能做仲裁。因为人类的科技目前还不足以深入到这个领域。 神话传说中关于“裂缝”的起源更是荒诞不经。 比如大地是从一个女人的怀抱里产生的。 天、海洋、山脉是由这个女人分娩出来的。 然后这个女人又和自己的儿子结合，生出了太阳、月亮与星辰…… 所以，才有“裂缝”一说。 裂缝…… 唐昊觉得，这是迄今为止最为辣眼睛的一种传说。 唐昊没有研究出裂缝的真正起源，倒是觉得，他已经找到了日漫起源的祖宗十八代。 只有一种假说，引起了唐昊的一点兴趣。因为这个假说也带有“裂缝”二字。 这种假说，认为人类生存空间的这个裂缝，指的是一个“宇宙裂缝”。 作者认为，人类的生存空间是个多重宇宙。而这个“宇宙裂缝”就处于各个宇宙间的结合部，是个时空扭曲的狭长空间。 因其是个狭长的宇宙结合部，作者就命名他为“宇宙裂缝”。 而这个“宇宙裂缝”，也正是连接各个宇宙间的一个“通道”，或者说“接口”。 这本书的书名就叫《宇宙裂缝》，作者叫陈幻羽，是华国南津大学的一名物理学教授。 还有一本书，因其也带有“裂缝”二字，所以也被唐昊给检索了出来。 这本书的书名是《宇宙裂缝与时空虫洞》，作者叫南怀宇，是帝大的一名教授。 他的观点有点和陈幻羽教授的观点接近或类似。 比如，他认为虫洞就是连接宇宙区域间的时空细管，是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狭窄隧道。虫洞可以在宇宙的正常时空中显现，成为一个突然出现的超时空管道。 他甚至还认为，虫洞可以把平行宇宙和婴儿宇宙连接起来，并提供时间旅行的可能性。通过虫洞，人类可以做瞬时间的空间转移或者做时间旅行。 最让唐昊感兴趣的，是他认为我们人类现在生存居住的这个“宇宙裂缝”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个“虫洞”。 为了举证，他甚至把英文单词中代表陆地的“earth”，作为不及物动词时的“躲进地洞”来加以解释。认为这个宇宙裂缝，很有可能是早期的宇宙生物，在宇宙大爆炸时，为躲避伤害或灾难所寻找到的避难场所。 …… 唐昊昏头涨脑地从图书馆出来，还没走到家，就接到了麦田的电话，让他先来工作室一趟。 两个不分日夜、黑白颠倒的梦想家，都没问唐昊睡没睡，在哪呢，在干啥，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他俩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和他俩一样才对，这个世界也才算正常。 排风扇呼呼作响，工作室仍然是乌烟瘴气。 那两人坐在沙发上还在喷云吐雾。。 “唐诗逸罢工了……还把我俩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从未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气。” 唐昊很开心。 差点就乐出声。 烧脑憋屈了一整个晚上，直到此时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轻松的意思。 “额，一定是你俩把人家给画丑了。人家可是全校的校花，还梦想着去央视呢。” “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扯这些？赶紧想辙！除了你，别人肯定一点办法也没有。再说了，别人说话，她也得听才算……” “我说话也不一定好使，没准还会再挨上几脚扁踹呢。” “你是不是真的不把工作室当回事了？” 麦田这是真急了。 唐昊想了想，“既然我都不出境，那唐诗逸不出镜，不也是很正常的吗？再说mv也不一定说，一定就都是原唱出镜吧？” 麦田好好看了眼唐昊，满脸鄙夷。 “你为啥不出镜，自己心里就没点13数吗？还好意思把唐诗逸拿出来和你相提并论？” 唐昊抓抓头，“不过我觉得，我这个想法，好像……还真值得你俩考虑一下。” …… 从工作室出来，唐昊想想还是觉得好笑。 你说两个教授级别的老师，竟然怂恿学生们搞出来那么个招聘广告，什么玩意儿。 才华归才华……这两人也是猥琐的一批。 若按这么个路数一直搞下去，这个工作室还是长不了。 但唐昊还是低估了这两个猥琐男。 这是后话，暂且放一放。 自从见到谭浩男和他的那个手环后，这件事就成了唐昊的一块心病。 一天不解决，就一天不得安生。 图书馆显然不能提供出有什么价值的资讯。 第一学期就请假去找谭浩男显然不现实。 大海里捞针耗费时间无法预测，还不一定有什么结果。 每天的日子，还是要继续。 …… 第二天早上晨跑，唐昊如期遇到了那两个女生和那个胖胖的中年男。 刚一见到胖胖的中年男，唐昊心里就是猛然一震。 陈幻羽，南津大学物理学教授……不会就是这位吧？ “小唐啊，你可真准时！” “哈哈哈，你也很准时啊！冒昧的问大叔一句，你认识物理学院的那位陈教授、陈幻羽教授吗？” “额……老陈啊……” “你怎么想起他来啦？你们认识？” “不认识。我就是无意中看到了陈教授写的一本书，觉得他通篇都在胡说八道……” “所以我就想找机会骂骂他……” 陈幻羽…… “大叔您说说，现在的这些砖家叫兽，怎么就没有个专心做学问的呢？整天哗众取宠地搞些耸人听闻的东西，就为了博个眼球，赚点昧心钱……” “连大学里的砖家叫兽都这样了，您老说说，这个世道是不是没啥救了？” 034【老爸竟然是个牛逼人物】 陈幻羽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小唐啊，我和那个陈幻羽教授比较熟……要不咱们先聊聊他，然后再跑？” “长者为尊，就听您的！” 陈教授一边往操场外一个草坪缓坡处走着，一边心里暗骂： 这小兔崽子貌似忠厚老实，实则挺不是东西…… 刚才还夹枪带棒地骂师长们呢，转眼就特么又长者为尊了。 要不是看在他昨天的那个耐心劲儿，真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跟我说说，陈教授的哪本书胡说了，都胡说八道了些啥？” “我没太看懂，不过书名还是记住了，好像是《宇宙裂缝》……大叔，您说您和那个陈幻羽教授很熟悉，这么说您也是物理学院的教授？” “嗯。不但都是物理学院的，我也姓陈。” 唐昊听着陈幻羽的语气不太对，有种恶狠狠的味道，就偷瞄了一眼。 面沉如水。 果然呛着大叔的肺管儿了。 “你说你一个学临床的，刚开学不久，课程一大堆，你不好好学你的功课，去看什么宇宙裂缝？我怎么就觉得，你整天……你每天都好像在不务正业呢？” 唐昊装傻，假装没听懂陈教授的话中话。 “其实我在中学时，就对人类的起源和进化，以及裂缝的起源很好奇。从那以后，几乎一直对这方面的资讯甚至学术研究，都有所关注”。 “那你为啥选了医学，而没选人类学或天体物理？” “我虽然感兴趣，但这些学科距离实际生活有点遥远，我觉得还是悬壶济世来得现实些。” “鼠目寸光，无稽之谈！” “我是真的感兴趣，昨晚在图书馆的四五个小时，都在看这方面的书籍。” “四五个小时，只得到了陈幻羽教授是在故作惊人之语这一个结论？” “其实我只是针对现实有感而发而已，并不是针对陈教授。恰恰相反，我对陈教授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甚至已经成了他的拥趸……当然，对帝大那位南怀宇教授，也同样是心向往之。” “说说你的理由。” “你还没说陈幻羽教授呢，怎么却一直让我说？” “你倒是一点都不吃亏！” 陈幻羽的脸上终于又恢复了弥勒佛一样的微笑，还拍打了唐昊肩膀一下。 “陈幻羽教授的观点，简单概括来说只有三点。” “一是在宇宙大爆炸后，裂缝就是由宇宙中的能量乱流冲击而成的。拿距离我们最近的长江三角洲的成因来比喻最为恰当。宇宙乱流冲击到裂缝之前，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天体的阻挡，也可能是因为这里原本就处于两个宇宙的边缘地带，本身就属于一个“宇宙旋涡”，所以宇宙乱流就在这里打了个旋，乱流的速度也就明显有了一些减缓。乱流中携带的物质，也逐渐在这里沉积了下来。于是就逐渐形成了山川河流，乃至智慧生命的诞生。 这就是我关于裂缝起源的主要观点之一。 显然此时的陈幻羽教授，已经忘记了他扮演的只是熟悉“陈幻羽教授”的另一个陈教授。 “二是，随着裂缝沉积下来的物质越来越多，裂缝自身处于旋涡状态的高速旋转，它的质量越来越大，引力也就越来越大。宇宙乱流被吸附、沉积在这里的物质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 “其实我还有一个观点没在书中说出来。就是我更愿意把我们生存繁衍的这个裂缝，称之为“岛宇宙”。因为现在的这个所谓裂缝，更像是一个独立于两个宇宙之外的，一个越来越大的岛屿。” 第三…… 陈教授忽然停了下来，转头问了唐昊一个问题。 你想一下，如果此时裂缝行将毁灭，我们会做些什么，怎么做？ 唐昊几乎没加考虑，张口就来，“首先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逃生，其次同样是想尽一切办法，尽量把我们的人类文明记录保存下来。” 陈幻羽第二次拍了一下唐昊的肩膀，“不错，难得你能想到，还要保存人类的文明成果。” 所以我就在想啊，宇宙大爆炸前，以及某个星球即将毁灭之际，那些生活在其中的某些智慧生物，一定会有些异能超凡者，不惜生命代价挣脱引力束缚，冲进浩渺的宇宙，成为浪迹太空的逃逸者……同时那些智慧生物们，也极有可能还会搞出一些记载他们文明历史的一些东西……比如像我们“云盘”之类的东西。把他们的文明信息写进去，期待着有朝一日，遇到能够解锁这个“云盘”的，类似我们互联网一样的宿主…… 否则的话，你说我们这个裂缝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未解之谜呢？ 包括我们所有的科技发明，甚至人类语言以及一些匪夷所思的建筑符号，至于一些更加神奇而至今都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甚至怀疑，我们人类到底是不是真的由猴子变的…… 陈幻羽把思维打开，就几乎完全浸入了自我世界。 所以我要说的这个第三点就是，此前随着宇宙乱流而进入裂缝的物质中，极有可能还会有一些智慧生物（逃逸者）被裹挟而来。但随着裂缝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像一个富裕而美丽的独立“岛宇宙”之后…… 陈幻羽教授忽然停了下来，转而问唐昊道：“你想到了什么？” “相邻两个宇宙的智慧生物，都很有可能对裂缝发起攻击。即使是在宇宙中流浪的的那些星际浪人（逃逸者），也很有可能会把裂缝作为他们最理想的栖息地……” 陈幻羽教授第三次拍了一下唐昊的肩膀，“如果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报考我的研究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幻羽，南津大学物理学院教授，博导，研究方向，宇宙学。” ……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从草坪上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走，竟然直接走向了通往校工小区的那扇校园大门。 两人从那两个小胖姑娘身边经过时，两个胖姑娘还在想，这两人今天怎么神经了呢，一步还没开始跑呢，这就回去了？ 唐昊发现其中的一个胖姑娘欲言又止，于是就冲他俩笑笑，还点点头致意。 尽管他想让陈教授和这两个姑娘帮他刷钱的愿望仍然强烈，但现在，他却觉得没有时间和心情再在这里消磨了。 陈教授的这番话，不但信息量巨大，而且不知为什么，唐昊就是觉得，这些还只是停留在陈教授科学猜想层面的一些东西，和自己以及那个谭浩男，好像都有一些关系。 尽管还只是凭空想象，但想象一旦有了一点抓手，一切就有了不同。 也可能是，自己已经有了心结，凡事都想往那个方向靠拢吧。 两个胖丫头见唐昊主动和她们微笑点头致意，立刻就脸放桃花，也微笑着冲他连连点头。 进了小区，唐昊和陈教授告别分手，两人竟然都没有提及今天没跑步这件事。 刚到楼下，就见好久没消息的王哲，和另一个同样也穿着一身便衣的年轻人正站在楼洞口，好像正在等他。 “抓紧准备早点，我们一大早还滴水未进呢。” 就像昨天才分开，今天又见面一样，一点都不生分。 这等脸皮，唐昊只能望尘莫及。 早点唐昊从来都是在自家吃，有钱没钱时都如此。 煮几杯牛奶，白水煮鸡蛋十几个，切了一大盘酱牛肉，又拌了个黄瓜西红柿紫甘蓝等等的蔬菜沙拉，最后又端出来一大盘面包。 “我就是特意来告诉你，你老爸受伤了……” “真没想到，你老爸竟然还是个少校，比我军衔还高……” 昂…… 昂啥昂，你老爸现在手下还有好几千人呢。 你再看看你，这些天都干了些啥，这都混成什么样子了。 伤哪了，重不重？ 要是重的话，我还能这么定定心心地坐在这吃东西吗？ 咋受的伤？ 昨晚就送到了军区医院，你爸妈不想告诉你。 我倒是觉得，你虽然没啥大用，倒也没有那么窝囊。 你说的几千人，又是怎么个意思？ 都是转业预备役军人，就像你爸刚创业时，最发达时用的那些人一样。 不过他们这回，倒是真刀实枪地干了一场，只是他们的伤亡有点大。 王哲沉默下来，只顾着往嘴里填东西。 唐昊恨不能立刻就照他头上用力削几下。 老爸还在医院呢，我特么都急死了。 你特么还有心情慢条斯理地坐着吃东西。 真刀实枪，伤亡有点大…… 特么这些当官的说话，怎么都喜欢吐半截留半截呢！！！ 035【打不死的黑大个】 “别那么着急诅咒我，我是去北部边境布防才偶遇你爸的。看他身材高大，面貌和你有几分相似，我才多了句嘴。” “我爸他们在南方……” “屁的南方。四年多前他跟你说南下打工，却带着人一头就扎进北方的原始森林里去了。他的连锁餐饮也根本没有倒闭破产，而是他带着所有人马都到原始森林里种地去了……跟破产也差不多。” “我要赶紧去医院看看……” “别急，大清早的去打扰一个伤者，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如先听我给你叨咕叨咕。” 唐昊想想也是，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就重新坐到了餐桌旁，也开始吃东西。 “你爸真是条好汉，他那帮弟兄也都是个顶个的血性……” 王哲抬头看了唐昊一眼，“至于你呢，你自己品吧。” “说我爸！不就是没去当你的兵吗……” “不过你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现在就可以钻进坦克车了……我原以为至少得需要半年呢。” “狗眼看人低……” “我可是上尉……” “切……” “好吧，说正事。” “还记得你爸跨江援朝时所在的部队番号吗？” “铁三师。” “援朝胜利后，这支部队去哪了知道吗?” “好像是去修路架桥了。” “没错……” “他们去修路的地方，是位于祖国最北部的边境，也就是大岭那片渺无人迹的原始森林。因为国家建设需要大量木材，而大岭的林木蓄积量堪称全国之最，且大多都是木质坚硬的落叶松……因为那里冬季漫长且气温极低，树木成材要达百年以上。” “铁三师开赴大岭前，因那里环境特别艰苦，你爸因为身上还有伤，就转业到了地方。” “当时你爸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少校副团长。转业到地方后你爸只在县机关上了不到半年班，就辞去了公职，带着一帮转业兵开始创业……” “这段经历你爸跟你讲过吗？” “说的很少……只知道他开的那些饭店餐馆，所有的员工们跟部队一样，早上都要出操，内务也都是部队标准，还经常性的搞军事训练……你知道的就都说说吧。” 唐昊的这些记忆，还大多停留在少儿时期，现在想来已是有些遥远。 王哲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你爸因为是县团级，地方安排工作理所当然。但更多的普通士兵和下级军官们转业后，安排工作就成了老大难，这就是你爸创业的初衷。” “所以，他手下的员工，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转业军人。” “四年前是因为一件事，才促使你爸关闭或转让了所有企业，带着他那帮转业兵开赴到了大岭。” “因为在开凿一处隧道时，原来你爸麾下一个排的官兵，都在那个隧道即将打通时，因一次意外的大塌方，牺牲了。” “据说那位牺牲的排长，想吃韭菜鸡蛋馅饺子想了半年多也没有吃到嘴，他们的日常蔬菜大多是黄豆和海带……冬天甚至还吃冻白菜和冻土豆，可能你们听都没听说过。” “大岭的纬度接近北极圈，全年无霜期不到百天。当地不适合种植蔬菜，万里无人烟全是原始森林，没有百姓，也就没有人尝试着去种。” “铁三师的所有后勤补给，全靠汽车。因山路险要，车毁人亡的事也常有发生。” “你爸跟你那位唐叔叔去大岭考察了一次，取得铁三师的老领导们同意后，就带着大部分人马开到了铁三师左近。跟着铁三师劈山开路遇水架桥的路径，把种养殖基地也一路随着那双铁轨，不断向着大岭腹地延伸。” “要说你爸那帮人不但铁血，也还真有人才。他们不但饲养了猪羊鸡鸭，还用土坯搭建了地火龙，建起了温室和塑料大棚。” “数九寒天的十冬腊月，外面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雪皑皑，温室里却有鲜红的西红柿和嫩绿的黄瓜。韭菜菠菜小白菜小葱之类更是多得不可胜计。” “虽然还不能全部满足整个铁三师，但隔三差五地让每个连队轮流着改善一下伙食，就几乎成了每个官兵的一个盼头。” “还有就是，原始森林不但飞禽走兽多，就是河里的鱼不仅多，也都格外地傻。夏天随便弄个地笼，下下地钩弄个渔网，冬天随便打一个冰窟窿，一年四季几乎都有鱼吃。” “铁三师官兵的施工任务，从师团营到连排班，自上而下，从年到月甚至细化到每天都有具体的任务指标，没有一个闲人。但你爸他们这帮人就不同了，那简直就像一帮山大王啊！” “打鱼摸虾，下套狩猎，种菜摘瓜把他们忙活的不亦乐乎。铁三师师部尤其是你爸原属的团以下建制单位，那小日子过的是越来越滋润。” 一直到了今年九月下旬，霜冻期已到，甚至在这个时间点下场雪都是常事。温室外的大田，也就是土豆白菜之类的开始秋收，才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此时你爸这帮人和团属九连，施工驻扎的地方距离北部国境线最近处有三十公里的左右。这个地方有一座山峰叫木石神山，铁三师九连施工修建的铁路，就在其山脚下蜿蜒绕过。” “这座木石神山山峰不但高耸入云，更加神奇的是，它就像从正中被刀砍斧削了一样。山峰的一半从山脚一直到接近顶峰，古树参天，茂密而幽深。另一侧则是一个很有些齐整笔直的悬崖峭壁。峭壁上怪石嶙峋，石柱耸立……” “你老爸他们说，刚到那个地方见到这副景色，很多人都非常震惊。进入大岭以来，还从未见到过这番奇景。” “因有一条溪流从山峰脚下流过，所以九连就把驻地安在了山脚下的一片缓坡上。你爸他们则把驻地安在了拟建铁路路基的另一侧。” “军民有别。无论如何过从甚密，必要的距离还是必须要保持的。” “就在驻扎下来的三四天后，九连的食堂第一次受到了黑大个的攻击。” “驻军宿营地都是军用帐篷。唯独伙房因为要生火，是个烟气蒸腾的地儿，就用树木枝条搭建而成。” “当晚夜深，炊事班长听到伙房那边好像有动静，就起床披上衣服，操起手电筒过去查看。炊事班的另一位炊事员见班长起来了，他也穿上衣服跟着出去了。” “据这位炊事员讲，他刚出帐篷，刚好看见炊事班长打开伙房的们。随后就见一个什么东西击打在了班长的头上，班长立刻脑浆迸裂，仰面朝天倒了下去，连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炊事员吓蒙，不过他还算冷静。他没敢声张，却悄悄摸向了连部，把连长和指导员叫醒。因为包括哨兵用枪在内，全连不过只有十几把枪。哨兵为啥没有报警，他也来不及多想。” “所有枪支都弹上膛瞄准了伙房。” “不久，就见一个黑大个背着一个包袱从伙房出来了。” “黑大个是大岭一带对黑熊的称呼。但这个黑大个虽然身量比常见的黑熊大些，也是通体还黝黑，它怎么竟然知道用包袱包东西，还单肩背了起来？” “一个有些胆气的排长就向黑大个喊话，问他什么人，放下东西饶你不死之类。” “但黑大个就像没听见一样，径自往外走。确实像一只黑大个，因为它走路的姿势的也有些笨拙而缓慢。” “喊话排长在连长的授意下开始鸣枪示警，并再次喊话，再不停步就开枪了。” “最后排长还是开了枪，但黑大个好像毫发无损，因为它根本就没停下来。” “排长怒极，挺枪就冲了过去。连长一见立刻发令，半个连的人即使是赤手空拳的战士都冲上了上去。” “然后惨剧就发生了。” “靠前的十几个战士，包括那位排长，都被黑大个抡起双掌左右开弓，甚至还有个战士的脑袋直接就被打飞了。” 036【唐昊这次看来是逃不掉了】 王哲边说边吃，面无表情。唐昊听到这里，却说啥也吃不下了。 “见此血腥被动且一边倒的状况，连长立刻下令停止追击，马上撤退。那个黑大个也并未追赶，转身几步就跨进了黑暗里。” “等你爸他们听到枪声赶过来时，只见到了一片血腥。九连后来盘点伙房，发现所有吃的东西无论生的熟的，都被席卷了一空。” “绝对不是黑熊。” 唐昊嘟囔了一句。 王哲点点头。 大家也都这么认为。然而，他又不太像是人类，人类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那也没准……后来呢？我爸他们又怎么卷进去了？” “不是你爸他们被卷进去，而是黑大个攻击了你爸他们的营地，这事就发生在昨天深夜。” “你是说，黑大个它们攻击完了九连，隔了将近一个月后才攻击我爸他们？ “没错。这一个月间里，九连高度戒备，上面也调配过来一些重火力，伙房也不再存放任何食物，黑大个却再没来过，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明知打不过，我爸他们咋还动手呢？” “你爸他们根本没想动手。但黑大个的破坏力太大了。抢些食物也就罢了，他是走到哪，哪里就一片狼藉。尤其是那些温室，建起来实在是不易。” “黑大个就像个坦克车一样，走到哪两手一划拉，两脚一踩一踢，就都完了。” “一个刚转业没两年的中尉心疼得满脸通红，一时间热血上涌，就操起一把劈山斧，怒吼 一声“黑大个！我草你祖宗！”就冲了上去。” “你爸见状大喊了一声其他人都别动，他也操起一把铁锤冲了出去。其他人哪里肯听， 一看老大这都冲上去了，就一窝风地都从木刻楞里操着家伙冲了出来。” “中尉的动作极其迅猛，黑大个闻声转头的瞬间，他那把劈山斧“砰”地一声就砍中了黑大个的肩膀。黑大个尽管身壮力大，还是被劈了趔趄。奇怪的是，黑大个的皮肉就像是蚕丝一样，眼见肩膀被劈山斧深深劈了进去，肩膀已经塌陷了一大块，却未见血肉，反倒是劈山斧被弹了起来。” “黑大个却也是痛的一声大叫，正要挥掌攻击中尉，随着一声大吼，你爸几个箭步后腾空跃起，那把大铁锤就直奔黑大个的脑袋砸了下去。” “黑大个急忙放弃进攻中尉，扭头闪身的同时挥臂格挡，大铁锤稍稍被格挡的偏移了一点方向，但还是砸中了黑大个的肩膀。黑大个疼的又是一声狂吼，终于被砸翻在地……” “中尉得救，眼见黑大个被你爸砸倒，他就立刻冲上前去补刀。你爸此时也堪堪落在了黑大个身前。哪知躺在地上的黑大个趁这两人立身未稳，抬手就是一划拉，就把你爸和那个中尉齐齐掀翻在地。” “此时其他人刚好也冲了上来，镐头、斧子、锄头、木棍之类的一齐往黑大个身上招呼，还有两三个手握军刺的，也一并欺身上前，抬手就向黑大个突刺。” “黑大个一边挥舞着双臂格挡划拉着，一边踉跄着爬了起来，然后这些人就遭殃了。” “等你爸从昏迷中醒来时，他已经躺在木刻楞屋里的床上。据其他人讲，黑大个爬起来后并未恋战，冲开一条血路后就逃掉了。” “然而黑大个就是这么一冲，又是十几条汉子挂了，受伤的也有十好几个。” …… 同在此时，南津城中，傅厚岗。 那座红瓦青砖的西式别墅二楼，沐老爷子（沐如婳的爷爷沐瑞金）的书房。 “唐敬东的伤怎么样，没啥大碍吧？” “左臂断了，左侧肋骨也断了三根。大夫说并无大碍，他自己也非常乐观。还跟我吹牛呢，说百日后又是一条好汉，我还是干不过他。” “唉，我就是喜欢他这种……他儿子去看他了吗？” “他倒是想等伤好一好再见唐昊，但您想啊，北方也有好几个军区医院，他为啥偏偏选了咱的南津军区医院？所以我就让王哲先去唐昊那打个前站，把情况先跟他说说，先打个预防针，然后再带他去医院。” “嗯……让唐昊给装甲军团写的那首军歌怎么说了？” “这事不知怎么让火箭军知道了，邹司令员亲自下令，让唐昊给他们火箭军写首军歌。为赶在明年大庆之前写好，他还特许唐昊去他们火箭军体验生活……这不就撞车了吗，再说各个军区的装甲军团怎么也不能和火箭军争啊，争也争不过啊！” 沐新国（沐瑞金之子，沐如婳父亲，南津军区装甲兵部坦克师少将师长）一脸无奈。 “都是他那首《祖国不会忘记》惹得的祸……我和老邹说一声，你再让王哲带着他先去他们第一师看看，然后再去火箭军。” “这样最好。” “那些专家对黑大个……都有些什么说法？” “连黑大个身上的一根毛发都没得到，专家们也是胡乱猜测，根本不靠谱。连什么野人都整出来了。” “要说野人……也不是一点不靠谱。” “但野人他也是人，怎么刀砍斧劈都伤不了他，七一杠也拿它没辙呢？” “或许……” “还有其他什么奇谈怪论吗？” “我倒是觉得，那个南津大学物理学院的陈幻羽教授，他的观点虽然听起来更是离谱，甚至荒谬，没准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他怎么说？” “他说那个黑大个很有可能是外星人。并且说大岭木石神山一带，一直到境外外大岭的基辅罗斯，一直是异常天象出现频次最多的地方。按照他的“岛宇宙”理论，他还说今年只是零星的外星人造访裂缝。明后年的裂缝，则很有可能会遭遇宇宙军团的规模性进攻……” “他的这个说法也并非空穴来风。上面虽然在紧密封锁消息，但其他国家近一两年也有类似的状况发生。所以上边也正在组建专家团，开始着手部署应对这件事……铁三师那边有什么动静？” “工程继续，不可偏废。但整个铁三师都按战时标准重新配备了轻重武器。同时帝都军区的装甲一师也派出了一个坦克营，名义上是配合辽沈军区的坦克三师在边境布防，我觉得这个坦克营很可能就是去专门对付那个黑大个的。” “就是王哲的那个坦克营吧？” “是的。所以他这次回来，一是接受新任务，二就是想借着唐昊体验生活的这个机会，把唐昊先带到他的坦克营……” “这小子，他对唐昊是真的上了心了……看来他还是想把唐昊留在部队上。” “所以我觉得，唐昊这次，看来是无论怎么逃，可能都逃不掉了。” “他怎么逃得了，现在他老子就在身边，怎么着都得把他扔到部队上去。” 037【到底和哪个先确定恋爱关系 这是个问题】 王哲把唐昊带到唐敬东的病房门口，就告辞离开了。 这一家三口，一别就是四年多，重逢的场景一定辣眼睛，他不想看。 果然。 唐昊进门，就站在了门口不动了。 正在给唐敬东喂餐后水果的邹倩倩和躺在病床上的唐敬东，立刻也像被那个猴子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的唐昊。 这还是自己的那个大胖儿子吗？ 铁塔一般的身材，虽然还有点胖，但只是微胖了一点点而已。 黑红的脸堂上，剑眉星目已经有了一些雏形，因为他脸上还是多了一点肉肉。 父母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孩子丑。 此刻的唐昊在唐敬东和邹倩倩眼里，就是个一顶一的黑大帅，又红又黑的大帅哥。 想着四年多前那个胖的不成型，自卑自闭得整天不说一句话的唐昊，此刻唐敬东更加佩服自己的大岭之行了。 不把他自己丢在家里，仍旧是饭来张口，衣来张手，没准他现在胖的，可能连爹妈都已经认不出他来了，甚至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说不准…… 自古胖子出豪门，贫贱之家几回闻。 父母若不能狠下心来，又如何能养育出虎狼之崽！ 唐敬东躺在那里，一瞬间是百感交集。 邹倩倩看着看着，这眼里就渐渐是泪光闪闪了。 这儿子……简直就是年轻时的唐敬东，稍稍胖了一点的唐敬东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 邹倩倩抹了一把脸，顺手抹了一下眼角。 这竟然是真的！ “报告少校！南津大学医学院临床专业七八级新生唐昊前来报道，请指示！” 唐昊从王哲嘴里知道了唐敬东好这一口，见老爸老妈的这副样子，他和王哲一样，也不愿意辣眼睛，就灵机一动来了这么一手。 果然。 唐敬东虎躯一震，立马就要翻身起床，“这特么……果然越来越像我儿子了……” 邹倩倩也破涕为笑，pia地一声扇了唐敬东肩膀一下，“什么叫像你儿子？等会你给我说说清楚……老实趴着，别动！” 唐昊报告完毕，就嘿嘿嘿地傻笑着，也拖把椅子坐在了唐敬东的床前。 唐敬东看着近在咫尺的唐昊，眼圈终于红了。 “儿砸，你唱的那首《祖国不会忘记》，把你老爸都看哭了……” “儿砸，我就是送志愿军过江时，才认识你爸的，那时我才十五岁。你爸回来的第二年，我俩就成家了，第三年就有了你。那时我才十九岁……你整的这首歌，不是成心骗我们的眼泪吗？” “老妈，老爸比你大了十来岁，你怎么净做亏本的生意呢？” “你个臭小子！没有我和你妈，哪里还有你！” “老爸，那个拎着劈山斧的中尉……活没活下来？” 唐敬东眨巴眨巴眼睛，尽管枕在枕头上，还是轻轻颔首。 “我俩算是命最大的。我把他也带过来了。他还非要和我住一个病房……他就在隔壁。” 说实话，王哲说了那么多，唐昊除了担心自己的老爸，印象最深，最佩服的就是那个中尉。 虽然他苟了好几年，从来不主动伤人得罪人，但对真正有血性、敢打敢拼的硬汉子，还是由衷地佩服，甚至敬仰。 “你怎么不问问你唐叔叔？你可是一直享受着他的小女婿待遇的……” “他那种人，没在援朝战场上当俘虏，我已经很奇怪了。我敢保证，他这次准保毫发未损。” 唐敬东和邹倩倩对视了一眼。 “你这孩子，还真是……哑巴吃饺子，嘴上不说，心里有数。不过以后见面时，还是要绕过这个话题。” “他都把小女婿这个话题绕过去了，我和他也就再没什么话好讲了。” “你当时那个样子，别说人家绕过去，就是人家主动提亲，咱也不能坑人家不是？” “坑不坑的先不说，如果现在他旧事重提，父母大人想怎么办？” “不止这一个唐诗逸。如果老沐家见到你现在的这副样子，估计也要旧事重提了。毕竟咱们老唐家的爷们，那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才貌俱佳，文武双全的响当当硬汉！” 邹倩倩正要张口打趣唐敬东。 唐昊正要问下这个老沐家…… 几下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三人接下来的所有话题。 唐昊只好起身去开门，竟然是唐诗逸来了。 “你们聊，我去隔壁看一下那个中尉。” 唐昊和唐诗逸打了声招呼，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后，唐昊的眼神就不自觉地又下移了一下，在唐诗逸随时都可能会抖动几下的胸前，停了0.666秒。 唐诗逸看着转身走开的唐昊，欲言又止。 “你爸爸安然无恙，再有个十几天，估计他们也会到南津了。” 唐诗逸一边把手里一兜兜的水果、营养品递给邹倩倩，一边就坐在了刚才唐昊坐的椅子上。 “我爸妈跟唐伯伯唐伯母在一起，我从来都不担心他们。唐诗逸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盘碟片。” “这是我们新拍的，也是拍的第一个mv，歌虽然是我和唐昊唱的，但我俩都没有出境。” “唉……你俩的前一首歌，就把我和你唐伯伯看哭了。你这是闹哪样，又想看我们笑话？” “不是这样的，伯母。这首歌不一样，是一首校园情歌……” 邹倩倩和唐敬东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又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唐诗逸身上。 四五年前，这还只是个才凸尖尖角，女性模样刚刚显现，也刚刚才知道臭美的少女。 如今，已经是浑身上下，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对男人们充满了诱惑。 邹倩倩侧身伸手摸了摸唐敬东的额头，手掌却无意中挡住了唐敬东的视线。 “看来你们真的都长大了……这才不过四五年的时间，好像一切都大变样了。” 唐诗逸看唐伯母给唐伯伯试体温，以为唐敬东跟唐昊说话时间长，唐伯母担心他累着，于是赶紧告辞。 “不用着急走，先陪我们把这个mv看完吧。” 邹倩倩虽然心揣柠檬，不过是出自女性的本能而已，终不至于会怀疑丈夫什么。 这俩孩子的歌声，仍然是非常好听。 旋律、歌词以及二人的嗓音再次让这对夫妇迷醉。 mv中出现的校园场景，以及那些毛还没长齐的，就开始冲着女生弹琴表白…… 尽管他俩觉得有点过于直白过分，但年轻的感觉，实在太好…… 虽然邹倩倩的初恋始于更早的十五岁，但这些孩子……能和当初的自己比吗？ 画面中的张新泽、王子聪等众多俊男靓女，这对夫妇一个都不认识。 当一个眼睛大大，相貌极其脱俗出众的女生出现时，唐敬东忍不住看了邹倩倩一眼，发现邹倩倩也正看着他。 “诗逸，这个眼睛大大的女生，年龄好像很小……她叫啥你知道吗？” “她叫沐如婳，和唐昊一样也是今年的新生，不过她是外语学院的。” …… 此时的沐如婳正站在教室门口打电话。 “你们啥时候再去看那个胖子的老爸？再去的时候别忘了把我也带上。” “你才十七岁……再着急嫁人，也没有先去相看公公的道理吧？” 038【进山前夜的燃烧】 王哲一个营的四十余辆坦克还在黑水江畔布防。他回来接受任务算上往返路途，上司只给了他三天时间。于是唐昊和老爸老妈团聚的时间，前后加在一起也没超过两天。 正像沐瑞金老爷子预料那样，得知唐昊要去万岁军牛逼师体验生活，还要开赴边境……唐敬东夫妇心里尽管有亿万个担心和不情愿，还是果决地催促儿子别做他想。 这是军人对他的信任，尤其还是来自火箭军司令部的邀请。 唐昊心里是亿万个草泥马飘过。 去万岁军牛逼师和火箭军体验生活其实也很不错，干嘛非要去那个黑大个出没的地方呢？ 于是他越看王哲，就越是觉得这厮不但面皮顽厚，且丑恶至极。 有些人一旦遇上了。 后悔得恨不能怼天怼地。 就为了过一把枪瘾，然后就被这条破裤子缠了腿，怎么也甩不掉了。 王哲似乎真是他的冤家对头。 “不用担心你的小命……从黑大个出现的两次来看，它只是寻找食物，似乎从不主动攻击人类。即便遭遇交火，你还可以躲在坦克车里，做一只名副其实的缩头乌龟，保你安然无恙。” 虽然王哲的话听着刺耳，唐昊心里确实是踏实了很多，于是开始准备后事。 临走前，唐昊想给老爸老妈留点钱。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爸在床上不趴上几个月是不可能完全康复的。 南津城自家连套房子都没有，想想就觉得自己这一家三口，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 自己一走，父母的心里一定是更加空落…… 想到这，唐昊心底里就会无端生出那么几分凄凉。 虽然开荒种地供给部队蔬菜肉食，部队上绝不会亏了父母。但老爸手下那几千人哪个不是拖家带口。孩子老人都撇在老家，年轻力壮的都在原始森林里苦钱…… 以爸妈的性子，攒也攒不下几个钱。 此时那首《我想把我唱给你听》上线试听还不到半个月，总下载量也不到五百万。麦田知道唐昊的心思后，就厚着脸皮一家网站一家网站地去谈，把唐昊的特殊情况讲给人家听。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还是一家准军属，唐昊这个天才还要去部队体验生活……再想下一下后续的可能合作…… 九家网站没有一家拒绝，都按照即时的下载量先结算给了麦田。工作室拿到了近250万，麦田和梁泰两人只留了50万零头应急，其余的两百万都给了唐昊。 唐昊就把这两百万都给了老妈。 老两口其实真不缺钱，他们当初跟唐昊也并没有吹牛逼。 进山之前及进山之后，老两口至少也会给唐昊留一些买房置地娶妻生子的用度。 但邹倩倩还是愉快地收下了，这可是儿子第一次帮家里赚到钱。 唐昊的手上还有二十多万没跟爸妈说。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这跑步赚钱，还是有点太慢了，竟然不如一首歌。 日薪两万听起来已经不少，真到用钱时，还是远远不够用。 人家的外挂动辄千万、上亿、几十个亿、百亿上千亿的。甚至还有钱越花越多，还能花一万回两万成倍地往回翻…… 自己却只能瞎几把跑，汗珠子摔八瓣，一块钱一块钱地赚。 人比人。 只要能活下去，还是愉快地好好活着吧…… 这狗日的手环，也不过如此。 “狗都不会忘本……” 手环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只有这几个字放得很大，闪闪发光地停在了那里。 唐昊一愣： “我以为一个谭浩男就把你撑死了呢……” “你再骂我一句，一块钱都没了。” 唐昊想了想，“你知道那个黑大个是怎么回事吗？” 不问还好点，这一问，连那几个大字都消失不见了。 “狗几把手环，本事不大，还特么挺任性。” “pia……” …… 唐昊的《祖国不会忘记》终于入选建国三十年大庆，这下又有火箭军邀请他为火箭军创作军歌，胡老大就想在在唐昊去体验生活之前，为他办一个庆功宴，于是让王紫娟找唐昊问问情况，却被唐昊一口回绝了。 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了，还要跟工作室的那帮小伙伴以及参加这次mv拍摄的小伙伴们聚一聚。 无论是工作室老板的身份，还是与这些人千丝万缕的关系，唐昊觉得和这些人聚聚才是正经事。 有关黑大个的信息早就开始严密封锁。 部队上军纪如山。 唐敬东的那些杂牌军也都是部队上出来的，对保密守纪同样深知利害。 所以，工作室的几乎所有人都是以欢乐的心态，为唐昊壮行。 为今后创作出更多更好的音乐，为拍出更多更好的mv来展开话题。 唐昊心里苦。 有苦不敢说。 mv的样片他早就看了，却自始至终没参与。 张新泽的表现，没有辜负他的判断与信任。 苦孩子出身的人，即便一时间走上了歧途，一旦猛醒，那就是个金不换。 唐昊从张新泽的眼神里，终于看到了一种坚定，以及一种对远方的期待。 张新泽敬了唐昊一杯酒，只是说了句“谢谢。” 张新泽觉得唐昊的心胸像片海。 他发现了这片海，于是他努力也让自己像一片海。 张新泽在mv中出演的是一个大学生。 这样的角色，以他的外形几乎无人出其右。 心态重新归入正途的他，此时的气质更为其外形锦上添花。 谦谦一君子，满身书卷气。连表达爱情的方式都是诗情画意，满满的诗和远方。 王子聪却自己设定了一个角色，这个角色是原来的mv创意中没有的。 他要扮演一个在工地搬砖的小工…… 麦梁二人开始以为他在胡闹，听完他的创意后，立刻对这个纨绔刮目相看。 搬砖的小工就不听歌吗？ 搬砖的小工就没有爱情吗？ 纨绔，原来也并非全是腹内草莽…… 和张新泽演对手戏的是两位女生，三人的戏码是典型的校园三角恋或多角恋。 和王子聪演对手戏的是沐如婳。 这是一出现代版的公主爱上小矮人的故事。 王子聪虽然因为没有和唐诗逸对上戏而非常遗憾，但有沐如婳这样的人间小精灵和自己对戏，也是非常有满足感。 以王子聪的资源，要了解沐如婳的家庭背景并不难，所以他收敛了初始的轻佻后，竟然和沐如婳飙上了演技。 沐如婳似乎要证明着什么，也是全力以赴。 于是他（她）俩的这段戏，泪湿了无数正在工地搬砖的少年。 几乎所有人都期待着唐昊的新歌和mv，大家都意犹未尽。 几乎所有人都希望唐昊的下一首新歌，自己能成为首唱，能成为工作室的栋梁。 只有王子聪在暗暗思量，自己要不要提前杀入娱乐业…… 所有人都盼着唐昊能尽早归来。 所有人的热切，也终于让唐昊忘却了黑大个，把自己也燃烧了起来。 于是，唐昊喝大了。 凌晨醒来时发现，他竟然还在燃烧。 他还发现，唐诗逸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039【唐诗逸和沐如婳】 自己怎么回到狗窝的，唐昊根本没有一点意识。 什么时候醉倒的，一直到现在醒来，中间发生的事情，只有些隐隐约约的片段。 恍如梦中，更像前世。 醉生梦死，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唐诗逸趴在床边，枕着双手还在沉睡着。 看看自己身上盖着的毛毯，再下意识地看一下自己的衣服，不知啥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衣。 一定是麦田他们几个人，合力才能把自己拖到家…… 然而，又是谁帮自己换的睡衣呢…… 要是麦田他们帮自己换的，那就恶心了。 要是唐诗逸帮自己换的…… 小帐篷现在还是高高地挺立着。 昨晚或者换睡衣的时候，没出丑吧？ 才怪。 酒啊。 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悄悄翻身下床，准备泡杯茶。 回头看看唐诗逸趴在床边辛苦的样子，算算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近三点了，至少唐诗逸已经趴了两三个小时。 他站在唐诗逸身后想了想…… 至于鼓起怂人胆，轻轻一个公主抱。 这是他面团一样发起来后，第一次和唐诗逸这么亲密接触。 十月末的天气只是早晚有那么一点点清凉，唐诗逸的连衫裙外只是罩了一件小外套。 抱起来后停了足有0.6秒，他真不愿意放手。 肌肤第一次相亲，一定和相亲的感觉不一样。 就像他相过亲似的。 唐诗逸呻吟了一声，一只手楼上了他的脖子。 这一声呻吟，就像点燃了炸药包上的导火索。 唐昊心里一声哀鸣，要完蛋了。 他就要原地爆炸了。 忍不住努嘴，在唐诗逸的双唇上闪电样的戳了一下。 随后没忍住又戳了一下。这一次他稍稍停了片刻，悉心感受了一下下。 然后强自镇定心神，轻轻地把唐诗逸，仰面朝天地放在了床上…… 盖上毯子。 咬咬后槽牙。 转身出了卧室。 泡上一杯茶，又去洗手间打扫了一下自己。 照照镜子。 其实我还是有点小帅的。 就是胖了点，黑了点。 终于稳定下了心神，在客厅安安静静地喝了几杯茶。 回到卧室，他悄悄滴，也钻进了毯子里。 只是稍稍动了动手脚，唐诗逸就醒了。 …… 直升机在南津起飞，中途还要在帝都和东辽军区加一次油。 从南津到黑水江边，数千公里的航程，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唐昊来到唐敬东的病房，与父母告别，顺便把自己租住的房门钥匙留了下来。 另一串钥匙，在唐诗逸手里。 邹倩倩抱着自家的黑大个，终于明目张胆地哭了起来。 两天前刚见面时就憋着的泪水，这一次都攒到一起了，终于得偿所愿。 稀里哗啦地一股脑都倾泻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痛快淋漓，豪爽奔放。 躺在病床上的唐敬东，也把脸转了过去，跟对面的墙壁较劲。 能跟黑大个过上一两招的，只有自己和中尉两人。 其他人要么别近身，近身就是挂，就是个玩完。 父母送子参军上战场，若不是家国大义，或求生无门下的被逼无奈，说些其他的都是扯淡。 但愿这个混小子别碰上吧…… 唐昊最担心的辣眼睛场面，终于未能幸免。 “黑大个好像不怕枪弹，它可能更怕重击……无论九连还是我的营地，都有铁匠炉。你们如果真要去找那个黑大个，你就去铁匠炉拎上一把大铁锤或者劈山斧……” “咱唐家爷们可以缺任何东西，就是不缺爷们的胆气和一把子力气！” “一旦遭遇黑大个，你就往死了削它！” 唐昊临出门，唐敬东终于开了口。 唐昊没敢回头。 “我非常非常惜命，可能会辜负您老的期望……” “所以我觉得，老家隔壁的那位唐叔叔，可能更像我亲爹，至少应该是岳父。” …… 昨晚聚餐时，唐昊没说今天啥时候走。 他只是告诉大家伙，部队上的事，大家不要多问，也不要去送，不方便。 所以临登机前，只有沐如婳一个，在腰肥体壮的胖保姆陪同下，赶在飞机起飞前见到了他。 “这把手枪你带着吧……” “没别的意思，就是要你帮我打一只紫貂回来，能多打几只更好……” “听说你的枪法很好，你只要瞄准紫貂的头部，毛皮就不会受到损伤。我那件紫貂领的小外套，可就全靠你了。” 唐昊接过枪套，沐如婳转身走人。 两人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两人似乎都知道，一旦多说一句，可能就会出事儿。 王哲斜眼看了看唐昊，又瞄了一眼那把枪。 “那是一把女士专用枪，你还真好意思……” 唐昊没理王哲的阴阳怪气。 转身登机。 坐稳后打开枪套，才发现这是一把银白色极其漂亮的小手枪。 正是传说中的那把9毫米口径，女用左轮手枪m36。 作为一头军迷，唐昊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这把枪，其实是女士们用来防身的。空弹夹时枪身重只有707克。 j型握把，极其趁手，且有某种快感。 小而轻，是专为能放进女士们的手包里而设计的。 但它9毫米口径的威力，比任何6.35和7.65毫米口径的手枪大得不要太多。 再大的甩棍，只需一枪，直接就可以轰没了。 再想祸乱后宫造太子，两眼望缝空流泪去吧。 用它打紫貂，别说打得中打不中…… 即便侥幸打中了头部，皮毛上哪里还有头部可见。 要是打中了身子，更是烂的一塌糊涂。 还做个锤子的紫貂外套。 何况大南津不是东辽，不是黑水，你在这里穿个狗几把貂呢…… 唐昊看着手上的这把银白色的m36，陷入了沉思。 两人的八字根本不对啊。 几句话不过，要么是抬杠，要么就是翻车，一起掉沟里。 …… 直升机起飞后，王哲一改以往的明嘲暗讽，阴阳怪气，开始给唐昊减压。 “你的任务只是先去边防感受一下装甲部队的钢铁洪流，了解一下官兵们的生活与精神面貌。至于黑大个的事，我准备只带一个坦克连，深入木石神山的腹地看上一看。你留在江边就好，不用跟着我们。” “我要是也想跟着去看看呢？” 040【湛蓝色 很多水】 从南津到木石神山，直线航线是从东南飞向西北。 下午两点多，木石神山那个醒目而巨大的横断面，终于远远地出现在了直升机的正前方。 在心里不知想象了多少次的这个木石神山山峰，此时就在唐昊的眼前。 巨大的横断面峭壁远远望去，大体是夹杂着深黄和深红色的一片。靠近山峰的半山腰处，断面消失后的山体，远远望去尚有绿意围裹。 往上是越来越尖锐的光秃秃山峰，直插云端。山峰顶尖处的雪白似与与天上的白云相接，浑然一体，望不到山峰的的端点尽头。 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九连和唐敬东的营地，以及连成片的温室和只剩下框架的塑料大棚残迹，就渐渐出现在了直升机的下方。 南津城的十月末十一月初，还是单衣裙子。此时的大岭一线，已是满目萧索，山林的背阴坑洼处，随处可见大片大片的皑皑白雪。 其实在九月下旬，这里就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最初的几场雪大部分都留不住。午后温暖的阳光很快就会让它们消融，成为大地的养分。 但到了一个多月后的现在，大面积白雪的存在以及刮面的冷风，已宣示初冬的到来。 其实到了航程的后半段，直升机几乎就是顺着正在铺建的铁路沿线飞行。不过是在铁路蜿蜒曲折处，直升机取了个直线航线而已。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机舱外的景色才终于开始吸引唐昊。 前世今生，他都没见过这种浩渺的壮阔，以及这种无边无际的荒凉。 父母就是在这样渺无人迹的环境里，一干就是四年多。 此时见到九连营地和父母耕耘的这片土地，唐昊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真切见到地面上那大片的耕地和积木一般的小木屋时，仍是免不了一番感慨。 和父母相比，自己瞎几把跑吃的那点苦，受的那点罪，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绕过去，去看看山那边的腹地。” “那边从未飞过。基地说那边气候复杂多变，已发生过多次机毁人亡和失踪事件，不让飞……” 机舱内沉默了一会儿。 唐昊看见，王哲足足瞪了驾驶员不少于五十九秒。 直到最后一秒他开口时，仍然在瞪着驾驶员。 “说句不该说的话，我们现在是四个人。过几天我的坦克连过来，就是四五十人，而且还要把那片腹地，像木梳一样犁一遍……” 驾驶员…… 直升机驾驶员此时有足够的闲暇回头说话，他却没敢。 他眼角的余光，早就感觉到了身侧那道恶狠狠的目光。 “我的四五十人就要深入其中，而我们只是在空中看看……我们的命就比他们值钱？” 驾驶员沉默片刻。 “那就试试。其实我一直也很好奇……” “大不了一起……” 这句话已经拱在了嗓子眼，他愣是没敢说出来。 空中大忌，怕一语成谶。 既怕把自己真的挂了，更怕还没等自己挂呢，就先被这个狗日的中尉给弄死了。 驾驶员虽然不隶属于王哲，但王哲身负秘密使命他是知道的。 否则也不会让他一个南津军区的航空兵，去专程送一个帝都军区牛逼师的小上尉。 随着驾驶员的应答，机身几乎就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贴着刀劈斧削一般的木石神山那儿个横断面峭壁，一直向北飞去。 唐昊一阵晕眩，胃里好像都翻腾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那两位，很可能是王哲的警卫员或勤务兵。因为其中的一个就是和王哲一起在家楼栋口等他的那个年轻人。 此时的这两人与王哲、唐昊一样，都是一身特种部队的装备，而并非坦克兵或者普通陆战部队的单兵装备。 防弹纤维头盔，战术背心，单兵无线电台，夜视仪，手持激光测试仪以及北斗定位等特种装备。武器则是微型冲锋枪和散弹枪，每人还配有一把qsz72式半自动手枪。 也正是因为唐昊的腰上已经有了这把qsz72式半自动手枪，王哲才对唐昊接受了沐如婳的那把枪嗤之以鼻。 明明已经有了姐弟相称的青梅竹马。 虽然没见他主动追求过其他女生，他却对其他女生的示爱，不加丝毫拒绝。 在王哲看来，唐昊的渣男属性，据此就已初见端倪。 看着机身一侧巍然耸立的山梁，地上那条白色塑料线一样曲曲弯弯的溪流，唐昊尽管仍然有些忐忑，还是有一种壮阔的东西在心里涌动。 沿着山梁飞了不过三四分钟，山梁终于矮了一些。于是机身又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转弯，仍旧向北飞去。 此时机身下的景色让唐昊有些震撼。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雪，以及如此繁盛茂密的丛林。 可能是山梁遮挡住了来自东南方向的阳光，这里的积雪几乎把望不到边际的山林都蒙上了一层洁白。 大部分树木的叶子已经完全脱落。从空中望下去，光秃秃的枝丫虽然见不到，但紧密的树干和地面上的积雪，以及四季不落叶的樟子松墨绿树冠的边边角角，在白雪覆盖下仍然分辨的出来。 脖子扭得有点酸，唐昊回过头来坐正身子，发现包括王哲在内的其他人，也都在扭头看着机舱外。 “前面好像有个大湖！” 驾驶员忽然大叫了一声。 唐昊有点分不清他这声叫喊是惊喜还是惊恐，或者仅仅就是惊讶。 最惊讶的是王哲。 他在各种不同比例的地图上，都没见过标注这里有湖泊的。 是因为这个湖泊太小了吗？ 随着直升机的渐渐迫近，所有人都发现，这个湖不是太小，而是大得几乎没有边际。 初始扑入视野的，是一条狭长的蓝色水线。水线的对面仍然是缥缈的山林，水线的两端却一直望不到端点。 当直升机飞临到湖面的上空时，却连缥缈的对岸山林都看不到了。 机身下仿佛是一大块没有边际的蓝宝石，镜面一样平整，没有一丝的波澜。 非常美！美的让人无法形容。 非常大！大到望不见边际。 湖面的绝美。让所有人都只顾着欣赏，却好像都没有意识到，湖面上渐渐升腾起来的蓝色水雾，正在越来越浓稠，越来越接近了机身。 “大家坐稳，湖面起雾了，咱们要尽快飞离湖面！” 驾驶员终于发现了异常。唐昊也终于听出来他的这一句喊，明显带着隐隐的不安和紧张。 因为唐昊抬眼望去，此时满眼都是一片湛蓝，哪里还有陆地的影子。 熟悉一些大自然规律的王哲，更有点纳闷。 江河湖泊的水面起雾，大多都在早晚气温骤变的时候…… 此时还不到下午两点，这湖怎么就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雾？ 直升机明显在提速，王哲也越来越震惊。 这么大的湖，怎么会一直没被发现呢？ 湛蓝色的水雾越来越浓。 “已经没有视野，全靠导航了……” 驾驶员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 驾驶员的话音未落，机窗外顷刻间已经被湛蓝包裹，扑入眼帘的只有云团般的浓雾翻滚在机舱外。 唐昊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前世科比的遭遇顷刻呈现在眼前。 他在心里默念，幸亏划拉了点钱给了爸妈……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机身猛地向上冲了一下，又突然急速下坠。 “都失灵了……”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窒息。 他感觉机舱里此时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机身在上蹿下跳地颠簸着，随后又开始飞速旋转。 他忽然腾空而起，整个身子一阵噼里啪啦乱撞，额头不知撞到了什么硬物上。 轰的一声轰鸣。 再没有什么湛蓝了。 只剩下无穷无尽无知觉的暗黑。 一片汪洋都不见。 041【三粒种子一泡尿】 当晚九点左右，傅厚岗，沐瑞金书房。 沐瑞金：“还没有消息吗？” 沐新国：“没有……铁三师九连和开荒团都有人证明，说是下午两点左右，有一加武装直升机绕过了木石神山，看样子是飞向山后了。按时间推算，应该就是王哲那架飞机。” （唐敬东把自己的两千五六百号人，自号为铁血开荒团，他自封团长。其余政委、副团长等各级别军官应有尽有，和一个加强团的建制大体差不多少。） 沐瑞金：帝都军区那边有什么动作？ 沐新国：为了稳妥起见，他们准备先调一批无人机过去。把方圆数百公里先犁一遍。如有发现再派人机过去救援。 沐瑞金把玩着已经没有烟火的红褐色木制烟斗，沉思了一会儿后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如果他们能暂时保住一条命，以王哲的野外生存经验，应该不至于冻死饿死。两三天，最多只要两三天应该就会有结果……暂时……还是先别告诉唐敬东夫妇吧。” “我们这边要不要也采取一些行动？毕竟飞机和驾驶员是咱们的……” “那就跟他们协调一下……他们去了多架无人机，那咱们就多去一些人吧。一旦发现状况，立即乘机赶往救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批武装直升机和军警人员就降落在了铁血开荒团的耕地上。几乎没有人再顾及那个黑大个，都巴巴地等着无人机传回来的视频信息。 …… 唐昊轻轻摸了摸额头，发现鼓起来一个足有鸡蛋大的包…… 很痛。 又想了想。 虽然没有镜子照，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幅样子，好有一比。 好像是独角兽之类的吧…… 在无尽的黑暗中仿佛穿梭了好几个世纪。 他原本以为，这应该是去往哪个王爷的府邸。 还暗自吐槽，好不容易死一把，竟然也特么这么麻烦。 然而，最后竟然仰面朝天地被摔在了硬地上。 并没有什么王府欢迎他，也没有什么黑白判官请他喝茶。 地上的沙石，却硌得他后背和屁股都有点疼。 他挣扎着翻身坐起来，扑入视野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地一笼统。 天是灰色的，或者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颜色，只是满眼的尘埃。 放眼四周远近，没有一丁点绿色或者其他色彩，都是灰蒙蒙的山丘或深坑。 没有一丝风动。 也没有一丁点声响。 一片死寂。 唐昊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聋了。 “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目标，左前方的通天塔，快速跑！” 湛蓝手环终于亮了起来。玄妙诡异的波纹流光溢彩，似兴奋，又像有点紧张。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掉了呢！” “pia!” 脸颊上又挨了一记。 “我都说过了，再骂我一句连一块钱都没有了！” “特娘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打人了？” “这可是第二记了，我都给你记着呢！” “想活着回去的话，就听我的，快跑！回来自然会有你的好处，快！” 左前方…… 灰蒙蒙的一片中，果然有一座灰蒙蒙的物件杵在那。 果然是上通天，下触地……目测距离至少要有千八百米。 不过是三两分钟而已。 没用等到回去。 唐昊刚一撒开脚丫子，就看见手环上显示金额的那个小小屏幕上，金额滚动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简直就是飞快，根本数不清个数！ “发了……” 然而只是刚跑出十几米远，唐昊就觉得不对了。 窒息，气不够用。 脚步沉重，像绑上了五公斤的沙袋。 缺氧…… 地面引力还有点大…… “这里并不是裂缝！” “你只有四分钟不到了！加油！” 唐昊一听，再也顾不得许多，玩命地往前飞奔。 “马上就到了，干什么，快说！” 秒表虽然比金额滚动的速度要慢很多，但唐昊觉得它的滚动，简直就像是在消耗自己有限的性命一样，让他紧张万分。 “把种子埋在塔下随便什么地方！” “种子……种子在哪？” “就在你额头上！” 说话间唐昊已经跑到了那座通天塔下，顾不得看看这座塔，更顾不上看看四周。 “额头……” 唐昊再次摸摸额头上那个鸡蛋大的包…… “果然有几粒……好像是沙子……” “是这个吗？” “真啰嗦！快！” 快不得，痛啊…… 几粒沙子已经嵌入了皮肉里，一粒一粒地往外抠，怎么快得起来。 三粒晶莹剔透蓝宝石一样的沙子……这个就是你说的种子？ “挖个坑都埋进去，快！还有不到两分钟！” “你还磨蹭啥，赶快浇点水啊！” 埋几粒小种子非常轻松。 用手边的石头凿吧几下，再用手掏吧掏吧，三粒小种子往坑里一丢。 手都不用，用脚划拉几下把坑埋严实，再用脚踩吧几下就行了。 然而，你告诉我，哪里有水？ 跑了足有将近一公里，根本就没见哪里有一滴水！ 湛蓝手环像个害羞的小女孩样，吭哧了半天。 “用你自己的……” 唐昊恍然大悟。 还是自己太笨了！ 赶快解开皮带掏家伙。 特娘的，这阵子要死要活的，把憋了大半天的尿都给吓忘了。 这泡尿足足用了十来秒…… 可把唐昊吓坏了。 这哪里是尿尿，简直就是从自己的膀胱里往外抽尿好不好！ 抽的……有点痛。 没等尿完，唐昊就赶紧用力关闸门，用力再用力。 “快往回跑，快！还有不到一分钟了！” 其实不用手环叫唤，唐昊感觉自己已经憋闷的快挺不住了。 再加速跑，还不跑死在路上？ 没等累死先憋死了。 “快跑吧，求你了。差几步远也问题不大，越近越好，否则咱俩真的就彻底玩完了！” “屏住气，用力腾空跨大步……” 手环指导着唐昊的技术动作，唐昊也没有他辙可想，只好按着手环的意思努力腾空…… 这一努力不要紧，一个大跨步就奔出去十来米远！ 引力比裂缝大，为啥腾空起来似乎就感觉不到引力了呢？ “都啥时候了，你还瞎几把乱想！继续快跑！快跑啊！” 是，跑，我跑，我跑…… 最后一个大跨步，他忘记了看一眼前方，只顾着往前奔了。 都是一团灰蒙蒙，看也不一定看得清。 唐昊一脚踏空，就跌入了无底深渊。 “我靠……就是你逼我跑跑跑……” ”这次我要是还能活下来，不把你揪出来弄死，我就跟你姓！” “pia……” 深空无限辽阔。 清脆的响声余音缭绕。 042【遭遇黑大个】 唐昊第一次挨巴掌时，还是在进山前。 当时因为想到跑步赚钱太少，他就骂了一句“狗几把手环，本事不大，还特么挺任性……” 然后就突然挨了一巴掌。 他都不知道这巴掌是从哪里伸出来的。 但扇在脸上的那只小手告诉他，这顶多是一个少年或少女的手。 纤细而柔嫩，还根本没有用力打他。 他也就没太在意。人家并没有真的打他，也根本不疼。 只是有了新发现，这狗日的手环，竟然还会打人！ 然而第一次没在意，这第二巴掌和第三巴掌很快就接上了。 不但巴掌接上了，从踏上那片灰蒙蒙的土地开始，手环已经不再用文字和他交流。 可能是因为事态紧急，手环竟然直接开始跟他说话了。 果然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因为是个小女孩，唐昊不免就没来由地纵容了她一些，不跟她计较太多。 然而，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把他的口头禅“瞎几把跑、瞎几把想”也给学会了，然后就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连骂带巴掌，一股脑全都还给了唐昊。 唐昊在一脚踏空，小命再次危在旦夕的刹那，忍不住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因为他觉得，那片蓝色的湖，蓝色的雾，以及他莫名其妙地踏上的那片陌生土地，极有可能都与手环，也就是这个小女孩有关。 然而此时想到这些已经没个卵用，他很快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 从木石神山往西到黑水江边，也就是华国与基辅罗斯国境线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公里。 往西北则有将近两百公里的距离才到国境线。搜救部队把这一片区域网格状划分为六块小区域，分别由六架无人机按各自的负责区域展开搜索。 从上午八点半到中午十二点，六架无人机都没有什么收获，反倒是发现了一些往年在这块区域失踪的一些飞机残骸。 午饭后，六架无人机再次起飞。 南津军区来执行搜救任务的，是飞龙大队的两个作战中队，由一位上校副大队长带队。沐新国因为沐家和唐家的特殊关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沐老爷子在军区的地位，他也掺和着来到了搜救现场。 帝都军区来的是东方神剑的一个无人机侦察中队，带队的也是一位上校副大队长。 两支特种大队的两个上校，再加上沐新国这个和搜救任务本身没有什么直接干系的少将，三人都蹲在东方神剑一架武装直升机里，两眼紧盯着那几个监视器。 一直到将近下午四点，负责西北方向最外围区域搜索的那架无人机传回的视频中，终于出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一条尚未冰封的溪流中，几株大树的掩映下，白雪皑皑的一片中，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像极了一架武直。 操控这架无人机的战士显然也发现了视频中的异常，无人机在俯冲，镜头迅速拉近。 半个机身埋在溪水里，螺旋桨耷拉着膀子，尾翼和机尾也不知飞去了哪里。 无人机的镜头渐渐拉近，机身上清晰醒目的lh-caicz-10字样终于显现了出来。 确认无疑了。 通过镜头，驾驶舱内的状况仍然不清楚。 紧接着镜头摇过机身，定格在了溪水岸边两个躺在雪地里的人身上。 特种兵的单兵装备，同样更加醒目。 镜头先给了俯卧着的那位，仅仅是侧脸，沐新国就一眼认出，正是王哲！ 飞龙大队和东方神剑的两位上校显然也立刻就认了出来。 飞龙大队的上校立刻起身…… “先等等……” 沐新国忽然有些紧张地叫住了那位上校。 上校立刻把视线重新集中在了监视器上。 镜头确认了王哲后，立刻就转过来，给了另一个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那位一个脸部特写。 刚才王哲的眼睫毛和眉毛上都挂着白霜，而这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霜雪，额头上却长出了一个鹅蛋大前凸着的大包…… 沐新国终于见到了唐昊。 先是兴奋和惊喜，然后就是哭笑不得。 因为唐昊的那副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 最后沐新国就只剩下担心了。 这两人还活着吗？ 包括驾驶员在内的另外三人在哪里…… 但他叫住飞龙大队上校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正在此时，黑大个出现在了镜头里。 飞龙大队的上校重新把目光集中在监视器时，正好看到黑大个从王哲身旁走过。 然而他就像没见到王哲一样，而是直接走向了唐昊。 在距离唐昊三四步远的地方，黑大个停下了脚步。 包括沐新国在内的这三人，一时间都不知怎么来应对这个场面。 特总兵的装备再强悍，对黑大个都不顶用。 关键是，即使有必杀器，如果黑大个现在就对唐昊和王哲他们动手，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三人正在呆愣焦急之中时，发现黑大个竟然抬头往天空看了看。 他的目光在这三人看来，就像是在监视器里和他们对视一样。 “这个黑大个，可能有智慧……他一定是发现了无人机。” 东方神剑的上校像在是自言自语。 无人机似乎不为所动，反而把镜头拉得更近了一些。 沐新国忽然发现唐昊睁开了眼睛。 黑大个似乎也有感觉。 他把目光从天空收回，看向唐昊后，忽然就冲着唐昊跪了下来…… 沐新国三人见到这一幕，立刻就都懵了。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黑大个怎么给唐昊跪下了…… …… 唐昊刚一苏醒，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是在哪里，眼神就立刻与黑大个的眼神对上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害怕。 随后他就感觉这个黑大个的眼神有点熟悉。 他正半醒不醒地这么寻思着呢，哪知黑大个跟他的眼神一碰后，立刻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就放过我吧……” 唐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环却立刻说话了。 “他的力量和捏脸术，上次还没来得及抽取，你就把他放了。他罪大恶极，恶贯满盈，这次千万别再放过他！” 黑大个好像听到了手环的声音一样，手环还没说完，他就立刻站起来，转身撒腿就跑。 “快起来！赶紧抓住他！” 手环再次急切地叫了起来。 “你个没用的胖子！赶快给我起来……” “pia……” 043【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发现黑大个竟然非常惧怕唐昊，而且已经开始逃跑，帝都军区的那位上校立刻命令，所有无人机全部向这个区域靠拢，密切跟踪黑大个，务必给我盯紧！ 飞龙大队的上校则在黑大个转身逃跑的那一刻，就已跳下这架指挥作战的武直，带领两个作战中队的全部人马，向那个最远的目标区域疾驰而去。 虽然唐昊此时还躺在地上，目前还不知道他的伤势情况，甚至他能不能爬起来都是个问题。但既然黑大个那么惧怕唐昊，唐昊的手上一定有大杀器！ 只要有大杀器就一切都好办了！ 飞龙大队的上校立刻信心大增，恨不能一下就降落在唐昊的身前。 沐新国的双眼，则始终紧紧盯着监视器。 两位上校的系列动作和指令丝毫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唐敬东都被这个黑大个所伤，差一点就丢了性命。这个唐昊能有什么本事，能让黑大个如此惧怕他？ 难道是他的一身肥肉？ 然而他那身肥膘此时都已经减掉一大半了…… 还能有什么呢？ …… 被人打嘴巴子，疼痛是次要的。 主要是耻辱。 然而被湛蓝手环打嘴巴子，唐昊却从未有过被羞辱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湛蓝手环打他，是一种爱恨交加，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此时在他脑子还不是很清楚，还很有些懵逼的时候，又挨了湛蓝手环一个嘴巴子…… 唐昊甚至都对湛蓝手环感激涕零了。 他浆糊一样的脑袋，被这个嘴巴子一下子就给打明白，打清楚了。 “唐浩男……这个狗日的黑大个，竟然就是那个唐浩男！” 他已顾不得思考，为什么当初那个大帅比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为什么他变成了这副样子后，就突然开始大开杀戒。 他只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个黑大个，伤害了很多战士，伤害了很多铁血开荒团的战士，还差点就要了老爸和那个中尉的性命。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拔腿就向黑大个冲去。 沐新国立刻就惊呆了！ 这个唐小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巧了？ 他能勉强跑个步已经非常不错了，再勉勉强强地凑个数打打篮球，都几乎是个奇迹了。 什么时候又练成了这么厉害的功夫？ 然而接下来，他因极度吃惊而张开的大嘴巴，就再也没闭上。 此时其他五架无人机已经分别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各个无人机的摄像机镜头在东方神剑的那位上校指挥下，分别盯住了前方玩命奔跑的黑大个，以及后面同样在玩命追赶的唐昊身上。 黑大个在前两次分别与九连官兵以及铁血开荒团的交手中，给所有人留下的深刻印象，就是他除了超强的抗击打能力、双掌暴击的力量无穷大以外，就是他笨拙的身体和笨拙的行动了。 然而此时的黑大个，哪里还有半点笨拙的样子。 只见他三五步就窜到了溪流的岸上，每个步子至少能有三五米远。其灵巧和速度竟然不次于一只狂奔的大猩猩。 上了岸他就直奔前方的密林发狂奔跑。挡在身前的那些小树以及大树那些旁逸斜出的枝丫，在他不断挥舞的双臂双掌下，纷纷断碎横飞，为他清除着前面所有的障碍物。而黑大个就像一辆轻型坦克，在密林中飞速地向前碾压着，穿梭着。 转眼间，黑大个已经狂奔出去了不下三五十米远 唐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紧接着就是连续的一串小碎步，把速度提起来后，也立刻就甩开了大步狂飙。 空中的九架武直，列着战斗队形已经从远方轰鸣而来。 地上森林中空隙出来的洁白缝隙中，两个黑色的人影一前一后地狂奔着。 唐昊自己也暗自吃惊。 在那个灰蒙蒙的地方，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跑一步都很吃力，跑一小段都很累。然而重新回到裂缝后，怎么忽然就觉得身轻如燕了呢？ 除了湛蓝手环给了自己加持，似乎再没有其他可能。 这个小屁孩，可能有太多的大招都没有给自己。 “快追！再瞎几把乱想，还给你个嘴巴！” 完犊子了。 自己动动心思她都知道……在她面前，自己也就再没有什么隐私存在了。 心里的胡思乱想，并没有影响唐昊的脚程。 回头看看越来越迫近的唐昊，黑大个绝望了。 他停下脚步转回身，扑通一声再次给唐昊跪下了。 “他必须死，立刻马上！决不能让他说出你的秘密！” 湛蓝手环再次提醒着唐昊。 唐昊想起上次推谭浩男肩膀时的那种酥麻感觉，以及有东西传输给自己……不对，是传输给了湛蓝手环…… “你确定这次抽取出来的东西都会给我吗？” “所有的东西都是要给你的，只是时机没到而已。不过这次抽取出来的都给你，你现在正好需要这些。” 得到了湛蓝手环的承诺，唐昊毫不犹豫地用右手一下卡住了黑大个的喉咙。 黑大个张大嘴想对唐昊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整个身子再次渐渐地委顿了下去。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这一次的那种被电流击中一般的酥麻感，并没有让唐昊感到丝毫不适，反而有一种兴奋的感觉。 “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唐昊的问话，谭浩男勉力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细弱柔丝地回答道。 “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你为啥要杀那么多人？” “我并没有想杀人，是他们想杀我……” “你为什么跑到了这里？” “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飞龙大队的九架武直，此时已飞临到两人的上空，把两人围了起来。 一条条绳索从武直上垂了下来，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战士兵鱼贯而下。 “不能再等了……” 湛蓝手环再次焦急地提醒。 就在此时，谭浩男原本低垂的一双手突然闪电般出击，袭向了唐昊的裆部。 然而唐昊更快。 只见他左手一翻，一只银白色亮闪闪的物件就顶在了黑大个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 黑大个的后脑立刻喷出一股血箭，整个人像被重击了一样，猛然一个后仰倒了下去。 044【这口锅只好由M36来背了】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帝都军区医院，特护病房404号。 “还是肉多一点好，抗撞抗摔不说，还能超级御寒。” 王哲靠在病床床头，斜眼瞄了一下在他床边椅子上坐着的唐昊。 他不敢多看。目光在唐昊的脸上哪怕多停留一秒钟，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万一憋不住笑了，唐昊就会立刻和他翻脸。 唐昊的额头虽然包扎上了，但那个前凸的大包，无疑是更加前凸。就像旷工头盔上戴着的那盏矿灯一样，不是一般的搞笑。 “胖子还有很多很多好处，你还都没有发现。” ”估计你这辈子，可能也根本没有机会体验了，对此我只能表示遗憾。” “我就纳闷了，我的警卫和驾驶员都挂了，你的质量最大，怎么倒是……你受的伤最轻呢？” 王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为避忌讳，最后关头换了个说法而已。 唐昊秒懂。 “胖子固有一死……” “或重于泰山，或重于华山，或重于衡山……” 唐昊看着王哲的这副样子，心里乱七八糟的，也很不是什么滋味。 王哲的鼻子、耳朵、双手以及被窝里的双脚，头上，仍然都包着纱布。 一夜一天的时间，手脚鼻子耳朵都被冻坏，这都一周过去了，还没好利索。 大岭北部十一月的最低气温，一般在零下三十度左右，日平均气温也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这三个活下来的人，竟然都没被冻死，堪称奇迹，实乃万幸。 王哲左肩脱臼，且还有轻微骨裂。头部太阳穴上方，还被撞出了一个坑。 相比于王哲，唐昊除了脑门上的那个大鹅蛋，变成了现在比鸡蛋略小的大包以外，浑身上下只是一些皮肉擦伤。 至于冻伤，他根本不知道冻伤是个什么赶脚 另外活下来的那个勤务兵，被座椅卡断了几根肋骨。也正因为他被卡住了，才没有受到更多的撞击，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当然，他那几根肋骨，十之八九也报废了。 那架武直的驾驶员以及王哲的一名警卫员，在机舱里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浑身像血葫芦似的。被发现时两人的身体都已经冻硬了。 王哲、唐昊和王哲的勤务兵王烈三人，是有史以来在木石神山区域失踪的飞机上，第一次活着被找到的人。 在搜救现场，无论这三个生还的，是清醒着还是晕着，还是已经挂了的，都立刻被单个分别开来，先后被五架武直直接运回了帝都。 急救治疗是必须的，但隔离询问和身体检查也是必须的。 至于黑大个，直接就被拉走切片，由砖家们去研究了。 三人彼此被隔离了一个星期，该反复询问的，也都问了不知多少遍。 等到这三人都回到各自的病房，恢复自由后，才知道问询人员最关心的是： 在坠机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的回答几乎是完全一致的，没有丝毫破绽，也不可能有破绽。 至于那个无边无际的湛蓝大湖，以及直接导致武直坠毁的那些诡异蓝雾，这三人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现在那个大湖，以及那些莫名其妙的蓝雾，早就不见了踪影。 于是这种瞎几把乱猜的任务，就交给那些砖家们去研究了。 共性的问题搞明白之后，问询人员就把重心放在了唐昊身上。 因为他身上的疑点，最多。 第一个问题，黑大个为什么那么惧怕唐昊。 唐昊说，他也不知道。 问询人员就是把他打死，他也不会说，那个黑大个就是失踪了的谭浩男。 如果他说了真话，他相信十之八九就不会再待在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了。 一定会有一个更加适合他的去处。 对这个问题，唐昊最后还是给了问询人员一点提示。 他和其他四人，其实基本都没啥区别。 这几个人除了身上固有的那几个零件，大小粗细有所不同外，其他基本完全相同。 要说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因为唐昊的身上，比其他人多了一把女式手枪。 关于这把枪的来历，问询人员很快就核实了具体情况。 沐瑞金和沐新国以及那个膘肥体壮的保姆，都有证言。 证实唐昊此言没有一点差错。 至于当事人沐如婳，她根本就没露面。 第二个问题，既然黑大个那么惧怕唐昊，唐昊为什么还要打死他，而不是给他留条命，便于今后的研究。 除了唐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黑大个，竟然还会说人话。 唐昊说，他觉得这个黑大个，就是跟狗熊差不多的一个怪物。这么凶残的东西多留一分钟就会对人类多一分威胁。 最后被逼无奈，唐昊终于承认。 他就是为了给老爸和那帮铁血开荒团的人报仇。 当时他是实在忍不住了，就是一门心思想立刻干死它。 何况黑大个最后还向他突然发起了进攻，试图让他老唐家，自此断根绝种。 性命攸关之际，更是由不得他多想。 第三个问题，为什么其他人的枪都打不死黑大个，唐昊为什么在关键时刻还用枪，竟然只一枪就把黑大个的脑壳打穿了。 唐昊说，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出自一种本能，以为打脑壳是一种最有把握，最安全的击杀方式。 当时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能不能打死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这个黑大个不怕枪弹射击的特点。 如果他也打不死黑大个，那当场挂掉的，可能就不是黑大个，而是他唐昊了。 唐昊说到这里时，非常后怕，甚至声音都有些发抖。 第四个问题，唐昊感没感觉到寒冷。 唐昊说，没有……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所在的那个地方，虽然有点令人窒息，却感觉很温暖，并没有感到一点寒冷的意思。 梦境的最后，他说他遇到了生命危险。极度惊恐之下，他就苏醒过来了，于是睁开眼睛就见到了那个黑大个。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状况，你们就都知道了。 …… 问询人员最后出具的问询笔录上总结到： 焦点问题和若干建议有三。 其一，就是那把m36。其他的枪支都无法撼动黑大个的一根皮毛，只有这把m36却一枪就洞穿了黑大个的脑壳。 其二，应迅速对黑大个切片。既要研究它来自哪里，究竟是什么生物，更要着重研究其抗枪弹的原因。一旦仿生成功，将会极大降低我军战斗部队的伤亡，并对国家的安防工作，将产生无法估量的巨大贡献。 其三，不提倡盲目减肥。跑步爬山的效果确实很明显…… 但不过是把一个白白胖胖的胖子，变成了一个又红又黑的胖子。 唐昊的实例充分证明，胖子不但抗击打能力超强，而且他的耐寒能力同样也超级强大。 只要经常性地加强体育锻炼，胖子虽然由白胖子变成了黑胖子，但他的身手可以变得更灵活，甚至健步如飞。当然，这个结论同样是来自唐昊这个胖子的惊人表现。 最后，胖子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他的大块头也具有绝对的威慑力。 胖子的肥膘一抖，黑大个都望风披靡，一些流氓混混黑社会，基本就会被当场吓尿了。 最后一点只是我们问询组的一些即时感想，当然这些关于胖子的感想还有很多很多。鉴于与此事件没有什么直接干系，就此略过。 以上。 不当之处，敬请批评指正。 …… 问询组的这份报告，凡言及胖子两字，几乎都是誉美之词。 045【人没熊 还把熊给干了】 “你头上的那个包，现在有什么感觉，是疼还是痒？” 唐昊现在的这副样子，虽然让王哲总是忍不住想笑，但他还是觉得，按照平时磕磕碰碰后的恢复时间，唐昊额头上的这个包，不说该完全好了吧，也应该消肿得差不多。 这都一个星期了，怎么还包扎得像个矿灯似的。 “头两天主要是疼，近几天主要是痒。痒起来很难受，又不能抓不能挠，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根本就坐不住躺不住……” ”否则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唠嗑？烦都来不及呢……” ”我就是烦躁难耐，坐不住而已。” 他们三个人中，只有唐昊能走能动，几乎啥都不耽误。 王哲和他的勤务兵王烈两个，都只能在床上趴着，拉屎拉尿都得由漂亮护士们代劳。 唐昊只有羡慕的份，恨不能自己也断了两根肋骨。 王哲对他的这副嘴脸，继续嗤之以鼻。 以唐昊现在的所谓伤势，按说出院都没事了。但他额头上的这个包，不但让医生们有点无奈，也有点奇怪。 更多的则是无可奈何，以至于让医生们很有些担心，自己会因此而失职。 刚入院开始时的头几天，用药之后那个包消肿得很快。 但从鹅蛋大小消肿到比鸡蛋略小一点后，这消肿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甚至有点……见不到它继续消肿缩小的意思。 唐昊白天黑夜里，还总是大声嚷嚷，痒啊痒啊痒…… 就像有人拿把杀猪刀要杀他似的。 这种状况谁都不敢让他出院，何况这还是上面特殊关照过的一个“猎熊”英雄。 没错，唐昊现在就是一个闻名全国的“猎熊”英雄。 黑大个的事情，武直莫名其妙坠毁的事情，在有关部门的严令封锁下，自然没有人敢到处胡说。但帝都军区和南津军区派特种部队来搜索营救武直上的官兵，以及唐昊击杀黑大个的事情，却无论如何也瞒不过九连的官兵以及铁血开荒团的那些杂牌军。 数千之众，数千张口。 如何防得住。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为民者，宣之使言。 于是很快就有一则消息见诸媒体。 说是在大岭原始森林铁道兵某部施工工地，一头硕大的黑熊突然出现，伤了好几个人。 因这头黑熊浑身上下都蹭上了厚厚的松油树脂，经年累月间已结成了一副厚厚的铠甲，铁道兵们的枪弹竟然打不死他。 一个去边防部队体验生活的大学生唱作人，途经此地时偶遇这头大黑熊。 这位年轻的唱作人不慌不忙，不惧危险，竟然欺身到了大黑熊身前，掏出部队临时配发给他的那只防身手枪，一枪击中了黑熊脑门，毙杀了这只为祸甚多的大黑熊。 报道中有很多唐昊毙杀大黑熊时的细节描述，唐昊有勇有谋身手不凡的英雄形象，跃然纸上。 还有部分视频截图和照片，大黑熊与唐昊的身形依稀可见。 紧随其后，各大权威报刊媒体，狗仔小报乃至各种网络自媒体，都在第一时间转载了这份报道。 紧随其后，进一步的深度报道，渐渐就把这件事的全貌勾勒的越来越圆润，越来越贴近生活，越来越贴近事实真相。 紧随其后，有关唐昊的各种八卦，有图有真相地也都一一被扒了出来。 南津大学的师生们见到这些消息，顷刻间就炸了。 打枪贼准的那个夏威夷胖子？ 满操场瞎几把跑的那个胖子？ 能写能唱，唱歌还贼好听的那个胖子？ 麦田工作室也炸了。 “卧槽……” 这是麦田的第一反应。 “卧槽……” 这是梁泰的第一反应。 “卧……” 唐诗逸在第一时间，竟然不知说啥好了。 百感交集之后，剩下的只有对唐昊的各种担心。 全国的唐昊粉们也炸了。 没错，就是唐昊粉。 《我想把我唱给你听》在九家网站的免费试听已接近一个月，下载量已经逼近了一千三百万。 《我想把我唱给你听》的mv，上线仅一周，点击量就突破了两千万，进入了一周新歌mv排行榜前三。 mv字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词作者，曲作者都是唐昊；演唱者是唐昊和唐诗逸。 虽然唐昊的尊容和唐诗逸的绝世美颜并没有在mv中出现，但好事者挖出来的一些视频，还是满足了很多八卦之心。 唐昊和唐诗逸在新生晚会上演唱这首歌时的视频片段。 唐昊在新生军训期间横扫九个靶场的视频片段。 唐昊一身夏威夷在操场跑圈的视频片段。 唐昊一身迷彩服满操场瞎几把跑的视频片段。 唐昊一身柰克运动装在操场跑圈的片段。 甚至唐昊和唐诗逸演唱的那首《祖国不会忘记》的视频也被挖了出来。 并且有网友信誓旦旦地八卦到，“唐昊这次去边防部队体验生活，就是因为这首歌被入选了建国三十年大庆，然后唐昊就被某部指定为该部队的军歌创作者，这次去边防部队体验生活，就是为了创作这首军歌……” 于是那个横扫九个靶场的大胖子神枪手，终于和这个“猎熊”英雄对上了号。 于是，能文能武、才华横溢、临危不惧、勇敢彪悍、大胖子……等等等等的标签，几乎在一夜之间都跟唐昊挂上了钩。 粉丝们大多不过是蹭蹭热度，刷刷自己喜欢唐昊的理由，丰满一下唐昊的形象气质，满足一下对偶像的好奇之心，但南津大学的师生和唐昊的那些亲友们，却完全不同了。 第一个跳起来的自然是唐昊的老爸老妈。 额，唐敬东现在还跳不起来。 他此时和王哲一样，仍然只能在床上继续趴着。 但凭借一名老战士的政治敏感度，唐敬东立刻就感觉到，这个被自己胖儿子猎杀了的所谓大黑熊，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黑大个”！ 时间地点，尤其是地点，尤其是报道中漫不经心透露出来的黑熊“伤人”的信息，让唐敬东几乎百分百确认，儿子猎杀的这只所谓大黑熊，一定就是那个“黑大个”！ 但自从唐昊踏上去边防部队体验生活的飞机开始，唐昊就和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手机也早就不在了他自己手上。 唐敬东和邹倩倩两人是既高兴又着急，更多的则是担心，当然也还有很多的好奇。 儿子受伤了没有…… 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他怎么就能把黑大个给弄死了呢？ 他老爸那么悍勇，都被黑大个一巴掌拍了个半死…… 就在此时，沐新国及时地出现在了唐敬东的病房。 …… “唐昊，该换药了，先回你自己的病房吧。” 王哲和唐昊两人还在无聊地吹着各种牛逼，他俩现在还不知道今天外面的媒体，已经热翻了天。 护士的这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尬聊。 那个每天给他换药打针的女护士，出现在了他和王哲的面前。 046【突变和引诱】 女护士说完转身就走。 连王哲和唐昊看都没看一眼。 她在军区医院特护病房已经工作了三年多，见过了太多的“世面”。 以往在这里住院的那些官兵，对她都非常热情，非常亲切。 她的目光却很少和他们的目光对上。 一旦不小心对上了，他们的热情，有时会让她感觉不是很舒服。 唐昊并不是兵，她以为他也是兵。 因为唐昊的目光和那些当兵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见女护士没有停留，唐昊也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唐昊与王哲的病房，中间只隔了勤务兵王烈的房间，几步远就到了。 护士推开唐昊房间的门后，她自己并没有进去。而是把唐昊让进了房间，她就在唐昊的身后把门关上了。 唐昊回头看了看，发现女护士并没有进来，却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人。 于是又回过头来。 “唐昊啊，你先坐。我有几句话跟你说说，我走后护士就会过来给你换药。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事儿。” 这是个地中海的微胖中年人，面目和善，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唐昊。 唐昊心内狐疑，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中年人对面的沙发上。 “我叫魏建国。你叫我一声魏叔叔，我想你不会吃什么亏。我过来只是跟你说件事，这件事除了你自己以外，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你听明白我说的了吗？” 唐昊点点头。 “那个黑大个的尸体，被人偷走了。” 唐昊一惊。 他立刻想到的是，谭浩男可能还有同伙！ 强压住心里的震惊……甚至是慌乱。 魏建国看了看唐昊。唐昊意识到了自己有点失态，就强作镇定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弄丢的？” “从木石神山回来的当晚就丢了。” “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你放心。要相信我们对这座医院的防范措施。因为你很快就要出院了，这才必须要跟你说下这件事……” “知道是什么人偷的吗？” 魏建国摇了摇头。 “现在仍然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 “怀疑什么？” “怀疑是国外的特工偷走的。” 唐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心想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毕竟黑大个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以唐昊对黑大个的了解和认知来推测，黑大个这具尸体的研究价值，甚至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需要我做些什么，要我怎么做？” 魏建国点了点头。 “不愧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 或者和部队里这些人混了这么久，觉悟和反应果然不差。 “现在还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实话说，我们也不能确定，那些人是否会做出对你不利的行为，但事情总要从最坏的方面加以预防。” “所以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要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魏建国说着就掏出了一部手机。 “你的手机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恢复使用了。但暂时最好还是不要和亲朋好友联系。提前还给你手机，只是方便你有事情时和我们取得联系而已。” 魏建国并没有告诉唐昊，他的身份、所在部门甚至具体职务。 唐昊也没在意。能够自由出入军区医院特护病房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做这些事情的人，更应该属于一些保密部门。 唐昊觉得事态有点严重，可能根本不像魏建国所说的那么轻松。 “你没骗我吧？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没有必要骗你。不管是什么人干的，他们肯定都会注意到你，这是必然的。虽然不一定就会有生命威胁，但我们还是要把最坏的可能性考虑进去，你说对吧？” 魏建国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唐昊，“加我微信，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 魏建国刚走，女护士就推门进来了。 唐昊立刻不用吩咐，自己就乖乖地上床躺好了。 女护士稍作准备后，就伏下身子，给唐昊拆绷带。 不经意间，透过女护士半敞着的白大褂衣襟，唐昊就见到了不应该见到的一些东西。 “传说这里的女护士，白大褂里都不穿衣服，竟然是真的……” 魏建国走后，唐昊的心情其实有点沉重。 无意中做的一件事，竟然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这种事，自己怎么会和这种事发生关系了呢？ 偷走黑大个尸体的，如果是黑大个的同伙或同一类人，那么接下来干掉自己，替黑大个报仇，同时也消除自己对他们的威胁，这是最有可能的。 就是用脚后跟想，都能想得到。 如果不是黑大个的同伙，那就是黑大个对这些人来说，有研究利用价值。如此，自己也就有了研究价值……那把m36也有了研究价值…… 想到这唐昊忽然打了个激灵，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缠着矿灯的纱布还没拆完，唐昊的突然起身，差点没撞到女护士的头。女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了两步。 唐昊根本没注意到女护士的反应，立刻拨通了魏建国的电话。 “魏叔叔，那把m36可能也会成为目标……” “放心吧，我们已在第一时间采取了必要的措施。”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不过也不要太过担心，这毕竟是在咱们自己的国土上！” “没有人敢肆意妄为！” 魏建国的语气一反刚才的亲切和蔼，果决自信的腔调，立刻就让唐昊踏实了很多。 挂了电话，唐昊叹了口气，又躺了下来。 看来这个魏叔叔，并没有对自己撒谎，他们似乎已经全面戒备，如临大敌了。 而自己和那把m36，是那些人的下一个目标这一点，看来也是板上钉钉了。 “躺好，别再乱动了。” 女护士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也把唐昊从紧张的心境中拉了出来。 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生死威胁就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 唐昊觉得很亏。 原本以为，前面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路还很长，长的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现在可好，顷刻间就把那个尽头摆在了自己眼前。 临进山前的那个夜晚，他原本觉得对唐诗逸有机可乘。 没想到他刚一动手，唐诗逸就醒了。 于是就被唐诗逸按在床上胖揍了一顿。 此时女护士伏在唐昊身前，侍候着他额头上的那个大矿灯，她的上身和唐昊挨得是越来越近。 两大团洁白的春光就在唐昊的眼前晃悠，唐昊觉得自己只要一伸头，嘴巴就能迅速占领那两个山头高地。 047【匆忙草率的成人礼】 唐昊闭上了眼睛。 但女护士身上的来苏水味，胸前散发出来的特殊体香，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灌。 女护士每次给他换药打针，基本上都是这种状态。 唐昊每天既盼着这位女护士来给他换药，又觉得自己这是在自讨苦吃。 香甜可口汁水横流的蜜桃就在嘴边，却只能过过眼瘾，不能咬上一口，吸上一吸…… 这种滋味，就跟他额头上的那个矿灯似的。 痒的难受，却连抓上一把，挠上一挠都不能做。 这个女护士叫露丝·黎。 第一次见到到她，知道她的名字时，唐昊立马就想到了小李子。 当初的小李子和露丝两人都是绝世美颜。 后来的两人，令人不忍多看一眼。 岁月如刀。 不仅一刀要人命，还刀刀要人脸。 露丝·黎在医院是个话题性人物，唐昊就是想不知道她，想不了解她都不成。 因为自她来到医院后，有些职务较高的病患，就会指名道姓地要她来做护理。 因此在病患之间，还因为这个屁大点事，发生了一些令人津津乐道的小摩擦。 谈资可谓不少，且至今绵延不绝。 但几乎所有的谈资中，都说露丝是一朵带刺的鲜花，能看不能碰。 一旦哪个病患越了线，露丝不仅当场会给他难堪，这个病患在事后还会受到处分。 因为露丝不仅是华国国籍，还有另外几个国家的多重国籍。 所以，渐渐地露丝就成了一个海报上的美女。 顶多是某些人梦里的塑胶娃娃罢了。 据说露丝·黎的爷爷是华国人，奶奶是大洋彼岸的隔外最坑人。 外公是华国人，外婆是霓虹人。 他的父亲当然也是华国人，母亲又是一个隔外最坑人。 至于从爷爷辈再往上溯，还有法兰西、巴伐利亚、基辅罗斯等等…… 露丝的家谱有点乱。幸好老外没有这东西，否则就至少要有多种语言版本。 所以露丝的血液构成虽然有点杂乱，但华国血统至少是占了将近一半。 唐昊懒得记那些说鸟语人士的国籍和名字，绕口不说，还太费脑细胞。 他只是理清楚了，是华国几辈子的男人，日了n多个几辈子的美女老外，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个露丝，这就足够了。 所以他觉得，一介草民要想获得民族自豪感，其实很简单…… 于是唐昊就也想在露丝身上获得一点民族自豪感。 但他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大对。 其实这只是唐昊的自我心理安慰罢了。 他真实的想法是，现在他自己所处的状况，有点危险，他还有点紧张。 万一自己以初哥的身份不慎挂了，那真的就是亏大发了。 不能怪唐诗逸不让他干，毕竟华国的伦理源远流长，两个家庭之间亲密无缝不说，唐诗逸还比唐昊大了两岁…… 作为姐姐，她总要多担承一些。 唐昊能理解一点唐诗逸，他也不怪其他任何人。 只是，都长到十九岁了，至今还没有女朋友的人，亏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唐昊掐指一算，至少已经亏了两千多天。 太可惜了。 那些蓬蓬勃勃。 日日想日的日子。 怪只怪自己身上的肉，长得太快。 好在现在终于好一些了。 于是当露丝换药打针完毕，整理好器具准备离开之际，唐昊就立刻起身拦腰抱住了露丝，一个抱摔就把露丝放倒在了自己的病床上。 然后他就撩起了露丝的白大褂。 白大褂的胸前纽扣他都懒得去解。 他已经等了两千多天。 早就等不急了。 露丝的表现让唐昊有点意外。 唐昊并没有像传说那样，被那些尖锐的花刺扎了手。 相反，露丝却像一截柔软的木头一样，没有一点过激反应或其他动作。 …… 第二天，唐昊惊喜地发现，他额头上的那个矿灯，竟然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此后的每一天，露丝都会有意无意地创造一些机会，和唐昊在一起。 于是，唐昊额头上的那个矿灯，也就每天都会小上那么一截。 所以到了第五天头上，唐昊就被准许出院了。 唐昊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出院的消息，连他老爸老妈都没告诉。 而且他还特意叮嘱王哲和王烈两人，也不要把他出院的消息跟任何人说。 至于先前所说的体验生活一事，他跟王哲达成共识。就是等王哲出院后，再做商量。 但唐昊答应王哲，无论去不去体验生活，他都要尽力写出这首军歌。 为火箭军，也为了牛逼师。 临出院前夜，露丝跟唐昊说，一周之内，她也会去南津工作。 至于原因，无非就是她不想和唐昊分开。 露丝再一次地出乎了唐昊的意外，也可谓正中唐昊下怀。 在南津，唐昊的身边虽然不乏美女，且还都是一顶一各领风骚的大小美女，却几乎都像莲花一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都属于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那种。 目前能解渴的，有且只有露丝一人。 而且最最重要的，还不是解渴不解渴的问题。 而是那个湛蓝手环，给他爆出了更多的好处。 爆出这些好处的时间，恰恰都是在唐昊和露丝两人，双双完成成人礼之后。 这其中是否还有些其他什么玄机，唐昊此时也来不及多想。 最迫切的，当然是他如何从医院安全脱身的事情。 出院前，唐昊跟做清洁的大爷买了两身破旧的老年衣服，顺带着还跟露丝要了几个大口罩。 于是从帝都军区医院出来时，唐昊就变成了一个戴个大口罩，一身脏又破的衣服，佝偻着身子的年迈老人。 出了医院不远，唐昊就迅速钻进了一条巷子，找到一家小旅馆后，就住了进去。 当晚他从房间出来退房时，口罩已经不见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苍老，满脸皱纹的一个名副其实的老汉。 出了小旅店，唐昊一路在公交车和地铁之间切换着。几次三番的这种骚操作，让他终于放下心来，确实是没有人在跟踪他。 于是他这才换乘公交地铁，赶往火车站。 飞机是不可能去坐的。 安检严格，很容易暴露身份不说，上了飞机后，留给自己闪转腾挪的空间也极为有限，安全系数明显太低。 火车就完全不一样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甚至都可以跳车逃跑，就更不用说其他的腾挪机会了。 凌晨时分，唐昊就顺利地到达了南津。 第一件事，他要给自己和露丝找一个新的安乐窝。 原来租住的房子，老妈和唐诗逸都有钥匙，露丝显然是不能在那露面的。 露丝比唐昊大了五六岁，还有海外血统。 唐昊觉得，这两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谈婚论嫁什么的。 用句时尚一点的话说，两人就是实打实的跑友关系。 这个事情在两人第二次同床共枕时，唐昊就话里话外地试探了下露丝的口风。 露丝冰雪聪明。 一句只在乎一朝拥有，就把一切心理负担都解决了。 唐昊新租的房子不能离南津大学太远，又不能距离原来那所房子太近…… 在汉口路上的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唐昊选中了“名人花园”小区。 距离医学院不远不近，徒步只需要二十几分钟的时间。 和他自己原来租住的那所房子，刚好是一东一西，中间隔着南津大学。 他觉得这样才更加安全一些。 这里属于中高档小区，物业管理和安保也让唐昊比较满意。 房子定下来后，他又开始跑商场，直到把包括家电在内的一应家居用品置办圆满，实在想不出还缺什么的时候，他才从名人小区出来，直奔南津军区医院。 此时已经是当天的傍晚时分。 老爸老妈一定早就担心死了。 唐昊想此，也是一路的火烧火燎，恨不能一步就赶到老爸的病床前。 048【你咋不用手枪打飞机呢】 南津城进入冬季，下一场雨气温就降下一大截。 尤其是在下雨的雨天，那种阴冷一直冷到人的骨髓里。 唐昊穿着保洁大爷的那身破衣服，没拿雨伞，也没穿雨衣。 隔着一条马路，看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以及大门内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唐昊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 在帝都医院时，他也有过这种感觉，所以及时采取了措施。 上了火车一直到进入南津后，这种感觉就已经完全消失。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找房子买家具，布置自己和露丝将来的爱巢。 此时的他继续佝偻着身子，躲在了一家小店的屋檐下。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抽了一口，然后就蹲了下来。 和一个避雨的保洁大爷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这位保洁大爷的身材，比大多数大爷的身材都胖大了一些。 他心里既着急见到父母，却又不得不小心行事。 医院的岗哨明显是多加了一倍，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谁也说不清楚。 全国各地的军区和武警医院几乎都一样，平时既负责军警人员伤病患者的诊疗，同时也面对普通市民开放。 毕竟不能让资源闲置，军警人员也不能只吃经费。 一支香烟将近抽完，唐昊就把目光定格在了那些送外卖的小哥身上。直到这时，他才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帝都一处不显眼甚至很有些破旧的小四合院里，魏建国也叼着香烟在院子里一圈又一圈地拉磨。 黑大个的尸体终于找到了。 正从天津港附近送往帝都。 从黑大个尸体失踪的当晚，帝都四周所有的交通要道，都开始了严密布控。 那么大个的家伙，要想从天子脚下蒙混出城，并非易事。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期间一直杳无音讯，直到今天才终于有了动静。 对手的这份耐心和毅力，让魏建国有些脑壳疼。 然而黑大个一直到天京港附近才被截获，又让魏建国觉得非常沮丧。 从帝都到天京港，中间有不下数十道关卡。 黑大个不但顺利地出了帝都城，甚至都到了天京港港口附近才被截获。 城防和关卡上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只能说对手的手段，绝非一般人可比。 或许还有一些更多的内应也说不准。 截获现场的状况，也并没有出乎魏建国的预料。 果然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双方各有死伤不说，还有至少两三个罪犯从现场脱逃了。 令人恼火的细节，简直是一件接着一件。 虽然最后的结果还算让人满意，但中间的这些过程环节，既让魏建国愤懑难平，又隐隐地还有些不安和后顾之忧。 一切等到审问过罪犯再说吧。 魏建国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 他终于感到了有些冷，这才踱回了屋子里。 …… “顺路替一个同学做了两单生意……他家实在是困难了点，他每顿饭只吃咸菜就馒头，只喝免费的菜汤……” 看着父母奇怪的眼神，没等唐敬东和邹倩倩发话，唐昊一进门就赶紧解释。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 他现在穿的外衣和雨衣上，都印有两个极其醒目的黄色大字“每团”…… 唐昊刚把手里的一摞饭盒放下，邹倩倩就一声不吭地走上前来，摸摸唐昊的手臂，掐了掐他胳膊上的肉，又照着唐昊的胸前又捶了两拳……然后邹倩倩的眼光就直了…… “你额头上是怎么回事？” 尽管是在父母面前，唐昊仍然有点不好意思。 “额头撞了一个包，好了以后不知为啥，就落下了这个疤……” “但你的这个疤，可是很有点奇怪啊……” 邹倩倩因为挨得太近了。唐昊的脸上哪怕有一粒苍蝇屎她都能发现，何况这三个品字形的蓝色小点点呢？ 唐昊知道是那三粒湛蓝色的小种子惹得祸。 但你要问他为啥还留下了这三个戒疤一样的小点点，医院的大夫都说不清道不明，他又哪里说得清楚。 他还恨不得骂人呢。 但又怕再挨巴掌。 所以他咽了几口吐沫，喉结上下串了两串，还是忍住了。 “是很奇怪的。当初就是鼓了一个大包。打针消炎后，它消肿也非常慢，还痒得我几乎就受不了了。不能抓不能挠，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不幸中的万幸……不离得太近也看不着……不会影响我儿子找媳妇。” 邹倩倩这里还在絮絮叨叨，唐敬东那里已经给沐新国打完了电话。 “你沐叔叔马上就过来，一会儿你就把当时的情况跟我俩仔细说说……怎么你的枪就能把……它一枪毙命，难道别人的枪，都是特么烧火棍？” 唐昊立马恍然。 无论媒体上怎么说，看来老爸早就认定，唐昊击毙的那个绝不是什么大个的狗熊，而就是那个黑大个。 “爸，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打死的一定就是那个……黑大个？” 唐昊说到黑大个时，也立刻警觉地放低了声音。 “别忘了，我可是你爸爸！要是其他的什么狗熊之类，你巴不得躲得越远越好。咱老唐家的爷们，虽然都有股子胎带来的血性，但也绝不是那些莽撞的货色！” 唐敬东的神色几乎就是不容置疑的那种，看得唐昊也不得不佩服。 知子莫若父，此话信然。 “那把枪，真的是如婳送给你的？” 邹倩倩也从刚和儿子见面时的惊喜，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冷静。 当唐敬东夫妇从沐如婳嘴里知道，她和唐昊就是同届的校友，两人之间还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笑话时，这对夫妇只能感叹命运这种东西，实在是诡秘莫测。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从唐昊胖起来后，两家的大人就再没提过这档子事。 然而，长大后始终蒙在鼓里的这两个人，竟然好巧不巧地就碰到了一起，还发生了那么多故事。 “她说她要做一件紫貂领的大衣，就让我帮她打几只紫貂。这才在我临走前交给了我。 她也没说是送给我，还是只是暂时让我用用。” 唐昊实话实说。 唐敬东夫妇作为在大岭生活了四五年的人，又怎么能对紫貂不了解呢。 用手枪打紫貂…… 你咋不用手枪打黄皮子呢。 你咋不用手枪打飞机呢。 049【午夜时分的震惊】 对沐如婳和唐昊两个小孩子之间的这些故事，邹倩倩和唐敬东夫妇两个心里明镜似的。 尤其是邹倩倩，把这事是看得是透透的。 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何况她现在还不到四十岁。 自己在十五六七八九岁那个年龄段的事情，现在想来就像在昨天。 对沐如婳，单从给唐昊送枪这件事，不管是让唐昊替她打紫貂还是打飞机，很明显都是女孩子为了维护自尊时不得已的谎言。 她内心里真实的想法，只能是对唐昊的担心和关心。 仅仅从这一件小事上看，邹倩倩就觉得，沐如婳对唐昊的小心思已经是明明白白。 只是邹倩倩和唐敬东这两人，现在还不知道唐昊心里的真实想法而已。 当然，还有一件麻烦事，那就是唐诗逸。 沐如婳虽然和唐昊有指腹为婚一说，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何况两家大人对这件事，已经很久都不再提了。 而且这两人，一直到上了大学后才彼此正式认识。 而唐诗逸，虽然比唐昊大了两岁，这两人从小就像亲姐弟似的。 那个老唐，也就是唐诗逸的爸爸唐浩田，更是从小就把唐昊当成准女婿了。唐昊后来都胖成那个熊样了，人家老唐家一家三口仍然都没有嫌弃。 虽然唐昊距离谈婚论嫁的年龄还有段距离，但唐诗逸可不算小了。 现在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后就是二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距离老姑娘只是一步之遥。 “你唐叔叔前两天也回来了，过会儿和你沐叔叔都会过来……你自己的事情呢，我和你爸都不干涉，走到哪算哪。但只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能对不住人家，你听懂了吗？” 接着唐昊关于沐如婳和手枪的话题，邹倩倩立刻就给唐昊加上了一道天花板。 怎么闹都没关系，最后无论娶哪个，都是老唐家的儿媳妇。 只要两个人都互相喜欢就成。 只要在这之前，千万别给我整出事来…… 这年头，年轻男女两人的关系八下还没一撇呢，女孩子的肚子就忽然大了这种事…… 让很多父母操碎了心。 咱老唐家可丢不起这人。 刚刚经过露丝的现场教学，实验和培训，此时的唐昊可谓心明眼亮。 也就本能地连连点头称是。 他心里自然也就想起了露丝。 然后就想起了黑大个尸体被盗的事。 “爸，妈，最近几天，我可能不能陪你们……” “谁用你陪，你忙你的。你爸已经能下地了，这些事都不用你瞎操心。刚好也要到年底了，我看那些卖房子的也都在搞促销优惠活动，我和你爸就商量着，准备在南津买套房子给你，以后我们来来往往的也就更方便了……” “这里没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总觉得没有家一样，怎么着心里都不踏实。” 邹倩倩想到唐昊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名声在外的“名人”了，社会事务多了一些不说，孩子还有功课在身，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孩子的正经事。 唐昊却在想，决不能把有关黑大个的事情，和爸妈扯上关系。 自己如果经常在医院病房出入，时间长了难免不会露出马脚。 等到这件事无论以怎样的方式画了句号，那时再跟爸妈解释，相信他们一定能理解。 “我马上还要返回帝都。王哲还没出院，火箭军那边就想让我先去他们那去体验下生活。写首歌这种事，说简单非常简单，灵感来了十几分钟就可以搞定。没灵感憋多久也憋不出来。去军营亲身体验一下，没准很快就能写出来了也说不准。” “买房子的钱够吗？不够的话我工作室那边还有些钱没结算呢，估计至少还能有个一两百万……” “家里的钱足够。你的那些钱等你把帝都的事都忙完了之后再说……我一直纳闷的是，那个黑大个，我怎么感觉它好像通人性呢？你和它面对面交过手，有没有什么发现？帝都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出来？” 唐敬东感觉唐昊有马上就走的意思，这才终于忍不住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问了出来。 他原本想等着沐新国和唐浩田到来后，再一起说这件事，现在终于等不及了。 唐昊想了想。 “这个黑大个确实不像普通的狗熊……但要说它有多神奇，多神秘多么可怕，恐怕也不一定。您看我用一把小手枪就要了它的命……” “这个不难理解……它脑门上毕竟不会像身上粘那么多那么厚的松油松脂。但它还知道用包袱皮包裹食物，这个又怎么解释呢？” “老爸，你不会被黑大个吓着了吧？” “滚！我在问你正经事！” “我在跑步时认识一位研究宇宙学的大教授。他说最近两年，我们裂缝很可能会遭到外星人的进攻，这个您相信吗？” 唐敬东有点发蒙，竟然真的有外星人？ 这方面的事情，显然有点超越了他以往所有的生活经验。 “如果真有外星人，那狗熊通点人性，有了点智慧，恐怕就不足为奇了吧？毕竟咱们人类，还是从猴子变来的呢。” 唐敬东半信半疑。明明知道唐昊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却又找不到什么话题来反驳这个胖儿子。 唐昊见成功转移了话题，索性再接再厉，顺便再给老爸打一支预防针。 “另外，木石神山一带经常发生飞机失踪事件，这件事老爸是怎么想的？” 这是整个人类的未解之谜，唐敬东能有什么想法呢？ “所以我觉得，老爸伤好回到大岭后，不仅要继续耕种，还要在现有的基础上，把你们铁血开荒团的军事化训练再进一步强化一下，一切以实战出发……” 提到打仗，唐敬东立刻就来了兴致，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位大教授说，真的要打仗？” 唐昊点点头。 “这位教授此前关于这方面的理论，并没有引起上面的足够重视，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种理论探讨而已。但这一次我们坠机以及黑大个的事，终于让有关方面对这位教授的研究成果，给予了一定的肯定……” “因为国外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还不止一处，不止一个国家。” 唐昊虽然打定了主意要给父母减压，但从这件事的未来发展看，搞不好还真让陈幻羽教授给言中了。 那个灰蒙蒙有着一座通天塔的地方，唐昊有理由怀疑，那就是一个已经被摧毁过的星球。还是一个曾经有过智慧生命的星球。 所以转移黑大个的个案，把老爸的注意力转移到更大更广阔的范围，不但会消除他们对自己的担心，也会为不久的将来，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一些思想和行动上的准备。 父子两个谈兴正浓，沐新国和唐浩田也先后来到了病房。 于是唐昊父子又把这番话重新捋了一遍，说给这两个人听…… “罪犯使用了调包计。我们截获了一头真正的狗熊。黑大个至今去向不明，你也要更加注意防范……” 唐昊刚走出病房，就收到了魏建国的信息。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快到零点了。 050【胖子也有修罗场 鬼都不信】 看到魏建国的信息，唐昊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想了想，他就问了魏建国一句，是在哪里截获的那只假黑大个，真狗熊。 对黑大个尸体的去向或者说结局，唐昊是非常矛盾的。 他既希望通过对黑大个尸体的研究，能够知道黑大个的身份，知道他的秘密，乃至他那个浅灰手环的来历和用途。 但同时，他也更加担心有关机构把黑大个研究明白了之后，祸患随后就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他和黑大个，冥冥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种相杀的因果关系。 为啥别人都杀不了黑大个，只有你唐昊就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它？ 说黑大个是头狗熊这种东西，骗骗普通老百姓还可以。甚至蒙蒙不信邪的唐敬东、沐新国等人，也都能把话圆得过去。 但在科技面前，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出真相。 尽管有很多东西目前的科技水平也搞不清楚，但这些科技手段，至少可以分辨出事情的真伪。 随后最可能的结果，就是谈话好自己也跟黑大个一样。 被切片。 所以唐昊觉得，只要自己还活着，无论是活着的黑大个（谭浩男），还是黑大个尸体的存在，对自己都是一个威胁，都是一个隐患。 武直失事后，那片灰色土地之行，湛蓝手环说的话，以及她让自己办的事情，唐昊自此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个湛蓝手环的谜底，已经初见端倪…… 那个黑大个的谜底，他相信迟早也会揭开。 但绝不是现在。 也绝不应该是现在…… 唐昊一路思索着出了五楼老爸的病房，来到一楼后就进了洗手间。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后，他仍然穿着那套每团的外衣和雨衣，但脸孔已经完全不是唐昊的脸孔了。 谭浩男的捏脸技术，就是这么神奇。 魏建国回的信息让唐昊意识到，掉包后的假黑大个，是准备走水路…… 那真的黑大个尸体，是否也要走水路呢？ 想了想，他又叹了口气。 无论走什么路，自己都搞不定。 天地之大，港口之多，他就是拔一把汗毛变出无数个唐昊，也未必能捕捉到黑大个的行踪。 要坚信国家机器的力量，还是静候魏建国的消息吧。 …… 出了医院，唐昊觉得外卖小哥的这个身份和打扮，似乎很不错，也很适合自己的年龄，很适合自己的胖大身材…… 于是他就给了那个小哥一笔钱，外卖小哥的衣服和电动摩托，就都属于唐昊的了。 骑着电动车回名人小区的路上，唐昊心情不错。 以后在这个小区里的身份，不妨就是一个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就不能住中高档小区？ 还有人开着大奔给人打工呢。 世界很奇妙，只怪你见识少。 恐怕那些自诩为高阶各种领的大多数写字楼工作者，也未必就能比外卖快递小哥赚的多。 如果有人发现他还在上学…… 怎么可能呢。 在学校是一张脸，在住宅小区是另外一张脸！ 于是唐昊在心里，再次感谢了谭浩男祖宗十八代亿万次。 按说唐浩男的双商都极为有限，用东辽人的土话说，这货简直就是二笔呵呵。 而且无论是外语学院的师生，还是整个南津大学的师生，凡是认识谭浩男的，对此都确信不疑。 但唐昊这次从他身上抽取出来的东西，却非常不简单。 首先就是这捏脸技术。 唐昊照着镜子，想把自己的这张脸捏吧成啥样，就能捏把成啥样。 他也终于明白，原来唐浩男那张邪魅的大帅比脸，竟然是他自己捏吧出来的。 其次就是谭浩男的力量。 唐昊从那个灰蒙蒙的地方回来后，就已经觉得自己身轻如燕不说，力量好像也大了很多。但当他在木石神山把唐浩男全部抽干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点力大无穷的意思了。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医院里，还没有机会试一试，自己到底能有多大的力量。 比如能不能把前面那辆不断变道挡路的五环600，像玩具一样拎起来，甩的远远的，摔他个七零八落，粉身碎骨。 等事情都平静下来后，不妨去健身房悄悄地试上一试…… 脑子里还有许多事情没理清楚，唐昊就来到了名人小区的大门口。 刷卡，进门。 然后口袋里的手机就是一阵震动。 唐昊没理，骑着电动车一路奔向自己刚刚营建好的爱巢。 在楼下空地停好摩托车，他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竟然是唐诗逸。 “你在哪呢？我在家等你十来分钟了，按说你应该到了……” 唐昊愣了。 他呆呆地看着唐诗逸的这一行文字，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或者今晚还要回教工小区去住？ 唐诗逸这么晚了还在等他，难道有什么急事？ 不太可能。 刚和他爸唐浩田吹过牛，没见他有什么事情要说。 唐诗逸一定是从他老爸那里知道自己已经回到南津了，这才巴巴地到他的狗窝等他。 他这里正拿不定主意呢，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这回是沐如婳。 不用说，她知道唐昊的消息，一定也是沐新国说的。 这些大老爷们，怎么忽然都这么喜欢嚼舌头了呢？ 尽管如此，唐昊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还行…… 自己这个大胖子，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竟然还有两个大小美女，在大半夜里心心念念地想着。 平时并没有见她们怎么待见自己。 一个不高兴了抬腿就踹，挥手就打。 另一个三句话不过，就吵得急头白脸。 然而逢自己出了事，却又是这两人在惦记着自己。 女人啊，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那啥。 “我在篮球场，马上就回家，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唐昊一看沐如婳发过来的这几个字，立刻就炸了。 这半夜三更的，你在篮球场？ 啥时候见你打过篮球？ 还只有十分钟时间…… 然而转眼，唐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茄子了。 人家给自己用的那把小手枪，现在还在局子里没能拿回来呢。 就冲人家之前的这份心思，给你十分钟时间还少吗？ 然而唐诗逸那边咋办，至少得回复人家一个正当理由吧？ 他这里正有点焦头烂额，百般想辙呢，手机里又进来一条消息。 “亲爱的，我明天就启程去南津。我想和你一起游览一下长江，顺路再去魔都看看……” 唐昊彻底懵了。 这半夜三更的，这几个人难道都同时精分了不成？ 原来说一周左右过来，现在才两天不到。 她老爸是太上皇吗，想去哪就去哪，还说走就走…… 051【这个夜晚之后 一切都有所不同了】 一对儿男女两个人，同床共枕了好几天。 除了姓名外，对彼此的其他，竟然几乎都一无所知…… 除了一夜情之外，这种状况说出来，鬼都不信。 但这种状况，还真就在唐昊和露丝之间发生了。 唐昊听露丝说要游览长江，还说要去魔都看看，他这才意识到，对露丝，除了了解她的身体之外，其他的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唐昊给唐诗逸回了条消息，说在外面还有点事。她要是困了就先睡。等他回去再叫醒她。 教工小区的那套房子是两室两厅，客人房几乎就是唐诗逸的房间。住不住什么时间住，全凭她自己决定。 于是，那个房间几乎就成了唐诗逸的闺房。 尽管自从唐昊入学以后的三个月来，她总共也没住过几次。 但闺房就是闺房。 唐昊进去体验过两次…… 然后就当场被揍了两次。 然后他就很少再进去了。 唐昊租住的这套房子，除了唐诗逸外，还没有来过其他任何人。 邹倩倩也只是在唐昊去边防牛逼师体验生活后，才来看过一次。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就动了要在南津买房的心思。 宝贝儿子竟然住这么小的房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昊却只能忍。 两三个女人突然出现撞车的事情，他两辈子都没经历过。 虽然这三个女人，并没有一个是他的女朋友。 然而他觉得，这三人，也和其他的女人们不一样。 不管是不是女朋友，反正她们和其他的男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修罗场至少暂时是不存在的。 然而也决不能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知道，自己还和其他的年轻女人，有着比较亲密的关系。 才华往往就是这么憋出来的。 渣男也常常就是这么淬炼成熟起来的。 唐昊以边上楼一边琢磨，怎么才能都不得罪…… 其实他并没有脚踏几只船的意思。 然而对唐诗逸和沐如婳两人，无论怎样，他都不想离这两人太远，更不想在自己的生活里，没有了她们。 至于以后会发展到什么状况，他也不去想。 想也没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回到爱巢，换下了那套每团的衣服，唐昊稍稍整理了下仪容。 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越来越有型的面孔…… 他忍不住又捏了几下。 鼻梁还不够高。 眉毛还不够帅…… 捏吧几下后，他又觉得太帅了，怕吓着她们，于是又往回捏了捏。 好麻烦。 打了一辆车……到南津大学校门时，二十分钟都过去了。 到了篮球场附近，远远地唐昊就看见，沐如婳和她那个膘肥体壮的保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蹦跳着够篮网…… 其他的球场，也还有几个人在打球。 都午夜了。 大学生们的精力过剩状况，由此可见一斑。 篮网沐如婳根本就够不到。 她那个膘肥体壮的保姆，却让唐昊大开了眼界。 看似肉敦敦圆滚滚的样子，助跑起来却快如闪电。 跳起来就更像脚底装了弹簧一样。 但拍篮板，这两人好像都不成。 沐如婳一米七十冒尖的个子，弹跳却不咋地。 胖保姆弹跳可以，但个子貌似也就在一米六左右。她能碰到篮网，已经非常不错了。 “你跳一下摸摸篮板，让我们看看你有没有点长进！” 唐昊刚走到球场边，沐如婳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唐昊心想，看来她以前看过自己摸篮板…… 什么时间，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开始摸篮板打篮球，不正是被她拉黑，两人好长一段日子没有见面，没有说话的那段时间吗？ 小心思一闪而过。 听到沐如婳让自己摸篮板，唐昊一下子就上头了。 好像还从来都没有故意在女生面前显摆过，好像自己也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 但现在，怎么忽然就有一种想要显摆的心思了呢？ 沐如婳的话音刚落，就见唐昊在场外原地就开始助跑…… 壮硕肥大的身形，奔跑起来的速度竟然丝毫不逊于胖保姆，甚至还要更快！ 这下该轮到沐如婳和胖保姆大开眼界了！ 到了篮下前，唐昊稍稍调整了几步，然后稍一蹲身。 啪…… 竟然一巴掌就拍到了篮筐上面足有五六公分的地方！ 在起跳的刹那，唐昊其实是已经收了一些力气。 因为他觉得，如果使出全力去跳去摸，他很有可能会摸到篮板的上沿…… 压制住心底里的震惊，唐昊落地后一边拍打了几下手，一边就走到了沐如婳的身前。 “都半夜了，你就不困吗？” 唐昊嘴里问着话，却好像第一次才发现沐如婳的那双大眼睛似的。 她怎么会长成这样？ 难怪那个谭浩男会不顾一切…… 沐如婳也在定定地看着唐昊。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想过，你一定会变帅的。而且会越来越帅……只是没想到，你变的还挺快！” “我也有点奇怪，好像也第一次发现，原来你长得，也还挺好看的。” “并不奇怪。你一直眼瞎。” 沐如婳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胖保姆非常识趣。等唐昊跟上沐如婳后，她才缀在最后慢慢地跟着两人。 “听说你受伤了？” “就是碰撞了一下，已经都好了。” “明天开始上课，还是要先休息几天？” “明天要出差，先去火箭军看看……你那把枪……” “我知道……那你在外面多小心一点。” 说话间就来到了停车场。 这是唐昊第一次看到沐如婳把车子开到了学校。 沐如婳脚步未停，直接开锁上车。 胖保姆随后也坐上了副驾位置。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唐昊不知说点什么才好。 “开慢点……” 目送着沐如婳那辆奔驰ecoupe远去，唐昊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开双腿。 太难得了。 这一次竟然没有吵起来。 刚刚冒出来要吵的态势，沐如婳竟然规避过去了。 她竟然，也能好好地说话。 原来她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连自己偷偷摸篮板这种事，她也知道。 …… 唐昊回到狗窝的时候，钥匙刚在锁孔里转动，门就打开了。 唐诗逸穿着一身睡衣，堵在了唐昊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好半天都没有言语。 虽然没结过什么婚。 也没什么结婚的经验。 但唐昊此时就觉得，唐诗逸就像盼夫归家的小娘子一样，让自己的胸腔里，满满的都是温暖。 他忘记了无数次被打的惨痛教训，迈步向前，伸手就轻轻地把唐诗逸拥在了怀里。 唐诗逸竟然也温顺地被他抱在了怀里，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稍稍过了一会儿，她也伸出手臂，抱住了唐昊壮硕的腰身。 然后就把头，埋在了唐昊的怀里。 052【有些事唐昊自己都说不清楚】 当初得知唐昊在木石神山坠机失踪时，唐诗逸几乎就是悲痛欲绝，整个人就要崩溃了似的。 她感觉就像失去了自己的家人一样，很心疼。 很疼很疼的那种。 她一直在想，飞机出事的那一刻，唐昊一定会很害怕吧。 唐诗逸好像看到了唐昊在机舱里，面临生死大恐惧时，那副极度恐惧惊慌的样子。 小时候的唐昊，聪明而自信，胆子却有点小。 每逢他害怕时，常常都是唐诗逸给他撑腰，给他壮胆。 这一次，她却终于无能为力了。 每每想到这一刻，她就很心疼，却又忍不住还要去想。 后来她甚至想，唐昊可能是命里有劫数…… 他已经自闭了好几年。来到大学后，好不容易刚刚开始恢复正常，终于又开始重新展露才华，却又突如其来地发生了这种事。 这要不是命运多舛，又会是什么呢？ 每每想到这些，唐诗逸接下来就是后悔。 后悔唐昊临走的那天晚上，因为唐昊的不老实，自己还打了他。 虽然她知道，自己根本打不痛他，也没想把他打得很痛。 但唐昊最后，还是留下了大遗憾。 而这个遗憾，还和自己有关。 他还没碰过…… 他还是个…… 如果那天晚上，她仅仅是不拒绝…… 唐昊此生，可能就会少了一件大遗憾。 自己心里的疼，或许也能减轻一点。 然而，世上终于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她不止一次暗暗发誓，假如唐昊这一次能够大难不死…… 知道消息的那天一整天，她都把自己关在唐昊的这间狗窝里。 她希望现在所有的消息都是假的。 没准唐昊在哪一刻，突然就推门进来了呢…… 后来终于传来消息，飞机上幸存的三人中，就有唐昊。 唐昊还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里，打死了一头大狗熊。 然而，虽然有报道说，这三人都在医院接受治疗，家里这些人却谁都联系不上他。 没见到人，没听到声音，唐诗逸的心就一直不踏实。 直到今晚，家里人终于见到了唐昊。 她也终于在这间狗窝里，等到了唐昊。 当唐昊把她拥在怀里，唐昊身上那种她非常熟悉的体味扑鼻而来时，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刻，原来真的不是梦。 …… 十一月底南津城的午夜，室外已经有些阴冷。 唐昊的狗窝玄关这里，却温暖如春。 显然是唐诗逸过来后，把空调一直都在开着。 两人长大后，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亲密接触。 唐诗逸甚至还穿着薄薄的睡衣。 然而见到唐诗逸的第一时间里，乃至大着胆子把唐诗逸拥在怀里，唐昊心里都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杂念。 也并没有久别重逢后的泪雨。 有的只是大难不死后，彼此的格外珍惜。 然而，雄性终究是。 唐昊虽然没有多想，却表现得非常直截了当。 等他知道，他意识到，唐诗逸也一定知道了。 然而唐诗逸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 就像根本不知道一样。 过后不久，唐诗逸竟然还轻轻抱住了他。 还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唐昊在刹那的惊讶后，很快就理解了唐诗逸此时的心情。 自己在木石神山那条小溪边刚刚醒来的时候，也是瞬间就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唐诗逸。 除此之外，并没有第四个人。 心念至此，他也很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 却又不知怎么表达。 说出来的味道就不对了，份量也不一样 本能再一次拯救了唐昊。 他冒着再次被胖揍一顿的风险，两手开始有了一点动作。 他还在暗自嘀咕，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爱……抚……吧 唐诗逸抬起了头，仰着脸看着唐昊。 唐昊心里一颤，本能地就把自己肉嘟嘟的嘴唇，印在了同样肉肉的双唇上。 然后就久久没有移开。 …… 从唐昊进屋至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每一点点细微的动作，却把一切已经都说得明明白白。 心疼。 爱怜。 珍惜。 渴望。 似乎只有这样，两人才能把所有的话，都说明白。 把所有内心里的感受，都表达清楚。 和露丝在一起的时候，唐昊没有想都没想那些有用没有的。 此时的感觉，从始至终却完全不一样。 …… 整个后半夜无眠。 看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又看看怀里的唐诗逸。 唐昊也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 从南津到魔都的游轮，才开通不到一年。 露丝对旅游时尚信息的了解，让唐昊很是惊讶。 要不是露丝提起，他这个在南津上学的人，都还不知道可以坐游轮去魔都了。 露丝还说，这班游轮每周三往返一次，她只告诉唐昊，这个周三的中午，到五马渡码头等她。至于船票啥的她来办，唐昊只要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 露丝并没有说她从哪边过来，也没有说是坐飞机还是火车到南津…… 唐昊也乐得清闲。 今天是周一，他还可以多陪唐诗逸一天。 他甚至在想，露丝来南津工作，可能是个错误。 甚至他和露丝发展成了这种关系，也是一个错误。 怪只怪，怪谁呢？ 然而，怎么跟露丝说呢？ 刚刚开始没几天，这就宣布结束了？ 露丝要是把工作关系也办好了，那就有点麻烦了。 好在唐昊是个乐天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个球，且先度两天蜜月再说。 这一天两夜的时间里，“双唐”都没有出门，更没有下楼。 原本临去牛逼师体验生活前，唐昊已经把冰箱里的存货都打扫干净了。 完全没想到，现在的家里竟然什么都不缺。 看来唐诗逸，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女人一旦认真起来，还真是不得了。 然而，好像还是迟了一点。 假如早一点。 自己可能，就不会和露丝有这档子事了吧？ 谁知道呢。 唐昊自己也说不清楚。 053【五马渡码头】 接近中午，双唐二人才依次醒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是一番柔情蜜意，云雨交加。 歇息良久，唐诗逸才喃喃自语，“我要起床了，做早点……” 其实唐诗逸此时已经软成了一滩泥，一动都不想动。 唐昊心里有数，就亲了唐诗逸一下，“你再睡会儿，今天让你尝尝老公的手艺。” 唐诗逸勉力笑了笑，就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简单洗漱后，唐昊没有急着做早餐。 十几分钟就可完活的事情，等唐诗逸醒来后再做不迟。 在她洗漱的时间里，他就可以圆满搞定。 大半夜的激情，沉沉的一觉过后，唐昊觉得这时的自己，格外轻松愉悦且平静。 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给自己泡了杯茶。 又去书橱里找出了一张南津地图。 他要看看五马渡码头的具体位置，然后又上网搜索了一下。 直到把五马渡码头了解个大概后，他这才一边品茶，一边琢磨起露丝来。 此前就对露丝缺乏了解，唐昊并未太在意。 但这一次露丝的突然来宁，突然间的碰头五马渡码头，突然间的要游览长江，突然间的要去魔都，让唐昊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大对。 原本说是一周内就会把工作调动到南津，无论是跑关系，还是处理自己在帝都的一些事情，她应该很忙碌才对。 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游览长江了呢？ 无论她怎么精分，这都太不合常理了。 …… 第二天午饭过后，唐昊安抚了唐诗逸一番，就启程上路。 五马渡码头在城北，位于南津长江大桥右岸下游的约4公里处，是南津主城区幕燕风光带岸线内，一个新增设不到一年的重要景点。 沿着五马渡码头一线，各类码头一字排开，不下十多个。 按照资料介绍，距离这里的上游80多米处有一个军用码头，下游100多米处还有一个南津港政执法基地码头。 这两个码头，就是五马渡码头的左右两个近邻。 如果再往下游约四公里左右，还有一个危险货物码头。 五马渡码头的陆域西侧，就在五马渡广场内还有一酒店，叫临江仙酒店…… 南津城的历史文化景点实在是太多，几乎随处可见。 唐昊初来南津时，曾经在小本本上记录了一些他在大学四年间，计划着要去看看的那些景点，却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个五马渡。 在露丝要来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南津城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因为这个五马渡实在是有点偏僻。 而且还是新近才开发出来的游轮码头和旅游景点。 尽管银行卡上的余额已经再次多达六位数，已经习惯了节俭的唐昊，仍然是地铁公交辗转着，用了大约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终于到了五马渡。 一字排开五匹向前奔腾着的骏马，栩栩如生。 最前面的那一匹，竟然还有一条龙缠绕在身，似向天穹长啸，欲驾云而去。 五匹骏马的身后，就是浩荡宽阔的江面。 尽管时近中午，这里的游人仍旧不多，只是三三两两的零星着而已 两人碰头的地方，约定的就是这五匹马的所在。 唐昊自然不敢走的太远。 看了看五匹马，又拍了几张照。随后又麻烦一对儿情侣，给自己与五匹马合了几张影。 然后唐昊就来到了江边，他想看看这个五马渡的码头。 一艘像楼房一样的游轮正停泊在码头。 唐昊好奇地数了数，甲板之上竟然就有六层。 正是露丝所说的，那艘号称内陆河最豪华的游轮“世纪荣耀”号。 唐昊两辈子至今，都从没坐过游轮。 如果没有露丝，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能否有这种乘坐游轮的机会。 就像认识王哲一样。 如果没有王哲，他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有乘坐武装直升飞机的机会…… 多认识一个人，就多打开了一扇了解世界，了解生活的窗口。 还会有下一个王哲，下一个露丝吗？ 唐昊正在神识缥缈，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他的双眼。 还有两大团比馒头还柔软的东西，紧紧地压在了他的腰背上。 唐昊没出声，默默地感受着，享受着来自后背的别样刺激。 “如果现在去酒店……还来得及吗？” 唐昊身子没动，嘴上一边问着，两只手却背过去，紧紧抓住了他能抓得到，又很想抓的地方，狠狠地揉搓了起来。 折腾了整个下半夜，早上还在旖旎。 吃饱喝足不早不午的那顿饭后，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忍不住挺枪跃马狂飙了一次，眨眼间这就又那啥了。 唐昊刚刚从那个临江仙酒店前经过，此时立刻就想到了那里。 露丝把双手从唐昊的眼睛上挪开，从后面顺手就缠住了唐昊的脖子，趴在了唐昊的肩膀上。 “当然来得及……” “游轮晚上九点半才开。要不然，要不然，怎么会让你中午就过来呢？” “我在游轮上订的，也是套房。到魔都需要四个白天三个晚上呢……” “是现在就去酒店呢，还是马上就去酒店呢？” 唐诗逸是典型东方女性的内敛含蓄，露丝则开朗明快了很多。 尤其是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她甚至什么话都敢说。 还有动作，什么亲昵的动作也敢做。 她嘴巴贴着唐昊的耳朵，说着她的贴心安排，两只手却立刻下移了。 唐昊一声闷哼。 “别闹，再闹下去就不能走路了。” “是你先撩骚的，不能怪我……嘿嘿嘿，它还是那么……” 露丝的身高足有一米七十五六，即使是穿着一双运动休闲的鞋子，看起来也将近有一米八的样子。 她有着年轻白种女人雕刻般精致的五官，却又融合了华国人面部线条的柔和，两者结合得是恰到好处，完美无瑕。 这两人并排走在路上，一黑一白，一胖一瘦，身高却是非常协调。 在帝都医院时，露丝出现在唐昊面前，是永远的一身白大褂。 唐昊还从未见过露丝穿着其他衣服时的样子。 此时的露丝，下身一条湛蓝的小脚牛仔裤，一双大长腿紧绷得饱满而性感。 上身的驼色羊绒衫外，也是一件驼色的短风衣。 一头披肩的金色卷发，几与外套的颜色浑然一体。 普通的打扮，普通的色彩搭配。 在唐昊眼里，都是第一次发现的新奇有趣。 视线欣赏着露丝，唐昊的心里却一直在斟酌着词句，他想要问一下露丝为啥来得这么早，帝都那边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吗，怎么忽然就想起要游览长江，去魔都了呢？ 然而露丝接下来说的一句话，立刻就打消了唐昊询问的念头。 054【露丝的身份】 两人朝着酒店的方向走了不过十几步远时，露丝就开口说话了。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有点闷。先陪我去江边走走好吗，亲爱的？” 露丝牵着唐昊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就停下了前往酒店的脚步。 看着唐昊有些疑惑的眼神，以及隐隐的急不可耐，她接着就又说了一句： “在江边走走，看看那些游轮和货轮，没准你会有新的发现呢……很快我们就会回到酒店，只是看看转转而已。” 露丝虽然微笑着，但她看向唐昊的眼神，让唐昊觉得有点意味深长。 唐昊心里一动。 虽然他并不清楚露丝到底有什么目的，自己能发现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是担心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太疲劳……那就去转转吧。” “没事，我不累。咱们转转就回去……” 露丝一边微笑着说道，一边就牵着唐昊的手，向着码头走去。 五马渡码头是在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基础上修建的游轮码头。五匹骏马雕塑的所在，就是五马渡广场，这里是作为一个旅游观光景点来开发的。 季节虽然已入初冬，但南津城有阳光的晴朗下午，气温仍然是比较宜人。 两人从五马渡广场下来走到江边，再往下游走不远，就到了游轮码头。此时“世纪荣耀”号已经停泊在码头，亲水木制栈桥连接着游轮和江岸，偶尔有人出入在游轮与码头之间。 露丝在码头并没有做片刻停留，而是带着唐昊沿着江边就向着下游走去。 两人看似闲庭信步，唐昊却发现，露丝的目光，似乎是始终盯着停泊在码头附近的那些货轮上。 看她的神情，唐昊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露丝绝不是来和自己幽会的。更不是为了游览长江或者去魔都什么的，她一定是有事在身。 然而，又会有什么事和自己有关呢？ 唐昊其实只是一闪念就猜到了原委。 但既然露丝没有讲明，他也就不提那个茬。只是随着露丝的目光，他也把精力集中在了那些货轮上。 出了五马渡码头再向下游走去，江边的道路虽然不像五马渡那边整修得那么漂亮，却更有了一些原始自然的味道，唐昊似乎对这样的环境喜欢的更多一些。 两人一路边走边看，露丝终于回过头来，问了唐昊一句，“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 唐昊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 露丝笑了笑，也并没有说什么。 唐昊也报之以微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岸边停泊的货轮已经看过了不下十多艘。露丝仍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再往前走，就到了危险货物码头了。 唐昊对这种码头不是很了解，就顺口问了一句，“危险货物码头，指的是哪些危险货物，你知道吗？” “主要就是指一些剧毒化学品、易燃易制爆、易感染、易腐蚀，或有放射性化学品等等容易造成人员伤亡或环境危害的东西……” 露丝似乎都没加思考，张口就来。 “你再看看那几艘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顺着露丝的手指，几艘停泊在危险货物码头的货轮，渐次扑入了唐昊的眼帘。 民甲817。 民生829。 皖蚌898。 长航渝集9号…… 这几艘货轮上，几乎都满满地摞放着集装箱，就像一座座整齐的小山似的。 唐昊显然知道，露丝刚才是在问他对黑大个尸体的感应。 因为除了黑大个的事情，唐昊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唐昊现在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认，露丝就是为了寻找黑大个的尸体而来，但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所以，唐昊觉得自己已经被露丝拉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但这个圈套即使露丝不拉自己进来，唐昊一旦知道，他自己也会跳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全力以赴吧。 这个危险货物码头，是不允许闲杂人入内的。 露丝和唐昊只好尽可能地接近这几艘货轮。 两人刚刚跳下了堤岸，唐昊就突然对露丝说道，“是那艘皖蚌898……” “你确定？” 露丝虽然是在询问，但她看向唐昊的那双双眸里，却已经放出了光。 唐昊点点头，“我确定。” 露丝深深地看了唐昊一眼，“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方便一下。” 露丝上岸后，唐昊立刻就拨通了魏建国的电话。 没有打通，对方正在通话中。 唐昊想了想，就给魏建国发了一条信息。 “露丝？” 只过了不到一分钟，魏建国就回了一个“y”. 唐昊刚把手机揣进口袋，露丝就回来了。 “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了码头附近后，露丝买了一些食品和水果，以及两盒牛奶。 从下午三点左右，一直到傍晚六点多，两人就在临江仙酒店的房间里边吃边玩…… 玩的过程中，露丝一反在帝都时就像个软木桩的常态，大多时候都是在主动逢迎着唐昊。 几日不见，既让唐昊刮目相看，又感到舒爽不已。 从未有过的舒爽。 此前无论是露丝还是唐诗逸，都是唐昊在随心所欲，提枪纵马胡乱驰骋。 这一次，他却几乎一直是由露丝引领着，一次次进入极乐世界。 经过几拨断断续续的云浪翻滚后，竟然是唐昊先睡了过去。 唐昊一觉醒来时，发现露丝不在床上。 他看了看放在床头的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一刻。 最晚九点之前就要登船了，露丝去哪了呢？ 四周打量了一下，又起床到洗手间看了看，他终于确定，露丝已经不在房间了。 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唐昊第一次感到了一点疲乏。 连续两三天的高强度运动，铁打的汉子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尤其是这一次的露丝，几乎就要把自己榨干了。 他靠在床头，从外套口袋中掏出香烟。 想了想，又放下香烟，喝了一盒牛奶，漱了漱口，然后才重新叼起了香烟。 唐昊一边想着露丝可能去了哪里，一边下意识地在床头柜上找烟灰缸。 一张酒店房间里的便签纸，折成了一只小纸鹤，就在烟灰缸的旁边。 “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房间。明早正常退房，然后就直接回家。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果有缘，最多一两年后，我们可能还有机会见面。” 落款自然是露丝。 唐昊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看来他们今晚是要采取行动了。 看来这个魏建国，是想要保护自己，让自己成为局外人…… 然而，唐昊如果不亲眼看到黑大个的尸体，不亲眼看到黑大个尸体的最后结局，他是不可能踏实的。 055【意外而惊喜的变身】 唐昊仔仔细细地看了两三遍这张小纸条。 自己的猜测果然都猜中了。 露丝是有意接近自己的。 她并不是真正的想来南津工作，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去游览什么长江，去什么魔都。 他们很可能就是想试试自己，对黑大个是否真的有特殊感应。 如果有，那就顺手再帮她们找到黑大个的尸体。 这一切的一切，显然都是套路。 并非因为自己长得帅。 并非因为自己又大活又好。 露丝其实就是在引诱，自己竟然中招了。 然而，他们似乎又是在有意识地保护着自己…… 唐昊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看来自己被切片的那种可能，可以不用担心了。 然而，一两年后还可能有机会见面……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呢？ 露丝这个简短的留言，每句话都有非常明确的目的，这句话显然也绝不是她随便说说的。 然而一两年后，会有什么样的机会呢？ 不知为啥，唐昊竟忽然想到了和陈幻羽教授的那番对话。 当时当他说道“裂缝”这个“岛宇宙”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繁荣之后，很有可能会受到相邻两个宇宙的智慧生物攻击时，陈幻羽教授第三次拍了他的肩膀，还郑重其事地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还承诺自己随时都可以报考他的研究生…… 一两年内，是不是就是指的这件事呢？ 然而很快，唐昊就觉得自己的脑洞开得实在是过大了些，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了。 但是，联想到那个灰蒙蒙的地方，他又觉得这个一两年之后，还真有可能……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番后，他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半，外面应该已经是漆黑如墨了。 于是他掐灭烟头，起身来到洗手间。 捏了捏脸。 把自己捏成了一个小眼睛，塌鼻子，大嘴巴，猴腮嘴阔的样子。 看了看这张丑陋甚至还有点恶心的脸，唐昊非常满意。 他又在镜子前跳了跳。 心想，要是能把个子也变得矮一些，身形变得瘦一点，那就更好了。 然后又跳了几下，使劲敦了敦自己的身子。 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手环，已经几乎消失了很久一样的手环，此时却忽然再次大放异彩。 又是一阵诡异的湛蓝波纹闪过之后…… 唐昊并没有发现手环给他显示出什么，手环只是那么一直炫目地闪烁着。 没有变暗，更没有消失。 唐昊看了看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好像真的矮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唐昊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再次仔细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果真是矮了些，瘦了些…… 于是他又跳了几跳…… 又矮了一些，又瘦了一些…… 原来…… 你是在为我准备新的福利，新的外挂…… 唐昊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 手环啊，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真是想我之所想，急我之所急啊。 “pia……” “你才是蛔虫！” 摸了摸自己有点火辣辣的脸，唐昊立刻就闭上了嘴。 他又跳了几下，直到把自己跳成了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又矮又瘦的小小丑八怪后，他这才终于满意了。 竟然还可以变身了…… 不知能不能变成一个女的…… “pia……” 又是一下。 唐昊…… 看来这方面的问题也不能乱想。 但他还是止不住地乱想。 再不用跑步减肥了……跳一跳就可以…… 不对啊，不跑步哪来的钱呢？ 手环能办到的事情可能很多，但从来没有给过自己钱…… 看来跑步还是要继续跑的。 跑一跑就有钱这种好事，怎么能放弃呢。 帮一帮同学和老师们，让他们也能按着规范，按着能提升身体素质又能减肥的方法跑跑步，他们就能替自己赚钱……这种利人又利己的好事，怎么能放弃呢？ 唉，好久没回学校了，还真是有点想念。 唐昊想到学校，才终于发现自己竟然非常留恋在学校里的日子。 等把这件事办妥了，就安安心心地回去上课吧…… 至于那首军歌，回去后赶紧弄出来，也就不用再去体验什么生活了。 回学校后顺便再问问陈幻羽教授，他的研究成果，是否已经得到了官方的认可，是否又有了些什么新的发现。 他总是觉得，露丝的那个一两年内绝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那个灰蒙蒙的地方，也绝对是在预示着什么。 收拾好行装，唐昊最后一次来到镜子前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非常不错。 刚要出门，想想又不对。 决不能让服务员和总台的小妞们发现自己。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出了酒店。 更不能让他们发现现在的自己，是个又矮又丑的货色…… 唐昊从门口退了回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只有窗户了……” “从三楼爬下去，甚至直接跳下去，应该都没事。” “如果还有监控怎么办呢？” 唐昊来到窗前，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 酒店的后院，已是漆黑一片。 黑乎乎的朦胧中，好像下面只停了五六辆车子。 只有在一个后门的门口，有一盏昏黄的灯。 灯光所及的范围，也不过是十米远左右，似乎都不到十米远。 这里还是太过偏僻了。客人没几个不说，连酒店的后院也这么冷清，甚至连个照明设备都没有。 他把地面四周的情况看清楚之后，又拉开了窗子，探出头去看了看左右和上面。 上面就是最高的四楼，四楼的上面就是房顶…… 唐昊突发奇想，如果爬上楼顶，从楼顶出酒店岂不是更安全？ 从窗口退回来，唐昊重新检查了一下全身。 把所有的带子、口袋以及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刮挂的部位都重新扎紧系好…… 以后，好像还应该再准备两套紧身的夜行衣…… 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容貌都可以改变后，唐昊的脑洞就开得更大，更加乱七八糟了。 在房间里试着活动了下手脚，再次蹦跳了几下，唐昊觉得现在的自己，比身材胖大时的自己，好像灵巧了很多很多。 于是他的信心更加强大了。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飞檐走壁…… 额，毕竟这还是第一次爬楼跳墙，要说一点不紧张那是瞎话。 但兴奋和刺激的感觉，也不是一点点。 就像某个作者说的某个猥琐男，专门喜欢那些撩阴和触胸的动作似的…… 虽然风险挺大，但是那个，也是非常刺激的呀。 唐昊一切准备停当，把窗子拉开后，又回到房间里只把地灯开着，把其他所有的灯都关掉后，这才爬出了窗子。 一只手攀着楼层间窄窄的那道棱，另一只手又把窗子关好，他这才向着旁边的那两根水管慢慢挪了过去。 双手抱住水管，手脚腿齐用力，几下就爬到了顶楼。 伏在楼顶上四下看了一圈，他发现背着五马渡广场的那一面似乎最为昏暗，于是就手脚一起抓地，从房顶爬了过去。 伏在房檐上又往下看了看，找准了水管所在的位置后，又四下查看了一番。 路上还真有几个行人。 想来应该也是要乘坐那艘“世纪荣耀”游轮的。 等这几个人走远，唐昊发现四周终于空无一人时，就立刻顺着水管一滑到底。蹲下身子再次查看了一下四周，他这才站起身来，不紧不慢，晃晃悠悠…… 磕磕绊绊地朝着江边走去。 056【重赏之下的夜半渔夫】 此时“世纪荣耀”号游轮的舱门已经关闭，游轮起锚在即。 码头上的年轻保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于是他抬起头伸展手臂，舒活一下筋骨。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走几步就要摔个跟头的小个子。 像个醉鬼，又不太像，因为这个小个子并没有脚步趔趄，四下摇晃。 只是他似乎看不清脚下的路，走几步就会被绊倒…… 像个小孩，也不太像…… 等到这个小个子走到码头附近，走进了灯光下，年轻保安才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小个子的那张脸。 原本他还想问问这个人，是生病了还是脚崴了，还是怎么回事…… 但当他看清楚这个人的那张脸时，他就立刻把头扭了过去，再也不看他一眼了。 看一眼就会后悔半天……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长得这么丑陋的人。 唐昊也没办法…… 眼看着脚下完全可以轻松迈过去的台阶，甚至都可以忽略不计的人行道那道坎，抬起脚来以后，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原来一个胖大高的汉子，秒变成瘦小矮之后，还会有这么多麻烦。 一直到经过了五马渡码头，沿着江岸重新走进了黑暗里，他这才渐渐适应这个瘦小矮的步伐。 轻盈倒是轻盈了很多，就是习惯这个身材还需要一点时间。 看来以后要是再想变变身材，还是要先适应一下才好。 回过头看一下五马渡码头，发现那边并没有人在注意自己后，唐昊立刻就撒开双腿跑了起来。 到危险货物码头，足有四公里多，就是快跑也要跑上个十来分钟。 直到此时，唐昊才想起那艘皖蚌898号货轮，是否仍然还停泊在码头…… 他这才着急了起来。 在酒店时，怎么就没想到它可能会开走呢。 满船的集装箱大多都是要运到魔都港口出海，它怎么会在这里停泊得太久呢。 他心里越是着急，这脚下也就更加加快了步伐。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距离危险货物码头还足有千八百米时，他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几声“呜呜”的鸣笛声。 唐昊心急火燎，再次加快了步伐。 唐昊虽然几个月来一直在坚持跑步，但除了在那个灰蒙蒙的地方以外，像今天这样全力加速，把速度提升到最大地奔跑，这种情况今天还是第一次。 唐昊也终于见识到了自己的奔跑速度。 这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也可能是身子忽然变轻了的原因，他感觉两只脚的脚尖只要稍一点地稍一用力，整个人的身子就像向前飞了起来一样。他甚至都顾不上看一眼手环上快速滚动的金额，只管玩命地向前奔跑着。 仅仅两三分钟后，在灯光照耀下的危险货物码头，就已尽收眼底。 码头上哪里还有一只货轮？ 刚刚驶出码头的那艘货船，至少也开出去了数百米。 唐昊呆愣了片刻，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也不知露丝他们是否已经采取了行动，黑大个的尸体是否还在那艘皖蚌898号货轮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唐昊扑棱一下从草地上跳了起来，再次撒开两腿沿着江岸向下游一路追了下去。 寻常内陆河货轮的航速，一般也就在每小时15到20公里左右。最快的也不会超过每小时30公里。尽管就是这样低的航速，假如在跑道或公路上，还有可能在短时间内不被落下太远，但此时是在荒野中没有路的江岸，唐昊就是跑的再快，又怎么能追得上呢。 但此时的唐昊就像疯了一样，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些常识性的概念。 正在玩命奔跑的他，发现此时上游的江面上又有一条船驶了过来。还没等他看清这是个什么船呢，船上的灯光就远远地照射了过来。 顺着这艘船的灯光看过去，刚好看到了刚刚驶出危险货物码头的那艘船，皖蚌898那几个大字，就像是要特意让他看见似的。 他高兴得立刻就差点跳了起来…… 就像他看见了就能追上似的。 江上无论什么动力船，显然都要比他奔跑的速度要快很多。 后面赶过来的那条船，很快就出现在了唐昊左侧的江面上。 唐昊也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他只能望船兴叹。 要是再能长一双翅膀，就完美了…… 满是失望的迷离目光中，唐昊发现，江里好像有一条小船。 他就像落水狗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管他能不能抗住自己的体重和力量，先抓住再说。 “船家……高价……用船……” “船家……高价……用船……” 尽管有轮船的声音干扰着，但夜深人静的江面上，唐昊的声音仍然具有很强的穿透力。 唐昊喊了几声过后，果然见到那条小船掉头往岸边行驶了过来。 “你是要着急过江吗？这船太小，我可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小船还没靠岸，船家就冲着唐昊大声喊叫了起来。 唐昊赶紧下到江边，等候着小船靠岸。 当他看见小船的船尾有电动机器时，再次高兴了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这是一艘电动小舢板，速度肯定要比人工划船快的多了！ “我不过江。只需要你把小船尽可能地靠近那艘船……” 唐昊说着顺手就是那么一指…… 他这才发现，后面赶过来的那条船，原来正是那艘“世纪荣耀”号游轮。 追赶那艘皖蚌898号货轮，显然是来不及了，唐昊只好退而求其次。上了这艘游轮，至少能跟得上那艘皖蚌898，要是能超过去那就更好了。 “不能靠近。一旦靠近游轮，我这条小舢板就完了！” “你船上有锚吗？” 一般类似的小舢板，如果不在江水中停留，用船锚的并不太多，靠岸时用一条缆绳就足够了。 “我在江中打鱼，你说我有没有船锚？” “那你就尽可能地靠近游轮……事成后两千块！” 船家…… “先给你一千，我上游轮后再给你转一千！快，赶紧靠岸，一会儿船过去你就追不上了！” “三千！先付两千！” “靠近那艘游轮，稍有差错我这条船就有可能废了不说，就是咱俩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先付一千，扫码转账！我也跑不掉！快点！我上了游轮后立刻再转给你两千！” 不把钱的大头放在后面，这船家万一是得了点甜头就特么装熊，那可就把自己给坑了。 唐昊着急是着急，但对这种半夜三更还在江上偷捕的所谓渔民，要是相信他们那就奇了怪了，见了鬼了。 “世纪荣耀”号刚驶离码头不久，速度还没有完全提起来。 唐昊上了小舢板后，世纪荣耀号还在上游一点点，不过距离这里也就只有一两百米远了。 “我就是靠的再近，你也爬不上去……” 船家把手机递给唐昊扫描二维码后，一边看着唐昊扫码一边说道。 “能不能上去那是我的事。你只管靠近就好，越近越好！” “你要知道，只有你靠的越近，我上去的把握才越大。也只有我上去了，你才能得到那两千块……” 057【江面飞上来一个鼓上蚤】 船家貌似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他脸上虽然皱纹风霜明显，但以唐昊的眼光看，这人并不太老，也不太像个什么好人。 他甚至在想，假如自己像古代一样，背着个钱袋子上了这艘小舢板，十之八九在小舢板行至江中心时，他就会被这汉子给剁翻，丢到江里喂鱼去了。 于是他在上小舢板时就故意露了一手。 没等小舢板靠岸，他只是助跑了四五步，就一个纵身跳到了小舢板上。 这个距离足有六七米远。 其实，当船家看清楚唐昊的这副面孔后，也是后悔不跌。 这特么黑灯瞎火的，怎么碰上这么个怪物丑八怪…… 等到唐昊又露了这么一小手后，船家就更是不言语了。 他恨不能立刻就把这个丑八怪打发掉，否则有唐昊在身边，他总会觉得瘆得慌…… 互相忌惮的这两人，就这么各揣着心腹事，渐渐靠近着那艘“世纪荣耀”号游轮。 “世纪荣耀”号游轮是因为顺水而下，且速度并不快，所以在游轮边上并不会掀起多大的波浪，更没有船家说的那么邪乎。 不过是他讨价还价的一些技巧罢了。 船家本着尽快打发掉唐昊的目的，这艘小舢板开起来，也是又快又稳。 唐昊拎起船上的那个船锚，捋了捋拴着船锚上的那根缆绳，心里暗道，足够长了。 内陆河上的游轮，甲板距离水面的高度都不是很高，远非那些海上的游轮可比。 唐昊原准备在游轮的船尾上船。因为那里比较背静，被船上人发现的几率比较小。很少会有游人在船尾那里的甲板上看风景，尤其是夜晚。 但船家却一再说，船尾浪急，水流复杂，小舢板不易控制…… 唐昊要想在那上船，恐怕风险最大…… 唐昊确实是不懂这些。 但想到船家虽然不是为他的安危着想，至少也要为那两千块钱着想…… 于是也就相信了船家的话。 此时“世纪荣耀”号还没有出南津城，时间也还没到午夜，甲板上仍然有游客在观赏着长江两岸的万家灯火，观赏着夜色中的独特江景。 于是，趴在甲板栏杆上的一些人，就看到了朦胧江面上的一幅奇怪景象。 一条小舢板几乎就是打斜着横穿江面，直奔着游轮的船身而来。 假如是在战争年代，游轮上的这些人，一定会以为这条小舢板上要么装上了鱼雷，要么就是装满了炸药…… 最次也可能是装满了火药和柴火。 因为小舢板完全是一副勇往直前，要和游轮同归于尽的架势…… 但甲板上的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是惊慌的，几乎都是在看热闹的心情。 小舢板和游轮相比，就像是一头大象和一条土狗一样，根本没法比。即使是一条疯狗，也咬不穿大象厚厚的皮肤。 然而小舢板就在即将撞上船身的刹那，忽然调转了船头，开始和游轮并肩而行。 就连小舢板上的唐昊，也暗暗佩服起船家的本事了。 人不可貌相，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那也是需要一些本事的。 然而佩服只是在心里，唐昊的手上却丝毫没有怠慢。 于是游轮趴在甲板护栏的上的一些游客就听到了一声大喊，“快闪开甲板，我要把船锚抛上去了……” 唐昊接连喊叫了三四声后，也顾不得趴在栏杆上的那些人是否已经闪避开了。只见小舢板上的那个船锚，在他手上飞快地摇了几大圈后，突然就向着游轮的甲板飞去。 哐当一声响…… 唐昊拉了拉船锚的缆绳，确认船锚已经勾住了游轮的栏杆后，又用力拉了拉，感觉到很牢固坚实后，他脚下突然猛地一用力，就上手紧抓着缆绳，把自己荡向了游轮的船身。 船家想到了唐昊的这番神操作，却没想到唐昊竟然如此迅速果决。 看着飞身荡向游轮的唐昊身影，船家也不仅暗暗佩服。 没看出来，这个獐头鼠目的货色，竟然是条不畏生死的好汉…… 尽管唐昊在小舢板上已经把握着缆绳的位置，把抓手提到了最高处。但因为舢板和游轮之间毕竟是个斜角，所以他在飞身离开小舢板的刹那，立刻就感觉自己要掉进江里了…… 一旦身子掉到了江里，再要抓着缆绳离开水面向上攀爬，那可就要多费出更多的力气不说，面临的风险也会更大，最后的结果如何，更是不得而知。 急切之间他奋起神勇，在刚刚离开舢板的刹那，身子一边飞快地向着船身荡去，他的双手也立刻就开始向缆绳的上方攀爬。 即使如此，他的双脚还是扫到了江面，在江面上划起了一片水花。 于是他只能玩命地抓住缆绳，两手竭力地向上捯饬着。 缆绳荡起来的惯性，终于就要把他撞到到船身上了…… 其实这段动作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眨眼之间。 好在唐昊早有准备，在即将撞上船身的那一刻，他提前伸出双脚，同时双腿微曲缓冲了一下撞击的力量后，就迅速蹬了船身一下，顺势借力又向上攀爬了一大截。 随后船锚的缆绳再次把他荡向船身，唐昊也就再次微曲双腿蹬了船身一下，借势继续向上攀爬…… 最危险的环节终于过去了。 他一边双手抓着缆绳倒腾，一边用双脚在船身上蹬踏着，很快就攀爬到了甲板上。 当他翻过甲板上的护栏，一下子跳上甲板时，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小舢板疾驰着向船身撞来，到唐昊把船锚抛向游轮的甲板，然后抓住缆绳飞身向着游轮荡来，这一系列接连不断的动作，以往似乎只有在电影大片中才能见得到…… 没等唐昊登上游轮，唐昊就已经成了这些游客心目中的英雄。 还是具有传奇色彩的大英雄。 然而，当唐昊抓住甲板上的栏杆，飞身一跃跳到游轮的甲板上后，所有的游人都不吭声了。 原本他们还想要与这个“传奇英雄”合个影啥的，甚至还有人想到了索要一个签名…… 当他们见到唐昊的那副尊容时，却立刻想到了这很可能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在江上打劫的强盗，土匪，海盗…… 看他那副丑陋却又非常灵巧的身材，很多人立刻就想起里了一个叫鼓上蚤时迁的货…… 原来所有的敬佩，欣赏，甚至崇拜，顷刻间就转变成了恐惧。 有游人开始悄悄后退，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并且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尽快离开这里。 唐昊根本就没管这些游人的各种反应。他上来后立刻就从护栏上摘下小舢板的船锚，冲着江面上的船家喊了一声后，就把船锚丢了下去。 他刚想掏出手机给船家转账，游轮上的两个警察，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058【竟然被人偷袭了】 这么快就被警察盯上了，唐昊是亿万个没想到。 看来自己闹腾的动静不小。 “我是皖蚌898号货轮上的船员，因家里有事耽搁，没来及赶到船就起锚了。万不得已才花钱雇了一个船家，冒险上了这条游轮……” 没等警察开口，唐昊就一鼓作气把自己的身份来历说了个一清二楚。 见两位警察还是满脸狐疑，唐昊就进一步解释。 “那艘船上都是危险品……每个岗位上的人手都不可或缺。我临时决定上你们这条游轮前，已经跟我们船长汇报过了，他知道我在你们这条船上。” “到下一个码头，皖蚌898号就会停靠，我就可以下这条船，上那条船了。如果需要补票，那我就补一张吧……”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下，其中的一个开口道，“先跟我们下去一趟吧，核实了你的身份后，是否需要补票另说。” 唐昊略一沉思，“好吧。” 看着唐昊被警察带走的背影，游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唐昊又回到了甲板上，而且还换上了一套干爽整洁的船员服装…… 万般无奈下，唐昊只好制服了两个警察，并说自己是在执行特殊任务，身份不宜公开，还请多关照云云。 然后他又说，明天早上自己就下船，不会给游轮添任何麻烦。 随后他又按照“世纪荣耀”号的全程票价再翻上一倍带拐弯……把一万块钱转给了其中的一位警员……他说多出来的那点零头，就算罚款吧。 随后唐昊就受到了超级款待。 随后唐昊就注销了自己刚才的那个转账平台的账号。 …… “世纪荣耀”号游轮到魔都之前，中间只在泰州和张家港两个码头停留。且都是夜间行船，早上到达，把两个白天都留给游人上岸游览。 其实“世纪荣耀”号和其他所有游轮一样，既要满足游人观赏沿江两岸的风光，又要满足游人对沿途航线中各个旅游城市的游览。 所以“世纪荣耀”号途经的南津、泰州（或扬州）、张家港（苏州或无锡）直至到最后一站魔都后离船结束旅程，几乎在每个码头都要停留一整个白天，每天的傍晚才起锚奔向下一座城市。 游轮停泊在每一座城市，其实也就是这座城市的一日游。 泰州的口岸雕花楼、兴华万亩油菜花、溱湖湿地5a景区…… 扬州的大明寺、东关古街…… 张家港的双山岛、生态芦苇荡湿地…… 苏州的拙政园、寒山寺、七里山塘古镇…… 无锡的太湖和南禅寺…… 至于南津和魔都，因为都是往来的始发或终点码头，游客自然可以自由安排游览的时间以及旅游线路。 于是在刚才和警察的交流中，唐昊就顺口就问了一句，下一站究竟是到哪里才停泊…… 他这才知道，“世纪荣耀”号从五马渡起锚后，停泊的第一个码头，是明早到达的泰州港……于是他就决定在泰州下船。 然而，唐昊却不知道那艘皖蚌898号的第一站，会停泊在哪里，露丝那波人又将会在哪里，在何时动手。 所以他只有一个笨办法，就是紧紧盯着前面的那艘皖蚌898号。 说来也怪，“世纪荣耀”号和那艘“皖蚌898号”似乎一直在保持着同一个航速，两艘船也一直是保持着大体同样的距离不变。 江上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尤其是现在已经到了初冬时节。 警察曾经过来邀请唐昊进船舱里休息，唐昊拒绝后，他又拿来一件大衣给了唐昊。 唐昊无聊之际，又想起了刚才帮自己上船的那位午夜渔夫…… 嗯，唐昊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认为他就是一个午夜渔夫，专门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 给这个渔夫船家转账时，唐昊发现他的昵称竟然叫“混江龙……” 而他的真名，则是叫李军…… 水浒里有个混江龙李俊，专门干些欺行霸市打家劫舍的勾当。 这个专门在夜晚捕鱼的船家，如果不是个午夜渔夫，又会是个啥呢。 但唐昊还真有点佩服这个李军，胆子大，技术好，敢搏命……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个混江龙李军，收到唐昊的两千块转账后，也在暗暗地佩服着他。 这个獐头鼠目，虽然看着恶心，让人讨厌，但这家伙果然守信用……他这手真功夫和豪气冲天的胆气，也真真是让人佩服…… 唐昊在甲板上一边时不时地盯一眼皖蚌898号，一边在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甲板上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原本游轮上甲板过道的空间就有限，加上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大部分游客要么因为冷，要么因为要准备休息，渐渐地唐昊就发现，除了自己，这一侧的甲板上只剩下在自己一左一右的两拨人了。 左侧是两人，右侧是三人，唐昊一个人位于中间。 唐昊隐隐感到了一点什么。 此时的甲板上，似乎有一些对自己不太有利的气氛，正在酝酿着。 果然。 “你好，我是来自隔外最坑的留学生，叫躺那得·特你娘普……” 唐昊…… 你咋不叫躺着赚钱呢，特尼玛德。 唐昊虽然没有闲心思和这人交谈，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心里暗自吐槽的同时，也看了一眼这个躺那得·特你娘普。 “你好，我叫……” 唐昊对给自己起个假名字，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但他知道，在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自己最好有个假名字。 “我叫倪诗野……我在等人，也在想一些心事……” 唐昊明显是在拒绝交谈，拒绝这个躺那得·特你娘普。 但这个躺那得·特你娘普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我们也在等人……你不会也是在等那艘皖蚌898号吧？” 唐昊心里一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想怎样？” 唐昊的语气明显是不快了，而且很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既然都是在等人……现在的气温很低也很冷……刚才见你上游轮时的动作，感觉你也是练过一些华国功夫，不如我们切磋一下，也顺便暖和一下身子如何？” 切磋尼玛呀。 老子又不冷。 小爷正有天大的正经事要办，哪有闲工夫跟你们扯犊子！ 眼前的这个人是个比较少见的白种人矮个子，身材竟然和此时的唐昊差不多。 唐昊正寻思着怎么才能尽快把这个插曲化解掉，忽然感觉脑后生风，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冲自己的后脑而来！ 唐昊来不及做其他反应，立刻本能地就是一个侧头急蹲，身后一个拳头堪堪从他的右耳旁边，肩膀之上“呼”的一下破风冲来。 卧槽！ 竟然有人偷袭！ 难道又被人盯上了？ 059【人生第一架竟然干趴了三个老外】 身后的这一记偷袭让唐昊非常意外。 自己这是第一次变身。而且从酒店出来至今，迈出的每一步都慎之又慎，怎么还会被人盯上呢？ 这些疑惑只是在他脑子里一闪念而已，当务之急是要应对背后的偷袭以及可能的其他更多人的攻击。 于是唐昊在急蹲的同时，伸出右手向那条破风袭来的手臂一抓，一个迅疾的单手背摔就把身后突袭的那个人重重地摔到了身前的甲板上。 随后唐昊并没有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而是一个箭步就奔到了船身旁边，背靠船身而立。 如果仅仅是一个人的偷袭还好办，如果还有其他人，当下最好的方式不是进攻而是防守。待判明情况再动手不迟。 他选择背靠船舱，既能减少被偷袭的机会的，也便于自己观察攻击和偷袭者的动向。 哪知道他刚靠上船舱，就见那个叫躺那得·特你娘普的小个子，却立刻冲到了那个被摔倒的偷袭者身前，上去就猛踢了两脚。 “说好的是要切磋，你特娘的竟然偷袭人家，这要是让我师傅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 “别踢了，我的肩膀可能脱臼了……” 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看起来身高马大，此时却赖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说，左手还捂着右肩膀，龇牙咧嘴地哼哼唧唧。 唐昊靠在船舱上冷眼旁观，不露声色。 他刚才已经减轻了至少一半的力道，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太不经摔了。 小个子唐那得·特你娘普一听大个子肩膀已经脱臼，就立刻蹲下身来，摸了摸那个家伙的右肩膀，随后就听那家伙哎呀一声惨叫。 小个子躺那得站起身来后，又踢了他一脚，“肩膀已经好了，你特么还装死，赶紧起来！” “刚才那人的力气太大，我坐骨神经可能也被摔坏了，根本动不了。” “碰尸，你叫碰尸，不叫碰瓷。你在背后偷袭人家，人家那叫自卫。就是失手把你打死了你也没辙……赶紧起来！ 这个叫碰尸的大个子这才终于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 唐昊有点看明白了…… 刚才还如临大敌，准备一对n呢。现在可好，怎么看这两人都好像是特么一对儿活宝呢。 “倪诗野，这位是我弟弟……” 躺那得·特你娘普把碰尸扶起来后，就一起走到了唐昊身边，开始给唐昊介绍另外两个人。 一直站在旁边没动手，也没作声的另一个高个子，原来是特你娘普的弟弟，此时听哥哥在介绍自己，也就走上前来。 “艾力克·特你娘普……” “倪诗野……” 唐昊只是冲着艾力克点了点头，并同时也自报了家门，并没有按礼仪习俗和这个艾力克握手。 “这位是麦可尔·碰尸……” 于是唐昊又和这位麦可尔互相致意。 “我们已经和皖蚌898号那个护卫约好了，在泰州下船后就找地方切磋……听你刚才说，你也是皖蚌898号上的船员，不知你能不能打过那个李学龙？” 躺那得把弟弟艾力克和麦可尔介绍完后，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向唐昊发问。 唐昊虽然是听得一头雾水，但听到那个李学龙是皖蚌898号的护卫，立刻就动了心思。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躺那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这个李学龙开始是来你们华国留学的，但大学上了不到一年，他就去少林寺学功夫去了。” “前几天麦可尔和他打了一架，没打过他。于是就约好今天再打。但今天下午他忽然说有事情要去魔都，如果我们执意要打，那就等到了泰州时再打。他说他在泰州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你是说，这个李学龙是皖蚌898号临时雇用的护卫？我说我怎么没听说过船上还有这么一个人。” 唐昊立刻就捕捉到了躺那得叙述事情的关键点，然后就打蛇随棍上了。 “是的。他从少林寺出来后，就一直没有什么稳定的工作，大部分都是被临时雇用，属于打短工的那种。” “这么说你们三个也是留学生？” 躺那得说话的逻辑一直比较混乱，唐昊就不得不随时帮他理一理，否则自己也听得一团乱麻。 “是的，我们三个现在都在南津上学。因为在隔外最坑时，我们很小的时候都曾经在李小龙的武馆里学过一段时间，所以我们早就认识。” 唐昊了解了那个李学龙的相关情况后，发现这三人和黑大个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就对这番谈话失去了兴致。 “我有事情，无论能不能打过你们，我都不会再跟你们任何人交手……” 躺那得跟他弟弟和麦可尔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这三人就一起向唐昊发起了进攻。 艾力克和麦可尔一左一右向唐昊迅猛出拳…… 唐昊及时伸出双掌，看似非常轻描淡写地就一手握住了一只拳头，稍稍用力一掰，这两人就立刻痛呼一声，双双蹲身倒了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躺那得飞身跃起，冲着唐昊的头部就是三脚连踹。 唐昊从小就迷恋李小龙，此时见到躺那得的“李三脚”竟然学的有模有样，也是暗自称奇。 他在不断变胖的那几年里，虽然没有把跑步当做减肥的主要办法，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还是偷偷地练过一些太极拳以及李小龙的截拳道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是为了减肥，其实还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兴趣所在。 只不过正像他当初在靶场上跟黄教官说的那样，他只会摆一些花架子。看着招式像那么回事，其实一点实战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刚才本能地背摔麦可尔那么一下，让他突然发现，以前练的那些花架子，现在忽然就很有用了…… 虽然麦可尔从背后突袭时力道很猛，速度很快，但当唐昊出手时，他就觉得麦可尔的出拳速度简直是太慢了。他可以很从容，甚至很随便地就可以见招拆招，并且有足够的时间选择最合适的打击手段。 虽然这三人通过唐昊背摔麦可尔那一下觉得唐昊挺厉害，但当听到唐昊不会和任何人交手时，这三人就立刻不择手段了。 “皖蚌898号上没一个好东西，干掉一个少一个！” 然而躺那得的那三脚虽然连环迅疾，但唐昊只是飞起一脚没等躺那得的脚碰到唐昊，躺那得就被踹飞了出去，piaji普通一声响，重重地地摔在了三四米开外的甲板上。 “我猜你们绝不是那个李学龙的对手，趁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唐昊手脚和嘴上都在装逼，心里却在暗暗嘀咕。 原来打架也很有意思…… 这还是自己十九岁的人生里，打的第一架呢。 竟然还是把三个老外给干趴了。 感觉好像，还不错。 060【倪诗野的大师兄】 跟三个活宝打了一架后，唐昊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了。 躺那得坚持让唐昊去睡，把监督皖蚌898号的任务交给他们三人。 因为即使没有唐昊，他们三个也要监督着皖蚌898号。 唐昊刚才用的这几个招式，几乎也都是照葫芦画瓢跟李小龙学的…… 无非是无敌寸劲拳、振藩凌空掌和勾漏手之类。 至于那个无敌的“李三脚”，他根本不屑用在这三个混混身上。 这三个活宝用的几乎也是同样的招式，却在唐昊面前不堪一击。 三人很快就被唐昊打服了。 更重要的是，唐昊跟这三个活宝说，李小龙就是自己的大师兄，还是李小龙去隔外最坑之前时的大师兄。 三个活宝瞪圆了眼睛，然后很快就对此深信不疑了。 如果他不是李小龙的师弟，他手脚上的功夫怎么那么厉害，怎么会和李小龙那么像？ 这三人八九岁时就在振藩武馆学过一段时间，但李小龙最后也没认他们是徒弟。 三个活宝的资质和品性，实在是太差了点。 得知唐昊也在南津上学，这三人立刻就尊称唐昊为“师叔……” 虽然李小龙没认他们，但这三人只要离开了隔外最坑，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是以李小龙徒弟的身份自居。 李小龙的徒弟，怎么能败给一个从少林寺出来的李学龙呢。 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而且还要让这个师叔帮自己找回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皖蚌898”号和“世纪荣耀”号就先后停泊在了泰州的两个码头。 为了堵住皖蚌898号的那个临时护卫李学龙，这四个人连早点都没吃，只是让麦可尔去船上的餐厅包了一大堆食品拎了几盒牛奶出来。 当四个人匆匆赶到皖蚌898号停靠的码头时，发现来的还是晚了点。 此时的整个码头，已经被全副武装的特警围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在这盯着，发现那个李学龙就立刻给我电话。我刚才吃多了，那个熏鱼好像有问题，肚子不舒服……” 看到有人在船上一箱一箱地查验着集装箱，唐昊立刻就不淡定了。 决不能让他们发现黑大个的尸体，任何人都不行。 “你一定要帮我们打完了李学龙再回船上啊……” 躺那得唯恐这个刚刚认下的师叔不讲交情，撇下他们直接回到皖蚌898号，于是就不无担心地跟唐昊说道。 “放心……即便今天你们碰不到他，以后我也一定要替你们好好教教训教训他。” “谢谢师叔……” 躺那得虽然嘴上感谢着这位师叔，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他总觉得这个师叔虽然很厉害，然而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总觉得他也好像，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随后他就看到唐昊好像憋不住了似的，猫着腰夹着两腿，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开始小跑了起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躺那得让艾力克和麦可尔盯紧码头的出口，他自己则一直紧盯着唐昊跑掉的那个方向，盼望着唐昊能在顷刻间就解决问题，赶快回来。 十几分钟过去，仍然不见唐昊的身影。 却忽然听到傻逼呵呵的麦可尔大叫了起来。 “卧槽……好像着火了！皖蚌898号起火了！” 躺那得回头一看，果然！ 这时船上的火苗，还好像是从装满集装箱的船舱底部窜出来的火苗，但眨眼间就像给火苗上洒了汽油一样，火势立刻就满布整个船体了。 船上摞得像一座楼房一样的集装箱已经全部淹没在了火海里。 不知是接到了命令还是怎么回事，正在船上查验的特警们，都争先恐后连跑带跳地下了船，立刻就跑的远远的了。 而围在码头四周的特警们，也立刻迅速后撤…… 就在此时，皖蚌898号却开始移动，它竟然起锚了。 皖蚌898号刚刚驶出岸边十几米远，那些集装箱就开始了爆炸。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中，还伴随着冲天而起的巨大火龙。 很快这样的巨响就连成了一片。整个皖蚌898号，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漂浮在江面上，缓缓移动着……向远离岸边的方向缓缓地移动着。 像男人一样穿着一身特警服装的露丝，绝望地看着那团越来越远的大火球，蹲下了身子，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精心谋划了这么久，终于还是一无所获。 危急时刻跳上皖蚌898号驾驶室里的，还是特警队的一位副队长…… 年近不惑的他，上有老下有小…… 怎么会这样呢？ 一切都计划得非常周密，皖蚌898号上还有自己人，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呢？ “火里还有人……船上还有人！” 匆忙撤离下来的特警们，根本来不及清点人数，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时间和机会。 露丝立刻站起了身，抬眼再次望向了那团巨大的火球。 熊熊燃烧着的火光中，真的有人，还不止一个。 那两人似乎还在打斗…… 熊熊的烈焰，随时都会有冲天而起的巨大爆炸，似乎也没对这两人产生什么影响。 但只是片刻功夫，就见这两人一起跳下了船，跃进了涛涛江水中。 随后驾驶舱那边也腾跃起一条人影，也是立刻就跳进了江水里。 也就是十几秒秒过后，皖蚌898号就再次发生了一次大爆炸。 顷刻间整个船体就四分五裂，在一片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开始渐渐下沉。 宽阔的江面上，有三个人正在向着岸边奋力地划着水。 三人的身后，就是那团火势已经在渐渐减小，正在缓慢下沉的皖蚌898号残骸。 躺那得此时已经忘记了唐昊，甚至已经忘记了和李学龙的那场约战。 看着眼前江面上的这副景象，他和另外的两个货色，此时都已经完全惊呆了。 然而不久，这三人就更是惊掉了下巴。 他们发现，第一个爬上岸来的，竟然就是那个皖蚌898号的临时工，临时护卫李学龙。 此时李学龙的浑身衣服已经不叫衣服了。 他全身焦黑，已经分不清全身是烧毁烧烂了的衣服，还是被烧焦了的肌肤。 李学龙貌似只有一米六几不到一米七的个头，整个人却生的敦敦实实。 全身肌肉虬枝般盘结，即使在烧焦全身的状况下，仍然是条块分明，看起来就像石块钢筋水泥一般的结实坚硬。 061【惨烈的代价】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李学龙上岸后，竟然径直走向了特警队队长王大斌。 此时的露丝，就站在特警队长王大斌的身旁。 “头部和整个身体，看起来都已经被人提前烧毁，只留下了两只熊爪……好像是故意留下来给我……们……的……” 王大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小老外，一时间倒是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了。 双方斗智斗勇，斗了这么久，这家伙得到了黑大个的一只熊掌，竟然先向自己报告来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 “我国科学家认为，这个黑大个极有可能是个外星智慧生物……” “我国有人担心贵国的研究……会偏离了方向，以至于会影响到此后对相关事情的及时应对，这才出此下策……” 李学龙仿佛看穿了王大斌的心思，立刻就解释了出来。 虽然他的声音不高，也只有王大斌和他身边的露丝能听得见，他的语气态度，看起来也非常诚恳，但他说出来的这番话，却让王大斌感觉非常不入耳。 但王大斌忍不住还是瞄了一眼李学龙手上的那只熊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以间谍罪立刻逮捕你？” 王大斌面色冰冷。 李学龙一脸僵尸样。 “信，当然相信。甚至你还可以……把我连同这只熊掌都带回去……” “但我不得不提醒上校先生一句，现在我们整个人类都可能面临着生存危机，可能面临着宇宙众多外星智慧生物的进攻威胁。这已经不是一个两个国家的事情了，而是我们整个人类的事情。所以我们目前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整个宇宙的外星智慧生物！” 王大斌并不在意什么外星智慧生物，他只在意眼前这个李学龙此刻的态度。 首先是态度决定一切，因为面子比天大。 其次是在我国的国土上，竟然还敢如此耀武扬威。 第三……才有可能是眼前的正经事。 他刚要继续义正辞严…… 却见另一位从江里刚爬上来的特警小队长赵光黎，也拎着一只熊掌走了过来。 “他刚才说的不错……这两个熊掌，好像真的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给我们的……” 赵光黎虽然也是一身的焦黑，此时却嘻嘻嘻地笑着，黑黝黝乱七八糟的一张脸上，一口白牙格外突出醒目，让人看着有点瘆得慌。 “不知是什么人这么牛逼，竟然好像知道我们两方都需要一点研究的材料一样，不偏不倚，一家留下一只熊爪……我说李学龙，我说的对不对？” 赵光黎没有直接向王大斌报告，而是先把那只熊爪递给了王大斌，转而就跟李学龙较上劲了。 两人刚才在皖蚌898号上为了争夺熊爪大打出手，看来并没有分出明显的胜负。李学龙看了赵光黎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原来他以为赵光黎现在身上的这副样子很搞笑，没想到自己竟然和他没什么区别。 “这位兄弟说的没错，那个没露面的家伙不但是个顶尖高手，似乎还真的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李学龙此时已经放松了刚才那副扑克脸，看来他对赵光黎的印象似乎不错。 “既然如此……你暂时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要相信我们的大局观。” 王大斌、赵光黎和李学龙三人的所有对话，露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当王大斌和赵光黎他们带着李学龙往回走了以后，露丝还站在原地愣愣地发呆。 那个没露面的家伙，到底会是什么人？ 我怎么就一下子就想到他了呢？ 露丝为自己的第六感感到惊讶。 怎么可能呢…… 即便他醒来的比较早一些，然而无论时间还是机会，他都没有。 船票没有，一直到两艘船都起锚，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然而不是他，又会是哪个呢？ …… 躺那得三人看到李学龙跟着王大斌这帮特警走在一起的时候，开始时还有点懵。 但他们留心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李学龙是被特警们押着……看来他是干坏事被抓住，要带到局子里去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李学龙经过他们三人身边时，却停下了脚步。 “你们那个叫什么倪诗野的朋友，确实比我厉害……我以后不会再跟你们打了，你们也回去好好上课去吧。最好还是尽快回国，和家人们在一起……这样平静的日子，以后可能不会太多了。” …… 三天后的南津城，名人小区。 唐昊已经躺在床上两天了，仍然是浑身酸痛乏力，一动都不想动。 从泰州回来，当晚他变回原来的自己后，很快就觉得浑身哪都不对劲了。 脑袋炸裂一样的疼。 浑身都疼，没有一个地方舒服。 开始他以为是在水里冻感冒了，虽然他一直没感觉到冷。 但吃了几粒感冒药后，仍然没个卵用。 折腾了好久，他才恍然大悟，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变身的缘故…… 从胖大个变成矮瘦小，再从矮瘦小变回胖大个…… 身体不可能立刻就能适应的 就像刚刚变成矮瘦小时，他连走路都不太会走…… 当了两天的矮瘦小，再变回胖大个，自然也不会那么快就适应。 好在亲朋好友都以为他又去体验生活了，没有谁主动找他，知道找也找不到。 所以这几天他在这个爱巢里，休息的还算安逸。 爱巢…… 原本是专为他和露丝准备的爱巢，如今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露丝…… 唐昊看到岸边有个人很像露丝，但因为距离太远，他也不能确定。何况岸上的那个露丝还穿着一身特警的服装…… 没准她真的是一名特警呢。 露丝现在无论以什么身份出现，唐昊都不会感到太过惊讶。 谍战片看多了，没有什么稀奇。 然而想到可能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见面，唐昊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据老司机们讲，小别重逢，比第一次更刺激，更欢乐，也更幸福。 但总算把黑大个这件大事给了断了…… 虽然他那个浅灰色手环还没有搞明白，但唐昊相信，只要时机一到，自己的湛蓝手环一定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这件总让自己有些提心吊胆的大事，自此就算画上了一个句号。 然而，毕竟死伤了一些人，损毁了很多物质。 代价有点惨烈…… …… 在爱巢里度过了四五天后，唐昊终于感觉自己正常了，于是他开始着手准备那首火箭军一直期待着的那首军歌。 出去了这么久，如果不把这首歌写出来，没法跟人交代不说，等王哲一旦出了院，还有可能被再次拉去体验生活…… 现在一提到去部队体验生活，唐昊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地抵触。 木石神山坠机前后的那一幕幕，虽然自己经历的几乎都是奇遇，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当然，他更不希望自己成为一名通缉犯。 然而，他竟然真的被通缉了。 还是一名国际头号通缉犯。 062【倪诗野 我****】 唐昊在他和露丝的爱巢里写歌，倒是自由自在。 听听音乐看看电视，吃喝拉撒，在小区里跑跑步，啥也不耽误。 只是身边没个女人罢了。 露丝还要一两年之后才有可能见面，这间屋子却已经付了半年的房租，唐昊自然不能让他空着。恰好在这个时间段，他也不能回南大教工小区住，让唐诗逸以及家里人知道自己还在南津…… 泰州港口的那场大火后，唐昊倒是躲得一身轻，躺那得他们三人却因为他而倒了霉。 所有与倪诗野有过接触的那一干人，都因为他而倒了血霉。 李学龙和赵光黎一致认为，那个叫倪诗野的，很有可能就是处理黑大个尸体的那个人。 因为那两个熊爪，原来就在他的身边。当他消失在火海之后，这两人才各自抢得一个…… 所以，这两人都认为，这个倪诗野抢得熊爪后，没来得及逃离，就被烧死了…… 因为这两人只见了他一面，交手三两招之后，他就被火焰吞没了。 但他临死前跟李学龙喊了一嗓子，说让他别再找麦可尔和躺那得三人的麻烦，否则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于是躺那得三人也被传讯到了局子里。 紧接着，“世纪荣耀”号上的那两个警员，也被传到了局子里。 最后，午夜渔夫混江龙李军，也被传到了局子里。 然而，线索似乎到这里就断了。 因为李军也不知道那个小小丑八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此前他甚至还想过，要结交一下这个本事不小，胆大妄为的丑八怪呢…… 幸好，自己下手还不是太快。 然而等他按照警员要求，调出唐昊给他转账的账号时，却发现都已经成了空号。 线索一断，大家都希望那个倪诗野，是真的被烧死了。 只有他被烧死了，这件事也就有了了断，大家也就都不用再烦了。 然而却一直死不见尸。 泰州港口皖蚌898号货轮的那一场大火，死伤不止一个。但其他所有人，无论是尸体还是活着的，最后都找到了。 只有那个倪诗野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哪怕只是找到一块头骨，一根腿毛，那也是一个人离去的凭证，也是人们寄托哀思（发泄愤怒）的一个载体。 但这个倪诗野，连根腿毛都没有留下。 李学龙和赵光黎之所以非常肯定，这两个熊爪是有人特意留给他们的，因为这两个熊爪很明显是用利刃砍下来的。 而且就在倪诗野先前出现的地方。 除了这两只熊爪，黑大个其他的部位，竟然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东西，连什么痕迹都没有，干净得就像那个没留下任何痕迹的倪诗野一样。 虽然李学龙和赵光黎一致认为他极有可能被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但至少得留下点蛛丝马迹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 无奈之下，警局开始检索全国户籍。 发现和倪诗野这个名字同音的，全国足有二十多万。 无论是“世纪荣耀”号上的警员，还是躺那得三人，都只是听到倪诗野介绍自己名字时的发音，并没有见到他写过自己的名字。所以只能按照这个发音，把相同相近的所有名字全都找出来。 但查到最后，没有一个和这个倪诗野的年龄、身材或相貌相接近的。 一个都没有。 然后王大斌就陷入了长长的思考 “倪诗野，倪诗野，倪诗野……” 他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然后就再次把躺那得三人传讯了过来。 当这三人再一次复述他们和倪诗野初见面的所有细节时，王大斌忽然诡异地笑了。 “你们三个，觉得倪诗野这个人怎么样？” 躺那得想都没想张口即来，“这人虽然相貌丑陋，但功夫却非常好，还是李小龙的师弟。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非常仗义。开始时就要帮我们摆平那个李学龙，后来就是死到临头了，还在为我们兄弟三个着想，还没忘了为我们解除掉一些麻烦。” 王大斌憋住笑，点点头。 “你们重复几遍这个倪诗野的发音……多重复几遍……” “倪诗野……倪诗野……” 这三人已在华国生活了三四年，即便对华国语言还没有达到精通的阶段，但对骂人的话，那可不逊于任何一个真正的华国人。 所以，当这三人在王大斌的启发下，只是重复了两三遍这个“倪诗野”时，就忽然明白了…… 然后脸都气绿了。 “倪诗野……你是爷……” 每喊一声倪诗野，就等于叫了对方一声爷爷…… 这个狗日的丑八怪，原来是在戏耍我们！ “倪诗野！我才是你爷爷！我去你八辈祖宗！” …… 尽管王大斌已经知道了倪诗野只是个化名，但按照见过倪诗野本人这些人的描述，还是找人为倪诗野画了一张非常逼真的画像。 尽管知道了这个倪诗野只是个化名，但仍然要以这个名字进行通缉…… 宁可错抓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所以，当唐昊也从网上看到了对自己的通缉时，他还真是非常佩服华国的这些画家，或者安全部门的那些特殊人才。 他们把自己画的，简直是太特么太像了。 然而，这又关自己什么鸟事呢。 所以，当他在爱巢里度过了十余天，为火箭军和万岁军牛逼师所“创作”的那首军歌完稿后，他第一时间就把曲谱传给了王哲，然后他就赶往医院去看自己的老爸老妈去了。 此时已经来到了十二月上旬，即使是长江之南的南津城，也已经进入了最冷的严冬时节。 在木石神山那里的铁血开荒团，除了一些没有牵挂没有家的人自愿留守侍弄那些温室外，其他人早在刚刚进入十一月，就都回了老家准备过团圆年去了。 唐昊老爸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日常生活基本和正常人一样，只是还需要点时间恢复伤口恢复体能而已。 让唐昊没有想到的是，邹倩倩在他离开后的这十几天里，不但买了房子，还把房子买在了名人小区。 她还说，今年的春节，一家人就在新房子里过年，现在正紧锣密鼓地搞装修。 唐昊虽然觉得自己的自由日子可能会因此受到一些影响，但因为期末考试在即，他暂时也顾不了那么多。 和老爸老妈一起吃了两顿饭，又在邹倩倩献宝似的拉着他看了一眼新房子后，他就立刻赶往学校，准备迎接期末考。 这毕竟是上大学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虽然不需要拿什么奖学金准备考研啥的，但这考试成绩结果，毕竟还关系到脸面问题。 就是简单的补考，那也多了一份麻烦不是。 所以唐昊觉得，虽然自己缺了很多课，但考试无论如何也不能掉链子。 然而他刚来到学校，就有同学告诉他，麦田工作室被砸了，麦田和梁泰两人也都被打得住了院。 063【两家邻居武馆】 在唐昊看来，麦梁二人被打这件事，实在是有点意外。 麦田和梁泰两人虽然都有点野，在江湖上也常常不按常理出牌，但要说他俩会招惹什么人，惹什么事，不到万不得已，那也是绝无可能。 毕竟都是三十岁往上的人，十几年来起起落落也都经历了很多事。好不容易才让工作室走上正轨，开始赚钱，开始出名…… 正当步步高的红火时节，平生最高理想就在前面不远处，这俩人怎么会惹事呢？ 和气生财，尽快做大做强，这才应该是这两人现在的正常心态。 至于开始发达了，然后就有些飘了…… 以唐昊对麦梁二人的了解，或许多少会有一点，但绝不会过分。麦梁二人都是志存高远，很有些野心的人。目前的芝麻这点大的成绩，除了让他俩有种“家里有粮，心里不慌”的踏实感外，其他的他俩还真不会放在眼里。 别人说的毕竟都是口耳相传，只有麦梁两人的说辞，才最有可能接近事实真相。于是唐昊连教室都没进，直接就赶往医院了。 粗粗算来，唐昊竟然与这两人……已有一个月多没见面了。 现在想来，就像已有数年没见一样。 大多数人的生活，大体都是日复一日，每日之间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差异。 但唐昊这一个月来的日子，却几乎一直都在生与死，诡异与平庸之间快速切换着。 这让他觉得，数天之间就几乎像穿越了时空一样，身份角色时刻都在变幻着。 唐昊想买点什么礼品带过去，转而又嫌麻烦。 探望两个大老爷们，还是简单点好。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就把唐昊吓了一跳。 脑壳铮亮矮墩墩的麦田，手腕骨折。梁泰这个麻杆，连肋骨都断了两根。至于两人身上的皮肉伤，几乎满身都是。 “新歌！你的新歌呢？”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几首新歌好歌了！” 唐昊刚一进病房，麦梁二人就跟以往一样，一个逗角说话，一个捧哏补充着，就先后向他发问了。 “新歌会有的。你俩出院，新歌也就出笼了。所以，好好养伤，其他都不用想。” 麦梁两人都躺在床上没动，但两人眼里对新歌的渴望，还是让唐昊看了个清清楚楚。 让唐昊没想到的是，唐诗逸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也在这个病房里。 见唐昊进来，唐诗逸先是惊讶了一下，转而就非常平静地说了一句，“你们先聊，如果有什么事就让唐昊去做，我和玟涓先去上课了。” 等到唐诗逸和玟涓出去关好了门，唐昊才开口。 “两位老师，不会是误撩了哪位大佬的小三，被大佬发现了吧？” 麦田叹了口气。 “一楼邻居……新搬来一家武馆，做的也主要是咱南大教职工子女的生意。咱们工作室白天黑夜的一直是鼓乐喧天，总归是影响到了人家。” “是几个老外开的武馆，他们都是南大的留学生……片警和学校已经介入处理，咱们就先等等消息吧。” 麦梁的一唱一和，仍然如旧。 唐昊继续询问着一些细节。 越听越气愤。 虽然工作室确实是有点吵，但他们出手太重了不说，还把很多设备都给砸坏了。 他并不知道的是，那个武馆里有个小个子的黄毛，还企图对唐诗逸动手。要不是脑壳铮亮和梁泰两人死命护着，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但这件事，如果不到万不得已，麦梁二人打死也不会跟唐昊说，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说。 唐昊刚听到麦梁二人被打住院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要带些什么礼品去看望一下才比较好。 在他心里，麦田和梁泰一直只是和自己走得比较近的两位师长，两位合伙人。 在排练大厅那段时日，这两人不但没有瞧不起自己，还或明或暗地总是在帮衬着自己。 所以让唐昊觉得，这两人都比较正直，比较仗义。后来又发现这两人不但很有才华，还很有一些自己的追求，于是才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了他们一把。 然而过后不久，唐昊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想到《我想把我唱给你听》那首歌还有一部分钱没有结算时，他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才是麦田工作室真正的老板。 而麦田和梁泰两人，不过是自己的合伙人和打工者。因为这两人加在一起的股份，还没有他一个人多。 想到这，他才觉得，有一种自己的人被打，自己的小弟被人欺负了的感觉。 然后他心里的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不仅是麦梁二人被打，麦田工作室被砸，真正被打被砸的，其实是他唐昊的这张胖脸。 …… 出了医院病房，唐昊就给王子聪打了个电话。 王子聪也是个人精。他一听唐昊说刚从医院出来，就立刻说道，“麦梁他们死活不让干，说是一定要等到处理结果出来再说。否则你觉得，我会咽下这口气？”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在青藤咖啡馆等你。” 撂下电话，王子聪有点发懵。 这个小舅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了呢？ 从来都是一个逆来顺受，任人支使的家伙，怎么这就突然变脸了呢？ 难道部队里，真的就能培养出人的杀气来？ 不过是去牛逼师体验了几天生活，咋就这么大的变化了呢。 王子聪现在正在和一个大三学姐同居。 这货久追唐诗逸，手段用尽却一直上不了手，就只好无奈地放了根长线，籍此安慰自己这颗饱受创伤的小心脏。 但身体里的需求，却又让他焦躁不已，然后就有了这位肤白腿长的大三学姐。 毕竟人和人之间是有着较大区别的。 尤其是女人。 尤其是大多数女人，绝对抗不住金钱这个核弹的打击。 唐昊作为王子聪追求唐诗逸唯一的一个重要筹码，却很长时间都不在学校，否则他觉得事情绝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唐诗逸现在连正眼都不再看他一眼了。 青藤咖啡馆。 唐昊连一杯咖啡都没给王子聪叫。 王子聪一落座，他就开了口。 “找两个能打的，一定要把他们都打趴下。至少也要比麦梁两人的伤都要重！至于方法和理由，你自己去想。” “我还想在麦田工作室，继续混上一段时间呢……” “你别忘了，我才是麦田工作室真正的老板……” “卧槽！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其实不仅是唐昊和王子聪，甚至麦梁二人也没把唐昊真正当成自己的老板。 唐昊根本不过问工作室的业务不说，他在工作室的存在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点都没有。 拍mv时招来的那些人，除了王子聪、沐如婳和张新泽外，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唐昊也是工作室的人，竟然还是工作室的老板。 王子聪的动作足够快。 仅仅是三天后，紧挨着这家武馆的旁边，就又开了一家武馆。 打砸麦梁二人及其工作室的这家武馆，叫“振番武馆”。 这家武馆里，到处都是李小龙的剧照以及李小龙比武、练武时的各种照片。 后来的这家武馆，叫“李小龙武馆”，武馆里同样也都是李小龙的各种照片剧照。 064【生死文书】 唐昊交代王子聪为麦梁二人复仇的第三天，李小龙武馆开业。 第四天，“李小龙武馆”举办了一场开业典礼。 锣鼓喧天，彩旗飘舞，人山人海。 话说在一个住宅小区里，你这么干……真的就很好吗？ 躺那得和麦可尔、艾力克三人抱着肩膀，站在自己的武馆门前看热闹。 他们在等着小区的保安，甚至片警来办办这家不懂规矩的“李小龙武馆。” 在泰州港口时，李学龙被特警们带走时对他们说的那几句话，他们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只记住了李学龙拜倪诗野所托，以后不会再找他们麻烦了而已。 至于李学龙让他们回学校好好学习，甚至立刻回国和家人在一起，这三人当着李学龙和那些特警们的面，就给李学龙竖了整整齐齐的三根中指。 你特么谁呀…… 虽然他们把李学龙的话都当成了狗放屁，但李学龙的这番话还是提醒了他们。 再这么混个一两年，真的就要回国了，然而现在却还是身无分文。 无论到时候回不回国，没钱总归是不成的，先想办法赚点钱才是正经。 原本他们还把“倪诗野”这个师叔当成老大来孝敬的，还指望着抱紧这个师叔老大的大腿，能帮他们整点钱不说，还可能在江湖上扬威立万呢。 然而到了局子里后，这仨货才知道，倪诗野竟然是在逗他们玩。 生气也没用，日倪诗野的祖宗十八代也没用。 全世界的条子们都找不到他，自己这三个人又能怎么办。 三人开动脑筋想来想去，最后觉得似乎只有开武馆这一条路可走…… 在街头胸口碎大石，他们没那个本事。 行骗骗人就更不行了。 就这等智商，不张口叫人家爷爷，不再被别人当成孙子，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三个人小时候都在李小龙的振藩武馆混过一段时间，对开武馆这档子事不是太陌生。 然而他们找开办武馆的场所，几乎和当初的麦梁二人一样，都是兜兜转转地饶了好大一个圈子，最后才发现，眼皮子底下的这个南大教工小区，才是最最物美价廉的。 但他们最最不该打唐诗逸的主意。 唐诗逸在麦田工作室也只是凑个热闹，还是因为唐昊在这儿，看在唐昊的面子上。 她又怎么会去躺那得他们开的武馆打杂呢，何况这三个黄毛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躺那得挨挨擦擦地去拉扯唐诗逸的时候，麦田果断地挡在了唐诗逸的身前。 躺那得同样也果断地就对麦田动了手。 梁泰一见麦田被打，也同样果断地操起一把大提琴，兜头就砸在了躺那得的头上。 随后麦可尔和艾力克两人就冲上前来，三拳两脚就把梁泰也打翻在地了。 唐诗逸眼见事情闹大，只好跑出去打电话找派出所民警了。 片警们一看梁泰二人是和老外发生了纠纷，面色立刻就严峻了起来。 …… 但一直到现在，除了当事人唐诗逸和麦梁两人外，其他人包括唐昊和王子聪两人，还都不知道竟然是这个原因。 即使是片警们，也一再强调，是麦田工作室扰民在先…… 尽管有片警们撑腰，但李小龙武馆的开业情况，还是完全出乎了躺那得三人的预料。 他们仨并没有如愿等来小区的保安和片警，却等来了原本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些大人物。 原本他们这个“振番武馆”只是打了个李小龙的擦边球，因为这三人并非是李小龙的徒弟。 但“李小龙武馆”却明目张胆地直接打出了李小龙的名号。 显然，这家武馆的创办人，一定是和李小龙有着某种渊源。 原本就底气不足，又看到了那些大人物出席了李小龙武馆的开业典礼，这仨货的心里就更加没底了。 好在当地的工商税务以及片警们都很支持，对他们这些来自隔外最坑国家的李小龙徒弟，能来到华国开武馆，简直就是大喜过望。 此时李小龙刚刚过世没几年，他主演的那些影片正在华国的黑市上卖得火爆，连带着“振番武馆”也跟着火爆了起来。 眼看着自己火爆的生意，就面临着真假李逵的命运，这三人要说一点不害怕也不正常。 但害怕也没用，该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的。 “李小龙武馆”开张后，确实给这两家武馆都带来了更多的人气。 扎堆做生意，原本就有集聚的效应，何况还貌似都是李小龙徒弟开的武馆。 但两家的生意，也并没有因为谁是正宗而发生明显的谁好谁孬的现象。 甚至“振番武馆”的生意，还比“李小龙武馆”的生意更好一些。 李鬼比李逵还像李逵，原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很多准备学点武功或防身术的大中小学生，在见识过了两家武馆师傅们的功夫后，有一大半都去了“振番武馆”当了徒子徒孙。 躺那得三人虽然不是李小龙的真正徒弟，但三人小时候毕竟也在李小龙的“振藩武馆”学了一段时间。加上三人一心浸淫华国功夫，踢起李小龙的“李三脚”似乎也不逊于任何人。 当眼窝深陷，鼻子大大的黄毛能飞身一人多高，并且还能连续踢出直踢、侧踢，后摆腿的“李三脚”时，几乎再没有人去质疑这家武馆的真假。 尤其是这些黄毛，在当时华国人的某些人心里，还有着某种神秘感甚至优越感，由此，学员们大多会选择振番武馆，也就情有可原了。 当然，这里也不排除一些女学员。 尽管躺那得丑的和倪诗野有的一比，但艾力克和麦可尔，则可称得上是身材挺拔，金发碧眼的美男子了。 李小龙武馆正式开张营业的第三天，来了三个貌似大学生的人，准备报名学习。 这三人到了李小龙武馆后，提出要先和武师过过招，如果武师能打败自己，他们才会拜师。 武师则说，比武虽然有点到即止一说，但真正动起手来，误伤必定是难免的…… 这三人也不含糊，立刻就说，你说咋整就咋整……只要划出道来就行。 于是那个武师就说，要么咱就仿造古人，也签个生死状吧……反正我是不会下死手。 那三人就说，我们是要来拜师的，自然也不会下死手……签就签吧。 这三人中有一个和武师打了个平手，另两个则是连三招都没过去。 随后后这三人出了李小龙武馆，又来到了隔壁的振番武馆，说是要货比三家。 振番武馆有刚才李小龙武馆的前车之鉴，于是也和这三人签了生死状。 结果这三人很快就都败了下来。 最后三人中的两人留在了振番武馆，另一个则去了李小龙武馆。 第五天，又有三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来到了李小龙武馆，说要拜师学艺。 奇怪的是，他们也要先和武师们比划比划，然后才决定去留。 065【熟悉的陌生人】 李小龙武馆开业快一周了，让躺那得三人最担心的，李小龙武馆会揭穿他们是冒牌货这种事，竟然没有发生。 两家武馆似乎都非常忌惮，或者说是彼此非常尊重…… 反正是两不相干，各干各的。 振番武馆甚至还有压着李小龙武馆一扁指的态势。 投奔振番武馆的学员，要比去李小龙武馆的要多上一些。 振番武馆的口碑，似乎也要更好一些…… 李小龙武馆开业五天来，给躺那得三人的印象，就大体如此。 这仨货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 华国…… 真的是人傻钱多美女多。 真是个好地方。 开窍得虽然有点晚，但好日子毕竟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来的这三个大学生，和上次来的那三个情况差不多。 三人先后在李小龙武馆和振番武馆都比试了下以后，最后也是两个留在了振番武馆，一个去了李小龙武馆。 到了李小龙武馆开业一周之际，这次一下就来了五个人，齐齐地都想要拜师学艺。 这五人立刻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单是两个武馆的人，就是小区里的一些居民，也都是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五人虽然年龄都不大，看着最多也就像大一大二的样子。 但却生的是个个身高马大，看起来龙精虎猛。 这五个人别说是走在小区里，就是走在大街上，那也绝对是一道风景。 只是其中有一人有点过胖，有点辣眼睛。 如果他也像其他四人一样，这五个人可就完美了。 和前几次一样，这五人依旧是先去了李小龙武馆，仍然是和武师们签下了生死状。 但这一次，李小龙武馆却有三个武师败在了这五人手上，幸好都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李小龙武馆的武师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五名学生也就根本不会有一个人留下来了。于是这五人又齐刷刷地都来到了振番武馆。 从李小龙武馆开始装修的那天起，振番武馆就已经派人进去开始卧底。 同理，李小龙武馆也不傻，该做的也同样会做。 生意场上大抵如此。 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无时无刻地不在汹涌着。 躺那得三人自然是不敢怠慢。 这五人如果能留下一个，其他的四个也就基本上能留下来了。 眨眼就是几万块的纯收入，说啥也不能放跑了他们。 有了李小龙武馆的前车之鉴，躺那得三人自然要选功夫最好的武师打第一战。 其他雇来的武师武功，显然都不会超过这三个人。而这三个人的武功，则要属个子身材都最小的躺那得最高。 其次就是他弟弟艾力克，老幺自然就是那个从背后偷袭倪诗野的二货麦可尔了。 三人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听从了老大躺那得·特你娘普的提议，由他打头炮，志在必得。 让这三个人比较安心的是，这五人虽然武功较高，在与李小龙武馆的武师们比试时，却都没有下什么重手，三个武师顶多也就是受了点轻微的皮肉伤而已。 按照惯例，双方依旧签下了生死状。 躺那得率先出场。 那边前来拜师的那五个人却发生了争执。 似乎五人都想出战这第一战…… 躺那得心里冷笑。 他娘的，他们一定是看我又矮又小。 既然是主动过来比试挑师傅，竟然还都想挑软柿子捏…… 钱多人傻，说的一点不差。 这五人争执了好半天也没有决定下来，躺那得等的都要急眼了。 “四位兄长，别看我个子最高，也最胖，但我确实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如果不让我打头阵，你们让我在场下如何能安心？” 这个胖大个子一开口，躺那得就是一愣神。 这个声音，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呢？ 怎么那么像那个狗日的倪诗野呢？ 然而他又不可能是倪诗野。 两人的身材相貌，简直就是天才差地别。 躺那得使劲想了想，却实在是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认识过这个人。 再一次使劲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 但他的声音，就是让躺那得觉得很熟悉，甚至非常熟悉…… 那边的其他四人，似乎终于无奈地同意了这个胖大个子，让他打第一场。 当胖大个子一走到场子中央，武馆里的所有学员禁不住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悬殊了。 这个胖大个子的身高看起来足有一米九。至于体重，很多人都没有什么概念……因为对这种胖大身材，他们的日常生活里几乎都没有见过…… 说他的身材像岛国的相扑运动员显然有点过了，但他和正常人的身材又相差的有点远。 怎么说呢，恐怕怎么着也要有两百多公斤吧…… 大姚两米二十多，体重不过才一百四十多公斤。但大姚的身材不但不胖，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单薄有点瘦……照这么看，这么参照比较，这个胖大个子，至少也要有两百公斤！ 振番武馆虽然开馆还不到一个月，但因为附近的文化氛围好，又正值李小龙这个热潮，此时的学员已有三十多名，其中还有近一少半的女学员。 所有的学员都有些纳闷。 按说艾力克和麦可尔两人，虽然都没有这个胖大个那么壮，那么肥，但这两人的身高却和胖大个子差不多。 三个老板中只有这个躺那得身材最为矮小也最为瘦弱，怎么却单单让他出战，让他和这个胖大个子自对阵呢。 这种身高体重都极度悬殊的对决，难道还有什么对战的诀窍不成？ 诀窍自然是没有的，但躺那得自然有自己的应对策略。 面对足足有自己两三个大，几乎都能装下自己的胖大个，躺那得非常清楚，拳头绝对是不顶用的，甚至都粘不到胖大个子身上的一根毫毛。 只有腿和脚才是进攻的武器。 但他有绝对的信心战而胜之。 毕竟这个胖大个没有真正练过功夫，只是一个经常跑步的业余唱作人而已…… 刚才躺那得终于想起为什么熟悉这个胖大个的声音了，因为他听过这个胖大个唱的歌。 想起生死状上“唐昊”那两个字，他就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 听到胖大个的声音，他又觉得很熟悉，但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一直等到胖大个向着场子中央走来，他才灵光一闪，这不就是那个整天傻逼呵呵地满操场瞎几把跑的那个大胖子吗？ 他终于明白，这个胖子，原来是要替他的两位老师，或者替他那位姐姐来寻仇了。 然而，就凭你？！ 不仅是躺那得没瞧起唐昊，就是刚才还替躺那得担心的那些学员们，见到唐昊笨拙地走向场子中央时的那副样子，也立刻就改变了先前的判断。 这个胖大个子，还是有点太笨拙了…… 这么笨拙的人还想打败躺那得，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可以开始了……” 唐昊走到场子中央还没站稳，就向躺那得随意地招了招手，告诉他可以开始了。 066【这个胖大个子太狠了】 胖大个子只是非常随意地向躺那得招招手，丝毫没有恶战将临的那种常见的谨慎或紧张。 躺那得不屑地笑笑。 所有学员，包括跟胖大个子一起来的那四个人，却都瞪大了眼睛。 从开馆以来，学员们已经看了好多场比试，却从没有哪一场比赛的两个对手，个头和身材是如此悬殊的。 无论最后是以大胜小，还是以小胜大，这场比赛中两人的应对招式，是都可以作为经典教材来学习的…… 跟胖大个子同来的那四个人，原本不知道胖大个子自己要出手。 因为引见他们认识的那个人说的很明白，唐昊不但没学过武功，体重也是刚刚降下来一点不久…… 所以这四个人既然拗不过唐昊这个金主，就只能紧紧盯着场子中央的那两个人。一旦发现唐昊有危险，就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躺那得和胖大个子却几乎没给人多少观看的时间。 只一个回合就见了分晓。 唐昊来到场中央后，就一直站在那不动了。 躺那得拉开门户，以拳击选手的步伐围着唐昊转了几圈后，仍然不见唐昊有啥动作，他就只好向前主动进攻了。 他一前一后摆动着双拳，突然作势要出右手摆拳的样子，整个人却忽然跃起，一记凌厉的直踢几乎就踢出了一个一字马，他的脚尖就直奔唐昊的下巴而来。 这只是“李三脚”的第一脚。 如果这第一脚被唐昊格挡开或闪避掉，躺那得这只脚就会随着唐昊身形的变化立刻变成侧踢，第二脚这记侧踢无论有没有踢到，他都还会有最后一记的摆腿。 第二脚侧踢踢到了，第三脚这记摆腿就是一记痛打落水狗；第二脚侧踢如果没能踢到，无论唐昊闪躲到了哪一侧，这记随机应变的摆腿，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他整个人飞在在空中时，这凌空连续变化的三脚，看起来跟李三脚并无二致，只是他的力量火候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与李小龙不可同日耳语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三脚，在躺那得行走江湖以来，还没有一个人能躲得过去。 然而，唐昊却并没有给他踢出第二脚的机会。 几乎就在躺那得出脚的同时，唐昊也出脚了。 躺那得的那只脚尖刚飞起到唐昊的身前，唐昊的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躺那得空门大开的裆部。 唐昊比躺那得出脚稍晚了那么一点点，但他出脚的速度却比躺那得不知要快出了多少。 所以几乎所有人还在猜测唐昊怎么躲避这一脚异常狠厉的直踢时，躺那得已经像一只被甩出去的口袋一样，凌空直飞了出去。 也就是飞出去了七八米远的样子。 躺那得毕竟一直在江湖行走，大大小小的恶仗也没少打。在唐昊的这记扁踹行将踢到裆部的刹那，他还是竭力地调整了下身形，让这记势大力猛的一脚偏离开了他的重要部件，踹在了大腿的根部。 飞射出去的躺那得，落地后就势一个后滚翻，随后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并就势重新拉开了继续迎战的架势。 唐昊在“世纪荣耀”上打过这三人，知道这三人的大体战力水平。但当他看到躺那得竟然如此悍勇时，也不免暗自赞叹了一句。 这个躺那得也并非是浪得虚名，还是有两下子的。 但在武馆里的其他所有人看来，唐昊的这一脚，却没有丝毫章法可言。 就是那么非常随意的一脚，就像两个无赖打架一样，乱打乱踹一气，根本就没有什么招式可言…… 其实还真让这些人给蒙对了。 唐昊这一脚的脚法，根本没用李小龙的招式。如果真要是追根溯源，可能还要追溯到唐诗逸那里。 唐昊挨唐诗逸的扁踹挨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唐诗逸的脚法。时常就不知不觉地照本宣科了出来。 只是唐昊的这一脚，看似随意而稀松平常，出脚的速度却快如闪电。躺那得只是觉得唐昊身形稍动，自己就被踢飞了。 其他看客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躺那得非常漂亮的第一脚上，只觉得唐昊的腿影一闪，躺那得的脚尖刚要踢到唐昊的下巴，他的人却立刻倒飞了出去。 无快不破，很多人觉得是指小李飞刀。 更早的其实是指唐昊的脚法。 即使大家都不信，至少还有振番武馆里的这拨人，他们确实是都千恩万谢一般的相信了。 再厉害的腿法脚法，如果在“快”字上落了后，这些腿法和脚法就都没有丝毫用处。 躺那得再次靠近了唐昊。 虽然大腿内侧挨了一记扁踹，尽管力道出奇地大，却因为只是个扁踹，受力面积比较大，躺那得并没有感觉到对自己有什么伤害，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有多痛…… 这次他吸取了上次进攻的教训。 假做真时真亦假。 躺那得上来就冲着唐昊的下巴来一记下勾拳。 并不是他特别喜欢或讨厌唐昊的下巴，他也想换换招式来个摆拳直拳之类的，无奈个子太矮，他的拳头只是够不着而已。 他也想攻击唐昊的下盘。但唐昊胖大的身子骨，他觉得即便自己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也未必能伤着唐昊。 站在他面前的唐昊就像一座肉山一样，如果不紧盯着要害攻击，打击其他的部位，只能算是给这个胖大个挠痒痒差不多。 至于撩阴这种阴损的招式，躺那得懂得不比任何人少。然而以他以往的经验，胖子的某些关键部位，隐藏的都比较深。躺那得不但没有把握能一击即中，甚至想判定准确的都非常不容易。 所以最直接最便利最有把握的部位，自然就首选唐昊的下巴了。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看得非常清楚。 唐昊右掌迎着躺那得的右拳，直接就是一挡一抓往后一掰…… 看起来仍然没有什么奇诡的招式，仍然只是一个“快”字 就听“咔吧”一声响…… 剧痛钻心。 躺那得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振番武馆的最后一战了…… 三十多个学员…… 拼死也要拼掉这个大胖子！ 否则三兄弟又将再次沦落江湖了。 躺那得也真的是足够狠厉，对已经掰断手腕的右手不管不顾，抡起左拳紧接着就又是一记下勾拳。 这一次唐昊仍然用左手掌去迎击。 躺那得却忽然翻拳变掌，反手就向唐昊的咽喉抓去。 这一招也是李小龙的成名绝技之一，勾漏手。 唐昊应变得同样是足够迅捷。手掌顺着躺那得手掌的翻转，以更快的速度反握住了躺那得的手腕，于是又是一声“咔吧”的脆响。 躺那得终于忍不住了，妈呀一声惨叫就耷拉着双手，双臂抱在胸前蹲了下去。 唐昊刚想上前一步痛打落水狗，耳畔忽然传来一股强劲的破风声。 急切间他用左臂一挡，随后左手一翻就抓住了一条腿的脚腕，抬起左脚照着对方的前胸就是一记猛踹。 看到兄长顷刻间就被掰断了双手手腕，已经红了眼睛的艾力克，原本以为一记突然的偷袭或许能够得手，没想到唐昊的反应和应变简直是太快了。 眼看着这一脚直奔自己的胸口而来，他急忙闪避…… 却把右侧的整个肋部都暴露了出来，被唐昊的这一脚踹了个正着。 艾力克立刻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嘴角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场内的人，没有人知道躺那得三人与这个胖大个子之间有什么过节。只是觉得仅仅是一次拜师之前的比武过招，这个胖大个子下手竟然如此凶狠。 这个胖大个子太狠了。 虽然是签了生死状，这也太过分了吧。 看这架势，这根本就不像是来拜师，更像是存心来踢馆的！ 067【她竟然也会有求于人】 麦可尔有生以来第一次聪明了一把。 眼看着特你娘普兄弟在一两招内就双双被废，他立刻挺身而出…… 宣布这场比试到此终止。 按照生死文书约定，双方有一方丧失战斗力后，比试就可以立刻结束。 麦可尔没毛病。 麦田工作室伤了两人，躺那得兄弟也是重伤，而且都比麦梁两人的伤势重很多。 唐昊想了想，也就罢了。 至于麦田工作室被砸，唐昊开始时也想把振番武馆给砸个稀巴烂来着，后来想了想，那自己这帮人不就跟这三个混混一样了吗？ 怎么说振番武馆还有这么多学员都在看着呢。 …… 当天振番武馆就关门歇业了。 随后躺那得三人也去向不明。 三十多个学员的大几千元学费，自然也是打了水漂。 李小龙武馆的武师们虽然也有所变动调整，但仍然继续开办了下去。 于是这三十多个学员的大部分，又找到了李小龙武馆，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提供点便利，让他们继续学下去。 因为他们后来得知，李小龙武馆才是正宗。那个把躺那得兄弟打残了的胖大个子，原来就是这家李小龙武馆的主要股东之一。 能把振番武馆给灭了，李小龙武馆的武师能差得了吗？ 看来此前都是在做戏，设套…… 李小龙武馆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半年的学费。下半年如果还要继续学，才按照规定正常缴费。 这样的结果，让这些学员们喜出望外。 武馆的事情一了，又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 此时距离南津大学的学期末考试，也只剩下最后的一周时间。 无论学霸还是学渣，这最后一周的时间都格外金贵。 即便是作弊小能手，也需要有个准备的时间不是。 唐昊却觉得非常无力了。 整整一个学期，他几乎就没上几天课。 说起来几乎都没人相信，然而一件件的事情却又都在那摆着。 抄是不可能去抄的。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打过小炒。 不习惯。 无论是尊严面子或是习惯，他都不想那么做。 然而只有一周的时间…… 如果他只考一门，起早贪晚地突击一下背一背，侥幸过关的可能性也不是一点没有。然而这是有六七个科目的期末考，只过一科有个屁用呢。 王子聪不知从哪弄来了全套复习大纲和习题集，一大摞一起甩给了唐昊。 两人通过这次亲密合作，对彼此都有了一个绝对深层次的了解。 现在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完全超越了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而是直接就升华到了彼此欣赏，拥有比较牢固基础的好基友友谊层面。 绝对不是好基友的那种。 经过一个整夜的思想斗争，唐昊第一次萌生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 不就是挂科吗。 长到这大，什么是补考，补考怎么考，都还没经历过呢。 人的一生最金贵的，不就是对这个世界多了解一点，多体验一点吗。 我体验一下挂科补考，不也是丰富了一下自己的人生阅历，丰富了一下人生经验了吗？ 嗯哼…… 唐昊忽然就莫名其妙地开心了起来。 据资深补考人士介绍，补考的习题也是从复习大纲里面出。 甚至比期末考的复习范围更小，习题也更为简单一些…… 期末考过不去，补考总是要过去的。 于是，当所有人都在为期末考做着紧张而积极准备的时候…… 唐昊却提前开始为补考做准备了。 他不再做突击的准备，而是要把寒假的时间都算进去，开始做一个系统的补考复习计划。 至于期末考，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各科只要没有零分即可。 不是零分，就说明这一学期自己还是有所收获，没有白白混日子。 有了王子聪搞来的那套复习资料，唐昊索性连教室都不去了。 他要在自己的狗窝里，把除了体育以外的七门课，先系统地做好复习计划，然后再按着具体的时间任务，安排好每天的学习与日常。 …… 因为都知道唐昊已经回到南津，所以在名人小区租的那套房子，唐昊暂时是不会去住了。 老妈老爸在忙着装修新居，他就在教工小区的狗窝里开始做补考的各种准备。 作学习计划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 要先把每门课的考试范围，以及重点难点都有所了解把握后，才能做出大体的时间进度安排。 沙发和沙发桌上都是书和复习资料，唐昊忙的是不亦乐乎。 “帮我做件事，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保证你想拿多少分，就能拿到多少分……” 这一次的手环，似乎很温和。 波纹不再那么诡异，亮度也不再那么炫目。 唐昊却更为惊讶了。 手环从未求他帮过忙。 就是在那个灰蒙蒙的地方，也只是直接让他去做什么，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 就是干掉黑大个的时候，也只是提醒他而已。 “帮你做什么？” “再去通天塔一次。” “不去！打死也不去了！” 手环沉默。 “上次就把驾驶员和王哲的警卫员都给挂掉了，你这次还想让谁挂掉？” “那次是个意外。这次一个也不会有事。” “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家。” “我知道有可能是你家……然而……” “你现在不用知道那么多，到你该知道的时候，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这次去，要做什么？” “你忘了上次那三粒种子了吗？你就不想知道它们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就是去看它们一眼？” “是的.还要你再给它们浇点水……” “你刚才说，不用那么辛苦学习，想拿多少分就拿多少分是什么意思？” “那你知道那个唐浩男，为啥那么二笔的一个人，还能成为学霸吗？” 唐昊很想笑。 这个手环已经不知不觉地学以致用了一些他们这帮人的口头禅和语境。 手环还在继续说。 “你就没想想，以前你为啥不能捏脸，更不能变身，为啥从通天塔回来后，就都可以了呢？” 唐昊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获得的某项技能，都是为你做些事情后你才会给我，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让你去那里一趟，就像让你去死一样……” “不过还好的就是，毕竟你还是喜欢占点小便宜……否则的话，我就真的没啥办法了。” 唐昊没去理会手环的冷嘲热讽。 “那我跑步赚钱以及那些歌谱又是怎么回事？当初并没有替你做什么吧？” “那只是对你表达的一点善意。让你相信，我只会给你带来好处，不会害你。这是我俩初步建立友好关系的开始，是我必须要做的，也是你应该得到的。” 068【湛蓝世界里的王】 唐昊以修改那首军歌为缘由，跟王哲说他想再去木石神山看看。他说他忽然又有了一个灵感，很可能会把那首军歌修改得更贴近火箭军，更适合装甲部队。 其实王哲把那首歌上报后，各方面还是很满意的。但听说唐昊还要精益求精，自然是鼓励又鼓励，支持再支持。 至于所有人对前往木石神山的担心，唐昊说这一次把武直停放在九连的基地就可以。他一个人只是要爬一下木石神山找找感觉就行了。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唐昊竟然是奔着从未有人攀爬过的木石神山顶峰去了。 此时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节，大岭的日平均气温都在零下二三十度。 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木石神山的顶峰都始终是一片洁白。 至于现在，怎么说也得在零下三四十度吧？ 自从唐昊击毙了黑大个后，铁三师九连和铁血开荒团，就再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甚至此后连一只真正的狗熊都没有出现过。 但唐昊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却早已成了具有某种传奇色彩的人物。 这两拨人是唯二见识过黑大个厉害之处的人。 那么凶暴的家伙，连唐昊他老子都被一巴掌扇了个半死，却被唐昊轻描淡写地就给灭了。 再就是，那架坠毁的武直，我一个人只幸存了三个人。 幸存的三个人中，只有他一个只是头上撞了个包，全身就跟没事人一样。 其他人要么是摔死，侥幸活下来的，也是连摔带冻地也折腾个半死…… 所以当唐昊执意一个人去爬山找感觉而不带任何人时，其他人也实在是不好再坚持。 似乎也只有唐昊才有装这个逼的资格和本钱。 其他任何人，还是都别跟他去冒险了。。 不用陪他去搏命，去送命，应该是件万幸的事儿才对。 王哲也没办法。 王哲现在虽然已经完全康复，但仍然没有正式归队，还处于修养期。也就是唐昊这种事，他才不得已又跟了过来。 没有他在，让唐昊这个啥也不是的老百姓跟军方打交道，会多有不便。 唐昊上山前，王哲问他，你真觉得有这个必要？那首歌其实已经非常好了。 唐昊说，你不懂。 创作这种事情，绝不是为了完成而完成。 而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某种召唤。 只有把自己心里的感受和想法，真实、完整而细腻地表达了出来，我才会满意。 否则，它在我心里就会永远是个半成品，甚至我都不好意思再去听，再去唱它。 王哲无语。 艺术方面的事情…… 道不同，不相谋。 “滚吧，去听从你那个召唤去吧！” “快点回来，酒菜备好了等你。” 开始时，无论九连还是铁血开荒团留下来的那些人，都还目视着唐昊爬山的身影。但很快，刚刚爬到山脚时，唐昊的身影就已经完全见不到了。 山高林密，地形复杂，积雪深浅不一。 尤其是山脚下，是山风打旋的地方，积雪最深，林木最为茂盛。 再说这么寒冷的天气，人在外面站着，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很快，所有人该干活的干活，该回屋烤火的烤火去了。 静等唐昊归来的消息好了。 包括王哲在内，几乎没有人担心唐昊会出什么事儿。 任何一个人，别说去爬木石神山，就是单独去那些原始森林里都会让人担心。但对于唐昊，这些人无来由地就是非常相信他。 肉山，他也是一座山。 …… 山脚下的积雪很深。最深处可以齐腰。最平常处也是没过了膝盖，唐昊走起来有些非常吃力。 这是他第一次在冰天雪地里踏雪而行，或者说是爬雪而行，新鲜又刺激。 穿过山脚，爬上山坡后，积雪明显减少，有些地方甚至都没有雪。 山里的风，让积雪大多都停留在了低洼处，停在了那些可以挡住山风的地方。 在树林里穿行的时间，唐昊感觉并不太长。 新鲜感，神秘感，想亲近的感觉，让时间过得飞快。 就像初恋情人的第一次约会一样，总觉得时间，那就是个白驹过隙的小瘪犊子。 当唐昊走出树林，眼前的树木变得极为稀少，出现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时，他就知道已经快要接近顶峰了。 回头往下看，是茂密的樟子松林。 金黄色鲜艳的树干，墨绿色的松针，在天地间一片洁白的映衬下，壮美得就像仙境一样。 层峦叠嶂的树冠上，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几于天地浑然一体。 远处山下的九连基地，铁血开荒团的那些木屋、温室和塑料大棚，已经变成了一簇簇小点点。就是那片广袤的大田，在此时唐昊的眼里，竟然也不是很大，就像几个球场大小而已。 抬头往上看，山坡已经是光秃秃果露着的岩石，以及山洼处的积雪，而山体的坡度，也陡然大了起来。 但唐昊仍然没有见到山的顶峰在哪里。 山顶的云层很低，似乎已经把顶峰卷进了云层里。 在山脚和山坡上时，唐昊并没有感觉到有风。当出了树林来到接近顶峰处后，不但有了强劲的山风，随着越爬越高，风力也越来越大了起来。 让唐昊感到非常惊奇的是，凛冽的寒风并没有让他感到吃力，相反，倒像是这股风力在推着他，向上拉着他一样，让他爬起来感到非常轻快。 非常奇妙而愉快的感觉。 眼看着就要来到了山顶和云层的相接处。 他终于发现，哪里还有什么顶峰。 厚厚的云层拧成了麻花状，把山峰和云天已经紧密拧成了一体。就像巨大的龙卷风一样，与天地相接，见不到首尾。 继续往上爬，他已经融进了云天里。回头往山下看了一眼，满眼都是云雾缭绕，哪里还有其他树木山石的影子。 就在此时，他感觉风力突然加大，整个人几乎完全被风的力量裹胁了起来。很快他的双脚就被拔离了地面，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旋转风力紧紧包裹着，旋转着向云天的深处腾飞而去。 旋转和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唐昊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抽离了一样。脑子渐渐呆滞，渐渐变得空洞，变得不想思考。 好像只有睡过去，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睡梦中，他来到了一个湛蓝的世界，一种异香扑面而来。 还是那座枯立的通天塔下。一种湛蓝色的藻类植物，已经枝枝蔓蔓地蔓延了足有几个篮球场那么大的范围。 这个原本死寂而灰蒙蒙的世界里，终于有了这么一片生命，有了这片湛蓝色的生机盎然。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蓝色的藻类。 恍惚中他再次来到了上次埋下那三粒种子的地方。 铺满了地面的蓝藻，枝枝蔓蔓们一边躲避着他的双脚，一边顺着他的脚面，沿着他的小腿向他的身上攀爬着。 内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蓝藻并不是想加害他，而是在亲近他。 因为他就是它们的造物主，是它们的王，是它们的天。 它们想把这世间的最好，都奉献于他，来表达它们对他的感恩与敬仰。 唐昊恍惚中感觉到了。 假如这些蓝藻是一支部队，他就是这支部队的最高统帅。 这些湛蓝色的士兵们，可以为他征战，可以为他无怨无悔地去死，并感到至高荣耀。 蓝藻们想要表达的心思，似乎就大抵如此。 069【钢铁洪流】 那种窒息的感觉仍然存在，但已经不像上次那么明显，那么严重。 脚下仍然略感沉重，也不像上次那么艰难。 不知是因为第二次来到了这里，唐昊对这里已经有了一些习惯，还是因为有了这片蓝藻，这里的一切，已经在慢慢地发生着一些改变。 熟悉感，让唐昊觉得，这一次来到这里，已经和上一次有了一些明显不同。 蓝藻们的枝枝蔓蔓亲吻着他的双手，亲吻着他的脸孔。 亲吻着他果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血脉亲情一般的感觉，让唐昊的心底里竟然有了一丝丝的亲切和感动。 他也想以某种方式，来表达对这些蓝藻的喜欢，甚至溺爱。 他完全确信，对这些蓝藻，自己绝对是喜欢甚至是溺爱。 于是，他就在上次撒尿的地方，又撒了很久很多的一泡尿。 于是，他立刻就感觉到了蓝藻们的欢呼雀跃，甚至有蓝藻们的口水，已经亲吻到了他的脸上。 …… “等蓝藻们的子孙布满这片大地，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你。包括这里所有的财富，包括被你重新唤醒的生命，包括繁衍出来的新生命。 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唐昊在离开这里前的最后一刻，似乎听到了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 这个声音柔弱而缥缈，像是随风入耳，却又非常清晰可辩。音色和湛蓝手环很像，却又感觉明显不是手环发出来的。 湛蓝色的梦境或幻觉到此为止。 龙卷风一般拧在一起的云层和木石神山峰顶，再次出现在了唐昊的眼前。 唐昊站立了片刻后，转身，回头，下山。 原来自己此行，竟然只是为了撒一泡尿。 好在自己并没有辜负它们。 这泡尿足足憋了一个整晚和大半天。 ……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对唐昊而言，却是不存在的。 这次有关蓝藻的遭遇和信息，让唐昊的心绪和视野，由裂缝中的生活日常，转向了浩渺而无穷尽的宇宙空间。 陈幻羽教授关于岛宇宙的理论，终于掀开了小小的一角。 就是这小小的一角，却揭示着宇宙星空里，可与人类相媲美的智慧生物，是的确存在的。 无论这些智慧生物是敌是友，都让唐昊觉得，在浩渺的宇宙星空里，人类并不孤单。 仅仅是这一点点认知，就让唐昊欣喜若狂。 至于以后，他很可能就是那片灰蒙蒙土地上，那片已经有了新生命的土地上的造物主之类，唐昊并没多想。 但心底里的那种荣耀和兴奋，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的。 此刻，一个更加广博而无限的宇宙世界，已经开始在他的脑海里脑补。 此时，一种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像漫画、像动漫一样，开始在他的心海里描绘。 这该是一个怎样奇美瑰丽，而又波澜壮阔的世界啊！ 极度兴奋而又极度激动的状态，让唐昊脚下生风。 他就像一个高山滑雪者，从山巅之上，从雪野之中风驰电掣般地奔腾而下。 一路雪花飞溅，一线雪雾弥漫。 他自上而下奔跑，他自上而下翻滚…… 没错，他就是在翻滚。 很多时候他就是被山体的坡度，被奔跑的惯性冲倒后，一路前滚翻，一路乱滚翻，滚滚滚地滚下来的。 好在皮糙肉厚，好在是一个胖大个子。 积雪乱石被他碾压，而无痛。 枯枝小树被他蛮横地冲撞碾碎压倒，而无感。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台推土机，更像是一辆重装坦克！ 他就是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滚滚向前，不可阻挡。 从木石神山的山脚，到铁三师九连驻防基地，足有四五公里远。 唐昊连滚带爬地下得山来后，仍旧是一路狂奔。 终于有人见到，他在雪地里狂奔时飞溅而起的那道雪线了。 还在路基上作业的九连战士，偶尔在温室和宿舍间往来的铁血开荒团的老兵，几乎都觉得唐昊这次，一定是在牧神山的山顶，又有了什么奇遇…… 这个大胖子，他一定是被吓傻了，吓疯了……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发狂了一般的速度，怎么会有如此这般发疯了一样的癫狂。 唐昊一路飞奔到连部的帐篷，推开门就大声狂喊： “钢铁洪流！我终于找到感觉了！” 只是四个小时不到，唐昊就回来了…… 显然有点出乎王哲的预料，却又非常惊喜。 然而，你满身满头满脸，满脖子都是雪，又是几个意思? 找到了一首歌的新灵感，就会让你发疯如此吗？ “向前方，我们血气方刚！崭锋芒，震虎狼！” “向前方，我们的步伐铿锵！风雨里，我们挺起胸膛！” “向前方，我们的热血滚烫，将使命责任扛在肩上！” “向前方，钢铁洪流滚滚向前方，乘风破浪，威震八方，势不可挡！” …… “看人民军队筑牢铁壁和铜墙，用胜利续写新荣光！” “雄壮，钢铁千军列阵，威武雄壮！” “力量，踏着红色足迹，战歌激荡，斗志昂扬！” “军旗终会永远在飘扬，在飘扬，在飘扬……” …… 唐昊进了帐篷喘息未定，就自己一边用双手打着拍子，一边大声唱了起来。 开始连部里的这几个人还打断他，让他先休息下吃点东西再唱……然而唐昊就像没听见一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歌声情境里…… 拔不出来了。 唐昊的声线无疑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的，然而这首进行曲一般的旋律，在唐昊磁性而浑厚的嗓音演绎下，感染力更是非同凡响。 很快，王哲和连部的几位官长就被唐昊的歌声感染到了，也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他们只恨自己此时还不知道歌词…… 于是他们也就像唐昊一样，一边挥舞着双臂为唐昊打着拍子，一边还胡乱吼叫着谁也听不懂，谁也听不明白的什么。 完整的一首歌唱完，唐昊咕咚一声就原地坐了下来。 “太过瘾了，也特么累死我了……” …… 这几人一边在喝酒吃菜，唐昊就一边把歌词和曲谱重新誊写好了。 但九连的连长大人，说啥也不放他们立刻就走，说是一定要把这首歌，先教会他们…… 吃人家的嘴短。 当天下午，所有还在基地的官兵，包括伙房炊事班的，卫生所的，运输班的……除了必须坚守岗位的哨兵和正在路基上作业的官兵，全连上下统统集中到连里的活动室，由唐昊教唱这首刚刚出炉的《钢铁洪流》。 虽然他们并不是装甲部队，也并非火箭军，但这首歌的昂扬气势和歌词的准确到位，几乎就是所有官兵的心声一样。 陆海空，火箭军，工程兵，都是军人，都是战士。 战火一开，就都是拿枪上战场的勇士，哪里还有什么兵种之分！ 教唱完毕，自然又是一顿吃饱喝足。九连的官兵，和唐昊一样的狂热而兴奋。 王哲把唐昊送回南津的狗窝后，他就带着新的曲谱和新的牛逼心情，重新汇报去了。 当晚，休息洗漱过后，唐昊再次拿起了王子聪送给他的那套复习资料。 他最先看的是有机化学和医学生物学。 这两科是新生在第一学期里最耗脑细胞的两门功课，即使背书能力超强也没有太大帮助。 手环曾说，帮她做了这件事，考试时想拿多少分，就能拿到多少分…… 相比于对手环的好奇心，仅仅是一个学期的期末考，对成绩的好孬，唐昊还真没太过于记在心上，何况还有补考的机会在托着底。 唐昊今天的复习，就是想要验证一下，手环的说辞是否是真的。 当他拿起复习资料，用心去记忆，用心去理解的时候，即便他已经有了很多的思想准备，一个匪夷所思场景的出现，还是震惊到他了。 070【蓝色疤痕与七位老师】 唐昊最先看的是医学生物学复习题。 第一大项是填空题，他自动略过了。 以往的学霸学习经验告诉他，只要把概念和原理理解记熟，填空题无论怎样千变万化，都会手到擒来。 反之，如果只是单纯地去背去记忆各个填空题的答案，而没有理解其中的概念原理，不但是事倍功半之举，还常会记错混淆。 第二大项是名词解释。 这一项是必须要理解熟记的，最好要达到滚瓜乱熟，张口就来的程度。 遗传度（heritability）：在多基因遗传病中，易患性的高低受遗传基础和环境因素的影响，其中遗传因素所起作用大小的程度，叫做遗传度。 交叉遗传（criss-heritance）：男性的连锁基因只能从母亲传来，将来也只能遗传给其女儿，不存在男性到男性的传递…… 看到这些文字性的内容，唐昊习惯性地一边去理解，一边努力地强化记忆着…… 然而这一次似乎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他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此时就像个扫描仪一样。目光看到哪里，哪里的内容就被扫了一遍，然后就存在了脑子里。 他合上资料闭目回忆一下，刚才扫描过的那些内容，就再次清晰地出现了。根本不用努力地调动记忆，只要认真地看一遍，再回忆一遍，就会收到扫描仪扫描后重现的效果。 他记忆第一个名词时是这样，于是在看第二个名词“交叉遗传”时，他就故意不再去努力记忆，只是把这个名词解释准确而机械地读一遍，然后，仍然收到了同样的效果。 当他合上资料，回忆关于交叉遗传这个名词时，它的解释就一字不落地呈现了出来。 更加奇怪的是，也是唐昊把它称之为扫描仪的原因，就是他从“扫描仪”中调动记忆的时候，所呈现出来的名词解释，它的文字字体包括纸质都和资料上一模一样。 让他惊掉下巴的还不是这种扫描仪功能，而是接下来在医用数学中的计算，和大学化学实验中出现的…… 遇到他不会的数学题，他正在百思不得骑姐时，脑子里就开始出现幻觉。这个幻觉就是有老师在给他做演算，给他做各个演算步骤的详解。 遇到他没做过的化学实验，同样也会出现老师给他演示实验和讲解…… 如果幻觉中的这几个老师，就是他现任的科任老师也就罢了，关键的问题是，幻觉中出现的这几个老师，他都不认识。 直到做化学实验的那个老师低头给试管注入试剂时，让他最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这个老师的额头上，竟然也有三个蓝色的小小伤疤，和自己额头上那三个戒疤样的蓝色品字形疤痕几乎一模一样。 发现了这一幕，唐昊就再也无心看这些复习资料了。 这并不是幻觉，而绝对是手环赋予他的某项特殊技能。 然而，那三个蓝色疤痕是什么意思呢？ 想到自己的那三个蓝色点状疤痕，唐昊才隐隐觉得，它们此时好像有了温度，正在微微发热。 唐昊的第一个反应，这三个点状疤痕，很可能是一种传感器…… 其他几个老师的额头上，是否也有这三个蓝色的点状疤痕呢？ 他刚才并没有刻意地去寻找这些个蓝色疤痕，只是这个做化学实验的老师，低头时把这三个蓝色的点状疤痕送到了他的眼前，他想看不到都不成。 于是他开始重新做那些数学题、化学题、医学生物题、化学实验…… …… 凡是可能需要老师讲解演算或实验演示的习题，他几乎都尝试着做了一遍。 此时的唐昊已经忘了饥饿，忘了口渴，甚至都忘了上厕所。 已经不知道是白天黑夜，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需要老师出现的科目习题都检索完之后，唐昊终于躺倒在沙发上，一边休息，一边回忆着所有的新发现。 幻觉中总共出现了七位老师。 分别是在做医用数学、医用化学、医学生物学、军事理论、大学计算机基础、大学化学实验的习题或实验中出现的。 无一例外，ta们的额头上都有那三个蓝色的品字形小小疤痕。 七位老师中两男五女。 其中一位讲解医学生物学的，还是一位非常年轻，非常漂亮的女老师。 一头金色的披肩卷发，吹弹欲破的白嫩肌肤，那双湛蓝色泽大大大大的眼睛…… 七位老师中，这个最美最年轻的女老师，唐昊印象也最为深刻。 对美貌的异性，任何正常的男人几乎都无法抗拒。 唐昊自然也不例外。 反复对这个女老师的回味中，唐昊忽然觉得，这个美貌的女老师，有点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是她那双眼睛？ 应该是的。 因为她的这双大大的眼睛，与沐如婳简直是太像了！ 越来越多的疑问和谜团，几乎让唐昊已经不堪重负。 然而那些蓝藻给他带来的荣耀和尊崇，那个可能存在的奇诡美妙而波澜壮阔的新世界，又让他忍不住去思考，去探索。 沐如婳具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语言天赋，以及很多莫名其妙的天赋技能。 比如语言、绘画、音乐、服装设计、独特的审美、诡异甚至不符常理的逻辑…… 或许自己对她了解的还是太少，假如和她走的更近一些，是否还会有更多的发现？ 唐昊忽然有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沐如婳既然和那位漂亮的女老师有些相像，那么她的额头上，是否也会有那三个蓝色的品字形小小疤痕呢？ 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然而唐昊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去主动接近一下沐如婳，直至能看清她的额头为止。 他也觉得非常有必要，再去跟陈幻羽教授好好聊聊，听听他对宇宙岛和整个宇宙的从前、现在和未来的看法，以及很多更为具体，更为细节的一些东西。 按照唐昊现在的理解和认知，他觉得那个有着通天塔的灰蒙蒙地方，很有可能是一个被摧毁过所有生命的废弃星球。 而这个湛蓝手环，极有可能记录着这个星球上曾经的文明。甚至，她很可能也寄宿着某个生命的灵魂。否则她怎么会有情绪波动，又怎么会扇自己的嘴巴呢？ 在这个星球被毁灭掉所有生命之前，那里的智慧生物一定是采取了某种办法，把他们的文明甚至某些至高无上的生命，用某种方式试图保存了下来。 自己的这个诡异而神奇的湛蓝手环，一定和这些存在着某种密切的联系。否则她怎么会带自己回她的家，种下蓝藻，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难以想象匪夷所思的作用和功能呢？ …… 期末考前的最后六天，唐昊没离开他的狗窝半步，根本就没下过楼。 等他出现在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唐昊的胖大身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气色，明显比其他同学更差一些。 唐昊却丝毫顾及不到这些。 他急于通过考试，来验证那七位老师的讲解演示正确与否。 虽然他已经几乎百分百地相信了这几个老师，但他还是觉得，只有通过考试来验证一下，才能验证这些东西确实是真实的存在，而并不是幻觉。 071【再次逼近的危机】 唐昊极少见地眼窝有了塌陷，眼里布满了血丝，黑红的面孔更加暗沉。 王子聪问了唐昊一句，犯的着对自己这么狠吗，不过是一次期末考而已…… 唐昊笑笑，“我就是想看看，自己的突击能力，到底有多大潜力……” 其实其他同学的气色，也都不咋地。 一样的开夜车，一样的连轴转，搞突击，谁比谁又能好多少。 不过是女生们化点淡妆，就能把这些痕迹遮掉了七七八八。 而素面朝天的男生们，则更像一点糙老爷们罢了。 在期末考的这几天里，唐昊几乎每科都是第一个交卷。 老师和同学们大多都以为他是主动放弃了。 他每科的卷子上，也确实都有一些题，明晃晃地空着，一个字都没有。 然而唐昊心里有数。 把每科的的分数都控制在七十分左右，不挂科就行了。 其实他还不能肯定他做完的这些题，就一定是百分百全对。如果能确定的话，他就把分数控制在六十五分上下了。 毕竟那七位老师教授的东西，他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完全和教科书一样。 他怕自己得分太高，被老师和同学们认为真的是个妖孽。 每一科用时最长，他也没超过一个小时。 他是想早点走出考场，搜索一下陈幻羽教授。 期末考的这几天，唐昊每天早上仍然一如既往地坚持着晨跑。不单单是为了刷钱，他更希望能像上次那样，和陈幻羽教授多聊聊。 然而也是奇了怪了，他一直没能发现陈幻羽教授的身影。 却隐隐感到，四周好像有目光在紧盯着自己，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危机感再次出现。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和以往一样来到操场后先做一番预热准备活动，同时借机把四周喵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两个稍胖的女同学仍然在坚持着。见到唐昊的那一刻，两人似乎都有点惊讶，似乎还有点高兴。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眼神和微笑交流，唐昊这一次就主动问了声好，然后顺嘴问了一下她俩最近晨跑时，见没见到那位胖胖的教授。 两个女生回忆了一下，彼此又对了下眼神后都摇摇头，说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那位教授了。唐昊就再没说什么，帮她俩纠正了一些跑步时的技术动作，提醒了一下跑前的预热活动和跑后拉伸活动，都必须要做…… 然后唐昊就像第一次遭遇陈幻羽时一样，陪着她俩跑完了当天的全程。 可能是第一次有男生陪着她俩一起跑吧，这两个微胖女生第一次突破了四公里。 整个晨跑的过程中，唐昊一直不经意地查看着四周的动静，仍然未见什么异动。 晨跑结束后，不出意料，唐昊果然收到了这两个女生的回报。 姓名：赵春芳 年龄：18岁 里程：4.8公里 步数：7384步 金额：7384元 …… 姓名：郑莉莉 年龄：19岁 里程：4.8公里 步数：7427步 金额：7421元 …… 这两人，果然也是新生。 据说也只有新生，才大多对未来充满憧憬，也有更多的信念支撑。 而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们，除了那些有明确的追求目标外，大多已被腌制成一条条咸鱼了。 唐昊对源源不断增加的钞票金额，其实已经丧失了最初时的敏感度。总归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用不完的钱，每天都在以数万的增幅在增长，这就行了。 父母不要，他暂时也没有花钱的地方，那就先攒着吧。 他现在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了那个灰蒙蒙有着通天塔的地方，那里似乎有着太多的秘密。 然而这天早上突然再次出现的危机压迫感，同样让他隐隐不安。 晨跑时见不到陈幻羽教授，唐昊认为很正常。 太多人的晨跑或者夜跑，都是三分钟热气，跑了两天就再没下文了。 于是在考试的间隙或者傍晚，唐昊就去篮球场，一边玩篮球一边继续搜索陈教授的身影。 遇到有物理学院的同学，他也会问一问，却仍然一无所获。 他非常后悔。当初看得出来陈教授还是有点欣赏自己的，怎么就没要陈教授的电话或者微信呢。 原以为此后可以天天见到他，当初甚至还指望他帮自己刷钱呢…… 一直等到考完所有科目，唐昊在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物理学院。一问才得知，陈幻羽教授已经去帝都公干快一个月了。 至于什么时间能回来，谁都讲不清楚。 唐昊无奈，就只好收回心神，把心里的这桩事暂时放下。 至于沐如婳的额头上有没有那三个疤痕，他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不能唐突，一切只能靠机缘了。 考完试，按照邹倩倩在电话里的指引，唐昊再次来到了名人小区。 没错，邹倩倩新买的房子，就在名人小区。 她还跟唐昊说，这里离学校近，跟他租住的那个什么教工小区的距离差不多…… 幸好新房子和唐昊租的那间爱巢隔了几栋楼。 此时新房已经软装修完毕，唐敬东老两口已经搬了进来。 唐昊刚一过来，邹倩倩就立刻催促，“赶紧把教工小区的那间房退了，这里有七八个房间呢，随你挑！” 顶楼的复式，两百多近三百平米，大几百万，快到一千万了，看来老爸老妈还真是有钱。 “房租交的是半年的，还要先和房东商量，看看能不能尽快租出去……” 唐昊嘴上是这么说，实际上根本就没打算退租。 唐诗逸的老爸老妈也在名人小区买了房子，这两家是打死都要做邻居，一做到底了。 整个寒假，唐昊和唐诗逸，好不容易才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闲暇自由时间。 那自由私密一点的空间，也该有一个吧…… 然而邹倩倩很快就让他们两个的美梦破灭了。 唐昊和唐诗逸还没来得及幽会，铁血开荒团的那些人，就已经开始络绎不绝地登门了。 从元旦开始一直到过年，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 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大多还是拖家带口的全家都来了。 唐敬东是这些人的长官、老板、带头大哥，只要是走得近一点，家里经济条件稍好一点的，都要过来看看。 毕竟五六年来，唐敬东夫妇还是第一次回城里过年，还是和唯一的宝贝儿子五六年来的第一次团聚。 除了唐浩田老两口知道真正的原因外，甚至连唐诗逸都不知道当初唐敬东夫妇把唐昊一个人丢在家里五六年的真正原因。 唐诗逸和唐昊一样，当初都以为两家的生意是真的完了，两对老夫妻是真的南下打工了。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唐敬东是因为去大岭开荒，为了这帮转业弟兄们能多赚点养家糊口的钱，才一直没有回家和儿子团聚的…… 唐敬东如此大义，也让铁血开荒团这帮人，对他更加敬重。 而唐敬东夫妇的这个胖大儿子，竟然也是这么有出息。 爹是英雄儿好汉，果然不差。 此时的唐敬东夫妇更是开心，开心得几乎就是整天都合不上嘴。 五六年来，宝贝儿子虽然并没有甩掉太多的肥肉，但精神状态甚至比胖起来以前还要好。还做出了那么些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成了一个小小的名人。 为父母者，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此。 从外地赶来的这些人，唐敬东夫妇不可能让他们都去住酒店。 于是，名人小区新买的这间房，又住下来两家。唐昊在教工小区的那两间屋子，同样拨给了从外地来的两个三口之家住。 唐昊和唐诗逸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但这种热闹而温暖的家庭氛围，唐昊也是很久没有体会或者享受到了。 然而期末考的各科分数，让他的神思再次从这种温暖的日常中游离了出来。 每科的分数，都和他预估的分数几乎一分不差。 也就是说，幻境里那七位老师教授给自己的东西，都是完全正确的。 在唐昊看来，他们的教授方法，甚至比南大那些老师教的还要好。 …… 到了腊月二十九这天，那个和唐敬东一起与黑大个拼命的中尉，带着老婆孩子一家三口，也从辽东半岛的老家过来了。 这一家三口是按照唐敬东的要求，赶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的。 然而越是临近春节，喜庆的氛围越是浓郁，唐昊那种不安的紧张压迫感，也就越来越强烈。 就像乐极恐生悲一样，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却又无从谈起，怎么都想不出来。 一直到了大年夜，他的隐隐不安，才终于见了分晓。 072【韩战的怀疑终于捅破了窗户纸】 除了已经确定留下来和唐敬东一家人一起过年的那三家以外，在年前来的开荒团这些人，大多只是在唐昊家轮流着住了个三五天。 在家里唠唠家常，喝点大酒，然后或者由唐敬东夫妇陪着，或者由唐浩田夫妇陪着，或者由唐昊和唐诗逸陪着，去南津城的各处景点看看，最后再买些当地的特产及年货，就回自己的老家过年去了。 要说唐敬东夫妇也实在是了不起。 就是这些人的来来往往，不但把他们的食宿、日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就连游玩的向导都给安排好了。 唐昊和唐诗逸两人虽然没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受这种亲如一家的气氛感染，倒也是其乐融融。 毕竟这二人都是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家庭气氛了，每天的幸福指数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大截。 到了腊月二十九这天，准备和唐昊一家一起过年的，就是那个中尉一家，以及被邹倩倩安排在教工小区的另外那两家，都齐齐地聚在了名人小区的唐昊新家。 四户人家也不过是十来口人，在这个近三百平方楼上楼下的屋子里，丝毫不觉得人多。至于唐浩田一家三口，自然也早就在这里凑热闹了。 女眷们包饺子，准备年夜饭。 男人们聚在一起喝茶吹牛，吹累了就支起麻将桌，开赌了。 小孩子们或者各个房间跑来跑去的疯玩，跑累了就争抢着看电视，打游戏。 唐诗逸则跟着女眷们一起忙活，唐敬东跟男人们一起聚赌。 只有唐昊一个，成了被遗忘、被抛弃的孤家寡人。 没有空余的房间，唐昊就只好盘踞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他也终于想到，给自己的钱要安排一些用处了。 比如买个笔记本，艾派德…… 现在的时间是不是就好打发了一些？ 穷惯了的孩子，没有多余的娱乐消费概念，也没有花钱的习惯。 只有感到实实在在的需求时，他才会想到要去花钱。 总归是闲的无聊，唐昊想到了就去办。 于是匆匆下楼，赶往商业中心新街口。 孩子们闹腾累了，就回自己家住的房间里，看电视玩游戏去了。 唐昊走后，一楼大厅里除了在厨房忙乎的女眷们，就是一张麻将桌上的四个大老爷们。 “少校，你相信不相信有外星人？” 开荒团跟唐敬东年龄相仿的，大多数都称呼他一声老唐。 四十岁以下年轻些的，基本上都称呼唐敬东的军衔。再客气一些的，就称呼唐敬东为“团长”，也就是唐敬东自封的铁血开荒团的团长。 比如这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尉，他来到开荒团后，一直保持着部队里的习惯，一直喊唐敬东为少校。 “前段时间，我那胖儿子也跟我提过这个话题。实话说我是不太相信的。但他说他们物理学院的一位大教授，是研究什么宇宙学的，不但说有外星人，还说外星人可能还要进攻咱们这个裂缝呢……” 唐敬东说到这里，不自觉地瞄了一眼电视，“看这几天的新闻，好像对这些事报道的也忽然多了起来，还真叫人摸不准。” “如果以前说说，都当成八卦来说。现在看，我觉得这事儿好像，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中尉接着唐敬东的话题，若有所思地说道。 中尉是特种兵转业的，叫韩战。 原本老家的安全部门给他安排了工作岗位，但唐敬东的铁血开荒团当时刚去大岭一年不到，却已声名赫赫，在部队里广为传扬，韩战早就心向往之。 中高级军官转业后，并不愁工作问题。他们关心的的只是在什么部门，什么行业，什么职务而已。 至于下级军官和更多的普通士兵，即便地方上能全力安排，也难得尽如人意。 唐敬东也是看得多了，才毅然弃政从商，把众多的退伍转业军人凝聚在了自己身边。 所以只要知道听说过唐敬东的，转业后只要稍有难处，就都会跑过来找他投奔他。 另外就是当过兵的人，尤其是刚刚离开部队的韩战，对军营的生活无疑非常留恋。甚至很多生活习惯，他都一直保持着当兵时的习惯。 转业后他在征求了未婚妻的意见后，二话没说就谢绝了当地有关部门的好意，和未婚妻一起来到大岭，投奔了唐敬东。 因为他原本就是东辽人，对大岭一带的气候、风土人情非常熟悉。加之他的一身本事，又非常肯干能干，一年后就被唐敬东提拔为连长，两年后提拔为副营长。到了当年年底，他就和未婚妻结了婚。 到了去年，韩战已经是开荒团专门负责开荒的营长，手下已经有着六百多号人。 他这个营，是铁血开荒团唯一一个专门负责开荒的“开荒营”。他们营的任务，就是要按照开荒团根据铁三师铺路架桥的推进计划而安排的整体规划，要把沿线适合耕种的荒山野岭变成能立刻耕种的耕地，而不管具体耕种事务的营。 如果按照部队的说法，他们这六百多号人，那就是铁血开荒团的开路先锋，是先锋营。他的开荒营也正有两面旗帜，分别就是“先锋营”和“开荒营。” 当然了，无论是韩战本人的性情还是本事，唐敬东无疑也都是非常欣赏。 在唐敬东看来，他们这两个人……几乎就是一路货色，因此两人的私交也非常好。 “我看这几天的那些新闻，不像是假的……” 韩战一边组织着语言斟酌着用词，一边随手打出了一张牌，“两万……” “哈哈哈哈，你这个炮手，胡了！” 唐敬东大笑着伸手拿过两万这张牌，随手推倒了自己的牌，正好是一个卡两万的听。 韩战却对自己的这个点炮似乎无动于衷，神思好像还沉浸在外星人的话题里。 “我在西点军校训练时，去过疯马山和恶地国家公园。对那里的地貌、植被和很多生物不仅熟悉，还做过很多功课……” “所以我觉得，不但是那几个飞行器不像假的，就是主持人说疯马山可能是那些飞行器的起落基地，我都觉得是真有可能的……” 韩战的心思显然没在牌桌上。对自己低级的点炮牌技，好像也完全没在意。 “昨天我在网上还看到了另一个消息。说是东欧云盖雨林的一个村庄遭到了一群不明身份人的袭击。据幸存者回忆时的描述，我觉得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很像咱们遭遇到的那个黑大个……” 紧接着韩战的话题说这句的，也是铁血开荒团的一位营长，叫姚占军。转业前他是某部军需处的一名少尉排长。原本前程不可限量，却因为一桩采购任务出现了失误，不得不提前转业到了地方。 他和唐敬东年龄相仿，也是唐敬东创业时期的元老之一，目前他的营主要负责大田的种植。 牌桌上的话题提到了星外来客，提到了黑大个，还都是国内外近期所发生的案例，尤其是黑大个，本来就让这些人一直心存疑虑，此时这个牌桌上的人似乎再也没心思继续打牌了。 “提到黑大个，其实我一直有个疑团没敢说……” 韩战再次说话。 “其实我也心存疑问……这里没外人，你就敞开了说吧。” 唐敬东一边说着，一边就起身离开了牌桌，坐到了沙发上。其他人也都相继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喝茶抽烟。 “九连有个神枪手，我俩是在一次大比武中认识的。据他说，黑大个闯到他们连伙房的那天晚上，他至少有两枪击中了黑大个的头部。他甚至都感觉到了黑大个被击中时，头部被枪弹冲击时的摆动。” “然而黑大个却仍然没受到什么影响……” “但你的宝贝儿子唐昊，为啥就能一枪给他穿了个糖葫芦呢？” 这个事情其实在座的几人都有听说，也都心存疑虑，不过是谁都没有挑明而已。 毕竟这事儿有点过于玄乎，还涉及到了唐敬东父子。 韩战也是感觉到近期那些报道外星人的新闻不像假新闻后，心里有着更多更大的盘算，才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他觉得，有些事情，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不引起重视的程度了。 073【最温和的秘密逮捕】 唐敬东闻言点了点头。 “沐新国昨天跟我说，那把m36手枪已经送还给他了……他还有些纳闷，既然枪支没问题，按照正常程序，不还给沐如婳也就罢了，应该把枪直接还给唐昊才对。然而为什么直接还给了他沐新国，而不是把枪直接还给唐昊呢……” 唐敬东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突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其他三人自然也都不是吃素的，面色也都立刻有了些凝重。 …… 其实从元旦过后，唐昊也时常就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 那种感觉，就像他刚从帝都军区医院出来时差不多。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就不太在意了。 他心里藏着太多的事儿，有太多的秘密。 要是还能像以往那样的平静喜乐，那才是怪事了。 紧接着就是唐敬东那些开荒团战友们的到来，整天的忙碌热闹中，把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占满，他也就无暇顾及那些零零碎碎的感觉了。 从商场拿着笔记本和艾派德来到一楼大厅，唐昊忽然想起老爸接送那些战友，还用他那辆在开荒团用的越野大吉普时，就想着要不要去展销会再买辆车，要不要先跟爸妈商量下……老爸此时刚好来了电话。 唐昊接通电话刚想跟老爸说买车的事情，老爸的一番话，立刻就让唐昊浑身冷汗直冒。 那把枪已经还回来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老爸的怀疑还是有道理的。 怎么办？ 现在就跑掉吗？ …… 唐敬东撂下电话，听宝贝儿子平安无事，还在买笔记本和艾派德，心里立刻就踏实了一些。 “是我想多了？” 唐敬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刚才他紧张焦急得都坐不住了。 “现在还不好说……” 温室大棚营营长兼开荒团政委万横，缓缓地说道。 万横比唐敬东大三岁，过了这个年已经五十二岁了。他这个年龄在整个铁血开荒团都是最大的。而且他转业前的军衔就是上校，目前在整个开荒团也是最高的军衔。 他原是某部教导团的政委。文韬武略自然都不差。就开荒团而言，他的大局观或某些觉悟，比唐敬东也不知要高出多少。 虽然他在开荒团的职务在唐敬东之下，但更多时候，他就是唐敬东的一个可以信赖信任的主要智囊。 平时少言寡语的万横，每每开口，其他人都不得不把他的话多考虑几个来回。 此时他一张口，包括唐敬东几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再次静默了起来。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唐敬东看了看万横。 “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怎么说我都觉得唐昊不像个坏孩子，要说他能干出什么有害国家与民族利益的事，打死我我都不信。” 唐敬东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女眷们都在嘻嘻哈哈地一边忙碌一边唠着家常。尽管厨房关着门，还是有声音传了出来。 门铃声她们显然是听不到的。 唐敬东又看了其他三人一眼。 这三人在开荒团的五六年来，还是第一次在唐敬东的眼神里，发现他也有紧张和无助的时候。 唐敬东终于起身去开门了。 “大过年的还过来打扰，也是实在无奈……” 随着声音进来的这个人，包括唐敬东在内，客厅里的这四个人都不认识。如果唐昊也在，他就知道这个人叫魏建国。至于他是干什么的，唐昊就不知道了。 跟着魏建国一起进屋的，还有三个人。 魏建国还是一副弥勒佛一般的笑脸，他在唐敬东礼让下径自走向了客厅，另外三人就站在了玄关的门口。 这种架势，唐敬东几人立刻就明白了。 “不用担心。你家唐昊身上只是有些疑点，过去把事情澄清一下，就可以回来了。” 魏建国坐到了沙发上，并未拒绝几个人的端茶倒水敬香烟。 他的来意一句带过后，就主动把话题引到了开荒团的事情上，显然对唐昊的问题他不想再多说了。 …… 唐昊出了商场，在门前的广场上转了几圈。一直在思考回不回家，回不回家。 凭他现在的本事，即使身边有人在跟踪盯梢，要想摆脱他们，如鱼入海都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不和爸妈见上一面，跟他们交个底，给他们点安慰，他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也不好受。 此外就是，他和他老爸一样，也不能断定一定就会有人来抓他。即便抓了他，他们对他又有多少了解，他们又掌握了自己多少东西，他现在心里也没底。 唯一的可能，就是魏建国和露丝这两人。只有他俩知道自己对黑大个有某种特殊的感应……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上了露丝的圈套，后悔相信了魏建国和露丝。 假如当时不告诉露丝黑大个的所在，把露丝避开后自己独自去处理黑大个，事情断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状态。 当时只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对黑大个做个研究，让国家对这个事有个掌握，同时自己也可能会获取一些有关黑大个的信息。 其实凭借自己的力量，完全可以把黑大个的熊爪想办法交给有关部门做研究的。 千错万错，还是自己大意了。 此外就是击杀黑大个的事情，这个漏洞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弥补不了的。 所以，自己被切片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一些。 唐昊并没有在广场上犹豫多久，把事情捋了一遍，很快他就往家走了。 一路上被跟踪盯梢的感觉更加明显，唐昊就像没发现一样，什么都没做。 唐昊回到家一进屋，门口的那三人并没有任何动作，倒是魏建国第一时间就起身相迎。 “有一阵子没见了，头上的伤都好利索了吧？” “谢谢魏叔叔关心。” 唐敬东四人面面相觑，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敬东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五六年没在家，没有和儿子在一起。儿子在这五六年间都经历了什么，自己和邹倩倩其实一无所知。 还有些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看到唐敬东眼里复杂的眼神，唐昊就主动走了过来。 “爸，我没做任何坏事。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到任何时候，你都要相信我，我绝不会做有损国家和民族利益的事。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这句，唐昊拉起老爸的手，用力握了握。 唐敬东是典型的传统男人，包括家庭生活习惯以及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 分别五六年后和儿子见面，此时的儿子再不是从前那个懵懂的十二三岁少年，已经是一个十九岁的男人了。 尽管把胖儿子当成了掌上宝贝，但他此次回来后，从未和唐昊有过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此时唐昊主动握住了老爸的手，紧盯着他的双眼，让唐敬东知道，儿子这几句话有深意，并且他对现在发生的事情，看来是心里有数的。 有这些外人在场，唐敬东尽管还有千言无语要叮嘱儿子，一时间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唐昊安慰完老爸，一回头就看到了老妈和唐诗逸，这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唐昊冲着老妈一呲牙，笑了笑。 “他们就是找我了解一些事情，把事情说清楚，很快就回来了。” 074【特种生物联合调查组】 跟老妈和唐诗逸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唐昊就主动示意魏建国，可以走了。 他不想让这种环境气氛持续太久。 万一连老爸都绷不住，那老妈和唐诗逸她们非崩溃不可。这种场面，在场的人谁都不希望见到。 唐敬东终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请把你们的证件给我看一下！” 此前因为本能地想着唐昊有可能面临一些事情，事情发生后他就按照先前的思维惯性去去想去理解，等到儿子真要被带走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儿子要被他们带到哪里？这些人具体的身份隶属哪个部门…… “我们这个机构，你可能还没听说过……” 魏建国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了唐敬东。 万横、韩战和姚占军几人也迅速围拢过来，和唐敬东一起看这个证件。 几个人眼睛盯着这个小本本，神色明显都有点懵。 “特种生物联合调查组……” 竟然是一个国际性的组织。这个叫魏建国的，不过是调查组信息技术部门的一个主管而已。 门口那三人紧随着唐昊出了门，魏建国却把其他人都挡在了屋子里。 “都别出来了。如果不出意外，唐昊很快就会回来的，都不用担心。” 随后他又说了一句。 “唐昊大小也是个名人，有太多人都知道他，认识他。所以，在唐昊回来前，最好先不要声张，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这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唐敬东夫妇用力点了点头。 “不会的，这毕竟……” 唐敬东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这句硬生生给咽回去了，心底里忽然就焰腾腾地升起了一股怒火。 我儿子并没有犯法，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询问一些事情，犯得着在大年夜里这么神叨叨地带人吗？ 然而，火气只是那么一瞬，他只能把这些话憋在心里。 魏建国所在的这个机构，确实有点邪门，有点深不可测。而且，胖儿子有可能牵涉到的事情，仅从这个机构的名称看就知道，正是刚才他们这几个老兵所担心的。 但很明显，魏建国也不过是具体的执行人而已，做出这个决定的，一定是上边的人。 跟这些具体的执行人去申辩，傻逼才去做这等徒劳的事情。 唐敬东等人被堵在了屋子里，见不到儿子离开时的场景，又怎能甘心。 只是过了一两分钟，估摸着魏建国等人已经进了电梯后，他就开了房门，几人鱼贯而出。 进了电梯，恨不能电梯立刻就来个急坠，哪怕能见到个儿子的背影也是好的。 当几人下了电梯。跑到门洞外面时，还是晚了一步。 似乎原来就停在门洞口附近的两辆车，刚刚开出去不远，两辆车的尾灯和整个车身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见。 让唐敬东等人震惊的是，这两辆车竟然都是很少出动的装甲警车。 除非是押送极为危险的重要案犯，这类警车平时都很少见到。 随后的场景，更加难以想象。 紧随着这两辆装甲警车，不断有各类警车从这栋楼的四周，从小区的各个角落里陆续开了出来。没等这些车子全部出现，全部开走，邹倩倩见此光景就已经两腿发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唐敬东尽管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然而事态表现的竟然如此严重，他也是亿万个没想到。 他本想把邹倩倩扶起来，没想到自己也是浑身发抖，两腿无力，于是紧挨着邹倩倩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耳朵听着车辆杂乱的引擎声，目送着一辆辆警车鱼贯而去后，其他几人都是好久没作声。看来也都是傻了，根本就没想到警方会出动这么大的阵仗。 还是万横最先冷静了下来。 “老唐，扶起嫂子，我们还是先回屋吧……这栋楼的四周，应该还有人……” 万横担心唐敬东急切之间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来，立刻及时地提醒了唐敬东一句。 这些人都是昔日战场上的悍将。无论是政制嗅觉敏感度，还是政制觉悟，都不同于普通市民。 唐敬东闻言，心里也是一震。 老万的话是有道理的，这件事才仅仅是刚刚开始。 别说唐昊前途未卜，就是自己包括开荒团的这些人，看起来也未必不会受到波及。 “老邹，快起来，先进屋。” …… 魏建国没和唐昊坐在同一辆车里，唐昊也没被装进囚笼。 在门口玄关的那三位，从唐昊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和他形影不离了。 上了车后，其中的一个坐在了副驾，另外两个，则是在后排司空见惯的一左一右，把唐昊夹在了中间。 车子刚驶出小区大门，还没上公路，坐在唐昊左侧的就说到，“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秘密基地……” 唐昊秒懂。 “理解，把我眼睛蒙上吧。” 坐在右侧的那位立刻就拿出了东西，三两下就把唐昊的双眼蒙了个严严实实。 尽管这人下手有点重，勒的有点紧，唐昊有点不舒服，他还是没吭声。 唐昊感觉这辆车的密封非常好，因为除了车子微小的引擎声外，车内车外没有一点声音。 虽然已接近午夜时分，人们都团聚在家里过年，但外面的鞭炮声，马路上偶尔的车辆，应该还是有的，但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看了看脑子里的手环，车子已经行驶了二十多分钟，仍然没有减速的意思。看来这是要出城区去郊外了。 也不一定。 假如他们是故意在城区里转几个圈子，也是非常有可能的。类似的做法很多影视剧里都有过，唐昊也不去多想了。 车子停下来时，唐昊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分钟。 唐昊家所在的名人小区属于城中心略偏东的区位。从那里出发开个五十多分钟，去远郊的jn区都差不多到了，这一定是来到了更远的郊外，他想。 下车后，他的眼罩也并没有拿下来。他就在左右两个人的搀扶引领下，磕磕绊绊地往前走着。 进了一道门，拐弯。又进了一道门，再拐…… 好像是进了电梯。 并不是上升，而是下降。 看着手环上的秒表，整个下降过程所用的时间，超过了30秒，用时31.02秒。 如果以常规电梯每秒5米左右的中等下降速度计算，也是下降了足有一百五十米…… 唐昊感觉，这个电梯绝对是比一般写字楼里的电梯速度，要快一些。因为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点轻微的失重，过一会儿才渐渐恢复正常。 这是什么机构？ 竟然会建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 出了电梯，足足又步行了七八分钟，不知转了几个弯，过了几道门，唐昊的眼罩终于被摘下来了。 他微微闭了一会眼睛，再缓慢地睁开。 正处于一间非常普通的办公室里。 一办公桌前两把椅子，一套单双人沙发，一个茶几。 他深呼吸几下，也没有感觉到空气有什么异常。 “你先坐一下吧，魏主任一会就过来。” 带他进来的两位年轻人之一，把唐昊让到了沙发上后，就转身走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唐昊和另一个带他进来的年轻人。 如临大敌，戒备森严，却又礼仪如常…… 从商场回到家里遇到这些人后，再被带到这个不为所知的地方，整个过程里，这些人给唐昊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唐昊在沙发上只坐了三五分钟左右，魏建国就进来了。他进来后，另一个年轻人也出去了。于是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魏建国和唐昊两个。 “以这种方式把你请到这里，也是迫不得已。” 魏建国倒是没有客套，而是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 “黑大个的尸体最后也没能找回来。但我们得到了一只黑大个的熊爪。经过检测，它的dna既不属于熊类，也不属于人类，但与人类却非常接近。” “而且它的皮肤竟然不是普通的动物皮肤，而是一种特殊材料制成的，与它自身的肌肤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这种皮肤的功能，除了能抵御枪弹之类的打击之外，同时也具有正常皮肤所应该具有的的功能，比如屏障和吸收，分泌和排泄，体温调节，感觉，免疫，呼吸，内分泌等重要的生理功能等。而且制成这种肌肤的合成材料，许多元素也是我们目前没能掌握的。” 说到这，魏建国看了看唐昊，继续说道： “如果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可能就不会打扰到你了。” “而且就像我当初跟你说的那样，我们还会把你当做特种人才加以保护。但是现在的情况有点严峻，有些类似黑大个的疑似外星智慧生物，开始在其他一些国家出现了。并且已经开始攻击人类，掠夺资源，不断扩大它们在裂缝所占领的地盘……” “对这些现象，你怎么看，有没有什么……要先跟我说说的？” 075【被切片的可能性大大增强了】 唐昊至今对魏建国的身份，还是一头雾水。 看来他真正的身份，显然是和这个处于地下百米多深的机构有关。 这间简单的办公室，有可能就是他的办公室。因为唐昊在略微沉吟间，魏建国就从沙发上起身，去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包香烟，走过来就递给了唐昊一支。 唐昊点上烟，仍然没说话。 怪只怪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不但轻易相信了魏建国，对露丝竟然也毫无设防。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想这些已经没用。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先要看看他们对自己是否要采取什么非常手段。 在来时的路上，唐昊就已经打定注意。正常的问询甚至一些常规的身体检测，他都会竭力配合。即便检测出了什么异常，也不一定就会威胁到自己的小命。 毕竟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什么犯罪的劣迹，甚至还有些功勋。 老爸又是一名根正苗红的老兵，从祖宗三代查过去，那也是根正苗红。 他现在最最担心的，无疑就是这些人不择手段地把自己切片。不顾自己死活，把自己当成试验品去切片，去研究。 即便如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时刻，他也绝不会采取非常手段逃离。 父母在这里，他带不走。即便带得走，也无处藏身。 何况一旦自己逃跑，所有的事情不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说，还会给父母带来无法预测的麻烦，甚至难以估量的后果。 唐昊想跟魏建国说，黑大个似乎不会主动进攻人类。 谭浩男在南大期间，除了对漂亮女生有强烈的兴趣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恶行。 他变身为黑大个后，也没有主动攻击人类。只是在他自身安全遭到威胁后，才开始大开杀戒。其他国家出现的攻击人类的那些智慧生物，显然是和黑大个有区别的。 唐昊听到魏建国说了对黑大个的研究结果后，也证实了他自己的推测。这个黑大个十之八九就是个外星智慧生物。 由此展开联想，如果沐如婳的额头上也有那三个蓝色的疤痕，是不是也可以说明，沐如婳也是外星智慧生物？至少她的血液里，应该有外星智慧生物的血统…… 由此及彼，裂缝里还会有多少个唐浩男？有多少个沐如婳？有多少个外星智慧生物？还会有多少人有外星智慧生物的血统？ 唐昊想到这些，就觉得有源源不断的问题向着自己涌来。 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回答魏建国的问题，甚至有可能要回答更多人的询问，这才是目前最关键的。 至于魏建国所说的那些“类似黑大个的种族”，唐昊虽然还不能确定到底都是些什么。但他大概能确定的是，这些种族也一定是外星智慧生物。 但这些问题，与他个人目前的安危，关系似乎并不大。 决定他安危的，一定是他和黑大个之间的一些特殊关系，特殊联系。 这才应该是他们把自己抓来的主要目的。 得到黑大个的熊爪之前，问询组曾对武直坠机的那几个人都做过详细调查，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现在得知黑大个并不是黑熊，也不是裂缝中的生物，他的肌肤还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于是唐昊身上的疑点就出现了，而且越来越多。 为什么黑大个会惧怕唐昊？ 为什么唐昊就可以一枪毙掉黑大个？ 这两个问题在武直坠机后，问询组就问过他，以当时的情况很容易蒙混过关，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却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唐昊对黑大个的存在有感应，即便是黑大个的一具尸体，他仍然有感应？ 唐昊决定直接回答这些关键的问题，尽快探明魏建国这些人可能对自己采取的手段措施。 “这件事我也感觉特别奇怪……” 唐昊往沙发后背靠了靠，似乎完全放松了身体。 “当初我在小溪边刚一醒过来，就看到黑大个正看着我。可能是看我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里立刻就出现了惊恐之色。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就逃跑了。” “等我明白过来自己并没有在坠机后死掉，而是还活着时，立刻觉得刚才那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黑大个。因为我老爸在医院时，对那个黑大个已经说得足够多了。” 此时唐昊把自己的老爸抬出来，也是在提醒魏建国，小爷根正苗红，祖宗三代往上都没做过什么坏事，而且历代都有功勋在身。 “至于我用那把36而不是用配枪打它，因为自从沐如婳给我那把枪后，我就一直想试试这把枪传说中的威力。毕竟一直只是听说，并没有打过这种枪。”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我想可能我打的是黑大个的眉心，其他枪击中黑大个的部位，可能一直没有打到这个部位。事后看来眉心这个部位，极有可能就是黑大个的死穴……” 眉心和死穴字样，在上次的问询中，唐昊并没有特意提出来。 现在明确提出来，是在给自己能够击毙黑大个增加一些更具体的合理性。 反正黑大个的头颅和身体已经没有了，这就是个死无对证。 “至于我和露丝在五马渡码头，其实并没有任何征兆。我就是觉得黑大个好像是在那艘皖蚌898号上。你要问我原因，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唐昊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有可能要被切片了…… “魏叔叔如果还想听我说下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您刚才说的那些类似黑大个的种族，我想很有可能就是外星人，也就是外星智慧生物。因为在南大时，陈幻羽教授跟我说过他在这方面的研究。他还想让我读他的研究生呢。” “我相信你……” 唐昊说的这些，魏建国大体都能理解。虽然他也觉得唐昊确实是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特异能力，但有特异能力的人就有错，就是罪过吗？ “过一会儿会有其他人来问你一些事情，你就像刚才这样实话实说。” “他们也有可能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你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总之，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就好。至于下一步会怎样……我现在也不好说，现在上边也还没有达成共识……” 魏建国说到这里，看向唐昊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唐昊秒懂。 这个魏叔叔是在提醒自己，这里的其他人，并不排除对自己有采取极端手段的可能。 这个地下空间里，每个房间都很有可能装了窃听器甚至摄像头，魏建国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来已经是尽其所能了。 他是在帮自己。 或者，他是在变相威胁自己？ 现在的唐昊，除了父母亲，他几乎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076【足以摧毁精神意志的询问】 魏建国说完这几句，从沙发上起身，又拍了拍唐昊的肩膀，然后就走了出去。 唐昊知道，接下来的自己，很有可能就要接受什么劳什子的艰苦考验了…… 然而，不外乎就是一些折磨精神的审问罢了，即便是刑讯也无大所谓。 见的多了。 当然是在影视剧里。 他非但没当回事不说，竟然还困了，还非常非常想睡觉。 胖子的睡眠一向超好，也比较嗜睡。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多。 正常人熬夜时，这个时间都是最艰苦的时间段，何况他还是个胖子。 唉，nnd，这可是大年夜啊，老爸老妈他们，不定有多担心呢。 原本应该是一个最开心的春节，却变成了一个最闹心最担心的春节。 如果是在地面上，此时还会有零星的鞭炮声吧。 然而即使往常的大年夜，也挡不住唐昊的睡觉，从记事起他几乎就没熬过夜。 要不是前段时间为了验证手环的承诺，探索那些额头上有着三个蓝色疤痕老师们的秘密，他还从未熬过夜。 他调整了下身子，想找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睡上一会儿，此时房间的门却被推开了。 “请跟我来，我们有事情问问你。” 又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他的脸孔和那三个带他进来的年轻人一样，都是一张扑克脸。 只有魏建国的那张脸，似乎永远带着微笑的笑容和丰富的表情。 唐昊跟着这人出了房间。 走廊与任何地面上的建筑并无二致。 转了几个转角，走的时间有点长。唐昊估计走了足有一分钟左右的样子，扑克脸中年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打开了一扇门。 唐昊留意了一下，他想通过一些细微的信息揣测一下这个地下机构的职能。 然而，走廊里所有的门都是一样的。且只有门牌号，没有任何职能名称标识。其他地方也同样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标之类的标识。 “请进吧……请坐在那张椅子上。我们问询的时间可能有点长，那张椅子可以调整成躺椅，方便你疲劳时休息，扶手上有按钮。” 扑克脸中年人打开的这道门，门牌号是79号。唐昊只是瞄了一眼，这个数字就印在了心里。 这间屋子比酒店的一个标准间还要小一些，整个房间只有一把阔大的沙发椅摆在屋子的正中间，沙发椅的四周空无一物。 唐昊有点愣神，难道这把椅子，也是为自己特制的吗？ 但房间里的灯光太亮了。亮的刺眼，亮的让唐昊浑身一震，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唐昊一边走向椅子，一边往四周看了看。 呵呵…… 四面墙壁全是钢化玻璃模样，这就是影视中见过的那些审讯室？ 既来之，则安之。 唐昊坐上沙发椅，没等他看清楚扶手上的那些按钮，哪个是调整靠背的仰角，就听稀里哗啦一声响，他的双脚双手包括上半身，都被椅子中暗藏的钢索锁扣给锁上了。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我们并没有恶意。因为你可能在较长的时间里都不能睡觉，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也为了你自身的安全，才不得已这样做的，过后你就能理解了。” 带他进来的那个中年人，在唐昊走向沙发椅的时候就已经关上门出去了。此时的这个声音，不知是从房间里哪些个音箱中发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温和的女声。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整个空间空无一物，更无另外的一个，哪怕只有芝麻大小的人。 这个声音就让唐昊觉得，好像是个鬼魂幽灵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四周那些玻璃幕墙后面，此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他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恶意。 老子没做任何坏事，更没触犯任何律法。 你们这样对待我，就真的很正、确、吗、……！！！ 从家里被带出来到现在，唐昊心中第一次开始有怒火燃烧，他更不想说话了。 逆反心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也开始在他心头泛起。 大不了…… 大不了，不就是一条命吗。 然而接下来的问话，很快就平息了唐昊心头的这股怒火。 问话的声音就像母亲一般的温柔，充满关切和爱意。 从他小学时最得意的几次获奖开始，慢慢聊到了他的初中，聊到了高中，聊到了他所有开心的事，得意的那些事。 唐昊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腔调，这样的语音，这样的谈话内容。 明明知道这只是问询的另一种方式，他却无法拒绝， 问话根本不像是问话，更像是在谈心，在聊天，聊的都是他引以为傲的那些事。 开始时像是一位母亲的关心。 渐渐地，又像是在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交流小时候的那些趣事，得意的事情，甚至是一些丑事。 唐昊完全沉浸在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这段话题持续的时间很长，从小学到初中，不知聊了多久。 非常自然的，话题就渐渐过渡到了他渐渐胖起来后，他自己的那些失落和自卑自闭，以及这个阶段里，家里对他的关心，包括同学在内的周围人们对他的冷漠，甚至歧视。 聊到了父母离开后，唐诗逸对他的不离不弃，以及唐诗逸上大学后的一年里，他自己的孤苦和难以抑制的悲观，甚至厌世…… 随后话题自然就来到了考上大学以及上大学前的一些状况。 当那个温柔的声音问道，他怎么突然就想起了跑步呢…… 此前那么久的时间里，为什么就没想到要通过跑步来减肥，来强健身体呢？ 唐昊顺口就想说出，他上辈子就是因为肥胖，而早早挂掉…… 然而就在此时，他脑海里忽然就是炸雷般地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让唐昊感觉自己就像要挂掉了一样的轰然一惊！ 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从睡梦中刚刚醒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汗透了。 探照灯一般刺眼的灯光，让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立刻咒骂了自己亿万次。 先是对魏建国和露丝不设防，让他们知道了一些自己的秘密。 刚才又被催眠一般的话题和声音诱惑着，再次不设防地谈起了往事，甚至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把自己天大的秘密给泄露了出去。 你还能不能有一点点出息，怎么还会轻而易举地相信别人，轻而易举地被人攻破心理防线呢？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啊！ 唐昊强自让自己镇定下里后，谈话似乎又进入了先前的那种状态。 唐昊的回答，却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只是他的话语里，再没有了一丝丝的感情色彩，就像机械音一样的单调而苍白。 然而接下来的问话，终于进入到了黑大个的话题。 可能是因为唐昊语音的冷漠，问话的声音和腔调也改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柔得母亲一般的女声。 代之以一个威严的男子声音，开始了严肃的发问。 唐昊的抵触情绪再次爆发。 简要重复了一次他和魏建国说过的那番话之后，他就不再回答，甚至开始打起了瞌睡。 然而只要他刚一瞌睡，后背刚一接触到椅背，就会立刻遭受到电击。 后脑，后脖颈，腰椎，坐骨神经处…… 每一次的电击，都是在最敏感最难受的部位发生。 每一次的电击，都会让他整个壮硕的身体跳起来，从而让这个阔大的沙发椅，开始在房间里癫狂。 呵呵…… 电击过后平静下来，唐昊终于明白了这把沙发椅为啥要放在房间的中央，以及它的种种妙用。 询问它的声音从未间断过，无论他回答还是不回答。 虽然因为电击而不敢再瞌睡，他还是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不去理会那些鹦鹉学舌一样的重复问话。 “你和黑大个是什么时间认识的？” “你和黑大个是在哪里认识的？” “黑大个为什么那么怕你？” “你俩很早就在一起，你俩很熟悉，对吗？” “你俩打过架，还记的是在什么时间打的架吗……” “你打死黑大个是为了灭口，因为黑大个知道你的秘密，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这些声音就像不绝于耳的引擎轰鸣声一样，在唐昊的耳边轰响着，没有片刻间断过。 这些声音就像铁铲子刮锅底一样的刺耳，却又是一刻也未曾间断过。 唐昊的精神已经狂躁得不受控制，他已经控制不了了。 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和毅力让他明白，这些人是真的怀疑上自己了。 审讯完后，极有可能就是被切片…… 他在崩溃前的最后时刻，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nnd，这次可能真的要挂掉了…… 要是能回到那片蓝藻的地方就好了。 它们一定更加繁盛了吧。 它们铺开的面积，也一定更多更大了吧。 077【一言决生死】 “正月初四……” 自己竟然已经被连续审讯了五天。 最后一眼看了手环上的时间后，唐昊就昏迷过去了。 这五天里，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拉撒没人管。 此时被钢索紧紧捆绑在沙发椅上的唐昊，面色青白憔悴，跟一具死人的尸体没啥两样。 头发乱成一团糟，屎尿满裤裆。 尿水混合着翔，滴落到地面上后，已经在沙发椅下形成了一小片湿地。 他曾经强忍了三天，喊人说自己要去厕所，结果根本没有人理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了第一次的倾泻而下，第二次他就不管不顾了。 总归已经是没有人样，没有人形了。 这些狗日的畜生不把自己当个人，那自己也把自己当头牲口好了。 幸好一直未进食，没喝到水，此后类似的麻烦就越来越少。 在看了一眼时间，大脑意识即将丧失的最后时刻，唐昊心里只剩下了极度的愤怒。 …… 第十天，距离这间特殊审讯室不足二十米远的一间会议室，房号是76。 十来个人围着一张椭圆形会议桌。 都低着头正在看两份材料。 一份是关于唐昊的审讯报告。 另一份是对唐昊的基因检测报告。 这十几人中有一人就是陈幻羽，他并没有去帝都。去帝都只是个幌子，他其实一直都没离开南津，不过是由地上转入了地下工作而已。 虽然他仍然在南津，但所有亲友同事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这里，在干些什么。 在陈幻羽教授看来，这两份报告毫无价值。 审讯报告是按照时间顺序记录下来的。 审讯的前五天，一句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 第六天，只要唐昊清醒过来，就是狂怒。只要他缓过来一点力气，就是怒骂。 第七天，唐昊陷入深度昏迷。 偶尔的喃喃自语中，爸爸，妈妈，唐诗逸这几个名字反复出现。 偶尔出现的，还有露丝，沐如婳，通天塔，蓝藻，谭浩男……几个零星蹦出来的名词。 第八天，唐昊连一句喃喃自语都没有了，跟一个死人已经无差别。直到此时，才终于把他从沙发椅上解了下来，开始给他输液。 同时，在他昏迷中，也开始采集他的血液和骨髓。 这份审讯报告在这些人看来，确实是毫无价值。 所有的信息，在座的这些人都有概念。 唐昊的父母、唐诗逸、沐如婳，包括露丝，在座的这些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和唐昊的关系。 至于谭浩男，这个已经失踪了近半年的大学生，也只不过是在失踪前，因为争风吃醋和唐昊打了一架而已，只是单方面动了一只手，根本没有任何波澜。 而通天塔，则分别是一部电影和一部游戏的名字。在大学生群体中，无论是这部电影还是游戏，不知道，没看过，没玩过的几乎寥寥无几。 蓝藻，则几乎遍布世界各地。大多数的淡水里都有这种藻类，更是没有一点稀奇。 一个人在深度昏迷中，所有的记忆碎片，都有可能随时从他的喃喃自语中秃噜出来。这些名词和断句，似乎没有丝毫特别之处。 而那份基因检测和血液检测报告显示，唐昊绝对是唐敬东和邹倩倩的亲儿子。 与隔壁老王，与外星人，与变异生物，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他那些比普通人要高出不少的垃圾dna，虽然此时活跃得有些异常，也并没有引起什么人在意。因为这些垃圾dna不参与编码，甚至它们多一些少一些，对人体和遗传都没有任何影响…… 至少以目前的医学和科技水平，丝毫判定不出唐昊的基因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目前的医学小组对唐昊检测后，所做出的断定大体如此。 陈幻羽教授一边看着报告，脑子里一边不断回放着在南大操场上和唐昊的两次见面与交谈。 虽然这个胖大孩子有点蔫坏，有点不正经。在黑大个这件事上也确实存在着一些疑点，但无凭无据的，在他本人和家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样对他检测…… 陈幻羽教授觉得，这种做法还是有点过分了。 “既然两份报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疑点，我觉得是不是先把这个唐昊放了……毕竟我们这么做，是没有任何律法依据的。” 陈幻羽见大家都不出声，就率先打破了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意见倾向。 其他所有人，似乎也都看完了这两份报告，却都在沉思。 这十几个人的左胸前，都有一个非常醒目的绿底黑字胸牌，上书tld三个大字符，底下是一行小字。 “特种生物联合调查组。” 这是一个成立了足有上百年的国际性组织，其分支机构遍布世界各个国家。 此前这个联合组织的主要职能是科研，负责调查研究各种新发现的奇葩生物。 近年来因为有疑似外星智慧生物的出现，且有攻击人类的行为，这个组织就开始有各国的军方和警方人员介入。 其主要的研究方向和职能，也由原来单纯的科研又加上了军事研究，并且随着裂缝各地不明智慧生物的不断出现，它的职能就越来越向军事方向倾斜。 它的主管机构，也由原来联盟的单纯科研主管机构，转而由科研和军事部门共同负责。旗下遍布世界各地的各个大小分支机构，同样也是由科研和军事两方面的主官统领。 比如此次华国关于黑大个的项目调研小组，其科研主管是来自联盟的马尔文博士；军事主官则是来自华国的郑如风首长。 “以目前的医学科技水平，即便把他开颅解剖了也不一定有什么收获……所以我赞同陈幻羽教授的意见。既然这个唐昊并没有犯罪行为，而且还是个有些功勋的一位很优秀的同学，不妨先恢复他的自由，也更便于我们进一步的观察和研究。” 支持陈幻羽的这位，就是唐昊曾经非常佩服的帝大物理学教授南怀宇。 这两位教授，目前并不知道项目调查组已经对唐昊采取了非常极端的问询方式，否则他们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两位华国的顶尖教授，在国际上也享有盛誉。虽然他们的理论学说大胆得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然而近几年来世界各地发生的一些状况，就像要验证他们的学说一样，一步步地向着他们的理论体系靠拢着，接近着。 “虽然他的基因和血液等其他检测都属正常，但他对黑大个的感知和击杀能力，以及他在追赶黑大个时的超人速度和体能，都说明这个人绝对的非同寻常，他的身体应该具有普通人类所不具有的特异之处。” 已年届七旬的马尔文博士，他终生的研究方向就是特异生物。一生中以他的姓氏和名字命名的特异生物就不下十几种，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望与地位。 他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其他人都在静待下文。 但陈幻羽和南怀宇两位教授，却立刻都把心悬了起来。 果然。 “目前我们所能掌握的疑似外星智慧生物的资料，只有黑大个的两只熊爪。就是这两只熊爪才让我们得知，这个黑大个极有可能是外星智慧生物，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因为黑大个的大脑以及包括内脏在内的整个身体，都已经不知所踪……” “唐昊既然能够感知到黑大个的存在，并且黑大个对他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那么，我认为，这个唐昊应该和黑大个之间，一定有着某些密切的联系……” “所以我建议，要进一步研究唐昊的脑细胞和神经系统，甚至包括他的所有脏器。也许只有通过这些研究，才能进一步揭开黑大个的身份之谜，以及唐昊的特异之处，甚至还能发现一些外星智慧生物的特点，也是极有可能的……” “我反对！” 马尔文博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爆喝打断了。 078【奇怪的外卖】 南津城，名人小区。 从唐昊在大年夜被带走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唐昊一直音讯全无。 唐敬东夫妇一直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个不停，却没有丝毫办法。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唐敬东离开部队和zf机关已二十年余，最近五六年又深入原始森林，已经和世面上的人和事，疏远得太久。 何况这还是人生地不熟的南津城。 此时就连问个话，打探个消息的人都找不到。 此时已经到了大年初九，唐昊仍然没有消息。 唐敬东被逼无奈，终于给沐新国打了电话。 这两人原来就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彼此都救过对方不止一次的性命。 战争结束，回国后两人先后结婚成家之际，就仿效古人说，如果两家都生了儿子，这俩小男丁那就结拜威兄弟；如果两家是生了一男一女，那就结为夫妇…… 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表达一点这两人互换生死中结下的那份情谊，才能让两家的这份生死情谊，在后代们身上继续绵延下去。 两人说这番话，达成这个口头约定的年代，还是华国推翻旧的封建帝制，刚刚建立新的国家不久。 这样的事情在当时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然而等到唐昊十二三岁开始发胖，唐敬东夫妇就再也不提这个事了。 自己家的儿子已经胖得没了人样不说，就是两家的门庭也早已今非昔比。 一个是处于江湖之远的草莽农民之家，小生意人；另一个则是世代的将军府邸。 如此这般的两个家庭，哪里还有联姻的一点点基础。 唐敬东夫妇对旧事不再提，沐新国这边则顺其自然，也不再提。 唐敬东夫妇，无疑是自惭形秽。 沐新国和沐老爷子，考虑到的则是，时代已经发生了巨变。 现在年轻人的世界观，现在的婚恋观念，亦早非从前。 子孙辈的婚姻，还是由他们自己做主为好。老一辈的意见，也只能仅供他们参考。 道理是这个道理，老一辈说的话，也是这个话。 但沐瑞金沐老爷子，在得知这两个孙子辈同入一所大学的机缘巧合下，还是让沐如婳主动去了解了一下唐昊，观察一下唐昊。 沐家父子对唐敬东，自然是非常了解。 无论性情，人品，还是外在形象，唐敬东就是一条人中之龙。 如果他不是因伤转业，他现在的前程，肯定在沐新国之上。 即便转业到了地方上，他如果不辞去公职，他的前程同样不可限量。 对唐敬东迫不得已的转业，沐瑞金老爷子感到格外惋惜。他觉得唐敬东就是一个军事天才，这样的人不能继续在部队里发光发热，是军队的损失也是他个人的损失。 当唐敬东辞了公职带着一帮转业军人开始创业，直至为了自己原来所在的老部队，为了改善铁三师的伙食而去原始森林里开垦荒地后，沐瑞金对唐敬东的评价就又上了一个台阶。 军人的热血并未在唐敬东的血管里消失，而是在更加火热地沸腾着。 当然，铁三师也是沐瑞金的崛起之师，成长发迹之地。 沐老爷子对铁三师的感情，只能在唐敬东之上。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这话说的虽然有些绝对，但唐昊在小时候的表现，不但在验证着这句话，甚至还有超越其父辈的态势。 即便他发胖之后，在外人看来唐昊已经非常自卑自闭，但唐昊在私下里所做的种种努力，还是被沐家都看在了眼里。 只要是一粒金子，迟早会发光。 如果没有远超常人的意志品质，唐昊决不能风雨无阻地满操场瞎几把乱跑。 如果没有极高的天赋，他写的每一首歌，也绝不会写了一首就红一首。 如果没有和他老爸一样的拼命三郎劲头，他的枪法也绝不会练得那么精准。 如果不是像他老爸那样的义薄云天，他也绝不会出资为那两位不着调的老师撑场面。 如果没有他老爸那样的冲天胆气，他也绝不会在发现黑大个的刹那，就没做片刻的犹豫考量，就奋勇向前果敢地击杀了那个黑大个。 如果不是像他老爸一样单纯得无以复加，他也绝不会和一个刚刚长大的黄毛丫头沐如婳去较真，去争辩，去果断地一次次被沐如婳带进沟里。 如果唐昊真的能减肥成功，他绝对会变成一个大帅哥，而且会越变越帅……这最后的一点，当然是沐如婳本人的判断。 而且还是在学校大礼堂的舞台上，她第一次见到唐昊时，就做出的这样判断。 两家从当初的约定至今，已过去二十年之久。 这二十年间，尽管唐敬东夫妇与沐家渐行渐远，唐敬东夫妇甚至已经很多年，都没登过沐家的门槛了。 但沐新国一家，对唐家却始终一如从前。 沐家子孙三代一如既往，继续欣赏佩服着唐敬东，继续观察着唐昊这个胖大小子的成长与蜕变。且大多时候。都是沐家主动和唐家走动着。 如果把唐昊现在发生的这件事，放在二十年前，前脚唐昊被人带走，后脚唐敬东的电话就会打到沐家。 但到了今天，唐敬东一直苦等，苦熬到了正月初九，万般无奈几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终于给沐家打了这个电话。 不出唐敬东夫妇所料，沐家对此事果然是一点都不知道。 沐新国听到唐昊竟然出了事，撂下电话后，转身就往唐家赶。 沐如婳听唐昊出了事，也跟着她老爸一起来到了唐家。 到了唐家后，沐新国父女才知道，此时的唐家，早已焦头烂额。 不仅唐昊的事情了无头绪，铁血开荒团还被下了就地解散的严令。 而唐敬东夫妇，也被禁足在了南津城内，不准出城了。 唐敬东把唐昊在大年夜被带走时的始末跟沐新国一说，沐新国也觉得这事很有些蹊跷，甚至有点出乎意料的严重。 想了想，他就给他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让沐瑞金打听打听唐昊的事情。 沐新国虽然是个军官，但对于这个事，他估摸着自己恐怕是也够不着。 几个人一边等沐瑞金老爷子的电话，一边就聊起了铁血开荒团解散以及禁足的事儿。话题渐渐就集中到了开荒团解散，从年后开始开荒团这两千多张嘴，以后从哪里找食吃…… 大家都明白，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都是由唐昊引起。 然而，唐昊究竟犯了什么事儿，一去这么久都没个消息呢？ 万横、姚占军和韩战几人，原本过了年就准备回家。听到铁血开荒团被强制解散，木石神山下的那些大田和温室大棚，也都由铁三师作价补偿给开荒团后，立刻就懵了。 唐敬东更懵。 唐昊毕竟只是自己一家人的事情，开荒团那可是两千多号人的饭碗…… 唐昊的事情既然没个着落，只能等沐老爷子的消息。几个人跟着唐敬东提出的重新创业的思路想法，讨论起这两千多号人，是不是要重操旧业，在南津城干餐饮…… 唐敬东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看了看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 说了两句话后，唐敬东落下电话，满脸狐疑。 “我没有叫外卖啊，你们有谁叫过外卖吗？怎么外卖小哥不由分说，就非常肯定地让我立刻马上就下楼取外卖呢……” 大家也都在愣神之际，唐敬东忽然想起唐昊那次替同学送外卖的事…… 他当时穿的那身黄色的每团衣服，至今还记忆尤新。 079【脱逃与希望】 “我反对！” 爆喝声中，郑如风挺身站了起来。 其实陈幻羽和南怀宇两位教授也正要喊出同样的话，没想到却被郑如风抢了先。 作为调查小组的军事主官，郑如风的意见显然要比两位教授的意见更有分量。陈幻羽和南怀宇两位教授见郑如风出面了，自然是老怀大慰。 “我们现在对唐昊的秘密询问，已经是违反了华国法律和国际法。如果不经过本人及其家属同意，我们继续再做这种可能会危及生命的手术，此事一旦被披露出去，华国与tld的声誉都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tld的合法性与权威性也将会受到普遍的质疑。” “更加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已经是严重侵犯了唐昊的人身权利。如果不经过其本人及其家属同意，再进一步地解剖开颅，我们将如何向唐昊本人和他的父母交代？又将如何向华国乃至全世界的人民交代？” “唐昊即便没有那些功勋，也毕竟不是罪犯。对一个普通人，我们仅仅是因为怀疑，就可以对其不负责任地任意宰割，这种事不但严重违法，也没有一点人道可言！简直就是非人类的***行为！” 马尔文博士自然是不甘示弱。 “我想提醒郑如风注意，我们现在并不是在做科研项目，而是为了整个人类的安全。” 马尔文的坚持并未受到郑如风义正辞严的影响。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现在不但是华国出现了黑大个对人类的攻击，在隔外最坑的疯马山、东欧的云盖雨林、罗刹的索丽奇等等诸多地方，不但出现了疑似外星人对人类的进攻屠杀，还有大量的陌生飞行器出现。种种迹象表明，整个裂缝整个人类，目前都面临着疑似外星智慧生物的进攻威胁。” “贵国有句俗语，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整个裂缝都被外星智慧生物所占领，人类将面临着灭族绝种的境地。请问郑如风，在这种情况下，是一个个体的生命重要，还是整个人类的安危重要？假如在两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我相信整个人类的选择都会站在我这边！” 马尔文同样义正辞严。 郑如风继续据理力争。 “请问马尔文博士，一个唐昊就能解决外星智慧生物对裂缝的进攻吗？如果你敢保证，我立刻打报告向上级请示！但我相信，你连个屁都保证不了！” “无论如何，唐昊毕竟是我华国公民。如果马尔文博士一定要固执己见，那我就要向华国的更高部门如实汇报此事。没有我国最高部门的批准，任何人不得对我国公民肆意宰割！” 和陈幻羽、南怀宇两位教授一样，假如郑如风知道唐昊已经经受过了非人性的折磨，这个会议可能早就开不下去了。 会议室内正剑拔弩张之际，传来了敲门声。 郑如风没好气地大喝一声，“滚进来！” “报……报……报告，那个唐……唐昊，不见了……病床……病床上躺着的，是……是……是科主任……” 进来报告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男士，貌似三四十岁的样子，此时却已完全失态，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什么时间发现的？” 李学龙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作为从华国抢回黑大个一只熊掌的首席功臣，李学龙被华国释放后，回到隔外最坑就收获了一大笔巨额奖金，随后又被派往“特种生物联合调查组”任职。 因为在华国有过多年的生活经历以及前期与黑大个事件有过接触，“特种生物联合调查组”的黑大个项目组成立后，他随后又被派回了华国，负责调查、搜捕及刑讯等方面的事务。 “昨晚十点左右做的最后一次查房，然后……直到刚才才发现……病床上竟然是昨晚负责查房的科主任……” 李学龙看一眼手表…… “从昨晚十点最后一次查房算起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六七个小时……”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发现？” “他一直在沉睡……” 顾不得询问更多细节，李学龙很快就从监控里找到了科主任出走的影像。 “唐昊和科主任的相貌身材有很大差别不说，就是身高也矮了唐昊七八公分吧？” “身份相貌都核查无误。至于科主任的身高……他有时穿增高鞋，有时不穿。所以他的身高经常会有十来公分的差异。” 被李学龙即刻喊过来的安保主管，此时极为镇定的神色表示，唐昊脱逃的这口锅，他们绝对不背。 …… 南津城，名人小区。 看着唐敬一脸东疑惑不解懵逼的神色，万横想了想说道，“还是先下去看看吧……” “唐叔叔，我跟你一起去！” 沐如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还是让你唐叔叔一个人去吧。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去多了人，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沐新国没等万横说话，就冲着万横点了点头，然后又微笑着跟沐如婳说道。 沐如婳眨了眨大眼睛，微微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唐敬东陡然想起唐昊曾经送过外卖的事情，心里立刻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希望。 听万横如此一说就不再耽搁，立刻转身出门下楼。 时间赶得刚刚好。 唐敬东刚出门洞，一辆骑着摩托车的醒目每团黄色，就来到了唐敬东身前。 “后来补充的那份牛排在最上面……一共七十九元。” 唐敬东…… 虽然也腰圆背阔，身高马大，但这个外卖小哥，并不是自己的胖儿子…… “你就不问问我是谁，我一定就是你要送外卖的那个主顾吗？” 外卖小哥…… “额……我以前就给你家送过几次，所以还记得。” 唐敬东心里暗骂，净特么鬼扯。我一家人搬进来还没有几天，根本就没叫过什么外卖！ 心里想归想，还是一手递钱，一手顺从地接过了餐盒。 外卖小哥把找回的零钱递给唐敬东后，就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唐敬东也没敢耽搁，即刻转身进楼。 他没乘电梯。 推门进了楼梯间，来到两层楼之间的楼梯中间平台处，他又上下看了看，听了听声音，随后就迅速打开了最上面的那个餐盒。 除了两块牛排和汤汁外，并无其他…… 几口吃掉一块牛排，也未见异常。 想了想，唐敬东就抠了一下餐盒底部，果然有个夹层。 其实就是另一个餐盒的底，压在了原来餐盒的底部，只要稍稍留意就能发现异常。 一个折成两折的小纸片。 “是一个秘密机构，逃了出来，一切安好。近日就去国外一段时间，待事情有转机后就回来。相信你们的儿子，永远不会做坏事。勿念，保重。”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唐敬东把这几行字看了又看。 没错，是胖儿子的笔迹…… 百感交集，强忍住眼泪。 他想把这个纸片也给邹倩倩看看，这可是跟见到了胖儿子一样…… 想了想，狠狠心，他还是把纸片立刻就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只要逃了出来，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080【避难之城】 “这已经是第三泡尿了……” 唐昊一边放水，一边享受着此刻已经完全不一样的这个地方。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了通天塔下。近二十天以来压在唐昊心底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目光所及，满眼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蓝藻。 整个大地就像铺就了一层厚厚的蓝色地毯，灿若花圃，恍如仙境，让他觉得非常震撼。 天空也是大变样。 前两次那种天地一笼统的灰雾蒙蒙，此时已经完全不见。 蓝天白云，太阳很大。阳光洒在身上，照在脸上，很温暖。 望向天空的那一刻，唐昊觉得这里似乎和裂缝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四周静寂得没有一丝声响的世界，还是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仍然像幻觉，像梦境。 当他的一泡尿即将完毕之时，一大片黑云从远方疾驰而来，整个天空忽然就渐渐阴沉了下来。 紧接着就有大滴大滴的雨点砸落了下来。砸落在他的头上，甚至脸上，砸落在广阔无垠的湛蓝地毯上。 这一下，他终于感觉到真实了。 风声雨声，毕竟也是声音，还是他从小就习惯了的声音。 雨滴砸在脸上非常清凉，入眼的雨滴，也是透明晶晶亮。 它们有了雨水的滋润，此后可能就不再需要自己一趟又一趟地专程过来了吧…… 满眼的蓝藻，在风雨中舒展摇曳，像是在起舞，在欢呼，在雀跃。 唐昊丝毫没理会顺着发丝流向满脸的雨水，心里只有激动。 这就是生命之水啊。 他不知道这场雨是不是第一场雨。然而心里的感觉却告诉他，这就是第一场雨，是这个星球毁灭之后，亿万年以来的第一场雨。 手环就像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一样，一声不吭。只是在需要提示提醒他的时候，才显示出一句或几句文字。 从被逮捕审讯，到成功脱逃以来的二十几天来，她一直如此。 …… 从被逮捕审讯的第八天，开始给他输液后不久，唐昊就恢复了意识。随后他就发现，给他做诊疗护理的这些人，他只见到两张东方面孔，其余的明显都是歪果仁。 按常理，至少魏建国应该过来看看他。从最后和魏建国的谈话交流中，他相信魏建国对他并没有恶意，他很可能也是在奉命行事。因此他非常希望能从魏建国那里能获知一些这个机构的消息。 但从他开始正常进食，直到决定逃走前的那一刻，魏建国始终没有出现。 这就更加坚定了他逃走的想法。 按照审讯时对他的非人折磨，他就知道，自己的小命在这些人手里，不过是一只蝼蚁。 随后他就把目标选定了那个身材和自己差不太多的科主任。这个科主任也很胖，身材比自己矮一些，却是和自己的身材最接近的人。 重要的是，他还是一副东方面孔，并且来病床前探视检查的几率也最多。 身材相貌和自己越接近，变身的速度就越快。变身后的反噬也最为轻微…… 经过了几次不同身材的变身后，唐昊就总结出了这么一点规律。 首次变身变成了倪诗野的那个小个子，仅仅两天左右的时间，就让他吃尽了苦头。用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他才终于恢复正常。 随后变成清洁工大爷，尤其是变成那个身材高大的外卖小哥后，他就觉得反噬很轻微，反噬的时间也很短。 所以这一次，他就牢牢地盯住了这个科主任。 但是，他并不知道把这个科主任的脸捏吧成自己的样子后，他能保持多长时间…… 其实开始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捏吧别人的脸。 把这个胖大科主任弄晕扔到床上后，他不经意地捏了科主任的脸几下，心里还想，这要是能把他也捏吧成自己的样子，就更好了。 发现自己逃跑的时间间隔越长，就能为自己脱逃提供更长一些的时间…… 然后他就发现，他已经把科主任的鼻子捏成了一道棱，鼻尖被他拽得，足有半个手掌长了…… 看来以后再捏吧别人的脸，自己也要找几个人先做做实验了。 所以他就觉得，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一部分零用，再把卡上数千万的余额，转到另一张以他人身份办理的银行卡上…… 走出这座地下机构时，非常顺利。包括指纹和刷卡在内的各种门禁，都顺利通过。 轻松之时，唐昊甚至不仅突发奇想，假如需要刷脸，不知自己这张捏吧出来的脸，还能否顺利通过。 又坐了半分钟左右时间的电梯，出来后唐昊发现，电梯出口竟然是一个地下停车场。然而停车场里的车辆并不太多，且个个都是中高档车子。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哪里还有电梯门的影子。 原来这部通往地下机构的电梯门，竟然完全隐蔽在了墙壁里。 出了停车场发现，这里是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小区中央貌似一个天然或人工湖泊，环湖则是一幢幢的独立别墅。其后的四周还都是一片片施工工地。 似乎只完成了一期工程，入住的也只是部分一期工程的住户，难怪停车场里只是那么几部车子。 施工工地灯火通明，远远还有人影在灯光里晃动，环湖的几座别墅里也有灯光闪亮。 唐昊仍然判断不出这到底是在哪里。 放眼望向小区四周，并没有一点灯火。 出小区上了公路才发现，这里简直是太荒僻了。自己站立的位置，竟然是在一座山梁的山脚下。 将军山…… 原来是在远郊的jc区！ 此时不过是晚上十点多还不到十一点，远处还有零星农户家的灯火在闪烁。 唐昊略一思量，就快步向一农户家走去。 …… 华东银行南津支行的一家江城分行，早上刚一开门营业，就迎来了一位身材高大满面沧桑的老汉。老汉办完储蓄卡后出门不久，营业员就发现，这个老汉新开的账户里，转入了三千多万元。 随后一个出租车司机，也见到了这位出手不凡的老汉。 “家里有人发生车祸，正在送医院抢救，请尽快赶往市区！” 老汉一边说着一边就递给了司机两百元。 “最快速度到市区后，还有三百元，快开车，一定要快！” 半个多小时后，名人小区的保安就见到了一位每团的外卖小哥，骑着摩托进了小区，不久之后，小哥又出了小区，疾驰而去。 随后唐昊不断变换着各种身份，在名人小区附近观察了五六天之久。 有人源源不断地往自己家赶来，于是老爸老妈开始帮她们在市区里租房子，买房子…… 直到这帮人开始在三角洲市场装修门市，在很多街口都盘下了店面，直到这些店面“唐味鸭血粉丝汤”几个大字呈现了出来，唐昊终于明白，老爸他们这是要在南津城搞鸭血粉丝汤的连锁…… 三角洲市场包括其他的一些街口门市，都是南津军区的土地。唐昊知道这是沐家再次伸出了援手，帮唐家，帮那两千多转业退伍兵重新开辟了新的创业战场。 看到父母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脱逃而受到明显的牵连，看到他们因为得知了自己的消息后，又重新振奋起再次创业的精神，唐昊终于把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 “下去看一眼吧，你只有看一眼的时间。” “在哪里？” “地下城，也是我们生活了百年之久的避难之城，我也想再去看一眼。” 081【流浪在宇宙的一串音符】 避难之城的太阳，几乎跟地面上的那个太阳一样，也很大。然而它却只有要死不死的微弱的光，让整个避难之城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 高楼林立，只是各种高低大小不同的一个个剪影，一片片模糊的影子。 宽宽窄窄的街道，也非常整饬。却空空如也，一派死寂。 唐昊刚刚经历了一次飞速的急坠。急坠中那种强烈的失重感和死寂的黑暗，足足持续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完全不同于他从裂缝到这里来时的那种感觉。 从裂缝来到这里，只是一瞬间就到了。从这里的地面到地下的避难之城，却像是坐了一部高速电梯一样，他能感觉到急速下降时的那种失重感，以及时间的缓慢流逝。 急坠的速度减缓直到落地后，唐昊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座小山山顶的一个石亭中，山下就是一个城市的轮廓。 看看挂在空中那个半死不活的大太阳，唐昊觉得它已经是奄奄一息，像是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心里不由得有些恐惧起来。 微弱的光亮也是光亮，万一它熄灭了，这里就将重归黑暗，还是在地下不知几千几万米深的黑暗。 “这是一颗人造太阳，它刚刚苏醒……” 手环好像感觉到了唐昊的恐惧，开始简要讲述有关这里的一些事情。 “蓝藻是最好的光合放氧生物。不但让大气中的氧气更加充沛，也净化了空气中的尘埃。重现的太阳光和热，不但让蓝砚星重新有了生机，也给避难之城注入了新的能量……避难之城的所有能源，都来自于储存的太阳能。” 这个唐昊很好理解，他期待着手环快快地继续说下去。 “北奴和柏飞思两颗小行星先后撞击了蓝砚星之后，不但毁灭了蓝砚上的所有生命，厚厚的尘埃和无用的气体也完全阻隔了太阳的光和热，避难之城也就此断绝了太阳能的来源。” “当储存的太阳能用尽之后，避难之城内的数百万蓝砚人，就无奈地进入了冬眠状态……” 直到此时，唐昊才知道这片原本灰蒙蒙的地方，现在已被蓝藻覆盖的这片大地，原来真的是一个星球，叫蓝砚星。 而这座避难之城里的所有人，竟然没有死掉，而是进入了冬眠。 所以，这座避难之城看起来是座空城，原来也并不空…… 好像是知道唐昊消化这么一点信息并不难，所以手环的介绍并没有停顿，仍在继续。 “北奴小行星的直径只有3700米，撞击砚蓝星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三；柏飞思小行星的直径约5500米左右，撞击砚蓝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六点六……” “大约在一万年前，这颗蓝砚星因为北奴和柏飞思两颗小行星的先后撞击，摧毁了一切生命，成了宇宙中又一颗冥王星（死亡星球）。” 按照手环的时间记载，那颗叫做柏飞思小行星撞击砚蓝星的时间，距今已有一万零二十九年两百九十天（这是手环把蓝砚星的纪元换算为裂缝纪元后的数据。至于蓝砚星的历法，她现在还没说，唐昊也不急，急也没用，一句话不对还有可能继续被扇嘴巴。） 蓝砚星被撞击的一百年前，蓝砚人就已经发现了这种可能性。 尤其是北奴小行星撞击的概率之高，堪称史无前例。 于是蓝砚的科学家们就很快研制出了一种“超高速小行星拦截器”，也就是用一种长杆撞击器对这颗小行星连续开坑，引导核爆装置进入北奴或柏飞思小行星更深的地下爆炸，从而更加高效地耦合核爆能量，提升偏转小行星或直接摧毁小行星的能力…… 利用核爆直接炸毁小行星或改变小行星的轨道，以避免其与蓝砚星相撞，是对小行星撞击蓝砚进行防御的最主要手段之一。 正像唐昊和陈幻羽教授当初在南大操场上讨论的那样，蓝砚人面对来自宇宙的危机时，同样做了两手打算。 一是想尽一切办法拦截或摧毁这两颗可能会撞击蓝砚星的小行星，二是开始营建地下城堡，为万一拦截失败做准备。 根据测算，这两颗小行星无论那一颗撞到砚蓝星，都足以摧毁砚蓝星球上的所有生命。 最终砚蓝人成功改变了北奴小行星轨迹，北奴与蓝砚擦身而过，蓝砚只是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毁灭了几座城市而已。 万万没想到的是，柏飞思却不知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运行轨道，提前和蓝砚来了个实实在在的接吻，打了蓝砚人一个措手不及。 蓝砚星球共有三十多亿人口，地下避难城却只能容纳下八九千万人。 因为柏飞思变轨突然，时间提前了很多，来得及进入地下避难城的，也只有两千万人不到。 “两千万人……都在冬眠吗？蓝砚星，为什么叫蓝砚星呢？” 在唐昊有限的天文知识里，他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一个星球。 半年多来，手环伴随着唐昊的生活，已经对裂缝文明非常熟稔。 她说唐昊生活的那个地方叫裂缝，这个称谓其实非常不妥。因为这个宇宙裂缝非常长……如果把这个裂缝比作非洲大裂谷，那么人类生活的那个所谓裂缝，充其量只是大裂谷中的一只小蚂蚁。 至于陈幻羽教授把裂缝称之为“岛宇宙”，手环说岛屿这个词虽然比较接近，但和宇宙这两个字结合在一起就显然不合适了。 宇宙太大，没有边际。 裂缝这个岛屿太小，在宇宙里只是一粒微尘，完全称不上宇宙岛。把这两个词汇放在一起，显然不够贴切。 唐昊辩解，只是一种形象的比喻而已。 手环不理他，自顾自说到，不如叫它棒槌…… 因为蓝砚人一直习惯把裂缝称之为“棒槌”。在蓝砚人看来，裂缝的形状几乎就跟棒槌一样。 唐昊有点不高兴。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们才是棒槌！ 而蓝砚之所以称为砚蓝，是因为它的形状更接近一方扁圆的砚台。 唐昊又和她争辩，说叫它陀螺蓝可能更准确形象一些。 手环没见过陀螺。于是唐昊就描述了一番陀螺的样子，手环没再反驳。 唐昊终于找到了一点平衡。 都陀螺了，离棒槌也就不远了。 唐昊见手环终于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就试探着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抛了出来。 唐昊：“现在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手环没有片刻犹豫，好像知道唐昊迟早要问这个问题一样。 手环：“我是蓝砚星亿万年间璀璨文明的集大成者，我叫砚蓝儿。” 唐昊：“砚蓝儿……那你……到底是个人，还是个云盘……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pia……” 唐昊捂了一下脸颊，“不疼……打是亲……” 砚蓝儿没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唐昊的没脸没皮。 砚蓝儿：“我是个活生生的蓝砚人，同时也是个云盘。不过现在，我还只能是个云盘。” 唐昊有点懂，又有点半懂不懂。 不急，他再次告诫自己。 唐昊：“砚蓝儿，那你告诉我，我又是谁？” 砚蓝儿：“数万年前，你曾经是蓝砚星寻找宇宙生命的一串音符……” 唐昊……我特…… 砚蓝儿：“你我的相遇，是两个星际文明的融合……你将是裂缝最骁勇的战士，你将是蓝砚星此后的王，因为你就是蓝砚星此后的救世主……” 我竟然是……流浪在宇宙间的一串音符…… 唐昊知道，这个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砚蓝儿都是个实实在在的存在，自己别说是一串音符，就是由一坨臭狗屎变过来的，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然而现在这个问题并不是他最为关心的，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砚蓝儿刚才的话，让他想起第二次来到这里，临走时听到的那句遥远的声音。 “等蓝藻们的子孙布满这片大地，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你。包括这里所有的财富，包括被你重新唤醒的生命，当然，也包括我自己，包括我们繁衍出来的新生命……” 唐昊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觉得那个遥远而缥缈的声音，似乎就是砚蓝儿发出来的声音，于是他就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唐昊：“砚蓝儿，你也在冬眠吗？” 082【熟睡中的女孩儿和神奇的小扫帚】 “砚蓝儿，你也在冬眠吗？” “砚蓝儿，你也在冬眠吗？” “砚蓝儿，你也在冬眠吗……” 四野俱寂，连一丝的风声都没有。有的只是唐昊自己的声音，在一遍遍地重复回响着。 唐昊听着自己的声音在避难之城空旷阴森的空间里回响，忽然又打了一个冷颤，头皮一阵发紧，浑身的汗毛倏地一下都立了起来。 其实从他进入这个地下避难之城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嗅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这种味道似乎已经非常非常久远，却又非常熟悉。 唐昊知道，这可能就是那一串音符的久远记忆，然而他仍然不可避免地还是有些害怕。 因为他好像刚刚才发现，这个深埋在地下的避难之城，更像是一座鬼魅之城。 他在这里所说的话，就像是在自问自答，又像是在隔空与鬼魅对话，无论砚蓝儿说没说话，回不回答，这个空间里只有唐昊一个人的声音。 他久久没有听到砚蓝儿的回答，就觉得她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其实唐昊也知道，实际上砚蓝儿也并不是真实的存在。她只是一个会说话，能写字的虚拟纸片人一样，只是凭借着语言和文字吗，和他交流着并陪伴着他。 即便她回答了，说话了，也只有唐昊能听得到她的声音。 整个的地下避难之城，仍然只有唐昊一个人的声音，仍然只有他一个人呆立在石亭中的身影。 …… 霓虹为什么那么耀眼，那是加班狗们，用自己的生命之火点燃的璀璨。 避难之城的三点钟方向，明明是那颗大大的太阳。但它奄奄一息或明或暗的样子，却让唐昊联想到了南津城的夜晚。 万家灯火，虽然是由燃烧着的生命照亮，却给人以踏实和温暖。 而此时的避难之城，却只有绵绵无尽头的死寂，只有无边无际的阴森森之昏暗。 在人造大太阳微弱的光影下，唐昊的视野里，虽然有钟楼和哥特式建筑的剪影，高楼林立，鳞次栉比，却没有一丝丝的光亮，没有一点点灯火，有的只是一派古墓一般的腐朽和阴森恐怖。 数百万的砚蓝人，都正在这里冬眠…… 原来唐昊一直觉得他是和砚蓝儿在一起，此时他忽然意识到，这座深埋地下的避难之城里，其实只有他自己一个鲜活的生灵，以及数百万不知在哪里，不知长得什么样，已经冬眠了万年之久的蓝砚人。 万年的冬眠者，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唐昊曾经三次往返蓝砚星，此时是第一次在这里感觉到了持续的害怕。 “别怕……” 砚蓝儿的声音及时在唐昊的脑海里响起。且一反平常颐气指使不容置疑的味道，语气中竟然第一次有了些许温柔的味道。 “等你下次回来，无论是这里的地下避难之城，还是地面上的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这副样子了。” “到那时，不但这座地下避难之城会充满生机与活力，就是整个蓝砚大地，都将为你欢呼，为所有生命的复苏而沸腾。” “到那时，蓝砚的阳光比裂缝的阳光会更加明亮，也更加温暖；蓝砚的生物，比裂缝的生物也更加繁茂而智慧；蓝砚人也比裂缝上的人更加善良而热情……” “到那时，即便是这座地下避难之城，也将重新恢复往日的丽日蓝天与兴盛繁华。它还会带给你无穷尽的力量和能力，带给你取之不尽的珍宝和财富……” “到那时，你不但能见到我，还会唤醒我。数百万的蓝砚人，也都在等待着你把他们唤醒。你别忘了，你就是他们今后的王。在他们的辅佐之下，你还将率领蓝砚军团消灭一切来犯之敌，还要去广袤的宇宙中，征伐那些残暴而贪婪的劣等生物……” 此时蓝砚儿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随着她的描述，这座避难之城在唐昊的眼里，已不再是眼前的这副恐怖样子，似乎整个蓝砚星都变得富饶美丽了起来。 唐昊的恐惧感瞬时消逝得无影无踪。 连他刚才问砚蓝儿是否在冬眠这个话题都忘记了。 “不过现在，你该走了……” 砚蓝儿的这句话，一改刚才的温柔和意气风发，忽然就有了些伤感的味道。 “难道……你要留下来，不再和我在一起了吗？” 唐昊很敏锐，立刻就捕捉到了砚蓝儿话语里的另一番意思。 “我要为你下一次的归来做一些准备，好让你到时能顺利地唤醒我……” 唐昊若有所失。 半年来他已经习惯了砚蓝儿的存在，甚至习惯了她忽然的那声“pia……”，以及那只细嫩小手和他脸颊接触时的感觉。 “你别担心……” 蓝砚儿好像也立刻就感觉到了唐昊的心理变化。但她显然是话还没有说完，却好像陷入了思考，或者是还有点犹疑不定。 两人静默了好一会儿，砚蓝儿才终于说到，“你看见那座最大最高的宫殿了吗？” 唐昊顺着砚蓝儿的心意，抬眼举目望向山下那片林立的高楼大厦，一座最高而巨大穹顶的朦胧影像进入了他的视野。 “你现在立刻排除一切杂念，集中心力和精神，想象着那座宫殿里有一个正在熟睡中的漂亮女孩儿，想象着她身边的那把小扫帚……” 自从跟随着砚蓝儿来到这座地下不知几千几万米深的避难之城，唐昊就对砚蓝儿的真实存在，或者说是客观存在，已不再怀疑，虽然她至今还没有一个清晰甚至朦胧的一个样子给他参照。 听了她那番对蓝砚星的简要介绍后，唐昊就隐隐感觉到，这个砚蓝儿曾经的真实身份，一定是不一般…… 既然她把自己引领到了这里，既然她帮助自己做了一些整个人类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她就一定还会有一些其他的超能力…… 至此，唐昊对蓝砚儿的话不再有任何怀疑。他按照砚蓝儿的指引，闭上了眼睛，把思维凝聚一处，努力地想象着那个莫须有的熟睡中的女孩儿，以及她身边可能存在的，同样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那把小扫帚。 然而…… 那个熟睡中的女孩儿，貌似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白皙粉嫩的面孔，似乎还带着一点婴儿肥，非常非常可爱。她长长的睫毛很浓很密，非常抢眼非常漂亮，已经完全遮住了她的下眼睑。如果她那长长的眼睫毛，此时能扑闪几下，又该是怎样的惊艳呢？ 熟睡中的女孩儿并没有盖着什么被子或毯子，而是只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还露出了一双小巧没穿袜子的小脚丫。 唐昊最为奇怪的是，睡觉或者冬眠状态的她，头上还戴着一顶尖尖的黑色帽子，帽子的下沿处，清晰可见女孩儿金色的一条条小辫子，或盘卷或自然散落的样子。 为什么是黑色的衣裙，黑色的帽子呢？如果换一种颜色或式样，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简直就是美丽得世间罕有…… 这些杂念刚一露头，唐昊就是猛然一惊。他立刻收回杂念，重新把心力和精神集中到女孩儿手边那把小巧儿而精致的小扫帚上。 “集中你全部的精神之力，把那把小扫帚拉过来……” 砚蓝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唐昊立刻遵照砚蓝儿的意思开始尝试着用心力拉动那把小扫帚。然而那把精致的小扫帚却一动没动。 好久……当唐昊感觉有些精疲力竭时，小扫帚仍然一动没动。 “你还有杂念没有完全排除掉。记住，一定要排除一切杂念，把全部心力百分百地集中在那把小扫帚的身上！” 砚蓝儿的声音不高，却忽然增加了几分严肃的味道。 唐昊有点难为情，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小女孩儿，太可爱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几次三番，可能足有五六次吧，那把有着黝黑铮亮手柄的小扫帚终于动了起来，然而它刚刚离开床铺悬空不久，就又掉落了下去。 又是几次三番…… 小扫帚终于从小女孩儿的手边，从床铺上腾空而起，在朦胧得暗夜一般的空中稳稳地一路飞驰，向着唐昊直直地飞了过来。 唐昊睁开眼，从石凳上站起身，抬手接住了小扫帚。 非常精致而小巧，手感温润，非常轻盈，非常好看。 甚至令他有了一种“小扫帚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083【非常意外不可思议的婚约】 这把小扫帚只有扫床的小扫帚般大小，不过是手柄更长一些，更粗一些而已。握手处黑黝黝的像宝石一样，晶莹剔透，握着的手感非常舒服。 靠近毛刷和握手处中间的这一段手柄，则分布着不是很均匀的一些颗粒。足有红米甚至比红米还要大一些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颗粒…… 这些颗粒有什么用呢，唐昊有点纳闷。 小扫帚的毛发非常柔软，大多为黑色。也间杂着一些少量的淡黄色和灰白色的毛发，甚至还有一些零星的湛蓝色泽的。 毛发的长短非常不均匀，且大多都是卷曲的。 看着这些毛发，唐昊忽然就想到了露丝…… 想到了和露丝在一起时，那些无所顾忌的胡闹而愉悦的场景。 想到归想到，所以，作为过来人的唐昊，这把小扫帚应该也是能带着人飞起来的……这个才是唐昊的兴趣点。 就像是要解答唐昊的疑问似的，此时砚蓝儿忽然开口说话了。 “这是大法师在我十四岁生日时，送给我的一件玩具。据他当时说，更多时候这把小扫帚是属于女生们用的工具或者法器……不过在我十四岁生日刚过去不久，大法师就和我们一起都进入冬眠状态了。” 唐昊觉得，砚蓝儿是借着小扫帚的这个话题，婉转地向他透露了两个小秘密。 其一是，砚蓝儿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穿着奇怪的衣服，带着奇怪的帽子在城堡中熟睡的女孩儿。 唐昊想到她的那身装扮，就觉得那个女孩儿十之八九是个小女巫。此时再听到砚蓝儿说，这把小扫帚是大法师在她十四岁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他基本上就全都明白了。 砚蓝儿其实就是那个熟睡中的小女孩。她一直以来的声音，也符合了一个十四五岁小女孩儿该有的那种嗓音。 其二是，即便是作为一件法器，冬眠之前的砚蓝儿，几乎都没有实践的时间与机会。 她是在向自己解释或者证明什么吗？ “这个小扫帚暂时借给你用。我不在你身边时，它可以像我一样帮助你。等你下次回来把我唤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咱俩要立刻完婚！” 唐昊…… “我没听错吗，你刚才说的是……” “你没听错，是完婚。你把我唤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咱俩完婚！” “这是婚姻大事……媒妁之言也就罢了，但这种事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说，就办的吗？” “你说的是你们裂缝的习俗。你别忘了，这是在蓝砚星。” “可是，你才十四岁，还不到十五岁……” “蓝砚星男孩的婚龄是十四岁，女孩儿的婚龄是十二岁。你们裂缝的婚姻……以及与婚姻相对应的一些律法，其实我觉得是非常不人道！” 唐昊…… “我知道你和露丝、唐诗逸的关系……其实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劝阻或阻拦你。因为你有了一定的经验，我俩的婚姻才能幸福，才能更快地繁衍抚育出蓝砚星最新的一代新生力量……” 这特么都是什么逻辑…… 唐昊忽然觉得，这个砚蓝儿在某些事情上的逻辑，可以和沐如婳有的一比。 “蓝砚星要想在今后的星际争霸中仍然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要有新生力量的不断补充。”砚蓝儿进一步补充说道。 唐昊能够理解砚蓝儿的想法和这番话的一些意思。已经冬眠了近万年的蓝砚人，即便能被唤醒，首先是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就值得怀疑。他们虽然也可能会有一些超能力，但他们毕竟不是能够长生不死的神仙。 然而唐昊的注意力却没在这里，而是转瞬就集中在了另外的方向上。 自己每次和露丝，每次和唐诗逸在一起时，这个砚蓝儿……竟然都看在了眼里…… 当初怎么就把她的存在给忘了呢！！！ 砚蓝儿此时还在它的脑海里没有离开，立刻就读取了他的心思。 “其实你不用难堪……用你们裂缝人的话说，饮食男女……男女之事其实就和吃饭喝水一样，都是人类的本能需求，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这么正常的一件事，为什么就一定要搞得神神秘秘，搞得像禁区一样的紧张，像禁区一样的如临大敌呢？” 唐昊竟然无言以对。 但想想那个熟睡女孩儿的样子，他非常渴望……却又很有些不忍。 “你还是太小，我们再等个几年行不行？” “不行！你也知道，其他星球的那些逃逸者已经开始侵袭裂缝，等到他们发现蓝砚星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他们随时也会向蓝砚星发起进攻。到那时，只靠你，只靠那些已经冬眠了万年之久的蓝砚人，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胜的把握吗？” “那即便我们马上就成婚，等我们的后代上战场，那不是至少还要十几二十几年以后的事情吗？” “你傻不傻？从你埋下那三粒种子，到现在才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蓝藻就已经铺满了整个蓝砚大地。如果是在裂缝，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你再想想，如果男孩儿女孩儿的身体还没有长成，我们蓝砚人能把他们的婚龄定在十四岁和十二岁吗？蓝砚人都是傻子吗？其实他们在八九岁就已基本发育成熟，甚至九岁十岁就可以上战场了！” “你是说，蓝砚星球上的生物包括人类，都要比裂缝长得快？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唐昊想问那个睡觉的小女巫既然已经十四岁了，为啥看起来还那么小……砚蓝儿却不再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时间了。 “你别只顾着胡思乱想……现在重新凝聚心力，尝试着把小扫帚变成一种你喜欢而且更便于携带的其他东西。” “pia……” “你想啥呢！还能有点出息不！” 084【第一次对砚蓝儿产生了怀疑】 虽然砚蓝儿看起来还比较小，嗓音也和十四五岁的少女差不多，但她心智的成熟与练达，让唐昊觉得她根本不像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儿。 既然蓝砚人成熟得都比较早，砚蓝儿又说两人不久后就必须要结婚在一起，唐昊骨子里的那些顽劣心思就立刻现了原形，开始调侃砚蓝儿，于是又挨了一个嘴巴。 砚蓝儿：“它是有女生们自嗨需要的属性，但它更多更重要的属性，是一件法器，法器你懂不懂？” “自然懂一点……它变什么都可以吗？” “随你……” “好吧……” 唐昊终于确定，这个砚蓝儿，果然是一个小女巫。 砚蓝儿：“快点吧！我刚才说过，在这里你只有看一眼的时间，你马上就该离开这里了！” 唐昊：“它可以变得更大吗？” “当然。不过你要是想骑着它飞的时候，最好把它变成一件其他宝物或者神兽什么的。比如你们裂缝人崇拜或熟悉的龙啊麒麟啊或者魔毯什么的。要是让人见到你一个大男人骑着一把扫帚……咳咳……” “嗯嗯，我知道了。” 现在唐昊并不需要飞，然而，把这把小扫帚变成啥才方便携带呢…… 他忽然想起那个一戴上就忽然消失了的智能手环……那个手环原来就是砚蓝儿。她能变成手环藏在了自己脑子里，这把小扫帚能不能也变成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手环呢？ 管他…… 唐昊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心思，立刻集中心力，想象着那个曾经的智能手环的样子，乃至它的每一个细节，想象着把这个小扫帚变成那个智能手环的样子， 他左手带着手表，就想那就把它戴在右手手腕上吧。 唐昊重新集中心力，默默地，神逼叨叨地嘟囔着，变、变、变…… 然而……好半天过去，小扫帚仍然还在他手里一动没动，他没能成功。 是不是应该有咒语呢，砚蓝儿怎么没告诉它变化的咒语呢？ 唐昊只是心里这么一闪念，就立刻重新收回心神，开始第二次的心力凝聚。 砚蓝儿既然没说咒语，那就是不用咒语也能成。 虽然第一次没能成功，砚蓝儿这一次却没吭声，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唐昊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了第二次的催变。 他继续憋足了劲，继续神逼叨叨地嘀咕着，变、变、变…… 砚蓝儿看他鼓着腮帮子，把脸都憋得通红的那副样子，还煞有介事地叨叨咕咕，一下子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昊正全力以赴地集中心力，并没理会到砚蓝儿的状态，这一次果然就真的成功了。 小扫帚消失。一个和他从网上买的那个手环一模一样的湛蓝色智能手环，已经戴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 非常好看…… 砚蓝儿憋住笑，“让它变化的时候，并不需要什么咒语。你只要集中精神集中心力于一点，摒弃一切杂念干扰，就很快甚至立刻就会按你所想变成你想要的东西。” “我记得好像是需要什么咒语来着……” “如果有咒语，我能不告诉你吗？” 砚蓝儿的语气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生冷。尤其是这句话甚至让唐昊感觉到了她的一些娇嗔。挑明了两人的婚约之后，砚蓝儿果然变化了很多。 再想想那个睡梦中女孩儿的样子，唐昊不由得痴了。 心荡神迷之际，他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好像轰然的一声巨响，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阳光有点耀眼，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唐昊觉得有点痒痒。 睁开眼睛，原来自己已经来到了地面上，仰躺在蓝藻丛中。天上是蓝天白云，以及暖洋洋的太阳。 蓝藻的枝枝蔓蔓，有几条还在他的脸上蠕动着，像是在和他亲热。 “你们弄得我好痒痒，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蓝藻的枝枝蔓蔓竟然真的就停了下来。他刚想起身，一条蓝藻的枝蔓很快地伸展着爬到了他的嘴边，一滴汁水滴进了他的嘴里。 唐昊来不及拒绝，本能地用舌尖品了品就咽了下去。 一种奇异的清香和润滑的感觉。像甘露一样的清新蜜甜，有牛乳一样的浓稠和奶香。 随后有更多条枝枝蔓蔓爬到了他的脸上来到嘴边，一滴又一滴的汁水流进了他的嘴里。 唐昊已经有大半天滴水未进，水米未沾了。蓝藻的汁水解渴又顶饿，很快唐昊就觉得精神一振，全身的疲劳感已完全消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好了，我吃饱喝足了。我先躺着休息一会儿，你们也玩去吧。” 蓝藻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最后又有几枝蓝藻滴了了几滴汁水后，所有的蓝藻就都从他的脸上爬了下去，唐昊也终于恢复了宁静的状态。 这里的天空和裂缝是一样的湛蓝，只是太阳要比裂缝的太阳要大上一倍左右。可能是蓝藻的原因或者其他，唐昊并没有感觉到阳光的炙烤，反倒是暖洋洋地非常舒服，舒服得他都不想起身不想动了。 他扫视了一眼脑海中的那个手环，发现她果然不见了。又看了一眼右手手腕，这个手环倒是仍然在。 “唉，还有好多事情要问她呢……” 唐昊叹息了一声后就爬了起来，发现自己仍然是在那座通天塔下。 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没问清楚，砚蓝儿就把自己给扔了出来…… 感觉到没有了砚蓝儿的陪伴，唐昊忽然觉得有点不太习惯。以后如果再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又有谁会来帮自己呢？ “捡紧要的事情赶紧问……那个小扫帚可以代替我的部分能力，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尝试着去用，慢慢你就知道了。” 是砚蓝儿的声音。不过这一次的声音不是在脑子里，而是像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临走时的那个声音。 像风一样飘过来的声音，遥远而缥缈，听不出她的来处。 即便如此，只要是砚蓝儿的声音，唐昊立刻就踏实了。 果然她也不放心自己。 “你说那些其他星球的逃逸者已经去了裂缝，裂缝真的会有危险吗？” 唐昊虽然对蓝砚星，对避难之城，甚至对砚蓝儿包括对所有冬眠中的蓝砚人都非常好奇，对自己将来能成为这里的主宰也充满着种种幻想，然而他现在最关心的，仍然是裂缝，仍然是关心着在裂缝在南津城生活的父母的安危。 以及那个对自己进行过残酷精神摧残的地下机构，唐昊只要想起来就充满恶意，充满恨意。他仍然担心他们因为找不到自己，而想方设法地去刁难自己的父母。 唐昊觉得砚蓝儿既然是蓝砚星亿万年文明的集大成者，又是一个小女巫，那么她对宇宙星空的事情一定知道很多。至少要比自己，比裂缝的所有科学家们知道的都要多一些，甚至可能多很多。 砚蓝儿：“你不是正打算要去裂缝的其他国家流浪吗？” 唐昊;“嗯……那又怎样？” 砚蓝儿：“现在去裂缝的，还只是其他星球的一些逃逸者。他们虽然对裂缝暂时还构不成很大的威胁，但他们终究要在裂缝建立自己的基地，因为他们也要生存和发展。所以对裂缝的一些局部地区，他们的危害还是很大的，对整个裂缝也是一个不可回避的潜在威胁。” 唐昊：“那你说，凭我现在的三脚猫功夫，能不能干过这些逃逸者？” 砚蓝儿：“你的身上已经荟萃了蓝砚星的所有超能力。只不过你还没有发现，没能把这些超能力激活，应用起来而已。” 然而除了打架和枪法以及捏脸变身外，唐昊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超能力。他怀疑砚蓝儿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085【吞噬和生物感知】 唐昊明知砚蓝儿对他有所隐瞒，但考虑到他即将离开华国，将要去有外星人出没的国家看一看，还有可能要面对那些未知的外星人，忍不住还是要跟砚蓝儿尽量多了解多一些。 “然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我到底能不能干过那些逃逸者？” 蓝砚儿：“可能打得过，也可能打不过……” 唐昊：“等于没说！” 砚蓝儿：“各个星球上智慧生物的种族和战力都有很大的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砚蓝儿：“一些低端的智慧生物还处于冷兵器时代，比如土围留星球上的吃土族……” “吃土族虽然智力不高却天赋神力，并且很多吃土族还有一些超能力……那个谭浩男，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黑大个，他就是来自土围留星球的吃土族。长期进化中让他们的皮肤外层拥有了一副很难攻破的铠甲。而由于生存和他们种族繁衍的需要，还让他们进化出了超强的地下掘进能力以及捏脸和变身等超能力。” 唐昊心里揣测，谭浩男当初几乎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追求漂亮女生上……或许不是因为谭浩男本人的色而渣，而是他们吃土族繁衍进化的需要？ 看唐昊沉思过后重新抬起了头，砚蓝儿就继续说道： “而有些星球上的高端智慧生物，比如葛丽泽星球上的艾比族，虽然他们身材非常矮小，半人半兽，然而他们的科技水平几乎与你们裂缝差不多，用于捕猎和战争的各种火器也非常发达…… 唐昊有点懵，“你所知道的，总共能有多少个种族？” 砚蓝儿：“不好说。万年前我们知道的就有七八个种族，我现在能提供给你的也还是万年前其他星球上各个种族的情况。万年以来，各个种族的进化以及一些新种族的出现，一定和万年前有了很大差别。” 可能是感觉到了唐昊的疑虑或者不自信，砚蓝儿就又说了一下以往的经验。 “尽管蓝砚人的超能力及科技水平还不算是最优，在万年前的交战中也互有胜负，然而最终还是我们取得了胜利，你说为什么呢？” 没等唐昊回答，砚蓝儿就自问自答道： “任何能力只有到了交战时刻，只有通过临战的随机应变才能检验你对能力的应用是否是最优选择。你身上的许多超能力还没有开发出来，只有在战斗中才能充分激发出你所有超能力的潜能。所以，能否打得过他们，将取决于你的临战发挥，而不是我在这里仅仅凭借万年前的经验胡说八道。” 唐昊想了想与躺那得·特你娘普三人两次打架时的状况，好像真的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跟我说说裂缝到底有没有危险，将来会不会真的要被其他星球的智慧生物攻陷。” “你们裂缝上的各个国家，明显缺乏对宇宙其他星球以及各个种族的了解，所以如果你一定要让我说，我觉得不远的将来，裂缝确实是面临着很大的危险。” 唐昊…… 砚蓝儿：“其实就像蓝砚星一样，即便没有遭到柏飞思和北奴两颗小行星的撞击，万年之后现在的蓝砚星球，资源也开发利用得差不多了…… “数万年前就有一些星球的资源早已经开发利用殆尽，而裂缝的资源随着宇宙乱流的不断冲击沉淀，反倒是越来越富饶，早就引起了其他星球上一些种族的密切关注。” “不过现在前往裂缝的那些智慧生物，还只是一些个别星球的逃逸者。他们在裂缝各国构筑基地，掠夺资源，也只是为了谋求自己的生存而已。等到各个星球的智慧生物开始有计划地扩张，有计划有策略地要霸占裂缝，那时候他们对裂缝发起的攻击，才是裂缝面临的真正考验。” 唐昊：“你们蓝砚人和他们打过吗？” 砚蓝儿：“零星的摩擦几乎就没有间断过，各个星球之间大规模的征战也发生过好多次。我们蓝砚人虽然也失败过，最终却仍然保住了自己的家园。” 唐昊：“因为你们会魔法，而他们不会？” 砚蓝儿：“魔法只是小把戏也并非无敌。真正决定性的战争只靠魔法是解决不了的，还是要靠实实在在的战力，靠大规模的兵团作战。” 砚蓝儿：“几万年前，正像我们通过把你这串音符发送到宇宙之后，才发现了棒槌，发现了棒槌上也存在着智慧生物一样，我们发出去的其他音符也从其他星球上发回了反馈……” 唐昊：“是裂缝，不是棒槌；裂缝上的主宰是人类，而不是什么其他智慧生物……” 唐昊忍不住纠正了一句。 砚蓝儿没理他，继续说道，“音符的的反馈让我们知道了棒槌……让我们知道了裂缝上确实存在着智慧生物……确实有人类的存在，但我们却至今也没有收到人类给予我们的反馈。甚至我们在其后又在裂缝上留下了一些文字符号和建筑符号，还是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倒是其他一些星球得到我们的信息后，立刻及时地和我们进行了联系。” “也正因为我们相互间有了联系，有了互惠互利，也就终于有了利益争端。于是一些摩擦甚至大规模的星际战争也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砚蓝儿：“你现在的能力只有枪法、力量和速度，以及捏脸和变身、生物感知等一些辅助技能。其实你与生俱来就有很多能力，几乎包括了蓝砚星早先的所有能力。只不过你一直没有机会应用，也就没有发掘出来而已。” 砚蓝儿正儿八经地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虽然嗓音仍显稚嫩，语气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非常形势下，你这些潜在的能力就有可能会被激活。然后你只要有意识地去强化，这些能力就会越来越强。” “比如你的生物感知能力，你明明感觉到了身边有危险，却没有集中心力进一步去探查这些危险，你就不会知道这些危险来自哪里等具体信息。假如你集中心力努力地去探查，你就会越来越清晰地能感受到那些危险的具体信息。随之，你这方面的能力也就会越来越强……” “另外，有这把小扫帚在身边，你也可以练练吞噬技能和其他一些技能……吞噬技能也就是我吞噬谭浩男的捏捏脸变身和力量等能力的技能。当然从谭浩男身上吞噬的这三种能力，我已经都给你了……” 唐昊点点头。砚蓝儿当时的身体明显胀大了一些，也好几天都没有理他。他当时就揣测砚蓝儿是因为吞噬了什么正在消化吸收，现在听砚蓝儿这么一说，果然如此。 “另外，生物感知虽然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你也要有意识地练一练。你现在的感知还非常弱，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知而已。如果练到了最高甚至接近最高，你不但能感知到可能的危险，还能感知到危险具体来自哪里。就是身边附近的一些人或者智慧生物，也都能感知得很清楚。” 086【顺藤摸瓜的追查】 唐昊这才知道，他以往的那些感知并不是所谓的第六感，而是自己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只不过它还非常弱而已。 “你身上的生物感知能力，是成千上万个蓝砚人生物感知能力的叠加。他们给了我，我又给了你。如果你不去有意识地努力发掘锻炼，这个能力就会越来越弱直至渐渐消失。如果你有意识地去发掘训练，这种生物感知能力就很有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强大，甚至有可能连我们蓝砚人都始终没有达到过的超强生物感知能力。” 唐昊默默攥紧了拳头。 “假如你一定要去和那些逃逸者交战，我还是支持的……” “因为只有战斗，才会逼迫你激发身体里的那些潜能。只有通过战斗，你才有可能吞噬到更多的超能力，你才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只有你足够强大了，你才有能力去保护裂缝，保护这里的蓝砚人。 唐昊默默地点点头。 裂缝人大多守旧而善于内斗。受限于对权力的热衷，建国初期那种蓬勃的活力和刚劲已消失殆尽。禁言限行闭关锁国与固执己见导致的后果就是愚昧无知，就是对新生态的恐惧和排斥。极少数像陈幻羽和南怀宇两位教授这样有先知的，还被视为异端邪说洪水猛兽。 裂缝已垂垂老矣。一旦遭遇这些外星人的规模进攻，还能支持多久，唐昊都不敢想下去了。 蓝砚星也如此。 即便能把冬眠的这些蓝砚人唤醒，即便蓝砚星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重新拥有了一定的资源，如果自身的战力达不到一定水平，在其他种族的进攻蚕食下，蓝砚人还能不能保住蓝砚星，也是一个未知数。在星球间不断相互掠夺征战的宇宙空间里，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 唐昊的身影渐渐远去。 通天塔下渐渐显现出了一个虚幻朦胧的身影，渐渐显现出了一个虚幻身影的轮廓。 唐昊猜的没错。假如他能见到这个虚影，就会发现这个虚影和那个有着长长的睫毛，一身黑裙，头戴尖顶帽子，赤着脚熟睡中的那个小女孩非常像，非常相像。 直到唐昊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完全消失，这个虚影也才渐渐地消失。 就像幻化融入了空气中一样，再也不见一丝痕迹。 …… 唐昊脱逃后，魏建国和露丝两人，立刻重新进入了对唐昊的追踪调查状态。不过这一次对唐昊的追踪调查，两人的心情都有那么一点复杂。 这两人对唐昊虽然也有刺探，也有利用，但保护唐昊却一直是一个大前提。 尤其是露丝。 她根本不相信唐昊会做出什么有悖家国有悖民族的事情，因此唐昊的脱逃一定和tld的问询方式有关。然而即便如此，她又不得不重新介入对唐昊的追踪调查。 至于魏建国，几乎与露丝抱有同样的心思。 当初他让露丝接近唐昊，虽然不乏刺探了解唐昊的目的，对唐昊的保护却总是放在了第一位。 魏建国原本是在家国最高的安全部门任职，超级特工的所有本事他几乎无所不能。被抽调到tld后，他却只是担任一个信息技术方面的小主管，也实在是委屈了他。 华国有个好习惯。 凡是国际性活动或者项目，总是要挑选最杰出的人才参加。 文化体育类是这样，军事科研类的合作项目同样如此。 面子是大国的牌面和尊严，不可偏废。 宁愿勒紧裤腰带，宁愿地下洪水泛滥。 唐昊成功脱逃后，魏建国和露丝的努力和苦心，很快就获得了回报。 然而也正是这些回报，却再次让魏建国和露丝进入了抓狂状态。 魏建国获取的第一个信息，是唐昊脱逃不到十个小时后，他银行账户的变化。 唐昊三千多万元的账户余额，一次性转入了一个几乎和他唐家完全不相干的一个老农民的账户里…… 这个老农民，叫郝红旗。 郝红旗，男，64岁，身高188公分，体重92公斤，是南津市jc区郝家村的村民。 像很多靠天吃饭的农民一样，郝红旗有着一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好多的一张脸。皮肤粗糙黝黑，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过日子的不容易。 据郝红旗本人的陈述和他家人的证实，正月初九晚上十点左右，郝红旗就上床睡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快六点了才起床。 起床后简单洗漱吃早饭，他就开始下地干农活，一直到傍晚才回到家。期间家人去田里曾给他送过一次午饭。 有邻居村民以及同在田地里干活的村民证实，郝红旗一整天都在田地里，一直到傍晚收工才回家，期间从未离开过田地。 然而，据华东银行江城分行的监控录像和营业员证实，郝红旗在正月初十早上八点三十分，也就是江城分行刚刚开门营业的时候，他就第一个来到了窗口办理业务。 郝红旗不但新开了账户，办理了一张借记卡，还转入了三千多万元的巨额资金。拒查，那个转出三千多万资金的账号，正是唐昊本人的账号。 然而，这笔巨额资金在第二天又全部被提现了。 八点五十分左右，郝红旗在jc区分行附近搭乘了一辆出租车，一路直接来到了gl区的一处城中村附近。 据出租车司机证实，郝红旗上车就给了他两百元钱，让他以最快速度前往市区，说是他的家人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到达市区后，郝红旗又给了出租车司机三百元。 据查，郝红旗的家人甚至是所有亲戚，并没有一个人发生过车祸。 并且郝红旗在市区的下车地点也并不是什么医院，而是一个城中村。这个城中村距离最近的鼓楼医院也有四公里多……而每团的外卖小哥马捷，正是租住在这个城中村里。 马捷，男，22岁，身高191公分，体重112公斤，户籍所在地为川蜀省某镇某村。 马捷于正月初九早上九点四十分左右，去名人小区送外卖。此次名人小区的目标客户只有一户人家，就是唐敬东也就是唐昊家。 而下楼取外卖的正是唐昊的父亲唐敬东。 087【活见鬼的调查结果】 然而，据调查取证，马捷在正月初九这天并没有上班。 因为他从老家刚刚回到南津就患了重感冒。正月初八去公司报道勉强上班一天后，下班后他就去医院挂水，从医院出来就回家休息。正月初九这一整天里，他根本就没有出过家门。 魏建国信息技术组的的调查结果出来后，李学龙的外勤组立刻就对郝红旗和马捷进行了抓捕。 然而经过反复的问询或者审讯后，甚至把郝红旗老汉都已经折磨成了奄奄一息，马捷也浑身是伤后，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无论是郝红旗的亲友邻居，还是马捷的房东以及他的同事和主管，包括医院里马捷留下来的单据和人证，一个个都证实了这两人并没有撒谎……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活见鬼了。 对唐昊的追踪由此就陷入了绝境。所有的线索随着对郝红旗和马捷调查结果的落定，就此全部中断了。 李学龙认定郝红旗和马捷都在撒谎。 他认为这两人一定是收受了唐昊的收买之后，又买通了亲戚朋友、同村村民、以及马捷的房东及其单位的同时和主管，甚至医院里的有关医生和护士…… 有钱能使鬼推磨。李学龙在华国有多年的生活经历，对此坚信不疑。于是郝红旗和马捷两人所遭受的苦头，比唐昊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一直负责监视唐昊家的外勤组终于有了新的发现，才让这项追踪事务有了新的进展。 外勤组发现的问题，是唐敬东夫妇非正常的显著变化。 从大年三十夜晚唐昊被魏建国带领的tld带走后，一直到正月初九，在这十天里，唐敬东夫妇几乎都没下过楼，就更别提出小区逛街什么的了。 即便是去超市和菜场买菜，买食品和一些日用品，也是由和他们住在一起的韩战出来跑腿。韩战是唐敬东、万横和姚占军的小老弟，他是这几个家庭中年龄最小的一位男主人，由他跑腿没毛病。 然而，就在马捷给唐敬东送完外卖的第二天，名人小区的唐家，就忽然忙活而热闹了起来。 不但源源不断地有人来到唐家，唐敬东夫妇也开始走出家门，替朋友租房子，查看开设餐饮店的市口，张罗着开办连锁餐饮的事情。 唐敬东夫妇的神情，也一扫此前的满脸阴霾。虽然两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庆的颜色，却都透露着着一股子坚韧和希望，貌似咬着牙在坚持着一些什么。 外勤组把唐家以及唐敬东夫妇两人突然变化的信息反馈给李学龙后，李学龙因为始终没能从郝红旗和马捷身上打开缺口，就立刻准备抓捕唐敬东夫妇。 对唐敬东夫妇的问询或者抓捕，显然要比当初把唐昊带回来要复杂得多。 唐敬东根正苗红，而且是有很多军功在身，稍有不慎就会捅出大篓子。 …… 特种生物联合调查组，黑大个项目组的76号房会议室。 还是十几个人，只不过比上次的会议又增加了魏建国和露丝两个人。 此时的会议室雅雀无声，只有投影幕布上郝红旗和马捷等人的人像和文字资料在不断变换着。 魏建国和李学龙先后介绍完截止目前的调查结果后，李学龙就提出要立刻抓捕唐敬东夫妇。然而他的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与会者及时的回应，甚至都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茬。 李学龙见大家都没有反应，甚至一向都非常支持他的马尔文博士都埋着头不看他一眼，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把原因说明白，于是就进一步说明他要抓捕唐敬东夫妇的理由。 “从唐昊被带过来一直到唐昊脱逃的这十天里，唐敬东夫妇的情绪一直都是极其低落。不但从没有出屋下楼，就是家里的日常三餐和家务活，也都是由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另外两家的人来做……” 接下来李学龙话锋一转。 “但是，到了正月初九，也就是唐昊脱逃后的第二天上午，尤其是马捷给唐敬东送了那份外卖之后，第二天唐敬东夫妇的情绪和行为就来了个大转折。” “他们不但频繁接待来投奔他们的铁血开荒团的人，为他们张罗安身之处，还开始寻求新的创业场所。这两人的精神状态，也简直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大家想想，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原因的刺激或影响，这对夫妇凭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更重要的一点，自从马捷给唐家送了那趟外卖之后，这对夫妇从此以后竟然再也没提起过唐昊，也没有委托沐家或者其他什么人帮他们打听唐昊的事情……大家再想想，如果他们夫妇没有得到唐昊的消息，怎么就会这么淡定地张罗着这些事情，又怎么会这么平静地对唐昊的事不闻不问呢？” 李学龙的这番话，是从现象到本质由表及里的分析。即便是陈幻羽和露丝这两个和唐昊接触最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李学龙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唐敬东夫妇，看来真的有可能知道唐昊的下落…… 然而，就凭这，就能撬开唐敬东这对夫妇的嘴吗？ 即便这对夫妇真的知道唐昊的去向，或者知道唐昊的一些消息，然而当父母的哪个能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送呢？ 换言之，如果tld对唐昊只是普通的问询，唐昊有逃跑的必要吗？如果不是身体甚至生命受到了威胁，唐昊会这么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地脱逃吗？ 虽然魏建国和露丝所在的信息技术组与李学龙的外勤组有些必要的工作需要彼此的衔接和配合，但两个组各自的具体工作内容和进程，却又都是相互分割开来而又不便于互相打听。 即便如此，无论是魏建国和露丝，还是在座的每个人，甚至包括陈幻羽和南怀宇两位大书呆子，只要笨想想就知道，唐昊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甚至有可能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委屈，否则他绝不会这么不计后果地逃跑…… 他一个人逃掉，家人和亲友必定会受到一些牵连。 轻则麻烦不断，重则可能还会担责。 “如果只是问问，我个人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毕竟从唐昊被带到这里的十天里，以及他已经离开这里后的十来天之间，我们始终还没有和唐昊的父母正面接触过。” 郑如风少将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李学龙越听越不顺耳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唐昊开始被带到这里时，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比较正常，开始时对我们的调查也一直是比较配合的。但为什么对他问询了几天后，最后他竟然需要进入特护病房了呢？”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们没有对唐昊采取了非常手段，我想唐昊绝不会这么不计后果地逃跑！” 088【难以承受之痛】 郑如风态度的明朗化，让李学龙有点惶恐，然而也就是“有点”罢了。 tld之所以在世界各国都把机构的办公处设置在了最隐蔽处，就是因为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的研究。是对特种生物的研究，当然也不排除对一些拥有异能的大活人进行非常手段的研究。 这是代表整个人类最高决策机构联盟的决策，任何一个加入的国家也都签署了认同的文书。 即便你郑如风有想法甚至有怒火，又能奈何呢。 李学龙的一点惶恐，不过因为他是在郑如风的地盘行事。如果郑如风对自己有了不好的看法甚至有了怨恨，暗中只需稍稍动动小指头，他李学龙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华国，那就不得而知了。 郑如风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对唐敬东夫妇，我的建议是，在秉承关心唐昊，关心唐敬东夫妇的前提下，不是不可以问问。但如果对他们夫妇也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不仅我不会答应，就是上边也不会答应。唐敬东可是有着赫赫战功的转业军官。就是转业之后，他也为我们部队，为这个国家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另外就是郝红旗和马捷两个人的事。这件事我觉得非常非常……非常匪夷所思……我想你们还是要把调查的重点放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只要把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搞搞清楚，唐昊的事情基本就可能迎刃而解了”。 李学龙撇了撇嘴。心里暗道，要是能在这两人身上打开缺口，还用在这里废话。傻子都知道的道理……整天说一堆没用的，什么狗屁将军！ 其实郑如风对tld乃至黑大个的事务，介入得并不深。 自从黑大个被唐昊击毙后，华国从此就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反倒是以隔外最坑为代表的欧美等国家发生的类似事情却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外星人已经入侵裂缝的事实，已经明摆着火烧眉毛了。 华国在进一步调查了解其他国家有关外星人动态的同时，相应的军事部署也正在做着一些有针对性的调整。郑如风的工作重心，自然也是随着国家的战略在做着调整。 另外就是，虽然上一次的会上郑如风和马尔文博士有了一番针锋相对的交锋，但郑如风少将心底里对马尔文的想法和做法还是有着部分认同的。 对黑大个的研究确实是关乎到整个人类的生死存亡，目前几乎就是不得不去面对的严峻考验。 华国现在虽然并没有受到外星人的威胁，但华国就一定能始终置身事外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我同意郑如风少将的想法，可以和唐敬东夫妇正面接触一下。能知道唐昊的去向更好，即便他们夫妇什么都不肯说，那就转达表示一下我们tld对唐家的关心吧……郑将军说得对，千万不要对唐敬东夫妇采取其他极端的询问手段，千万不要再犯以往的错误……” 马尔文的态度，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意外。 一直受到马尔文器重和有力支持的李学龙，更是如坠雾里，满脸懵逼。 然而只有马尔文自己知道，他就要离开华国，返回隔外最坑了。 整个疯马山目前已经几乎被外星人全部占领，马尔文的调查研究团队也将要开赴疯马山第一线，对那些占据疯马山的外星人开始进行面对面的研究…… 马尔文对自己此番的疯马山之行，还能不能保住这条老命也是一点13数都没有。 已经有十数名将士还没见到外星人长什么样，就被外星人给干死了。因此马尔文觉得，他们这些个研究生物的老夫子，一旦开赴到疯马山，能活着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马尔文直到此刻，才终于对自己以往的做法产生了一些动摇和怀疑。 然而无论是枉顾人性，开始有所悔悟的马尔文，还是对刑讯逼供仍然执迷不悟的李学龙，想要从华国轻松地离开，显然不会那么容易。 因为不但是唐昊和马捷经受了他们的非人折磨，郝红旗老汉就在这次会议结束的当天深夜，就在唐昊曾经坐过的那把宽大的沙发椅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从蓝砚星回到裂缝，唐昊想在去国外之前，再回家看上老爸老妈一眼。没想到他刚到南津城，就听闻了郝红旗老汉的死讯。 唐昊立刻就傻了，他根本一点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郝红旗老汉的亲友和同村村民们，曾经在市衙门门口绝食静坐了整整两天。不但闹得全城妇孺皆知，自媒体的泛滥更是把这则消息吵闹得上了天，直接就上了热搜。 官方给出的结论是，郝红旗老汉在接受问询时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而死亡。 为了给郝红旗老汉的家人减轻负担，市有关衙门和老汉所属区镇一致同意，把老汉即刻火化了。 郝红旗老汉一家接到好老汉的骨灰盒时，开始是悲痛得无以复加，转而就出离愤怒了。 郝红旗的真正死因尚且有待调查，然而没经过家属的同意，你们竟然直接把老汉给火化了！ 郝家村全村子的人都愤怒了！ 市有关衙门和区镇也无奈，他们也不过是个背锅的。 tld是特殊机构，凡事有关需要出面曝光的事宜，都以有关衙门的身份进行处理。这口锅是上面直接压下来的，不想背也得背，根本没的商量。 据非官方消息，直到各方协商给予郝红旗老汉家一家以一定金额的补偿后，这事儿才终于得以平息了下来。 然而唐昊却说啥也平静不下来了。 悔之晚矣，都怪自己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郝红旗老汉之死，如果主犯是李学龙，那他唐昊至少也是首犯。 如果没有唐昊的灵机一动，郝红旗老汉一定还是在好好地过他的小日子，哪里会发生这种事，简直就是天降横祸。 唐昊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他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真正应该接受审判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他唐昊。 痛定思痛，这件事给了唐昊极大的震撼。同时他也决定要偷摸地给郝红旗家一些钱。虽然好老汉家现在并不缺钱，但除此之外，唐昊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方式来表达他对好老汉一家难以排解的深深自责了。 另外就是，他自然要想办法找李学龙算算账。 人命关天。 一命换一命天经地义。 何况自己还受了他那么多的非人折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唐昊并不是什么君子。 有仇必报，立刻马上。 唐昊觉得，郝红旗老汉之死虽然是自己的过错在先，但假如李学龙不是草菅人命，郝红旗至少不会身死。唐昊自认自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那李学龙就是最直接的凶手。 然而即便是立刻马上就杀了李学龙，郝红旗老汉之死，也成了唐昊心里一个永久的痛，一个一生都难以承受的痛。 但如何不露痕迹地结果李学龙，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088【难以挽救的切身之痛】 郑如风态度的明朗化，让李学龙有点惶恐，然而也就是“有点”罢了。 tld之所以在世界各国都把机构的办公处设置在了最隐蔽处，就是因为要对特种生物采取一些非常手段的研究。 这是代表整个人类最高决策机构联盟的决策，任何一个加入的国家也都签署了认同的文书。 即便你郑如风有想法甚至有怒火，又能奈何呢。 李学龙的一点惶恐，不过因为他是在郑如风的地盘行事。如果郑如风对自己有了不好的看法甚至有了怨恨，暗中只需稍稍动动小指头，他李学龙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国门，那就不得而知了。 郑如风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对唐敬东夫妇，我的建议是，在秉承关心唐昊，关心唐敬东夫妇的前提下，不是不可以问问。但如果对他们夫妇也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不仅我不会答应，就是上边也不会答应。唐敬东不但有赫赫的战功在身，就是转业之后，他也为我们部队，为这个国家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另外就是郝红旗和马捷两个人的事。这件事我觉得非常非常……非常匪夷所思……我想你们还是要把调查的重点放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只要把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搞搞清楚，唐昊的事情基本就可能迎刃而解了”。 李学龙撇了撇嘴。心里暗道，要是能在这两人身上打开缺口，还用在这里废话。傻子都知道的道理……整天说一堆没用的，什么狗屁……！ 其实郑如风对tld乃至黑大个的事务，介入得并不深。 自从黑大个被唐昊击毙后，华国从此就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反倒是以隔外最坑为代表的欧美等国家发生的类似事情却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外星人已经入侵裂缝的事实，已经是明摆着火烧眉毛了。 华国在进一步调查了解其他国家有关外星人动态的同时，相应的军事部署也正在做着一些有针对性的调整。郑如风的工作重心，自然也是随着国家的战略在做着调整。 另外就是，虽然上一次的会上郑如风和马尔文博士有了一番针锋相对的交锋，但郑如风少将心底里对马尔文的想法和做法还是有着部分认同的。 对黑大个的研究确实是关乎到整个人类的未来，目前几乎就是不得不去面对的严峻考验。 华国现在虽然并没有受到外星人的威胁，但华国就一定能始终置身事外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我同意郑如风少将的想法，可以和唐敬东夫妇正面接触一下。能知道唐昊的去向更好，即便他们夫妇什么都不肯说，那就转达表示一下我们tld对唐家的关心吧……郑将军说得对，千万不要对唐敬东夫妇采取其他极端的询问手段，千万不要再犯以往的错误……” 马尔文的态度，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意外。 一直受到马尔文器重和有力支持的李学龙，更是如坠雾里，满脸懵逼。 然而只有马尔文自己知道，他就要离开华国，返回隔外最坑了。 整个疯马山目前已经几乎被外星人全部占领，马尔文的调查研究团队也将要开赴疯马山第一线，对那些占据疯马山的外星人开始进行面对面的研究…… 马尔文对自己此番的疯马山之行，还能不能保住这条老命也是一点13数都没有。 已经有十数名将士还没见到外星人长什么样，就被外星人给干死了。因此马尔文觉得，他们这些个研究生物的老夫子，一旦开赴到疯马山，能活着回来的可能几乎就是微乎其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马尔文直到此刻，才终于对自己以往的做法产生了一些动摇和怀疑。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了一些意外。 唐昊和马捷只是经受了他们的非人折磨，郝红旗老汉却在这次会议结束的当天深夜，就在唐昊曾经坐过的那把宽大的沙发椅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从蓝砚星回到裂缝，唐昊想在去国外之前，再回家看上老爸老妈一眼。没想到他刚回到南津城，就听闻了郝红旗老汉的死讯。 唐昊如五雷轰顶，立刻就傻了。他根本就一点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后果。 他得到的消息是，郝红旗老汉在接受问询时，因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而死亡。 据说有关方面已经给予了郝红旗家一定金额的补偿，这事儿并没有闹出多大动静。除了媒体有一些含混不清的报道外，总体还算平静。 然而唐昊却说啥也平静不下来了。 无论郝红旗老汉是不是因为心脏病发作而死，死因都是由自己一手直接造成的。 郝红旗老汉如果没有被自己牵扯进来，自然不会有被问询被调查这种事，自然也就不会因此而导致心脏病突发。 都怪自己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郝红旗老汉之死，如果主犯是李学龙，那他唐昊至少也是首犯。 如果没有唐昊当时的灵机一动，郝红旗老汉现在一定还是在好好地过他的小日子，哪里会发生这种事，这简直就是天降横祸。 唐昊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他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真正应该接受审判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他唐昊。 痛定思痛，这件事给了唐昊极大的震撼。 原本他计划看看父母，如果一切正常，他就准备直接启程去国外。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就觉得一定要做点什么之后，才能走，否则即便离开了华国，了心里也不踏实。 必须要在走之前找到李学龙，只要有机会就干死他，给郝红旗，给马捷和自己报仇。否则的话，心头这口恶气实在是憋得慌。 但对郝红旗一家深深的歉疚和忏悔之意，他却没有办法摆脱，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补救。 除了也给他郝红旗家一些钱以外，唐昊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钱并非万能，却可以把一些不可能变为可能。 至少也能安抚一下郝家。 当然更重要的，也是安抚一下自己。 089【手段和血腥都是被逼出来的】 孤独的逃亡之路，再加上郝红旗老汉的死，唐昊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深沉了很多，仿佛一夜间就长大了很多似的。 对神奇手环和跑步就能赚钱这种事，以往他只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幸运儿而已。是命运对自己的补偿，对一个饱受白眼和不公的少年，对一个才华逆天的少年，稍事补偿而已。 直到谭浩男和黑大个出现，到老爸并因此而受伤，这件事就不知不觉地，渐渐把他带入了一个是是非非的旋涡，日子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那种自由自在和无忧无虑了。 等到砚蓝儿把他带到了蓝砚星球，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华国、在裂缝，在蓝砚星球，在整个星空宇宙，似乎都在扮演着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扮演着这些个角色，他在日常生活中虽然仍然可以嬉笑怒骂，仍然可以撩妹泡妞游戏生活，但在一些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却丝毫容不得自己的轻率和浮躁，或者玩世不恭。 稍有不慎，那就是人命关天。 …… “老魏，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唯一的任务就是监视保护好唐敬东夫妇……” 在tld黑大个项目组的02号房里，郑如风对坐在沙发上的魏建国和露丝开始耳提面命。 “我和马尔文博士都没有明确反对问询唐敬东夫妇，所以近两天李学龙肯定要去把唐敬东夫妇带回来问讯。” 郑如风又稍稍沉吟了一下，“其实我不说你俩也能猜测得到一些。世界各国的tdl机构之所以都处于地下秘密状态，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个机构难免会有一些极端的做法，包括对人体的极端性研究。马尔文博士对这些极端做法早已经司空见惯，李学龙受他的影响，更是有恃无恐。” “你们两个，对唐昊为什么逃跑，一定有些自己的看法吧？” 露丝看了一眼魏建国，魏建国点点头。 露丝：“以我对唐昊的了解，他对家国和zf非常信任，非常忠诚。从他的父母身上，以及他创作的那些歌曲和他的平时言行都可以看得出来……” “我觉得如果不是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他绝不会这么轻易选择逃跑。毕竟逃跑这种事对他个人、父母和整个家庭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魏建国及时补充，“对唐昊问询了一周左右，他就被送进了特护病房。就凭这个我们就可以肯定，李学龙一定对唐昊用了很重的刑罚……” 郑如风点点头，“所以，如果李学龙真的把唐敬东夫妇带了过来，你们两个就要一直陪着唐敬东夫妇，直到他们离开这里为止，决不能让李学龙对他们用刑，这种机会都不要给他！” 郑如风想了想，又加重了语气，“你们是奉命行事。如果李学龙敢炸毛，就狠狠地干他一次，给他点教训，打不死就行。” 郑如风嘴上说着狠话，脸上的表情却是轻描淡写。魏建国闻言，脸上却很少见地掠过了一丝狠厉的神色。 露丝也是不易察觉地咬了咬牙床，攥了攥拳头。 郑如风：“我并不反对详细询问一下唐昊的父母。如果唐敬东夫妇不配合，自然有不配合的理由，我们决不能用强。沐瑞金父子很可能也会对唐敬东夫妇有所保护，所以李学龙要把唐敬东夫妇带过来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一旦在外面发生冲突，你们控制住局面就可以，毕竟我们还要考虑到一些国际影响。” 魏建国点点头，“我一直想跟唐昊父母解释一下，却又无颜面对……我觉得马尔文今天有点反常，他不会就要回国了吧？” 郑如风笑了笑，“等事情都弄明白了再去解释，甚至道歉，都不迟。以唐敬东夫妇的觉悟，我想他们能够理解。” “至于马尔文……其实现在这个黑大个项目组已经基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现在只是等着联盟的一纸正式的解散文书而已……” “疯马山、云盖雨林、以及亚平宁半岛和地中海等很多地方，都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外星人。如果隔外最坑的战力可以，他们完全可以抓几个活的外星人回来研究……这也是马尔文情绪有些低落的原因。等他到了疯马山一线，将士们都自顾不暇，谁还会关心保护他这个糟老头子。” “不过这个李学龙有点一根筋。马尔文心情不太好，也没有跟他讲实话，他一定还会跟以前一样地较真……” 魏建国：“那我们的底线……” 郑如风：“只要不死人就行……非常时期，万不得已，就是死几个也无所谓！” …… 魏建国和露丝两人很早就看不惯马尔文和李学龙这些妄自尊大的歪果仁。虽然李学龙外勤组的所作所为他们并不十分清楚，但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尤其是唐昊、郝红旗以及马捷等人在受审期间一些状况的传闻，更是让魏建国和露丝恨他们恨到了极点，这些人根本就不把华国人当人看。 如今有了郑如风将军的口谕，魏建国和露丝就开始谋划着如何才能杀人不见血。 然而没等他们动手，李学龙却被他一个亲如兄弟的属下给干死了。 魏建国和露丝亲眼目睹了李学龙和他这个属下两人之间这场血腥厮杀的全过程。因为这场厮杀就发生在名人小区，也就是李学龙带着人把唐敬东夫妇押解着刚刚出了门洞的时候。 李学龙这个兄弟兼属下叫袁世贵，也是生的身高马大，年龄和李学龙差不多，都是奔着三张去了，壮实得也并不逊于李学龙。 两人同在在少林寺学艺时相识，又拜在同在一个师傅的门下，因功夫相差无几，就成了每天捉对厮杀练功的对手，相处得也非常融洽。 李学龙比袁世贵大了几个月，又比袁世贵先入门，自然就成了袁世贵的师兄。李学龙离开少林寺后虽仍然替隔外最坑干着间谍的勾当，明面上却并没有一个什么稳定的正当职业。 所以在李学龙流浪江湖之时这两人也就断了联系。直到李学龙被调入tld的黑大个项目组组建自己的外勤团队时，袁世贵才接到李学龙的邀请。于是昔日的这对师兄弟就成了外勤组的一对铁杆。 李学龙的外勤组负责监视唐敬东夫妇的共有两组人马六个人。其中只有这两组人马的小头目袁世贵和另外一个小头目属于tld的人，也就是在编制的，其余的四人都是李学龙临时雇用的会几下拳脚或有所专长的混混。 其实从唐昊击毙黑大个住院治疗并接受问询时起，唐家就已经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中。只不过唐昊被魏建国率领的特种生物联合调查组带到tld后，对唐家的监视才达到了较高的等级。 袁世贵这一班的三个人，一个人蹲守楼前，一个蹲守楼后。剩下袁世贵一人负责巡视和机动。对唐家的监视从武直在木石神山降落，唐昊击杀黑大个时开始，到唐昊被带到tld随后又脱逃掉，历时已达三四个月之久。 监视小组经过开始时的新鲜感，到了后来就只剩下了厌倦。再到了后来，袁世贵除了偶尔对两个属下查查岗外，其余的时间他自己就找地方玩耍或者睡觉去了。 然而当李学龙带人前来抓捕唐敬东夫妇，押解着唐敬东夫妇刚出楼没走几步，袁世贵就迎面拦住了李学龙。 魏建国和露丝在不同的位置同时密切关注着动态，见这两人还没说上三两句话，袁世贵就抢先一拳直击李学龙的面门，只这一拳就把李学龙掀翻出了四五米远，扑通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 090【夺妻之恨的死命搏杀】 李学龙也是足够强悍。借着摔出之力的惯性，落地后借势一个后滚翻就立刻站了起来。但他刚一抬头，一记狠命的右摆腿就结结实实地夯在了他左侧脸颊和太阳穴上。 李学龙虽然筋骨强悍，但因身高比袁世贵矮了足有一个头，这一脚就吃得非常结实。紧要关头他屏住气闭了穴道，但这一脚实在是势大力沉，他还是立刻就被踢得晕了过去 被袁世贵的摆腿击中前的刹那，李学龙既怒火滔天很是无奈，又有些惊讶……今天袁世贵的拳头比以往重了太多，这一腿的速度和力道也非比往常…… 两人虽无杀父之仇，却有夺妻之恨。 李学龙心里有13数。觉得今天的袁世贵是真的要跟自己搏命了，他心里的气势先就弱了下来几分。 李学龙带过来的这几人，以及负责监视唐家的其他两人此时也都渐渐围拢了过来。这些人都熟知李学龙和袁世贵的亲密关系，也经常见到这两人对打练拳脚。 此时听到这两人开打之前的几句对话，方知是因为李学龙乘袁世贵出勤不在家之际，把袁世贵的同居女友给睡了，还睡了不止一次。 这几人听到这种八卦，就干脆看起了热闹。还巴不得这两人一边打斗，一边再爆出更多的一些细节。 然而看着看着，这几人就有点纳闷了。平时这两人无论是对练还是因为一些小事打架，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打个平手，但往往到了最后结束关头，几乎都是李学龙占尽了上风，袁世贵最后都只有讨饶的份。 但今天这次，李学龙从一开始就完全处在了被动挨打的状况，几乎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袁世贵是真的疯了。 再厉害的恶人也怕玩命的。 李学龙的这些手下都是吃瓜的心思，甚至还希望袁世贵下手能轻一点，两人再多吵几句。他们更想听一些袁世贵的女人是如何被李学龙睡的，怎么睡的，究竟睡了多少次…… 魏建国和露丝却是满脑子疑问。 袁世贵虽然从未和信息技术组打过交道，但魏建国和露丝对李学龙手下的这些人，却都了如指掌。魏建国越看袁世贵，越觉得今天的袁世贵有点反常，有点不同以往。 露丝更是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她不相信会有这种难以置信的事情，然而这种气息却又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非常的熟悉。 唐敬东夫妇则是一脸木然。 自从唐昊脱逃后，对这一天的到来，两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无论打架的这两人就是打出人命，打出狗脑子，两人也会淡漠处之无动于衷。 然而和露丝有点相似。唐敬东夫妇也觉得这个袁世贵不知哪里有些像自己的胖儿子，但两人对此也并没有多想。 忙碌的这些天里，只要见到唐诗逸、沐如婳和麦田工作室的那些人，这对夫妇就会想到唐昊；只要见到和胖儿子的身形相貌有点相像的人，甚至见到一些大胖子，他们就忍不住会想到自己的胖儿子……这种状况几乎每天都有发生。 可能就是太想念胖儿子了…… 唐敬东夫妇并不知道袁世贵一直在监视着自己的家，而且已经监视这么久了。听到两人的对骂，才知道这个袁世贵竟然和李学龙是一伙的。于是乐得他们自相残杀，恨不能斗个两败俱伤，干死两个才好。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小区里饭后散步的，遛狗的人比比皆是。这边因为谁睡了谁的女人的事而吵架的声音，更是有着神奇的吸引力，很快就吸引了太多的人过来吃瓜。 来到近前，见到两个因为争风吃醋而玩命的家伙已经打在了一起，双方的拳脚功夫更像电影中一样的精彩，这些围观的人就更加高兴了。 场地上两个往死了打架的人，似乎也正按着唐敬东夫妇以及周围吃瓜群众的期望进行着。李学龙在短暂的昏迷过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袁世贵此刻却好像有点走神。 见李学龙直挺挺地倒地之后，他一边往李学龙身边缓慢地踱着步，一边向四周的吃瓜群众扫了一眼，然后就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李学龙躺在地上微微睁开眼，瞅准机会突然起脚，一个扫腿就把袁世贵掀翻在地。袁世贵突遭冷箭，立刻就像一座肉山一样咕咚一声，大屁股实实在在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李学龙突袭得手，立刻精神大振。他双腿在空中打了个旋子，用一个非常漂亮且难度超高的乌龙绞柱，腾身而起。 此时的袁世贵却被这一跤摔醒了，也摔出了更凶悍的怒火。但李学龙的职位和功夫毕竟是久居其上，习惯性的俯视此时重新占据了上风： “你特么这是找死！要是耽误了公务，我今天不弄死你，也会有人把你整死！” 李学龙起身后见袁世贵也已经起身有了防备，就想先在气势上杀一杀袁世贵。 他嘴上骂着袁世贵，双手连拳带掌也同时向前猛攻。一阵眼花缭乱的攻势，袁世贵在挥臂格挡的同时，也不由得被迫后退了几步。 袁世贵虽然五短身材，双拳双臂却如钢铸铁浇一般坚硬。即便是拆招格挡，袁世贵似乎也有些吃痛。加之李学龙确实得到了李小龙的一些真传，他出拳出掌的速度虽然远远不及李小龙最快的每秒九拳，然而感觉起来也是超快无比。 但李学龙的身高和臂长与袁世贵相比毕竟局限了很多，在袁世贵的拆招格挡下仍然占不到什么实在的便宜。于是把袁世贵逼退了几步后，他立刻施展了他的强悍腿法。 李小龙的腾空前踢高度可达两米五，腾空侧踢高度达两米。他的招牌动作垫步侧踢甚至可以把一个身穿护甲的两百磅壮汉踢飞二十米远…… 李学龙的身高和李小龙相差无几，面对高大的壮汉对手时，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无疑就是腿法了。 然而袁世贵毕竟和他是同门师兄弟，他对李学龙的所有绝招几乎同样是心知肚明。他不但顺利躲过了李学龙最狠的垫步侧踢，还趁着李学龙落下身形立足未稳之际，立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袁世贵闪过李学龙的垫步侧踢后，稍一后退调整，随后就以连续几个飞快的垫步迅速紧逼向前飞身起脚，抬腿就是一个绝命的腾空前踢，直奔李学龙的下巴而去。 091【钱真是个……】 李学龙知道袁世贵对自己的绝命三脚实在是太过熟悉，所以他的这一脚并没有留后手，而是集中全力的死命一击，但仍然被袁世贵躲过去了。 一击不中后他虽然非常失望，却也立刻重新打起精神堤防着袁世贵的反击。他身形尚未落地之时就已经发现袁世贵的后退调整和垫步向前，于是当袁世贵的这一脚腾空前踢过来之时，他也是险险地侧身歪头闪过。 然而袁世贵的右腿一击不中，整个身形和右腿都堪堪下落之际，他的左脚却立刻飞起，一个侧踢就甩在了李学龙头部右侧。 李学龙正在闪身歪头躲避之际，这一脚就稳准狠地甩在了李学龙脖颈上。只听噗的一声沉闷的声响，一下就把李学龙摔出了五六米远。 这一记侧踢刚好甩在了李学龙的脖颈侧面，正式大动脉所在之处。如果是功夫稍差一点，足以要了性命。但一身横练功夫，被踹几脚摔几个跟头根本就不算个事。他正要再次起身，袁世贵已经再次欺身来到了近前，挥起拳头照着李学龙的面门又是狠命一击。 李学龙的脑袋哐当一声砸在了小区广场花圃旁的水泥地上。袁世贵立刻痛打落水狗，就像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一样，钵一样的拳头一拳又一拳雨点一样砸在了李学龙的脸上。李学龙的整张脸很快就变成了血葫芦，整个脑袋很快就被黏糊糊的新鲜血液给涂满了。 两三个小区保安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足了戏码后，见到此时好像要出人命了，这才一边吆喝着一边赶了过来。 袁世贵非常识时务。见到保安过来他就立刻起身走开了。经过李学龙的那几个手下面前时，他还用手指指着其中的两个人说道： “老子早就不想干了。你们几个，以后最好也把自己的女人看得牢一点儿……” “这个李学龙特么实在不是个东西。老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这个败类却特么专门吃窝边草，专门睡自己兄弟的女人……” 这几人虽然都自知打不过袁世贵，但袁世贵毕竟已经惹了祸事。等李学龙恢复正常，即便不要了袁世贵的性命，袁世贵也不可能再在外勤组混了。于是他们看向袁世贵的眼神就有些怪异。 一个被李学龙戴了绿帽的大爷们，还有什么脸来教训我们？ 袁世贵自然也不是傻逼，一见这几人的眼神就立刻气的涨红了脸。 “你们也别只顾着看我的热闹，你们自己的丑事就像谁特么都不知道似的。其实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带绿帽的并不算可耻。最可耻的是，明知自己带了绿帽，却仍然假装不知道，就像别人也不知道似的！” 袁世贵的这几句话非常恶毒，至少有两三个李学龙手下的弟兄闻言都立刻低下了头。 日子都不容易. 为了钱，没有什么不能卖的。 虽然他们明面上只是当地衙门的一些辅警，暗地里领的却是tld的高薪。这种好差事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所以对李学龙的所为，一直以来他们就当是打掉了牙，只管往自己的肚子里咽好了。 虽然他们不想再碰自己女人的身子，为了找平衡还会在外面去找更多的女人，但即便如此，心里对李学龙的恶毒恨意也是万金难消。 此刻袁世贵的话句句扎心，他们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速速躲开这个是非之地，哪里还顾得上与袁世贵争辩，就更顾不上李学龙的死活了。 此时的李学龙被打成血葫芦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几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倒是那两个保安上前踢了李学龙两脚……然后又把手指放在李学龙的鼻孔前探了探。 真特么出人命了！ 两个保安一边给当地衙门和医院打电话，一边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刚才打架的那个凶手。 然而，此时哪里还能找得到袁世贵的影子。 结果掉了李学龙，唐昊的下一步就该是为自己的无知、轻率和鲁莽赎罪了。 郝红旗老汉的死，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砖头始终压在他的心上，让他片刻也轻松高兴不起来。 马捷还仍然被关在里面。以唐昊的切身经历，他能体会到马捷所遭受的折磨该是什么样。如果不力所能及地为他们做点什么，唐昊觉得自己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不会踏实，更谈不上会拥有快乐。 然而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对唐昊而言，虽然再多的钱也换不回郝红旗老汉的一条性命，却可以换个心安。 甚至可以换来很多人的心安。 郝红旗老汉的死，受打击最大的并非是他的儿孙们，而是他的老伴儿。 上了岁数的一些老人们常说，过日子虽然不能缺钱，但真正过的却不是钱，也不是什么权力地位那些没影的东西。 过日子真正过的，是人。 所以家里小辈们添人加口时，最高兴的不一定是他们本人，而是家里的老人们。这方面的观念或习惯，在农村，在一些大家族，尤其根深蒂固。 据说郝红旗老汉的抚恤金有几十万元，也有的说是一百多万。然而无论多少钱，也换不回来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一个健康能干的老汉。 对已经年近七旬的郝红旗老伴来说，这种打击简直是太大了。 老伴老伴，少年夫妻老来伴。 少年夫妻的世界，花团锦簇。相拥相伴只是锦上添花。 老来寂寞无助时，才真正需要相扶相伴。 一个人在幼小的时候，有父母爷爷辈甜心样的百般呵护。 到了自己的垂暮之年，身边却鲜有儿孙们环绕，更甭说什么体贴孝顺了。 甚至能真正了解体谅一些老人心理和体能弱势的，都非常少见。 所以在某音上一个花季孙女逗弄耄耋之年的爷爷，耄耋爷爷恶搞孙女，开心玩笑的那些段子，才拥有数百万的粉丝，才拥有数千万近亿的火苗…… 因为稀缺，因为珍稀，因为欢乐，更因为…… 暖心。 这天郝红旗老伴像往常一样，在早上五点多醒来。 她像往常一样要去喊醒身边的老伴起床，洗漱后赶紧下田。 然而等她翻身过来，却发现身边依旧空空如也。整间屋子里和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郝红旗老汉离去的这几天里，他老伴几乎每天早上都要经历一次如此这般的痛彻心扉。 今天早上老人家翻身过来时，老伴以往睡觉的地方仍然是空空落落，却比往日多了一件郝红旗生前莫名其妙丢掉的长袖衬衣。 这间长袖衬衣此时团成了一团，正放在郝红旗以往睡觉放枕头的地方。 老人家睹物思人，还以为是儿子儿媳找到了后交给她来处理的。她嘴里一边叨叨咕咕，一边就把衣服拽了过来。然而这件衣服好像包裹了东西，非常重，她拽了两下竟然没拽动。 老人家翻身坐了起来，打开缠裹成一团的这件衬衣，发现里面竟然是捆成一扎一扎的百元大钞。 092【飞向裂缝的另一端】 郝红旗老伴唯恐自己想钱想疯看花了眼，打开灯再看，还真的是一扎一扎的百元大钞。 一件衬衫其实包不下几扎钞票。老人只是一摆弄就发现，百元大钞之间还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片。打开纸片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纸片上还有一些字。老人不识字，就赶忙把儿子喊了过来。 “残害郝红旗大爷的凶手昨晚已经被我杀了。其实这件事由我引起，都怪我年轻，阅历不够，考虑事情不够周全，牵连郝大爷丢掉了性命。但人死不能复活，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还请郝大娘节哀，保重身体最重要。” “这张银行卡上有五百万，密码就是郝大爷生日的最后六位数。我也是被李学龙残害的人，在将死未死之际侥幸逃了出来。不要声张这件事，心里知道就行了。” “这些钱都有正当来处，都非常干净，尽管用。等事情平息后，我会回来给郝大娘赔罪，并当面告知全部原委。” 落款是，一个懵懂无知需要忏悔一辈子的人。 同是在这天早上，魏建国收到了唐昊一条长长的短信。 唐昊被魏建国从家里带走至今已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然而从当天晚上两人在魏建国办公室那次简短交谈后，直到现两人也没见过面，连短信电话也没有一个。 “郝红旗和马捷都是无辜的，他俩不过是被我无意中牵连了而已。我已经给郝红旗家送去了一点钱。你家的门缝下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算是我对马捷的一点补偿，密码是马捷生日的最后六位数。” “谢谢魏叔叔对我爸妈的照顾。您看到这则短信时，我已经坐在了前往哈娃娜的航班上。您一定能猜得到我要去干什么，但千万不要跟我爸妈说。就跟他们说我在北美旅行，给拉丁美洲人民送吉祥物去了就好……” “昨晚……唐昊也在打架现场？” 魏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昨晚李如龙被袁世贵打得倒地不起，他的那些小弟被袁世贵的一番话也弄得五味杂陈，都一个个呆愣楞地杵在原地不动，唐敬东夫妇自然也只能是仍旧木然地站在原地…… 于是魏建国和露丝终于露面，上前安慰了一番这对老夫妇，顺便又问了几句话后，就送唐敬东夫妇回家了。 唐昊一定是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否则断不会这么说。 这条短信，有些事唐昊虽然只是点到即止，但魏建国心里的那些谜团，仍然是渐渐明朗了起来。 难道打死李学龙的，真是唐昊？ 魏建国以他这辈子所有的知识储备和见识，能想到的仍然只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再加上现代的神奇化妆术。 至于要死不死的整容整形啥的，魏建国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因为无论如何唐昊在时间上就根本来不及。 作为一枚资深特工，魏建国只是把郝红旗、马捷以及袁世贵三人放在一起比较一下就发现，这三人的身高和身材，都和唐昊比较接近。虽然他们三个都没有唐昊那么胖大……” 唐昊被李学龙折磨了十来天，连顿饭都没有吃到，不瘦上几圈那才奇了怪了。 让魏建国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部分证人信誓旦旦的证明，袁世贵和郝红旗与马捷一样，都没有打架或者作案的时间…… 昨晚衙门接到保安的报案电话，到了打架的现场后，随即就展开了对袁世贵的搜捕。在李学龙那些小弟的帮助下，很快就在一家桑拿房里找到了袁世贵。 然而桑拿里的所有人都证明，从晚饭后七点左右一直到衙门人上门时的十点左右，期间袁世贵一直是在桑拿里，根本就没出过门。 也就是说李学龙和袁世贵在名人小区打架时，按照桑拿里人的说法，袁世贵不可能在场。 见到鬼了…… 然而桑拿里有证人，打架现场的证人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证人还有李学龙和袁世贵的许多同事亲信，以及魏建国和露丝，唐敬东夫妇和名人小区里近百名的吃瓜群众。 袁世贵和李学龙一样，好事做的不多，坏事一箩筐。魏建国虽然觉得此事还有许多蹊跷，但世上能减少一个坏人，总归是一件好事。 于是证据确凿，袁世贵非常顺利地被关进了死牢。 马尔文正在准备自己的回国之行，对李学龙的死也就失去应有的关心。其实包括马尔文在内高层，整个黑大个项目组都在等待着联盟的一纸解散文书，只有李学龙等中下层人员还蒙在鼓里而已。 魏建国有心想向唐昊转达tld目前这个状况，让唐昊找个地方静待一段时间，也就不用去国外冒什么风险了。但以魏建国审慎的职业习惯，这话又不好讲。万一再有个什么变故，自己还真就没法解释还有可能再次沦为罪人。 但他对唐昊的哈娃娜之行，魏建国虽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却有点想不通。 库巴也正面临着外星人的威胁，唐昊此行极有可能是要去对付那些外星人。 然而库巴远在裂缝的另一端，处于北美洲的热带不说，还是一个经济相对落后的千岛之国。库巴给雇佣军开出的日薪也是目前所有征召雇佣军国家中最低的…… 那么多各方面条件更好的欧美国家他不去，怎么就选了那么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呢？ …… 唐昊不在乎钱的多少，却误判了tld和华国的局势。 李学龙去抓自己的父母，以及越来越多国家受到外星人攻击的状况，让他觉得国内很有可能会加大对自己的搜捕力度。所以见到有魏建国等人在关照着自己父母后，他解决掉一些心理负担后，就立即启程了。 他忽略了从他脱逃至今，华国并没有通缉他。甚至连他的银行账号都没封，因为他并没有任何罪名，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对他采取任何律法措施。 说到底，唐昊所要顾忌的，无非只是tld的李学龙那帮人。 枉费了他脱逃过程中所花费的那些心思。 更枉了郝红旗老汉的一条性命。 虽然马尔文坚持要通缉搜捕唐昊，以郑如风为首的黑大个项目组一班人，却坚持着唐昊并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凭什么要通缉他，凭什么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马尔文和李学龙也只有无奈，毕竟他们也给不出一个能名正言顺的理由。他们只能在暗地里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因为这种事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目的愿望可以理解，手段却壕无人性。 所以唐昊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就明白了一个事实。隔外最坑这些人，已经把自己定位成了世界条子的身份。妄自尊大的结果，就是不把任何国家任何人放在眼里。 于是唐昊在选择自己流浪的目的地时，就坚定地要选择了库巴这个国家，作为自己的第一站。 因为库巴虽然只是一个千万左右人口的小国，近百年来却是隔外最坑的头号死敌。 还有就是，库巴距离隔外最坑也非常亲近。 两国陆地的最近处只有百公里左右。 通过一座跨海大桥只需要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便可进入彼此的土地。 093【自投绝命岛】 虽然已经去过距离裂缝不知有多少光年之外的蓝砚猩球，但唐昊两辈子加一起，还是第一次乘坐国际航班。 从帝都到库巴首都哈娃娜要经停蒙特利尔。帝都起飞十四五个小时后到达蒙特利尔，然后又飞了将近四个小时，客机终于从纯净的万米高空开始向下穿透云层，缓缓降低高度。 传说中海盗盛行的加勒比海，以及杰克船长和鬼船世界，终于出现在了机翼之下。 唐昊歪着脑袋透过舷窗，在漫无边际的汪洋中，终于发现了那个酷似鳄鱼形状的岛屿。 这个鳄鱼状的岛屿就是库巴岛，也就是唐昊此行的目的地。 从高空看下去，库巴岛的北端，也就是鳄鱼的尾部，有一条笔直的直线与一片广袤的陆地相连。这条直线就是足有两百多英里的跨海大桥。大桥另一端的那片陆地，就是美帝的第四大都市圈，迈阿密。 唐昊临行前虽然不需要做旅行攻略，但他还是习惯地做了一些功课。 库巴的官方语言是西班牙语。他曾在沐如婳的影响下……或者说是在两人较劲斗气之下，下过几天苦功夫，基本的日常用语他觉得不会有啥困难。 想到沐如婳，就想到了唐诗逸，甚至还想到了露丝，唐昊的心里又是一阵胡乱翻腾。 在名人小区打完架，魏建国略带歉疚地跟唐敬东夫妇说着话，露丝与老妈却显得很亲热。送唐敬东夫妇回家时，她甚至跨上了老妈的胳膊，还叽叽喳喳地不知说些什么。 唐昊觉得，好像哪里亏欠了露丝一点什么。 库巴是北美洲加勒比海北部的一个群岛国家，全国共有一千六百多个岛屿，星罗棋布地拱卫着这条绿色大鳄鱼。 位于大鳄鱼岛屿上的哈娃娜城是库巴的首都，也是库巴的经济和治政中心。 但唐昊的真正目的地却并非是哈娃娜，而是库巴岛东侧的另外一个小岛，一个只有不到一万人口的古镇，叫科拉瓦镇。 科拉瓦镇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他跟魏建国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撒谎或者欺骗，并非与生俱来。 那个地下机构对他的非人折磨，让他终于知道了人之初并非性本善。 没有经过这短短几个月间的社会毒打，他永远不会知道人心不仅丑陋，还非常险恶。 唐昊也约略知道，自己的这次科拉瓦之行，同样险恶。 库巴此次征召的是一些拥有“特种技能”的“维和勇士”。对特种两字却含糊其辞。但唐昊知道此时这个特种两字，明显不是常规意义上特种兵所拥有的些技能的含义。因为那个在线报名表格上的部分词汇，就隐隐透露出了一些不同寻常。 在“特长”一栏里，最多的选项无非是枪械、机械、格斗、爆炸、开锁、偷窃、驾驶以及超远距离狙击和海战等等特种兵的常规专长等项。但在这些寻常的词汇中还间杂一些貌似玩笑的词汇，比如鬼魂、魔法、妖精、巫术…… 唐昊绝不相信这些词汇是库巴的无意之举。相反，他觉得这些词汇才很有可能是“特种”两字的真正所指。。 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手环。 如果没有蓝砚星之行，没有砚蓝儿为他打开的那个神奇的宇宙世界，他对这些只有动漫游戏中才会出现的超能力或角色，或许根本不会在意。 由此唐昊开始猜测，那些攻击库巴的外星人，很有可能并非是来自宇宙星空的高科技武装力量，而是拥有一些超能力的外星种族。 …… 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多，唐昊乘坐的航班终于落地。 库巴位于裂缝的另一侧，昼夜与华国刚好颠倒，时差也比华国晚了十二个小时。此时在华国正是二月底的早春时节，白昼正从最短的时间开始逐渐延长。而库巴却正从最长的白昼时间渐渐变短。所以虽然已是晚上八点多，哈娃娜的天色仍然还明亮着。 刚出机场唐昊就见到一个二十岁上下的混血小伙子举着的那个写有唐昊两字的牌子。 唐昊只是冲他点点头，说了句我就是唐昊…… 小伙子把他带到一辆大巴上，告诉他还要再等三个人，人到齐了就走。 不过三两分钟，这三人就都被带到了大巴车里。 这三人唐昊很好分辨。一个黑人一个白人，另一个非常瘦小的小个子，竟然是一副东亚面孔。 小个子上车后向车内四周一扫，见唐昊也正在看他，他的表情明显就有些惊讶的样子。随后略带腼腆地冲着唐昊微微一笑，也没有说什么就坐下了。 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晚餐，虽然不怎么可口，总算填饱了肚子。负责接待他们的人好像也知道他们不饿一样，问都没问一句，就一路行驶着。 车子足足开了有四十多分钟才终于停了下来。唐昊见驾驶员把貌似一摞证件递了出去。很快车子再次开动。不久，一条灯火长龙呈现在了车子的正前方。 原来是一座桥，又是一座跨海大桥。 唐昊一边估摸着车速，一边掐着时间，试图通过这两个数据来估算这座桥的长度。因为在他所做的功课中，并没有发现这座桥。 车速并不太快，时速应在每小时八九十公里左右。然而车子又是经过了五十多分钟才终于下桥进入了一个不是很繁华的地方。 唐昊猜测，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也就是位于一个小岛上的科拉瓦古镇。而刚才经过的那座足有七八十公里长的桥，似乎就是连接科拉瓦和库巴岛的唯一陆路通道。因为在过桥时，他并没有寻找到其他的桥梁和这个小岛相连。 车子踏上小岛不久，一块巨石上用西班牙文镌刻的四个红色大字“科拉瓦镇”就证实了唐昊的猜想。然而车子经过之处，虽然街道整饬屋舍店铺俨然，却并没有见到一个人。 唐昊忽然就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小镇上的居民很有可能都撤走了。 刚才经过的那座桥，一旦战事趋紧，为了迟滞敌方对库巴岛的攻击，很可能会被炸掉，小镇所在的这座小岛就成了一座孤岛。而岛上的所有人，就只有死战或者投降这两条路可走了。 094【恶贯满盈三兄弟】 唐昊一直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军营，也没有感受到战争时期的紧张肃穆，甚至连一丝备战或者防御的忙碌都没有见到。小镇的秩序一切如常，就是见不到人。 车子最后停下来的地方，貌似一座酒店。 下车后，还是那个混血小伙子领着他们这黑白黄四个人一起来到了酒店前台。 如果前台这位混血漂亮女生不是穿着库巴武装部队的军装，酒店里的一切似乎跟平常的三四星酒店并没有什么区别。 登记拿钥匙，还有一张今天的日程安排表。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看来是一个人一个房间了，他心里立刻就轻松了很多。 日程表上安排，今晚上九点到九点三十分钟是晚饭时间，饭后是一个见面说明会，然后就没有了。 唐昊心里吐槽，很像会议活动的安排，没有一点玩命雇佣军的味道。 他看看表，连洗个澡的时间暂时都没有。看来只有今晚的活动全部结束，临睡前再洗了。唐昊把行包卸下甩手扔到了床上，转身出门就向三楼的餐厅走去。 餐厅很大，看似只有十几个人在用餐。晚饭是自助餐，琳琅满目的大多都是肉类。烤鸡、烤猪肉、烤牛肉……蔬菜水果也很丰富，主食以土豆类和黑豆饭为主。 黑豆饭算是库巴人很重要的主食。不是简单的黑豆蒸米饭，而是将黑豆、猪肉、香叶、辣椒、胡椒炖汤烧好后，浇在煮熟的白米饭上搅拌，有点像华国盖浇饭的意思。 唐昊做过功课，对这些并不陌生，倒是尝尝口感味道的心思有点迫切。 他打了一份黑豆饭又捡了两个烤鸡腿和一块烤牛排，外加一份水果和一杯混血姑娘（朗姆酒的一种品牌），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黑豆要比想象中软糯，米饭也比华国的白米饭香一些。当然还是烤肉最香……混血姑娘度数不高，充其量也就二三十度而已。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清澈透明，芬芳馥郁…… 在大巴上见过的那个小个子东亚人，端着餐盘坐在了唐昊的对面。 japanese？ 唐昊埋头吃东西，头也没抬。 korean？ 唐昊仍旧无动于衷，像没听到一样。 ese…… 唐昊先是摇摇头，笑了，然后终于抬起了头。 “我怎么听到了，一股子麻辣味……” 小个子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我靠！你真的是华国人！” 唐昊也笑了，“唐昊，苏省龙城的，家现在在南津，如假包换。” 小个子显然非常意外，又非常高兴，“我一直希望你是华国人，却又非常担心你不是……周克，川蜀的。不过我有快十年没回家了……” 唐昊定定地看了周克一会儿，发现这个周克比照片上还要清秀帅气很多。虽然按照通缉令上的时间算，他应该快三十岁了。但现在看来，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你原名叫周科华，对不对？” 周克闻言立刻就变了脸色，身子挺直后仰的同时，一只手也飞快地伸向了腰间。 唐昊苦笑，摇了摇头。 转瞬，周克也自嘲地笑了，“唉，格老子，这么多年，都特么成习惯了。” 周克的那一句“我靠你真的是华国人”声音有点大，加上他非常意外和惊喜的语气，一亮开嗓门就引起了整个餐厅的注意。 此时周克刚刚平静下来正要开吃，就听到了一句有些蹩脚的英语，“库巴也是兄弟，酒却像糖水一样，远没有华国兄弟的酒好喝……？” “有酒吗？” 随着话音，一个比唐昊身材还要高大一些的络腮胡子大块头走了过来，一屁股就把周克蹶到了一边，然后他看也不看地就坐在了周克的位置上，两眼定定地看着唐昊。 唐昊刚要说话，却见周克的拳头已带着一股劲风轰向了大块头的太阳穴。大块头仍然是看也没看，一扬手就抓住了周克猛冲过来的拳头，然后顺势一带，周克的整个身子就凌空飞起，扑向了大汉的怀里。 大块头咧开大嘴刚要笑，却被周克飞身过程中凌空的一记拧身扫腿直接就踢在了脸颊上。 周克踢到了这一脚后，借着大汉的拉力在空中顺势收腹躬身，一个后侧空翻后就稳稳地站在了餐桌间的过道上。 大块头怒极，立刻起身就向周克猛力招呼。周克身高貌似顶多一米七，再加上一副瘦弱的样子，他根本不可能和大块头硬拼。但他身形非常灵活，闪过大块头的拳头就侧身滑步向他的腰腹发起攻击。大块头只是随便地用小臂一划拉，周克的拳头就擦身而过落了空。 两人转瞬间的攻守就转换了好多次。大块头看似身材笨拙，动起手来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周克虽然身形灵活却始终也占不到大汉的什么便宜。 唐昊见四周就餐的人很多都站了起来，甚至有几个已经围拢了过来看热闹，就站起身，先后伸出两只手，闪电间就一手握住了一人的拳头，“别打了，都是自家人，免得被外人看热闹。” 唐昊先冲着大汉说的是西伯利亚语，随后又对周克说了句国语。 大汉立刻就停了手，两眼瞪大了看着唐昊，“你……” 唐昊：“我爸妈从小学的就是西伯利亚语，我就是再笨也能会一些。” 转头唐昊又对周克说道，“身上要是有，就给他喝几口，明天要是没什么事，我请你俩喝个够。” 周克非常机灵，眼珠一转就立刻明白了唐昊所说的都是一家人是怎么回事。但他却仍然没跟大块头客气，“想喝马尿就直接跟小爷说，再特么跟我动手，我就直接削掉你的骚根。” 三人重新落座。周克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金属酒壶，一边问唐昊，“你怎么知道我会带着酒？” 唐昊：“我在逃亡的一两个月时间里，研究最多的就是你。” 周克点点头，并没有问唐昊因为什么要逃亡，“看在你力气比我大，出手比我快的份上，就不让你拜我为师了，不过明天这顿酒你可必须请。” 唐昊接过周克递给他的酒壶，转手就递给了大块头，“过一会儿还有见面会介绍，喝两口过过瘾就算了……” 大块头接过酒壶拧开盖子，一扬脖就咕嘟咕嘟像喝白水一样喝了一通。 “好酒！这才是酒！”大块头喝完这一通用手抹了一下嘴巴，然后抬手照着周克的肩膀就是一拳，“你，以后也是我兄弟！” 周克翻了大汉一眼，没理他。 三人这餐饭虽然是边吃边说，却吃的是仍然飞快。 吃完饭三人一边喝着混血姑娘一边聊了一会儿各自的情况。 周克在老家川蜀高中毕业后就去滇南打工，却迟迟找不到工作。后来就被人带到了缅北。经过一番残酷的训练后，他就做了一名雇佣兵。 日常要么是押送品毒，要么就是押送票钞或火军。期间老家有家人遭受冤屈致死，他一怒之下就潜回老家，前前后后杀了十几个人。 大块头的背景更是奇葩。 他此前竟然是个西伯利亚国的宇航员，同样也是有数条命案在身的通缉犯。 095【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超凡】 见面介绍会的会议室也在三楼，不过是在餐厅的另一侧而已。唐昊三人差三两分钟就到九点的时候，这才从餐厅起身去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已经有六七个人就坐。 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位上尉军衔的军官。另一端也坐着两位军人，一个是上少尉另一个是中士。两人守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墙面上是一张幕布，长桌的中间上方挂着一个投影仪。 “据考证，这座岛至少在万年前就有人类活动。尤其是岛上刚发现不久的那座古刹，我们甚至考据不出它的具体年限，它存在的时间似乎要更早，很可能比岛上的那些土著还要早。” 上尉正在介绍的这座岛屿叫“曼茶罗”。介绍曼茶罗的视频播放了三四分钟后，画面最后就定格在了鸟瞰这座岛屿的画面上。 “就在半个月前，这座岛突然和我们断了所有联系。随后上岛了解情况的三名工作人员，上岛后也就再没有了消息，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上尉还在继续，唐昊却已经听不到了他的声音。 视频在刚开始播放俯拍鸟瞰这座岛屿时，那座古刹顶端一朵鲜艳的曼陀罗花就让他心里一动。 别说千年万年，就是几年时间的风雨剥蚀加上岛上潮湿的气候，无论那朵曼陀罗是木头还是金属做的，都绝不会像现在这么鲜艳如初。 从发现古刹至今不到十年，根本就没有人去修缮维护。岛上的土著更是把古刹视作神灵，只是在古刹前规律地祭祀，更不敢靠前半步。 曼茶罗岛物产丰富，岛上的土著男耕女织，渔猎畜牧，一派祥和。因气候炎热，土著们无论男女老少都是赤国着上身，脸上和胸部都涂满了各色油彩。 “后来就再没派人上去吗？” 有人嫌弃上尉过于啰嗦，开始捡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发问了。 上尉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这方面的问题，也正是我们邀请各位前来相助的主要原因……” 上尉说完，点头示意了一下操作笔记本电脑的那位中士。 唐昊收回心神，开始仔细观察接下来播放的视频和照片。 视频画面显然是剪辑过的，没有片刻拖沓，动态一环紧接一环。 一架武直开始慢慢临近曼茶罗岛上空，然后一边盘旋一边明显在渐渐降低高度。武直盘旋中快要接近岛屿中部的时候，忽然开始不规则飞行，随后上下左右翻腾了几下后就一头栽了下去。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整个岛屿重新恢复了宁静。 字幕：三天后 又是一架米-8/-17/25/35型攻击型直升机再次飞到了曼茶罗岛的上空。显然是吸取了前次那架武直的教训，这架米8的高度足足在两千米以上的高空盘旋，一直没有下降高度。 很快飞行员和地面指挥的通话录音就同步出现了。 飞行员：岛上正在起雾，什么都见不到！请求下降高度。 地面指挥：缓慢试探下降，稍有异常立即拉高返航！ 飞行员：明白！ 这架米8确实很谨慎。一圈又一圈地盘旋着，缓慢地降低高度，然而岛上的大雾却像专门和它作对一样，不但越来越浓，雾气还越升越高，很快视频中就消失了这架米8的身影，也再没有听到飞行员的声音。 随后岛上的浓雾就渐渐稀薄，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来树木葱茏的样子。 “这两架直升机失事后，我们又先后两次派出无人机前往侦察。但无人机的命运和那两架直升机一样，都是有去无回。” 视频画面再次定格。上尉和所有人一样，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尽管世界舆论都在惊呼有外星人开始攻击裂缝，尽管曼茶罗岛上有火山，有陨石坑，有疑似外星人建造的古刹，以及一些身上画着神秘符号的土著，但我们从不相信是外星人占据了曼茶罗……”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此时大块头却突然发问道： “不相信是外星人，那你们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上尉定定看了大块头足有两三三秒钟。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罗曼年科，是前西伯利亚国的宇航员……” “是的，没错，我就是罗曼年科，还是一个杀人通缉犯，然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 “疯马山已经陆续聚集了五六个外星人的飞行器；亚平宁和巴尔干半岛上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飞行器，但那些人奇怪的装束像极了我们裂缝的宇航服……即便那些没有穿疑似宇航服的那些家伙，也都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上尉再次叹息了一声。 “库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怀疑，是曼茶罗岛上有某种超凡生物觉醒了……因为除此之外，我们目前还想不出有其他的任何可能。” 大块头罗曼年科表示不服： “你们怎么知道外星人就没有超凡呢？既然你们觉得裂缝可能存在超凡，那浩瀚宇宙，无限星空，怎么就不可能会有超凡呢？我倒是觉得，那里才最有可能拥有我们更多未知的超凡，甚至有太多的东西可能会远远超出我们所有的想象！” 上尉对罗曼年科的这段话无言以对。 唐昊却听得兴奋异常。 大块头罗曼年科貌似粗狂不羁，但从他宇航员的身份，以及他在太空中那些不可思议的违规行为，以及他刚才的这番话，不能不让唐昊对他产生了格外的兴趣。 他暗暗集中精神力，去全力感知罗曼年科。 “三名普通事务工作人员的失踪，两家直升飞机的意外失事，就把你们吓破了胆，就让你们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们这帮亡命徒身上，你们也太没种了吧！” 大块头罗曼年科身手非凡，嘴皮子也相当利索。 上尉狠狠地瞪了大块头一眼，转瞬又有点无奈。 “两家飞机失事后，我们还派出了一个九人的陆战小队，但结果都是一样。小队上岛前，一切都非常顺利，但进入丛林后，就再无任何声息。” 上尉咽了一口吐沫，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猛喝了几口水。 “所以，我们这次征召的人，并非常规意义上的雇佣军，更不是什么特玛的维和勇士！而是超凡！超凡你们懂吗？就是你们这帮亡命徒！就是你们这帮最有可能拥有超凡能力的家伙！”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最新6章节 095【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超凡】 见面介绍会的会议室也在三楼，不过是在餐厅的另一侧而已。唐昊三人差三两分钟就到九点的时候，这才从餐厅起身去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已经有六七个人就坐。 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位上尉军衔的军官。另一端也坐着两位军人，一个是上少尉另一个是中士。两人守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墙面上是一张幕布，长桌的中间上方挂着一个投影仪。 “据考证，这座岛至少在万年前就有人类活动。尤其是岛上刚发现不久的那座古刹，我们甚至考据不出它的具体年限，它存在的时间似乎要更早，很可能比岛上的那些土著还要早。” 上尉正在介绍的这座岛屿叫“曼茶罗”。介绍曼茶罗的视频播放了三四分钟后，画面最后就定格在了鸟瞰这座岛屿的画面上。 “就在半个月前，这座岛突然和我们断了所有联系。随后上岛了解情况的三名工作人员，上岛后也就再没有了消息，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上尉还在继续，唐昊却已经听不到了他的声音。 视频在刚开始播放俯拍鸟瞰这座岛屿时，那座古刹顶端一朵鲜艳的曼陀罗花就让他心里一动。 别说千年万年，就是几年时间的风雨剥蚀加上岛上潮湿的气候，无论那朵曼陀罗是木头还是金属做的，都绝不会像现在这么鲜艳如初。 从发现古刹至今不到十年，根本就没有人去修缮维护。岛上的土著更是把古刹视作神灵，只是在古刹前规律地祭祀，更不敢靠前半步。 曼茶罗岛物产丰富，岛上的土著男耕女织，渔猎畜牧，一派祥和。因气候炎热，土著们无论男女老少都是赤国着上身，脸上和胸部都涂满了各色油彩。 “后来就再没派人上去吗？” 有人嫌弃上尉过于啰嗦，开始捡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发问了。 上尉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这方面的问题，也正是我们邀请各位前来相助的主要原因……” 上尉说完，点头示意了一下操作笔记本电脑的那位中士。 唐昊收回心神，开始仔细观察接下来播放的视频和照片。 视频画面显然是剪辑过的，没有片刻拖沓，动态一环紧接一环。 一架武直开始慢慢临近曼茶罗岛上空，然后一边盘旋一边明显在渐渐降低高度。武直盘旋中快要接近岛屿中部的时候，忽然开始不规则飞行，随后上下左右翻腾了几下后就一头栽了下去。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整个岛屿重新恢复了宁静。 字幕：三天后 又是一架米-8/-17/25/35型攻击型直升机再次飞到了曼茶罗岛的上空。显然是吸取了前次那架武直的教训，这架米8的高度足足在两千米以上的高空盘旋，一直没有下降高度。 很快飞行员和地面指挥的通话录音就同步出现了。 飞行员：岛上正在起雾，什么都见不到！请求下降高度。 地面指挥：缓慢试探下降，稍有异常立即拉高返航！ 飞行员：明白！ 这架米8确实很谨慎。一圈又一圈地盘旋着，缓慢地降低高度，然而岛上的大雾却像专门和它作对一样，不但越来越浓，雾气还越升越高，很快视频中就消失了这架米8的身影，也再没有听到飞行员的声音。 随后岛上的浓雾就渐渐稀薄，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来树木葱茏的样子。 “这两架直升机失事后，我们又先后两次派出无人机前往侦察。但无人机的命运和那两架直升机一样，都是有去无回。” 视频画面再次定格。上尉和所有人一样，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尽管世界舆论都在惊呼有外星人开始攻击裂缝，尽管曼茶罗岛上有火山，有陨石坑，有疑似外星人建造的古刹，以及一些身上画着神秘符号的土著，但我们从不相信是外星人占据了曼茶罗……”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此时大块头却突然发问道： “不相信是外星人，那你们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上尉定定看了大块头足有两三三秒钟。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罗曼年科，是前西伯利亚国的宇航员……” “是的，没错，我就是罗曼年科，还是一个杀人通缉犯，然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 “疯马山已经陆续聚集了五六个外星人的飞行器；亚平宁和巴尔干半岛上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飞行器，但那些人奇怪的装束像极了我们裂缝的宇航服……即便那些没有穿疑似宇航服的那些家伙，也都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上尉再次叹息了一声。 “库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怀疑，是曼茶罗岛上有某种超凡生物觉醒了……因为除此之外，我们目前还想不出有其他的任何可能。” 大块头罗曼年科表示不服： “你们怎么知道外星人就没有超凡呢？既然你们觉得裂缝可能存在超凡，那浩瀚宇宙，无限星空，怎么就不可能会有超凡呢？我倒是觉得，那里才最有可能拥有我们更多未知的超凡，甚至有太多的东西可能会远远超出我们所有的想象！” 上尉对罗曼年科的这段话无言以对。 唐昊却听得兴奋异常。 大块头罗曼年科貌似粗狂不羁，但从他宇航员的身份，以及他在太空中那些不可思议的违规行为，以及他刚才的这番话，不能不让唐昊对他产生了格外的兴趣。 他暗暗集中精神力，去全力感知罗曼年科。 “三名普通事务工作人员的失踪，两家直升飞机的意外失事，就把你们吓破了胆，就让你们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们这帮亡命徒身上，你们也太没种了吧！” 大块头罗曼年科身手非凡，嘴皮子也相当利索。 上尉狠狠地瞪了大块头一眼，转瞬又有点无奈。 “两家飞机失事后，我们还派出了一个九人的陆战小队，但结果都是一样。小队上岛前，一切都非常顺利，但进入丛林后，就再无任何声息。” 上尉咽了一口吐沫，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猛喝了几口水。 “所以，我们这次征召的人，并非常规意义上的雇佣军，更不是什么特玛的维和勇士！而是超凡！超凡你们懂吗？就是你们这帮亡命徒！就是你们这帮最有可能拥有超凡能力的家伙！”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096【岛主俩字让你想到了谁】 上尉发泄了一通后，好像终于舒畅了一些。 “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两座岛屿发生了类似这样的状况。这座曼茶罗岛却是距离我们科拉瓦、距离我们的库巴岛是最近的。一旦曼茶罗岛上的超凡生物……我们暂时就叫他们超凡生物吧……” 上尉说到这，脸上的神色终于严峻起来。 “一旦曼茶罗岛上的超凡生物继续向库巴岛迫近，我们目前所在的这座科拉瓦岛就是库巴的最后屏障。我想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所以今天我把实际情况都跟你们讲清楚，是继续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战斗，还是原路返回，你们只有十二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也就是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想要退出的人员务必要登记报名完毕。” 唐昊感觉到小个子周克看向自己的目光，回头笑了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他就把精神力又全部转移到了周克身上。 “在你们到来之前，已经有近两百名勇士来到了科拉瓦。从明天开始，确定留下来的人将通过自由组合，以最少三人最多九人组成若干个作战小队。” 上尉扫视了一圈，忽然笑了。 “库巴最高武装力量司令菲德尔先生，知道大家大部分都是有家难归的人。所以，决定留下来的人，不但可以获得日常薪资和奖金，还有机会获得你们所攻陷征服的那三个岛屿中任意一个岛屿的长期租赁权……” 上尉说到这，打开文件夹拿出了一份文件。 “协议已经起草完毕，就等着大家的签字了。所谓的长期是一百年，租赁费其实就是库巴现行的各种税费。实际上，谁要是取得了岛屿的租赁权，就等于白捡那个岛屿上的所有资源……” 向前一步九死一生，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然而向前一步要是被幸运女神光顾，自己就是法外之地的一个岛主。 如果再有点野心，就有可能是很多个岛屿的岛主。 黄岛主，才只有一个桃花岛。 唐昊默默感叹，库巴为了获得拥有超凡能力者的护佑，为了整个库巴的安危，也是豁出去了。 感觉到了周克和罗曼年科的视线，唐昊就分别和二人对了下下目光，并微微点了点头。 唐昊见到了周克眼神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也觉察到了大块头罗曼年科目光里，自己还从未见过的那种神采。 三个都是有家难回的人。最盼望的，最大的心愿，无疑就是能和家人团聚。 至于在哪里团聚…… 一家人在哪里团聚，哪里就是家。 …… 见面介绍会临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让唐昊亿万个没想到的是，会议的最后一项竟然是给他们这十几个今天刚到的人，支付当天的薪水。 亡命徒们过的日子，都是有今天没明天，库巴人为他们想的也是非常周到了。 每个人都领到了五百红比索（cuc.库巴的货币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比索，代码是cup.另一种就是红比索，货币代码cuc.cuc可兑换市面上的各种流通货币。这一点体现了库巴人民的厚道。）。 红比索和美金的汇率差不多，一红比索约合rmb七元两角左右。 “如果我们去美帝（如果不被屏蔽，隔外最坑此后就由美帝代替了）的疯马山，今天拿到手的就是一千二美金了，就是最贫穷困难的宝嘉丽亚也有八百美金……” 周克手里拿着那一沓cuc，一边在手上pia-pia地抽打着一边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随便去哪个国家都比这里拿的多！” 罗曼年科仍然看周克不顺眼。 “替美帝干活，给多少钱老子也不爽。再说了，小爷可不像某些穷鬼，要是靠这点钱过日子，那日子得有多惨！” 罗曼年科貌似有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样子，看了一眼周克，没再接他的话茬。 “唐，我们去喝一杯吧？你答应过的。” 不替美帝干活这句，顺了罗曼年科的心思，虽然周克仍然话里带刺，罗曼年科却不再理他。 从会议室出来，这三人就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周克和罗曼年科两人间虽然不再较劲，却谁也不跟谁主动招呼，唐昊自然就成了这三人的中心。 那个少尉给这帮人发钞票时，主持会议的上尉还没忘了调侃。跟他们说，这两座酒店的四周，基本都是休闲娱乐场所。 现在的科拉瓦镇，除了士兵也就只有这些娱乐场所了…… 小镇上除了他们这帮两百多人的雇佣军外，还有新近调过来的一个库巴海军陆战队的两栖突击营，也是两百多人。 这些担着风险却又不得不继续开业的休闲娱乐场所，经营的目标显然就是这五百多军士的钱袋子。 “那就去喝一杯……你们两个想好了吗，是留下还是回去？” “你决定了吗？”周克先发制人。 “我当然要留下来。我还准备要至少攻陷征服一个岛屿，然后把我爸妈都接过来，体验一下海岛岛主的生活呢。” 视频中那辆架直升飞机的坠落，让唐昊自然想到了木石神山那架武直的坠落。 湛蓝的迷雾，湛蓝的水…… 当他看到那个熟睡中的小女巫，又在砚蓝儿的引导下踏上了魔法之路后，他就明白了武直的坠落，不过是因为砚蓝儿施展的一个幻术而已。 唐昊说留下来并非是在开玩笑。从上尉提到海岛百年租赁权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决定了吗？”唐昊趁机问罗曼年科。 “这里虽然是个生死场，却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法外之地，我想你俩能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们能在同一个战斗小组，我非常希望能和你共同拥有一个甚至几个岛屿。因为华国的饮食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酒文化……” 不愧是宇航员出身的高端文化人。罗曼年科一旦认真起来，说出来的话往往一语中的，直指核心。 唐昊心里踏实了很多。他非常希望罗曼年科能留下来，并且能和罗曼年科一样，也希望彼此能在同一个战斗小组。尤其是在后续美帝的疯马山，那里才是罗曼年科大显身手的地方。 唐昊刚才按照砚蓝儿对生物感知能力的指引，对罗曼年科和周克所做的感知试验，已有了初步收获。 罗曼年科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他的祖上是来自通古斯河畔的瓦纳瓦拉村，以及他有四分之一菲尔纳星毛族的血统，他更不会知道自己原本就是一名天才机械师。 因为他爷爷是通古斯大爆炸中，瓦纳瓦拉村唯一为人所知的幸存者，一个唯一非常健康而正常的幸存者。 罗曼年科从小就被誉为天才儿童，对太空有着很多神奇的想象。当他作为一名宇航员，驾驶着联盟六号与礼炮六号空间站对接时，他未经地面指挥控制中心允许，连安全带都没带就要擅自出舱…… 就在他全身大半已经飘出了舱门，只剩下双脚在舱内时，同伴格列齐克及时拉住了他的双脚，把他硬生生拽回了舱内。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独自飘向浩渺的太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罗曼年科不但就此终结了再次飞上太空的机会，还因为某些特权阶层对他产生了怀疑而屡遭迫害。于是他在干掉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官僚后，不忍大开杀戒，就开始了逃亡生涯。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096【岛主俩字让你想到了谁】 上尉发泄了一通后，好像终于舒畅了一些。 “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两座岛屿发生了类似这样的状况。这座曼茶罗岛却是距离我们科拉瓦、距离我们的库巴岛是最近的。一旦曼茶罗岛上的超凡生物……我们暂时就叫他们超凡生物吧……” 上尉说到这，脸上的神色终于严峻起来。 “一旦曼茶罗岛上的超凡生物继续向库巴岛迫近，我们目前所在的这座科拉瓦岛就是库巴的最后屏障。我想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所以今天我把实际情况都跟你们讲清楚，是继续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战斗，还是原路返回，你们只有十二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也就是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想要退出的人员务必要登记报名完毕。” 唐昊感觉到小个子周克看向自己的目光，回头笑了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他就把精神力又全部转移到了周克身上。 “在你们到来之前，已经有近两百名勇士来到了科拉瓦。从明天开始，确定留下来的人将通过自由组合，以最少三人最多九人组成若干个作战小队。” 上尉扫视了一圈，忽然笑了。 “库巴最高武装力量司令菲德尔先生，知道大家大部分都是有家难归的人。所以，决定留下来的人，不但可以获得日常薪资和奖金，还有机会获得你们所攻陷征服的那三个岛屿中任意一个岛屿的长期租赁权……” 上尉说到这，打开文件夹拿出了一份文件。 “协议已经起草完毕，就等着大家的签字了。所谓的长期是一百年，租赁费其实就是库巴现行的各种税费。实际上，谁要是取得了岛屿的租赁权，就等于白捡那个岛屿上的所有资源……” 向前一步九死一生，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然而向前一步要是被幸运女神光顾，自己就是法外之地的一个岛主。 如果再有点野心，就有可能是很多个岛屿的岛主。 黄岛主，才只有一个桃花岛。 唐昊默默感叹，库巴为了获得拥有超凡能力者的护佑，为了整个库巴的安危，也是豁出去了。 感觉到了周克和罗曼年科的视线，唐昊就分别和二人对了下下目光，并微微点了点头。 唐昊见到了周克眼神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也觉察到了大块头罗曼年科目光里，自己还从未见过的那种神采。 三个都是有家难回的人。最盼望的，最大的心愿，无疑就是能和家人团聚。 至于在哪里团聚…… 一家人在哪里团聚，哪里就是家。 …… 见面介绍会临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让唐昊亿万个没想到的是，会议的最后一项竟然是给他们这十几个今天刚到的人，支付当天的薪水。 亡命徒们过的日子，都是有今天没明天，库巴人为他们想的也是非常周到了。 每个人都领到了五百红比索（cuc.库巴的货币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比索，代码是cup.另一种就是红比索，货币代码cuc.cuc可兑换市面上的各种流通货币。这一点体现了库巴人民的厚道。）。 红比索和美金的汇率差不多，一红比索约合rmb七元两角左右。 “如果我们去美帝（如果不被屏蔽，隔外最坑此后就由美帝代替了）的疯马山，今天拿到手的就是一千二美金了，就是最贫穷困难的宝嘉丽亚也有八百美金……” 周克手里拿着那一沓cuc，一边在手上pia-pia地抽打着一边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随便去哪个国家都比这里拿的多！” 罗曼年科仍然看周克不顺眼。 “替美帝干活，给多少钱老子也不爽。再说了，小爷可不像某些穷鬼，要是靠这点钱过日子，那日子得有多惨！” 罗曼年科貌似有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样子，看了一眼周克，没再接他的话茬。 “唐，我们去喝一杯吧？你答应过的。” 不替美帝干活这句，顺了罗曼年科的心思，虽然周克仍然话里带刺，罗曼年科却不再理他。 从会议室出来，这三人就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周克和罗曼年科两人间虽然不再较劲，却谁也不跟谁主动招呼，唐昊自然就成了这三人的中心。 那个少尉给这帮人发钞票时，主持会议的上尉还没忘了调侃。跟他们说，这两座酒店的四周，基本都是休闲娱乐场所。 现在的科拉瓦镇，除了士兵也就只有这些娱乐场所了…… 小镇上除了他们这帮两百多人的雇佣军外，还有新近调过来的一个库巴海军陆战队的两栖突击营，也是两百多人。 这些担着风险却又不得不继续开业的休闲娱乐场所，经营的目标显然就是这五百多军士的钱袋子。 “那就去喝一杯……你们两个想好了吗，是留下还是回去？” “你决定了吗？”周克先发制人。 “我当然要留下来。我还准备要至少攻陷征服一个岛屿，然后把我爸妈都接过来，体验一下海岛岛主的生活呢。” 视频中那辆架直升飞机的坠落，让唐昊自然想到了木石神山那架武直的坠落。 湛蓝的迷雾，湛蓝的水…… 当他看到那个熟睡中的小女巫，又在砚蓝儿的引导下踏上了魔法之路后，他就明白了武直的坠落，不过是因为砚蓝儿施展的一个幻术而已。 唐昊说留下来并非是在开玩笑。从上尉提到海岛百年租赁权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决定了吗？”唐昊趁机问罗曼年科。 “这里虽然是个生死场，却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法外之地，我想你俩能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们能在同一个战斗小组，我非常希望能和你共同拥有一个甚至几个岛屿。因为华国的饮食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酒文化……” 不愧是宇航员出身的高端文化人。罗曼年科一旦认真起来，说出来的话往往一语中的，直指核心。 唐昊心里踏实了很多。他非常希望罗曼年科能留下来，并且能和罗曼年科一样，也希望彼此能在同一个战斗小组。尤其是在后续美帝的疯马山，那里才是罗曼年科大显身手的地方。 唐昊刚才按照砚蓝儿对生物感知能力的指引，对罗曼年科和周克所做的感知试验，已有了初步收获。 罗曼年科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他的祖上是来自通古斯河畔的瓦纳瓦拉村，以及他有四分之一菲尔纳星毛族的血统，他更不会知道自己原本就是一名天才机械师。 因为他爷爷是通古斯大爆炸中，瓦纳瓦拉村唯一为人所知的幸存者，一个唯一非常健康而正常的幸存者。 罗曼年科从小就被誉为天才儿童，对太空有着很多神奇的想象。当他作为一名宇航员，驾驶着联盟六号与礼炮六号空间站对接时，他未经地面指挥控制中心允许，连安全带都没带就要擅自出舱…… 就在他全身大半已经飘出了舱门，只剩下双脚在舱内时，同伴格列齐克及时拉住了他的双脚，把他硬生生拽回了舱内。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独自飘向浩渺的太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罗曼年科不但就此终结了再次飞上太空的机会，还因为某些特权阶层对他产生了怀疑而屡遭迫害。于是他在干掉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官僚后，不忍大开杀戒，就开始了逃亡生涯。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097【五分钱酒馆里的精灵歌女】 对罗曼年科的感知到此为止，唐昊开始感到头晕并伴随轻微的头痛。 对周克他就没敢再继续“偷-窥”。 他并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爱好或习惯，尤其是对一个个男人。 如果对方是女人，还是个非常符合自己口味的女人，另说。 他们三人要面对的是可能拥有超凡能力的未知智慧生物，他们将是以性命相托的同一战斗小组的战友，不了解彼此，尤其是不了解彼此的战力和特殊能力，那就是个笑话。还是个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笑话。 唐昊从蓝砚星球回来后，是第一次使用这种类似念力的精神力，去努力感应身边的人。然后他就发现，这种集中所有心力的感应，不能太过持久。轻则头晕头痛，重则头痛欲裂。 就像变身一样，动用这种所谓的超强生物感应也会有反噬。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种反噬，是否也有无减轻甚至消除的可能。 于是从会议室出来后，他就甩甩头，开始从专注的感应中把自己释放出来，和身边这两人随意地聊着。 在和曼茶罗岛未知生物赌生死之前，可能还有时间。 三人一边吹牛一边信步来到了娱乐餐饮区。 霓虹闪烁鼓点震天的酒吧在一侧，另一侧是安静的小酒馆。 三人几乎没打商量，就不约而同地走向了酒馆区。 曼茶罗岛很诡异，库巴军方给出的信息量也有点大。 三人都知道，目前这三人之所以想在同一个战斗小组，并非是出于对对方的战力或者超 凡能力的了解与信任，而只是一种情感上的本能亲近。 罗曼年科虽然嘴上说是因为喜欢华国的饮食文化，按照唐昊的理解，很可能是因为西伯利亚和华国在历史上就有些亲近的渊源。至少与其他国籍的军士比起来，他自然希望能和来自更加熟悉一些的华国的唐昊和周克两人在一起。 周克和唐昊两人更不用多说。在裂缝另一端，在遥远的拉丁美洲，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两个人，对彼此有亲近的感觉很正常。即便以后有机会共享一个或几个岛屿，也比较容易相处。 所以此时三人说攻陷征服个岛屿，当个岛主什么的，基本上都是空对空的空话。对曼 茶罗岛上的情况不了解，甚至对以性命相托的同一战壕里的战友，更特么不了解。 来库巴的应征者，按照所填表格的要求，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些资料库巴军方是对所有人公开的。 迅速增进每个雇佣兵间的了解，无疑对整体的战力和配合大有裨益。 唐昊在应征表上特殊能力一项上，填的是“易容”。 周克填的是“神偷”。 罗曼年科填的更加无厘头，竟然是“机械和驾驶”。 按照上尉的说法，这三人的所谓特殊能力都并非超凡，而是大街上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搞上几下的普通技能。 但包括上尉乃至库巴军方高层，以及所有应征过来的人都知道，表格上填的这些选项，不过都是烟雾而已。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家伙们，绝不会把自己的活命绝活，或者要你狗命的绝活公开亮出来。 酒能让人重现率真。 酒后的话虽然不太靠谱，人的表现却往往最真实。 喝酒猎艳，当选酒吧。 男人间要想掏心掏肺，小酒馆最为合适。 孤独酒馆、海明威酒馆和五分钱小酒馆一字排开，三个人第一次发生了争执。 周克执意要去孤独酒馆。他说见到这个酒馆的名字，没等喝就有了醉的感觉。 罗曼年科坚决要去海明威酒馆。他说海明威是个极少见的真正硬汉。他虽然是个作家，却一向喜欢冒险。不但敢于只身战鲨鱼，还参加了很多次战争，很小的时候他就是自己的偶像。 唐昊则坚决要去五分钱酒馆。 过惯了穷日子，即便成了千万富翁，看见便宜货仍然会心动。 他说酒馆的名字就像一个人一样。能自降身价甚至敢于自黑的人，才可能拥有最强大的内心和自信，才可能是真正强大的人。 真正的好酒，也往往就在这样貌似低调的酒馆里。 周克和罗曼年科都表示强烈不服。 “这样吧，你俩去这三个酒馆都看看，哪个酒馆的人多，咱们就去哪家。” 罗曼年科这次没再嫌弃周克，两人对视了一眼就一前一后奔着孤独酒馆走去。看完了孤独酒馆和海明威酒馆，两人最后来到了五分钟酒馆。 刚把门推开，一阵歌声飘了出来。 “我是个胸襟坦白的人，我生长在棕榈树下。在我死去前，我要唱出发自心灵的诗篇……” 周克头都没回，就直接进去了。 罗曼年科回身向唐昊招了招手，等唐昊走到身边后，两人才一起进去。 小酒馆是中央挑空的两层楼，并没有舞池或演奏的空间。 歌声非常动人，唐昊扫视了一圈，却没能找到唱歌的人。 吧台里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而漂亮的美女调酒师，她身边还有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貌似东亚人的面孔，有着一副酒馆老板的肢体语言。 罗曼年科选择了华国最有名的浓香型六十五度名酒，要了一份土豆烧牛肉。 周克同样选择了华国另一款清香型的六十度名酒，要了一份麻辣猪蹄。还逼逼叨叨地埋怨着，为啥就没有麻辣火锅。 唐昊要了一份烤牛排，却选择了库巴最有名的朗姆酒，并让老板给他加了最大量的曼茶罗。 库巴的朗姆酒世界闻名，可以单独饮，更多的饮者则喜欢把它调制成自己喜欢的各种口味鸡尾酒。只要酒馆里有的，调酒师就可以给你加，给你调制。 曼茶罗三字，有很多意义…… 它在梵语和xc语中，有设坛和坛场的意思。 教众们在修密法时，为防止魔众侵入，而划圆形或方形之区域。所以一般以区划成圆形或方形的地域，称为曼荼罗。 因此曼茶罗岛那座古刹尖顶上鲜艳如初的曼茶罗，就让唐昊有很多揣测。 但最本源的，曼茶罗仍然只是一种花卉，一种观赏性和毒性成正比的剧毒花卉。 它全身的根茎叶花果实都有毒性，可以麻醉，可以致幻，可以让人嗝屁。 蓄着浓密的髯口，下巴上也是一撮浓密且修整得非常整洁短须的酒馆老板，只是看了一眼唐昊，就把调制好的鸡尾酒递了过来。 周克和罗曼年科也有点奇怪，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看看唐昊，却都没有说什么。 “我的诗歌是一片翠绿，夹有……火热的……赤红。” “我的诗歌是受伤的小鹿，正在寻找心灵的安宁。” 这三人端着食物和酒刚刚落座，撩人心魄的歌声，就由远及近飘了过来。 “关塔那摩姑娘，关塔那摩村的美女啊！” “对那企图挖去我的心，要取我性命的残酷之人，我会种下白玫瑰，而不去种带刺的荨麻……” 周克的酒杯被他自己碰倒了，酒水在台面上肆无忌惮地流淌着，他却像没见到一样。 唐昊看了一眼周克，发现他的眼神，已经。 直了。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097【五分钱酒馆里的精灵歌女】 对罗曼年科的感知到此为止，唐昊开始感到头晕并伴随轻微的头痛。 对周克他就没敢再继续“偷-窥”。 他并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爱好或习惯，尤其是对一个个男人。 如果对方是女人，还是个非常符合自己口味的女人，另说。 他们三人要面对的是可能拥有超凡能力的未知智慧生物，他们将是以性命相托的同一战斗小组的战友，不了解彼此，尤其是不了解彼此的战力和特殊能力，那就是个笑话。还是个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笑话。 唐昊从蓝砚星球回来后，是第一次使用这种类似念力的精神力，去努力感应身边的人。然后他就发现，这种集中所有心力的感应，不能太过持久。轻则头晕头痛，重则头痛欲裂。 就像变身一样，动用这种所谓的超强生物感应也会有反噬。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种反噬，是否也有无减轻甚至消除的可能。 于是从会议室出来后，他就甩甩头，开始从专注的感应中把自己释放出来，和身边这两人随意地聊着。 在和曼茶罗岛未知生物赌生死之前，可能还有时间。 三人一边吹牛一边信步来到了娱乐餐饮区。 霓虹闪烁鼓点震天的酒吧在一侧，另一侧是安静的小酒馆。 三人几乎没打商量，就不约而同地走向了酒馆区。 曼茶罗岛很诡异，库巴军方给出的信息量也有点大。 三人都知道，目前这三人之所以想在同一个战斗小组，并非是出于对对方的战力或者超 凡能力的了解与信任，而只是一种情感上的本能亲近。 罗曼年科虽然嘴上说是因为喜欢华国的饮食文化，按照唐昊的理解，很可能是因为西伯利亚和华国在历史上就有些亲近的渊源。至少与其他国籍的军士比起来，他自然希望能和来自更加熟悉一些的华国的唐昊和周克两人在一起。 周克和唐昊两人更不用多说。在裂缝另一端，在遥远的拉丁美洲，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两个人，对彼此有亲近的感觉很正常。即便以后有机会共享一个或几个岛屿，也比较容易相处。 所以此时三人说攻陷征服个岛屿，当个岛主什么的，基本上都是空对空的空话。对曼 茶罗岛上的情况不了解，甚至对以性命相托的同一战壕里的战友，更特么不了解。 来库巴的应征者，按照所填表格的要求，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些资料库巴军方是对所有人公开的。 迅速增进每个雇佣兵间的了解，无疑对整体的战力和配合大有裨益。 唐昊在应征表上特殊能力一项上，填的是“易容”。 周克填的是“神偷”。 罗曼年科填的更加无厘头，竟然是“机械和驾驶”。 按照上尉的说法，这三人的所谓特殊能力都并非超凡，而是大街上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搞上几下的普通技能。 但包括上尉乃至库巴军方高层，以及所有应征过来的人都知道，表格上填的这些选项，不过都是烟雾而已。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家伙们，绝不会把自己的活命绝活，或者要你狗命的绝活公开亮出来。 酒能让人重现率真。 酒后的话虽然不太靠谱，人的表现却往往最真实。 喝酒猎艳，当选酒吧。 男人间要想掏心掏肺，小酒馆最为合适。 孤独酒馆、海明威酒馆和五分钱小酒馆一字排开，三个人第一次发生了争执。 周克执意要去孤独酒馆。他说见到这个酒馆的名字，没等喝就有了醉的感觉。 罗曼年科坚决要去海明威酒馆。他说海明威是个极少见的真正硬汉。他虽然是个作家，却一向喜欢冒险。不但敢于只身战鲨鱼，还参加了很多次战争，很小的时候他就是自己的偶像。 唐昊则坚决要去五分钱酒馆。 过惯了穷日子，即便成了千万富翁，看见便宜货仍然会心动。 他说酒馆的名字就像一个人一样。能自降身价甚至敢于自黑的人，才可能拥有最强大的内心和自信，才可能是真正强大的人。 真正的好酒，也往往就在这样貌似低调的酒馆里。 周克和罗曼年科都表示强烈不服。 “这样吧，你俩去这三个酒馆都看看，哪个酒馆的人多，咱们就去哪家。” 罗曼年科这次没再嫌弃周克，两人对视了一眼就一前一后奔着孤独酒馆走去。看完了孤独酒馆和海明威酒馆，两人最后来到了五分钟酒馆。 刚把门推开，一阵歌声飘了出来。 “我是个胸襟坦白的人，我生长在棕榈树下。在我死去前，我要唱出发自心灵的诗篇……” 周克头都没回，就直接进去了。 罗曼年科回身向唐昊招了招手，等唐昊走到身边后，两人才一起进去。 小酒馆是中央挑空的两层楼，并没有舞池或演奏的空间。 歌声非常动人，唐昊扫视了一圈，却没能找到唱歌的人。 吧台里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而漂亮的美女调酒师，她身边还有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貌似东亚人的面孔，有着一副酒馆老板的肢体语言。 罗曼年科选择了华国最有名的浓香型六十五度名酒，要了一份土豆烧牛肉。 周克同样选择了华国另一款清香型的六十度名酒，要了一份麻辣猪蹄。还逼逼叨叨地埋怨着，为啥就没有麻辣火锅。 唐昊要了一份烤牛排，却选择了库巴最有名的朗姆酒，并让老板给他加了最大量的曼茶罗。 库巴的朗姆酒世界闻名，可以单独饮，更多的饮者则喜欢把它调制成自己喜欢的各种口味鸡尾酒。只要酒馆里有的，调酒师就可以给你加，给你调制。 曼茶罗三字，有很多意义…… 它在梵语和xc语中，有设坛和坛场的意思。 教众们在修密法时，为防止魔众侵入，而划圆形或方形之区域。所以一般以区划成圆形或方形的地域，称为曼荼罗。 因此曼茶罗岛那座古刹尖顶上鲜艳如初的曼茶罗，就让唐昊有很多揣测。 但最本源的，曼茶罗仍然只是一种花卉，一种观赏性和毒性成正比的剧毒花卉。 它全身的根茎叶花果实都有毒性，可以麻醉，可以致幻，可以让人嗝屁。 蓄着浓密的髯口，下巴上也是一撮浓密且修整得非常整洁短须的酒馆老板，只是看了一眼唐昊，就把调制好的鸡尾酒递了过来。 周克和罗曼年科也有点奇怪，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看看唐昊，却都没有说什么。 “我的诗歌是一片翠绿，夹有……火热的……赤红。” “我的诗歌是受伤的小鹿，正在寻找心灵的安宁。” 这三人端着食物和酒刚刚落座，撩人心魄的歌声，就由远及近飘了过来。 “关塔那摩姑娘，关塔那摩村的美女啊！” “对那企图挖去我的心，要取我性命的残酷之人，我会种下白玫瑰，而不去种带刺的荨麻……” 周克的酒杯被他自己碰倒了，酒水在台面上肆无忌惮地流淌着，他却像没见到一样。 唐昊看了一眼周克，发现他的眼神，已经。 直了。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098【被蛊惑了的露琪亚】 世上所有的小酒馆，几乎都是男人的世界。 五分钱小酒馆同样如此。 唯二的两个年轻女性一个是吧台女，另一个就是正唱着《关塔那摩姑娘》的那位歌手。 酒和女人都想要的男人，几乎都去了酒吧。 然而五分钱小酒馆里这个穿梭在男人堆里，与浑浊的汗味酒味融在一起的女歌手，仍然让所有的酒鬼疯狂。 酒馆里里的每个人，几乎都在打着响指。与手鼓、三弦吉他以及沙铃的节奏融为一体，与热情奔放又不失魅惑的歌声融为一体，与荷尔蒙融为一体。 为治政教化服务的音乐，是对音乐灵魂的叛逆。 真正的音乐无论多么多元，每种风格你都能听出相同的东西，那就是自由和浪漫。 库巴以及拉美音乐最闻名于世的，令音乐舞蹈爱好者为之疯狂的，就是节奏，就是空气中都洋溢着的自由与浪漫。 两世为人的唐昊，音乐几乎都占据了他大半的精神世界，几乎寄托了他对所有美好与希望的理想。然而此时的他却像一个天真的儿童一样，注视着周克的酒水在桌面上的肆意流淌。 半杯掺着曼茶罗的鸡尾酒下肚，唐昊的头痛感消失。精神力好像也一下强大了好多。那些脑门上有三颗蓝色戒疤的蓝砚人，又出现在了脑海里。 这次出现的人很多，有点纷乱，有点如梦似幻，连这些人的面孔都看不太真切。 第一次见到这些人，还是第一学期考试前的那七位老师。是自己为了避免挂科熬夜玩命背书磨刀的时候。那是因为他自己潜意识中有这个想法，为了验证砚蓝儿所言的真实性。 这一次却是完全在自己的无意识中，他们就出现了。 因为他对曼茶罗岛上的情况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力量，才导致了那些人的失踪和飞机的坠落。 如果真的是幻术，那这些施展幻术的人又会是什么人。 哪些能力或超凡能力，才能破解这种幻术。除了这种可能的幻术，ta们还可能有什么其他的超凡能力呢…… 只有把这些事情搞清楚，才有可能战胜或者解决那些诡异的事情，也才有可能战胜ta们进而征服这个曼茶罗岛屿。 然而此时脑海中这些蓝砚人的主动出现的原因，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是因为开会期间，以及会后自己第一次对罗曼年科使用了超强生物感知？ 还是因为刚才为了缓解头痛，而在朗姆酒里添加的那些曼茶罗呢？ 或者是这个小扫帚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事情，还是它感知到了什么…… 他们的主动出现，是为了帮助自己而来？ 唐昊一直低着头，貌似看着周克酒杯倾倒后，酒水在桌面上四处流淌的样子，神思却早就不知飞到了哪里。 然后他恍然醒悟，终于抬起了头。 于是就发现了周克的异常。 周克虽然身材瘦小容貌清秀，貌似还不到一米七，体重也绝不会超过六十五公斤的样子。但他已经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人，绝不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此时的他却目光发直，脸泛潮红。哪里还像一个历经江湖险恶，随时都在准备逃命的逃亡者，随时都在准备搏命的佣军。 唐昊顺着周克发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个女何守一边唱着歌，她的目光也一直在看着周克。 库巴姑娘大多纤腰长腿，有着深棕色的皮肤。这个唱歌女孩儿却金发碧眼，肌肤白皙细腻得让人惊叹。颜值更是超高得令人炫目。 就是唐昊这种身边有唐诗逸、沐如婳和露丝等超级美女环绕的货色，也不禁被她的颜值惊艳到了。 女歌手一身轻纱般绿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个棕榈叶编织成的花环。一边唱着歌，一边向着周克这边走来。 此时整个五分钱酒吧里的酒鬼们，几乎都在随着音乐的节奏，为歌声打着响指。更有甚者，已经离开座位站起来扭动着身子踢踏着脚步，和着歌声和响指的节奏，跳起了舞。 也有意乱情迷的酒鬼，在女孩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趁机伸出了咸猪手，却都被女孩边唱边跳的灵巧身子在不经意间都顺利地躲开了。 于是一阵阵的哄笑声，让整个酒馆的气氛更加热烈了起来。 有一种奇异的花草般的清香，随着一缕清风在唐昊的身边拂过，然后就飘到了周克的身边。 周克已经涨红了脸。他掏出一张红比索塞进了女歌手的领口。 又掏出一张，再次塞进了女歌手的领口。 女歌手拉着周克的手，把他拽了起来，两人开始在过道里旋转着起舞。 唐昊双手抱头，再次把头埋在了酒桌上。 不久，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克和那个唱歌女孩儿，转头对罗曼年科说道，“我头痛，可能有点喝多了，先回去睡了。” 罗曼年科一手托着下巴一直在看着周克两人，好像若有所思。和酒馆里其他狂热的酒鬼们有点不一样。他只是答应了唐昊一声，又抬头看了一眼唐昊，然后目光就再次落在了那两个边唱边舞的人身上。 唐昊来到吧台，跟老板又要了一瓶加了曼茶罗的朗姆酒，顺口问老板，“那个唱歌的女孩儿非常漂亮，好像不是本地人…… “她们都是绿婆罗岛上的印灵族。绿婆罗被魔鬼占领时，她们恰巧在库巴岛游玩采购，后来就都回不去了。” “她还有同伴？” “她们是三个人，另两个分别在附近的两个酒吧里服务。” “她们来这里多久了？” “都是四天前到的这里。” 绿婆罗、加尼曼丹和曼茶罗就是库巴已经被不明生物占据的三座岛屿。但唐昊第一次听人说是被“魔鬼”占领的。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露琪亚。” “另外两个女孩儿的名字您知道吗？” 可能是有太多人打听过这些女孩儿的名字，老板对唐昊的询问表现得司空见惯。 “另外两个叫艾玛和凯西。” “绿婆罗岛上的印灵族……她们和大部分的库巴人有什么不同吗？” “印灵族大多是女性，绿婆罗也是个女权岛屿。她们是库巴最漂亮最聪明的种族。” 唐昊谢过老板后，就走出了五分钱酒馆，去那些酒吧里找到了另外两个女孩儿，艾玛和凯西。 果然如五分钱酒吧老板所说，即便在美女如云的酒吧里，艾玛和凯西也是艳压群芳，身边献殷勤的男人川流不息。 唐昊确认，艾玛和凯西与露琪亚一样，已经都被蛊惑了。 看来绿婆罗或者曼茶罗岛上那些所谓的魔鬼，已经把下一个征服目标，瞄准了这个科拉瓦小镇。 此时的科拉瓦已经陷入危机，却不知军方都做了哪些防御。 但无论哪一方先展开攻击，自己都已深陷其中，和他们交手都是迟早的事。 必须尽快激活蓝砚的巫术，必须尽快了解在蓝砚时代各个星球之间的巫术较量。 然而，露琪亚为什么只对周克情有独钟呢？ 看罗曼年科那副冷静沉默的样子，好像他也发现或者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纷繁杂乱的信息，让唐昊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 他觉得现在必须全面激活蓝砚星球的所有传承，尤其是有关巫术的传承，这是当务之急。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098【被蛊惑了的露琪亚】 世上所有的小酒馆，几乎都是男人的世界。 五分钱小酒馆同样如此。 唯二的两个年轻女性一个是吧台女，另一个就是正唱着《关塔那摩姑娘》的那位歌手。 酒和女人都想要的男人，几乎都去了酒吧。 然而五分钱小酒馆里这个穿梭在男人堆里，与浑浊的汗味酒味融在一起的女歌手，仍然让所有的酒鬼疯狂。 酒馆里里的每个人，几乎都在打着响指。与手鼓、三弦吉他以及沙铃的节奏融为一体，与热情奔放又不失魅惑的歌声融为一体，与荷尔蒙融为一体。 为治政教化服务的音乐，是对音乐灵魂的叛逆。 真正的音乐无论多么多元，每种风格你都能听出相同的东西，那就是自由和浪漫。 库巴以及拉美音乐最闻名于世的，令音乐舞蹈爱好者为之疯狂的，就是节奏，就是空气中都洋溢着的自由与浪漫。 两世为人的唐昊，音乐几乎都占据了他大半的精神世界，几乎寄托了他对所有美好与希望的理想。然而此时的他却像一个天真的儿童一样，注视着周克的酒水在桌面上的肆意流淌。 半杯掺着曼茶罗的鸡尾酒下肚，唐昊的头痛感消失。精神力好像也一下强大了好多。那些脑门上有三颗蓝色戒疤的蓝砚人，又出现在了脑海里。 这次出现的人很多，有点纷乱，有点如梦似幻，连这些人的面孔都看不太真切。 第一次见到这些人，还是第一学期考试前的那七位老师。是自己为了避免挂科熬夜玩命背书磨刀的时候。那是因为他自己潜意识中有这个想法，为了验证砚蓝儿所言的真实性。 这一次却是完全在自己的无意识中，他们就出现了。 因为他对曼茶罗岛上的情况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力量，才导致了那些人的失踪和飞机的坠落。 如果真的是幻术，那这些施展幻术的人又会是什么人。 哪些能力或超凡能力，才能破解这种幻术。除了这种可能的幻术，ta们还可能有什么其他的超凡能力呢…… 只有把这些事情搞清楚，才有可能战胜或者解决那些诡异的事情，也才有可能战胜ta们进而征服这个曼茶罗岛屿。 然而此时脑海中这些蓝砚人的主动出现的原因，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是因为开会期间，以及会后自己第一次对罗曼年科使用了超强生物感知？ 还是因为刚才为了缓解头痛，而在朗姆酒里添加的那些曼茶罗呢？ 或者是这个小扫帚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事情，还是它感知到了什么…… 他们的主动出现，是为了帮助自己而来？ 唐昊一直低着头，貌似看着周克酒杯倾倒后，酒水在桌面上四处流淌的样子，神思却早就不知飞到了哪里。 然后他恍然醒悟，终于抬起了头。 于是就发现了周克的异常。 周克虽然身材瘦小容貌清秀，貌似还不到一米七，体重也绝不会超过六十五公斤的样子。但他已经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人，绝不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此时的他却目光发直，脸泛潮红。哪里还像一个历经江湖险恶，随时都在准备逃命的逃亡者，随时都在准备搏命的佣军。 唐昊顺着周克发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个女何守一边唱着歌，她的目光也一直在看着周克。 库巴姑娘大多纤腰长腿，有着深棕色的皮肤。这个唱歌女孩儿却金发碧眼，肌肤白皙细腻得让人惊叹。颜值更是超高得令人炫目。 就是唐昊这种身边有唐诗逸、沐如婳和露丝等超级美女环绕的货色，也不禁被她的颜值惊艳到了。 女歌手一身轻纱般绿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个棕榈叶编织成的花环。一边唱着歌，一边向着周克这边走来。 此时整个五分钱酒吧里的酒鬼们，几乎都在随着音乐的节奏，为歌声打着响指。更有甚者，已经离开座位站起来扭动着身子踢踏着脚步，和着歌声和响指的节奏，跳起了舞。 也有意乱情迷的酒鬼，在女孩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趁机伸出了咸猪手，却都被女孩边唱边跳的灵巧身子在不经意间都顺利地躲开了。 于是一阵阵的哄笑声，让整个酒馆的气氛更加热烈了起来。 有一种奇异的花草般的清香，随着一缕清风在唐昊的身边拂过，然后就飘到了周克的身边。 周克已经涨红了脸。他掏出一张红比索塞进了女歌手的领口。 又掏出一张，再次塞进了女歌手的领口。 女歌手拉着周克的手，把他拽了起来，两人开始在过道里旋转着起舞。 唐昊双手抱头，再次把头埋在了酒桌上。 不久，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克和那个唱歌女孩儿，转头对罗曼年科说道，“我头痛，可能有点喝多了，先回去睡了。” 罗曼年科一手托着下巴一直在看着周克两人，好像若有所思。和酒馆里其他狂热的酒鬼们有点不一样。他只是答应了唐昊一声，又抬头看了一眼唐昊，然后目光就再次落在了那两个边唱边舞的人身上。 唐昊来到吧台，跟老板又要了一瓶加了曼茶罗的朗姆酒，顺口问老板，“那个唱歌的女孩儿非常漂亮，好像不是本地人…… “她们都是绿婆罗岛上的印灵族。绿婆罗被魔鬼占领时，她们恰巧在库巴岛游玩采购，后来就都回不去了。” “她还有同伴？” “她们是三个人，另两个分别在附近的两个酒吧里服务。” “她们来这里多久了？” “都是四天前到的这里。” 绿婆罗、加尼曼丹和曼茶罗就是库巴已经被不明生物占据的三座岛屿。但唐昊第一次听人说是被“魔鬼”占领的。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露琪亚。” “另外两个女孩儿的名字您知道吗？” 可能是有太多人打听过这些女孩儿的名字，老板对唐昊的询问表现得司空见惯。 “另外两个叫艾玛和凯西。” “绿婆罗岛上的印灵族……她们和大部分的库巴人有什么不同吗？” “印灵族大多是女性，绿婆罗也是个女权岛屿。她们是库巴最漂亮最聪明的种族。” 唐昊谢过老板后，就走出了五分钱酒馆，去那些酒吧里找到了另外两个女孩儿，艾玛和凯西。 果然如五分钱酒吧老板所说，即便在美女如云的酒吧里，艾玛和凯西也是艳压群芳，身边献殷勤的男人川流不息。 唐昊确认，艾玛和凯西与露琪亚一样，已经都被蛊惑了。 看来绿婆罗或者曼茶罗岛上那些所谓的魔鬼，已经把下一个征服目标，瞄准了这个科拉瓦小镇。 此时的科拉瓦已经陷入危机，却不知军方都做了哪些防御。 但无论哪一方先展开攻击，自己都已深陷其中，和他们交手都是迟早的事。 必须尽快激活蓝砚的巫术，必须尽快了解在蓝砚时代各个星球之间的巫术较量。 然而，露琪亚为什么只对周克情有独钟呢？ 看罗曼年科那副冷静沉默的样子，好像他也发现或者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纷繁杂乱的信息，让唐昊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 他觉得现在必须全面激活蓝砚星球的所有传承，尤其是有关巫术的传承，这是当务之急。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099【一个美丽而血腥的清晨】 “给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你看不到的，不一定就不存在。” 从酒吧一个人回到酒店后，唐昊一夜没睡。十几个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蓝砚人，陪着他折腾了一整夜。蓝砚大法师的最后一句话，让唐昊琢磨了很久。 早上见到窗户透出来的曙光，他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洗漱，然后开始按部就班的开始晨跑。 出了酒店他四下张望了下，沿着东向的一条水泥马路跑了起来。这是通向海岸最近的方向，同时也是科拉瓦镇面向曼茶罗岛的方向。 跑了四十几分钟他就听到了海浪的声音，空气中咸湿的气味也越来越浓烈了起来。转过一个街角，他终于见到了来时路上一直想象中的库巴武装力量的营房。 高而厚重的围墙围住了占地面积很大的军营。围墙上一座更加高大的门楼两侧，分别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穿着墨绿军装的士兵。 从军营的门楼前跑过，围墙里士兵们跑步操练惊天动地的口号声奔涌而出，唐昊闻声也觉得立刻就振作了很多，步频不知不觉地就与他们的口令节奏合拍。 又跑了将近十分钟，终于见海。当一个不算太大却五脏俱全的军港渐渐呈现在眼前时，唐昊终于停下了脚步。 没顾得上拉伸……他已经被海岸的炮塔和港口里的护卫舰、导弹攻击快艇以及巡逻艇等庞大的海陆武装军备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整个库巴的海军力量其实只有三千人左右，编为四个分舰队。全海军只有一艘护卫舰和四艘导弹攻击快艇，以及若干巡逻快艇和猎雷艇，几乎全部都集中在了这里。 与军营里正在做晨操的官兵们不同，岸炮阵地上足有近百名的炮兵们，正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动作迅速地擦拭着保养得油光水亮的自行火炮、火箭炮和野战炮…… 此时太阳刚刚跳出海平面。金色光辉给海面给大地镀上了一层亮色。炮身和正在保养大炮的士兵们身上，也都是金光闪闪。 军港和岸炮哨兵都没有阻拦也没有问询鬼头鬼脑的胖大唐昊，似乎对他的身份早就知晓。 唐昊穿着库巴武装力量的墨绿军装，也就是无领t恤和短裤，身上除了没有装备和头盔外，和这几个哨兵几乎一个样。 跳出海平面的太阳上升的速度很快，不久唐昊就感觉到了热带的清晨并不凉爽。他再次开跑，一直跑回了酒店。 早餐，罗曼年科端着餐盘来到了唐昊的餐桌上。两人一直等到吃完也没见周克的出现。 “昨晚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怎么可能。你走后不久，我也回来了。” 罗曼年科回答后欲言又止。唐昊看看他，没说什么。 餐厅广播通知，所有人九点整到切格瓦拉广场集合，有重要事情公布。 唐昊和罗曼年科对视了一眼。原定十点钟确定留下来的人员名单，决定留下来的人自由组合成战斗小队，怎么忽然就提前了呢？ “小心一点，昨晚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罗曼年科提醒了唐昊一句。 切格瓦拉广场位于科拉瓦镇的中心区域，是科拉瓦镇唯一的一个广场。 广场的名字是以一位库巴英雄的名字来命名的。他和现任库巴武装力量总司令卡特罗率领游击队员推翻了美帝扶持的傀儡权政，建立起库巴历史上第一个自由权政。 切格瓦拉原本是库巴自由政权的二号人物，却在上任不久就辞职，奔赴其他国度继续率领水深火热的苦难民众们为自由而战斗。 他三十九岁时在热带丛林中负伤被俘，第二天就被秘密处死。 为自由而战不惧生死的浪漫情怀，让切格瓦拉的拥趸遍布全世界每一个角落。印制着他头像的t恤衫曾经同样遍布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切格瓦拉广场的中央，就是切格瓦拉头戴贝雷帽的巨大雕像。 唐昊和罗曼年科来到时，广场已经被士兵和为数不多的民众围了起来。七个临时树立起来的绞刑架，为这个自由广场和这个美好的春日清晨，带来了另外一种气氛。 唐昊心里一惊，蓦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从人群中挤进去，看到绞刑架下的七个人中并没有周克的面孔，唐昊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看到七人中有露琪亚、艾玛和凯西三人，唐昊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罗曼年科。罗曼年科咧了咧嘴角，似乎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昨晚后来的酒吧以及昨夜都发生了什么，唐昊不知道，早餐时罗曼年科也没说。 绞刑架下的四男三女衣衫褴褛，脸上和身上满是泥污和血迹。露琪亚等三个女生依然美丽无匹，眼神中的惶恐却再也掩饰不住。 四个男人中两个穿着库巴武装力量的军服，另外两个的着装一眼就看得出是和唐昊他们一样的歪果仁。四人的身材高大瘦小不一，脸上的表情却是格外的一致。没有恐惧，只有绝望和不甘。 三个绝美的女生一直在惶恐中保持着沉默，四个男人却一直在口吐芬芳。但没有几个人能听懂他们吐出的芬芳香型究竟是些什么。 虽然四人的语言都不一样，但唐昊都听懂了。他们都在亲切地问候库巴军方的祖宗十八代，对库巴军方的族群血脉和人伦道德正予以奔放的褒奖。 上午九点多热带阳光带来的热度正在渐渐加强，来自寒温带的唐昊和罗曼年科很快就被汗水把全身打透。同样大汗淋漓被众人瞩目的，是那个走到人群中央的一名安全部门的少尉。 少尉拿着一张纸开始宣读。 “以库巴的名义，按库巴战时军法，对胆大妄为、盗窃焚烧军用辎重并投毒谋杀蛊惑库巴士兵，散播谣言挑动骚乱的印灵族人和所有匪徒，处以绞刑……” “嗖……” 一枝羽箭从天外飞来。箭矢从少尉的后脖颈穿入，箭尖从咽喉处透出。少尉的声音戛然而止，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几乎就在同时，“嗖”、“嗖”、“嗖”……几枝羽箭同样贯穿了七个押解着露琪亚等人的七个士兵的咽喉。 “立刻行刑！” 伴随着一声怒吼，就见那个在见面介绍会上给唐昊他们介绍情况的上尉从人群中飞身而起，横跨广场扑向了广场对面一座足有十几层层高的建筑。 唐昊只见到上尉一抹半透明的虚影一闪而没，随后就是一声撞碎钢化玻璃的巨响。只是须臾之间，上尉就已经一头撞进了那座十几层高的建筑。 这边的刽子手刚要行刑，就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声，露琪亚脖子上的那根绞索应声而断。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099【一个美丽而血腥的清晨】 “给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你看不到的，不一定就不存在。” 从酒吧一个人回到酒店后，唐昊一夜没睡。十几个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蓝砚人，陪着他折腾了一整夜。蓝砚大法师的最后一句话，让唐昊琢磨了很久。 早上见到窗户透出来的曙光，他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洗漱，然后开始按部就班的开始晨跑。 出了酒店他四下张望了下，沿着东向的一条水泥马路跑了起来。这是通向海岸最近的方向，同时也是科拉瓦镇面向曼茶罗岛的方向。 跑了四十几分钟他就听到了海浪的声音，空气中咸湿的气味也越来越浓烈了起来。转过一个街角，他终于见到了来时路上一直想象中的库巴武装力量的营房。 高而厚重的围墙围住了占地面积很大的军营。围墙上一座更加高大的门楼两侧，分别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穿着墨绿军装的士兵。 从军营的门楼前跑过，围墙里士兵们跑步操练惊天动地的口号声奔涌而出，唐昊闻声也觉得立刻就振作了很多，步频不知不觉地就与他们的口令节奏合拍。 又跑了将近十分钟，终于见海。当一个不算太大却五脏俱全的军港渐渐呈现在眼前时，唐昊终于停下了脚步。 没顾得上拉伸……他已经被海岸的炮塔和港口里的护卫舰、导弹攻击快艇以及巡逻艇等庞大的海陆武装军备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整个库巴的海军力量其实只有三千人左右，编为四个分舰队。全海军只有一艘护卫舰和四艘导弹攻击快艇，以及若干巡逻快艇和猎雷艇，几乎全部都集中在了这里。 与军营里正在做晨操的官兵们不同，岸炮阵地上足有近百名的炮兵们，正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动作迅速地擦拭着保养得油光水亮的自行火炮、火箭炮和野战炮…… 此时太阳刚刚跳出海平面。金色光辉给海面给大地镀上了一层亮色。炮身和正在保养大炮的士兵们身上，也都是金光闪闪。 军港和岸炮哨兵都没有阻拦也没有问询鬼头鬼脑的胖大唐昊，似乎对他的身份早就知晓。 唐昊穿着库巴武装力量的墨绿军装，也就是无领t恤和短裤，身上除了没有装备和头盔外，和这几个哨兵几乎一个样。 跳出海平面的太阳上升的速度很快，不久唐昊就感觉到了热带的清晨并不凉爽。他再次开跑，一直跑回了酒店。 早餐，罗曼年科端着餐盘来到了唐昊的餐桌上。两人一直等到吃完也没见周克的出现。 “昨晚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怎么可能。你走后不久，我也回来了。” 罗曼年科回答后欲言又止。唐昊看看他，没说什么。 餐厅广播通知，所有人九点整到切格瓦拉广场集合，有重要事情公布。 唐昊和罗曼年科对视了一眼。原定十点钟确定留下来的人员名单，决定留下来的人自由组合成战斗小队，怎么忽然就提前了呢？ “小心一点，昨晚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罗曼年科提醒了唐昊一句。 切格瓦拉广场位于科拉瓦镇的中心区域，是科拉瓦镇唯一的一个广场。 广场的名字是以一位库巴英雄的名字来命名的。他和现任库巴武装力量总司令卡特罗率领游击队员推翻了美帝扶持的傀儡权政，建立起库巴历史上第一个自由权政。 切格瓦拉原本是库巴自由政权的二号人物，却在上任不久就辞职，奔赴其他国度继续率领水深火热的苦难民众们为自由而战斗。 他三十九岁时在热带丛林中负伤被俘，第二天就被秘密处死。 为自由而战不惧生死的浪漫情怀，让切格瓦拉的拥趸遍布全世界每一个角落。印制着他头像的t恤衫曾经同样遍布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切格瓦拉广场的中央，就是切格瓦拉头戴贝雷帽的巨大雕像。 唐昊和罗曼年科来到时，广场已经被士兵和为数不多的民众围了起来。七个临时树立起来的绞刑架，为这个自由广场和这个美好的春日清晨，带来了另外一种气氛。 唐昊心里一惊，蓦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从人群中挤进去，看到绞刑架下的七个人中并没有周克的面孔，唐昊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看到七人中有露琪亚、艾玛和凯西三人，唐昊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罗曼年科。罗曼年科咧了咧嘴角，似乎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昨晚后来的酒吧以及昨夜都发生了什么，唐昊不知道，早餐时罗曼年科也没说。 绞刑架下的四男三女衣衫褴褛，脸上和身上满是泥污和血迹。露琪亚等三个女生依然美丽无匹，眼神中的惶恐却再也掩饰不住。 四个男人中两个穿着库巴武装力量的军服，另外两个的着装一眼就看得出是和唐昊他们一样的歪果仁。四人的身材高大瘦小不一，脸上的表情却是格外的一致。没有恐惧，只有绝望和不甘。 三个绝美的女生一直在惶恐中保持着沉默，四个男人却一直在口吐芬芳。但没有几个人能听懂他们吐出的芬芳香型究竟是些什么。 虽然四人的语言都不一样，但唐昊都听懂了。他们都在亲切地问候库巴军方的祖宗十八代，对库巴军方的族群血脉和人伦道德正予以奔放的褒奖。 上午九点多热带阳光带来的热度正在渐渐加强，来自寒温带的唐昊和罗曼年科很快就被汗水把全身打透。同样大汗淋漓被众人瞩目的，是那个走到人群中央的一名安全部门的少尉。 少尉拿着一张纸开始宣读。 “以库巴的名义，按库巴战时军法，对胆大妄为、盗窃焚烧军用辎重并投毒谋杀蛊惑库巴士兵，散播谣言挑动骚乱的印灵族人和所有匪徒，处以绞刑……” “嗖……” 一枝羽箭从天外飞来。箭矢从少尉的后脖颈穿入，箭尖从咽喉处透出。少尉的声音戛然而止，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几乎就在同时，“嗖”、“嗖”、“嗖”……几枝羽箭同样贯穿了七个押解着露琪亚等人的七个士兵的咽喉。 “立刻行刑！” 伴随着一声怒吼，就见那个在见面介绍会上给唐昊他们介绍情况的上尉从人群中飞身而起，横跨广场扑向了广场对面一座足有十几层层高的建筑。 唐昊只见到上尉一抹半透明的虚影一闪而没，随后就是一声撞碎钢化玻璃的巨响。只是须臾之间，上尉就已经一头撞进了那座十几层高的建筑。 这边的刽子手刚要行刑，就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声，露琪亚脖子上的那根绞索应声而断。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100【大结局：星际传说】 库巴科拉瓦岛（镇）一战，整个裂缝通过华国的北斗卫星进行了实况转播。这是疑似外星智慧生物与人类的第一次规模化战斗，让整个人类对头顶的那片星空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 切格瓦拉广场因为绞刑而引发了一场奇异的战斗，完全出乎了库巴乃至整个裂缝的预料。精准的羽箭和长狙，解救了绞刑架下的七个男女。库巴武装力量的那个上尉，腾空虚影一晃就飞出了五六十米远，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远在裂缝另一端的唐敬东夫妇，在电视上看到这一幕时更是惊讶得张着大嘴，好久都没合上。 尤其是经历过数次战争的唐敬东，库巴科瓦拉岛的战斗刷新了他所有对战争的认知，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随后唐诗逸就发现了那两个匍匐在地的胖大个子…… “那两个趴在地上的胖……大个子，好像唐昊……” 听到唐昊两字，唐敬东夫妇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立刻睁大眼睛本能地贴近了电视屏幕。 第一声枪响在打断了露琪亚的绞索后，唐昊和罗曼年科不约而同地立刻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随后乘着广场上的混乱，这两人迅速向后爬。爬到了后面那座建筑的墙角下时，这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跑了起来。转过墙角之后，电视屏幕上也就消失了这两个人的身影。 自己的儿子不用看脸，只要看到他走路或跑动的样子，就能百分百把他认出来。 “这孩子……怎么跑那么远？那么多可去好玩的地方都不去，他到好，怎么专门挑打仗的地方去呢？” …… 第二天的直播内容，几乎完全是血腥绞杀的画面。 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库巴武装力量的那个上尉飞身冲进去的那幢大楼被轰塌了一大块。很多人身混合着大楼的建筑材料一齐被炸上了天空，落下来时人的残缺肢体和砖瓦木料水泥块雨点一样砸在了地面。 上尉衣裳褴褛满身血污从废墟中再次冲天而起，一把长砍刀被他抡圆，劈砍像身边众多的裸着上身满是油彩的凶恶大汉。 广场上的二十几个士兵齐齐向着上尉的方向奋勇冲去，他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的士兵紧随其后。然而没等这些士兵和上尉汇合，一阵猛烈的炮击从海岸的岸炮阵地方向传来，成排成批的密集炮火顷刻间就把上尉和那些油彩大汉淹没在了火海烟尘之中。 画面镜头一转来到了唐昊和罗曼年科所在的这栋楼宇。周克拎着一把长狙一阵百米冲刺来到了广场，伸手就拉起了露琪亚。楼宇五六层上一扇敞开着的窗口，唐昊和罗曼年科的面孔清晰可见。唐昊两手在嘴边围成一个喇叭筒，冲着楼下广场上的周克一阵狂喊。 周克往唐昊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就拉着露琪亚向唐昊的方向狂奔而来。就在此时，唐昊所在的窗口有刀光一闪，唐昊和罗曼年科的身影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唐敬东夫妇一下子就把心提了起来。 可能是唐昊和周克的东方面孔原因，画面在给了库巴兵营中大批军士赶赴战场以及岸炮和舰炮一些大角度画面后，再次把镜头给到了唐昊这边。 唐昊、罗曼年科和周克已经汇合在一处，露琪亚也紧紧依偎在周克身边。他们四人的身前已经聚集了太多油彩大汉，把整个走廊都塞满了。 不顾周克的反抗，唐昊和罗曼年科把周克和露琪亚挡在了身后。走廊上这两人手无寸铁面对着拿着弩箭和各种冷兵器的油彩大汉。 双方的战斗由周克的那把足有两米长的狙击步枪的开火，终于点燃了导火线。 双方距离太近，周克把长狙往唐昊的肩膀上一搭就立即开火。一声沉闷而暴烈的枪响，油彩大汉顷刻就倒下了三四个。 周克紧接着又开了两枪，然后就来不及了，油彩大汉们已经冲到了身前。只见唐昊左手在右手晚上一划拉，一根足有两米多长的铁棍就已然在手。 唐昊挥舞着铁棍把身前的几个大汉撂倒之后立刻就收起铁棍立在身前，眼睛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电视画面中的那些油彩大汉立刻就像中了魔咒一样，痴呆呆地停了手，看向唐昊的眼神就像奴仆看着主人一样，畏惧而恭顺。 眼看着一场战事即将结束，此时空中忽然有乌鸦的呱呱叫声传来。这声音就连唐敬东夫妇在电视机前听来都觉得恐怖瘆人。 镜头一转就见切格瓦拉广场的上空已被密集得像蚁群一样的黑色乌鸦全覆盖，走廊里的天色都一下子暗了下来。一个全身连帽黑袍面拢黑纱分不清男女老少的人从乌鸦群中飘进了唐昊他们所在的走廊，走廊顷刻间就被浓浓的黑雾填满了。 整个电视画面此时就像黑屏了一样，唐敬东夫妇和唐诗逸一家三口再次沉默了下来。 也就是三两分钟的时间，黑雾渐渐散去。走廊里满地都躺着人，血污满地。只有唐昊一个人靠墙挺立着。他的小腹开了一道足有一尺多长的大口子，肠子都淌了出来。 唐昊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把肠子重新塞进了肚子里。随后眼见着那道刀口渐渐愈合，最后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唐昊整了整破碎的衣服，弯腰把伸手摸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罗曼年科和周克以及露琪亚一会儿。这三人身上的伤口也很快就愈合了。 唐敬东夫妇此时发现唐昊的身材和神情好像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胖大的身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代之以一个非常匀称而健硕的标准身材。唐昊的神情俨然是一种只有上位者才有的神色，而他的颜值，也终于如沐如婳所说，真的就变成了一个几乎无暇的美男子。 唐昊带着走廊里的这些人下了楼来到广场，所有人，包括库巴的那位上尉以及后来的官兵，还有哪些狂飙的油彩大汉，见到唐昊来到身前时都齐齐跪拜了下去。 唐昊几乎以一己之力征服了曼茶罗岛上的那个来自于还处于野蛮巫术时代的魔神星的大法师，并顺带着赢得了岛上所有土著们的狂热崇拜。 随后，唐昊和周克、罗曼年科又带着库巴武装力量和曼茶罗岛上的那些油彩大汉的土著们，先后征服了露琪亚三个姊妹所在的另外两个岛屿。 然而唐昊三人并没有在库巴继续停留，更没有接受库巴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卡佩罗所赠予的那三座岛屿。 在接下来的美帝疯马山的战斗中，罗曼年科大展神威，把来自阿尔法星的那些外星人全部驱逐。在亚平宁和巴尔干半岛，周克也终于展现出了他的神威。 唐昊的祖先来自蓝砚星球，罗曼年科的祖先原本就是阿尔法星的最高权威，而周克的祖先则是来自统治了赛西里亚星数千年之久的精灵族。 再后来由尼古尔星、斯科尔星、米斯特瑞星、索伦森星、普罗特星等星球联合对裂缝发起的进攻中，唐昊率领着一只号称蓝砚军团的五万人马所向披靡。在华国保卫战中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一支十万人的星际联军打败，死伤大半后，余下的全都成了俘虏，被唐昊送到了蓝砚星球，开始为蓝砚星球的开发建设贡献力量。 也正是在华国保卫战中，沐如婳终于展现出了她的超凡能力。 但沐如婳并非唐昊以为的蓝砚人后代。她的原身是距离蓝砚星球最近的，世代与蓝砚星联姻的般若星的一位公主。 裂缝保卫战完胜之后，世人就再也没见到唐昊的一家三口。包括唐诗逸的一家三口以及沐如婳，也都失去了踪影。 有传言说，唐昊和他的蓝砚军团开始了星际争霸，他要重现蓝砚星昔日的辉煌。还有人说，唐昊已经和蓝砚星的公主砚蓝儿完婚，蓝砚军团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先锋官，就是唐昊和砚蓝儿的长子。 还有人说，唐昊的父母不习惯蓝砚星的气候环境，执意要留在裂缝…… 于是唐昊就把父母送到了库巴的那座曼茶罗岛，在那安居乐业了。因为在苦寒的大岭那几年，老夫妻两个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由寒冷引起的病痛。曼茶罗的自然和政治气候，更适合这对老夫妻。 唐诗逸一家三口包括铁血开荒团的额波人，以及更多的退伍转业军人也跟随着一并都来到了曼茶罗或者其余另外两个岛屿。 还有人说，他们看见了唐昊那艘巨大的蓝色飞船，看到了那艘蓝色飞船来过裂缝，来过华国，看到过那艘飞船在天空一闪而过的身影。（全书完） 《我怎么就霸屏了呢》正文卷 100【大结局：星际传说】 库巴科拉瓦岛（镇）一战，整个裂缝通过华国的北斗卫星进行了实况转播。这是疑似外星智慧生物与人类的第一次规模化战斗，让整个人类对头顶的那片星空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 切格瓦拉广场因为绞刑而引发了一场奇异的战斗，完全出乎了库巴乃至整个裂缝的预料。精准的羽箭和长狙，解救了绞刑架下的七个男女。库巴武装力量的那个上尉，腾空虚影一晃就飞出了五六十米远，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远在裂缝另一端的唐敬东夫妇，在电视上看到这一幕时更是惊讶得张着大嘴，好久都没合上。 尤其是经历过数次战争的唐敬东，库巴科瓦拉岛的战斗刷新了他所有对战争的认知，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随后唐诗逸就发现了那两个匍匐在地的胖大个子…… “那两个趴在地上的胖……大个子，好像唐昊……” 听到唐昊两字，唐敬东夫妇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立刻睁大眼睛本能地贴近了电视屏幕。 第一声枪响在打断了露琪亚的绞索后，唐昊和罗曼年科不约而同地立刻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随后乘着广场上的混乱，这两人迅速向后爬。爬到了后面那座建筑的墙角下时，这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跑了起来。转过墙角之后，电视屏幕上也就消失了这两个人的身影。 自己的儿子不用看脸，只要看到他走路或跑动的样子，就能百分百把他认出来。 “这孩子……怎么跑那么远？那么多可去好玩的地方都不去，他到好，怎么专门挑打仗的地方去呢？” …… 第二天的直播内容，几乎完全是血腥绞杀的画面。 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库巴武装力量的那个上尉飞身冲进去的那幢大楼被轰塌了一大块。很多人身混合着大楼的建筑材料一齐被炸上了天空，落下来时人的残缺肢体和砖瓦木料水泥块雨点一样砸在了地面。 上尉衣裳褴褛满身血污从废墟中再次冲天而起，一把长砍刀被他抡圆，劈砍像身边众多的裸着上身满是油彩的凶恶大汉。 广场上的二十几个士兵齐齐向着上尉的方向奋勇冲去，他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的士兵紧随其后。然而没等这些士兵和上尉汇合，一阵猛烈的炮击从海岸的岸炮阵地方向传来，成排成批的密集炮火顷刻间就把上尉和那些油彩大汉淹没在了火海烟尘之中。 画面镜头一转来到了唐昊和罗曼年科所在的这栋楼宇。周克拎着一把长狙一阵百米冲刺来到了广场，伸手就拉起了露琪亚。楼宇五六层上一扇敞开着的窗口，唐昊和罗曼年科的面孔清晰可见。唐昊两手在嘴边围成一个喇叭筒，冲着楼下广场上的周克一阵狂喊。 周克往唐昊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就拉着露琪亚向唐昊的方向狂奔而来。就在此时，唐昊所在的窗口有刀光一闪，唐昊和罗曼年科的身影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唐敬东夫妇一下子就把心提了起来。 可能是唐昊和周克的东方面孔原因，画面在给了库巴兵营中大批军士赶赴战场以及岸炮和舰炮一些大角度画面后，再次把镜头给到了唐昊这边。 唐昊、罗曼年科和周克已经汇合在一处，露琪亚也紧紧依偎在周克身边。他们四人的身前已经聚集了太多油彩大汉，把整个走廊都塞满了。 不顾周克的反抗，唐昊和罗曼年科把周克和露琪亚挡在了身后。走廊上这两人手无寸铁面对着拿着弩箭和各种冷兵器的油彩大汉。 双方的战斗由周克的那把足有两米长的狙击步枪的开火，终于点燃了导火线。 双方距离太近，周克把长狙往唐昊的肩膀上一搭就立即开火。一声沉闷而暴烈的枪响，油彩大汉顷刻就倒下了三四个。 周克紧接着又开了两枪，然后就来不及了，油彩大汉们已经冲到了身前。只见唐昊左手在右手晚上一划拉，一根足有两米多长的铁棍就已然在手。 唐昊挥舞着铁棍把身前的几个大汉撂倒之后立刻就收起铁棍立在身前，眼睛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电视画面中的那些油彩大汉立刻就像中了魔咒一样，痴呆呆地停了手，看向唐昊的眼神就像奴仆看着主人一样，畏惧而恭顺。 眼看着一场战事即将结束，此时空中忽然有乌鸦的呱呱叫声传来。这声音就连唐敬东夫妇在电视机前听来都觉得恐怖瘆人。 镜头一转就见切格瓦拉广场的上空已被密集得像蚁群一样的黑色乌鸦全覆盖，走廊里的天色都一下子暗了下来。一个全身连帽黑袍面拢黑纱分不清男女老少的人从乌鸦群中飘进了唐昊他们所在的走廊，走廊顷刻间就被浓浓的黑雾填满了。 整个电视画面此时就像黑屏了一样，唐敬东夫妇和唐诗逸一家三口再次沉默了下来。 也就是三两分钟的时间，黑雾渐渐散去。走廊里满地都躺着人，血污满地。只有唐昊一个人靠墙挺立着。他的小腹开了一道足有一尺多长的大口子，肠子都淌了出来。 唐昊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把肠子重新塞进了肚子里。随后眼见着那道刀口渐渐愈合，最后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唐昊整了整破碎的衣服，弯腰把伸手摸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罗曼年科和周克以及露琪亚一会儿。这三人身上的伤口也很快就愈合了。 唐敬东夫妇此时发现唐昊的身材和神情好像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胖大的身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代之以一个非常匀称而健硕的标准身材。唐昊的神情俨然是一种只有上位者才有的神色，而他的颜值，也终于如沐如婳所说，真的就变成了一个几乎无暇的美男子。 唐昊带着走廊里的这些人下了楼来到广场，所有人，包括库巴的那位上尉以及后来的官兵，还有哪些狂飙的油彩大汉，见到唐昊来到身前时都齐齐跪拜了下去。 唐昊几乎以一己之力征服了曼茶罗岛上的那个来自于还处于野蛮巫术时代的魔神星的大法师，并顺带着赢得了岛上所有土著们的狂热崇拜。 随后，唐昊和周克、罗曼年科又带着库巴武装力量和曼茶罗岛上的那些油彩大汉的土著们，先后征服了露琪亚三个姊妹所在的另外两个岛屿。 然而唐昊三人并没有在库巴继续停留，更没有接受库巴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卡佩罗所赠予的那三座岛屿。 在接下来的美帝疯马山的战斗中，罗曼年科大展神威，把来自阿尔法星的那些外星人全部驱逐。在亚平宁和巴尔干半岛，周克也终于展现出了他的神威。 唐昊的祖先来自蓝砚星球，罗曼年科的祖先原本就是阿尔法星的最高权威，而周克的祖先则是来自统治了赛西里亚星数千年之久的精灵族。 再后来由尼古尔星、斯科尔星、米斯特瑞星、索伦森星、普罗特星等星球联合对裂缝发起的进攻中，唐昊率领着一只号称蓝砚军团的五万人马所向披靡。在华国保卫战中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一支十万人的星际联军打败，死伤大半后，余下的全都成了俘虏，被唐昊送到了蓝砚星球，开始为蓝砚星球的开发建设贡献力量。 也正是在华国保卫战中，沐如婳终于展现出了她的超凡能力。 但沐如婳并非唐昊以为的蓝砚人后代。她的原身是距离蓝砚星球最近的，世代与蓝砚星联姻的般若星的一位公主。 裂缝保卫战完胜之后，世人就再也没见到唐昊的一家三口。包括唐诗逸的一家三口以及沐如婳，也都失去了踪影。 有传言说，唐昊和他的蓝砚军团开始了星际争霸，他要重现蓝砚星昔日的辉煌。还有人说，唐昊已经和蓝砚星的公主砚蓝儿完婚，蓝砚军团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先锋官，就是唐昊和砚蓝儿的长子。 还有人说，唐昊的父母不习惯蓝砚星的气候环境，执意要留在裂缝…… 于是唐昊就把父母送到了库巴的那座曼茶罗岛，在那安居乐业了。因为在苦寒的大岭那几年，老夫妻两个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由寒冷引起的病痛。曼茶罗的自然和政治气候，更适合这对老夫妻。 唐诗逸一家三口包括铁血开荒团的额波人，以及更多的退伍转业军人也跟随着一并都来到了曼茶罗或者其余另外两个岛屿。 还有人说，他们看见了唐昊那艘巨大的蓝色飞船，看到了那艘蓝色飞船来过裂缝，来过华国，看到过那艘飞船在天空一闪而过的身影。（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