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找爹,全警局争着洗奶瓶》 第1章 警局来了个三岁萌娃 “警察阿姨,窝要报案!” 接警台处,三岁半的酥酥梳着两个小揪揪,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努力仰望着台子后面。 女警小王探出身子,笑眯眯的问,“小朋友,你要报什么案呀?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窝要找爸爸!”酥酥的声音又软又糯。 “哦?找爸爸呀?”小王笑了笑,随手拿出登记本,“那你告诉阿姨,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爸爸叫白舒杨!”酥酥回答得毫不犹豫,小胸脯还微微挺了挺。 “白舒杨?”小王敲键盘的手顿住了,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旁边正嘬着保温杯的老张也抬起了头,眉头微皱,轻声嘀咕着,“嘶,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爸爸是警察。”酥酥歪着脑袋立刻补充了一句,大眼睛亮晶晶的,“可厉害可厉害的警察,专门抓坏人哒!” “警察?”小王和老张再次对视了一眼。 “小朋友真棒,还记得爸爸是警察。”小王继续柔声引导,“那你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 “窝叫白酥。”酥酥声音响亮,小脸上满是认真,“小名叫酥酥,大家都叫窝酥酥!” 她的小脑袋点了点,头顶上两个小揪揪也跟着晃了晃。 “酥酥,真好听的名字。”小王记下,“那妈妈叫什么名字呀?” “妈妈叫沈云悠!”酥酥小奶音里满是自豪,“妈妈画画可好看啦,她说只要窝找到爸爸,就可以回来看窝啦。” “噗,咳咳咳!”老张刚喝进嘴的热茶猛地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王,“沈云悠?就是上过电视,还开过画展的那个?” 小王也彻底懵了。 这信息…… 太劲爆了! 沈云悠可是有名的青年画家,艺术版块的常客,她的孩子跑到这里来找爸爸…… 突然,走廊深处传来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吼声,“老张,让你找的资料呢?你从造纸术开始找啊?”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他外套微微敞着,袖子被随意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一看就结实有力。 头发有点凌乱,浓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写满了“别惹我”和“烦着呢”。 此人正是市局重案组副队长白舒杨。 白舒杨几步冲到接警台前,一巴掌拍在老张面前的桌子上。 “赶紧的,头儿都催八百遍了!那破……” 他吼到一半,身形却猛地一顿。 因为老张和小王根本没看他,两人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 他的脚下? 白舒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脸不爽,顺着两人的方向猛地一低头…… 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 一个穿着嫩黄背带裤,顶着两个小揪揪的小豆丁,正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好奇地看着他。 酥酥笑得眉眼弯弯,“粑粑!” 白舒杨维持着弯腰拍桌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白副队……”小王的声音有些恍惚,“她说她叫白酥,来找爸爸白舒杨的,妈妈是……沈云悠……” 老张狠狠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看台子底下那个几乎是白舒杨翻版的小娃娃,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老白,这小娃娃……怕不是你亲生的崽啊?!” 白舒杨猛地直起身,“胡说八道!” “小……小家伙你别乱叫啊,我可不是你爸爸。”他声音陡然拔高,转头看向老张,“我哪来的孩子?老子清清白白一个人,最烦的就是小孩子,哭哭啼啼的,麻烦得要死。” 他狠狠瞪了一眼台子下面的酥酥,仿佛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酥酥被他一瞪,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迅速氤氲上了一层水雾。 她的小嘴委屈地瘪了下去,努力忍着,小小的肩膀微微缩起,默默往接警台角落里躲了躲。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白舒杨想也没想一把抓过旁边座机的听筒,“喂?……城东湿地公园?行,知道了,马上到!” 他啪地撂下电话,看都没再看角落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团子一眼,对着小王道:“把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麻烦精弄休息室去,锁好门,别让她到处乱跑添乱!” 然后,他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酥酥看着爸爸毫不留恋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而下。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没哭出声,但那无声掉泪的小模样,看得小王心都要碎了。 小王赶紧把酥酥抱起来,轻声哄着,送进休息室,塞给她一个毛绒小熊,反复叮嘱她乖乖待着别乱跑,然后锁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酥酥抱着小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爸讨厌她,说她是麻烦精,还说她不是他的孩子…… 可是大树爷爷明明说爸爸就在这里呀……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呼啸。 谁也没注意到,白舒杨那辆车的后座地板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努力蜷缩在驾驶座后方。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响了一路,最后停在了城东湿地公园。 明黄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气氛格外沉重。 报案的中年男人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昨晚看到的可怕情形。 重案组队长陈锋和白舒杨蹲在花圃边被翻动过的泥土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鉴证科的人拿着探测器和各种工具,在周围反复扫描挖掘,挖出来的东西除了泥土还是泥土。 “又被耍了?玩我们呢?”白舒杨烦躁出声。 “范围太大,土质松软容易回填,这里又是监控盲区……”队长陈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道道痛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落入了酥酥耳朵里。 【压死了,我的根要断了,好疼啊!】 【好沉,我喘不过气了,谁能来帮帮我们……】 【讨厌讨厌讨厌!】 【那个人怎么丢进来就跑,有没有人能把它拿出去?】 第2章 凶器被一个三岁小娃找到了? 酥酥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声音的来源竟然是那片开满了多种颜色的郁金香花圃! 尤其是花圃靠里侧位置,那几株开得最艳丽的紫色郁金香,它们的哭喊声最响最急,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无助。 花花在哭! 它们说下面有又冷又硬的坏东西压着它们,导致它们好痛好难受! 酥酥一下子忘了自己的委屈,大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担忧。 她记得这种声音,花花们现在很难受,她要去救它们。 趁着车外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集中在花圃中央,酥酥悄悄推开了没锁死的后车门,小小的身子哧溜一下滑了出来。 她抱着小熊,迈开小短腿,朝着哭喊声最响的角落飞快跑去。 警戒线内,白舒杨一手叉腰,指挥着一个年轻警员,“再往深里挖,范围扩大一些,我就不信邪了,还能……” 他烦躁地一挥手,眼角余光却猛地瞥到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白舒杨眼皮一跳,怎么是这个小麻烦精! 她怎么跑出来的?! 还跑到案发现场来了! “靠!”他暴喝一声,震得附近几个警员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转身,朝着那个蹲在花丛边缘的小小身影冲了过去,“谁放她进来的?找死啊!” 其他警员,包括陈锋之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不禁纷纷愕然转头。 就在白舒杨即将冲到跟前,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距离酥酥的后颈只有不到半米的刹那…… 噗嗤! 酥酥的小手却猛地从泥土里拔出了一个东西。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小身子还往后晃了一下。 那东西看着很重,裹满了难闻的黑泥,此刻赫然露出了一角闪着金属幽光的轮廓。 白舒杨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十几道目光,一眨不眨地聚焦在酥酥那双小手费力捧着的物件上。 那形状…… 那棱角…… 分明是一把锤子! 锤头部分,凝固着可疑的液体。 酥酥完全没感觉到周围安静得有些莫名的气氛。 她费力地捧着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锤子,小胳膊都在微微颤抖,小脸也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她努力转过身,仰起那张沾着泥点的小脸,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喜悦,直直地望向白舒杨,小奶音清脆又响亮: “爸爸你看,窝找到啦!就是这个坏东西,它压在花花身上,花花很痛痛,窝帮花花拿出来了,花花不痛痛啦!” 她努力想把锤子举得更高一点,让爸爸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白舒杨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手里那把锤子,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那片刚刚被他们反复翻找却一无所获的花圃,面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接着,他转过身,看着还在石化状态的鉴证科负责人。 “都愣着当雕像呢?收证,封锁现场,扩大搜索范围,还有……”他指着酥酥,眼神凌厉,“给我查清楚这麻烦精到底是怎么混上车的!” 话落,他不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走向花圃另一边。 酥酥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迅速地黯淡下去。 她呆呆地看着爸爸没有丝毫停留的背影,小嘴跟着瘪了下去。 怀里的小熊不知何时也掉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酥酥耳边又响起了一道道细碎的声音。 【舒服啦舒服啦。】 【谢谢你呀小娃娃。】 【终于能喘气啦。】 【你真是个好孩子。】 是那些郁金香在说话! 酥酥垂着小脑袋,闷闷不乐地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用谢……” 此时,正指挥着其他人处理凶器的陈锋,闻声转过头,这才真正注意到了这个小不点。 陈锋皱了下眉,推开警戒线走了过去。 他直接蹲了下来,视线和酥酥齐平,语气比平时轻柔了不少。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酥酥抬起小脸,大眼睛红红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小声又委屈地说:“窝……窝来找爸爸……” “找爸爸?”陈锋愣了一下,“你爸爸是谁?在哪里?” 酥酥吸了吸鼻子,小手指了指花圃另一边的背影,“就是……就是他……白舒杨……” 陈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沉着脸对旁边的警员道:“把这孩子看好,带回局里。” 一个小时后。 警局,笔录室。 白舒杨和陈锋并排坐着,面前摊开着小王之前给酥酥做的报案笔录。 “白酥……三岁半……母亲沈云悠……”白舒杨低声念着,越念脸色越沉。 最后猛然将笔录本拍在桌子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都什么事儿,沈云悠在搞什么名堂,自家孩子丢了都不知道?还让她跑到警局来找爸,这妈当的真是失败!” 他语气里满是鄙夷。 陈锋不动声色地瞥了白舒杨一眼,他拿起笔录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心紧锁,“确实不像话,孩子这么小,走丢了多危险,这当妈的也太心大了,还有她爸……” 他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就是!”白舒杨立刻接话,“这爸真不是个人,只管生不管养,要是让我碰见,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真是……” 他后面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碍于场合没说出来,但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陈锋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此时,笔录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小缝。 酥酥抱着毛绒小熊,怯生生地将小脑袋探了进来。 小王跟在她后面,一脸无奈。 “队长,白副队,这孩子非要找……咳,找白副队。”小王解释道。 白舒杨一看到那个嫩黄色的小身影,眉头瞬间又拧在了一起。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小王,“又让她过来干什么?不是让你看着她吗?” 酥酥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桌边,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看着白舒杨,小脸上满是认真。 “爸爸,你为什么要骂自己呀?你就是酥酥爸爸啊,大树爷爷不会骗酥酥哒!” 第3章 好耶!酥酥找到爸爸啦! “不可能!”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否认。 他指着酥酥,对着陈锋和小王道:“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她爸,我不认识她妈,更不认识她,小孩子胡说八道的你们也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不到他腿高的小不点,语气十分不耐,“听着,小麻烦精,我不是你爸爸,你找错人了,听到了没有?不要再来烦我了。” 酥酥被他吼得浑身一抖,抱着小熊的手收得更紧了,小脑袋默默藏在了小熊脑袋后。 陈锋的目光在白舒杨和酥酥之间来回扫视。 那张沾着泥点的小脸,那抿起的嘴角,那微微上挑的眼角…… 越看越觉得和白舒杨像了个七八成。 “老白,”陈锋声音略显狐疑,“这孩子真不是你的?” 白舒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无名火在心头到处乱窜。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小王,语气急切,“联系到她家人没有,沈云悠呢?赶紧把这小祖宗接走。” 小王赶紧回答:“白、白副队,已经联系过了,沈女士登记的那个电话停机了!” “停机?”白舒杨简直要气笑了,“这妈当得真是绝了,孩子丢了,她自己电话停机?她是不是……” “老白。”陈锋再次开口。 他直接转向还仰着小脸看着白舒杨的酥酥,尽量放柔了语气问,“酥酥,你告诉叔叔,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嗯,证明白叔叔就是你爸爸的?” 酥酥大眼睛眨了眨,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有!”她脆生生地应道。 然后,她立刻费力地去掏自己身前那个小小的口袋。 终于,酥酥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被折得有些皱的小照片。 她踮起脚尖,努力把小照片递向陈锋的方向,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叔叔你看!酥酥有照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小照片上。 陈锋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照片上,背景似乎是在酒店。 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男人,正闭着眼睛睡觉。 而他怀里,依偎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 两人姿态亲昵,男人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沈云悠的肩上。 “还真是白副队?” “这就是沈云悠?!” 旁边几个年轻警员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王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白舒杨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一脸茫然。 这照片…… 什么时候拍的? “不可能。”他挥了挥手,“一张破照片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p的?我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我……” 他面上闪过一抹难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锋看着他这副打死不认账,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再看了看照片,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酥酥,只觉一阵头疼。 他太了解白舒杨了,这家伙虽然脾气臭得很,但绝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老白,”陈锋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张照片或许不能百分百证明,但加上这孩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还有沈云悠……” 他视线落在白舒杨那副见了鬼似的脸上,“你老实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舒杨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跟着跳了跳。 他别开脸,一字一句的开口,“我说了不是就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顿了顿,“总之,她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陈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 “都别吵了,这小家伙到底是不是老白的孩子,做一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他转头,目光扫过白舒杨和酥酥,“白舒杨,酥酥,你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做就做。”白舒杨单手提起酥酥丢进车里,见此,酥酥笑得压根合不拢嘴。 酥酥全程抱着她的小熊,大眼睛跟着白舒杨紧绷的侧脸转动。 白舒杨则梗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做完亲子鉴定后,白舒杨又带着酥酥回了警队。 “这次能这么快抓住凶手,”陈锋看着酥酥,语气温和,“多亏了酥酥。要不是她在花坛里乱扒拉,谁能想到那混蛋把凶器藏那儿了?” “关她什么事。”白舒杨立刻反驳,语气硬邦邦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如果没她添乱,我们照样能找着。” 陈锋懒得跟他掰扯,“鉴定结果出来之前,酥酥没地方去。她是因为你才找到这儿来的,所以……” 他顿了顿,“在此之前,她就住你家。” “什么?”白舒杨两眼一瞪,差点直接跳起来,“我不同意!” “酥酥同意!”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小不点已经把小熊高高举起,脑袋点个不停,眼睛弯成了月牙,“酥酥同意!” 白舒杨看着那张瞬间放光的小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说,我不同意!”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陈锋双手环胸,直视着白舒杨,“这事,由不得你不同意。这孩子,是因为你才来队里的,在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情况下,你有责任保护好她的安全。” “可是……”白舒杨还想挣扎一下。 “差不多行了,老白。”陈锋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推辞就有点过分了。” 白舒杨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我那儿不方便”在陈锋注视下,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好耶!酥酥找到爸爸啦!” 小不点抱着小熊在办公室里来回蹦跶。 白舒杨看着她那没心没肺蹦跶的小身影,嘴角抽了抽,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小鬼。” 熬到下班点,办公室渐渐空了。 白舒杨收拾好东西,习惯性地将周围扫视了一圈。 没看见那个小不点。 他心头一松,想着她应该是自己识相走了。 他拎起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不由轻快了几分。 刚拉开玻璃门,一个小身影便“唰”地一下,笔直地杵在了他面前。 酥酥站得端端正正,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大眼睛亮得惊人,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道: “爸爸,窝准备好啦,我们回家吧!” 第4章 这娃是不是脑袋磕傻了? 白舒杨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气反笑的收回手,低着头,一手叉腰,看着眼前的酥酥,“喂,小鬼,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爸爸,你要是再叫我爸爸,我就……” 他皱了皱鼻子,浓眉倒竖,一副凶狠十足的模样。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酥酥嘴巴便微微嘟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微微泛红。 白舒杨看着她眼中凶神恶煞的自己,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直起身子,一字一顿的道:“总之,不要叫我爸爸!” 酥酥偏了偏小脑袋,随后恍然大悟般站直了身子,学着白舒杨的模样,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好的,爸爸!” 白舒杨眼皮狂跳,然后猛地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略微抬手,“算了,走吧。” 话落,他转身便迈着步子大步向前。 刚走了几步,白舒杨就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他一向走得快,那小豆丁还没他半个腿高,肯定追不上,可此刻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只见酥酥正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朝着他伸出两只胖嘟嘟的小手,“爸爸,酥酥看别的小朋友都是被抱着哒,酥酥也要。” 说完,她还在原地蹦了蹦,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跟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白舒杨眉眼狂跳,忍着气上前,蹲下身,不耐烦的将小家伙顺势架了起来,“真麻烦。” 酥酥两只小手顿时紧紧揽住他的脖颈,飞快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酥酥最爱爸爸啦。” 白舒杨身形一僵,瞳孔猛地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捂嘴偷笑的小人儿。 然后,他将酥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后座,又系上了安全带,确认无误后,这才开车回了家。 白舒杨住处离警局开车不过十来分钟。 十五分钟后,白舒杨的车稳稳停在了地下车库。 他扭过头,小家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两颊睡得通红。 他正想开口,却见小家伙已经睁开了双眼,正歪着脑袋看他。 酥酥伸手揉了揉眼睛,“爸爸,我们到了吗?” 白舒杨冷着脸嗯了一声,径直拉开了门。 下一秒,酥酥有样学样,可无论她怎么用力,车门都一动不动。 她咬着牙,索性双手双脚都扒在了车门上,脑袋往后仰去,五官乱飞。 白舒杨一下车,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低声嘟囔了句,“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同时伸手将车门打开,见此,酥酥立马抱着她的小熊一溜烟下了车。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白舒杨身后回了家。 白舒杨顺势将钥匙放在门边,一回头却见酥酥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爸爸,我饿了。” 白舒杨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点了两份粥。 酥酥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电视,正摇晃着小短腿,看得津津有味。 白舒杨状似不经意的坐在酥酥身边,“酥酥,你白天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的?” 酥酥自然而然的回答,“是花花告诉酥酥的呀。” 白舒杨愣了愣神,“什么花花?花花是谁?” “爸爸笨!花花就是花花呀。” 白舒杨嘴角微抽,不敢置信:“花花是那丛郁金香?!” 酥酥:“是呀。” 白舒杨:“……” 这娃是不是脑袋磕傻了?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隔壁老李说他家孩子这个年龄的时候,上幼儿园说老师中午把他们一个个拍死然后再叫起来的话,只当酥酥也是在说胡话,便暂时放下了。 吃饱喝足后,酥酥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被白舒杨叫醒时,她才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白舒杨二话不说抱着酥酥便风风火火的往警局赶。 酥酥前脚刚着地,后脚就欢欢喜喜的扑向小王,“漂酿姐姐,你好呀。” 小王被叫的心花怒放,“酥酥也好。” “酥酥开不开心呀?”她蹲在酥酥面前,不自觉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语气格外的柔。 酥酥重重得点了点头,“开心!” 此时,重案组成员张梅风风火火地抱着一摞卷宗路过,一眼瞥见酥酥蔫蔫地靠在桌边。 她脚步一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白舒杨!”张梅脱口而出,“你昨晚给酥酥吃的什么?” 白舒杨:“粥啊。” “早上呢?” “没吃,准备到局里再说。”白舒杨随意回答。 张梅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就给她喝粥?早上还不吃?她才三岁半,你当她是铁打的吗?” 白舒杨被吼得一愣,终于抬头,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她吃了啊。” “还怎么了!”张梅气得把卷宗往桌上一拍,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三岁半的孩子光喝粥能行?这个年纪的孩子每天必须保证营养充足,都要喝足量的奶,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白舒杨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弄懵了,下意识反驳,“还要喝奶?她都多大了……” “大什么大!”张梅一脸恨铁不成钢,“三岁半也要喝,至少早晚各一顿,赶紧的,现在就下单,牌子我发你。” 张梅气呼呼地掏出手机,啪啪点了几下。 白舒杨看着酥酥确实有点蔫的小脸,心里那点被骂的不爽被一丝心虚压了下去。 “啧……真麻烦……” 他嘴上嘀咕着,手上却立刻点开购物软件,按张姐发来的链接,迅速下单了两罐奶粉,地址直接填了警局。 一个小时后,奶粉送到了。 白舒杨趁着空档溜进茶水间,拿着崭新的奶粉罐、奶瓶和刷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张姐发来的冲泡步骤。 他拧开奶粉罐,小心翼翼舀了一勺,手一抖,奶粉撒了小半在台面上。 “啧!”他低咒一声,手忙脚乱去擦。 他又重新舀了一勺,往奶瓶里倒时又洒出来一些。 接着,白舒杨拧紧盖子,学着视频中的样子用力摇晃。 然而,奶瓶没拿稳,奶液噗地从没拧紧的瓶盖缝隙里飙出一小股。 正巧喷在他前襟上。 第5章 等鉴定结果出来,就把你送走 “舒杨,你这……是在搞什么?”局长张志学端着保温杯,不知何时出现在茶水间门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白舒杨身形一僵,举着还在滴奶的奶瓶,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尴尬的红晕,硬着头皮道:“……给酥酥泡点奶粉。” 张志学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奶瓶,嘴角情不自禁的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嗯……赶紧收拾,别耽误孩子。” 说完,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离开了。 白舒杨低头看看身前的奶渍,又看了看手里终于摇匀的奶瓶,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他堂堂重案组副队,什么时候这么社死过? 一分钟后。 白舒杨一把拎起酥酥,将她放在凳子上,然后把奶瓶塞进酥酥手里,“小鬼,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我就把你送走,这两天你不要给我添麻烦,知道了吗?” 酥酥狂点小脑袋,“酥酥会乖乖哒!” 她喝得小肚子圆滚滚后,这才乖乖跟着白舒杨到了办公室。 一整天,酥酥都劲头十足的跟在白舒杨屁股后面。 她每动一下,脑袋上的小揪揪便跟着动一下。 到了下午,她头发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染了一层灰尘。 “酥酥,来,姨姨给你梳个好看的辫子。”张梅忙完手中的事情,见酥酥正聚精会神的扒拉着桌子,仰着小脑袋看着埋头工作的白舒杨,便朝着她招了招手。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小跑着过去,“好呀好呀。” 十分钟后。 酥酥看着镜中顶着冲天辫的自己,用力的点了点头。 随着她的动作,冲天辫跟着一摇一晃。 她似乎很喜欢这两个辫子,朝着张梅甜甜一笑,“谢谢姨姨。” 张梅弯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不客气。” 路过的白舒杨十分手欠的揪了一把酥酥的冲天辫,在酥酥反应过来之前,又迅速恢复成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 一直在埋头看资料的白舒杨猛地起身,酥酥跟着抬起头,两眼放光,“爸爸,我们要回家了吗?” 白舒杨身形一顿,垂眸看着小家伙一脸欣喜的表情,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酥酥立马在原地转了两圈,“噢耶,回家啦回家啦。” 白舒杨上班一向简单,简单收拾了下之后,便带着酥酥下班了。 “姨姨再见。”酥酥经过张梅身边时,笑眯眯的朝着她挥了挥手。 “漂酿姐姐再见。”经过接警台时,酥酥又跳起来给小王打招呼。 “局长伯伯再见。”最后在门口碰见局长时,也顺手打了个招呼。 张志学连忙应声,“再见再见。” 白舒杨垂眸瞥了眼兴奋十足的酥酥,这小家伙才跟着他上了一天班,竟然就记住了一些人。 他轻咳两声,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上了车后,酥酥时不时说自己来找白舒杨的过程,白舒杨偶尔回上一两句。 酥酥乐此不疲,越说越来劲。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白舒杨下意识看向酥酥,却见小家伙已经自觉闭了嘴,双手还捂着耳朵,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白舒杨顺势点了接听,“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促,“白副队,临时接到个案子,就在你住处附近的小区,您现在能赶过去吗?法医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白舒杨神情严肃了几分,“什么案子?” “报案人声称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资料显示,昨夜报案人小区周围的多处垃圾桶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烧毁,而今天下午,在门口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根据照片来看,死者身形瘦小,大概率是个孩子。不过具体情形还需要法医检查之后才能确定。” 白舒杨:“好,我知道了,你把位置发我,我这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白舒杨检查了酥酥的安全带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加快了速度。 十分钟后,白舒杨的越野车停在了案发现场。 他远远地便看见了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局里的法医也已经到了。 白舒杨迅速解下安全带,刚走了一步意识到车里还有一个小家伙,立马折返回来,“你就在车里,谁来都不要下车,知道了吗?” 酥酥抱着小熊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白舒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检查的怎么样了?” 法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闻言,顺势将手上的手套脱了下来,“白副队,死者是一名八到十岁的男童,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细小伤痕,初步判定为小刀导致的,口鼻内有大量的灰尘,双掌有明显抓痕,是被活活烧死的。” 她顿了顿,“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是死后被人刻意转移到这里来的。尸体烧毁严重,判断不出具体死亡时间,但不会超过三天。” 白舒杨轻嗯了一声,看了眼被白布盖着的死者,“先把现场处理一下。” 话落,他双手叉着腰,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周围还有什么发现吗?” 此时,原本正蹲在尸体旁边的季云帆,立马站起身,“师父,您来了,这个小区正门就只有这一个垃圾桶,因为在此之前发生过烧毁的缘故,已经换了一批了,这个新的垃圾桶内,除了这具尸体外,什么都没有。” 季云帆毕业后就进了警局,在队里待了三年,今年才跟在白舒杨身边出现场。 刚才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白舒杨扫视着周围,低声呢喃着,“什么都没有……” 凶手费尽心机将人害死,又转移到了闹市区,还特意放在了垃圾桶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查一查近三天内哪里发生过火灾,还有报失踪的人员,特别是后者,一定要重点观察。” 季云帆神色凝重,“已经查过了,别说近三天了,就是近半个月,也没有听说过哪里有过火灾,不过……” 第6章 谁欺负你了? “刚才队里传来的消息,就在一个小时前,确实有人报了失踪,报案者的孩子在三天前就已经失踪了,不知道会不会……” 白舒杨略微抬手,直接打断他,“继续跟着,一旦有新发现立马告诉我。”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白舒杨蹙了蹙眉,指了下周围,“找找先前被烧毁的垃圾桶内的残留物,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还有周围的脚印,都排查一遍,附近的监控也不要漏掉,特别是那种涉及到监控盲区的,要更留心一些。” 季云帆将他的话记下,“好,我立马就去安排。” 突然,他话锋一转,“不过,师父,死者身份不明,死亡地点不明,还抛尸到闹市的垃圾桶内,您说他这是不是为了挑衅我们?” 白舒杨视线落在死者身上,摇了摇头,“不一定,死者面目全非,也有可能是凶手想要借此掩盖些什么……” 不远处一颗大树下停着的一辆越野车内,酥酥手脚并用的爬在车窗边。 看着白舒杨紧紧蹙着的眉头,她偏了偏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爸爸这是这么了?”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后,便闭着眼睛认真感受着。 【能不能让你爸爸给我喝点水,我要渴死啦!】 【我也要,我也要。】 【太疼了太疼了,刚被闪瞎了眼睛,又被烧了,现在还要被渴死,好难过好想哭。】 【这些人类到底要干什么,离我远点啊啊啊!】 酥酥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垃圾桶旁几株黑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小草。 大家太热情了,可刚才吼得声音最大的就是他们。 见此,酥酥情不自禁的出声安抚,“别怕,别怕,很快就好啦。” 初步处理完现场的白舒杨,刚走到车边,就看见酥酥一脸不忍的小模样。 他打开车门,一脸莫名,“谁欺负你了?” 酥酥见到白舒杨,顿时眼前一亮,她手指着案发现场,“爸爸,小草朋友们说他们渴了,要喝水,你能帮帮他们吗?” 白舒杨:“什么小草朋友?” 他狐疑了一瞬后,顺着酥酥的目光看过去,入眼的只有一大片草地。 他似乎沉默了一秒,指着垃圾桶旁的那几株被烧焦的小草,“你说的小草朋友,是它们?!” 酥酥抱着小熊,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呀对呀。” 白舒杨面无表情上了车,却见小家伙正眼巴巴的望着他,一副她的小草朋友真的很需要他的小模样。 他一手拉上安全带,一手划着手机屏幕,“别看着我了,我这就让人给它喝水。” 酥酥顿时喜笑颜开,将手中的小熊高高举起,自己仰躺在座位上,“爸爸最棒最棒啦。” 白舒杨扭头看了她一眼,一脚油门踩下去,撇了撇嘴,“真吵。” 接下来一路,酥酥都异常安静,只是看着白舒杨的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突然,白舒杨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白舒杨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小徒弟几个大字跳动着。 是季云帆打来的。 他顺手点了接听。 “师父,我们刚才在附近一个被烧毁的旧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印着卡通人物的打火机,和平时常见的普通款式完全不同,我已经发给你了。” 白舒杨正了正神色,“还有吗?” “还有,报了失踪的家庭资料也已经传来了,失踪的男孩叫做白雨,九岁,特征和死者高度吻合,已经通知了死者家属,明天一早就来局里认尸。” 音落,白舒杨心底猛地一沉,“好,我知道了,你把相关资料一起发给我。” 酥酥仰头看着白舒杨略显疲惫的脸,顿时安静了不少。 几分钟后,酥酥牵着白舒杨的手,安安静静的回了家。 白舒杨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一扭头就见小家伙正摸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他拿出手机,刚想点个外卖,又想起了张梅的话,略显烦躁的将手机丢在了桌上。 他将外套随意甩在沙发上,将衣袖往上挽了挽,看了看冰箱现有的食材,“煮点面条吃吧。” 然而,往常他压根没有自己做过饭,煮出来的面条,勉强能入口。 “应该能吃。”白舒杨看着眼前不能称之为面条的两碗面条,面上隐隐有些尴尬,“要不还是点外……”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见酥酥已经奋力的爬上了椅子,抱着小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一手抱住碗,一手拿着勺子,埋着头吃得津津有味。 很快,她抬起头,满足的舔了舔唇角的汤汁,“好次。” 白舒杨看着眼前有点像是白米饭,又有点像是米汤,唯独不像是面条的饭,神情复杂,“有这么好吃?” 他尝了尝,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吃完饭后,白舒杨便去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他在家里准备的办公场地。 白舒杨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他死死盯着纸上写的东西,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下午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一切。 案子目前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想要尽快破案,必须要知道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白舒杨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十二点。 他不经意转头,便看见酥酥正抱着她的小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她咂巴了下嘴巴,眼看着身子就要往一边倒去,白舒杨心头一动,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精准的接住了酥酥。 酥酥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两颊看着十分有弹性。 白舒杨啧了一声,眉头蹙得更厉害了些,随手拉过薄毯丢在酥酥的身上。 然后,他又将注意力继续放在了面前的纸张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舒杨也昏昏沉沉的直接趴在了桌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酥酥和白舒杨前脚刚踏进警局,后脚酥酥就被急匆匆赶来的一男一女挤到了地上。 酥酥右手掌心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 第7章 酥酥来帮你啦 酥酥双手撑着地,一骨碌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两只小手,下意识仰头看向白舒杨,“爸爸,我不疼哒。” 白舒杨垂眸,视线不经意瞥见酥酥手掌靠近大拇指的位置,被蹭破了一块皮。 一丝丝血迹正在往外涔。 他顿时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心头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白舒杨扭头指着急急忙忙的两人,“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 “师父!”白舒杨刚听见季云帆的声音,转眼间人就已经到了眼前。 “大锅锅。”酥酥声音软软糯糯,叫的季云帆一个大小伙子心都化了。 季云帆弯腰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酥酥早上好呀。” 然后,路过的张梅一眼就看见了酥酥受伤的小手,她心疼的拉着酥酥,“哎呦,小可怜呦,疼坏了吧?来,姨姨给你上点药,亲妈不管也就算了,亲爸也不管,可怜见的喂。” 张梅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一旁的白舒杨一眼。 酥酥摇了摇头,“姨姨,我不疼呀。” 张梅不由分说拉着酥酥就往自己的工位走。 “等等。”白舒杨哎了一声,看着身边的季云帆瞪了瞪眼,“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内涵我呢?” 季云帆陪着笑,顺手将手中的豆浆塞到了他手里,“张姐就是这样,没坏心思的。” 白舒杨冷哼了一声,收回手,仰头一口气将豆浆喝得一干二净。 季云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白舒杨眉眼一挑,“有事?” 季云帆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突然,前方传出了两道凄厉的哭喊声。 季云帆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刚刚过去的那两个,就是白雨的父母,看来死者确实是他们儿子。” 白舒杨一听和案子有关,立马来了精神,快步往办公室走去,“立马安排人做笔录。” 季云帆:“是。” 五十分钟后。 季云帆郑重其事的将资料递给白舒杨,神色格外凝重,“所有笔录都已经在这里了,按照白雨父母所说,白雨失踪之前身上还背有一个帆布包,但是在案发现场,除了死者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物品。” 白舒杨将资料接过,快速扫了起来,“白雨生前最常去的是一个废弃小花园?” “是,这个小花园我知道,就在警局附近,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叮咚。”季云帆低头看了眼手机,面上一喜,“师父,打火机的主人也已经找到了。” 白舒杨屈指,指节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老陈去哪了?” 季云帆下意识回答,“陈队处理另外一个案子去了,他说白雨的案子全权交给您负责。” 白舒杨点了点头,低头沉思了一秒,猛地将资料往桌上一拍,顺手拿过外套穿上,“走,现在就去一趟那个废弃花园。” 刚走了两步,白舒杨突然脚步一顿,轻咳了一声,“张姐,我出去一趟,您帮我看一下酥酥,不要让她跑出去了。” 张梅头也不抬,应声道:“你去你的,酥酥交给我了。” 正自顾自玩耍的酥酥,一抬眼便只看见白舒杨从门口一闪而过的背影。 她眨巴了下眼睛,疑惑的问,“姨姨,爸爸去哪里啊?” 张梅动作一顿,低头轻声道:“你爸爸抓坏人去啦,酥酥就在这里和姨姨一起玩一会儿好不好?” 酥酥还没来得及点头,张梅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侧身看了一眼,随手接了起来。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我的脚快要承受不住啦。】 【……】 一道接一道的声音,传进了酥酥的耳中。 酥酥顿时嘟了嘟嘴,抱着小熊的手紧了紧。 是小草朋友们耶! 她抬起头看向张梅,却见对方正背对着她,偏着头夹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拿着笔正在写着什么。 酥酥眨了眨眼,姨姨好像很忙的样子,她还是不要打扰姨姨了吧。 想到此,酥酥将手中的小熊放在张梅身边,自己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爸爸,酥酥来帮你啦。”她一路询问路边的大树和花花草草,这才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酥酥一双小短腿倒腾的快要冒烟,她呼哧呼哧的跑着。 跑了一会儿后,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前方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 是爸爸! 刹那间,她感觉浑身上下似乎都不疼了,她直起身子,朝着白舒杨的方向继续冲去。 * 白舒杨看着眼前废弃到不能再废弃的花园,“这里的监控都调取了吗?” “这里已经搜索过了,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不过这里还有监控,”季云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主要看看近段时间有哪些人来过这里,从而推断出对本案有用的线索,一旦监控拍到东西,案子很快就能破了,师父,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的很对。”白舒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下一秒,他声音陡然拔高,“知道还不赶紧去,还在这给我玩上推理了!” 季云帆弱弱的缩了缩脖子,“这……这就去……” 白舒杨伸手挡住有些刺眼的太阳光,微微眯了眯眼,正想开口。 “爸爸,酥酥找到你啦。”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 白舒杨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你先过去……” 突然,他猛地低头,正好和酥酥那双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对上。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往外蹦,“酥酥?!怎么又是你!”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当时就不应该答应这个小麻烦精跟着我。” 白舒杨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恼火和不耐,抬手招呼已经走出去几步的季云帆,“等会儿,你先把这个小麻烦精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转头,就发现酥酥已经不见了。 再一抬头,酥酥已经跑出五六米远了。 白舒杨咬牙切齿,“腿还没我胳膊长,跑得还挺快。” 酥酥小脸上满是兴奋,冲着白舒杨挥了挥手,“爸爸,你快来呀,小草草说她想让你帮她。” 第8章 她才不要当小屁孩呢 白舒杨啧了声,小草小草又是小草,他早晚得把那些小草一根一根都给拔了! 眼看着酥酥就快要走到花园深处了,白舒杨眉心一蹙,下意识想开口,却见下一秒小家伙却已经停住了脚步,此刻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酥酥身边。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鬼又在搞什么鬼。 然而,刚一低头,视线便不经意瞥到了一抹异色。 一抹刺眼的白,在废弃的花园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刚跟着过来的季云帆瞳孔猛地瞪大,“这就是白雨的那个帆布包,这周围还有脚印,很明显的一大一小,看样子应该是两个人的。” 白舒杨不动声色地瞥了酥酥一眼,一抬眼见季云帆还愣在原地,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线索都送到你眼前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鉴证科的人过来取证!” “奇怪,”季云帆忙不迭地哦了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会大家都搜过了啊,分明就没有看见东西,怎么现在又有了?” 白舒杨:“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小屁孩都能找到的东西,你就一点没看见?下次干活都给我仔细点行不行?” 季云帆伸手挠了挠头,“一定一定。” 酥酥偏着头,看着白舒杨的嘴一张一合。 其他的她没听懂,可小屁孩三个字她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说过,小屁孩是世界上最不听话最令人讨厌的孩子,是会失去爸爸妈妈的。 她才不要当小屁孩呢。 于是,酥酥扯住白舒杨的衣摆用力晃了晃。 感受到动静的白舒杨顺势低头看去。 只见酥酥一本正经的开口,“爸爸,我不是小屁孩。” 白舒杨:“你不是小屁孩你是什么?难不成我是?” 酥酥再次绷着小脸纠正,“我是酥酥,是爸爸的孩子,不是小屁孩。” 白舒杨似乎没想到酥酥态度竟然如此执着,他略微弯腰和酥酥平视,难得咧嘴一笑,“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 酥酥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白舒杨似乎很高兴,一转头,正好和目瞪口呆的季云帆四目对视。 他眉眼一挑,“你还有事?” “没有没有。”季云帆默默移开了视线,他怎么感觉,和酥酥相比,他家师父才是那个小屁孩呢? 他摸了摸鼻子,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扭头就走,“哎,王哥啊,我们这个还是……” 接下来,白舒杨看着鉴证科的人取完证后,这才带着酥酥往警局赶。 酥酥一会儿东看看,一会儿西瞅瞅,那双大眼睛满是疑惑,“小草呢?怎么没有声音啦?”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警局。 警局门口,张梅胆战心惊的看着和白舒杨一起出现的酥酥,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快步上前,将酥酥一把抱起,“还好你没事,不然姨姨就罪过了。” 酥酥小手扒拉住张梅的脖颈,声音软软糯糯,“姨姨不怕,酥酥去找爸爸啦。” 白舒杨撇了撇嘴,学着酥酥的语调,“去找爸爸啦~” “小麻烦精,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你爸爸,不是你爸爸!”他一边戳着酥酥的后脑勺,一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酥酥愣了愣神,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微微抿了抿小嘴。 下一秒,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低着头,两只食指勾在一起,肩膀微微耸动。 她一只手抱住张梅,一只手伸手接住自己的眼泪,“爸爸坏!我不要和爸爸一起玩了。” 说着,小家伙哭的更加伤心,但意识到爸爸好像不喜欢她添麻烦,刚发出一点的抽泣声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整个人直接趴在张梅肩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张梅猛地一拍白舒杨的手臂,“你是不是有病啊!非要把酥酥弄哭才行是吧?” 刚好路过的张志学瞪了白舒杨一眼,“欺负弱小,自觉写一份检讨,下班后交给我。” 白舒杨看了看还在哭的酥酥,又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就欺负弱小了?!” 他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几句,却见张志学留下这句话后,便进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季云帆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扭到一边笑出了声。 师父一向是那些罪犯的克星,什么时候被罚过? 白舒杨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很好笑?” 季云帆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又迅速摇了摇头,“不好笑不好笑。” “赶紧滚去把执法记录仪拿过来,还有嫌疑人的信息一并给我。” 季云帆收了笑,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好。” 然而,他转身时,白舒杨看见他的肩膀十分可疑的抖动了两下,他牙齿咬的噌噌作响,“臭小子!” 白舒杨侧身斜了一眼酥酥,隐隐约约的哭声听得他脑仁疼。 他就说这小丫头是个小麻烦精吧?! 白舒杨心烦意乱的将手伸进兜里,却意外的摸到了一根棒棒糖。 这好像是前几天局里新来的小姑娘给他的。 他一向不爱吃糖,就随手放着了。 白舒杨烦躁的将棒棒糖塞到酥酥小手里,没好气的道:“别哭了,我还想哭呢。” 酥酥止住了眼泪,两眼放光的看着手中的棒棒糖,瞬间开心了不少。 五分钟后。 刚看完执法记录仪的白舒杨,靠在椅背上,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发现物证的地方竟然是监控死角,小帆他们也已经找了一遍。”白舒杨低声呢喃着,“可酥酥又是怎么这么精准的找到的呢?” 总不能真的信了她的话,她能听懂植物说话吧? 那他真是吃饱了撑的。 白舒杨将记录仪中的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他索性将记录仪放在一旁,垂眸认真看着季云帆刚拿给他的,有关于嫌疑人的信息。 李浩,十七岁,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中独子,上的私立高中,混小众潮牌圈,和死者白雨有过语言上的过激行为。 而且,这个李浩,还和白雨在同一所学校。 第9章 小麻烦精是在保护他? “同一所学校……”白舒杨垂眸轻声呢喃着。 这两个人,一个上高中,一个才上小学,平日里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 凶手会是这个李浩吗? 白舒杨的视线落在李浩照片上,眸光渐深。 此时,正坐在张梅怀里吃糖的酥酥,好奇的看着眉头紧锁的白舒杨。 她偏了偏头,含糊不清的说,“姨姨,爸爸为什么不开心呀?” 张梅看了一眼副队办公室,立马收回了视线,“因为你爸爸在抓坏人呀,坏人抓到了你爸爸就会开心了。” 酥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吃着糖嘟囔着,“坏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正被酥酥盯着的白舒杨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突然,季云帆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他急急的道:“师父,刚在李浩身上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就住在白雨隔壁。” 白舒杨猛地抬头,“什么?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现在才说?!” 季云帆一字一句的道:“他一直避其不谈,再三追问下,才说了,还有一件事,白雨的死亡报告上面显示,是二十九日下午七点到十点之间死亡的,李浩有不在场证明。” 白舒杨定定地看着季云帆,似乎来了兴致,“继续说。” “据李浩所说,前三天,每天下午,从一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他都在他家附近电玩城,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玩,他的朋友们都可以作证,而且,他一直声称从上个月开始,就没有再见过白雨一面。”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李浩现在应该已经做完笔录了,师父您要去看看吗?” 白舒杨盯着资料上有关于李浩的信息,站起身来,“走,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个李浩。” 音落,他转身便大步往外走,身后的季云帆见此赶紧跟上。 他看着白舒杨的背影,一脸激动的搓了搓手,“太好了,又可以跟着师父长长见识了。” * 白舒杨满心满眼想着案子,一时没注意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你没长眼睛啊,撞到小爷了,还不赶紧道歉。”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舒杨一抬眼,声音的主人是个穿了一身花花绿绿衣裳的少年,脖子上戴了个银色链子,耳朵上穿了两个银色耳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再往下,那双手正被一对银手镯拷着。 “看什么看,不服,你还想打人不成?”少年一脸不屑的看着白舒杨,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白舒杨眉心一扬,他是被张志学请过来的,谁对他说话不是客客气气,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他正想给这家伙一个教训,却陡然被季云帆打断,“师父,这个就是白雨案的嫌疑人李浩。” 白舒杨不动声色将李浩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妥妥一个问题少年。 李浩眼睛一瞪,晃了晃手中的手铐,“你看什么看,我告诉你们,你们就算是警察,那也不能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我现在已经配合你们做完笔录了,赶紧把这玩意给我解开。” 他突然看向白舒杨,自以为很隐蔽的朝着他努了努嘴,“那个谁,你说话管用不?你赶紧让他们把这给我下了,我爸妈要是知道你们迟迟不放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白舒杨冷声开口,“辱骂公职人员,我看你是缺少教育,我正好有空,不介意帮帮你。” 他视线一直落在李浩脸上。 李浩气势瞬间弱了不少,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的道:“你……你要干……啊!” 话音未落,只见李浩痛的嘴巴直颤,他一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小豆丁正抱着他的手,用力的啃咬着。 酥酥牙齿在李浩手上停顿了几秒后,这才将他的手狠狠一甩。 然后,她就像是母鸡护小鸡崽似的,伸出双手挡在白舒杨身前,一脸气鼓鼓的看着面前的李浩,用自以为很是狰狞的表情威胁,“不许欺负我爸爸!” 白舒杨差点眼前一黑,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小麻烦精? 不过,刚刚这个小麻烦精是在保护他吗? 不对,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一个堂堂身长八尺的大男人,用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鼻嘎保护? 他轻咳一声,顺手抓住酥酥脑袋上的揪揪扯了扯,“你,给我退一边去。” 酥酥乖巧的哦了一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李浩一眼,便乖乖的小跑着到了白舒杨身后。 她两只小手紧紧抱住白舒杨的腿,只露出一双眼睛,仰着头警惕的看着李浩。 李浩眼睛死死的盯着酥酥,眼神阴狠,“你属狗的啊,上来就咬!你怎么不去死啊!” 听到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语和恨不得将酥酥生吞活剥了的神情,在场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冷。 白舒杨眼神一凛,厉声喝道:“这里是警局!注意你的言辞!” “嘴长我身上!我说什么要你管?!” 看着李浩露出的凶恶表情,白舒杨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尽管处于叛逆期,有些脾气,但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穷凶极恶的神情。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眼看着李浩身边的警员就要替他打开银手铐。 白舒杨眼睛微眯,突然出声,“等一下,笔录还有问题,先把他带下去,等一下我亲自来审。” 李浩彻底炸了,“你谁啊你,我都已经做完笔录了,凭什么不放我走?你们放开我,赶紧放开我!” 看着已经被带走的李浩,季云帆默默在心里为他点了只蜡,到了警局拐弯抹角威胁的,他跟着师父也不是没见过。 但这样在警局光明正大威胁的,这李浩还是头一个。 还真是个人才。 “爸爸,泥没事吧?”酥酥眨巴着眼睛仰着小脸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心头一动,打发着季云帆去跟进案件,自己带着酥酥进了副队办公室。 他顺手将门关上,一低头就对上了酥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酥酥疑惑开口,“爸爸怎么啦?” 第10章 检讨?和呼吸一样简单! 白舒杨半蹲了下来,目光和酥酥平视。 酥酥的眼睛格外清澈,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自己。 他低头沉吟了一秒,这才试探性的问道:“酥酥,刚刚那个大哥哥,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你的朋友们,看看有没有谁最近见过他?” 酥酥歪着脑袋,一脸不解,“朋友?” 白舒杨不自在的清咳了声,“就是你说的小花小草那些朋友……”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查案查疯了,竟然会真的报希望在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身上。 然而,下一秒,酥酥却脆生生的应道:“好呀,我问一问。” 她似乎很是开心,接着毫不犹豫的闭上了眼睛。 酥酥巴掌大的小脸圆鼓鼓的,眼睫毛就像是两扇小扇子扑闪扑闪的,看上去小模样格外认真。 白舒杨有些狐疑的看着她,就在他以为酥酥是不是站着也能睡着的时候,酥酥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酥酥:“爸爸,花姨姨说就是那个坏哥哥伤害了很多小草草,还有还有,也是因为他,酥酥昨天新认识的小草朋友,才会想要喝很多水。” 白舒杨瞳孔微缩,昨天酥酥在案发现场说过的话,突然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垃圾桶旁边的几株……你的朋友?” 说这话时,白舒杨还是没忍住嘴角轻微抽了抽。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的呀。” 白舒杨啧了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酥酥小跑着到了窗边的一盆绿萝面前,她伸手将绿萝一片叶子放在自己手心,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你怎么不开心呀?” 一分钟后,酥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舒杨,“爸爸,她说她不喜欢现在的房子,她想要大大的房子,你能给她换一个新房子吗?” 白舒杨满脸复杂的应了下来,“好,你先出去和你梅姨姨一块玩吧。” “好呀。”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蹦蹦跳跳的出了办公室。 “师父,李浩的父母来了,要求放人。”季云帆进来直接了当的道。 白舒杨:“还没到12个小时,让他们等着。另外,找人着重调查一下李浩去过的电玩城。现在想要制作不在场证明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佷有可能隐瞒了什么。” 季云帆愣了愣神,“您是说,李浩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白舒杨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一盆绿萝上,“我总觉得,有线索被忽略了,你把本案的所有资料整理好发给我,还有……”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边那盆绿萝,“顺便让人重新买个花盆,把这个移栽过去。” 季云帆一脸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一个小时后。 李浩尖锐的声音从审讯室门缝里飘了出来,“他这种下等人就是该死!!” 紧接着,“砰——”地一声,白舒杨脸色难看地将审讯室的门重重摔上。 “原以为还会再费一些功夫,没想到这个李浩这么不经激,这就承认了人是他杀的了?”季云帆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嘟囔着。 谁能想到一个还未完全成年的高中生,手段竟然会如此令人心惊。 仅仅是因为,白雨在废弃花园收集瓶盖时,不小心将一颗石子砸在了李浩的定制打火机上,打火机当场报废,李浩竟然在一时激愤下在白雨身上通过匕首划过肌肤的快感来泄愤。 李浩甚至还借助了外物,然后一把火将白雨烧了个面目全非,事后还想要伪装成意外事件。 就这个心狠程度和心思,要是放任他长大,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白舒杨扭头看了眼关的死紧的审讯室,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叫骂声,“结案吧。” 季云帆神情一肃,“这就去!” 十分钟后,白舒杨回了副队办公室。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手机上弹出的一行消息。 张志学:【别忘了下班前把检讨给我交上来。】 白舒杨:“……” 他反手就将手机屏幕扣上了。 他记得局长家里也有一个混小子,局长对小孩子可不怎么喜欢。 怎么这次还帮着那个小麻烦精? 想着想着,白舒杨随手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白纸,十分潇洒的在最上方写了检讨两个大字。 然后,他盯着眼前的那张纸微微出神。 他不自觉转身看向正在和张梅玩拍手游戏的酥酥,想起她刚说的话。 绿萝已经被重新移到了一个新的盆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的绿萝看上去似乎比上午精神了不少。 这小麻烦精,难道真的能听懂植物讲话? 这样的念头在白舒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后,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对不对,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定是巧合。 检讨,对,他得赶紧写检讨。 然后,白舒杨很是认真的新建了一个文档,在最上首快速敲了两个字,接着复制粘贴,只一秒钟,屏幕上肉眼可见之处都被检讨两个字占满了。 不是要检讨吗? 他直接写一送九十九! 白舒杨身子往后一仰,看着屏幕,猛地拍了下手,“搞定,检讨,和呼吸一样简单!”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白舒杨略微抬眼,“进。” “师父,”季云帆推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档案袋,有些犹豫的开口,“您和酥酥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出来了,要现在看吗?” 白舒杨愣了愣神,心底没来由的竟然有些紧张,“这么快?” 季云帆将档案袋放在白舒杨面前,“是比平时要快一些。” “等一下!”眼看着季云帆放下档案袋后就想离开,白舒杨赶紧出声叫住了他,“那个什么……你帮我看看……” 季云帆答应的倒是爽快,“可以啊。” 话落,他便顺手将档案袋拿起,眼看着就要打开。 “哎!”白舒杨却猛地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季云帆手中的档案袋一把抢了过来,“我自己来。” 第11章 酥酥肯定是你的崽 季云帆看着白舒杨一脸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其实就您和酥酥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都不用看,我觉得她肯定是你亲闺女。” 白舒杨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抬手一挥,“滚蛋。” 季云帆嘴巴微张,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视线一对上白舒杨那张臭脸便自觉闭嘴了。 他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成一条缝,放在唇边,从左划拉到了右边,接着慢慢退了出去。 直到办公室只剩下白舒杨一个人后,他这才屏气凝神,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档案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缓缓放在档案袋上。 手却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猛地抬起左手一巴掌拍在右手上,“不争气的玩意,你抖什么抖?” 那小麻烦精肯定不是他的种。 毕竟他…… 白舒杨心下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装做超绝不经意间将档案袋里的文件抽了出来。 亲子鉴定报告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定睛一看,不禁念诵出声,“根据dNA鉴定结果,支持白舒杨和白酥存在生物学关系。” 白舒杨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将文件重新合上。 他呼吸一滞,“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看错了,小麻烦精怎么可能真是我的娃?” 闭着眼睛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后,他这才重新翻到结果页。 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没看错,酥酥真是他的孩子。 白舒杨身子往后一仰,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发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老白,听说你被罚写检讨了?我忙完了,刚好有时间来笑话笑话你,哈哈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锋一边调侃着一边往里走。 白舒杨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疾手快的将档案袋盖在了文件上面,“你来干什么?” “你不对劲。” 陈锋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顺势坐在了凳子扶手上。 白舒杨一本正经的盯着电脑,“我,我怎么不对劲了,你先出去。” “我听云帆说你和酥酥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你看了吗?”陈锋视线一直落在白舒杨身上。 他和老白认识了十多年,上次见他这么心不在焉,还是面对劫匪情绪失控伤了一个老人的情况下。 白舒杨嘴角咧开一个假笑,手快速的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一副我很忙你别打扰我的样子,“你说那个啊,我还没来得及……”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陈锋便眼尖的发现被档案袋压着的文件。 他顺势抽了过来,接连往后退了几步,同时翻到最后一页,毫不意外的笑了笑,“行啊老白,酥酥真是你的崽。” 见装不下去了,白舒杨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看了眼办公室外,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弱精症!医生都说了我是很难有孩子的。” 突然,他眼前一亮,一脸期待的看着陈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鉴定结果出错了?” 陈锋一脸无语,“那医生也没说你不能有,万一酥酥妈妈正好是易孕体质,你俩这么一结合,也不是没可能啊。” 白舒杨:“你认真的?” 陈锋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白舒杨啧了一声,心烦意乱的抓了把头发,“可是养小孩子实在是太麻烦了。”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酥酥拉着张梅的手站在门口,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的望着白舒杨,“什么很麻烦呀?” 白舒杨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已经六点十分了。 他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酥酥,起身快步到了酥酥面前。 “酥酥,我问你啊,”白舒杨想了想,这才有些试探性的说着,“你走的时候,除了那张照片,你妈妈还给了你什么东西吗?或者有没有给你说些什么?” 张梅蹙着眉看向陈锋,陈锋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又摊着双手摇了摇头。 张梅心中瞬间明了。 而此刻的酥酥正低着小脑袋瓜子,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妈妈说要是找到爸爸了,就让酥酥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她要到很多地方去画画,不想带一个拖油瓶……” “她还说就当她死了,爸爸,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呀?死了又是什么意思呀?” 她偏着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白舒杨,似乎在等着他回答她的问题。 张梅猛地蹲下身,一把将酥酥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小宝,不说了,咱不说了。” 酥酥右脸紧紧挨着张梅的头发,头发丝蹭的她脸颊痒痒的。 酥酥伸手轻轻挠了挠脸,笑嘻嘻的说,“姨姨,好痒哇。” 她抬眼看向白舒杨,双手抱住他的大掌,“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肚肚说她想吃东西了耶。” 白舒杨身形一僵,那句“明天我就把你送走”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下意识的将手抽了回来。 酥酥愣了一秒,看着白舒杨已经抽回去的手,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仰头看了看张梅和陈锋,最后视线才落在了面前的白舒杨身上 妈妈说她是小拖油瓶,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还说她吃的多,花了好多好多钱。 有了! 妈妈不开心的时候,就会不说话。 所以爸爸也是因为她吃的多才这样的吗? 酥酥再次试探着去拉白舒杨的手,可始终触碰不到,酥酥嘴巴渐渐撇了下去,声音带上了哭腔,“爸爸,你是不是嫌酥酥吃的多呀,酥酥可以少吃点的,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白舒杨听着酥酥的哭腔,心头更加烦躁。 他一字一顿的道:“酥酥,你听着,虽然鉴定结果显示我们是父女,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养孩子的打算,你……” 酥酥的手突然垂了下去,呆愣愣的看着白舒杨一张一合的嘴。 她听不懂什么坚定什么结果,可她听懂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爸爸,好像不喜欢她。 “爸爸,你讨厌酥酥,根本就不想要见到酥酥对不对?” 第12章 你养不养?你不养我养了! 白舒杨眉心狠蹙,嘴唇嗫嚅了几下,迟迟没有出声。 酥酥咬了咬牙,当初妈妈也是这样,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她那双原本盛满了无数星星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一片。 只稍稍一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便啪嗒啪嗒的砸在了地上,顿时在深色地板上染上了一团异色。 她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拍在白舒杨的腿上,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 酥酥哭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她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看着小家伙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张梅实在忍不住了,她狠狠瞪了一眼白舒杨,“我说,你不是吧?先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亲子鉴定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你还不想认?” 白舒杨眉头越皱越紧,“张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锋上前拍了拍白舒杨,“酥酥这么可爱,你到底有什么可纠结的?” 白舒杨垂眸看了一眼哭的撕心裂肺的酥酥,脑袋都要炸了。 他双手叉着腰,语气不耐,“让我养孩子还不如追嫌疑人呢。” 陈锋赶紧接话,“你不养我养了?” 白舒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啊,你可别后悔。” 说着,他一把拉过酥酥,将她往陈锋面前推了推。 陈锋比他大三岁,刚毕业就结了婚,家里有个混小子,都快上初中了。 他媳妇在警队里是出了名的温柔。 小麻烦精在他们家,比和他在一起要好多了。 酥酥一个扭身避开了白舒杨的触碰,转头抱住陈锋的大腿,“爸爸!” 陈锋顿时眼前一亮,蹲下身,将酥酥抱了起来,“原来有个女儿是这种感觉。” “酥酥不哭,”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酥酥软乎乎的小脸,语气不由软了许多,“他不愿意养,我乐意,咱以后不叫他了,你锋爸爸给你买玩具买糖吃好不好呀?” 酥酥哭声顿止,扑闪着大眼睛,拍了拍小手,“好耶好耶。”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真的是一对亲情父女的模样,白舒杨却是突然有些不爽了。 他虽然不想养孩子,但这小鬼变脸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面目表情的移开视线,将检讨打印了出来,路过陈锋身边时,顺手把检讨塞到了他手里,“等下帮我给一下。” “你们等下别忘记关门。”他招了招手,转身便不见了人影。 陈锋看着整整三页纸的检讨二字,眉心狠狠一跳,“白!舒!杨!” 二十分钟后。 白舒杨一边推开家门,一边随手点了外卖。 他往沙发上一躺,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出神。 与此同时,警局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零食区。 “酥酥,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今天所有消费由我买单。”陈锋十分大气的挥了挥手。 此时的陈锋换上了便服,整个人看上去比上班时少了些凌厉。 酥酥踮着小脚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一面墙,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嘴,“哇塞,好多好吃的呀,我只在电视里看见过。” 陈锋:“你妈妈之前没有带你买过?” 酥酥歪着头,视线在各种各样的零食之间流连,“妈妈说吃零食的都是坏小孩,酥酥不要当坏小孩,所以酥酥不吃。” 陈锋暗自摇了摇头,忍不住低声道:“这个沈云悠,比老白还不是东西。” 酥酥仰着头,拉着陈锋的衣袖晃了晃,“神马?你在说神马呀?” 陈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没什么,想要什么就拿吧。” 十分钟后。 陈锋一手牵着酥酥,一手提着一口袋零食。 【喂,你爸爸是不是不要你了?】 酥酥脚步一顿,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陈锋跟着停住,“怎么了?” 酥酥轻摇了摇头,“我想和我他们聊一会行吗?” 陈锋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丛开得正盛的兰花正在迎风摇摆。 陈锋愣了一秒后,连忙点了点头,“好。” 然后,陈锋便眼睁睁的看着酥酥挣脱了他的手,小跑着到了那一丛兰花面前,蹲下身。 酥酥伸手戳了戳其中一株兰花,“才不是呢,是我不喜欢他啦。” 陈锋神色温和的看着这一幕。 他虽然不知道酥酥这么做是为什么,但他知道在这个年龄小孩子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极具吸引力。 于是,他十分耐心的等着酥酥说完话,这才带着她一起回了家。 * 第二天一早,白舒杨前脚刚踏进警局,后脚就被张志学叫住了,“好你个白舒杨,现在敷衍人的功夫见长啊,我让你写检讨,你就是这么写得?” 白舒杨一副你“怎么能质疑我”的模样,“你就说是不是检讨吧。” 张志学被噎了一下,“那倒也确实是检讨,但是你……” 白舒杨两手一摊,“那不就完了,你让我写,我按时完成了,没毛病吧?”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又慢慢退了回来,“局长啊,您最近会开得挺少啊,季度评选又要到了吧?赶紧把会开起来啊!” 张志学:“……” 这是嫌他最近老在局里晃悠? 这臭小子破案子确实厉害,但这性子也太不服管了。 白舒杨一转头,便看见酥酥手里正捧着一瓶奶喝得正起劲,看见他时眼前瞬间亮了不少。 她眯着眼睛,飞快跑了过来,喊出来的声音又甜又糯,“爸爸!” 白舒杨撇了撇嘴,半蹲下来,“真是麻——”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酥酥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掠过他扑到了在他身后的陈锋怀里! 白舒杨摸了摸鼻子,将自己右脚鞋带解开又重新绑上,嘴里还嘟囔着,“这鞋带怎么这么容易散。” 刚一起身,张梅正好从他面前路过,他正想打招呼,却见张梅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呸,人渣!” 白舒杨转头又看向陈锋,刚准备说话,陈锋慢悠悠的瞥了他一眼,啧了两声,“人渣中的人渣。” 白舒杨嘶了一声,一抬眼正巧和手里抱着一堆资料的季云帆对上,强压下心头的那股无名火,咬牙切齿道:“你又是什么情况?” 第13章 这明显是一场人为失踪案! “您看看这个,”季云帆不自觉哦了声,连忙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白舒杨,“这是新转过来的案子。” 白舒杨眼神一凛,迅速拿了过来。 他一边低头看去,一边往副队办公室走,“什么时候的事?” 季云帆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大概半个月前,局里就陆陆续续接到了有儿童失踪的报案,一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资料上的内容大多是报案人做的笔录。 可越看下去,白舒杨脸色便越发难看。 白舒杨猛地将资料砸在桌上,“这明显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人为失踪案!”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经意略过窗边的那盆绿萝。 今天的绿萝看起来似乎更加有精神了些。 他刚收回视线,手机便“叮”了一声。 低头一看,是重案组群发来的消息。 【张志学:紧急会议紧急会议!重案组所有成员迅速到三会议室开会!】 白舒杨心头一沉,看来案子已经引起上头重视了。 他抬眼看着季云帆,“走吧。” 紧接着,一行人迅速去了三会议室,一眼望去,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郁郁。 三会议室外。 陈锋半蹲着,双手抱住酥酥,指着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小姑娘,“酥酥,爸爸等一下要进去开会,你就先在外面和这个小姐姐玩一会儿,等爸爸忙完了,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小姑娘苏柠是警队刚来的文职,让她看着酥酥,他很放心。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迅速看了看周围,每个叔叔阿姨看起来好像都很严肃。 她转了转小脑袋瓜,学着陈锋哄她的模样,一本正经的拍着陈锋的肩膀,发出来的声音却依旧奶声奶气,“我知道啦,陈锋爸爸,我会乖乖哒。”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牵住了苏柠的手。 正准备进入会议室的白舒杨刚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想起前两次小家伙也是这样和他保证的,他不由靠在门边,抱着胳膊道:“你放心,她前一秒和你说要乖乖的,佷有可能后一秒就倒腾着她的那双小短腿到处跑。” 酥酥略微仰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白舒杨,用着一副自认为看起来很凶的小模样吼着,“坏白舒杨,不许说陈锋爸爸!” 白舒杨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坏?” 陈锋适时的递给苏柠一个眼神,苏柠立马明白过来,牵着酥酥往一边走,“来,我们去这边玩好不好呀?” 他站起身,瞪着白舒杨,“大早上的,别逼我扇你。” 白舒杨长叹一声,往会议室里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陈锋视线落在了一边的季云帆身上。 他伸出手拍了拍季云帆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的说,“你跟你师父学怎么破案就行了,他这混不吝的态度可千万别学了去。” 季云帆只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三分钟后,重案组的人已经到齐,张志学已经神色严肃的坐在了上首位置。 见所有人都到齐了,张志学这才严肃开口,“大家心里应该已经猜到了这次召开紧急会议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市内不同区域接连发生了六起低龄儿童失踪案,相关信息你们也都知道了。” 他指了指季云帆,“季云帆,你是和报案人接触过的,你来说说看。” 被点到名的季云帆轻嗯一声,“此次案件的共同点为孩子都是在相对开放但人流量不是很大的地方,比如小区游乐场、小型超市门口、社区公园等,有死角且短暂脱离监护人视线几分钟后消失。目前所查询到的监控要么缺失,要么只有特别模糊的身影。” 张志学轻轻点了点头,转眼看向白舒杨,“老白,你看出了什么?” 白舒杨神色一肃,“我猜测,这大概率是团伙作案,而且分工明确,踩点精准,行动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有固定的转移渠道,很有可能还有一个用来麻痹人的临时窝点。” 张志学满眼赞赏了看了他一眼,“分析的不错。” 他猛地站起身,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神情越发严肃,“我就直说了,这次的案子已经引起了大多数家长的恐慌,上头高度重视,责令我们一周内必须破案。” “白舒杨!”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说不出的认真。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到!” “上头说了,要限期破案,只给了一周的时间,我决定成立专案组,现任命你为专案组组长,专案组成立期间,局内所有资源都可以任由你调配,专案组成员你可以自行选择。” 白舒杨十分果断的指着陈锋,“我要他!” 张志学:“可以,专案组成立期间,一切都以本案为主,行了,散会吧,五分钟后,把所有专案组成员的名字都发给我。” 白舒杨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话落,张志学率先起身离开,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了一秒之后,季云帆自告奋勇,“师父,能不能带我一个?” 白舒杨:“你知道成立专案组后,如果没有在期限内破案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想加入。”季云帆心中十分明白,真正能学到东西的机会不多,而这一次,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白舒杨起身,“好。” 一行人刚出会议室的门,就见酥酥小跑着到了陈锋跟前。 陈锋蹲下身,顺势将酥酥抱在了怀里。 酥酥嘴巴里含着一颗草莓棒棒糖,嘴角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她将握在右手手心的一根棒棒糖递给了陈锋,“给你吃糖糖,可好吃啦。” 陈锋笑眯眯的接过,顺手装进了兜里,“谢谢酥酥的糖,我等一下就吃。” 酥酥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又和陈锋说了几句话,便任由张梅带着去换尿布湿了。 白舒杨垂眸瞥了眼陈锋的口袋,“借两张纸巾用。” 他说着,手已经伸进了陈锋的口袋里。 白舒杨连带着糖一起抓了过来,刚想放进口袋里—— 第14章 你拿我糖干什么? 陈锋眼尖地瞥见白舒杨手中的糖纸,一把按住他的手,反手将糖抢了过来,“你拿我糖干什么?这是我女儿给我的,想吃让你女儿给你。” 白舒杨啧了声,重重地将棒棒糖拍在了陈锋手心里,“说得谁稀罕吃似的。”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进了副队办公室。 五分钟后。 白舒杨将专案组成员名单拟定了出来,他上一秒刚将名单发给张志学,下一秒张志学便给了他确切回复。 “老白,”张志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看着白舒杨,“流程已经给你免了,上面要求是越快越好,地方也已经给你们找好了,能做到吗?”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竭尽所能!” 张志学赞赏的点了点头,“好小子,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这臭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一到关键时刻还是相当靠谱的。 “我还有个会,这里就交给你和陈锋了。”话音刚落,张志学便转身离开了。 白舒杨刚坐下,季云帆便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 见他这模样,白舒杨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身体不自觉前倾,视线紧紧盯着季云帆,“发生什么事了?” 季云帆脸色难看,迅速上前将手中资料平放在白舒杨面前,“组长,刚刚又有人报案了。这次失踪儿童年龄为4岁,报案人是失踪人的妈妈。” 他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她现在还在队里,期间哭晕厥过去了一次,这是这次失踪儿童的资料。” 白舒杨低头,火速将资料从头到尾一览而过。 “还有,”季云帆犹豫了一秒,“之前的报案人也打了好几道电话,都是问什么时候能找到孩子的。” 白舒杨猛地抬头,赶紧追问,“你们没有承诺具体破案时间吧?” 季云帆摇了摇头,“没有,只说理解他们的心情,我们对此很重视,也会尽快破案。” 白舒杨轻嗯了一声,将手边的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专案组成员名单,你负责通知一下,十分钟后,开个简单的短会。” “好。”季云帆一边应着声,一边离开了办公室。 白舒杨将近期以来失踪的所有儿童信息都调取了出来,还顺手点了打印。 “白念,三岁半,于上月中旬晚八点在自家小区门口失踪……” “姜鱼,五岁,于上月二十日在游乐场丢失……” 白舒杨一行行看过去,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的视线在白念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办公室外,正在自己和自己玩耍的酥酥。 酥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正巧扭过头和他四目相对。 小家伙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又气呼呼的转过身去,只留给白舒杨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白舒杨:“……” 他收回视线,轻声嘟囔了一句,“小屁孩人小,脾气还挺大。” 说着,白舒杨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案子上。 类似的专案,他不是没遇到过。 但此次已知信息实在太少,时间又如此急迫,他必须要尽快找出突破点! 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 白舒杨神情严肃,目光将在场的人扫过后,这才一字一顿的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有关于本案的信息在座的都知道了。” “张梅,你带几个人去找白念父母,再和他们对一下当时的细节。” “季云帆,你带人找姜鱼父母,同样的,和他们对细节,主要是在当时做笔录时被忽略的那些细节,还有他们当天所见到的人以及可疑人选。” “其他人每个人负责走访一个家庭,信息越详细越好,下午上班之前我要看到结果。再留一个人在局里,一旦有新的报案信息立马发到专案组群中。” 说完,他顿了顿,神色更加严肃了些,“陈锋,你带人再看一遍监控,只要犯罪团伙在现场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会和你一起。” “所有人,”他猛地一拍手,“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行动。” 一个小时后。 白舒杨看着眼前的屏幕,眉头紧锁,“竟然每个监控都很模糊,一个可以说是巧合,可巧合就多就是预谋,看来这些人,对失踪儿童的作息时间很熟悉。” 陈锋看完最后一份监控记录,一脸无奈,“是啊,这哪里叫模糊,这完全就只是一团有形状的影子而已。” 白舒杨眼睑微垂,忽然,他猛然抬头,“或许我们可以从当日负责监控的人开始查起,还有那些父母最近有没有认识新的人!” 陈锋:“行,那走吧。” 一忙起来,白舒杨和陈锋以及专案组的成员们,就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 七个小时后。 酥酥双手交叠着,小脑袋搭在手臂上,乖乖的趴在桌面上。 她偏着脑袋,看着一旁正在兀自忙碌的苏柠,大眼睛眨了眨,语调婉转,“苏柠姐姐,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酥酥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爸爸啦?” 说完,她抽出手在空中用力的甩了甩,然后又站起身,迈着步子到了苏柠身边,仰着头好奇的看着她。 苏柠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这才低头看她。 一垂眸,正巧和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对上。 小家伙嘴巴微微嘟着,偏着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好奇。 苏柠不经意瞥了眼电脑屏幕,“竟然都已经六点了。” 她随手关了电脑,蹲下身,拉着酥酥软乎乎的小手,“酥酥宝贝,你爸爸忙去啦,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姐姐先带你去玩一会好不好?” 话落,酥酥顿时眼前一亮,她兴奋的在原地蹦了蹦,拍了拍手,“好耶!酥酥想和小花小草朋友一起玩可以吗?” 苏柠怔愣了一瞬,“小花小草?” 酥酥理所应当的回应道:“对呀,就是有很多小花小草的地方。” 苏柠下意识抬眼看了眼门口,连白舒杨两人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她眼睑微垂,看来这两人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第15章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个人问题 苏柠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面前一脸期待的酥酥,又和陈锋打了电话确认后,这才拉着酥酥往外走,“姐姐知道哪里有小花小草,姐姐带你去好不好?”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耶好耶!” 十分钟后。 苏柠指了指眼前,“酥酥你看,这里喜欢吗?” 此刻,两人眼前是一家花店,最上方写着听你的‘花’。 这条路是她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每到梅雨季节这天总是说漏就漏,这家花店便成了她躲雨的好地方。 一来二去,她便和花店老板认识了。 老板虽然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但难得能和她聊得来,束花手艺也是好的没话说,人也温和。 “苏柠?”老板李和围着一淡色围裙,手上提着一个小铁桶里装满了叶子,见到苏柠,明显有些讶异。 苏柠一边笑着和李和打招呼,一边带着酥酥往里走,“叔,我带领导的孩子过来随便玩一会儿。” 李和将手中铁桶顺势放下,这才低头看着酥酥,他眉头习惯性的蹙起,“呀,这小孩子,可真可爱。” 他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和善,状似随口地问道:“多少岁了?” 苏柠:“好像是三四岁吧?” 李和身形一顿,浑浊的眼底一丝异光一闪而过。 他的视线不自觉在酥酥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他伸手在兜里掏了一颗五颜六色的糖出来,递给酥酥,“小朋友,来,叔叔请你吃糖。” 酥酥略微仰头,两只小手紧紧扒拉着苏柠的裤腿。 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奶声奶气的开口,“不要吃糖糖。” 眼前这个阿叔,她不喜欢。 想着,酥酥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柠突然开口,“酥酥,你不是想和小花小草玩吗?这里都是花花草草,你玩去吧。” 酥酥点了点头,转头小跑着到了一盆正在醒花的多头玫瑰面前。 她左手抱着右手,偏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些多头玫瑰,朝着她们招了招手,“你们好呀。” 然后,她又扭头和店中被束好的绣球花挥手。 不一会儿的时间,酥酥便已经和店内所有的花打完了招呼。 可感受着她们传来的信息,酥酥上扬着的嘴角却慢慢放了下来。 【你也好你也好,哇呜,人来幼崽看起来也太可爱了叭。】 【好吵好吵,能不能让那些小鬼不要哭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好难受,有没有人能带我走?】 【都闭嘴啊!吵死了!】 【快离开这里——咕噜噜——】 酥酥扭头便看见李和刚顺手将一支红玫瑰丢进了水里。 只一秒钟的功夫,那支红玫瑰竟然已经蔫的不成样子。 最后一句话,似乎就是她说得。 酥酥有些疑惑的偏了偏头,咦,她没有哭呀,为什么花花说她在哭呢? 正当她想要再问问时,大家却都安静了下来。 酥酥:“你们怎么不说话啦?” 李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 苏柠随口应道:“小孩子嘛,就是比较有想象力。” 李和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却总是不经意从酥酥身上掠过。 见没有花搭理自己,酥酥小脸明显垮了下来。 她拉着苏柠的手,垂头丧气的嘟囔着,“姐姐,我们走吧。” 苏柠:“好,那我们回去,你爸爸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说着,她随口和李和打了招呼,便拉着酥酥离开了。 两人走出没多远,原本只有李和一人的店里,却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短发,黑衣黑裤,戴着一顶褐色棒球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 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浑浊不已。 他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眼底满是兴奋,“不是正好差一个,我看刚才那个就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和面色一冷,斜了说话那人一眼,和刚才温和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这个不行,换一个。” 黑衣男人啧了声,“有什么不行的?那个姓苏的小姑娘不是挺信任你的,你到时随便找个机会不就……” 他话还未说完,李和便转头冷眼看着他,那一眼,寒意十足,“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想招来警察,你就试试看。” 黑衣男人耸了耸肩,“听你的就是了,别生气。” 话虽这么说,他眼神却依旧没从酥酥离开的方向收回来。 他冷哼了一声,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那才更有意思呢。” * 回到警局时,局里除了执勤值班的之外,已经没几个人了。 酥酥仰头看着苏柠,“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苏柠正想开口,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赫然是白舒杨和陈锋两人。 她还没开口,酥酥便率先跑了过去,抱着陈锋的大腿问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正低头认真看资料的白舒杨一听这话,下意识回答,“再等一会儿。” 话落,在场三人都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意识到现场似乎安静下来的白舒杨,突然抬眼,正巧和抱着陈锋的酥酥四目相对。 他沉默了一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侧着身子对陈锋说,“我先去会议室等你,你先处理好你的……” “个人问题。” 陈锋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个人问题。 “辛苦你了,酥酥交给我就好,你先下班吧。”陈锋将酥酥的手从苏柠手中接过来。 苏柠:“不辛苦不辛苦。” 酥酥一手揪住陈锋的衣角,轻轻扯了扯,“爸爸,我刚刚去……” 陈锋将酥酥一把抱起,“酥酥,等爸爸忙完,回去再说好不好?” 酥酥看着陈锋明显疲惫的一张脸,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双手攀住陈锋的脖颈,“好呀。” 约莫五分钟后,专案组的人都回来了。 白舒杨等人早早地就等在了会议室。 “一天了,离上头规定的时间还有六天,大家都说说今天各自的发现吧。” 白舒杨说着,已然率先将监控记录在电脑屏幕上开始播放了起来。 第16章 酥酥不见了! “我先说说我和陈锋这里的情况,我们着重调查了每一个孩子失踪当天的监控室进出人选,还有每一对父母近三月内新认识的人,还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白舒杨指了指电脑屏幕,“这是发现异常的监控,你们看。” 下一秒,他抬手点了暂停,一个戴着口罩的黑影赫然停在了屏幕上。 “这人虽然还是看不清正脸,”陈锋安排好酥酥坐在自己身边后,这才开口,“但比先前的画面清晰了很多。” 白舒杨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从身后拿出了侧写图,“没错,这个就是嫌疑人的侧写情况,身形消瘦,个子不高,目测在一米七左右,眉骨处一道很小的伤疤,嫌疑人一定还有同伙,但目前我们先从这个人入手。” 季云帆整理好自己面前的资料后,这才开口道:“我这里也有了新发现,据姜鱼父母所说,在姜鱼失踪的一个月前,她们很频繁的去了一个花店,期间有好几次都将姜鱼放在那里,这是花店名字。” 说完,他手中有关花店的图也都交到了众人手上。 一旁的酥酥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一看到陈锋手中的照片时,还是好奇的哎了一声。 陈锋低头看了看她,低声道:“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佷有可能打扰到了陈锋爸爸工作后,酥酥立马紧紧捂着嘴,猛地摇了摇头。 她不要再当小麻烦精了! 白舒杨敛了敛眸子,嗓音低哑,“继续。” 张梅:“我来吧,这是我这里的调查结果,白念父母是做生意的,爷爷奶奶不管她,在她父母忙的时候,会把她放在一个朋友家,那个朋友,是一个货车司机。” 她摇了摇头,“可惜没有拿到那个司机的照片……” 然后,每个人都依次说了调查情况。 白舒杨和陈锋看着眼前的各种资料若有所思。 突然,白舒杨陡然抬眼,快速将眼前的资料打乱且重新进行排列组合。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你们看,从目前现有的资料中,能发现什么?”白淑杨神色一肃,视线在其他人身上缓慢扫过。 “所有失踪儿童在失踪之前不是和这个花店老板接触过就是和这个货车司机有过关系。”陈锋一语指出了关键信息。 白舒杨声音陡然拔高,“对!接下来我们就从这两边开始查起。” “陈锋,你和我各带两人分别去找花店老板和货车司机,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开始重新分配任务。 陈锋扭头看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酥酥,反手打了个电话,“老婆,你打个车过来把酥酥先接回去,嗯,对,是这里。” 他抬眼看着其他人,“你们先走,我把酥酥安排好后,立马过来。” 十分钟后。 陈锋老婆陆慧挎着包急匆匆的赶来了,她将酥酥牵在手中,“酥酥就交给我了,你忙你的。” 陈锋点了点头,按照季云帆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陈锋离开的酥酥,仰头看着陆慧,“姨姨,我们现在要回家了吗?” 陆慧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随口回了句,“姨姨还得去买样东西,买完咱们就回去了。” 酥酥乖巧的点了点头,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陆慧看了看街对面的超市,又低头看了看酥酥,她将她抱起小心翼翼放在副驾,“酥酥,姨姨去对面买东西,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姨姨好不好?” 酥酥眨巴了下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酥酥哪里都不去!” 陆慧确定将安全带给酥酥扣好后,这才关了车门。 不知过了多久,酥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敲窗声。 酥酥下意识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去,“姨姨,你……” 话还未说完,一股难闻的气味便猛地窜进了她的鼻腔里。 酥酥瞳孔猛地瞪大了一秒,然后脑袋软趴趴的耷拉在了靠背上。 车窗外,一个戴着褐色棒球帽的男人,眼底精光一闪,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眼疾手快地将安全带取掉,一手将酥酥提了起来。 * “两位慢走,如果还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店里,保证随叫随到。” 李和笑眯眯的将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白舒杨。 白舒杨面色难看,顺手接过,“好。” 这一趟,没有任何发现。 突然,一阵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响起,白舒杨不由自主蹙了蹙眉。 李和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我手机铃声,应该是我老婆来电话了。” 白舒杨略微颔首,带着季云帆迅速离开了此处。 李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一狠,扭头朝着仓库大声吼了声,“再哭,全给你们丢进海里喂鱼!” 二十分钟后。 白舒杨电话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陈锋两个大字。 他顺手接起,“怎么了?”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格外沉重,“老白,酥酥不见了。” 白舒杨呼吸一滞,“什么?!” “我老婆去买东西,把她放在车里,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我已经查看了附近监控,这次的人和我们所调查的那个人身形很相似。” “不好!”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转身就往回跑,“去花店!” 刚刚的声音分明就是小孩子的哭声,花店老板却说是手机铃声。 可哪个正常人会把孩子哭声作为手机铃声? 越想下去,白舒杨便越心惊,不由加快了脚步。 季云帆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只赶紧跟了上去。 再次赶到花店时,最里侧一个小房间的门也大敞开,花店内的花乱糟糟的堆在地上。 白舒杨眼皮一跳,迅速进了小房间。 房间内,正中间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格外显眼,洞口旁放着一张凉席和一个简易衣柜。 “师父,这……”季云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白舒杨当机立断,“你在上面守着,赶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老陈,我先下去。” 说着,他果断顺着阶梯慢慢往下。 一分钟后,白舒杨看着眼前的情形,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第17章 得,白给别人养了几天孩子 两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正蜷缩在角落。 其中一个奶团子,尽管脸上被人刻意抹了黑粉,但他仍旧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此刻,奶团子正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看起来十分不安。 白舒杨呼吸一滞,喉间不由一梗,声音嘶哑不已,“酥酥!” 原本正紧闭着双眼的奶团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叫喊,睫毛微颤,然后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酥酥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地扫视了下四周,映入眼帘的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便只余下了眼前的那一抹光亮。 白舒杨正满脸焦急的看着她,见她醒来,连忙快步上前。 “爸爸!”酥酥双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朝着白舒杨飞奔而去,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了地上。 下一秒,酥酥猛地撞进白舒杨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抵在白舒杨下颚,肩膀随之微微耸动。 “爸爸,”酥酥略微仰头,眼角一片湿润,声音含糊不清,“有坏人想要抓走酥酥,酥酥还看见好多好多的小朋友。” 说着,她看了看四周,却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 她不禁“咦”了一声,“小朋友都去哪里了?” 白舒杨听着怀里小家伙的抽泣声,悬在空中的双手终于缓缓落下。 他猛地将酥酥一把搂进怀里,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后怕的道:“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 酥酥似乎没想到这次白舒杨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她愣了一秒,顿时喜极而泣,“爸爸,你终于认酥酥了,我不是小屁孩对不对?!” 白舒杨顿时身形一僵,生硬的嗯了一声。 这时,他这才有时间仔细地扫视四周。 整个空间很小,约莫只能平躺下一个他,空间里昏暗逼仄,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飘散着。 白舒杨眼神一凛,一手将酥酥抱在左手边,一手小心翼翼的抱起另外一个孩子。 他放柔了声音,轻声道:“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随后,白舒杨带着两人一点点走了出去。 “师父,您没事吧?”季云帆看见白舒杨的第一时间,便赶忙上前将他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陈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这家花店老板有问题?” 白舒杨轻嗯了声,放在酥酥后背的手依旧没松开,“我先送人去医院,你通知老陈先不用过来了,我们直接在队里集合。” 季云帆:“好,不过您刚刚在下面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花店,花店老板警惕心很高,没有留下任何对我们有利的信息。” 突然,白舒杨脚步一顿,“留两个人再仔细搜搜这里。” “是!” * “酥酥,有没有哪里受伤?”陈锋见着白舒杨和酥酥两人后,连忙上前揽过酥酥,面上满是焦急。 酥酥微仰着小脑袋,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糯糯,“叔叔,窝没事哒。” 说着,她似乎为了验证她没说谎,还特意在原地转了几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锋松了一口气,伸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我不是你爸爸吗?” 酥酥小身子往后仰去,一手牵着白舒杨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见她这副模样,陈锋还有不明白的。 他耸了耸肩,“得,白给别人养了几天孩子。” 白舒杨牵着酥酥往会议室走去,“刚刚带酥酥去做了检查,没什么事,我就带她回来了,另外一个孩子情况不太好,让他留在医院了。” 他的话音刚落,季云帆便风风火火的进来了,语气相当不愤,“师父,陈队,刚被救出来的孩子就叫姜鱼,被人给故意饿了两天,手上还有轻微勒痕,后脑勺有轻微受伤痕迹,家里人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现在有专人看着。” 陈锋咬了咬牙,“这些畜牲,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要用这种手段!” 就在几人说话间,组内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坐在了会议室内。 白舒杨略微抬眼,“小帆。” 季云帆瞬间明白过来,站起身,将自己手中资料给在场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花店老板名为李和,有一妻一女,老婆得了肝癌晚期,现在躺在医院里,女儿八岁,目前由亲戚照顾,每个月按时打钱。” “货车司机暂时不知名字,但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和李和是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目前来看,这个货车司机,就是最符合嫌疑人身形的唯一人选。” “……” 白舒杨抬眼看了眼时间,“各位,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最迟在明天这个时候要知道嫌疑人的藏身之所,我们直接分为三路,张姐你带几个人去找这个介绍他们认识的人。” “陈锋,你注意一下货车司机的行程轨迹,要留心车子很有可能已经做了替换,他们带着好几个小孩子是跑不远的,还有李和妻女以及亲戚那边要尽快控制,一旦发现异常,立马控制起来。” 他顿了顿,“另外,还要注意那些不用身份证就可以入住的小旅馆、网吧、废弃车库等容易被浑水摸鱼的地方。” 话落,众人便迅速起身。 与此同时,五环外的某处不知名街道。 一辆破旧的大货车停在路边,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小孩子略显尖锐的哭泣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你去,让他们安静点。”主驾驶的男人一脸不耐烦,神情阴狠,将手中的一管针往副驾驶递了递。 副驾驶的人黑着脸,猛地将他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狠狠地丢在了地上,“还打?再打这批货就真不能要了!” “那你去让他们小声点!该死的!竟然还真被警察给盯上了,还好你反应的快,撤离的及时,要不然这次就只能白忙活一场了。” 副驾驶的人神情阴狠,扭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我是不是就已经提醒过你了,让你不要动他们的人,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我们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能东躲西藏!” 第18章 这就好了? 话落,他猛地欺身上前,双手狠掐住男人的脖颈,“花刀,我警告你,要是因为你,这批货砸在手里了,不用他们出面,我先掐死你!” 花刀的脸瞬间胀红一片,紧接着,又渐渐变成了猪肝色。 可他不仅丝毫不慌,甚至还冲着对方勾唇一笑,断断续续的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先别慌,他们……是找不到……我们的……” 李和咬了咬牙,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了,“你最好是!” 然后,他慢慢地松开了钳制住花刀的手。 花刀低头剧烈咳嗽了几声,无所谓的道:“我知道你花匠和我这种人不一样,你有孩子有老婆,你老婆还等着你的救命钱,可你不狠心,死的就会是你的家人。” “让他们安静下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交货的时候不会被看出来的。” 李和低头咬了咬牙,面上闪过一抹挣扎。 “车牌我都替换过了,车子外表也看不出来,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今晚出城,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李和闭上眼,捡起地上的针头,冷着脸往后箱走去。 不一会儿,车内便彻底安静了。 “这不就好了,多简单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对了,这两天把手机关机,也别用任何通讯设备联系你家里人,你家里人现在大概率已经被重点关注了,只要你主动联系,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花刀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着。 李和垂着头,闷闷地嗯了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花刀:“现在那些不用身份证就能入住的小旅馆和网吧,估摸着也已经被盯上了,我们就来个釜底抽薪,让他们找去。” 李和微微一愣,这才抬眼讶异的看着他,“你还懂这个?” 花刀不屑的嘁了声,“他们会的就那些手段,我们只要完全避开就不会被找到。” 他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除非……” “除非什么?”李和赶忙追问。 花刀仰头笑了声,“除非他们有超能力,能够闻着味找过来,哈哈哈。” * “爸爸,你们是不是在找坏人呀?”酥酥仰着头,看着紧蹙着眉头的白舒杨问道。 正在想李和两人到底能藏哪里的白舒杨垂眸看她,“是。” 突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平视着酥酥,“酥酥,爸爸问你,你还记得带你走的坏叔叔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酥酥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耶。” 白舒杨眼帘微垂,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从眼底一闪而过。 “不过,我可以再看看他们的样子,让花花们帮忙找一找呀。”酥酥一副“这都不叫事”的小模样。 白舒杨顿时眼前一亮,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果真将李和两人的照片在酥酥面前晃了晃,“你看,就是这两人,你让你的……盆友们帮忙找找?” 酥酥小手接过照片,认认真真的看了看。 然后,她又拿着照片在绿萝面前晃了晃,“小萝萝,你看看这两个人,发动你的叶脉找一找,找到了我给你喝好多水水。” 一分钟后。 酥酥直起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白舒杨,“好啦,他说有消息就会告诉酥酥哒。” 白舒杨看了看酥酥,又看了看那盆绿意盎然的绿萝,神情逐渐复杂,“这就好了?” 酥酥偏了偏头,“好了呀。” 白舒杨凑近了些,指了指绿萝,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酥酥啊,你是能听懂他们说话是吗?” 小家伙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酥酥能感觉到他们的心情。”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虽然他对此还是难以理解,但依旧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突然,酥酥眼前一亮,拉着白舒杨的手便迈着小短腿一个劲往外走,“爸爸,萝萝说他已经找到啦!” “师父,这……” 白舒杨面上一沉,“带上人,跟我走。” 接下来,酥酥都在车上充当导航小能手。 “不是这里,往这边走。”酥酥指着车相反的方向。 季云帆犹豫了一秒,“可是那边再往前我们的车就开不过去了。” 白舒杨低头看了眼酥酥一脸认真的小模样。 前两个案子,酥酥都好巧不巧的出现在重要物证附近。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可两次酥酥出现的节点都那么巧合…… 白舒杨:“听酥酥的,走右边。” 季云帆不敢再多说,只安静的开着车往右边道路驶去。 十分钟后,原本狭窄的道路竟然变得宽阔起来,季云帆一脸神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咦,我记得之前这里的路很窄的,车子根本就开不过来。” 酥酥小手一指,“爸爸,就在前面了!” 白舒杨抬眼望去,只见一辆被喷了五颜六色车漆的大货车正停靠在路边。 他侧身对酥酥轻声道:“你乖乖在车里等我们回来。” 酥酥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白舒杨略微抬手,往前轻轻一挥,“留一个人在车上看着人,其他人跟我下车!” 五分钟前。 “你确定这样真的有用?”李和的手已经无数次从手机面前掠过,他实在忍不住了,这才问了一句。 花刀不屑的应声,“这里没有监控,只有路边卖水的小摊贩,而且都是老人家,他们从哪里知道我们具体位置去?”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就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再过一会,等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就开始跑路。” 李和不安的整理了下衣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慌得不行,不然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花刀啧了声,瞪着他恶狠狠地道:“早知道你这么胆小,当初就不和你一起合作了。” 李和脸色越发难看,“那我去前面买点水来。” 说着,李和便耷拉着脑袋下了车,小跑着去了前方一个转角处买水。 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浆糊,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医院里照顾老婆。 今天医院里没有人守着,也不知道老婆怎么样了。 他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 第19章 后厢有情况! 李和刚拐过转角,脚步却猛然一顿。 他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就在他不远处。 白舒杨正带着季云帆等人,缓慢地靠近前方的一辆大货车。 “这车看起来这么破,车上真的会有人吗?”季云帆看着眼前一辆破旧货车,满脸狐疑。 白舒杨眼睛死死盯着货车,“我主驾你副驾。” 见他的神色格外严肃,季云帆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内。 花刀百无聊赖的玩着单机游戏,随意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这个花匠什么情况,都五分钟了,还没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车窗响了起来。 他头也不抬,顺手打开门,自顾自的说着,“这局结束我们就出发。” “是吗?”白舒杨一脚跨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抓住花刀,将他整个人从主驾驶位置拖拽了出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花刀,刚想有所动作,却已经迟了一步。 他被白舒杨狠狠地按压在地上,半张脸紧紧贴着地面。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手铐便精准的扣在了花刀的手腕上。 他眼前青筋直跳,咬了咬牙,“可恶!就差一点!” “放开我,放开我,有本事你们就放开我!”花刀一脸凶狠,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着。 一切动作,仅在眨眼之间。 季云帆从副驾驶一步跨过,紧接着跳了下来,他用力拉起花刀,一手重重的拍了拍花刀的脑袋,“给我老实点!” 白舒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先把花刀带回去,李和不在,你们看看后厢,还有几个人,搜索一下周围,李和大概率还在附近,这里偏僻,他没有车,跑不远的。” 季云帆将花刀交给另外两个同事,自己小跑着到了白舒杨跟前,“师父,您真厉害。” 白舒杨动作一顿,“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我们要尽快把李和抓住。” 他沉默了一秒后,立即当机立断,“你去联系一下张局,给他说明这里的情况,发一个有奖悬赏,金额随他。” 季云帆:“是!” 白舒杨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车里自顾自玩耍的酥酥,一脸复杂。 所以,酥酥之前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他收回了视线,季云帆已经联系好了张志学,“师父,局长说您放心,立马就会安排下去。” “组长!后厢有情况!” 突然,两道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舒杨顿时眼神一凛,快步往后厢走去。 见此,季云帆也赶紧跟了上去。 白舒杨两步跨上了车,“什么情况?” 话落,他下意识抬眼看去。 只见半个车厢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犯呕的气味。 车厢正中间,摆放着五个正方形的东西,每一个正上方,都被人盖着一层严严实实的黑布。 白舒杨:“打开看看,都小心些。” 然后,车厢内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面前的黑布揭开。 刹那间,所有人的瞳孔瞬间瞪大。 季云帆嘴唇蠕动了下,“这……” 黑布之下,是一个个四四方方的铁笼子。 而每一个铁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廋小的身影。 所有人都不哭不闹。 白舒杨周身气势愈发凌厉,他冷声开口,“把人都带回局里,通知失踪儿童家属来认人,再把车上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可用信息。” 话落,白舒杨便率先跳下了车。 他一手叉腰,看着前方,眼神晦暗不明。 季云帆:“接下来只要我们再抓住李和,就可以彻底结案了。” “你真的以为,从诱拐、安置、运输,到最后的出手,仅仅凭借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完成吗?”白舒杨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季云帆呼吸一滞,扭头看着白舒杨,过了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排查之后,最可疑的就只有这两个人,现在货车司机抓到了,只差一个李和了。” 他顿了顿,“或许是这两个人行动比较迅速,逻辑比较缜密?” 白舒杨只轻微摇了摇头,并未回答他的话。 “悬赏公告已经发出去了。”季云帆低头瞥了眼手机,便迫不及待的给白舒杨汇报。 白舒杨轻嗯了一声,扭头往酥酥所在的方向走去。 * “不能乱,我一定不能乱!” 李和蹲靠在墙角,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他顺手打开手机,顶端一个悬赏通告瞬间弹了出来。 李和明显愣了一秒,“悬赏……通告?” 五分钟后。 李和强装镇定的将手机关机,紧接着将电话卡拔了出来,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下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了一个似乎是大学生模样的身上。 只三两句话,他便将对方的手机借了过来。 李和颤抖着手,拨通了记忆中的那一串数字。 听筒里的每一声机械音,都能让他心乱如麻。 约莫半分钟后,“嘟”地一声,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听筒内传了出来,“喂?谁啊?” 李和双手紧紧抱住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声音,双眼一阵酸涩,一行浊泪情不自禁顺着脸颊缓慢流下。 刹那间,他只觉如鲠在喉一般,开口说话变得异常艰难。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伸手狠狠地拭去泪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喂?囡囡,是爸爸。”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女孩略显兴奋的声音,“真的吗?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妈妈也很想你。” 李和用力控制着情绪,“囡囡,你听爸爸说,爸爸呢,最近很忙,没法陪你和妈妈,你现在想不想见爸爸?” “想!”电话那头毫不犹豫的应道。 李和强压着心头的酸涩,继续说着,“爸爸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有叔叔来找你,你别怕,那是爸爸的朋友,你把手机给他们看一下,他们就会带着你来找爸爸,到时候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似乎很兴奋,“好!” 第20章 酥酥什么都不怕哒 李和的女儿李欢乐,看着手中刚挂断的电话,微微出神。 她略微仰头,看着白舒杨一行人,“叔叔,你们就是我爸爸说的朋友吗?”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是。” 李欢乐眼前一亮,立刻兴奋地把手机递到白舒杨面前,“叔叔你看!爸爸说他就在这里,您们快带我去找他吧。” 白舒杨递了个眼神,季云帆心领神会,快速将地址记了下来。 看着刚被安排着上了车的李欢乐,季云帆啧了两声,压低声音道:“师父,李和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举报自己?” 白舒杨快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八成是看到了那则悬赏通告。”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一直在后座玩耍的酥酥,一见白舒杨又上了车,立刻好奇的扑了上来。 她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就这么扒拉着白舒杨的脖颈,趴在白舒杨耳朵边,奶声奶气的问着。 话落,她将脑袋直接耷在白舒杨的肩膀上,眨巴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白舒杨略微侧身,双手揽过酥酥,顺势将她抱在了怀里。 小家伙不知道蹭到了什么,鼻尖黑乎乎的,活脱脱一只小花猫。 白舒杨伸出手,耐心地想要替她擦去。 然而,酥酥原本清澈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委屈的撅着。可怜兮兮的望着白舒杨,“疼。” 白舒杨这才发现,酥酥的鼻尖竟然被他搓破了皮,隐约还有点血丝在往外渗。 白舒杨:“……” 他知道小孩子的皮肤很脆弱,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脆弱啊! 专心开车的季云帆插了一句嘴,“我听说像酥酥这么大的小宝宝,啥都得专用的,就连湿巾都有婴幼儿配方的。” 白舒杨有些心虚的别开了视线,“分这么细?” 酥酥抱住白舒杨的脑袋,将他脑袋强行掰了过来,“爸爸,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捏?” “你爸爸在抓坏人,酥酥怕不怕?”季云帆适时开口。 酥酥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酥酥不怕,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酥酥都不怕哒!” 季云帆笑着夸道:“酥酥真厉害!” 就在几人说话间,已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 季云帆神色一肃,“到了。” 白舒杨将酥酥放在后座,替她扣好安全带,“酥酥,你还是在车里待着,和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酥酥小脑袋瓜点个不停,“好呀好呀!” 见酥酥乖乖听话,白舒杨迅速关上了车门。 下车时,其余人早已经严阵以待。 他眼神一冷,看着眼前的破屋,略微抬手,“所有人,听我指挥,准备——” 话音未落,一道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茬,“不用找了,我来了。” 白舒杨和季云帆循声望去,只见破屋门口,李和正高举双手,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我跟你们走。” 季云帆下意识摸向腰间,浑身紧绷,身子不自觉挡在白舒杨身前半步,低喝出声,“当心!” 白舒杨右手微抬,其余人便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和,谨慎地呈包围态势向前缓慢移动。 直到李和被彻底控制住后,季云帆仍旧难以置信。 “几个小时前,还费尽心思东躲西藏,怎么现在看起来他连躲得心思都没有了呢?”季云帆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不经意瞥了眼后车的李欢乐,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季云帆猛地站直了身子,看着白舒杨一字一顿道:“他……是为了那笔悬赏金?!” 白舒杨轻嗯一声,“还不算太蠢。” “悬赏上的要求是,只要提供关键线索的,都可以视情形给予相应奖励,而现在相当于是李欢乐直接带我们找到了李和,所以悬赏金都是李欢乐的!”季云帆恍然大悟,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可是,他这样做……” “季云帆!”白舒杨适时打断了他的话,“任何罪犯都不值得同情,从他决定走上犯罪道路的那一刻起,不论他是为了什么,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法网之下,无人能逃。” 季云帆默默收回视线,没再吭声。 “行了,”白舒杨拍了拍季云帆的肩膀,“上车吧。” 季云帆点了点头,一行人押着李和,驱车往警局赶。 一路无话。 一个小时后。 “货车上五个孩子的身份确认了,确实是这一批失踪儿童,他们的家属都已经到医院了,等检查结果出来,不出意外就可以把人领回去了。”季云帆将手中资料放在白舒杨面前。 白舒杨认可的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砰砰砰……” 突然,一阵紧凑的敲门声传来。 白舒杨抬头,有些意外,“苏柠?你怎么过来了?” 苏柠看了眼一旁独自玩耍的酥酥,满脸歉意,“白副队,我听说花店老板竟然和这一次儿童失踪案有关,我还带着酥酥去了他家的店,真是想想都后怕。” 她快步上前拉过酥酥,将酥酥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酥酥,你没哪里受伤吧?” 酥酥摇了摇小脑袋,“没有的,苏柠姨姨。” 苏柠这才松了口气,看向白舒杨,语气复杂,“酥酥说想和小花小草说说话,我就想到了李和,他一个人管着花店,老婆又常年躺在医院,我还经常照顾他生意,没想到他……” “苏柠。”白舒杨出声打断她的话,“这不怪你,你当时也不知道李和是什么人,快回去吧,很晚了,我们也准备撤了。” 再次确定酥酥没事后,苏柠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办公室门刚关上不久,又被猛地推开。 陈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将一叠厚厚的笔录“啪”地一声拍在白舒杨桌上。 “李和和王大刀两人互相以花匠和花刀称呼对方,他们都已经交代了,这是他们的详细口供,据两人交代,这是他们的第一单,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我们给端了。” 第21章 酥酥是我女儿,我不养谁养? “李欢乐做完笔录出来,正好碰上李和,李和求着想要再见他女儿最后一面,我就让他俩远远说了几句话。” 陈锋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口供,面上一阵唏嘘。 他放下资料,一扭头见白舒杨低着头,下意识以为白舒杨还在为酥酥失踪的事情后怕,“你嫂子吓坏了,幸好酥酥没事,不然以后她都没脸见你了。” 话落,见白舒杨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陈锋眉峰一挑,径直到了白舒杨身边,“想什么呢?” 沉默了几秒后,白舒杨拿过口供翻看起来,“我在想,其他人到底藏哪儿了。” 陈锋神情一顿,见他不像是开玩笑,这才疑惑出声,“还有其他人?” 白舒杨指着口供上的某一行字,“我总觉得他们的口供少了点什么,你告诉季云帆,负责医院和李欢乐附近盯梢的,先不要撤。” 陈锋:“行。” 等白舒杨忙完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白舒杨一扭头,便见酥酥已经乖乖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小家伙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小脑袋平趴在手臂上,睫毛微微颤抖。 仔细看去,小脸蛋有些微红。 “给,这些都是酥酥的,”陈锋将怀里两大罐奶粉和尿不湿一股脑放在白舒杨面前,“你之前买的两罐奶粉,还有尿不湿。” “还有,”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睡着的酥酥,“酥酥就这一套衣服,已经穿了好几天了,你明天抽空在附近先给她买两套。” 白舒杨顺势看去,酥酥原本的嫩黄色背带裤,颜色已经暗淡了不少。 脑袋上扎的两个辫子,也已经散了一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看着似乎也没刚开始见面时,那么精致了。 此刻的酥酥,看着有点像是一只脏脏包。 不行,酥酥现在是有爸爸的小孩了,明天他就把酥酥打扮起来! 白舒杨收回视线,朝着陈锋微微颔首,“谢了。” 陈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们都多少年的关系了,还说这些,你能想通最好。” 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在指尖转了两圈,“走了,现在熬太晚了,我这身子骨实在是受不住了。” 他的话音刚落,白舒杨一转头连他的背影都没看见。 白舒杨看着眼前一堆东西,心下竟然没有那么抗拒了。 他迅速将所有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这才折回来略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酥酥抱起,放进了车里。 酥酥睫毛微颤,小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软垫上。 她半眯着眼睛,飞快地看了前方正在专心开车的白舒杨一眼。 其实刚刚爸爸抱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啦。 可她不敢睁开眼睛,她怕爸爸还是会很讨厌她。 她要做一个听话的乖小孩。 十分钟后。 白舒杨随意给酥酥擦拭了一下小手小脸后,这才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酥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双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口袋。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已经被白舒杨抱着上了车。 直到快下车时,她小脑袋重重一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爸爸,”酥酥伸手揉了揉眼睛,“我们到了吗?” 白舒杨轻嗯一声,扭身替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他牵着酥酥的手,往警局走去,不经意垂眸间,见酥酥另外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小包,不由问道:“酥酥,你的包包里装了什么东西?” 酥酥穿着一件嫩黄色背带裤,配着的小包也是嫩黄色的,下摆还有两只鸭子脚。 不过那小包只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大,他实在好奇里面能装什么。 酥酥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仰着头看白舒杨,另外一只手伸进小包里摸了摸。 “装的爸爸妈妈!”下一秒,酥酥抽出一张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爸爸你看!” 白舒杨低头看去,面上有些讶异,“这是,你当时拿出来的那一张照片?”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拿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酥酥只有这一张妈妈啦。” 突然,白舒杨动作一顿,视线定定的落在照片正中间。 那里明显有两笔用铅笔画的痕迹,仔细看去,有点像是…… 一个小人儿? 白舒杨指着照片正中间,“这是什么?” 酥酥兴奋的回答,“这是酥酥呀!” “这里,是爸爸的手,这是妈妈的手,酥酥在爸爸妈妈中间。” 眼看着周围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白舒杨顺手提溜起酥酥就往里走。 十分钟后。 酥酥兴奋地给路过的人依次打招呼。 “姨姨!” “锅锅!” “酥酥,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季云帆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那只手便已经捏上了酥酥的小脸,语调转的比山路十八弯还要过分。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的说着,“锅锅早上好呀。” 三十分钟后。 “酥酥你打算怎么办?”陈锋压低声音道。 白舒杨头也不抬,“什么怎么办?” 陈锋狠狠瞪了他一眼,“少给我装蒜,我知道你昨天,多少有点冲动,但现在你也该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办。” 白舒杨动作一顿,看向酥酥,眼神格外坚定,“酥酥是我女儿,我不养谁养?” 陈锋耸了耸肩,“你考虑清楚就好。” “师父!”季云帆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陈锋,他急急地朝着陈锋点了点头,“陈队,李和改口了。”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什么?!” “李和说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主要负责联系买家,还有遇见特殊情况时,想办法把人转移地方。” “但是李和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王大刀知道,不过他一口咬定,从头到尾就只有他和李和两个人。” 白舒杨不约而同和陈锋对视了一眼,白舒杨神色一厉。 他双手半握成拳,撑在桌面上,低着头沉默了一秒,这才冷声道:“李和那里,再下点功夫,至于王大刀,给我盯死了,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绽!” 第22章 往那一蹲,跟个小手办似的 季云帆眼神一凛,“是!” 突然,酥酥猛然抬头,指着窗口的那盆绿萝嚷着,“爸爸!小萝萝说他渴啦,要喝水水。” 陈锋扭头应道:“我来喂它喝水。” 给绿萝喷完水后,陈锋顺势将喷壶放在一边。 “你没有跟案子?”白舒杨瞥了他一眼,“还有闲心养花。” 陈锋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不不不,这明明是草。” 白舒杨:“……” “酥酥,”陈锋伸手轻轻揉了揉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你去外面找苏柠姨姨玩一会儿好不好?” 酥酥仰着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外跑去,“好呀好呀。” 见酥酥离开后,陈锋顺手将门关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你干什么?”白舒杨见他明显不对劲,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我听小帆给我说了,”陈锋快步走到白舒杨面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们昨天是按照酥酥指示的路线行动的?而她知道的路线还是从那盆绿萝口中得知的?” 白舒杨眉心一蹙,抬眼看他。 “你别不当回事,”陈锋正了正神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是真的,被有心之人知道了,酥酥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我知道了。”白舒杨啧了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决定要养,我就会保护好她。” 与此同时,副队办公室外。 “这是局长伯伯哒。”酥酥将面前五颜六色的糖果一颗一颗的放进手中的瓶子里,小模样极为认真,“这是苏柠姨姨哒。” 一旁的苏柠举着手道:“其实你叫我姐姐也行。” 酥酥板着小脸摇了摇头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解释,“不行,妈妈说啦,比酥酥高很多的都是姨姨。” 她伸出小手在眼前比了比,“苏柠姨姨比酥酥高好多好多呢。” 见商量无果,苏柠无奈道:“好吧。” 酥酥手里抱着一瓶透明的塑料瓶子,瓶子里装着很多颗糖果。 她先是拿了一颗放在张梅手中,“姨姨,第一颗给你呀。” 张梅喜笑颜开的接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酥酥。” 酥酥摇了摇小脑袋,“不用谢!” 紧接着,酥酥抱着她的糖果瓶子给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发了糖果。 于是乎,一向没什么色彩的办公内,突然多了一丝颜色。 酥酥抱着瓶子,小跑着到了正好路过的张志学面前,“局长伯伯,给你吃糖糖。” 张志学愣了愣,还是笑着将糖接了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酥酥的小脑袋,“谢谢酥酥。” 酥酥似乎很开心,自然而然的蹲在张梅旁边的纸箱子里。 纸箱子四四方方,她一个小不点蹲在角落,跟个小手办似的。 白舒杨刚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弯腰将酥酥抱起,“走,爸爸带你去买衣服。” 酥酥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双眼里,仿佛散满了万千星辰。 此刻,酥酥满心满眼,似乎都只有眼前的白舒杨。 她朝着白舒杨招了招手,一脸神秘兮兮的道:“爸爸,你过来点,我给你说一个秘密。” 白舒杨依言凑近,“什么?” 酥酥小手在自己身前的小口袋里掏啊掏,好不容易才掏出来了一颗淡绿色糖果。 她献宝似的将糖果往白舒杨面前递了递,“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别的都没有呦。” 说完,她满脸期待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伸手接过,抬手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酥酥真棒。” “现在是上班时间!”陈锋抱着胳膊,冲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声。 白舒杨头也不回应了声,“我昨晚凌晨两点才下班,你怎么不说。” 十分钟后。 酥酥看着眼前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半响,她才扭过头看着同样沉思脸的白舒杨,“爸爸,需要买介么多吗?”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应该……需要的吧?” 他一股脑将衣服都丢进后备箱,“今天先这样,回去再在网上给你多买几身好看的。” 然后,白舒杨便带着酥酥回了警局。 “师父,您回来了。”季云帆神色严肃地看着白舒杨,“案子有新进展了。” 白舒杨心头一沉,转身将酥酥安排在了一旁的小桌,这才自顾自坐了下来,“什么情况?” “王大刀一听说李和都交代了,没忍多久,也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季云帆将新口供板板正正放在白舒杨面前,“据他所说,他和照片上的女人是半情侣关系,这个女人叫林林,对外主业是一家公司的人事,同时兼职家庭教师。” 他顿了顿,指着照片上的女人,“这个林林只和王大刀单线联系,我们刚才已经和李和确认过了,王大刀说的大概率是实话,现在我们……” “等等,”白舒杨抬手制止了他,“情侣就情侣,朋友就朋友,半情侣关系是什么关系?” 季云帆视线下意识瞟了眼一旁的酥酥,默默往白舒杨身边靠了靠。 他轻咳一声,小声道:“就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当一下情侣,平时互不干扰。” “你管这叫半情侣?”白舒杨瞪了他一眼,“继续!” 季云帆:“现在我们已经在王大刀所说的地方安排了人,只要这个林林一出现,立马就能把她拿下。” “咦?”酥酥扒拉着白舒杨的衣角,奋力踮起脚,视线一个劲往桌上瞟,“这不是刚刚在门口的那个姨姨吗?” 白舒杨瞳孔骤缩,蹲下身双手紧抱住酥酥,“你看清楚了吗?” 酥酥又仔细看了看,偏了偏脑袋,“就是这个姨姨没错呀。” 白舒杨立刻侧身递给季云帆一个眼神,季云帆心领神会,二话没说便冲出了办公室。 不知过了多久,季云帆一脸兴奋地冲进副队办公室,“人抓到了!这个林林没想到胆子竟然这么大,还给我们玩灯下黑这一招,我们一出去她还想跑!” 白舒杨猛地拍桌,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好,接下来就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知道的都给吐出来!” 第23章 好!丑! 季云帆朗声应道:“是!师父您就放心吧!” 话落,季云帆便转身继续跟案子了。 白舒杨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子。 他身形不由一顿,酥酥呢?! “爸爸,”感受到衣角被人紧紧拉住,白舒杨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氤氲着水雾的大眼睛,酥酥委屈巴巴地指了指鼻尖,“痛痛。” 白舒杨猛地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将酥酥搂在怀里,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创口贴。 他拿了一个出来,缓缓的贴在酥酥鼻尖上,“这样就不痛了。” 白舒杨刚才顺手将手机放在了桌上,酥酥便踮着脚将脑袋凑近手机屏幕,认真看了看。 一时间,小家伙看起来似乎更加可怜了…… 白舒杨不由有些手忙脚乱,“怎……怎么了这是?” 酥酥用力绷着小脸,半响,这才控诉出声,“好!丑!” 白舒杨低头看去,很快找到了酥酥觉得丑的原因。 小家伙一张小脸本就只有巴掌大,鼻子更是只有一点点,他买的创口贴还是加大号的。 此时,那创口贴贴在酥酥的脸上,怎么看怎么突兀。 白舒杨嘴角微勾,在看见酥酥的眼神时,立马一本正经的道:“下次,下次多准备点好看的创口贴。” 酥酥微微仰头,看见白舒杨认真的模样,犹豫了一秒,垂着小脑袋闷声闷气地道:“好叭。”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白舒杨,她刚刚好像又让爸爸觉得麻烦了。 她偏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像模像样的伸出一根大拇指,“爸爸已经很棒啦。” 白舒杨不禁哑然失笑,这小豆丁还知道鼓励人呢。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一个小时后。 “师父!”季云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大大咧咧的说着,“林林已经交代清楚了,您绝对想不到,要我说,这几个人纯纯就是草台班子。” 他顿了顿,两个巴掌猛地一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个林林偶然之下认识了王大刀,结果没想到林林怀孕了,她去医院时,又认识了李和的老婆,两个人看新闻觉得这样来钱快,林林便撺掇着王大刀去找李和。” “李和也是个经不住说的,加上当时他老婆做手术把家底掏空了一大半,急需用钱,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林林除了运输还负责和那些孩子打交道。” “所以就有了接下来我们看到的案子。” 白舒杨嘴巴微微动了动,暗骂了声,“看好他们!” “行啊老白!”突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张志学眉开眼笑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我果然没看错你,这就把案子给破了。” 白舒杨:“是大家的功劳。” 张志学仰头一笑,“放心,做了事的人,我是不会忘记的。” “我是来通知你,既然案子已经结了,专案组可以就地解散,我今天就把流程走完。” 白舒杨轻嗯一声,“我没意见。” 话落,张志学转身正欲离开。 “局长伯伯再见!”角落里,酥酥突然用力朝着张志学挥了挥手。 “再见再见。”张志学脚步微顿,“这小姑娘精力还挺充沛!” “白副队!”张梅快步往前,神色紧绷,“有人报案,说是钓鱼时在河底发现一具尸体。” 白舒杨神色一肃,“走,小帆和张姐跟着我出现场。” 他扭头看着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酥酥,深吸了口气,将酥酥交给了苏柠,这才放心的离开了警局。 酥酥默默坐在苏柠旁边,看着白舒杨越来越远的身影,不由嘟囔了一声,“爸爸又要去抓坏人了吗?” * 案发现场是在一处较为偏僻的河边。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白舒杨和季云帆一行人去时,河边已经卡死了警戒线,他们还没有走近,一直蹲在河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便忙不迭地站了起来,他一脸急切的往白舒杨的方向跑去。 男人三两步便到了白舒杨身前,他一边指着不远处的一样东西,一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从发现这玩意开始,我可没有动过。” 白舒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离他约莫五米远的地方,一个圆鼓鼓的褐色麻袋格外显眼。 他刚准备往前,男人又猛地挡在他身前,暗戳戳的搓了搓手,“几位看,像我这样的有没有奖励,几百上千都可以的,我不挑,或者是锦旗也行,就是写着热心市民的那一种。” 白舒杨眉心狠狠蹙了下,他瞥了男人一眼,然后又朝着季云帆略微颔首,“你先跟着他下去好吧,有什么诉求直接告诉他就是。” 男人嘴巴微张,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一抬眼撞进白舒杨的眼睛里,又默默的住了嘴,跟着季云帆下去了。 一分钟后,季云帆小跑着回来了。 “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想要个锦旗,送给朋友做做纪念。”季云帆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麻布口袋。 白舒杨轻嗯一声,眉心紧蹙,叉腰道:“去,先看看什么情况。” 季云帆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皮笑肉不笑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师父,要不您打头阵?” 白舒杨啧了声,刚一抬手,季云帆便弱弱地快步上前,“\t我去我去。” 季云帆戴好专用手套和口罩后,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袋口解开。 下一秒,一群绿头苍蝇一股脑的冲了出来,季云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白舒杨眉心也不由微微一蹙,紧接着,一股腥臭混合着甜腥的味道猛地窜进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里。 一眼看去,麻袋里面的尸体未着寸缕,并且只有身子,头颅已经不翼而飞! 白舒杨视线慢慢往下移。 竟然是一具无头男尸! 白舒杨眼神一凛,“保护现场!” 他侧身看着一旁的刘葭,略微颔首,“小刘,尸体检查就交给你了。” 刘葭面不改色的带好所有检查装备,蹲下身,开始检查。 十分钟后。 刘葭站起身,一边将手套取下来,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检查结果。 第24章 投案自首的女人 “死者为男性,身体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没有发现致命伤,右手小拇指缺失,身上有被鱼啃食过的痕迹,死亡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颈部伤口不平整,丢失的部分应该是被人用斧头之类的尖锐利器多次剁下来,暂时无法确认死者身份信息。” 刘葭顿了顿,““按伤口情况来看,凶手的力气应该比较小,可以锁定为女性或老人。” 季云帆垂眸深思,一字一顿的分析着,“这么看来,致命伤就在丢失的那一部分上面了,凶手选择头身分离,是不是想要掩饰什么?” 话落,他下意识看向一旁沉默的白舒杨。 白舒杨右手微抬,“先把人带回去,以这条河为中心,上下游都仔细搜搜,看看还能不能有其他发现。”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他强忍住想要立马吐出来的冲动,神色复杂的看了白舒杨一眼,“不过这也太恶心了,师父,您是怎么忍的住的?” 白舒杨不动声色地抬眼,“学着吧,这种情况以后还多着呢,况且,比这还血腥的我都见过,这算什么?” 然后,白舒杨在季云帆一脸崇拜中缓步朝着车子走去。 直到已经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后,白舒杨这才勉强撑着车,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忍了又忍,才将心头的那一股恶心咽了下去。 他出过很多次现场,可无论多少次,他只要一看见这些画面,还是会生理性的反胃。 稍微缓了缓思绪后,白舒杨这才径直上了车。 紧接着,白舒杨和张梅率先回了警局,季云帆留在现场继续搜索线索。 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市局门口。 “近期都有哪些人失踪了?失踪名单拿来我看看。”白舒杨率先下了车。 张梅轻嗯一声,“行,我这就去问小王要一份名单,立马拿给你。” 白舒杨前脚进入办公室,后脚酥酥便看见他了。 酥酥仰了仰头,嘴里轻声呢喃着,“爸爸在工作,不能去打扰爸爸,我想帮爸爸。” 这么想着,酥酥站起身,默默跑进副队办公室将那盆绿萝抱在怀中,又哒哒哒地小跑着到了苏柠身边。 “小萝萝,你知道爸爸在忙什么吗?”酥酥抱着绿萝,扯着它的一片叶子轻声问道。 话落,她将脑袋凑的近了些。 几秒钟后,酥酥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能帮帮他吗?” 绿萝叶子随风摆动了一下,酥酥立马皱着张小脸,语气有些失望,“那好吧。” 她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落在正前方的白舒杨身上。 白舒杨似乎在看些什么东西,神情格外认真。 他的眉头紧蹙,看着似乎很不开心。 酥酥收回视线,将双腿收了回来,把自己团成了小小的一团,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你说,爸爸现在是不是不讨厌我呀?” 话落,她满脸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绿萝。 然后,酥酥刚刚直起来的身子又快速耷拉了下来。 她的小脑袋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 副队办公室的白舒杨对酥酥的心思完全不知。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心全意放在了眼前的名单上。 张梅的办事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前后不过三分钟,近期以来失踪的人员名单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他一手按着太阳穴,视线在这些名字上一一掠过。 不出十分钟,白舒杨心中便有了大概。 近一月来,报案失踪的人一共有五个。 其中,符合死者年龄的有三个。 可其中两个失踪者家属,在报案后又撤销了报案。 白舒杨将那撤销报案人的资料摆在面前。 左边的资料上显示,家属是在报案后的一天后,特意到警局来撤销了报案,声称人已经找到了。 小王也再三确认过,人也确实回来了。 而右边的资料上显示,家属在报案的一小时后就撤销了报案,家属声称自己已经知道人在哪里了。 白舒杨视线在两份资料上面来回流转。 “一个报案一天后撤销,另一个一个小时内就撤销了,这两个……”白舒杨正想着,却见季云帆已经小跑着进了办公室。 “师父!”季云帆满脸复杂,“外面有人自首,说她杀了她老公,可是一问三不知,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白舒杨神情一肃,猛地站起身来,快速往外走,“走!”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不要再问了,人真的是我杀的。” 白舒杨刚走近,便见一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满脸痛苦的对着周围人说着。 白舒杨眉心狠蹙,往季云帆身边靠了靠,“她这是什么情况?” “她说她在三天前不小心杀了她老公,害怕别人发现,所以把她老公埋了起来,但是她昨晚去看的时候发现身子竟然不见了。” 季云帆越说神色越发复杂。 “她刚好目睹了刚才命案现场,情急之下,就跑过来投案自首了。” 白舒杨眉心狠蹙,“这么草率?” “您是能做主的吧,求您了,把我抓起来吧,我认,都认。”中年女人朝着白舒杨伸出手,神情哀求。 白舒杨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女人耳边分别有两缕细碎的耳发,唇色发白,眼底一片乌青,锁骨随着她说话一吸一呼。 裸露出来的手臂肌肤,多处淤青,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的伤痕。 女人就像是注意到了白舒杨的视线,触电似的将手猛地收了回来,“这……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白舒杨眼睛微眯,“你说人是你杀的,你老公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女人连忙反应过来,伸手捋了捋耳发,语气急切,看着白舒杨的眼神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就在我家院子里,我住在城中村,他被我放在院子里了。”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指了指季云帆,“带上人,跟我走。” 一路无话。 一直到了目的地后,女人才率先下了车。 她深吸了口气,缓慢转身指着前方黑黢黢的厨房,“我老公就在那里。” 第25章 城中村 白舒杨顺势看去,整个房子是典型的城中村。 厨房吊灯还是老式的圆灯泡,从里隐约透出一丝暗黄的光亮。 女人看了一眼几人,“谁跟我进去拿一下我老公?” 白舒杨抬脚向前,季云帆紧随其后,赶忙跟了上去。 突然,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两下,惨白的灯光毫无预兆地打在众人脸上。 女人歉意的笑了笑,“实在抱歉,最近家里很多电器都坏了,你们稍微忍一忍。” 白舒杨蹙着眉,将四周快速扫视而过,“你说的东西在哪里?” 女人盯着前方愣了一秒,她指着洗手台处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我老公呢!我走之前他明明就在这里!” 白舒杨眉头蹙得更加厉害了。 他瞥了眼女人,女人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她老公到底去哪儿了。 “唐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做饭,是想要饿死我吗?”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突兀的自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阴狠的老太正站在门口,神色不善的盯着屋内的女人。 唐糖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老太身边,“妈,厨房里的泡菜缸子呢?” 老太梗着脖子道:“送人了。” 季云帆不动声色地往白舒杨身边移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呕了两下,他连忙捂住嘴,“泡菜……缸子?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白舒杨面无表情应道:“你应该没猜错。” 唐糖用着仅有两人的声音说着,“妈,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是我不小心杀了程成的,只要他们找到东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老太睨了她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话落,她仰着头,冲着白舒杨嚷嚷着,“东西就在备用水缸里,你们拿去就是。” 白舒杨一个眼神,季云帆立马神色一肃,招呼着两个小警员将备用水缸打开。 一股子霉味混着潮湿的味道,猛地窜进了众人鼻中。 备用水缸是一个敞口缸,木盖一打开,正好能看清里面的样貌。 两人合力将里面的泡菜缸拿了出来。 白舒杨神色冷然,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泡菜缸,“打开!” 季云帆闭着眼睛,将泡菜缸的塞子迅速拿开。 刹那间,一股恶臭袭来,季云帆一时没忍住,手撑着泡菜缸就在一旁狂吐了起来。 在场的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五分钟后。 “不行,死者面部遭受到严重损害,暂时提取不了有用信息。”刘葭摇了摇头。 眼前的这东西,已经不能够称为头部了,面部被砸了个稀碎,完全就是一摊烂泥,只能勉强通过细微的轮廓辨认出前后。 白舒杨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转眼看向唐糖,唐糖伸出双手,“当时他都已经死了,还瞪着眼睛看着我,我气不过,就随手拿了石头把他脸给毁了,你们带我走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认了。” 白舒杨:“石头呢?” “丢了。”唐糖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只要比对下切口,就能对上,而且我老公右手就是因为工厂机器操作不当,才少了一根手指。” 白舒杨侧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都带回去,比对尸体伤口。” 话落,唐糖和老太都被扣上了手铐,见此,唐糖眼睛一瞪,神情颇为激动,“警察同志,人是我杀的,尸体也是我埋的,你们带走我就好了,这件事和我婆婆没有任何关系!” 老太王桂芬一见自己竟然也被戴上了手铐,顿时不乐意了,“你们到底听见没,她都说了是她杀了我儿子,你们给我戴这玩意干什么?赶紧给我解开,不然我告你们!” 白舒杨啧了声,扭头就走,“带走!” 王桂芬嘴里骂骂咧咧,最终还是被推搡着进了车。 唐糖哭丧着脸,疯狂的摇了摇头,“你们弄错了,真的弄错了,不要带走我婆婆。” “行了!”白舒杨厉声打断,“你不用急着认罪,如果人真是你杀的,你跑不了,如果不是,证据也不会冤枉人。” 唐糖低垂着头,咬了咬牙,一脸忧郁的被带进了车。 季云帆咦了声,语调婉转,“这个唐糖好奇怪,那个老太婆也奇怪,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更奇怪。” 白舒杨盯着已经坐进车里的唐糖,眼睛微眯,“确实很奇怪。” 车内。 没人注意到,低垂着头的唐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秒。 她的好婆婆“聪明”的还真是时候啊。 二十分钟后。 市局刑警大队门口。 唐糖和王桂芬被依次带下车,王桂芬一看见唐糖就骂个不停,“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都是唐糖这个死女人做的,你们赶紧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白舒杨啧了声,摆了摆手,“把她们分开,尸体尽快进行信息比对,让人去走访一下唐糖的邻居,看看唐糖和她婆婆的关系,还有和她老公的关系平时都怎么样。” “好。”季云帆轻嗯了声。 白舒杨径直进了副队办公室,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他身子往后一仰,脑袋耷在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 唐糖说人是她杀的,可她说话唯唯诺诺,做事也拖拖沓沓,而且极度害怕她婆婆。 这样的一个女人,真的能在情急之下杀了一个块头比自己大很多的男性吗? 白舒杨紧蹙着眉头,唐糖的神情和她说过的话,都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一道清脆的声音顿时冲进了白舒杨脑仁里。 他眼皮一跳,猛地睁开眼,正好和陈锋四目相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白舒杨能看清陈锋脸上的毛孔。 白舒杨猛地坐直了身子,双腿往后一蹬,整个人便随着椅子飞快往后倒退了几米。 他不满地瞪了陈锋一眼,“你说话就说话,离我那么近做什么?还有,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陈锋指了指大开的门,“我看门开着,就自己进来喽,我的白副队,咱能不能别贫了,你那无头男尸的案子,有头绪了吗?” 第26章 检测结果出来了! 白舒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陈锋嘶了声,“你这一会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有人自首,说人是她杀的。”白舒杨眼神沉静,“但目前还在调查中,等比对结果出来才知道具体情况。” 陈锋朝外努了努嘴,“我是来提醒你的,酥酥都快成望父石了,你走到哪儿,她的眼神就跟到哪儿。” 白舒杨往外看去,果不其然对上了酥酥那双清澈的眸子,酥酥见他看向自己,连忙扭过头,假装忙碌起来。 他叹了口气,“我的工作就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等这段时间忙过,我请几天假好好陪陪她。” 陈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说的不是这个,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自从酥酥被你救出来后,虽然还是叫你爸爸,但是明显没有之前活泼了。” “我每次从她面前经过,都看见她一个人对着那些花花草草说话。”陈锋视线重新投向门外,“你自己好好想想,酥酥有问过你要什么东西吗?有说要去哪里玩吗?” 白舒杨一时语塞。 酥酥似乎真的没有问他要过什么,他每天两眼一睁就到了警局,近期手上的案子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压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注意这个问题。 可他却忘了,酥酥太懂事了,作为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娃,她其实不需要这么懂事的。 白舒杨神情柔和了一秒。 见他这样,陈锋就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他两步上前,伸手拍了拍白舒杨的肩膀,“知错能改就行。酥酥是个好孩子,既然决定了要养,那就好好对她。” 白舒杨抬眼,语气真挚,“谢了老陈。” 陈锋笑而不语,踱步往外走去,“行了,你继续忙你的案子,我也出一趟现场。” 陈锋前脚刚走,后脚白舒杨就在手机上下了一溜烟的小玩具。 小汽车,买! 芭比娃娃,买! 不倒翁创意积木拼拼乐,都买! 直到待发货那一栏,红色数字变为二十后,白舒杨才堪堪住手。 “叮。”手机广告弹窗,白舒杨下意识想要抬手点击关闭,在看清文字弹窗内容后,手顿在了半空。 【知名画家沈云悠全国巡展取得圆满成功,其称此生恐会将青春都奉献给事业。】 白舒杨手慢慢放了下去,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新闻最上方便是沈云悠的照片。 图片上的女人神情得体的让人挑不出错处,一头卷发蓬松的散在身后,笑看着镜头。 看着也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白舒杨有些生气的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指着手机骂骂咧咧,“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负责任的妈妈了,只管生不管养,把人丢我这里,自己跑去巡展了,你最好别让我碰见你!” “咚咚咚。”不知过了多久,季云帆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探了半个脑袋,屈指在门上轻敲了敲。 白舒杨轻咳一声,“进。” “负责走访唐糖周围邻居的同事已经把走访记录发过来了。”白舒杨一边将手中资料放在白舒杨面前,一边解释着,“据走访记录来看,这个唐糖和她老公,也就是程成,两人结婚多年,感情并不算好。” 他知道白舒杨一向不喜欢看大段大段文字,便又出声解释,“近两年,程成对她动辄打骂,就是在外人面前,也丝毫不把她当另一半看,程成还在外面包养了个情人,资料也一并放在里面了。” 白舒杨翻到最后两页,果真在资料上看到了一个一看就十分精明的女人。 图片上的女人,和唐糖完全是两种类型。 如果说唐糖温柔内敛,图上的女人便是攻击力十足的那一类人。 “他们在市中心还有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刚装修好,还没来得及住进去。”季云帆继续说下去,一脸不忿,“他这个情人处处不如唐糖,也不知道程成到底怎么想的,人家唐糖为了她放弃工作照顾一家老小,他却在外面拿着人家的钱去养其他人,这还是人吗?!” 白舒杨动作一顿,抬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小帆。” 季云帆这小子,什么都好,守规矩,爱学也会学,做事积极,脑瓜子聪明,人也活泛,就是这正义感经常多到没处放。 只要遇到看不过眼的,都忍不住骂上几句。 白舒杨心头念头一闪,“你刚才说,程成拿着唐糖的钱,去养小三?”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比对结果也已经出来了,现在应该发到您手机了。” 话落,白舒杨立马拿过手机翻看了起来。 比对结果显示,在河边发现的无头男尸颈部切口和从唐糖家中带回来的头颅完全吻合。 经过多方比对,确认死者为程成。 “唐糖的钱是什么情况?”白舒杨继续追问道。 “唐糖是后面被亲生父母认回的,可刚认回没多久,她父母就双双去世,留给唐糖一大笔遗产,程成拿了其中的一半出来做生意,结果赔了个精光。” 说着说着,季云帆的神情不禁有些唏嘘,“至于另外一半,他从和唐糖成婚的五年里,前前后后包养了十来个情人,包和首饰都是一批一批的买。”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鉴证科的人说在程成的指甲盖深处发现了皮肉组织,目前正在检测当中。” 白舒杨神色冷峻,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走访记录,闻言他猛地抬眼,“好!检测结果一出来,立马告诉我!” 皮肉组织很有可能就是程成在和凶手争执时留下来的。 只要确定了是谁的皮肉组织,案子自然而然就迎刃而解了。 话落,白舒杨低头继续看着走访记录。 唐糖家碍于是城中村的缘故,周围的邻居并不算多。 走访人员问的也只是平日里和唐糖一家交好的几家。 唐糖在程家,不仅程成对她态度很差,她那个婆婆王桂芬,对她更是差上加差。 完完全全就是把唐糖当成了一个免费保姆。 “检测结果出来了!” 第27章 可是姨姨,这颗糖糖已经坏了耶 季云帆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神色格外激动。 白舒杨猛地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季云帆,“鉴证科怎么说?” 季云帆一脸复杂,“鉴证科刚发来的报告,经检测,从死者身上发现的皮肉组织是唐糖婆婆王桂芬的。” “你说什么?!”白舒杨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拍桌而起,“王桂芬?”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忙不迭地调出屏幕上的文字,正放在白舒杨面前,“您看,这是他们发现皮肉组织的地方,只有在激烈争执下才有可能形成这样的深度。” 他一边说一边将屏幕上的图片放大。 白舒杨垂眸望去,果然看见图片上浮肿的手指,指甲深处有一抹明显的肉色。 他眼睛微眯,想起唐糖报案时说的话。 从头到尾,她只不停的强调说程成是她杀死的,可当他问起凶器去了哪里时,她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唐糖的反应,很明显有问题。 白舒杨顺势拿上唐糖之前的笔录,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看来有人想要李代桃僵,走吧,我们再去会会这个唐糖。” 见此,季云帆立马紧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 “说说吧,把你从头到尾是怎么和程成起了争执,怎么杀害,又是怎么抛尸的过程,一老一实的说出来。” 审讯室里,白舒杨坐在主位,季云帆站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 两人对面,是低垂着头,时不时咬着下唇的唐糖。 唐糖有些怯懦的抬眼看向白舒杨,“我……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她双手紧握成拳,神色飘忽不定,“那天他回家又想让我给他拿钱,我不同意……然后他就动手打了我,推搡间,我不小心把他推倒在地,他的头摔在了瓷砖上,失血过多而死了。” 唐糖顿了顿,声音有些嘶哑,“我害怕被人发现,就拿东西把他头身分离了,后来我还是觉得不安心,索性就拿东西把他的脸给砸了个稀巴烂。” 说着,她不径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起来。 白舒杨翻看着手中笔录,“你们发生争执的时间是几点?” 唐糖:“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是在凌晨两点到四点左右。” “他回来就问你要钱,你不同意,他动手打了你,然后你一时气愤之下推了他,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杀死了?”季云帆眉心狠狠蹙在一起。 唐糖认真的点了点头,“是。” “你砸程成的脸用的什么?”白舒杨突然开口。 唐糖顺口回答,“烟灰缸。” “在你家里时,你说的是石头,”白舒杨不禁抬眼看向唐糖,面色不由冷了下来,“我再问你一遍,你能确定当时情急之下砸烂程成脸的东西,就是烟灰缸吗?” 见到白舒杨冷着脸的模样,唐糖连忙改口,“也有可能是菜刀?不……不确定了……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就随便拿了一个趁手的……” 突然,唐糖猛地抬头,满脸哀求,“白警官,你们就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赶紧判吧。” 白舒杨站起身,缓缓走至唐糖身边,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把她放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季云帆二话不说便两步上前替唐糖打开桌子上的锁扣,“你可以走了。” “不,我不走,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唐糖怔愣了一秒,不停地摇着头,“是我杀了程成,是我杀了他,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 渐渐地,唐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出来的话听着凶狠,可语气却很是祈求。 白舒杨脑袋微仰,“带她出去吧。” 很快,唐糖便被季云帆带出了审讯室。 警局门口。 “这个案子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赶紧离开。”季云帆神色复杂的瞥了唐糖一眼。 唐糖还想说些什么,可季云帆已经转过身,进了副队办公室。 唐糖眼里蓄满了泪水,双手无意识的揪着衣角,面上毫无血色。 她咬着牙,侧身看了一眼身后,这才转身朝外缓步走去。 仔细听着,她嘴里似乎还在轻声呢喃着什么。 突然,一个触感软乎乎的东西猛地撞上了她的脚踝。 “对不起啊,姨姨。”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唐糖垂眼望去,便见一个小脸蛋粉嘟嘟,还扎着两个小辫子,脑袋上别了好几个萌萌的小夹子的小奶团子,正仰着头看她。 酥酥手中抱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球,道完歉后正准备离开。 却见眼前那人突然半蹲下来,双手紧紧抓住她的两只胳膊。 胳膊上立马传来一阵的酸痛感,酥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她下意识的想将自己的小胳膊给抽回来,却见那人紧紧的抱着自己,根本没有撒手的意思。 酥酥撇了撇嘴,忍不住出声提醒,“姨姨,你弄痛我啦。” 唐糖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松开抓住酥酥的手,眼里蓄着的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唐糖连忙伸手将脸上的泪胡乱的抹了抹,语气都不由得放轻了些,“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啦?” 酥酥一脸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见眼前这位姨姨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便歪着脑袋认真的举手三根手指,“我今年三岁半啦。” 唐糖神情微怔,“三岁半……” 酥酥眨了眨眼,费力的从自己小包里,拿出一张迷你纸巾,塞到了唐糖手中,“这个给你,可以拿来擦小珍珠哦。” 唐糖愣了一秒,重复道:“小珍珠?” 酥酥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小模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是这个呀。” 唐糖不禁破涕为笑,看着酥酥的眼神极为复杂。 那眼神中,有后悔,有坚定,有疯狂,还有一丝想念。 唐糖慌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暗黄的糖果,摊开掌心,细声细语的说着,“小朋友,姨姨给你吃糖糖。” 酥酥皱了皱鼻子,奇怪的看了一眼唐糖,指了指唐糖手心那颗散发着恶臭味,外表黢黑的糖果,“可是姨姨,这颗糖糖已经坏了耶。” 第28章 好奇怪的姨姨呀 唐糖一脸抱歉,连忙慌慌张张的将糖果收了回来。 她收回手在衣服上用力的搓了搓,“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喜欢吃什么样的糖,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酥酥面前移了移,神情格外急切。 酥酥抱着小球,一脸警惕的躲开了她的触碰。 下一秒,唐糖不经意抬眼看了看四周。 似乎从刚才她和眼前这个小孩说话开始,就有好几道目光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唐糖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话,酥酥却已经小跑着离开了,快到门口时,还不忘转身朝着她用力的挥手,“我要回去啦,再见。” 唐糖看着进了警局的酥酥,缓缓站起身,眼中有泪在不停的打着转,她低声呢喃着,“已经三年了……” 直到彻底看不见酥酥的身影后,唐糖这才转身失魂落魄的离去。 见她真的离开了,藏在门后的酥酥,这才伸出两只小手扒拉着门,探出半个小脑袋。 她偏着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好奇怪的姨姨呀。” 【你没事吧?】 【离刚刚那个生物远一点。】 【对对对,她好臭。】 酥酥眨了眨眼,看着门口随风飘扬的野草传给她的信息,“可是我闻着不臭呀。” 不仅不臭,还有一股浓浓的香味。 想了好几分钟,酥酥还是没想明白后,酥酥索性不想了。 她扭过头,正准备去找白舒杨,然而,她刚一抬脚,便见苏柠已经朝着她飞奔而来。 接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酥酥明天见啦。” 酥酥弯着眼睛应声,“苏柠姨姨明天见!” 虽然她不知道明天见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不影响她跟着苏柠学说话就是啦。 接下来的一分钟…… “酥酥再见。” “小酥酥,门口风大,快进去里面玩。” “酥酥,给你吃糖。” “这个给你拿去玩。” 从酥酥身边路过的小王,张梅以及老张等人,都毫无例外的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每个人还笑呵呵的往她手里塞东西。 酥酥手很小很小,她一只手只能勉强握住半个玩具。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好几个新玩具,陷入了沉思。 她小嘴撅了撅,像是在问她的小草朋友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奇怪呀,为什么伯伯姨姨们,都要捏我的脸脸呢?” 她一边往副队办公室走去,一边疑惑的摸了摸有些微红的小脸蛋。 前后不过五分钟,警局内的大多数人便都已经下班了。 酥酥仰头看着狠蹙着眉头的白舒杨,奶声奶气道:“爸爸,你不开心吗?” 一直在想程成案子的白舒杨听到声音后这才听到猛地回过神来,“哦,没有,走吧,先回家。” 酥酥:“爸爸,我刚刚碰到一个好奇怪的姨姨,她拉着我哭哭,还给我了一颗黑黢黢的糖糖,不过我没要哦。” 白舒杨随口应道:“这样啊,那酥酥真棒。” 见爸爸似乎不是很想说话,酥酥虽然还有好多话想说,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她不要给爸爸惹麻烦! 回家的路上,酥酥格外安静。 到家后,酥酥乖乖的等着喝奶,喝完后倒头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舒杨早早的便到了办公室。 他盯着面前的照片,若有所思。 照片上是部位特写图。 一只皮肉松垮且布满了老年斑的胳膊,胳膊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抓痕。 昨天放唐糖离开后,他便让季云帆去查看了王桂芬胳膊上的伤口。 他视线紧紧盯着眼前这道伤痕,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 唐糖没有杀人的身板,可王桂芬更加没有。 而且相比唐糖,王桂芬并没有杀人动机。 “师父,现在案情已经很清晰了,”季云帆一边往里走,一边将手中新拿来的资料递给白舒杨,“这个王桂芬和她儿子的关系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好,程成问唐糖要钱,王桂芬又经常问程成要钱。” 他顿了顿,“这一来二去,程成心里难免有想法,而这个王桂芬还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一直拿孝道压着程成。” 白舒杨抬头看向季云帆,“王桂芬现在怎么说?” “她还是不承认,但是她回话时手抖的不行,一口咬定就是唐糖杀了她儿子,不过已经用测谎仪测过了,她在说谎。” “我猜当时应该是这样,王桂芬杀了程成,事后被唐糖发现,王桂芬就拿孝道和死去的程成威胁唐糖,让她替自己顶罪,这样她自己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季云帆幻想着当时王桂芬恶狠狠威胁可怜唐糖的情景,那画面仿佛近在眼前。 话落,季云帆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师父,我觉得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 “你说王桂芬经常问程成要钱?”白舒杨翻看着资料,“之前怎么没有说过?照唐糖所说,程成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他从唐糖那里把钱要来,还要去养他的情人们,会心甘情愿的把钱交给王桂芬?” “这些都是前几年的事了,近两年王桂芬傍上了一个有钱老头,每个月会固定给她打钱,这个老头我们也已经联系过了,半年前他就没有再见过王桂芬了,”季云帆一脸理所应当,“程成虽然自私自利,可是他孝啊。” 白舒杨:“负责去问程成交往过的情人的人怎么说?” “都问过了,她们都说只负责睡觉购物和拿钱,其余的一概不知。”季云帆啧了声,“程成在她们面前塑造的都是富二代公子哥,且家里有一个通过联姻对他爱而不得的千金小姐。” 他摇了摇头,一脸鄙夷,“他真是渣男中的渣男。” 白舒杨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是真渣。” 然后,他垂眸看着程成的资料,这样一来,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季云帆见自己师父似乎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 一分钟后。 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忽然,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季云帆,“结案吧。” “等一下!” 第29章 或许,我们都被唐糖给骗了 季云帆正欲开口,却见张梅牵着一脸懵的酥酥,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张姐,怎么了?”季云帆问道。 “酥酥,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张梅侧身看向酥酥。 酥酥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昨天我碰见一个奇怪的姨姨,她抱着我哭,还……” 白舒杨和季云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季云帆挠了挠头就要往外走,“张姐,你们先聊,我先去……”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张梅却突然拿出手机开始滑动起来,“如果我说,酥酥口中的那个奇怪的女人,是唐糖呢?” 季云帆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白舒杨。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唐糖?” 张梅点了点头,顺势点开手机上的视频播放,将手机放在了白舒杨面前,“你们看,这是当时门口的监控录屏,唐糖从一见到酥酥开始,情绪明显就很激动,她甚至还想要带走酥酥。” 季云帆赶紧凑了过来,看向屏幕。 视频中的唐糖面色忧伤,看着酥酥的眼神格外热切。 张梅:“试问一下,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见到一个小孩子,才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季云帆嘶了声,“除非那个孩子让她觉得很熟悉,但是自己暂时见不到,所以就把这种情绪发泄在了相同年龄或者外貌之人身上?” 话落,他又赶紧摇了摇头,“可情绪也不对啊。” “等等!”白舒杨眼睛微眯,直到视频内容播放了整整五遍后,他这才猛地抬起头,指着屏幕上的唐糖,“最后几秒,她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对着季云帆招了招手,季云帆立刻低头仔细看了看,“看口型她说的好像是……三年了?” 突然,一个念头在白舒杨脑海中一闪而过,“小帆,唐糖和程成结婚五年,没有孩子吗?” 季云帆微微愣了一秒,“没有听说过他们有孩子啊。” “重点查查三年前,”白舒杨陡然出声,“看看唐糖有没有怀过孕,还有,上次在唐糖家,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季云帆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唐糖之前很有可能有个孩子。”张梅将手机拿了回来,装进兜里,“但是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没了,所以唐糖在看见酥酥时,才会这么激动。” 她话锋一转,“还有,她递给酥酥的那颗糖,已经发黑了,由此可见,这颗糖对于她而言,应该是有特殊意义。” 白舒杨略微抬眼看向张梅,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张梅突然出声,“这个案子或许真的另有隐情。” “又或许,我们都被唐糖给骗了。”白舒杨猛地直起身子。 酥酥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听了一会儿,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她便自顾自的跑到一旁去了。 自从决定养着酥酥后,白舒杨便在办公室又多放了一把椅子,他还特意选了最柔软舒适的面料。 酥酥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软绵绵的椅子。 坐稳后,她这才从自己的小兜里摸出一颗有她半只手掌大的棒棒糖。 她垂着小脑袋,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这根色彩鲜艳的棒棒糖。 她两只小手紧紧扒着糖纸,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将糖纸扯了下来。 然后,酥酥迫不及待的将棒棒糖塞进了嘴里,她满足的往后一仰。 世界上怎么会有棒棒糖这么好吃的东西! 突然,她脖子瑟缩了下,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她一扭头,便见三道视线正直勾勾的望着她。 酥酥吃糖的动作一顿,也歪着脑袋望了回去。 她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将手中的棒棒糖往前递了递,“你们要吃吗?” * 唐糖离开警局后,便径直回了家。 快到家时,她却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 这些人中,有她眼熟的,也有两三个眼生的,有些人手中还拿着一两样东西。 唐糖脚步一顿,这些人,都是住在城中村的邻居。 她眼帘微垂,咬了咬牙,眼中迅速氤氲上了一层水雾,满面愁苦的快步上前。 “糖啊,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见她上前,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上前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我们随时都在。” 唐糖抬头看向眼前一群看起来似乎都很关心她的邻居,心底冷笑一声,不过都是一群听风就是雨见风使舵的恶人罢了。 唐糖面上很是茫然,捂住嘴,眼泪顿时落了下来,“我……我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哭的情真意切。 离唐糖最近的老妇,轻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别太伤心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以后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过日子。” 半分钟后,唐糖这才平复了些情绪,“谢谢大家能来看我。” “你这孩子,不幸嫁给程成那个混蛋就算了,现在程成被他亲妈杀了,她还想让你替她顶罪,真是太可恶了!” “谁说不是呢,这王桂芬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平时我就看她不像什么好人。” 唐糖听着众人的发言,畏畏缩缩的将众人给的东西装进口袋,“婆婆她不坏的,她只是……只是……”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没再继续说下去。 十分钟后,唐糖送完最后一个邻居,这才开门进了屋。 她用脚将门关上,背抵在门板上,将刚才那些人塞给她的东西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双眼,眼睛死死盯着正屋。 正屋最中间的位置,摆放着程成的遗照。 照片上的程成模样俊朗,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也随之弯着,正深情的看着前方。 唐糖冷着脸,缓步上前,“程成啊程成,你向来精明狂妄,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这样死去吧?” “只可惜,还不够!”她咬了咬牙,快步跑上前,将照片取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一下又一下地对准照片上面部的位置,狠狠划了下去。 第30章 办事?办什么事? 直到将照片划得面目全非后,唐糖这才停了下来。 她视线紧盯着已经分不出是谁的照片,低声呢喃,“你就在下面好好忏悔吧!”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唐糖神情一凝,下意识看向门口。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将手中的遗照藏在了桌下,“谁啊?” “是我,白舒杨。” 唐糖面上划过一抹狐疑,下一秒,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胡乱的抓了两把头发,两捋发丝瞬间顺着耳垂散落了下来。 黑色发丝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憔悴不已。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门把手上,一咬牙,用力将门拉开。 下一秒,她的视线正巧和站在白舒杨身边的酥酥对上。 酥酥眨巴着眼,小手揪住白舒杨的衣角,见到唐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唐糖的神情明显怔愣了一瞬。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侧着身子,低垂着头,“几位请进。” 白舒杨抬脚走了进去,季云帆紧随其后。 一进门,酥酥便按照白舒杨出发前的叮嘱,乖乖的跟在了季云帆身后。 “几位是有什么事情吗?”唐糖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难不成是我婆婆她……” “和她无关,”季云帆连忙出声解释,“我们今天是来找你再了解一下情况的。” 唐糖身形微不可查的顿了顿,然后,她拿了三个凳子出来,手紧张的搓着衣角,“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准备茶水。” 白舒杨略微抬手,“不用,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 话落,他指了指两个堂屋,“能进去看看吗?” 唐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白舒杨转身便进了其中一个小屋。 这个家除了厨房是老式的之外,其余几间屋子都被贴上了白瓷砖。 整个院落包括厨房,卫生间,两个堂屋,一间主屋,一眼望去,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唐糖亦步亦趋跟在白舒杨身后,“白警官,不管我婆婆那边有任何需求,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去完成的。” 白舒杨轻嗯一声,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屋子,除了床和衣柜之外,再无其它。 床上也只有被套,衣柜里的衣服都没几件。 他又迅速看了另外一间屋子,依旧是一样的摆设。 白舒杨的眉心狠狠蹙了起来。 这个家,简单的未免太过分了。 一边的唐糖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我们家不太喜欢置办东西,婆婆觉得买了浪费,也不愿意让我买,就只有我老公东西会比较多一些,但是他的东西都已经烧掉了,所以看着就有点……” 她尴尬的笑了笑,“空旷。” 五分钟后,白舒杨不经意抬眼给季云帆递了个眼色,季云帆立刻心领神会。 他状似不经意提起,“你和程成结婚多年,怎么没有要小孩?” 唐糖神色一僵,哭丧着脸,似乎很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 她叹了口气,“其实在我们刚结婚一年半时,我是有过孩子的,可是……” 季云帆连忙追问,“可是什么?” “可是因为我老公一个不小心,孩子就没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怀上。”话落,她低垂着脑袋,声音不禁带上了哭腔。 白舒杨视线紧盯着唐糖,“孩子是怎么没的?” 唐糖有些犹豫,咬了咬下唇,“这……我能不说吗?” 白舒杨:“不能。” 这时,他才发现,似乎唐糖每次见他们时,给他们的都是一种柔弱可欺的形象。 人在面对弱势群体时,总是会下意识地产生同情。 想到此,他看向唐糖的目光顿时多了一丝探究。 “从我怀孕后,我老公就对我比之前更好了。”唐糖面上有些怀念,“除了经常不回家外,其他都挺好的,那时候我除了照顾自己之外,还要伺候婆婆。” 她顿了顿,“大概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他在外面受了气,找到我说想办事,他说他在网上看了,人家都没事,我们也不会有事的,我没同意。” “我从小身体就弱,碰不得酒,一沾就醉,那天,他在我的饭菜里放了酒,然后就……” 说着,唐糖低垂着头,低声哭泣了起来。 白舒杨一脸不解,“办事?办什么事?” 季云帆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碰了碰白舒杨,“还能办什么事,就是人家夫妻之间那点事儿。” 白舒杨轻咳一声,顿时反应过来,“他竟然在你怀孕的时候,提这种要求?!” 唐糖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当时大出血,他说我太恶心了,还是我自己去的医院,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碰过我。” “所以,”白舒杨定定的看着唐糖,“你一直想杀了他。” 唐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承认,我确实这么想过,可他的体型足足是我的两倍,我要是有那本事,也不至于弄得浑身是伤。” 她边说着,边将衣袖往上挽了挽。 裸露出来的肌肤上,一片青紫。 唐糖:“你们看,每一次只要他一动手,我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是不是我婆婆和你们说了什么?”沉默了一秒后,唐糖试探性的说着,“如果是这样,我接受和你们回去配合调查。” 她看着白舒杨,一字一顿的道:“我相信你,因为你说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白舒杨:“我也说过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唐糖是杀害程成凶手一事,他们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 目前一切证据所指向的都是王桂芬。 可唐糖…… 白舒杨抬眼看向唐糖,“你不用跟我们回去,随时保持电话通畅就行。” 话落,他瞥了一眼季云帆,季云帆立马道:“今天就先这样,下次有需要再来找你。” 唐糖轻嗯一声,“好。” 此时,酥酥正好奇的看着四周。 院子里,右侧有一小块被圈出来的菜地。 菜地中,有一朵小雏菊格外显眼。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松开了牵着季云帆的手,她小跑着上前,双手交叠放在双膝上,偏着头好奇的问:“花花,你怎么啦?” 第31章 你在紧张什么? “我叫酥酥,你叫什么名字呀?”酥酥伸出手轻碰了碰小雏菊的叶子,似乎这样就算是和它打过招呼了。 小雏菊嫩黄的颜色看着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酥酥你好呀,我没有名字,不过我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小玩具还有衣服,你要吗,我可以都送给你。】 酥酥偏了偏头,满脸好奇。 她两颊上的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大眼睛眨啊眨,“什么好玩的玩具哇?” 【这里这里。】 【我这里也有,好多好多呢。】 酥酥满脸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地上的两根树枝后,便半蹲在小雏菊面前开始挖了起来。 只三两下,眼前便多了一些色彩鲜艳的颜色。 酥酥仔细看了看,竟然真的有好多小玩具和小衣服。 不过衣服看着比她都还要小。 酥酥偏着脑袋,见到这一幕,瞬间兴奋了不少,不由加快了手上了动作。 一分钟后,酥酥看着眼前满满一小堆的东西,乐开了花。 “酥酥,走了。”白舒杨正准备抬脚往外走。 唐糖顺着白舒杨的视线看过去,面色陡然一变。 她呼吸一滞,连忙上前,下意识挡住了酥酥面前的那一堆东西。 白舒杨眉心一蹙,快步上前,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唐糖,“你在紧张什么?” 唐糖侧了侧身,眼神闪躲,“没,没有。” 酥酥仰着小脑袋,指着地上的东西,兴奋的道:“爸爸你看,这里有好多小玩具耶!” “我刚怀孕的时候我就决定,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小名都叫安安,”唐糖猛地闭了闭眼,睁眼后,指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声音哽咽,“这些都是我之前为安安准备的东西,安安没了之后,我不舍得丢,就把它们埋在了院子里。” 白舒杨看着眼前的那一堆东西,不动声色地瞥了唐糖一眼。 此刻的唐糖面上尽是悲伤之色。 作为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来说,将小孩的东西都埋起来,偶尔以此来解思念之苦,这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突然,一个念头从白舒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面色顿时冷了几分。 他对着酥酥招了招手,酥酥便丢掉了手中的树枝,起身拍了拍手,小跑着到了他身边。 酥酥自觉牵着白舒杨的手,一脸好奇的看向唐糖。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阿姨,这两次见到她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白舒杨:“抱歉,你还是得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唐糖一脸不解,“可是您刚刚不是说我不用再……”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白舒杨视线从菜园里的玩具上移开,陡然出声。 唐糖沉默了一秒后,然后点了点头,她手指着那一堆东西道:“好,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麻烦让我收拾一下。” 白舒杨轻嗯一声,“可以。” 话落,唐糖便满脸复杂的进了屋,拿了一个大号垃圾袋。 她慢慢走至小雏菊旁边,半蹲下来,将面前的玩具和衣服一样一样的捡起丢进了口袋里。 除了各种刚出生婴儿的益智小玩具和衣服外,还有一小把衣服碎片。 唐糖捡起一把拨浪鼓,拿在手中轻轻摇晃了两下,眼泪毫无预兆的砸在了拨浪鼓鼓面上。 她脑袋深深埋了下去,面色迅速胀红起来,鼻尖也微微泛红,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顿了几秒后,她将拨浪鼓缓缓放进了口袋里,接着将所有东西一股脑的捧起来,统统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唐糖再也忍不住,低头捂嘴痛哭起来。 安安,对不起,妈妈可能要失败了。 站在门口看着唐糖背影的季云帆,看了看身边的白舒杨,又看了看哭的不能自己的唐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师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酥酥也跟着仰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爸爸,这个姨姨家里也有小朋友吗?” 白舒杨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酥酥,他伸出手在酥酥身前比了比,轻声应道:“是啊,姨姨有一个比酥酥还要小的小朋友。” 酥酥低头看了看,伸出手抵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软糯,“比酥酥还要小?那不是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白舒杨轻嗯一声,“差不多。” 三分钟后。 唐糖将东西收拾好,又回屋洗了把脸后,这才重新走至白舒杨几人面前,“我好了,走吧。” 她重新看了眼已经被她填平的菜园,然后毅然决然地跟着白舒杨等人回了警局。 回警局的路上,过份安静。 季云帆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看着车内神色各异的两人,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方向盘上。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市局门口。 白舒杨率先下车,季云帆紧随其后,顺势将酥酥也抱下了车。 “哎,”唐糖反手拉住季云帆胳膊,季云帆脚步一顿,转头莫名的看着她,唐糖立马收回手紧紧抓住衣角,“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婆婆她……是不是还是想要让我……” 她顿了顿,艰难开口,“让我替她顶罪。” 见季云帆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失落,“您不要误会,我只是以为白警官说的话是真的,不过没关系,不管婆婆做了什么,我作为她的儿媳,都应该答应她的。” 见此,季云帆眼底有些不忍,想了想,伸出手轻拍了拍她的右肩,“你也不要想太多了,程成只要不是你杀的,你就不会有事。” 话落,他抱着酥酥,赶紧跟了上去。 唐糖看着眼前的两人,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个叫做白舒杨的,还真不好骗。 她闭着眼深吸了口气。 安安,记得保佑妈妈今天能够成功脱险。 五分钟后。 审讯室。 头顶的灯亮得刺眼,唐糖不由微微侧了侧身子,一手捂住眼睛,下意识往后看去。 等到完全适应室内的亮度后,唐糖这才坐直了身子。 在她对面,是神色严肃的白舒杨和一脸莫名的季云帆。 “唐糖,说说吧,说说你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杀了程成,并让王桂芬误以为是自己杀了人,还心甘情愿帮你处理现场的?” 第32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舒杨双手交叉在一起,身子略微前倾,看着唐糖一字一顿的说道。 话落,室内的两人都猛地抬头看他。 “什,什么?”唐糖瞳孔骤缩,沉默了一秒后,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云帆小声的道:“是啊,师父,我们在程成身上检测出来的皮肉组织只有王桂芬的,现场连唐糖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白舒杨眼神一凛,“这就要问她,到底是怎么做的了。” 突然,他声音陡然凌厉,“唐糖,我知道你嫁给程成后,日子过得很苦,或许这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可你如果继续坚持,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你能明白吗?” 唐糖低垂着眼睑,闷声闷气地吐出一个字,“我……” 她放在桌面上的双手顿时紧紧攥在了一起。 “你要清楚,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和正当防卫但防卫过当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白舒杨耐心性子再次开口。 唐糖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此,季云帆正欲上前,便见白舒杨突然抬手,“给她一点时间。” 季云帆看了看此刻似乎格外纠结的唐糖,默默退了回去。 一时间,审讯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墙壁上的时钟指针在滴答滴答转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唐糖突然抬头,眼底闪烁着一抹亮光,“我说。” “十天前,我刚兼职回家……” 十天前,凌晨两点。 唐糖身上的园艺服还没来得及换,便一脸疲惫地回了家,她刚推开门,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原本用来放杂物的堂屋半开着,里面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亮光十分微弱,但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唐糖试探性地唤了两声,“老公?妈?是你们吗?” 没有人回应她。 突然,里屋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唐糖浑身一颤,心头一跳,顺势拿起一旁的一把砍刀,朝着发出声音的屋子缓慢移动。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下一秒,她咬了咬牙,一鼓作气推开门,迅速打开灯。 却看见堂屋的正中间,程成正满脸通红的倒在地上,一旁还有不同牌子不同类型的空酒瓶和快要见底的蜡烛香薰。 唐糖松了口气,紧握着砍刀的手渐渐松开了,“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两步上前弯腰将空酒瓶捡了起来,“刚刚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程成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眯着眼睛,酒气熏天,“臭娘们,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偷人去了?” “我,我没有……”唐糖眉心紧蹙,用力的将手抽了回来,“我先去收拾了。” “啪!”一巴掌毫无预兆地甩在了唐糖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她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两步,然后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程成却丝毫不解气,扑了上来开始对唐糖拳打脚踢,巴掌落在她的脸上,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全身各处,唐糖只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程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老子打死你个臭娘们,让你去偷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此时,砍刀离唐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唐糖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对面的白舒杨两人,“他把我打了个半死,他每次喝的烂醉回来都会这样,我本来都习惯了,养个一两月伤也就好了,可那次他似乎在外面受了气,下手比往常重了许多。”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当时我闻着他身上的臭味,突然就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季云帆听的一脸不忍,手指还不忘在键盘上迅速记录着唐糖所说的话。 “所以你就用砍刀杀了程成?”白舒杨看着手中王桂芬先前的笔录内容,这才抬眼看向唐糖。 唐糖点了点头,“当时……” 程成还在继续,唐糖身上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她整个人蜷在一起,右手慢慢往一旁移动,忽然,手紧握住了那把砍刀。 砍刀常年不用,不算锋利,上面还生了锈。 唐糖双手紧握住砍刀,用尽全力往前重重一挥。 程成身子往后一仰,她便咬着牙挣扎着站了起来。 唐糖垂眼看去,只见程成脖颈上似乎在往外渗血,她沉默了一秒后,不经意瞥到了一旁的磨刀石。 下一秒,她果断拿起磨刀石,身子死死压着程成,将磨刀石高高举起…… “所以,”季云帆嘶了一声,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你用磨刀石把程成的脸砸了个稀巴烂?” 唐糖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是,事后我才发现他原本脖子上的伤不算什么,他是被我活活砸死的。” 季云帆看着眼前这位柔柔弱弱的女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白舒杨神情认真,“说下去。” “当时我害怕会被王桂芬发现,所以就用砍刀把程成头身分离了,”唐糖一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有些心悸,“但是那刀很不好用,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割下来的。” “我刚准备解决尸体,就听见王桂芬开大门的声音,”唐糖继续说着,“我立马把门关上,放了两个椅子,把程成重新放在一起,把他放在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季云帆身形一顿,“师父,这个也记吗?” 往常的案子很简单,他也很少跟着进来做笔录。 白舒杨轻嗯一声,“这也属于犯罪过程,当然要记。” 季云帆点了点头,继续记录,“好。” “我趁着王桂芬开门的功夫,从窗户跳了出去,”唐糖再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王桂芬一开门就碰见了已经死透的程成,但当时程成脸都被砸烂了,她不知道那就是她儿子……” “我告诉王桂芬,死的人是程成某个情人的男朋友,程成一时气愤将人误伤致死,他自己害怕躲了起来。” 季云帆动作一顿,“她信了?” “她当然会信。”唐糖自嘲的笑了笑,“因为我从来不会忤逆她,更加不会骗她。” 第33章 你找我吗? 季云帆:“那程成指甲盖里的皮肉组织是怎么回事?” “我戴了手套,趁着王桂芬收拾东西不注意的时候,拿着程成的手抓上去的。”唐糖老实回答。 “我只稍微旁敲侧击了几下,她就忍不住要让我替她顶罪了,直到你们找上门的时候,她才知道那天晚上死的人其实是她儿子。” 唐糖顿了顿,“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 副队办公室。 季云帆将手头所有资料都摆放在白舒杨面前,一脸唏嘘的摇了摇头,“这个唐糖也是个狠人,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不慌不忙的做了那么多事。” “不过她能快速想到处理干净现场,还不留下自己的痕迹,通过顶罪的方式把自己摘干净,心思确实很缜密,如果不是因为酥酥,我们估计真的要被她骗了。” 突然,他安静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舒杨,“师父,唐糖会被判死刑吗?” 白舒杨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该怎么判是法院的事。” 季云帆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见他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白舒杨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刚才在审讯开始前,我和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季云帆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不少。 “行了,去做收尾工作吧。”白舒杨挥了挥手。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 白舒杨扭头看向一旁自顾自玩耍的酥酥,小团子一个人也玩的不亦乐乎。 他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陈锋先前所说的话。 作为酥酥的爸爸,他对酥酥,确实亏欠了太多。 想到此,白舒杨朝着酥酥喊道:“酥酥。” 听到声音的酥酥立马双手双脚爬下了椅子,扭头便迈着小短腿朝着白舒杨跑去。 “爸爸,怎么啦?”酥酥微微仰起头,两颊鼓鼓的。 “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这周末带你去买。”见酥酥的头发有些凌乱,白舒杨顺势将酥酥的头绳摘下,打算亲自给她扎一个好看的发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酥酥原本笑嘻嘻的脸便瞬间垮了下来。 她低垂着头,小鼻子微微皱起,小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然而,正专心致志给酥酥扎辫子的白舒杨,压根没注意到酥酥的异常。 他想着张梅平日里的动作,大手在酥酥小脑袋上翻过来翻过去。 忙活了两分钟,扎出来的辫子甚至比没有扎之前更加凌乱了。 白舒杨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小脑袋瓜,沉默了一秒。 “酥酥,你怎么了?”下一秒,他才注意到了酥酥的不对劲,蹲下身,看着酥酥,语气关切。 酥酥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开口,“爸爸,你是不是……” 她想了想,“是不是还是不喜欢酥酥?” 说完,她便仰着头,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望着白舒杨。 白舒杨愣了一秒,下意识反问,“我什么时候不……” 他轻咳一声,将中间几个字草草带过,“你了?” 酥酥就这么仰着头,定定的看着白舒杨,“那你喜欢酥酥吗?” 白舒杨:“这……” 话音未落,季云帆便急吼吼的闯了进去,“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白舒杨急匆匆地对酥酥叮嘱了一句,“你先去找梅阿姨玩,回来爸爸再陪你玩。” 还没等酥酥回答,他便猛地站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 季云帆连忙应声,“我们的人刚把王桂芬带出来,她正好碰上唐糖,她上去骂了唐糖几句,唐糖就疯了似的想冲上去,现在两个人都僵持在那里,唐糖想要申请半个小时和王桂芬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 白舒杨眼睛狂跳了下,迅速加快了脚步。 “王桂芬,你和你儿子,就该一起去死!” 唐糖用尽全力撞向对面洋洋自得的王桂芬,王桂芬被猝不及防撞倒在地,整个人直接蜷缩了起来。 王桂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她略微抬手指着唐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此刻的她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糖咬着牙,一鼓作气再次冲向王桂芬。 白舒杨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瞳孔猛地瞪大,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唐糖,紧随其后的季云帆连忙上前一步将王桂芬扶起。 王桂芬的脸色渐渐好转了些,这才伸手捂住腹部用力的揉了揉。 下一秒,她站直了身子,朝着唐糖恶狠狠地淬了一口,“我呸,杀人凶手就是杀人凶手,我告诉你,城里的房子就都是我的,你下去为我儿子好好赎罪吧!” 季云帆眉心一蹙,用力扯了扯王桂芬,呵斥道:“闭嘴!” 唐糖双手被控制住,眼睛死死盯着王桂芬,“白警官,你松手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白舒杨依旧没松手,“走吧,不要冲动,都结束了。” 唐糖不动声色看了看四周,此时在她右侧方有一个保洁阿姨正在清扫,拖把上方的盖子不知去了哪里,铝合金材质的豁口在灯光下异常刺眼。 而季云帆身后,有一堆垃圾,垃圾里有一个废弃滚轮。 “白警官,我能和您女儿说说话吗?”她突然看向白舒杨,眼神满是期待。 白舒杨迟疑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身后一道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姨姨,你找我吗?” 唐糖在原地半蹲下来,面向酥酥,看着她粉粉嫩嫩的小脸蛋,发自内心的笑了笑,笑容十分明媚,“我记得你叫酥酥对吧?酥酥,你能叫我一声阿姨吗?” 酥酥仰头看了看白舒杨,只见白淑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酥酥便仰起小脸,一本正经的叫道:“阿姨。” 唐糖顿时喜极而泣,她稍稍敛了敛心绪,哽咽着道:“酥酥,你能给阿姨吃一颗糖吗?要很甜很甜的。” 酥酥立马应了声,小手已经在兜里摸了起来,她摸出一颗五颜六色的糖,将之剥开递到唐糖嘴里,“当然可以啦,这个给你吃。” 季云帆一脸担忧,“师父,这……” 话还未落,唐糖便眼神一厉,猛地站起身,开始动了! 第34章 酥酥,快闭眼! 唐糖往后退了一步,作势冲向王桂芬。 季云帆下意识挡在王桂芬身前,警惕的看着唐糖,怒喝出声,“唐糖!” 下一秒,唐糖却忽然扭转身子,转向了季云帆身后的垃圾袋,她一伸手,便把那个废弃滚轮拿在了手中。 然后,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废弃滚轮猛地丢向了清扫工。 废弃滚轮好巧不巧地砸在了拖把杆上。 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清洁工的手发麻,她缩回手的瞬间,拖把应声往下倒去。 唐糖更是一个转身,猛地将王桂芬推了出去。 王桂芬猝不及防被推,情不自禁地踉跄着往前了两步。 “噗嗤!” 突然,一道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在场众人下意识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只见王桂芬双腿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锋利的拖把杆头已然插进了她的心口。 她瞳孔猛然瞪大,缓缓低下头。 在看清自己身前情形的刹那,一股尖锐且难以忍受的疼痛从身上传来。 王桂芬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剧烈颤抖着。 然后,唐糖扭头狠狠冲向了另外一面墙壁。 脑袋直接重重地撞了上去,唐糖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白警官,对……不起,从我被发现开始,我就没想过活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季云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已经懵在了原地。 白舒杨率先反应过来,他眉心紧蹙,“都别愣着了,赶紧叫救护车!” 季云帆连忙反应过来,“叫,我这就叫。” “其实,”白舒杨走至唐糖面前,神色复杂,“你没有必要来这一手。” 唐糖却无声的摇了摇头。 【小儿不宜,酥酥,快闭眼!】 【就是就是,快快闭眼!】 早在王桂芬倒下的那一秒,酥酥耳边便响起了植物朋友们的声音。 于是,酥酥果断的伸出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残忍了。】 【太血腥了。】 【太可怕了。】 接连几句话,酥酥心下却变得更加好奇起来。 然而,她还是乖乖听话,将眼睛紧紧闭着。 突然,一双格外温暖的手掌覆在了她的眼睛上,酥酥下意识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 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整个人似乎也被人抱了起来,“酥酥,走,我们去那边玩。” 是张梅姨姨的声音! 酥酥面上一喜,两只小手紧紧扒拉着张梅的手。 然后,酥酥眼前重新见了光,她转过身看着张梅,“姨姨,那个阿姨为什么要让我叫她阿姨哇?” 她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好奇怪。” 张梅神色复杂的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眉心紧蹙的白舒杨,收回视线,“可能她想自己的孩子了吧。” 酥酥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酥酥便乖乖的坐在张梅身边,看着她忙前忙后。 看着看着,她觉得好困好困。 酥酥双手交叠在一起,脑袋趴在上面,将小脸蛋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处。 她无意识的嘀咕了一句,“大人们都好忙好忙。” 渐渐地,她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爸爸妈妈在一起,她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妈妈从来不会说她是小屁孩,爸爸也不会说她是小麻烦精。 梦里的一切都很好很好。 酥酥砸吧了下小嘴,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刚忙完过来,准备带着酥酥下班回家的白舒杨,刚弯腰便看见酥酥这灿烂的笑。 “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十分钟后,白舒杨伸手轻拍了拍酥酥的小肩膀,“酥酥,酥酥,醒醒,我们回家了。” 酥酥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跟炮弹似地砸在了白舒杨身上。 她紧紧抱住白舒杨的大腿,“爸爸!你不要离开酥酥好不好!” 感受着大腿的柔软,白舒杨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不自在的应声,“不……不会的。” 酥酥对这回答似乎格外满意,她眯着眼睛冲着白舒杨笑了笑。 白舒杨顺手抱起她,将她放在了车里,“不要乱动。” 酥酥果真听话,乖乖坐在原位。 窗外的景色在飞快的往后退去,酥酥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白舒杨。 此刻的她,只能看到白舒杨的侧脸。 可酥酥却看的很是认真。 十五分钟后。 酥酥两人便到了家。 白舒杨一开门,便看到了沙发正中间一大罐奶粉和衣服。 衣服都是一些较为鲜亮的颜色,在冷硬的黑白色调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不自觉看了看四周,在酥酥来这个家之前,他的东西都很简洁。 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一切都很简单。 自己在家做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可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酥酥一眼。 他身边没人! 白舒杨瞳孔骤然收缩,酥酥呢?! 他一抬头,却见酥酥已经蹦到了沙发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 酥酥在沙发上跳了两下,只觉得好软和,她一脸兴奋地朝着白舒杨招了招手,“爸爸,你快过来,好舒服呀。” 【笨蛋酥酥,这就把你收买了。】 【就是,真笨。】 【你忘了他之前怎么对你得了?】 酥酥动作一顿,小脑袋一偏,耳尖的听见有花说白舒杨不好,她的视线落在了右侧一盆巴西木上。 中间一个圆桩木头,左右和前面一侧分别长了一簇叶子。 叶子郁郁葱葱,看着还挺好看。 木头正中间,坐着一个绿头发小人。 她撅了撅小嘴,手脚并用的爬下了沙发,气冲冲冲跑向那盆巴西木,“你,闭嘴!” “不许说我粑粑坏话!”她绷着一张小脸,手指着巴西木。 白舒杨顺势将门关上,看着上一秒还笑嘻嘻的酥酥,下一秒又和一盆巴西木较上了劲,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上前去蹲在酥酥身边,“准备吃晚饭了,我们不和它玩了。” 巴西木绿意盎然的叶子抻了抻: 【我们不~和~它~玩~了~】 酥酥:“……” 她仰头看向白舒杨,指着巴西木,控诉道:“爸爸,这颗臭木头学你说话!” 第35章 爸爸哭了可怎么办? 【真是不识好木心啊,自闭了,伤心了。】 话落,巴西木便安静了下来。 白舒杨眼尖的发现,一向不会掉叶子的巴西木,竟然掉了一片叶子下来。 白舒杨直起身,看了看另外一侧的发财树,沉默了一秒,看向酥酥问道:“酥酥,它有在说话吗?” 酥酥摇了摇头,“没有呀。” 看着皱成包子脸的酥酥,白舒杨突然半蹲下来,目光和酥酥平视。 他指了指发财树和巴西木,“你是随时随地都能听到他们说话吗?” 酥酥沉思了一秒,然后立马回答,“不是,不是所有的花花草草说话我都能听到哒。” 白舒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难怪,有时候酥酥很安静,有时候又和那些植物说个不停。 紧接着,白舒杨手忙脚乱的给酥酥做了辅食。 他已经查过了,像酥酥这么大的孩子,除了吃奶粉之外,也需要一定的辅食补充营养。 唐糖虽然已经伏法,但本案相关后续还需要他处理一下。 看着酥酥吃完晚饭后,白舒杨便又进了书房。 白舒杨处理工作期间,酥酥一直在门外乖乖看着。 酥酥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 她时不时抬眼看一眼书房里面的白舒杨。 每一次他抬眼,白舒杨似乎都绷着一张脸。 她偏了偏小脑袋,是不是其他的姨姨伯伯回家之后,也和爸爸一样呢。 慢慢的,她觉得电视好像也没那么好看了,索性调转了个方向,直接看向白舒杨。 忽然,书房里的白舒杨直接躺在了椅子上。 酥酥愣了愣,旋即忙不迭地翻下了沙发,小跑着进了书房。 她急急忙忙的伸手摸了摸白舒杨的手。 她看电视的时候,电视里的姨姨有说过,人摸着如果温温的,那就没事,如果摸着凉凉的,就要叫很多白衣服姨姨才行。 还好,爸爸还是温温的。 不一会儿,白舒杨便发出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酥酥叉着小腰呼了口气。 她看着白舒杨一呼一吸的肚子,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小跑着出去,抱着沙发上一张薄薄的毛毯重新进来了。 她费力的将毛毯打开,双手捏住毛毯一角,甩向白舒杨身上。 可毛毯实在太大,她刚甩上去,就滑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酥酥盖好左边,右边又滑了下来,她又跑着去了右边,然而刚盖好右边,左边一角又滑了下来。 如此反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毛毯勉强给白舒杨盖好。 酥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狗狗祟祟的出了书房后,直接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呼,累死酥了…… 第二天醒来时,酥酥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昨晚她睡得异常舒服。 没有梦见妈妈打她,也没有梦见爸爸说不要她。 当白舒杨随意给她扎了一个小辫子后,酥酥便急吼吼的下了床。 三分钟后。 酥酥自己迈着小短腿抱着一个小板凳进了卫生间,放在了白舒杨旁边。 她学着白舒杨的模样,拿起自己的专属小牙刷,开始给自己刷牙。 一大一小,互相看着镜子里的对方,莫名刷的越来越快。 二十分钟后。 市局门口。 车刚停稳,酥酥便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 “呀,酥酥,今天怎么这么早呀,你爸爸呢?”酥酥前脚刚一蹦一跳的踏进大门,后脚便正巧碰到了一边走路一边吃早餐的季云帆。 他腾出一只手,顺势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瓜。 酥酥默默的将自己被摸歪掉的辫子扶正,脆生生的应道:“爸爸在后面啦。” “梅姨姨!”酥酥扭头看见张梅,急匆匆的冲了过去。 张梅伸开双臂,一把抱住她,嫌弃的揪住她的辫子晃了晃,“这是你爸爸给你编的?好丑。” 酥酥往张梅跟前凑了凑,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姨姨,你不要在爸爸面前说他编的丑呀,爸爸哭了可怎么办?” 张梅愣了一秒后,不由大笑出声,她伸手轻捏了捏酥酥的小脸蛋,“你呀,还想着他会哭啊,他不把别人吓哭就不错了。” 酥酥笑眯眯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说什么呢?”白舒杨刚进来就看到笑的眼睛只有半条缝的酥酥,便顺口问了一句,“笑的这么开心。” 酥酥立马捂住嘴,只留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白舒杨看。 “我们在说,有些人不会扎辫子,就干脆不要扎,留着我来。”张梅把酥酥的头发放了下来,重新给她梳了个发型。 白舒杨晒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又没有接触过,哪里会这个。” “师父师父,局长刚刚通知下来的消息。”突然,季云帆自白舒杨身后出现,“让您负责一下刘家的报案进度。” “如果今天去刘家没问题,就可以直接销案了。”季云帆将手中资料往白舒杨面前递了递。 白舒杨眉眼微挑,将资料往一旁推了推,“哪个刘家?” 季云帆:“就是之前报过案,说自家女儿失踪了,怀疑是被她男朋友杀害了,现在又说已经找到人了,而且和她男朋友也没有关系。” “我是重案组副队长,”白舒杨咬牙切齿的说着,“这种事不应该是刑侦那边负责吗?还有回访不是也有专员吗?怎么也轮不到我去!” 季云帆看了看四周,小声地道:“局长特地说了,看在你前几天很辛苦的份上,这案子是他特意要过来的,让你光明正大休息休息。” 白舒杨:“他人呢?” 季云帆无奈的耸了耸肩,“出差了。” 无奈,白舒杨顺手将资料拿了过来,转身就往外走,“你和我一起。” 见此,酥酥顿时眼前一亮,立马挣脱了张梅的手,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一分钟后,白舒杨一打开车,便看见酥酥已经乖乖的坐在后座,并且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你,”白舒杨指了指酥酥,“给我下去!” 季云帆适时开口,“这个案子差不多已经要结案了,我们就是去完善一下具体情况,到时候把酥酥带在身边,不会出什么事的。” 酥酥疯狂点头,“就系就系!” 第36章 小丫头年纪不大,变脸还挺快 酥酥立马坐直了身子,手中抱着蓝色毛绒小熊,两眼放光的盯着白舒杨。 白舒杨盯着酥酥看了几秒,见白舒杨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她立马双手抱拳,软乎乎的小手抵在下巴处,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真的不能带酥酥一起吗?” 沉默了两秒后,白舒杨这才松口,“不许乱跑。”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系!” 然后,酥酥左手紧紧拉住安全带,右手高高举起,满眼兴奋地盯着前方,“出发啦!” 白舒杨一边拉开副驾坐了进去,一边小声嘟囔着,“小丫头年纪不大,变脸还挺快。” “你刚刚说的刘家,不会是本市最有名的那个刘家吧?”白舒杨刚扣好安全带,突然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准备开车的季云帆。 季云帆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刘家。这刘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有钱人家,今天总算可以跟着师父您看看别墅到底长什么样了。” 酥酥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真诚发问:“哥哥你没有钱钱吗?” 季云帆摇了摇头,“我呀,就是一个苦命的打工人,钱这东西,我认识它,它不认识我。” “那爸爸呢?”酥酥继续发问,“爸爸有钱钱吗?” 季云帆猛地咳嗽了两声,莫名有些心虚的飞快瞥了白舒杨一眼,打着哈哈道:“这个问题,你还是回去悄悄问你爸爸吧。” 酥酥哦了一声,看了看白舒杨,见他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整个人便往后一躺,低着头自顾自玩着手中的毛绒小熊。 一个小时后,酥酥三人便到了目的地。 车停稳后,白舒杨率先下了车,酥酥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也跟着迅速下了车。 下车后,她立马牵着白舒杨的手。 白舒杨感受到手中软乎乎的小手,不由低头看了她一眼,酥酥疑惑眨眼,“怎么啦爸爸?” 白舒杨收回视线,“抓紧点。”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她的小手多抓住了白舒杨一根手指。 似乎是觉得一只手抓不住,她索性两只手都抱住了白舒杨的右手。 明显感觉到身体重了不少的白舒杨:“……” “哇塞,”季云帆看着眼前的别墅,不由感叹了一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这也太……” 话音未落,白舒杨便轻咳了一声,“小帆。” 季云帆摸着脑袋干笑了两声,“实在是没忍住。” 说话间,几人已经在刘家佣人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 白舒杨对面坐着的便是本市有名的慈善家刘启华,此时,刘启华笑呵呵的将茶杯放在白舒杨和季云帆面前,“两位辛苦了,喝点茶,小王昨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这个时间点你们会过来。” “蕊蕊的事麻烦你们单独跑一趟了。” 刘启华一身休闲装,手上戴着珠串,一副淡雅的模样。 “刘总为慈善事业出了这么多力,你的事我们上点心也是应该的。”白舒杨一边拿出手机点开录音一边打开本子,“那我们开始吧,接下来我们问你答就行了。” 刘启华相当配合的点了点头,“可以。” 【这些人不会也要拿给我们吧?】 【赌一片叶子,肯定不会。】 【我赌两片,肯定会!】 原本待在白舒杨身边的酥酥,耳朵动了动,她立马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不远处两大盆盆栽。 刚才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酥酥伸手轻戳了戳白舒杨,手指着那两大盆盆栽,“爸爸,我能去那里玩吗?” 白舒杨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去吧。” “小姑娘容易磕着碰着,你们都看着点。”刘启华侧身对着一旁的管家说道。 话落,管家立马跟在了酥酥身后。 酥酥不管身后跟着的人,自顾自小跑着到了其中一盆盆栽面前。 她蹲下偏着脑袋左看右看,这一盆好像和爸爸家里的那一盆长的一模一样。 爸爸叫它什么来着?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她记起来了! 是发财树! 眼前的发财树叶子比家里的看着似乎要绿得多。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能不能也给酥酥说说?”酥酥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对发财树问道。 身后的管家眉心一蹙,瞥了酥酥一眼。 这孩子,怕不是还没睡醒。 【这个人类小孩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不……不知道啊。】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对呀对呀。” 【人类小孩你再过来一点,我告诉你个秘密。】 酥酥默默往前了一点,她用着超小声的声音说着,“现在可以说了吗?” 【你喜欢吃手指吗?】 “吃手纸?”酥酥一脸疑惑,“酥酥喜欢吃饭饭,喜欢吃糖糖,但是不会吃手纸哎。” 她顿了顿,“还有,为什么要吃手纸呢?” 【笨蛋小孩,因为这可以让我们长得更高呀。】 酥酥好奇地低着头,视线从发财树的叶子移到茎杆,又从茎杆移到根部。 突然,她皱着鼻子嗅了嗅,好奇的咦了声,“你闻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酥酥视线紧紧盯着发财树的土壤。 这里的土壤似乎和她平常见到的土壤不太一样。 眼前的土壤颜色明显要更深一些。 褐色中隐约透着一点黑色。 下一秒,酥酥又慢慢往前了一点,眼睛瞪得更大了。 两种颜色中,酥酥却眼尖的发现了第三种颜色! 那是一抹肉色。 颜色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酥酥却看的一清二楚。 她好奇的伸出手,正准备去戳一戳那一点不同的颜色,身子却突然往后一仰。 她下意识转过身,却见自己的手正被人拉着。 酥酥仰起小脑袋,看着眼前的人。 是刚才被喊着跟着她的人。 “小朋友,泥巴脏脏的,不能碰哦。”管家模样的男人,俯身看着酥酥。 酥酥下意识想要将手缩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攥得死紧。 管家攥住她的手,就想将她往一边拉去,“走,伯伯带你去其他地方玩。” 酥酥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要。” 争执中,她的左手顺势搭在了泥土中。 下一秒,酥酥直接愣在了原地。 第37章 我们当然要配合 感受着手下的柔软,酥酥面上更懵了。 泥巴怎么会软成这样呢? 几乎出于本能,酥酥又捏了捏。 这一次,她感受到了其他的感觉。 除了柔软之外,还很凉,仔细感受一下过后,还有一点僵硬。 好奇怪的触感。 酥酥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你……”白舒杨收拾好东西,话还没说完,不经意瞥眼间便看到酥酥正死活拉着一盆盆栽。 他眉心一蹙,来不及多想,猛地起身,两三步便跨了过去。 他挡在酥酥面前,眼神不善的盯着面前的管家,“你干什么!” 下一秒,酥酥手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右手已经红了一大片。 她小嘴一撇,那双大眼立马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望着白舒杨,把右手举起晃了晃,“爸爸,痛痛。” 白舒杨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了不少。 酥酥伸手擦了擦眼泪,扭头指着发财树,“爸爸,那里面有——” 一旁的刘启华握住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缓缓站起身,眼睛微眯,“王伯,还不快把人带下去看看,现在这年头,小孩子皮肤都很娇嫩的,可千万别留下伤疤。” 白舒杨半蹲下来,检查了下酥酥的伤口,他拉着酥酥的手轻揉了揉,“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然后,王伯往前一步,正准备去拉酥酥的另外一只手,小朋友,我们……” 酥酥见着他,默默缩了缩脖子,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半个身子都藏在了白舒杨身后。 看出了酥酥的抗拒,白舒杨眉心越蹙越紧,主动护住酥酥,“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 白舒杨:“酥酥,我们去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酥酥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她伸手扯了扯白舒杨的衣角,看向了发财树,“爸爸,那里面有硬硬的东西。” 白舒杨和赶过来的季云帆动作同时一顿。 白舒杨将酥酥交给季云帆,自己往前两步,盯着泥土仔细看了看。 他扭头看了一眼酥酥,酥酥朝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一盆泥土,从第一次见面,酥酥就和他说过自己能够听懂植物说话。 刚才酥酥突然兴奋地跑过来,应该也是和之前一样,听见了某些声音。 泥土里硬硬的东西…… 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竟然徒手在盆里挖了起来。 下一秒,他动作一顿,手中猛地握住了什么,白舒杨递给季云帆一个眼神,季云帆立马心领神会,将酥酥抱在了怀里,同时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砰!”白舒杨抓住泥土里的东西,猛地一用力,接着狠狠砸在了地上。 季云帆瞳孔猛地瞪大,“这这这……” 此刻,发财树旁边的地上一只混合着泥土的断臂格外令人恶心。 不,这并不能算是一只断臂,仔细看去,只有半只。 酥酥扒拉住季云帆的手,这次却没有叫嚷着要人松开。 她自觉的转到了另外一边,自己捂着自己的眼睛,“我不看。” 不仅是白舒杨和季云帆面色变了,想要阻止却没有成功的刘启华和王伯脸色也是陡然一变。 王伯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往白舒杨身边靠近。 察觉到他动作的季云帆拉着酥酥就挡在了白舒杨身前,他怒瞪着王伯,“干什么!你还想袭警不成?” 刘启华:“王伯,这两位是客人。” “这小伙子真会说笑,”王伯站在了原地,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就是看他身上有点脏,想要替他拍一下。” 他指了指白舒杨。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白舒杨的衣裳上确实有一团泥巴。 季云帆依旧警惕的看着王伯。 “刘总,您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白舒杨面无表情的说道。 刘启华满脸震惊,“这,这我也不知情啊。” 他停了一下后,又补充道:“两位有所不知,我这房子只是我众多房产之一,平时我都不怎么过来,也有可能是别人藏尸藏到我这里来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 白舒杨盯着刘启华看了足足三秒后,这才看向季云帆,“通知局里了没?” 季云帆轻嗯了一声,“通知了,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白舒杨:“你看着他们,我带酥酥去处理一下伤口。” 季云帆神色一肃,果断的站在了刘启华和王伯中间,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十分钟后,酥酥便被带到了另外一边。 酥酥伸出手,仰着小脸问道:“爸爸,你是不是有话想要问我呀?” 白舒杨调转了下身子,确保其他人都看不见他们,这才点了点头,“酥酥真聪明,爸爸问你,刚刚你是不是听到了那棵小树在说些什么?” 酥酥一脸惊喜,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模样,“对呀对呀,爸爸也好聪明。” 白舒杨想了想,沉声问道:“那你知道除了刚刚那里之外,还有哪些地方藏有那种硬硬的东西吗?” 酥酥皱着眉头,想得很是认真,“没有啦,不过楼上有树树说它那儿很臭很臭。” “很臭……”白舒杨低声呢喃着。 然后,白舒杨这才认真替酥酥揉了揉小手。 和刘启华说的一样,小孩子的手确实娇嫩,刚刚只几秒钟的功夫,酥酥的手除了红了一大片之外,现在细看之下,还隐约透着血丝。 不过很快,白舒杨便将酥酥的手处理好了。 大厅里格外安静,刘启华多次想出声,却被季云帆瞪了回去。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四十分钟后。 “白副队,尸体在哪儿?”刘葭前脚刚进来,后脚便对着白舒杨问道。 白舒杨指了指地上的断臂,“喏,就这,你先看看能不能检测出有用信息。” 话落,他对着刘葭身后的张姐道:“张姐,你带着人把整栋别墅都搜一搜,看看剩下的尸体在哪里。” “不行,小姐还在睡觉!”王伯怒目圆瞪的望着张梅。 “王伯!”刘启华哎了一声,“你先别激动,人家既然在我们这里查出了命案,我们当然要配合。” 他转而望向张梅,“几位请。” 第38章 你这说法你自己信吗? 张梅抬头看他,轻点了点头,“好。” 然后,她便直接带着一队人往楼上去了。 “这性质简直太恶劣了!”刘启华看起来似乎很是生气,“白副队,您们可一定好好查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猖狂。” 季云帆啧了声,“你觉得,在你的家里搜出了尸体,你说你不知情,你这说法你自己信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确实是有点匪夷所思,”刘启华苦笑了声,“不过确实是真的,这里本来是我打算送给我女儿的礼物,有些配套还不齐全,之前一直没人住的。”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楼上,“前几天蕊蕊说她想要换一个环境,我们才过来这里暂住几天。” 白舒杨视线落在刘启华的身上,盯着他看了几秒,对方面上没有丝毫慌张。 他收回视线,“等一下还需要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刘启华搓了搓手,“这是自然,你们需要做什么,直接说就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白舒杨轻嗯了声。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酥酥,此时的酥酥正蹲在发财树面前,小嘴巴一上一下。 听起来她似乎在说些什么,只是她的声音太小,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看着小家伙没有哭也没有闹,白舒杨心下安心不少。 酥酥默默往前移了一点,她侧身看了看身后,用着超级小的声音说,“你们不要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好多好多人,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就是就是,太可怕了。】 酥酥连忙摆了摆手,迫切的想要和他们解释清楚,她悄悄指了指眉心紧蹙的白舒杨,“真的不怕的,你们看,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就是我爸爸,你们别看他凶巴巴的啊,其实他可厉害啦,对我也很好很好。” 【我的好东西被拿走了,楼上还有好东西。】 酥酥蹙着小眉头,歪着脑袋,嘴里轻声呢喃着,“好东西?楼上的好东西?” 酥酥下意识抬眼看了眼上方,满脸好奇。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季云帆连忙上前挡在她的身前,“酥酥,哥哥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 酥酥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要!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话落,季云帆不动声色瞥了眼白舒杨,朝着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不会乱看哒。”酥酥举起小手,一副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小模样。 见她这样,季云帆也只得闭了嘴,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半只手臂上。 此时,刘葭也已经完成了初步检测。 她取下手套,站起身来,看向白舒杨摇了摇头,“不行,这半只手遭到人为破坏极为严重,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看不出来,像这种程度的损坏,想要确定死者身份和死亡时间以及方式,必须要看到完整尸身,不然我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白舒杨眉心越蹙越紧,“好。” 十五分钟后。 张梅一行人依次下来了。 张梅:“都看过了,没有发现其他尸块和异常。” 白舒杨略微有些愕然,脑海中突然想起酥酥刚刚说楼上有味道,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看酥酥,却见酥酥正仰着小脑袋望着天花板。 他顺着酥酥的视线看过去,突然眼前一亮,他猛地扭头看向刘启华问道:“这个位置上面对应的地方是哪里?” 刘启华:“这,我也不清楚,王伯,你来回答白副队的问题。” 下一秒,王伯上前一步,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对应的位置是小姐的卧室。” “卧室有检查过吗?”白舒杨连忙看向张梅。 张梅犹豫了一秒,“有一间卧室从里面被反锁了,门锁材质很好,从外不好直接破开,除了那间卧室之外,其他地方都看过了。” “我们下面这么大的动静,你女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季云帆一脸狐疑。 “她两天没睡觉了,在你们来之前半个小时,她才回来的,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刘启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在白舒杨的眼神示意下,他立马开了免提,“蕊蕊啊,家里……”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电话里便传来了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啊!” 酥酥率先捂着耳朵,“呀,好吵。” 与此同时,伴随着话筒里的女声,尖叫声却更加清晰的传进了在场众人耳中。 白舒杨猛然抬头,“是楼上!” 他想也没想地准备上前。 可下一秒,楼上便跌跌撞撞的跑下来一个穿着月白色睡衣的女孩子。 她一边跑一边往后张望,神情惊恐,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她在看到楼下场景的那一秒,愣了一下后便瞬间反应过来,她朝着白舒杨踉踉跄跄地跑去,手指着楼上,“警察同志,有死人,我房间里有死人!” 白舒杨和张梅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张梅便又带着人冲了上去。 刘启华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王伯。 接收到视线的王伯咽了口唾沫,双手不自觉攥得更紧了。 “好吓人的,浑身都是血!”刘舒蕊,也是刘启华的女儿,紧紧抓住白舒杨的手。 刘启华轻咳了一声,“蕊蕊!” 他这一提醒,刘舒蕊似乎才反应过来,迅速到了刘启华身边,朝着白舒杨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实在是太害怕了。” 刘启华轻拍了拍刘舒蕊的手,“别怕,警察在这儿呢。” 很快,楼上便传来了张梅的叫喊声,“白副队,需要法医上来一趟,尸体目前不方便移动。” 话音刚落,刘葭便提着她的工具箱迅速上了楼。 白舒杨扭头飞速叮嘱了季云帆,“看好酥酥,我上去看看。”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直接将酥酥抱在了怀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紧紧抱住酥酥。 酥酥感受着腰间越勒越紧的手,双手扒拉着季云帆的手,身子一个劲的往上撑,闭着眼睛一字一顿道:“咦惹,我快要呼吸不过来啦!” 第39章 它嘴里好像有东西 季云帆啊了声,手上不自觉卸了一些力气,“这样有没有好点?” 酥酥两只腿悬在半空中,她晃了晃小短腿,“好多啦,锅锅,你是不是很紧张呀?” “紧张?”季云帆眼睛死死盯着刘启华,“不……不紧张啊。” 他伸手拍了拍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你自己先玩会手指。” 酥酥哦了声,果真低着头,开始自顾自玩了起来。 十分钟后,楼上。 “后发现的这具尸体,只有一只手,已经比对过了,刚才在楼下发现的那一只手,和这具尸体的切口完全贴合,目前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刘葭将半只断臂放在尸体右侧。 白舒杨垂眼看去,只见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正摆放在房屋一进门的位置。 张梅立马出声解释了一句,“尸体是在衣柜里发现的,被人刻意摆了下跪的姿势,我们刚才一上来,就发现衣柜半开着,而且尸体的朝向是直接对着大床的。” 白舒杨点了点头,“尸体死亡时间检测出来了吗?” 刘葭沉默了一秒,随后站起身,神色严肃,“死者性别男,年龄在四十到四十五之间。死者死时穿着睡衣,面部无狰狞表情,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她顿了顿,指着死者大腿间,“经过初步勘测,死者身上无明显致命伤,除了这里。根据伤口附近的血液分布及凝固情况来看,应该是死后才被人割下的。至于具体死因,还需要回去详细解剖才能确定。” 张梅听完后若有所思,“那这样说来的话,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了,而且死者死后凶手的这个行为,除了他本身是个变态外,就只有泄愤一个理由了吧?” 白舒杨顺着刘葭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他这才注意到,尸体缺失了某个东西。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吧?”白舒杨半蹲着,仔细看去。 尸体面容已经惨白的不像话,浑身僵硬。 “没错,死者身上被拖拽的痕迹十分明显,”刘葭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当时死者很有可能前一秒还在和凶手说话,下一秒就死于非命了。” “凶手把那东西割下来后,”白舒杨嘶了一声,“会怎么处理呢?” “刚才已经检查过了这栋别墅,没有血腥味,也没有异物,凶手如果是出于泄愤心理干这事,也有可能随手就丢了。”张梅补充道。 沉默了一秒后,白舒杨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阵低吼声。 白舒杨动作一顿,“什么声音?” “这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张梅抬眼往楼下看去,正好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斑点狗在发财树旁跳来跳去。 斑点狗警惕的看着四周,找了个角落趴着,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嘴巴正微微蠕动着。 它一抬眼,正好和前方的一个警员四目相对,似乎怕有人会打扰到它吃东西,它又朝那人低吼了几声。 随后又立马调转了个方向。 “它嘴里好像有东西。”不知是谁吼了一句。 白舒杨眼神一凛,突然面色一变,一边往楼下跑去,一边大喊着,“小帆,快拦住那只狗!” 楼下的季云帆闻言,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酥酥放下,随后立刻从身边一个人手中拿过一根警棍。 “怎么样?”白舒杨迅速跑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对着季云帆急急问了一句,“拦住没有?” 季云帆和眼前的斑点狗对峙着,“没有,它护食的很,一直不肯松口,已经吃完了。” 白舒杨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斑点狗嘴巴下,有一滩难以辨认的颜色。 第一眼看去是黑色,可再仔细一看,又带着点红褐色。 “师父,它吃的什么东西?”季云帆有些好奇。 白舒杨脸色又沉了一点,他摇了摇头,“不清楚。” “收队吧。”他重重地呼了口气。 季云帆:“好!” 然后,白舒杨抱着酥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刘总,还有这位,一起走吧。”季云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人。 “爸,你为什么也要跟着去?”刘舒蕊心下一惊,忙不迭地拉着刘启华的胳膊晃了晃,面上很是着急。 “蕊蕊,蕊蕊!”刘启华语气突然加重,似乎想要以这样的方式让对方安静下来,“你听爸爸说,这尸体毕竟是在我们家里发现的,虽然我们不知情,但是人家不知道对不对?爸爸就是去配合回答几个问题就好了,你就在家乖乖待着。” 刘舒蕊紧咬着下唇,低垂着头,依旧不肯松手。 她疯狂摇着头,“不要,爸爸,你让王伯跟着去就好了。” 刘启华语气带着一点劝哄的意味,“蕊蕊,听话!” 话落,他轻轻拍了拍刘舒蕊的手。 “她也得一起去。”白舒杨脚步一顿,转头看见刘启华和刘舒蕊难舍难分的一幕,立马开口,“尸体是在她的房间里发现的,按理来说,她就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 “不可能!”刘启华突然大声吼着,怒目而视着白舒杨,下一秒,似乎又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语气柔和了一点,“蕊蕊她就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和胆量去杀人,况且,有我和王伯配合就够了,蕊蕊她不太习惯陌生环境。” “刘舒蕊对吧?”白舒杨看向刘舒蕊,“你今年多少岁了?” “我……我……”刘舒蕊瞳孔突然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她双手紧抱着头,嘴唇不停哆嗦着,“我不知道……” 她侧过身子,恨不得将脑袋直接埋在刘启华怀里。 “她才25岁,就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 白舒杨没了继续解释的耐心,抬手一挥,“都带走。” “等一下!”刘舒蕊闭着眼睛吼了一声,“我,我想问一下,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后,还是回答了她,“没有。” “爸,你……”刘舒蕊自顾自点了点头,她一脸惊慌的望着刘启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启华:“蕊蕊,没事的,他们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 第40章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刘舒蕊咬了咬牙,眼神复杂的看了刘启华一眼,最后默默闭了嘴,老老实实跟着季云帆走了。 回警局的路上,刘启华、刘舒蕊还有王伯,三人各自被带上了一辆车。 一行人很快回了警局,酥酥一下车就屁颠屁颠的跟在白舒杨身后,仰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地问:“爸爸,刚刚大狗狗嘴巴里吃的是什么东西呀?” 白舒杨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酥酥似乎还想继续问下去,一抬眼却见白舒杨已经走远了,她赶紧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突然,白舒杨兜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 白舒杨顺手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张志学。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怎么了?” 电话里张志学的声音格外严肃,“资料你收到了没?” 白舒杨下意识反问,“什么资料?” 电话里再次传来张志学的声音,“祝展鹏失踪了,他的失踪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我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尽快把人找到。” “祝展鹏?”白舒杨脚步一顿,脑海里飞快回想这人是谁。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不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但也听说过祝展鹏的名字。 祝展鹏可是商业大佬,和刘启华一样,在慈善机构出了大力气,还以个人名义资助了多所学校,直接减免家庭困难儿童学费,每次出席活动都能受到多方关注。 祝展鹏作为公司最高领导者和决策者,突然失踪,对于公司来说,确实是重创。 白舒杨收回思绪,正准备解释,“我这里刚接收了一桩命案,现在还不确定死者身份,至于失踪案就先……”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电话那头便急急道:“资料我发给小帆了,具体情况你和他了解,总之,这个案子已经交给你了,你同时处理,我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也不等白舒杨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舒杨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眼皮狠狠跳了跳,张志学是真不管他死活啊。 “呃,师父,张局已经把资料发给我了。”季云帆看了眼手机,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先他一步的白舒杨,“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呀,我们现在怎么办?”酥酥突然出声。 白舒杨一低头,便看见小家伙一副沉思的模样,模仿季云帆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 白舒杨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立刻弯腰将酥酥抱了起来,他伸手轻刮了刮酥酥的鼻尖,语气难得柔和,“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办公室。” 酥酥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坏爸爸。” 【祝展鹏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些人再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当然知道,我朋友告诉我的。】 【就是就是,这个姓祝的压根就不是个好人。】 酥酥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离她只有两三米远的花台处。 花台里有两丛郁金香格外显眼。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两丛郁金香? 见她一直盯着花台,白舒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酥酥想起刚才郁金香们说的话,“爸爸,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想了想,又问,“不过,死是什么意思呀?” 季云帆不由重复了一句,“什么?死了?!” 白舒杨扭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酥酥道:“这个问题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酥酥一本正经的继续问:“那酥酥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白舒杨:“等你长大的时候就长大了。” 酥酥垂着脑袋,似乎在思索白舒杨所说的话。 身后的季云帆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白舒杨,白副队也是学会废话文学了。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副队办公室。 酥酥先是将窗台边的那一盆绿萝抱在怀里,随后又十分自觉地到了自己的专属小板凳上。 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突然想起酥酥刚才的话,立马对着季云帆问道:“发给你的资料,有祝展鹏的照片吗?” 季云帆点了点头,同时打开了和张志学的聊天记录,打开了最新文档,将手机摆放在白舒杨面前,“有,在最下面,我也还没来得及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资料迅速往下滑动。 直到滑到了最底下,白舒杨和季云帆在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同时愣了愣。 沉默了足足三秒后,季云帆陡然拔高声音,“这不是我们刚带回来的那具尸体吗!” 白舒杨动作一顿,双手撑着办公桌,眉心不自觉蹙在了一起。 他的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先去比对一下人脸信息,尽快确认死者具体身份。” 季云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立马应声道:“好,我这就去。” 一个小时后。 季云帆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副队办公室,他拿起刚才接的半杯水,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随意的擦了擦嘴,季云帆这才开口,“比对结果出来了,我们在刘启华别墅里发现的那具尸体,确实是祝展鹏的,祝展鹏老婆现在就在警局外,口口声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师父,现在怎么做?两个案子的主角是同一个人,祝展鹏的身份有点麻烦,如果他的死讯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白舒杨跟着点了点头,正了正神色,“所以,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尽快封锁消息,在我们知道大致事情前因后果之前,一定控制好大家的言论。” 突然,他动作一顿,缓慢扭头看向季云帆,“等一下,你说祝展鹏老婆就在门口?” 季云帆:“是!” 白舒杨问道:“我们的比对结果都才出来,她是怎么知道祝展鹏的死讯,而且还精准的找到了我们这里?” 季云帆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对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第41章 她厌屋及乌的女人 白舒杨顿了顿,眼神一凛,“你把人带进一号会议室,先安抚好她的情绪,不要让她到处嚷嚷。” “好。”季云帆应了一声后,接着便出了副队办公室。 白舒杨不经意间侧身,一眼就瞥见了在旁边玩耍的酥酥,他想了想,三两步到了酥酥面前,半蹲下来,“酥酥,刚才你还听到了什么?” 酥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没有了耶。” 见她确实一脸迷茫,白舒杨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他弯腰将酥酥抱了起来,转身把酥酥交给了张梅,随后便去了一号会议室。 一号会议室内除了季云帆之外,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个身穿黄色裙子的中年女人。 女人坐着的位置背对着门口,此时一听见门口的动静,立马转过身来。 见女人神情在看到他的那一秒,明显激动了不少,白舒杨果断伸出手,略微颔首,“您好,您就是祝展鹏的家人吧,我是重案组的,我姓白。” 女人视线紧紧盯着他,神情急切,“您好您好,我是冯佩兰,是祝展鹏的老婆,我老公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发消息打电话都没有任何回复,我听说他被你们带回来了,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白舒杨顺势坐在了她对面,双手交叉,和她四目相对,“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带了人回来,又怎么确定那就是你老公?” 冯佩兰眼眶通红,严重瞬间氤氲了一层水雾,她抬手拭去刚流出来的眼泪,“我老公平常会去找他朋友,我昨天问了他朋友后,就准备今天过去,可我今天过去的时候,看见你们已经进去了,我不确定就在外面等了一会,然后我看到你们出来时还抬了一具尸体,我就想来看看……” “祝展鹏朋友……”白舒杨立马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是刘启华?” 冯佩兰愣了一秒后,立马反应过来,“是,我现在能去看看我老公了吗?” 白舒杨站起身,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要等二十分钟后才可以。” 冯佩兰立马急急的道:“没问题,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 随后,冯佩兰在季云帆的安排下,去了等候室。 安排好冯佩兰后,季云帆立马去了副队办公室。 “审讯室那边已经给刘启华三人做过笔录了,”季云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张,然后摆正在白舒杨面前,“王伯不是很愿意配合,刘启华说的话自相矛盾,只有刘舒蕊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白舒杨低头一看,只见纸张上刘舒蕊那一栏写着:因为和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就和朋友们一起去了酒吧买醉,直到今天早上八点半左右才回了家。 尸体出现在刘舒蕊卧室,身上部位缺失,按理说,她就是第一怀疑对象,可目前来看,她本人对此却丝毫不知情。 “还有,我觉得这个刘启华在审讯过程中,似乎总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季云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那会在别墅的时候,他和刘舒蕊的反应都很奇怪。” 他顿了顿,又道:“刘舒蕊分明是一个正常人,可是在面对年龄问题时,情绪却那么激动,最离谱的是,她竟然还说不知道自己的年龄,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还需要刘启华来回答。” 突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直了身子,一脸复杂的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该不会是……” 自从他跟在白舒杨身边开始,也不是没有碰见过离谱的案子。 有些看起来是正常关系,其实背地里的关系一点也不正常。 像刘启华和刘舒蕊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怀疑。 白舒杨却摇了摇头,“不太像,刘舒蕊除了面对年龄问题时,有点异常之外,其余时间都很正常,刘启华对她更多的也只是心疼和想要替她遮风挡雨的那股劲。” 他抬眼看向季云帆,“刘舒蕊呢?” 季云帆:“她啊,她没有任何犯罪嫌疑,已经放她离开了,现在应该快到家了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刘舒蕊回了别墅,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一进门便坐在了地上,背靠着门,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双手紧抓住大腿,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 早上打开柜门那一刻的惊吓,到现在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早上被电话吵醒,尸体身上还有血迹,身体僵硬,惊吓中,她只瞥了一眼,看的并不真切。 事后回想,她却越来越觉得那具尸体似乎有些眼熟。 可当时实在害怕,她根本来不及多想。 刚才从警局出来时,她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她厌屋及乌的女人。 此刻,她终于确定了,那具尸体的真实身份是谁。 祝展鹏,刘启华生意合作伙伴,两人同一时间发家,也是彼此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没人知道,他们还是童年挚友,是互相最好的朋友。 也是她认识了七年,恨了五年,怕了五年的人。 刘舒蕊紧咬住下唇,身体剧烈颤抖,先前她不愿意回想的画面,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仿佛她讨厌的那个人就在眼前。 “爸,不是你做的对不对?”刘舒蕊紧紧抱住自己,低声呢喃着,“一定不是你,肯定不是。” 下一秒,刘舒蕊眼前骤然一黑,她摸了摸越发疼痛的后脑勺,不禁皱起了眉头。 从今早起这里就在隐隐作痛,她之前只当熬夜太狠,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疼得她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刘舒蕊无意识地揉着阵阵发痛的后脑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一僵。 她缓缓放下了手,接着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变得更加赤红。 她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嘴角紧紧抿着,脸上面无表情,又隐隐透出一丝阴狠。 刘舒蕊霍然转身,一把抓住了手边的西瓜刀。 她紧紧地握着那把刀,用力到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泛着寒芒的西瓜刀直直朝着那颗圆滚滚的西瓜捅了进去,猩红的西瓜汁猛然迸出,溅在了刘舒蕊的身上。 可她恍若未觉,还是一下又一下地捅进西瓜里。 直至将西瓜捅得破碎成渣,才堪堪停下手来。 刘舒蕊盯着那些被捅得稀烂的西瓜果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令人发寒的笑容。 第42章 爸爸,你是不是又找不到人了呀? 下一秒,刘舒蕊浑身一颤,手中的西瓜刀陡然掉落在地,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她如梦初醒般猛地抬眼。 在看清眼前的碎瓜时,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奇怪,瓜怎么成这样了?” 和冷清的别墅截然不同的是市局,此刻市局里面已经忙成了一团。 祝展鹏失踪已经有四十八小时,有许多嗅觉比较灵敏的媒体,已经盯上了他的家人。 祝展鹏结婚多年,一直没有要孩子,这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情。 于是,冯佩兰便成了媒体们第一时间想跟进的人。 “你先回去,我们会尽快揪出凶手,还你和你老公一个公道的。”会议室内,白舒杨对眼眶通红,刚刚收拾好情绪的冯佩兰说道。 冯佩兰深吸了口气,“他才失踪一天,集团股市就已经受到了影响,如果被大众知道,我不敢想集团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所以,在集团的事处理完成之前,我会尽量隐瞒他的死讯的,你们能不能也先不要通报?” “可以。”白舒杨点了点头,“小帆,你去送一下。” 然后,冯佩兰便在季云帆的护送下出了会议室,白舒杨刚低头看了会案件资料,便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 他下意识转身,只见季云帆和冯佩兰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冯佩兰面上更是复杂,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又哭过了。 白舒杨眉心一蹙,猛地站起身来,“怎么了?” 季云帆侧身看了眼身边的冯佩兰,脸色难看的开口,“外边堵着一堆记者,都是想要获得第一手资料的。” “他们还敢堵到警局门口来?”白舒杨立马问道。 季云帆摇了摇头,“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刚才我们刚准备出去,那些人就一拥而上冲了上来。” “那阵仗,”季云帆抱着胳膊啧了声,“可真够吓人的,现在想要离开,只能等那些人先走了。” 冯佩兰突然出声,“他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我……” “我有办法。”白舒杨突然眼前一亮,往两人身边凑了凑,用着很小的声音说着,“你们这样……” 五分钟后,冯佩兰便径直离开了警局。 门外那些记者等的是冯佩兰,她个人风格十分明显,只要一出现立马就能被认出来。 认出来的特征除了外貌,便是穿衣特色。 那么,换一身衣服就是。 季云帆举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师父,你的办法很不错,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白舒杨瞥了他一眼,“说。” “你是哪里来的女人衣服?”季云帆问得很是认真。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张姐不要的。” 季云帆一脸失望的哦了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往白舒杨身边靠了靠,神秘兮兮的道:“不过我看这个冯佩兰对祝展鹏的感情也很奇怪。” 白舒杨一边往副队办公室走,一边反问,“死的人是她老公,她很难受伤心到难以自控,哪里不对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办公室,白舒杨随意坐下,拿起案件资料看了起来,季云帆却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不是吧,师父您竟然不知道?祝展鹏虽然喜欢做慈善,风评也很好,可是他个人感情问题很不好。” “那会我特意查了,在祝展鹏和冯佩兰结婚后,就经常有人拍到祝展鹏和其他女人一起进出商场和酒店的照片。” “不仅这样,我还看了冯佩兰之前的采访视频,她每次都说相信自己老公,但其实聊天截图和视频都证明祝展鹏在婚姻内确实是有过出轨行为。” 白舒杨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季云帆,“所以,冯佩兰和祝展鹏之间的婚姻关系并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对啊!”季云帆猛地拍手,神情隐隐有些激动,“按理说,她对祝展鹏应该没有什么感情才对,就算是人没了,也不可能会哭成这样,可她却对祝展鹏的死伤心成这样。” 白舒杨立马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有冯佩兰的资料吗?” “有,”季云帆指了指白舒杨手中的资料,“就在最后一页。” 话落,白舒杨直接将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果然是冯佩兰的信息。 白舒杨快速扫过去。 冯佩兰,35岁,二婚人士,和前任丈夫因三观不合分道扬镳,有过五年同居生活,和祝展鹏结婚五年,至今没有要小孩,是全职太太。 右侧配着她的职业照片,挂着淡淡的职业妆,笑容得体。 资料简单,挑不出任何错处。 “一个全职太太,和老公感情破裂,却想要在我们面前塑造一个深情妻子人设?”白舒杨低声呢喃,像是在问季云帆,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刘舒蕊男朋友是谁?有联系过吗?”白舒杨突然问道。 “找到了,是一个叫做于星无业游民,我们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是都没接。”季云帆轻嗯了声。 季云帆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视线紧紧盯着冯佩兰的照片。 他动作一顿,“有了他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季云帆立马应了声,“是!那师父,我先去继续联系人了。” 随后,季云帆便离开了办公室。 “爸爸!”正低着头的白舒杨感受到衣角似乎有人在拉扯,立马低头看去。 只见酥酥正眨巴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望着他。 “怎么了,酥酥?”白舒杨压下心头乱糟糟的思绪,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着,“是不是一个人太无聊了?” 谁知,酥酥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掌心中躺着一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她将手往前递了递,“爸爸,给你吃糖糖。” 白舒杨眉眼稍微柔和了一些,伸手将糖果接了过来,顺手放在了口袋上,“好,我知道了,等一下就吃。” 酥酥想了想,偏着脑袋问:“爸爸,你是不是又找不到人了呀?” 问完,她面上的好奇更加明显。 第43章 你们那么多人,谁不害怕? “是。”白舒杨果断承认。 酥酥立马双手叉腰,一副“这种事我最在行”的小模样,她拍了拍小胸脯,“长什么样子,告诉我,我帮你!” 白舒杨看着她这幅样子,想起上次就是靠着酥酥找到了人贩子的事,立马觉得此事可行,他顿时来了兴致,赶紧打开了手机,“我这就给你看一眼。” 他刚把消息发给季云帆,对方就把刘舒蕊男朋友的信息发了过来。 白舒杨想也没想直接点开,滑到照片那一栏,将屏幕放在酥酥面前,“你看,长这样,能找到吗?” 酥酥认真的看了看,仔细想了想,说,“我试试看!” 然后,白舒杨便看见酥酥迈着小短腿又跑到了那一盆绿萝面前,蹲下身正小声说着什么。 白舒杨啧了声,上次是问的这盆绿萝,这次还是这盆绿萝。 这绿萝还能行吗? 就在他思考间,酥酥已经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爸爸!我知道了,长这样的人在一个闹哄哄的地方。” 白舒杨愣了一秒,“乱哄哄的地方?” 他脑海里快速思索,乱哄哄的地方范围实在太大了,他抓紧问道:“还有其他比较明显的特征吗?” 酥酥眨了眨眼,“有一个很高很高的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个很大的车车,会发出咻咻咻的声音。” 她一边说,一边做着动作,就好像真的看到了大车飞驰而过的画面一样。 白舒杨眉心狠狠皱了起来,乱哄哄的,有一个很高的人,还有大车,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地方并不多。 可是,会在哪里呢? “爸爸,他们说他还拿了一个铁盒子呢。” “铁盒子?” 酥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对呀,还会跟着人跑呢。” 白舒杨下意识重复,“铁盒子怎么会跟着人跑……” “等等!”突然,他身形一顿,扭头看着窗外,小孩子眼中的世界和大人眼中的世界很不一样,在小孩子眼中,会跑的铁盒子,那不就是,“行李箱!” 那很高的人,就是雕像了。 而本市有雕像的就只有那一个高铁站! 酥酥看着有些激动的白舒杨,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白舒杨果断给季云帆发了一条消息。 “爸爸,”酥酥开口问,“找到了吗?” 白舒杨看着墙上刚走完一圈的秒针,半蹲下身,平视着酥酥,双手抱住酥酥的胳膊,“你小帆哥哥已经去找了,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酥酥连忙拍了拍手,很是开心,“好耶!” 看着开心不已的酥酥,白舒杨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上一次想着借助酥酥,是他病急乱投医,可酥酥偏偏找到了。 他不确定这一次还会不会和上一次一样。 到现在他也没明白,酥酥和这些植物之间到底是依靠什么交流的。 酥酥说过是靠心念,可有时候,她又会和它们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白舒杨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下意识看了一眼,是季云帆。 想也没想果断接起。 “师父!”电话里的季云帆听起来语气似乎格外激动,四周还吵吵嚷嚷的,“人找到了,我这就把人带回来!” 季云帆声音穿透力十分强,白舒杨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秒钟,立马把电话拿远了一点,这才保住了自己的耳朵。 酥酥:“爸爸,找到了对不对?” 白舒杨点了点头,“对,多亏了酥酥,还有你的那些小花小草朋友们。” 他缓慢看向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想了又想这才开口试探性问道:“不如我给他浇点水?” 酥酥连忙摆了摆手,“不要,它一点也不渴,现在不想喝水水,等渴了的时候,再喝水水。” 白舒杨默默收回视线,“好。” 就在酥酥和白舒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季云帆便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师父,人已经带回来了,现在在审讯室里,您随时都可以过去。”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很好。” “您是怎么知道他在高铁站的,”季云帆喝了口水,喘了口气后,在旁边坐了下来,“我们去的时间正巧碰见他快要上高铁了,识别到人脸后,我二话不说就将人给拦了下来!” “不过这小子,跑什么。”季云帆暗自嘀咕了一声,“我们就只是想简单问个话而已。” 随后,白舒杨跟着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 一个面容憔悴,染着一头黄色头发的小伙,正张望着四周。 刚走到门口的白舒杨在看清里面的人时,脚步一顿,侧身看向身边的季云帆,“这就是刘舒蕊的男朋友?” 季云帆一脸无语,“是啊,看着确实是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可确实就是他没错,他说是因为刘舒蕊喜欢才染成了这个颜色,我就不明白了,这刘舒蕊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怎么会看上他。” 一分钟后。 “于星?”白舒杨看着面前的人,又看了看季云帆刚给他的资料,资料上的人一头黑色碎发,烫了个流行的发型,皮肤白嫩,看起来就像是刚毕业的小男生。 可眼前的人,一头黄发,眼窝凹陷,眼底乌青,嘴唇也干裂不已,和照片上的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仔细看去,又确实是同一个人。 于星一脸狐疑的点了点头,“我是叫于星,不过你们找我来干什么?我可没有做违反乱纪的事儿啊。” 季云帆:“你没做亏心事,你看见我们跑什么!” 于星苦着张脸,“大哥,你们那么多人,看见我就狂追,搁谁谁不害怕?” “说正事,”白舒杨轻咳一声,“我们是想问你两个关于你女朋友……” 他顿了顿,“哦对,现在是前女友,关于你前女友的两个问题。” 于星愣了一秒,面上明显没那么害怕了,“刘舒蕊?” “你说她呀?”他面上明显闪过一抹厌恶和后怕,“你们别看她家里有点小钱,但是她脑子不正常,而且还有暴力倾向,根本不能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 第44章 她疯疯癫癫的,谁都不认 “为什么这么说?”白舒杨立刻追问。 于星狠狠皱着眉头,回忆着,“当初我本来就是看她年轻,长的还漂亮,家里又有钱,才没有去上班,心甘情愿在家里伺候她。” 他顿了顿,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没想到,我们在一起后,她连手都不让我碰,每次刚往她身边靠一点,她就一副防贼的模样。” 他哼了声,“我们可是男女朋友,别说牵个手了,再进一步都行,可她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突然,于星坐直了身子,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那天晚上,我到她的房间去找她,想抱抱她,没想到她就像是突然不认识我了一样,对我拳打脚踢。” 他低了低头,神色有些扭捏,“还差点断了我的命根子,我的小命差点交代在那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舒杨身子微微前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于星想了想,“就是前几天,她爸也跟有病似的,突然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他面上隐隐有些兴奋,“那可是一百万呐,我能拿着它娶一个身世清白的女人了,可没想到紧急关头被你们给扣下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小声。 白舒杨:“你具体说一下她对你拳打脚踢的模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那个时候的她,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谁都不认,”于星猛地抬头,一脸激动,“对了,她还想要杀了我,要不是我跑得快,还真拗不过她!” 白舒杨和季云帆不约而同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同时看向对面的于星。 于星每一个表情看起来都很是真心。 紧接着,白舒杨又问了于星两个关于刘舒蕊的问题。 可于星和刘舒蕊交往时间不长,对她的了解相当表面。 说话间,总是不经意抱怨刘舒蕊不给碰。 十分钟后。 于星默默举起一只手,“那个,我该回答的都已经回答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白舒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资料,随后又抬头看了眼于星,于星缩着脖子,正一脸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他点了点头,“可以了,你走吧。” 下一秒,季云帆便走上前将于星的桌子打开,示意他可以走了。 于星立马点了点头,迅速出了审讯室。 “师父,就这么让他走了?”季云帆一手叉着腰,转身看着白舒杨,“他要是骗我们我们都没办法核实了。” 白舒杨站起身来,看着刚才于星坐过的位置,果断的摇了摇头,“他没说谎。”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季云帆便发现桌子上全是汗水。 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于星竟然能够流那么多的汗? 看来是真的很害怕。 而一个人在极端害怕的情况下,是很难撒谎的。 难怪师父会这么确定。 “把刘启华和那个王姓管家当时审讯影像调出来我看看。”白舒杨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 季云帆的办事速度很快,几分钟后,刘启华当时的审讯记录便已经到了白舒杨手机里。 他屏气凝神,点开一看。 二十分钟后。 副队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白舒杨蹙着眉头紧紧盯着视频中的画面。 除了提到关于刘舒蕊的年龄之外,刘启华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平静的简直不像是在被问话。 而王伯,只说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人打扫卫生,什么都没注意到。 “目前根据尸体检测报告上的信息来看,正好就是王伯所说的时间,凶手抛尸的时候,王伯应该就在别墅里,可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季云帆啧了声,语气满是疑惑。 白舒杨低声呢喃,“是啊,不可能。” 第一案发现场不清楚,刘家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值得深究的地方,至于于星,只是一个软饭硬吃的软饭男罢了。 案子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多种念头在白舒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他却始终抓不到重点。 他总觉得,有一个地方,被他忽略了。 突然,他猛地抬眼,定定的看着季云帆,“既然不可能,那我们接下来就从刘舒蕊身上入手。” 季云帆下意识反问,“刘舒蕊?” 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你有没有觉得于星刚刚说的症状,我们也见过?” 季云帆当下便愣在了原地,他努力回想了下,最终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什么时候?我们不就只见过她一面吗……” 突然,他停了下来,瞳孔渐渐放大。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白舒杨,“您说的该不会是……” 白舒杨轻嗯了声,解释道:“对,就是我们快离开时,突然提起年龄时刘舒蕊的状态,当时只寻思着她不对劲,可是听于星刚才那么一说,当时刘舒蕊的状态和他所说的有一丝相似。” “对!”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带上酥酥,我们再去刘家别墅一趟。”白舒杨拿过一张白纸将资料盖住,“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你再让张姐负责冯佩兰那边的跟进,只要有情况或者异常,还是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云帆顿时充满了斗志,“是!” 下一秒,他脚步一顿,“等等,师父,您刚刚说带着谁一起去?” 白舒杨再次重复,“酥酥,有问题吗?” “没,没有,”季云帆立刻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酥酥一听又能跟着白舒杨出去了,顿时开心的合不拢嘴。 她拍了拍手,在原地蹦了两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舒杨,“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哇?” 今天张梅太忙,还没来得及给她梳辫子。 她便自己胡乱扎了两下。 白舒杨看着她乱糟糟的小脑袋,一脸复杂。 然后,白舒杨半蹲下来,默默替她扎起了头发。 季云帆看着细细软软的头发,在白舒杨那双大掌中来回穿梭,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可以了。”白舒杨拍了拍酥酥刚被扎好的辫子。 第45章 要不然,让我来试试? 酥酥脑后的辫子顿时在空中摆出了一抹弧度。 她扭头看向白舒杨,伸手摸了摸脑袋,“爸爸,头好痛呀。” 见此,一旁的季云帆弱弱举手,“要不然,让我来试试?” 白舒杨侧身瞥了他一眼,往旁边移了一步,“你来。” 三分钟后。 酥酥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很是满意。 她晃了晃小脑袋,“哥哥真厉害!一点也不痛了耶!” 白舒杨看了一眼,只觉得和自己扎的差不了多少。 他轻咳一声,“走吧。” 然后,酥酥十分自觉地上了车。 一上车,酥酥第一时间就把毛绒小熊抱在了怀里。 这个毛绒小熊,还是门口的那个姐姐给她哒。 小熊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她很喜欢。 酥酥抱着毛绒小熊,小身子往后仰去,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着。 她下巴轻轻抵在毛绒小熊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她看向前方,猛地将右手高高举起,“出发!” “师父,我们去就行了,”季云帆刚开了一段距离,便对着白舒杨问了一句,“把酥酥带上做什么?” 白舒杨抬眸瞥了他一下。 前两次都是他直接下的命令,酥酥所说的话也是直接和他交流的,季云帆对于酥酥的能力确实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收回视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种事情,让当事人自己发现是最好的方式。 哪怕他是酥酥的爸爸,他也是亲自尝试了两三次之后,这才不得不相信。 想到这里,白舒杨不由自主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酥酥,酥酥一见白舒杨转了过来,眼睛眨了眨,下意识以为爸爸有话要对自己说,她往前挪了挪,偏着小脑袋问,“爸爸,怎么啦?” 白舒杨看着她刚往前一点,又被安全带被迫带回了原位,面上顿时柔和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没事,你坐好,不要乱动。” 酥酥将毛绒小熊的脑袋往下按了按,自己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哦,酥酥知道啦,熊熊也知道啦。” 白舒杨轻嗯了声,没再说话。 正在专心开车的季云帆将白舒杨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师父温柔起来,自己都会害怕吧。 突然,他感受到一道冷冷的视线,季云帆迅速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就在几人说话间,刘家别墅便已经到了。 季云帆率先下车,替酥酥打开了门。 酥酥等季云帆替自己解开安全带纽扣后,紧跟着蹦下了车。 她自觉的拉着白舒杨的手。 季云帆忙不迭小跑着到了门口,却碰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喊出了声,“祝太太?” 冯佩兰似乎也很讶异他们的到来,动作一顿,“好巧啊,你们怎么来了?” 季云帆指了指刚跟上来的白舒杨,“我们来看一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冯佩兰顿时眼前一亮,往前一步,“那你们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进去看看,可是进不去。” 她一脸祈求的看着季云帆。 季云帆一向受不了这样的方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看向白舒杨,“这个……” 冯佩兰立马明白过来,转而看向了白舒杨,眼眶微红,语气急切,“白副队,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流程和规矩,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冯佩兰虽然二婚,可保养得当,看上去就和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没有区别。 她那张脸,精致的不能再精致,此时鼻尖和眼眶微红,脸颊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而为微微透着粉。 可偏偏,她穿的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装。 一身职业装,从头发到脚都很干练。 被她这么望着,一般人还真无法拒绝。 她咬了咬牙,“我老公死的那么惨,还被人给……给……唉,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我就想去看看他死亡现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白舒杨:“可以。” 冯佩兰啊了声,愣了一秒后这才反应过来,“谢谢,白副队,真是太谢谢你了。” 白舒杨只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这栋别墅自从发现案子后,便被他们的人控制了起来。 刘启华家大业大,这片区域刚好有两栋别墅,刘舒蕊便暂时住在了另外一栋别墅。 “酥酥,等下进去以后,你多和里面的植物聊聊天。”走着走着,白舒杨故意落后了冯佩兰两步,半蹲下来,对着酥酥轻声道。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白舒杨直接带着酥酥重新进了别墅。 白舒杨带着冯佩兰去了楼上,酥酥和季云帆在楼下晃悠。 楼下的两盆发财树已经被恢复了原样。 酥酥伸手碰了碰发财树的叶子,“你们好呀,我又来找你们玩啦。” 季云帆半蹲在她身边,“酥酥,你在说什么呢?” 酥酥仰着小脑袋,认真的和季云帆解释,“我在和小树说话呢,帆哥哥,你也要一起来玩吗?” 季云帆笑了笑,连忙摆了摆手,同时站起身来,“你自己慢慢玩。” 酥酥哦了声,转过身,继续摸了摸发财树的叶子,“你们怎么不说话啦?” 【小不点,怎么又是你?】 【太多人了,不好玩,不想说话。】 酥酥蹲下身子,两只小手交叠着抱在一起,放在双腿上,小脑袋趴在手上,很认真的说,“我想和你们打听一点事情,可不可以呀?” 【好呀好呀!】 【可以!】 自从到了这里后,除非老去,否则他们只能一直在这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类小娃娃可以听懂他们表达的意思,他们自然会尽力去帮忙。 酥酥想起进来之前,白舒杨对她的叮嘱,似乎来了兴趣,“你们有好吃的东西那天,都有哪些人进来过?或者是谁把东西放进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一个老头。】 【不是,明明是一个黑头发的!】 【你们说的都不对,分明就是一个女人放进来的。】 一时间,大家为了到底是谁放进来的这个问题,争论了起来。 等待着答案的酥酥,彻底懵了。 第46章 你女儿嘴也太甜了 酥酥蹲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脑袋,“你们怎么说的都不一样?到底谁说的才是对的呀?” 【我的我的。】 【听我的听我的。】 【明明就是我的!】 酥酥又安安静静地听了几分钟,可大家都坚持己见,还是没能问出有用的信息。 她低着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失落。 这是爸爸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可是她都完成不好。 下一秒,酥酥站起身,没再搭理那些发财树们。 与此同时,楼上。 无关人员本来不得进入案发现场,所以冯佩兰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在她还想进去仔细看看的时候,白舒杨拦住了她,“只能到这里了,不然案发现场人容易被破坏。” 冯佩兰脚步一顿,低垂着头,语气有些失落,“可是,我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我……” “你如果只是想要看一看当时是什么情况,回去可以给你看照片。”白舒杨见她似乎确实想要看一下,便多说了一句。 “好,谢谢白副队!”冯佩兰顿时眼前一亮。 看着她的模样,白舒杨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刘葭有提到过,祝展鹏在死前处于极度放松状态,刘家别墅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处于极度放松状态呢?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还是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 白舒杨陡然抬头,“你和祝先生平时住一起吗?” 冯佩兰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到这么隐私的问题,在原地足足愣了一秒后,这才小声的回答,“平常我们都太忙了,而且房产并不止那一处,加上这段时间,我们两个都忙着公司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白舒杨继续追问,“你知道他最喜欢去哪里吗?” 冯佩兰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他的习惯不太容易让人猜到,每一个地方,他都只是去一个礼拜左右,轮流着住,真要说喜欢某一个,还真……” 突然,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不过我有听过家里的佣人说过,他最近在碧水湾住了有半月左右,这是他接连住同一个地方住的最久的了,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比较喜欢的了。” 白舒杨转身便往外走去,“走,带我去。” 见他脚步匆匆,身后的冯佩兰抓紧时间跟了上去,“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白舒杨:“不确定,我们到了再说。” 然后,冯佩兰没有再多问,只默默跟在白舒杨身后。 “这么快?”刚安慰好酥酥的季云帆刚站起来,便看见赶往楼下的两人。 白舒杨抬手一挥,“先去碧水湾。” 酥酥立马来了兴致,忽略了正准备蹲下身抱她的季云帆,迈着她的那双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了白舒杨面前。 白舒杨走路速度快,她一路小跑着,跑着跑着,脑袋直直的撞上了白舒杨的大腿。 “砰。”一道结结实实的碰撞声显得有些突兀。 酥酥立马停了下来,小身子往后一仰,直接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额头上有些酥麻,她伸手揉了揉额头。 白舒杨一转身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二话没说,蹲下身一把将酥酥抱在了怀里,酥酥两只小手立马扒拉着白舒杨的脖子。 她感觉她的额头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爸爸,继续出发!”酥酥笑的眼睛只剩下了半条缝。 冯佩兰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酥酥,随后又收回视线,状似不经意的问,“白副队,这是你女儿啊,真可爱。” 白舒杨只笑了笑没说话。 酥酥叉着小腰,很是骄傲,“谢谢姨姨,姨姨你也很漂亮哦。” 冯佩兰没忍住笑出了声,毫不吝啬的夸赞,“你女儿嘴也太甜了。” 忙着赶路的白舒杨,没有注意到冯佩兰眼中,快速划过的一丝失望。 一行人速度很快,从刘家别墅到碧水湾,只用了二十分钟。 季云帆率先下车,转头替白舒杨打开了车门。 冯佩兰放在车座后的手,默默动了动。 她眼睛微眯,故意慢了一步,拿出手机迅速在屏幕上敲出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她将手机握在手中,弯着腰低头在地上找些什么,“不好意思啊,我的戒指掉了,稍等一下。” 下一秒,手中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她侧过身顺势看了一眼后,这才立马摊开手,直起身,“找到了,走吧。” 她手中,赫然躺着一个戒指。 她一转头,便看见白舒杨正面无表情的看她。 冯佩兰心头咯噔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思绪,自然的下了车,当着白舒杨两人的面,把戒指重新戴回了手上,“这是我老公特意给我选的婚戒,虽然他人没了,但是我戴着它,就好像是他还在身边陪着我一样。” 白舒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走吧,先进去。” 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冯佩兰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行人径直进了碧水湾头号别墅。 冯佩兰打开门,第一个走了进去,“几位请进,这里就是我老公前一段时间住的地方了,你们看看这里的东西,对你们有没有什么帮助——” 话还没有说完,冯佩兰便愣在了原地。 季云帆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季云帆不由问道:“怎么了?” 冯佩兰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这地的颜色,有些不太对劲。”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前走去。 季云帆下意识往白舒杨身边靠了过去,“师父,这地你有看出什么不一样吗?我看着没什么区别呢,这么透亮。” 白舒杨看了一眼,轻嗯一声,“颜色太暗了。” 几人继续往里走,却见眼前的地上隐约出现了几滴暗黑色液体。 季云帆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白舒杨,“师父,这……” 白舒杨屏气凝神,迅速上前半蹲下来,仔细看着那几滴可疑液体。 季云帆往四周看了看,很快便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视线。 “师父,您快来看!” 第47章 发现第一案发现场! 白舒杨动作一顿,蓦然起身。 看清眼前的一幕后,白舒杨眼神一凛。 只见眼前的地上,血迹斑斑。 血液先是零零散散的几滴,然后一直蔓延到了走廊尽头。 白舒杨顺着血液的痕迹慢慢走去。 最后,地上的痕迹突然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季云帆蹙着眉头问,“这里这么大一滩血迹,怎么会突然就没有了?” 白舒杨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痕迹,半响,他陡然出声,“都注意,不要破坏案发现场,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祝展鹏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了。” 一旁的冯佩兰突然捂住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她快速往外跑了几步,“呕。” “你怎么了?”季云帆问了一句。 冯佩兰单手叉着腰,强忍住想要立马吐出来的感觉,指了指里屋,“那里,那里……” 见她这幅模样,季云帆有些好奇的朝着里屋望去…… 很快,季云帆立马通知了市局的人。 市局一收到消息,便迅速往这边赶来。 “冯太太,你没事吧?”季云帆关切问道。 此时的冯佩兰状态看起来好了一点,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刚才突然闻到味道有点想吐。” 季云帆神色有些复杂。 里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黏腻腥臭的味道。 难不成祝展鹏被害之前还做过那种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便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酥酥正踮着小脚,费力地拉着白舒杨的手。 白舒杨低头,就见酥酥眨巴着眼望着她,“酥酥,回去再陪你玩好不好?” 酥酥摇了摇头,小脸上很是认真,“爸爸,你跟我来。” 说完,她便拉着白舒杨的手往楼上走去。 白舒杨似乎想到了什么,给了季云帆一个眼神,季云帆便迅速跟了上去。 冯佩兰眼睛微眯,也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 酥酥带着白舒杨站在了一个房间门外。 “这里怎么了吗?”冯佩兰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装饰是他平时看书的地方,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不如我们还是先下去看看吧?” 然而,牵着酥酥的白舒杨只是伸手轻轻一推,便将门推开了。 房间内整体布局和冯佩兰说的大致一样。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书香气息。 白舒杨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和楼下一样的味道。 唯一的不同是,这里的那一股味道很淡很淡。 如果不是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冯佩兰眉心紧蹙,一股不好的预感疯狂往心头窜。 她下意识想要出声阻拦,却见白舒杨已经抬脚走了进去。 酥酥更是四处乱看。 她一进门,便直接松开了白舒杨的手。 书桌上放着一盆玫瑰花,此刻盆里只剩下一顿玫瑰奄奄一息,盆边散落着片片玫瑰花瓣。 书房角落,有一只色彩鲜艳的鹦鹉。 一见他们进来,立刻叫着,“欢迎欢迎欢迎。” 酥酥没搭理鹦鹉,她看了看书桌,没有。 又看了看花盆,也没有。 刚才那朵花花分明说就在这里。 酥酥不死心,又小跑着到了书架前。 书架上层层叠叠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 她都看不懂。 酥酥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选择踮起脚伸手碰了碰书架。 可是没有任何动静。 “找找看有没有机关之类的。”见她绷着张小脸,东张西望的模样,白舒杨明白了一些,立马小声的和季云帆叮嘱了一句。 季云帆啊了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向白舒杨,却见他也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在……第二排……第三格……】 突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进了酥酥耳中。 她猛地抬眼,却看到盆里唯一留下的那朵玫瑰花掉落在地,花瓣瞬间散落了一地。 酥酥来不及多想,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白舒杨,朝着她举起双手,“爸爸。” 白舒杨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酥酥总算看到了第二排第二格的书。 她伸手将书都一一丢在了地上,一个按钮赫然映入眼帘。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伸手重重地按了下去。 下一秒,几人眼前的书架缓慢移开,另外一个房间缓慢出现。 季云帆猛地瞪大了双眼,竟然真的有机关! 还有暗室! 白舒杨率先走了进去,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 相比书房来说,房间很小。 整面墙上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从青涩到成熟,每一个阶段都有。 而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角度不同衣服的照片。 正中间,还有几张大大的海报。 海报上的人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每一张照片,都能看出拍摄者距离很近。 整面墙,从左到右看去,照片上的人神色变得越来越害怕。 一开始还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慢慢的,面上越来越恐慌,越来越麻木,眼中求救的信息仿佛快要从照片上冲出来。 而房间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真皮沙发,真皮沙发正对着墙壁。 沙发旁边有一个小型投影仪。 季云帆缓了两秒,这才收了收有些震惊的下巴,“这是……刘舒蕊?” 在场三人的目光都同时看向冯佩兰。 冯佩兰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看到几人的目光,立马强压下心绪,“怎……怎么会这样?” 季云帆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墙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老公……贴这么多别人照片干什么?” “难不成他对刘舒蕊……” 冯佩兰脸色一白,勉强支撑着身体才没让自己立马倒下,“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没有听说过他喜欢谁,我……” 她艰难的开口,后面的话压根说不下去。 “师父,他们到了。”季云帆低头看了眼手机,对着白舒杨道。 白舒杨轻嗯了声,“让张姐带两个人直接上来吧,其他人都在楼下等着。” 季云帆明白了白舒杨的意思,立马将意思传达了下去。 “祝太太,祝展鹏先生非法藏匿大量他人照片,你……” 他的话音未落,先前的鹦鹉便直接飞了进来,停在了季云帆肩膀上。 它扑腾了两下翅膀,嘴里叫着,“开始,开始。” 第48章 你敢说吗? 下一秒。 原本略微有些黑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一抹刺眼的白光投射在了众人面前的墙壁上。 然后,有视频开始播放了起来。 白舒杨抬眼看去,视频中的人赫然是刘舒蕊。 此时,视频中的刘舒蕊正可怜兮兮的望着镜头,不断的摇着头。 “叔,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好不好?” 摄像的人继续往前,一步步逼近刘舒蕊,直到最后视频中刘舒蕊的脸被逐渐放大。 刘舒蕊往后缩了缩脖子,“你……你就不怕被我爸知道吗?” “你爸?你敢说吗?有本事你现在就去说,去啊!”一道怒喝的声音陡然响起。 刘舒蕊嘴唇颤抖着,不敢再继续说话,只紧紧闭着眼睛,身子不停的打着颤,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哗啦!” 身上的外衣被人一把撕开。 …… 接下来的画面,白舒杨不敢再看下去,他看了看四周立马发现了一个遥控器,他想也没想,快速拿过遥控器按了关闭。 此时,屋内的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季云帆转头望向冯佩兰,那眼神格外凶狠。 他的视线很明显,冯佩兰压根没办法当做没看见,她有些心虚的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虽然是他老婆,但是我来之前就说了,我们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这些……” 她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各种照片,立马收回了视线,“这些我也不清楚。” “畜牲啊!”突然,门口传来一道气愤的女声。 张梅刚上来,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祝展鹏生前到底做了些什么,她已经猜了个大概。 “张姐,您来了。”季云帆下意识转头,看见是张梅,立马叫了一声。 张梅轻点了点头,随后一脸郑重的看着冯佩兰,“你好,我是市局重案组张梅,结合您先生生前的种种行为,现在你的嫌疑最大。” 话落,冯佩兰摇了摇头,“不是,你肯定是搞错了,白副队,你说说话啊,这个案子一开始我就只认识你,而且我是来帮助你们破案的,可和我没关系啊,我怎么突然就成了嫌疑人了?” 她顿了顿,“而且……而且这也就是照片而已,蕊蕊和我老公玩的来,可能是待的时间久了,蕊蕊主动分享给他的也不一定。” 白舒杨瞥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秒,这才开口道:“家里有他人照片,这没问题,可这样大量的照片,甚至几乎涵盖了刘舒蕊近五年的所有状态,这种情况下,你还觉得是正常吗?” “试问一下,如果是你,你会给一个自己爸爸的好朋友分享那么多照片吗?哪怕是男女朋友分享也没有这么多吧。” 冯佩兰咬了咬牙,“可是我……” “够了!”白舒杨声音陡然凌厉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也变了,“冯佩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是玩笑话,祝展鹏现在还涉嫌另外一起罪名,你如果知情,并且帮忙隐瞒或者处理,也是从犯,你明白吗?” 一分钟后。 冯佩兰轻叹了口气,低垂着脑袋,“好,我跟你们走。” 随后,冯佩兰被张梅和季云帆带着先走一步,白舒杨拉着酥酥刻意落后一步。 白舒杨拉着酥酥,轻声道:“酥酥,刚刚是不是又有谁告诉你了?”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星星,“对呀对呀!就是桌上的那朵漂亮的花花告诉我哒。” 说着,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身后,两只小手抵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失落,“可是,我现在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白舒杨眉眼难得柔和了一点,伸手轻轻摸了摸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不难过,她只是去另外一个地方了。” 酥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能够帮到爸爸,她就很开心啦。 紧接着,墙壁上的照片连带着影像都被带回了警局。 三十分钟后。 市局审讯室。 冯佩兰看了看四周,苦笑了声,“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也会到这里来。” 在她对面,坐着白舒杨和季云帆。 白舒杨轻敲了敲桌面,“现在可以说了,祝展鹏书房里,墙壁上的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你开始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审讯过程中的一切,都要真实,你实话实说就行。”季云帆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冯佩兰:“我没骗你们,对于他和刘启舒蕊之间的事情,我确实是不太清楚。” 她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着,“三年前,我有一次偶然发现了这些,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说我不应该插手他的事情,我有尝试着试探一下,可每次只要我有这样的想法,他都会提前发现还威胁我。” 白舒杨:“你有联系过刘舒蕊吗?” “有联系过,但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冯佩兰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那孩子很怕生,我一提起我老公,她就会立马跑开。” “你和祝展鹏之间的关系怎么样?”白舒杨突然问道。 冯佩兰愣了一秒,接着摇了摇头,“其实,并不怎么样,他和我前夫一个德行,仗着自己有点成就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见季云帆表情变了,她立马接着说,“我事业有成,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在外人看来,我不仅是一个女强人,还嫁对了人,我听见他的死讯,想着哭成那样,你们就不会怀疑我和他的关系了。” “有一点虚荣心,不犯法吧?” 白舒杨视线紧盯着她,“当然不犯法,你倒是说说,刚才我们在碧水湾楼下,你借着找戒指的功夫,在给谁发消息?” 冯佩兰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舒杨,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知道?” 白舒杨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 “之前在发现那些东西后,他就换了地方,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藏在了哪里,我怕这些东西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提前问了管家。”冯佩兰语气有些无奈。 “管家告诉我那里没有问题,可我没想到,那些照片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第49章 线索又断了? 话落,冯佩兰立马补充道:“我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白舒杨拿过笔录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冯佩兰。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白舒杨拿着资料站起身。 知道自己没事后,冯佩兰便径直离开了。 直到冯佩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季云帆才收回视线,神色复杂的道:“可现在这么看来,刘舒蕊就是杀害祝展鹏的最大嫌疑人了,这……” 白舒杨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确实,不仅是她,她们那一家人都有嫌疑。” 他顺势将资料放在了副队办公桌上,“刘启华现在什么情况了?” 季云帆摇了摇头,“他还是坚持之前的说法,而且只要一提到刘舒蕊,他就说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师父您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突然,季云帆像是想到了什么,“刘舒蕊的事,刘启华也知道,气愤之下,预谋杀害了祝展鹏?” “不排除这种可能。”白舒杨轻嗯一声,“我们之前的方向都错了,从今天的线索来看,刘舒蕊或许才是本案的关键人物。” 白舒杨:“你立马让人通知刘舒蕊,让她立马过来!” “好!我这就去!”季云帆挺了挺背脊,语气斩钉截铁。 季云帆离开后,白舒杨才有单独和酥酥待在一起的机会。 他起身看了看门外,快步上前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酥酥,”白舒杨拉着酥酥的手,轻声问,“刚刚在第一栋别墅里面,那些小树都告诉你什么吗?” 酥酥偏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说是说啦,可是他们有的说是一个老爷爷,有的说是黑头发,还有的说是一个女人。” 她伸手挠了挠脑袋,一脸好奇,“爸爸,放一样东西,不是应该只有一个人吗?为什么小树们看见的都不一样呢?” 白舒杨下意识重复道:“老爷爷,黑头发,女人……” 这些,似乎也不一定是不同的人。 酥酥微微抬头,便见白舒杨正蹙着眉头想问题。 她想了想,伸手放在白舒杨眉心,替他往两边抚平了一些,她眯着眼睛笑道:“这样就好看多啦。” 白舒杨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伸手轻捏了捏酥酥圆鼓鼓的小脸,“谢谢酥酥。” 这几天,他没有怎么注意酥酥,现在仔细一看,小家伙脸上的肉似乎又少了一些。 酥酥立马仰着脑袋,拍了拍小胸脯,“不用谢!” 看着酥酥的小模样,白舒杨心头第一次有些异样,他半蹲下来,看着酥酥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说,“酥酥,等爸爸忙完这个案子,就带你出去玩一玩好不好?” 酥酥立马兴奋地拍了拍小手,“好耶好耶!” 下一秒,酥酥又道:“不过,只要能够和爸爸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酥酥都很开心哒。” 小家伙说话间,脑袋上的两根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又和酥酥说了会话,白舒杨趁着等刘舒蕊的功夫,便打开了刘启华之前的笔录资料。 刘启华的审讯视频他也看过。 从刘启华的反应来看,他对刘舒蕊确实很关心。 一提到刘舒蕊年龄时,他除了情绪更加激动外,似乎也更在意刘舒蕊的状态。 这个刘启华,绝对还有什么没有说。 他隐约觉得,刘启华所隐瞒的这件事,和破案有很大的关系。 “师父!刘舒蕊已经到了,”就在白舒杨低头思索间,季云帆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人已经在审讯室了,要现在过去吗?”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来,“现在就去。” 话落,白舒杨便率先往外走去,见此,季云帆立马跟了上去。 三分钟后,审讯室内。 “警察同志,我……”刘舒蕊瑟缩了一下身子,整个人情不自禁想要往后靠,视线在快要触及到白舒杨的那一秒钟,立马移开了,她脑袋垂的很低很低,“我没杀人。” 季云帆抬手往下按了按,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你先别害怕,也别激动,没有人说你杀人了,我们只是请你配合一下,问几个问题。” 刘舒蕊沉默了一秒后,摇了摇头,语气急切,“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和我们都没关系,我爸呢,他在哪里?我已经有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你们的问题还没问完吗?” 白舒杨轻叩了下桌面,“刘舒蕊!” 刘舒蕊就像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说,“好好好,我不激动,你们问,问吧。” “你和祝展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季云帆突然开口,一旁的白舒杨正准备拦住他,可一扭头,话已经说完了。 他转而看向刘舒蕊,只见刘舒蕊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秒钟内,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她尽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浑身却忍不住微微发颤,“我……我不知道……” 刘舒蕊瞳孔有些涣散,“好像……是七年前……” 突然,刘舒蕊神色痛苦的抱着头,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 季云帆正准备开口,却见刘舒蕊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畜牲,畜牲?你怎么在这里?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刘舒蕊情绪又变得异常激动起来,对着季云帆吵个不停。 季云帆指了指自己,一脸迷茫,“我,畜牲?” 白舒杨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她说的不是你,她的状态不对!” 此时,季云帆这才反应过来,刘舒蕊眼神虽然看着他,可仔细看着,更像是通过看他,看向了另外一个人。 “杀了你,杀了你!”刘舒蕊奋力地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一个劲想要冲向季云帆。 白舒杨深呼了口气,“先把她带去医院,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审讯。” 不出十分钟,刘舒蕊便被人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就这么断了,现在怎么办?”季云帆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行,那就换一个人,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刘启华,至于医院那边,你让人给刘舒蕊做个全身体检,看看有没有隐藏疾病。” 第50章 你看,这是什么? 季云帆点了点头,“好,我立马联系医院的同事。” 然后,两人直接去找了刘启华。 审讯室内。 白舒杨废话不多说,直接将刚才刘舒蕊的一小段录屏拿给刘启华看,“刘启华,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本神色平静无波的刘启华,瞳孔猛地一缩,他双拳紧握,抬头看向白舒杨。 白舒杨坐下,淡声道:“我们在祝展鹏的别墅书房里发现了刘舒蕊大量的照片和视频,祝展鹏是谁,我想你一点也不陌生吧。” “蕊蕊她怎么样了?”刘启华神色似乎很是激动,眼睛死死盯着白舒杨。 季云帆:“她已经被我们送到医院了,刘舒蕊也很关心你,想要见到你,但你一天不配合,就一天不能出去。” “刘启华,你看,这是什么?”下一秒,白舒杨突然从口袋里抓出一张内存卡。 刘启华眼睛微眯,“是什么?” “这是我们在你家发现的,现在是你的机会,如果我们直接根据视频中的行为判定,这件事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明白吗?”白舒杨眼睛定定的看着刘启华。 他顿了顿,“我再说明白一点,我看过了,刘舒蕊的情况,只有你们主动交代,才有减刑的可能,你什么都不说,刘舒蕊只能被认定正常人,可正常人如果杀了人,就只能一命抵一命。” 刘启华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接着,他紧握着的手渐渐松开,低垂着头叹了口气。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刘启华仿佛一瞬之间老了十岁。 白舒杨:“你知道我们想知道什么,就从死者说起吧。” “祝展鹏他就是个畜牲,亏我还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刘启华想了想,神色变得越来越激动,他双目赤红,似乎他口中的人就在眼前,“十天前,我回家的时候,看到蕊蕊她……” 十天前,凌晨十二点三十分。 刘启华名下某处别墅。 刘启华疲惫的推开门,在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只见刘舒蕊正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正死死抵在右手腕上。 而在她身边,还散落着几瓶白色药瓶。 他快步跨到刘舒蕊面前,一把将刘舒蕊手中的水果刀抢了过来,“蕊蕊,你这是在干什么?!” 刘舒蕊不停的摇着头,还想要继续抢夺水果刀,见竟然是刘启华,她不由自主哭喊出声,“爸,你还给我,你把刀还给我,你让我去死!” 她身子奋力前倾,视线一直落在刘启华手中的水果刀上。 刘启华果断地将手中水果刀往远处一丢,双手紧紧抱住刘舒蕊的肩膀,“蕊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爸爸,怎么突然就要寻死了?” 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狠,“你说,是不是又是你那个男朋友惹你不开心了?” 刘舒蕊一脸痛苦的摇了摇头,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不是,和他没关系。” 突然,刘舒蕊兜里的手机开始自动播放音频。 “你要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就给我闭嘴!” “就这样,对,我最喜欢你这种表情了,太爽了。”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爸,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认识你,他没时间照顾你,没关系,有你鹏叔照顾你,哎,你抖什么,别抖啊。” 刘启华神情一顿,下意识看向刘舒蕊衣服的右口袋。 音频还在继续播放。 刘舒蕊愣了两秒后,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拿出手机疯狂的在屏幕上按着。 可音频却还在继续,刘舒蕊手忙脚乱的将声音减到最小,同时抬头无助地望着刘启华,“不要听,不要听……” 刘启华看着处于半崩溃状态的刘舒蕊,缓缓站了起来。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刘启华声音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舒蕊身子默默蜷缩在一起,“没,没什么,爸,你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 “他是不是伤害你了!”刘启华情绪异常激动,可刘舒蕊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和哭泣。 刘启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砰——” 刘启华越说越气,脸色已经红温,他猛地拍了桌子。 “所以,十天前你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侵犯了?”季云帆问道。 刘启华苦笑了一声,眼睛越来越红,“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可是祝展鹏对蕊蕊做的事,比这还要过份千百倍!” 白舒杨和季云帆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后,白舒杨转头看向刘启华,“具体怎么回事?” “因为我和我前妻感情不和导致离婚的关系,蕊蕊一直都和其他孩子不同。”刘启华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情绪勉强压下去了一点,“七年前,正是公司转型的关键时期,我也刚离婚不久,法院把蕊蕊判给了我。” “就是那个时候,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就把蕊蕊送去了祝展鹏家里,想着他家好歹有人在,可以帮着照顾一下。” “没想到这个祝展鹏看蕊蕊不爱说话,竟然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不仅这样,他还……” 刘启华顿了顿后,这才继续说道:“他说蕊蕊在他家玩得很开心,蕊蕊看着也很开心,所以接连几年蕊蕊都在他家……” 二十分钟后。 事情说完,刘启华已经泪流满面,“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是我对不起蕊蕊,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还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好几年,我……” 审讯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警察同志,如果真的要判,就判我吧,蕊蕊已经够惨了,不应该还被这么对待。”刘启华突然抬头,一脸急切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这个我们说了不算。” 随后,白舒杨将有关于刘舒蕊的资料带着进了副队办公室。 季云帆一直沉默的紧跟在身后。 “师父,医院那边出结果了,刘舒蕊确实是患有精神分裂症,长期用药控制着,而且会定期去做检查。” 第51章 爸爸,酥酥不苦! 白舒杨轻嗯了声,他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仰,伸手揉了揉眉心。 “祝展鹏不仅伤害了刘舒蕊肉体,还对她进行了长达四年的精神控制,让她不敢反抗他的话,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季云帆一时气愤不已。 白舒杨轻叹了口气,“是啊,刘启华一直找的东西,谁能知道就在书房里?” “这么看来,刘舒蕊也太惨了,好不容易打算走出来,又碰见了于星这个渣男,刘启华本来想要用钱弥补刘舒蕊,可没想到刘舒蕊因为祝展鹏的原因,对于于星的一丁点就感动得一塌糊涂,手里的钱全部给了于星。”季云帆啧了声,摇了摇头。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刘舒蕊,她的感情一片空白,又碰上了祝展鹏这种人,根本不知道谁是真心对她,她……” 季云帆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立马凝了凝神,“师父,张局回来了,说要针对祝展鹏的案子,开一个简单的会。” 白舒杨看了眼电脑屏幕,同时站起身来,“走吧。” 一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内。 张志学神色间肉眼可见的疲惫,他坐在最上方的位置,视线将底下人一一扫过。 他开口道:“祝展鹏的案子,我一直在关注,最近新闻满天飞,在外界看来,祝展鹏已经失踪这么久,社会关注度极高,也有人猜测他已经死了,他死亡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了。” “你发的资料我都看了。”张志学视线落在白舒杨身上,一字一顿说着,“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案发当天,祝展鹏到了刘舒蕊当时所在的别墅,也就是碧水湾,还想要继续威胁她。” “身患精神分裂症的刘舒蕊病情发作,杀了祝展鹏,刚好被到碧水湾的刘启华发现,便直接把她打晕了带回来。” 白舒杨接着道:“是,他们回来的途中,祝展鹏右手正巧被割了下来,当时刘启华本来想直接抛尸,但我们刚好上门,情急之下他才把祝展鹏直接放进了刘舒蕊卧室。” 他顿了顿,“至于祝展鹏失踪的……是刘启华做的,被他丢去喂了狗。” 张志学站起身,“这个案子破的很快,接下来只要把祝展鹏对刘舒蕊做的事如实报道出来,这个案子就算结束了。” 话落,他便立马往外走去。 白舒杨赶紧追了上去,叫住了张志学,“张局,通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详细,还有,不要真实名字。” 张志学静静看了他几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当初让你选择这个职业,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等白舒杨反应过来张志学什么意思的时候,张志学已经走远了。 突然,白舒杨手机响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竟然是张志学的消息。 【张志学:我做主,给你和你徒弟放一天假,带薪的那种。】 白舒杨正准备告诉季云帆这个好消息,一转身却见季云帆已经冲了上来,一脸兴奋,“太好了,师父,张局说可以带薪休假一天,要不是跟着师父,我肯定是没有这种机会的。” 季云帆一边走着一边笑嘻嘻的说着,“回家后我直接躺尸一整天,再喝点小甜水,追追剧,想想都爽啊。” 私下里,特别是没有案子的时候,季云帆在面对白舒杨时,还是比较轻松的。 “行了,看把你开心的,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好好休息,正好在家休一天。”白舒杨有些好笑的看着季云帆。 “警察同志。”两人刚出会议室,正好碰见被带回的刘舒蕊,刘舒蕊泪眼蒙眬的看着他们,语气急切。 白舒杨脚步一顿,见她这模样,心中也猜到了个大概,“你都知道了?” “是,”刘舒蕊声音哽咽,“法院会怎么判?” “你属于过失杀人,而且是受害者,在动手时,头脑并不清醒,非主观意愿,不会有大事的,”白舒杨顿了顿,“至于你爸,他……” 最终,白舒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刘舒蕊心里却很明白。 和季云帆分开后,白舒杨径直去找了酥酥。 “爸爸,我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呀?不等着梅姨姨还有苏柠姐姐一起吗?”酥酥两只小手扒拉着白舒杨的脖颈,偏着头,一脸好奇的问道。 说完,她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张梅的位置。 白舒杨抱着她直接往外走去,在门口正好碰见刚收拾好东西离开的季云帆。 他朝着季云帆点了点头后,这才低头和酥酥耐心解释,“今天不用了,我们先回家,明天爸爸陪你玩一整天好不好?”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刚想答应下来,却突然面色一变,然后她猛地伸手捂住肚子。 白舒杨神色随之一变,“怎么了,酥酥!” 酥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说话都没什么力气,“爸爸,我肚子好痛……” 来不及耽搁,白舒杨立马抱着酥酥上了车,“酥酥,你先坚持一下,我们立马就去医院。” 酥酥直接倒在后座,小脑袋随着车一动一动的。 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已经皱在了一起,睫毛微微颤动。 三十分钟后。 白舒杨小心翼翼地将酥酥抱着进了车,想起医生刚才说的话,白舒杨看着酥酥轻叹了口气。 “怎么就吃坏东西了呢。”白舒杨低声呢喃着。 此时的酥酥打完针后,状态看着比刚才好了不少。 只是整个人还是下意识蜷在一起。 白舒杨面上闪过一丝不忍,伸手轻轻摸了摸酥酥耳边的碎发,“酥酥,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半闭着眼睛的小家伙,立马睁开了双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白舒杨,“爸爸,酥酥不苦!” 白舒杨不禁扭头轻笑出声,“行了,快睡吧,很快就回家了。” 酥酥嘴巴微张,刚想答应下来,却又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酥酥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不远处的垃圾中转站旁边发出来的。 “爸爸,我可以下车吗?”她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向白舒杨,眼神里闪着细碎的光。 第52章 不会那么巧吧? 白舒杨不明所以,下意识反问,“下车干什么?” 酥酥歪着脑袋看向前方的垃圾中转站,伸手指了指,“酥酥想去那里。” 白舒杨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的只有一堆堆垃圾。 还没等白舒杨说话,酥酥便一本正经地再次开口,“有小花花说很臭臭,要酥酥帮帮她。” 下一秒,酥酥直接下了车。 白舒杨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此时,垃圾中转站里并没有多少垃圾。 最外边的位置,有两大袋灰扑扑的麻布口袋。 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看着鼓鼓囊囊的。 离放垃圾的地方,也有几步远的距离。 这两个大口袋,一眼望去十分显眼。 白舒杨眼神一凛,突然想起前两次酥酥在说了闻到臭臭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他面色微微一变。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这么想着,白舒杨脚步却没停。 酥酥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刚才发出声音的两朵野花面前。 她半蹲下来,好奇的问,“你们怎么啦?” 就在酥酥正专心致志的等待着野花回答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嗖”的一声。 等她再次低头时却发现眼前的两朵野花已经碎成了无数花瓣。 酥酥足足愣了三秒后,这才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离她有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看上去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此时,小男孩手里拿着弹弓,见她看了过来,他还得意洋洋的拿起手里的弹弓朝着酥酥挥了挥。 然后,那小男孩竟然还冲着酥酥做了一个鬼脸,扭头便跑开了。 酥酥转头看向地上的花瓣,撅了撅小嘴,下意识叫了一声:“爸爸。” 她的声音挺大,如果是平时白舒杨一定能听见。 可此刻的白舒杨注意力却全在眼前的两个大口袋上。 直到走的近了,他才发现袋子里竟然还隐隐约约的散发出一股股血腥味。 此刻,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袋子边角,边缘处正在往外渗出一丝可疑的液体。 白舒杨眼神一凝,立马半蹲下来,顺手拿过一旁的一根树枝。 他伸出手,用树枝小心翼翼的沾了一点流出的液体,拿到鼻尖闻了闻。 真的是血! 白舒杨立马站起身,慢慢解开麻布口袋上的扎绳。 他屏气凝神朝着麻布口袋里望去,只一眼,一股寒气便瞬间从脚底窜至全身。 两个麻布口袋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碎肉。 在他打开的瞬间,一大股难闻的气息猛地窜进鼻腔,白舒杨没忍住皱紧了眉头。 这味道,就像是死了的老鼠,一直闷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中,三天后才突然被人发现的一样。 没有得到回应的酥酥,已经自己小跑着到了白舒杨的身边,此时见他一动不动,便踮起小脚想要朝口袋里望去。 她偏着脑袋满脸好奇,“爸爸这是什么呀?” 白舒杨立马反应过来,猛地将口袋合上,“没什么,一点小碎片。” 可酥酥却还是很好奇,她一个劲探着脑袋想要看清楚,白舒杨伸手轻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小朋友不可以看哦。” 酥酥不满的嘟了嘟嘴,最终还是乖乖听话的站好,白舒杨见小家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才抱着酥酥往车里走去。 将酥酥放在座椅上之后,白舒杨轻声道:“酥酥你先乖乖坐一会儿,爸爸去打个电话。”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安置好酥酥后,白舒杨才伸手捏了捏眉头,转头看向那两个大口袋,随后一手叉腰,一边拨通了季云帆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季云帆开朗的声音立马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师父,我快要到家了,怎么了?” 白舒杨:“小帆,我们这个假估计是休不成了。” “有新案子了?”季云帆神色一凝。 “是,”白舒杨轻嗯了一声,继续说着,“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赶紧过来,我们今天先简单处理一下。” 嘱咐好季云帆后,白舒杨这才挂了电话。 转头了看了看车里的酥酥,酥酥正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他轻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可以趁明天带着酥酥出去玩一玩,看来玩耍计划也要跟着泡汤了。 警局的动作很快,十分钟后,现场便被拉上了警戒线。 酥酥牢牢记着白舒杨的话,没有出去,只在车里待着。 等到白舒杨忙完后,她才开口问道:“爸爸,又有坏人了吗?” 白舒杨神色凝重,还是点了点头,“是,不过坏人还没抓出来,酥酥你知道坏人是谁吗?” 酥酥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人说话。” 接着,现场交由张梅和季云帆处理,白舒杨带着酥酥迅速回了家。 酥酥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 回家后,她立马倒在沙发上,饭都没来得及吃,便紧紧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刚收拾完东西的白舒杨,转身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看着手中刚兑好的奶瓶,在手中晃了晃,扭头放进了奶瓶保温机里,“这么累?算了,等下醒了再喝吧。” 白舒杨随手拿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外卖到了后,酥酥还在睡觉,白舒杨索性先解决外卖。 他吃东西一向很快,不出几分钟,一碗面就被他下了肚。 侧身看了看酥酥,对方还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打开工作群,发了几条消息后,白舒杨也有些昏昏欲睡。 一直到了半夜,酥酥才醒过来了一次,白舒杨半闭着眼睛给她喂了点东西后,这才迷迷糊糊的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酥酥两眼一睁,一骨碌爬了起来,精神格外的好。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指针,对着数了数,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记得之前每次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该出门了。 一转头,却见白舒杨还睡的正香。 酥酥立马双手紧紧抱住白舒杨的胳膊,大声喊道:“爸爸,起床啦!要迟到啦!局长伯伯又要骂你啦!” 白舒杨睫毛微动,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挣得红脸脖子粗的酥酥,揉了揉眼睛,“你说什么?” 第53章 还有一种可能…… 见他醒了,酥酥果断松开手,伸手指了指墙上的钟表,“爸爸,你看……” 白舒杨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早上九点了。 他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向酥酥,酥酥正捂着小嘴笑得一脸开心。 白舒杨沉默了几秒,一脸狐疑的看着酥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幸灾乐祸呢?” 酥酥立马收了笑,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摇了摇头,“窝没有!” 白舒杨立马下了床,准备去洗漱,刚走了两步,又脚步一顿,转身折了回来,他提起酥酥的衣领,“你也得洗。” 酥酥小脸一垮,可怜兮兮的望着白舒杨,“能不能不洗?” 白舒杨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不行!” 好不容易折腾完后,白舒杨才带着酥酥一路去了警局。 酥酥两人前脚刚踏进办公室,便碰见了张志学。 张志学见到白舒杨,明显愣了愣,“不是说让你在家休息一天吗?怎么还是来了?” 白舒杨指了指空旷的办公室,“老陈现在身上也有重案,而且谁让新案子是我回家路上发现的呢?” 张志学:“等这个案子结束,一定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白舒杨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随后,白舒杨便带着酥酥进了副队办公室,他刚打开电脑,季云帆便进来了。 季云帆神色严肃,眼底有些乌青。 白舒杨看了他一眼,一脸讶异,“小帆,你什么情况?怎么一个晚上不见,这么大的黑眼圈了?” 季云帆摆了摆手,“别说了师父,昨晚看到那些肉之后,我做了一晚上噩梦,一整晚睡的还没三个小时,没有黑眼圈才奇怪呢。” “不过到底是谁,下手竟然这么心狠手辣,真就跟剁猪肉一毛一样!”季云帆一想起昨晚看到的情景,便忍不住想要犯恶心。 一旁的酥酥连忙出声,“什么肉肉?” 季云帆轻咳一声,忙不迭地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酥酥呀,你去找找梅姨姨玩好不好呀?” 酥酥哦了声,手脚并用下了椅子,转身朝着张梅的位置跑去。 此时,张梅刚收到死者资料,正看得出神。 经过公安连夜鉴定,确认有两名死者,两名死者为一男一女。 郑采莲,性别女,42岁,曾任某公司高管,现在是全职家庭主妇。 胡思远,性别男,47岁,是当地最大互联网公司的总经理。 两人是夫妻关系,养有一个儿子叫胡飞鹏,这个胡飞鹏刚取得博士学位。 张梅看的面色有些复杂,胡飞鹏一夜之间没了爸也没了妈…… 还没来得及深想下去,张梅便感受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她低头看去,便见酥酥怀里正抱着一个深蓝色的毛绒小熊,此刻正好奇的看着她。 张梅收了收心神,弯腰温柔的对着酥酥道:“酥酥?” 酥酥眉眼弯弯,“姨姨,哥哥说让我来找你玩,你是不是在忙着抓坏人呀?” 张梅:“是呀,不过现在姨姨还不知道谁才是坏人。” 酥酥认真的想了想,“可惜,我不能帮姨姨。” “张姐,我发给你的资料都看过了吧?”白舒杨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了张梅一句,“口袋里有发现衣服碎片,经过检测是家居服,这次我们直接上门去。” 张梅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刚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转身抱起酥酥。 酥酥双手紧紧抱住张梅,眨巴着眼睛,跟着乖乖上了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稳稳停在了一家高档小区楼下。 一行四人很快找到了胡飞鹏所在的门牌号。 季云帆主动上前,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足足一分钟后,才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看起来很是随意。 他戴着一个眼镜,眼镜边框是香槟色,看见酥酥等人时,还伸手推了推镜框。 “请问几位是?” 季云帆低头看了看照片,眼前这人和照片上长的简直一模一样。 白舒杨将证件拿出,抵在胡飞鹏面前,“胡飞鹏是吧,我是市局重案组的副队,有关于你爸爸妈妈的事,我们想向你了解一点东西。” 胡飞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侧开身子,“几位进来吧。” 他视线在掠过酥酥时,不由自主停留了一秒,最终,看向了白舒杨,“警察同志,我爸妈他们还在欧洲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云帆:“是这样,我们昨晚在市区发现了两具尸体,经过血液库比对,死者确定是你爸妈。” 胡飞鹏抬手推了推眼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是吗?不过我爸妈今早还给我发了他们去买早餐的视频,还让我不要担心。” 说着,似乎为了证实他言语的真实性,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郑采莲的聊天记录。 最新消息便是一个视频。 胡飞鹏点开视频,横在几人面前,“你们看,视频里就是我爸我妈,他们没事,你们应该是找错人了。” 白舒杨仔细看了看,视频里的人确实和郑采莲和胡思远一模一样。 可他昨晚发现尸体的时候,至少也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这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今早录视频发给胡飞鹏了。 见几人不说话,胡飞鹏立马打开了自己的购票记录,“你们不相信是吧?他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刚拿到博士学位,才想着让他们出去好好玩一玩,我这里都还有买票记录,你们看。” 白舒杨和季云帆立马凑近看了看。 日期是三天前,登机时间为三天前的晚上八点。 如果这两人真上了飞机,无论是费劲把人骗回来还是把尸体带回来,都需要很大的功夫。 如果是后者,层层安检可不是摆设,更加不会让杀人凶手离开。 还有一种可能…… “我们能拍个照吗?”季云帆问道。 胡飞鹏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季云帆随手把旅客信息拍了照,接着又问,“你确定他们按时上了飞机吗?” 胡飞鹏立马道:“是啊,当时还是我亲自送他们上去的。” 第54章 你对我们的流程挺熟悉啊 似乎是觉得他们不相信,胡飞鹏直接打开相册,点开界面上最新一个视频,“能让他们一起出去玩的这种机会很难得,当时看我爸妈心情都还不错,就随手录了一个视频。” 一眼看去,只见视频中,最前方的胡飞鹏手拿着手机,身后是胡思远和郑采莲。 身后的背景确实是机场。 但很奇怪的是,镜头前面的几个人都黑着脸,看起来并不开心。 季云帆不禁问道:“你们是吵架了吗?” 胡飞鹏顺手将手机放进了兜里,摇了摇头,“警察同志,您误会了,我们就是这样,就算是开心也不能表现得特别明显,而且可能是因为骨相的原因,不笑的时候我们看起来脸就很臭。” 胡飞鹏一口咬定他爸妈远在欧洲,绝对不可能在国内,也不可能出事。 白舒杨直接道:“小帆,把鉴定报告和照片拿给他看。” 季云帆点了点头,“你看,这是我们的鉴定报告,还有发现你爸妈的地方及照片。” 他顿了顿,“你可以跟我们回去认领一下尸体。” 胡飞鹏低头一看,神色一变,“怎么,怎么成了这样?警察同志,这什么都看不出来,怎么确定就是我爸妈的?” 季云帆:“虽然尸体已经被凶手刻意处理过,但是头颅也在里面,还有身上的特征都能对的上。” 胡飞鹏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一步,一副难以接受事实的模样。 他沉默了一秒后,这才哽咽着,“好,我和你们去认领尸体。” 【哇呜呜,我老婆不见了,老婆你回来啊,我好想你。】 一道声音突兀的传进酥酥脑海里。 酥酥大眼睛转了转,最终视线落在了客厅电视柜台旁。 一盆君子兰叶子很是翠绿。 酥酥慢慢松开了牵着张梅的小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电视柜台旁跑去。 张梅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刚抬脚却见一旁的季云帆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酥酥身后,“酥酥,你干什么去?”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指着电视柜台旁的那一盆君子兰说着,“大哥哥,我想去和它说说话可以吗?” 季云帆刚想让她不要乱跑,又突然接收到白舒杨的视线,他立马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 然后,季云帆便看见酥酥半蹲着,甚至伸手摸了摸那一盆君子兰的叶子,“你老婆为什么不在呀?” 【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主人拿老婆打人了,她才刚刚成为我老婆,就离开我了,你能帮我把她找回来吗?】 酥酥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好奇的问,“可是我都不认识你老婆,怎么帮你呀?” 【我老婆原本就在我旁边,我们每天都能说说话,我都叫她小兰,她叫我小子,是主人给她丢掉了,也不知道到底丢去哪里了。】 酥酥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盆君子兰很是伤心。 酥酥站起身,看向胡飞鹏,指着另一边的电视柜台,“叔叔,这里的小兰呢?” 胡飞鹏眼睛微眯,伸手推了推眼镜,神色疑惑,“什么小兰?” 酥酥继续指着电视柜台,“就是另外一盆花花呀?” 胡飞鹏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哪里来的另外一盆,这里一直就只有一盆君子兰。” 白舒杨和张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白舒杨三两步上前,低头看去。 胡飞鹏家整体是比较老式的装修。 电视柜台是木质的。 电视放在正中间,两边各有一个平台可以用来摆放物件。 君子兰就摆放在右侧,可左侧的位置却是空的。 整体看去,有些奇怪。 白舒杨伸手在柜台上摸了摸,没有任何灰尘,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他转身看向胡飞鹏,“这里原先什么东西都没有放吗?” 胡飞鹏摇了摇头,“没有啊,几位有所不知,因为我爸妈都不是很喜欢双数,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只有一个,他们说这个叫规矩,还有一种不规则的美,看着好看。” 白舒杨收回视线,再次看了看四周,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老婆呢,我老婆呢?】 酥酥一脸不忍,伸手摸了摸君子兰的橙色花瓣,“你别难过,你老婆一定会回来的。” “走吧,回队里。”白舒杨收回手,弯腰抱起酥酥,率先往外走去。 酥酥依依不舍的看着那朵君子兰。 她觉得,小花花好难过好难过。 她看着小花花难过,她也很难过。 “爸爸,花花老婆没有了。”酥酥耷拉着小脑袋,神情忧伤。 白舒杨轻拍了拍她的背,“爸爸会帮他把老婆找回来的。” 酥酥顿时来了兴致,“真哒?” 白舒杨轻嗯了声。 胡飞鹏和季云帆并排走着。 胡飞鹏看了看前面的几人,压低声音对着季云帆问道:“警察同志,像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打电话吗?怎么你们亲自上门来了?” 季云帆瞥了他一眼,“你对我们的流程挺熟悉啊。” 胡飞鹏:“单纯有点好奇。” “我们都是听上级安排,领导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你关注这些做什么?” 胡飞鹏视线从白舒杨身上移开,“前面那个,就是你们的领导吧?” 季云帆啧了声,面上隐隐有些不耐,胡飞鹏这才闭了嘴。 然后,一行人迅速回了市局。 局内,鉴证科已经将两具尸体都拼在了一起。 虽然皮肤看起来有些渗人,但是也能看出来是一个比较完整的躯体。 季云帆把胡飞鹏带到鉴证科外,“去吧,看看是不是你爸妈。” 胡飞鹏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看着眼前的两具盖着尸体的白布,胡飞鹏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将白布揭开。 他足足愣了三秒后,这才猛地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抓住边沿,“爸!妈!” 白舒杨转过身,“等他收拾好情绪,再问话吧。” 话落,他便径直进了副队办公室。 趁着张梅和季云帆都在忙,白舒杨反手将门关上,看向身边的酥酥。 “酥酥,你告诉爸爸,刚才在那个大哥哥家里,你听到了什么?” 第55章 到时间了,他必须得喝牛奶 酥酥咬着手指,小模样特别认真的想了想,“就是花花说他的老婆没有了,他老婆就在他旁边,每天都会和他说话呢,可是突然被人给扔了。” 白舒杨继续追问,“被什么人给扔了?” 酥酥摇了摇头,“被主人给扔了!”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既然是主人,那便是家中的人了。 这也就说明,电视柜台的左侧,确实有摆放着另外一盆君子兰。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胡飞鹏家中人给拿出去了。 这个时间前后,家中突然少了一样东西,会和郑采莲和胡思远的死有关系吗? 他刚刚有注意到,柜台左侧确实很干净,其他地方看上去也不是很脏。 可相对来说,柜台左侧更像是被人刻意清洗过。 白舒杨收回思绪,伸手揉了揉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爸爸知道了,除了这些话你还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酥酥挎着小脸摇了摇头,“没有了,爸爸,花花老婆会不会被坏人丢了,找不回来了?” 白舒杨:“不会的,一定可以找回来的。” 得到了白舒杨的肯定,酥酥小脸上这才有了笑脸。 二十分钟后。 “咚咚咚。”副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白舒杨凝了凝神,“进。” 然后,季云帆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师父,我们已经问过胡飞鹏了。”季云帆道。 白舒杨抬头看向他,“怎么,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季云帆摇了摇头,“没有,我们问他活着他爸妈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他说没有,而且从胡飞鹏口中,我们还发现一个问题,他和他父母之间的感情很淡漠。” 白舒杨动作一顿,“很淡漠?” “是,”季云帆点了点头,回想起问胡飞鹏话时对方的反应和态度,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就在胡飞鹏送郑采莲两人上飞机的前一天,他们还摆了宴席,为的就是庆祝胡飞鹏成功拿到博士学位。” 他顿了顿,“而且除了一开始认尸体他失控过之外,其余时间情绪都很稳定,我们问的所有问题,他也都一一回答了,甚至因为他记性很好,说的也很清楚,只不过……” 季云帆皱着眉,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白舒杨,指了指最上面的一页纸,“师父你看,他的问题是回答了没错,可是他每一个回答都跟标准答案一样。” 白舒杨看了一眼,很快发现了季云帆口中所说的不对劲。 胡飞鹏所有的回答都是按照人物地点时间和穿着的顺序来回答的。 从头到尾看下来,确实很像是标准答案。 “而且,就在我们快结束问话的时候,”季云帆满脸不解,“他问我们能不能给他一瓶牛奶,他说到时间了,他必须得喝牛奶。” 白舒杨抬眼看他,“问话视频给我看一下。” 很快,问话视频便放在了白舒杨面前。 白舒杨点了播放。 视频里的胡飞鹏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和他们在家里见到他时一样。 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最后要求牛奶的时候,他竟然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焦急和害怕。 下一秒,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黑了屏。 白舒杨:“去查一查,当时参加宴席的都有哪些人,我们挨个去问。”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白舒杨正准备起身,却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酥酥,小家伙正冲着他无声的说着话。 看口型是花花老婆! 白舒杨连忙叫住准备离开的季云帆,“等一下。” 季云帆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 白舒杨轻咳一声,“你让人去昨天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被丢弃的一盆君子兰,很有可能和本案有关系。” 一听到可能和本案有关系,季云帆立马来了精神,“只要在那里,哪怕是把垃圾站翻一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东西找出来。” 随即,季云帆便立马下去安排了。 白舒杨盯着胡飞鹏的问话视频看了又看。 直到第十次播放完成后,他这才停了下来。 胡飞鹏,很有可能就是破获本案的关键人物。 突然,他手机响了一下。 是季云帆发过来的参加宴席名单和地点。 季云帆已经问过酒店了,当天的监控刚好出了问题,所以想要从监控入手的想法只能取消。 白舒杨顺着名单看下去,最终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他呢喃出声,“胡国豪。” 同时,他还收到了另外一份文档。 文档上,是胡飞鹏的社会关系。 而这个胡国豪,便是胡飞鹏的小舅,现在是失业人员,在家中待业。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下一秒,白舒杨猛地起身,朝着酥酥挥了挥手,“酥酥,走。” 酥酥的能力不宜大肆宣传,但是带上她,如果现场有什么问题,一定可以被发现。 小帆这臭小子,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酥酥眼睛都亮了不少,赶紧手脚并用的蹭下了椅子,屁颠屁颠的跟在白舒杨身后。 胡国豪住的地方很好找,白舒杨带着酥酥开车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 这一次一起跟着的,还有季云帆。 “胡国豪住在1202,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家里应该有人。”季云帆看了下具体地址,反手锁了车门,拉着酥酥的手。 白舒杨抬头望了望,这一栋楼条件不算太差,只是从十楼开始,好像有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 十楼以上,窗台边看着堆放了挺多东西。 可十楼以下的楼层,窗台外看着却很是干净。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季云帆贴心的解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消息,说是这栋楼十楼以下会影响人发财,十楼以上才是居住的最好地方,所以这里十楼以下只卖出去了几户,大多选择买了十楼以上。” 理由很荒诞,可耐不住有人相信。 白舒杨没再多看,转头进了楼栋。 几人在十二楼的电梯停下,一出门,便找到了1202户。 季云帆上前敲门,隔了足足半分钟,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啤酒瓶猛地朝外砸来。 第56章 聊天记录 白舒杨眼神猛地一凛,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过身子,伸手,精准的握住了砸过来的酒瓶。 他冷着脸,将手中的酒瓶随手往地上一放。 确保酥酥没有事后,他这才看向了里屋的人。 开门的是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 屋里,饭桌旁一个女人正叉着腰一脸懵的看着门口。 双方都愣了两秒后,女主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警察同志,您们好,是不是我家这口子犯什么事了,你们直接把他带走就是。” 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老婆,你胡说什么,几位快请进。”胡国豪佯装生气的瞪了自家老婆一眼,又转头看向白舒杨,将几人迎了进来。 白舒杨拿出证件,在胡国豪两人面前摆正,“我是市局刑侦大队重案三组的白舒杨,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下关于胡思远两夫妇的事。” 胡国豪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大哥大嫂?” “没错,”白舒杨点了点头,“胡思远或者郑采莲,最近一次和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 胡国豪搓了搓手,认真的想了想,“大哥大嫂平常不和我老婆联系,都是和我联系的,我们最近的一次聊天记录是在半个月前。” 说着,他便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和胡思远的聊天记录。 白舒杨低头一看,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很简单,就是平常的问好,并没有什么异常。 见几人神色似乎不是很好,胡国豪的老婆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大哥大嫂他们出什么事情了?” 白舒杨和季云帆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季云帆上前一步,一脸郑重,“他们在通往国外的飞机途中,被人给残忍杀害了。” 胡国豪面色一变,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这一两天的时间。”白舒杨看着胡国豪问,“你们这仔细想想,他们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闹过矛盾的人?” 胡国豪眉头紧蹙着,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大公司的人,早出晚归的,大部分的时间除了公司就是家里,而且认识的几个人我们也都认识,大家都很和气,没有什么矛盾。” 此时,胡国豪的老婆,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看起来十分不好。 她不动声色的拉扯了一下胡国豪的衣袖,胡国豪下意识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手。 季云帆老老实实的将胡国豪所说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后,这才抬眼看向两人,“你们再想一想,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胡国豪果断的摇了摇头,“聊天记录你们也看过了,就很平常,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的聊天方式了。” 突然,他顿了顿,有些疑惑的说了一句,“不过,大嫂这个人容易显摆,往常每次去哪里旅游,一定会先在家族群里面发个消息,这一次并没有听谁说他们要去国外旅游。” 他猛地拍手,“对了,大哥大嫂特别讨厌出国,更别说去国外旅游了,特别是大嫂,她以前总在我们面前念叨,说什么这辈子她都不会去国外的。” 白舒杨动作一顿,“你能确定吗?她有说过这样的话?” “你要是说其他的我可能不确定,但是这句话她每一次见面都会念叨一下,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胡国豪语气很是斩钉截铁,一副绝对不会错的模样,“警察同志,我哥嫂都是好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给杀害了呀,你们可一定要尽快抓出凶手,还他们一个公道。” 白舒杨轻嗯一声,见这里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准备离开,“这是我们的职责,这样,你留一个联系方式,如果想起什么就及时告诉我们。” 胡国华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探着脑袋看着季云帆。 “好好好,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如果我们想起什么,一定告诉你们。” 又叮嘱了两人几句之后,白舒杨一行人这才离开了。 直到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胡国豪这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他低声呢喃着。 胡国豪的老婆赶紧上前,探着脑袋往外望了望,又将门反锁上,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胡国豪身边。 她用手肘轻碰了碰胡国豪,“老胡,你说该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胡国豪面色一沉,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转身看着她,一字一顿,“老婆,没谱的事可不兴乱说。” 女人却怎么都安心不下来,一脸急切,“我当初早就和他们说过了,会出事的吧,这不,现在事情不就来了?” 胡国豪眉头一蹙,“都说了没谱的事情不要乱猜测,怎么可能是你想的那样,不可能不可能。” 女人猛地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两步,“怎么不可能?当初他们那样,我就觉得有问题,那样下去肯定会出事。” “你说我们今天没有说出来算不算是隐瞒重要信息?这以后要是再出个什么事,不会赖上我们吧?”她越想心里越是慌张。 胡国豪声音陡然拔高,“闭嘴!人家警察同志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没有任何毛病,你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 他看着桌上刚做好的几个菜,立马起身拉着女人往桌边走,“行了行了,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 “师父,我怎么总觉得那个胡国豪老婆,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没有说呢?”季云帆看着屏幕上的走访记录,伸手挠了挠脑袋。 白舒杨:“你想的没错,还有那个胡国豪,和胡思远的聊天记录应该是删除了一部分。” “回去之后让人注意这边的动静,看看他们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如果有异常,就带回去。” 季云帆立马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酥酥仰头看了看身后,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偏着脑袋,小声的嘟囔着,“好奇怪……” 第57章 谁让你自由发挥了? 她明明看到很多小花小草,可是为什么这里的喜欢小花花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见她停了下来,白舒杨脚步跟着一顿,半蹲下来,耐心的问道:“怎么了?酥酥。” 酥酥摇了摇头,“没事哒,爸爸,我们回去吧。” 见酥酥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白舒杨点了点头,弯腰将酥酥抱在怀里,接着顺势放进了车里。 二十分钟后,酥酥等人便再次回了警局。 这一趟,没有大的收获。 但白舒杨却隐约觉得这个胡国豪应该也知道点什么。 酥酥眨了眨眼,刚刚那个屋子里,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可是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酥酥费力的想着,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她小小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一个画面瞬间在眼前定格。 她记起来了! 刚刚屋子里的味道和橙色花花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她转过头,下意识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白舒杨。 却见白舒杨正看着季云帆,季云帆神色激动,“鉴证科那边新传来的消息,在尸体上还提取到了新的指纹,经过信息匹配后,是胡国豪的。” 白舒杨猛地转头看他,立马往外走,“走,我们再去他家一趟。” 酥酥嘴巴微张,仰头看着一旁的张梅,她伸手轻扯了扯张梅的衣角,“姨姨,爸爸又去哪里了呀?” 张梅抱起酥酥坐到自己工位上,“他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好不好?” “好。”酥酥认真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秒后,酥酥又转头看着张梅,小脸上满是认真,“姨姨,你能和我爸爸?” 张梅愣了三秒后,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你说的是这个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和白舒杨的聊天界面。 “你看呐,你想和你爸爸说什么,按住这个,就可以说了。” 酥酥小脸绷得紧紧的,看的格外认真。 她立马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抬手按着说话键,将小嘴巴凑近话筒,“爸爸,花花老婆就在刚刚那个屋子里。” 下一秒,酥酥手一松,消息“咻”地一声发了出去。 酥酥下意识看向张梅,“呀,没有啦。” 张梅笑着指挥她,“再按一下就可以了。” 酥酥跟着按下去,“爸爸,你能把花花老婆带回去吗?花花见不到老婆,会哭哭的。” 张梅一脸好奇,“什么花花老婆?” “就是,”酥酥皱着一张小脸,看了看四周,最终指着窗户外一朵开的正盛的黄色小花,“就是那样的花花老婆。” 张梅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不由哑然失笑。 她只当是小孩子胡说,转头便去忙案子了。 一提到花花老婆,酥酥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立马重新按下语音键,说了一句话发送了过去。 她记得,当时花花说过,他老婆被人拿去打人了! 可是为什么花花老婆会在刚刚那个屋子里? 酥酥想了想半天,还是没想通。 她摇了摇小脑袋。 算啦,想不明白她就不想啦,交给爸爸吧。 与此同时,胡国豪小区楼下。 季云帆刚稳稳停住车,不经意抬头间,便猛地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赶紧碰了碰一旁的白舒杨,“师父,您看,前面那两个,是不是胡国豪和他老婆?” 白舒杨屏气凝神定睛一看,果然是胡国豪和他老婆! 此时,胡国豪手中提着一个大的行李箱,他老婆挽着他,两人东张西望着。 来不及多想,白舒杨当机立断下了车,“走!” 很快,两人迅速冲刺到了胡国豪面前。 胡国豪看到他们,瞳孔猛地瞪大,拉着他老婆拔腿就想往后跑。 白舒杨一个飞踹,精准的踹在了胡国豪背上。 胡国豪哀嚎一声,手中的行李箱紧接着脱手,下一秒,季云帆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行李箱的手杆,滚轮在地上一划拉,便将行李箱牢牢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仅仅眨眼间的功夫,白舒杨便将胡国豪控制住了。 而季云帆也挡在了胡国豪老婆面前。 两人面上都很慌张。 胡国豪一抬头见是白舒杨,脸上明显愣了一秒,“是你们?” “别打岔,老实说,行李箱里装的什么?”季云帆板着脸问,“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我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准备开溜?” 胡国豪捂着腰,嘴里哎呦哎呦的叫着,“误会啊,真是天大的误会,箱子里装的是菜,我们刚从菜市场回来。” 季云帆一脸狐疑,谨慎的打开行李箱,看了一眼。 只见行李箱里,竟然都是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季云帆:“……” 谁会把蔬菜装行李箱啊。 白舒杨眉头一蹙,“你买个菜鬼鬼祟祟的看什么,看见我们跑什么?” 胡国豪干笑一声,“我最近在尝试着摆摊,还以为你们是来收我东西的,没看清楚就开跑了。” “我们现在怀疑,是你杀害的胡思远夫妇,现在请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白舒杨声音冷然。 胡国豪:“怎,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季云帆却已经把手铐拿出来了,“有什么回去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 审讯室内。 “警察同志,你们问什么我都配合,但是人真不是我杀的。”胡国豪一脸欲哭无泪。 白舒杨立马问道:“那是谁杀的。” “那是,不对,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是谁杀的人,警察同志,我是……” “安静,问什么你答什么,谁让你自由发挥了?”季云帆伸手敲了敲桌。 胡国豪心头一颤,缩了缩脖子,“好。” 白舒杨定定的看着胡国豪,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一个小时前,我们上门时,你说你最近只在半个月前和胡思远聊过天,但胡思远夫妇是近两天遇害的,上面还检测到了你的毛发,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话落,胡国豪面上一僵,犹豫了一秒,这才垂着脑袋,结结巴巴的说着,“我确实不止半月前和大哥聊过天。” 第58章 酥酥她是不是…… 白舒杨语气一沉,“详细说说。” “大概前天晚上八九点左右,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大哥。”胡国豪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我就简单和他说了几句话。” 正准备记录的季云帆,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就这样?” 胡国豪一脸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对呀,就是这么简单。” 白舒杨视线紧紧盯着他,“你说谎,如果只是简单说几句话,是不可能留下你的东西的,你们至少有过身体接触!” 他猛地拍桌,“不要再想着隐瞒。” 胡国豪轻叹了口气,“我说,我都说,我大哥大嫂吧,他们从小对孩子的教育理念就和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我看他们现在越来越过分,那天碰见了就提了一嘴,没想到大哥就直接动手了,那我肯定不可能站着挨打,所以就用手挡了一下,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白舒杨神色一肃,“具体体现在哪方面不一样?” “自从有了小鹏开始,大嫂就顾着工作和家里,后来小鹏快上初中时,大嫂直接辞去了当时还算高薪的工作,一心扑在了家庭上,直到近半年,大嫂才开始重新工作的。”胡国豪面上隐隐有些不忍,“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小鹏的控制欲比我们都要强得多。” 话落,白舒杨和季云帆同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拿平常最简单的事情来说吧,大嫂和大哥一起给小鹏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胡国豪继续说着,“总之那学习计划根本就不是给孩子做的,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机器人。” 白舒杨蹙眉问道:“是什么样的学习计划?” 胡国豪摇了摇头,“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小鹏好像每天早上五点必须起床,吃饭时间每次必须控制在十分钟之内。” 下一秒,他猛的抬头,“对了,大嫂认为牛奶对孩子的成长有很大的帮助,所以要求小鹏每天必须要喝两瓶牛奶。” “平常虽然是我和大哥联系的,但是大嫂有时候也会问我老婆关于孩子的学习问题,还有买的那些书籍链接。” 白舒杨点了点头,“除了这些之外,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没有说的?” 他的话音刚落,胡国豪真的偏着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警察同志,我真的把已经知道的都说了。” 见在胡国豪身上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两人迅速审了胡国豪老婆。 胡国豪老婆名叫周晓晓,所在公司为全球500强企业,工资相当可观。 “平常郑采莲找你聊天都聊些什么内容?”白舒杨道。 周晓晓:“基本都是关于孩子的学习课本,还有能够提升效率的一些书籍。”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秒后,猛地抬起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个大嫂控制欲简直强到可怕,他们不会给小鹏任何选择。” “就拿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来说吧,人家小鹏想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被大哥大嫂轮流骂了整整两个小时,孩子一句话都不敢说,唉,真是可怜。” 审讯很快结束。 胡国豪和郑采莲的笔录,总结起来只有一个信息。 那便是胡思远和郑彩莲夫妇,对胡飞鹏控制欲强到离谱。 十分钟后。 副队办公室。 “这个胡飞鹏从小就被父母以一种近乎变态的要求要求着。”季云帆定定地看着白舒杨,“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仇人?” 白舒杨嘶了声,“目前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有关于胡飞鹏的痕迹,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不太好说。” 突然,白舒扬手机叮了两声。 是他的消息提醒声。 白舒杨缓缓坐下,身子往后一仰,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才拿出手机随意瞥了一眼屏幕。 竟然是张梅发过来的语音。 他随手点开。 一道听的不是很清晰,软软糯糯的声音,顿时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白舒杨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见了酥酥说的内容。 花盆! 白舒杨瞳孔骤然一缩,立马站起身拿着手机便往外走,“让人再在胡国豪身上挖一挖信息,我们现在去胡国豪家里。” 白舒杨的听筒声音开的并不是很大,季云帆离他有两米距离,他只知道是酥酥的声音,可并没有听到具体内容。 此刻见白舒杨这么着急,心中猜测应该是和案件有关。 他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便到了胡国豪家中。 “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一盆君子兰。”白舒杨说完后,自己便率先在屋内找了起来。 季云帆应了一声后,也跟着看了看四周。 整个家里摆设虽然杂乱,可也能一眼望见所有东西。 三分钟后,白舒杨看着季云帆,问,“怎么样?你那里有没有找到?” “没有啊,别说君子兰了,连一根植物的踪迹都没有看到。”季云帆继续在客厅认真地翻找着。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似乎记得前几次碰见酥酥时,小家伙都会说要和当场的植物说说话。 一个小孩子是怎么能够知道破案线索的呢? 他动作一顿,慢慢直起了身子,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四次呢? “师父,酥酥她是不是……”季云帆下意识便想要问出来。 此刻正在认真寻找君子兰踪迹的白舒杨,听到声音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季云帆眼前突然闪过近几次白舒杨和酥酥之间的互动。 心中的某个想法更加强烈起来。 见他愣在了原地,白舒杨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季云帆连忙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问你有没有找到东西。” “我也没有,奇了怪了,整个家就这么大,客厅找了房间也找了。”白舒杨很不明白,他低声喃喃自语,“一盆君子兰不放在这些地方,还能够藏在哪里呢?” 突然,季云帆眼前一亮。 他骤然出声,“师父,你快来看!” 第59章 你藏起来干什么? 听到声音的白舒杨,快步朝着季云帆所指的位置走去。 季云帆正指着头顶的一个柜子。 眼前的这个柜子,比一般人的高度还要高上许多。 季云帆个子接近一米八,可他想要直接拿也有些费力。 白舒杨抬头往上望去,“打开看看。” 然后,季云帆非常迅速的拿过一旁的桌子,戴好手套,整个人直接站了上去。 他抓住柜门的把手,猛地拉开。 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前瞬间一亮。 “果然在这里。”季云帆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一盆君子兰,缓慢下了桌子。 他手中的这一盆君子兰,整体有些枯萎。 白舒杨盯着君子兰看了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他直接抬手,“走,带回去让鉴证科检查检查。” 回去的路上,季云帆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一盆花而已,他们藏得那么严实干什么?而且我看胡国豪和他老婆两个人个子都很矮,他们家的桌子也很矮,就算是他们站在桌子上,想要放上去也有些吃力吧?” 白舒杨盯着前方,身子微微往后一仰,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他们既然把东西藏起来,至少能够说明他们不想让这东西被人给发现。” 季云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没有再继续多说。 直到二十分钟后,两人又迅速回了警局。 白舒杨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就进了审讯室。 “你还不说实话?”白舒杨神色冷然。 胡国豪怔了一秒,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警察同志,你们问的我都说了,怎么就又成了我不说实话了呢?” 白舒杨把找到的君子兰的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盆君子兰原本应该是胡飞鹏家里的摆件吧,它怎么会出现在你家中,而且你还藏得这么严实?” “这确实是小鹏家里的。”胡国豪一脸急切,恨不得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吐出来,“说起来那天的事情就是因为买了这两盆花导致的,那天我去他们家,大嫂又在骂小鹏,大哥还拿花盆差点砸中了小鹏。” 他叹了口气,“小鹏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要买这两盆花回去,但是大嫂觉得不好,想要把两盆花给丢了,结果他们就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小鹏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盆花,后来就商量着说,只留下一盆,还有一盆让我们带回来。” “那你藏起来干什么?”季云帆问道。 “当时我们家里面的电灯坏了,就找了师傅上门检查,我递了个东西上去,后来就把那盆花放在里面了,我们还找了半天了都没找到。” 白舒杨仔细盯着胡国豪,见他言辞诚恳,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审讯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师父,检测结果出来了,这一盆君子兰上面的指纹,除了胡国豪的之外,就是胡飞鹏了。”季云帆盯着手中的检测结果说道。 “怎么样?我刚刚看你们出去的那么着急,是有新发现了吗?”张梅带着酥酥上前关心的问了一句。 白舒杨轻点了点头,“或许我们之前的方向错了。” “走吧,再去一趟胡飞鹏家里。”白舒杨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外走去。 酥酥立马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她轻扯了扯白舒杨的衣角,仰着头一脸关心,声音软软糯糯,“爸爸,你有找到花花老婆吗?” 白舒杨低头看酥酥,弯腰顺势将她抱在怀里。 他伸手替酥酥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捋至耳后,这才回答,“找到了,我们现在就把花花老婆送回去好不好?” 酥酥立刻欢快地拍了拍手,一脸兴奋,“太好了,花花终于不用哭哭了,他也能和他老婆一起团聚了。” 然而,小家伙下一句话,却让白舒杨差点来了一个平地摔。 酥酥双手很是自然地扒拉着白舒杨的脖颈,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和妈妈一起团聚呀?你会不会也一个人哭哭呀?” 白舒杨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酥酥。 只见小家伙一脸正经的盯着自己,似乎正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张梅和季云帆的视线也同时扫了过来。 白舒杨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清咳了一声,“我们还是赶紧把花花老婆送去吧。” 说完,他快步走到车前,一把将酥酥放进了车里,又迅速坐在了副驾驶上,急急的挥了挥手,“开车开车。” 季云帆看着分明已经慌了神,可却还在强装镇定的白舒杨,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浅笑。 还真是很难得见到师父这个样子。 白舒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季云帆。” 很简单的几个字,可季云帆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顿时收了笑,专心致志的开始开车。 酥酥看着前面的两人,一脸迷茫。 她默默往张梅身边蹭了蹭身子,她伸手轻轻拉住张梅的衣袖,用着很小很小的声音问,“梅姨姨,你说爸爸会哭哭吗?” 张梅看了一眼副驾驶身体瞬间紧绷的白舒杨,用同样很小声的声音回答,“可能会吧?” 酥酥歪着小脑袋,似乎很是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她想着想着,意识却渐渐模糊起来。 下一秒,酥酥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她身子直接倒在了张梅身边,张梅顺势接住了酥酥。 将酥酥的安全带解开,抱在了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酥酥的睫毛本就长长的,睡着的时候整个人更是显得恬静可爱。 一丝阳光透过窗子折射了进来。 光影打在酥酥的睫毛上,似乎是觉得有些刺眼,酥酥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抬手遮住眼睛,似乎觉得这样还是有些不舒服,转而又换了个姿势。 她小小的一团,窝在张梅怀里。 张梅低头看去,她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酥酥脸上的小绒毛。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酥酥的小脸蛋,不自觉低声呢喃,“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呀。” 前方,季云帆正准备经过最后一道拐弯处,可是…… 第60章 它能给你带来什么? 突然,原本畅通无阻的道路却猛地窜出一辆半挂。 那一辆半挂的路线开的弯弯扭扭,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着半挂就要直直的朝着白舒杨他们所在的车辆撞过来。 白舒杨立马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沉声道:“往左往左,向右!” 季云帆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车在紧要关头,及时调转方向,并且迅速刹住了。 季云帆心怦怦跳个不停,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反应了几秒之后,他立马转过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辆半挂已经直直的撞在了绿化带上。 这边的情形很快吸引了交警的注意。 直到确认货车司机没有生命危险之后,白舒杨等人这才继续往前。 原本睡得正香的酥酥也被这猛地一刹车惊醒了。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不由自主的开口,“怎么啦?” 张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酥酥还困不困呀?要是困的话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酥酥果断地摇了摇头,她双手按在张梅的肩膀之上,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不要,我要去给花花送老婆了。”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前后还不到十秒的功夫,小家伙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速腾入睡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张梅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酥酥怎么会困成这样?” 白舒杨转身看了一眼,“是不是因为小孩子都比较嗜睡?” 张梅摇了摇头,“小孩子会有一定程度的嗜睡,但是也不至于像这样,你晚上是不是没有让她好好休息?” 白舒杨:“不会吧,每天晚上一回去她很快就睡着了。” 张梅嘶了声,“你该不会直接一觉睡到天亮吧?” “酥酥要是醒了,我就起来给她备备奶粉,换换尿不湿,要是没醒我就继续睡呗,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白舒杨看着镜子当中的酥酥说着。 张梅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睡得香香的酥酥,总觉得有哪个地方好像不太对。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车稳稳停在了胡飞鹏小区楼下。 “是不是要送花花老婆啦?走走走。”张梅正准备把酥酥放在车里,没想到刚刚弯腰,小家伙立马睁开了双眼。 现在的酥酥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根本看不出上一秒的她还在睡觉。 * “你只能夹最中间的部分,谁让你这么夹菜了?” “要夹你只能夹自己眼前的,谁让你站起来的,有没有礼貌?我教你的都白教了?” “你怎么能喜欢这些没用的花花草草,它能给你带来什么?能让你的字变得好看吗?能让你的学习变得更好吗?” “妈妈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还不让妈妈放心呢,妈妈有没有给你说过,如果惹妈妈生气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说你做的不好,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有太多情绪,等以后长大了,你就知道妈妈到底有多不容易了。” “你怎么总是不听呢?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喜欢我不喜欢的东西,你应该喜欢……” 一句接着一句的斥责在胡飞鹏耳边响了起来。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的时间都被明码标价了。 到了时间,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需要喜欢什么,不需要喜欢什么,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刚刚的那些话语在他耳边一直响个不停。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些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可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下一秒,胡飞鹏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直接弹坐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整。 他神色慌张的站起身,嘴巴里不停的嘟囔着,“该喝牛奶了,该喝牛奶了,喝牛奶,喝牛奶。” 胡飞鹏视线急急忙忙的在屋内扫视,可看了一圈之后,还是没有发现牛奶的踪影。 此刻,他感觉墙壁上的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下,一下,又一下。 胡飞鹏连忙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间,神情十分慌乱,“时间已经到了,我没有喝牛奶怎么办?牛奶……” 突然,他眼前一亮,视线紧盯着前方柜门里面的一箱纯牛奶。 他就像是在沙漠之中突然发现了水源的人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柜门。 迅速打开了一瓶,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空瓶,又迅速打开了两瓶纯牛奶。 同样的步骤,仰头一饮而尽。 只一分钟,他便喝了整整三瓶牛奶。 感受到腹部突然传来的胀痛,胡飞鹏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他伸手摸了摸腹部,耳朵渐渐开始有些耳鸣,整个人很是难受。 可他不管不顾,立马拿着地上的三瓶空牛奶盒,邀功似地跑向主卧,“妈妈,我喝牛奶了,我喝了,你们……”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愣住了。 手中的牛奶空盒,猝不及防的掉落在地上。 空盒里面的几滴牛奶顿时溅在了地板上。 胡飞鹏背靠在墙板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忘了,你们都已经不在了。”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空盒,随后丢在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内除了空的牛奶盒之外,再没有其他垃圾。 妈妈有说过,制造太多垃圾的,都是不听话的孩子,而他是听话的孩子,所以他不能制造太多垃圾。 垃圾桶内必须要保持整洁。 小到吃饭睡觉,走路姿势,大到报考哪一所学校,能不能出门,郑采莲都已经为他安排好了。 “砰砰砰。”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胡飞鹏心神一凝,朗声道:“谁啊?” “是我,白舒杨。” 胡飞鹏眉心瞬间狠狠蹙在了一起,嘴里下意识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白舒杨,白舒杨。” 他记起来了,是那个警察。 胡飞鹏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季云帆随口问道。 可他在看清胡飞鹏整个人时,话头却戛然而止。 第61章 不可能的答案 眼前的胡飞鹏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明明是一个大高个小伙子,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晕倒的错觉。 季云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你们是来问关于我爸妈的事情的吧,你们……” 话音未落,胡飞鹏竟然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哦哟。”酥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在胡飞鹏倒下的瞬间,季云帆眼疾手快的上前接住了他。 季云帆看着白舒杨,“怎么突然就晕了,现在怎么办?” 白舒杨:“还能怎么办,送医院去。” 他转头将君子兰转交给酥酥,耐心的说,“酥酥,这个就是花花老婆了,你给它送过去吧。” 酥酥小心翼翼地接过,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面上看起来很是兴奋,“好哦!” 然后,酥酥迈着小短腿,一步步到了客厅里本就存在的那一盆君子兰面前。 她把手中的这一盆放在了地上,半蹲在电视柜台前,伸手摸了摸橙色花瓣,“你的老婆给你找回来啦,以后可不要再哭哭啦。” 【谢谢你,太好了,老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渴……】 酥酥一脸担心,赶紧对着白舒杨道:“爸爸,花花老婆要喝水水了,没有水水。” 白舒杨耐着性子,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到厨房接了一整杯水,一点点倒进了花盆里。 看着花花老婆的状态,看起来似乎要好一点了,酥酥这才一蹦一跳的跟着白舒杨几人离开了。 吴飞鹏所在的小区附近交通便利,不到十分钟,胡飞鹏便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里。 季云帆忙活着将胡飞鹏送进了病房,眼睁睁看着医生给他打完针后,这才终于得了空。 病房里只有胡飞鹏一个病人。 “他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低血糖。”季云帆看着床上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胡飞鹏,忍不住说了一句。 “医生说他是因为肠胃方面的问题导致的低血糖,他平时经常不吃饭吗?”白舒杨眉头皱的紧紧的。 话落,一旁的季云帆,立马摇了摇头,“胡国豪说胡飞鹏的爸妈对他饮食管控相当严格,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两人说话间,病床上的胡飞鹏悠悠转醒。 一直眨巴着眼睛,注意着胡飞鹏动静的酥酥,立刻拍了拍白舒杨的手,“爸爸,你快看,大哥哥醒了。” 她的话音一落,病房里的其余三人立马看了过来。 季云帆迅速到了胡飞鹏身边,“你怎么样了?” 胡飞鹏双手撑在床沿上,艰难的想要下床,“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见他还想要起身,季云帆想也没想,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又给按了回去。 “我们也没这么不近人情,你先保证你意识清醒之后再说问题。” 胡飞鹏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又默默的躺回了原位。 白舒杨视线一直落在胡飞鹏身上,见他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来兴趣的模样,眼睛不由微眯了眯。 胡飞鹏在听见胡思远夫妇死亡的消息时,情绪并没有特别大的波动。 这两次见他们上门,也没有情绪波动。 除了在审讯室内要牛奶那次情绪稍微失控之外,其他时候他的情绪未免有些过于稳定。 可一个人,到底要经历什么才能够做到这样呢? 季云帆将手中刚接来的一杯水递给胡飞鹏,“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明天再来找你。” 胡飞鹏轻轻点了点头,“好。” “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谁杀了你爸妈吗?”白舒杨看着看着,突然开口。 胡飞鹏动作一顿,他顺手将手中的半杯水放在一旁的柜上。 他抬头看向白舒杨,一字一顿,“你们不是已经在查了吗,我相信你们查出来之后肯定会告诉我的,不是吗?” 白舒杨轻嗯一声,“你说的不错,不过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第一次我们问你,你给我们看了视频和照片,当时你说你们一家人不太会把情绪外露,可我们看过你父母其他的社交照片,他们的表现可不像是你说的这样。” “警察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胡飞鹏直接问道。 他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躲。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我们排除了你爸妈所有的社交关系,他们并没有仇人,也没有和人发生过特别大的矛盾,更别提会让人做到残忍伤害并且分尸的程度。”白舒每说一句话,便注意着胡飞鹏的表情变化。 此时,一旁的张梅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季云帆越听却越觉得迷糊。 师父到底在说什么? 总不能是胡飞鹏杀了胡思远和郑采莲吧? 那可是他亲爸妈,谁会这么畜牲? 季云帆被自己突然一闪而过的想法震惊到了,随即又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可能的答案排除掉。 “所以呢?”胡飞鹏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白舒杨。 “所以,”白舒杨往前走了两步,“排除掉所有可能性之后,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季云帆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转头看向白舒杨,“师父,您……” 白舒杨微微抬手,示意他安静,季云帆心中很是疑惑,但还是乖乖闭了嘴。 师父的分析一定比他的有道理,他还是不要给师父添麻烦了。 “当只剩下一个可能答案时,那么这个答案再不可能也变成了可能。”白舒杨话音刚落,胡飞鹏面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秒。 只有一秒便恢复了正常,但他这细微的变化,被白舒杨尽收眼底。 胡飞鹏重新拿起一旁的纸杯,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他半扯着唇角,摇了摇头,“警察同志,你们要问问题,我可以配合,但是你说的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我真听不懂。” 白舒杨:“现在你就是那个不可能的答案。” 胡飞鹏低垂着头,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擦着杯壁。 第62章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半响,他这才抬头看向白舒杨,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白舒杨:“就在刚刚。” 见胡飞鹏依旧沉默,白舒杨补充了一句,“医院的报告单上显示你乳糖不耐受,可你却每天都喝两瓶牛奶,因为这个导致你身体状况非常差。” “你恨你的父母,恨他们不允许你有正常情绪,恨他们控制你控制了二十多年。” 胡飞鹏嗤笑了声,闭上眼睛,伸出手,一脸无所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你要说。”白舒杨斩钉截铁的道。 一旁的酥酥歪着脑袋,看了看白舒杨,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胡飞鹏。 她偏了偏小脑袋,一脸莫名。 大人们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 “竟然真的是你?”见胡飞鹏自己都承认了,季云帆眼睛不自觉瞪到了最大,“你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被发现?” 胡飞鹏缓缓睁开了双眼,将眼前几人一一扫过,苦笑了声,“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要躲。”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胡飞鹏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白舒杨这才把人带回了警局。 审讯室内。 胡飞鹏沉默的坐着。 “你后悔吗?”白舒杨双手交叉,身子微微前倾,问了审讯的第一句话。 胡飞鹏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我一点也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他的语气极其轻松又自然,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一样好吃地东西,明天还要继续吃下去一样。 “说吧,你的作案动机和过程。”白舒杨继续问道。 “作案动机?”胡飞鹏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低着头低低笑了两声,“警察同志,如果换做你隐忍二十年,也不需要任何动机的。” 他眼神渐渐阴冷起来,“因为,在你心里,早就已经设想过无数次那样的情形,不过是把想法付诸实践而已,再正常不过。至于作案过程,那是三天前……” 三天前。 海云酒店最大的包厢内。 “来,小鹏,我敬你一杯。”周晓晓脸色微红,手拿着一杯刚倒满的啤酒,朝着胡飞鹏递了递,“我们这个大家庭,就你读书厉害,以后方便了也教教你弟弟。” 胡飞鹏面上带着一抹浅笑,顺手拿起一旁的酒杯,正准备站起来,在他旁边的郑采莲却突然重重地咳了几声。 胡飞鹏动作一僵,只得默默将酒杯放了回去。 见他乖乖听话,郑采莲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她顺势将胡飞鹏面前的酒杯拿过来,“弟妹,来,我替他喝。” 不等对方回应,郑采莲便直接仰头一饮而尽,“你看,我干了,你随意。” 周晓晓看了看周身气压明显低了许多的胡飞鹏,打着圆场道:“孩子今天高兴,而且也已经成年了,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就喝上一点也不碍事的。” 郑采莲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他喝不了,没事,我替他喝也是一样的。” 周晓晓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一旁的胡国豪立马用手肘碰了碰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别管了,大嫂就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你喝你的。” 郑采莲慢慢坐下,她坐下后,不动声色地瞥了胡飞鹏一眼,微微坐直了身子,再次重咳了一声。 胡飞鹏立马识趣的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在她碗里。 饭桌上的其他人见此,无一不是连连夸赞。 “小鹏可真懂事,不像我家那小子,一天就只知道惹我生气。” “是啊,人家小鹏从小都不要玩具,眼里就只有学习。” “采莲呐,你现在可算是真正过上好日子了,儿子这么孝顺,什么都能想着你,以后可是有享不完的福……” 郑采莲听着一声接一声的夸赞,心里很是受用。 胡飞鹏听着他们的吹捧,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眼前的一块红烧肉,不由被吸引了视线。 可那红烧肉离他有点距离,桌子上的菜已经满了,不方便转动。 他便站起身,正准备挑那块红烧肉。 下一秒,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耳朵瞬间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全忘了是吧?”郑采莲突然站起身,双目圆瞪地看着他。 胡飞鹏愣住了,其他所有人也愣住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长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诉你,不管你多少岁,我都是你妈妈,我都能管得了你!”郑采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胡飞鹏的鼻子骂,情绪很是激动。 胡飞鹏突然笑了,“可笑吧,仅仅是因为我站起来准备夹一块红烧肉,就被他们轮流骂了两个小时。” “因为你忍了二十多年,所以那一天你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白舒杨满脸复杂,他办过类似的案子,但那些人都没有郑采莲夸张,“回家之后你就直接动手了?” 胡飞鹏拳头紧攥着,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可是常常因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能够从早说到晚。” “在他们眼里,我不像是他们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可以被规划的初始机器,他们把我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向去调整。”胡飞鹏声音略微有些嘶哑。 “你妈妈情绪失控,周围的人没有拦着一点?”季云帆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胡飞鹏摇了摇头,“拦了,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回家后她说都是因为我不听话,所以才会让她在亲戚朋友们面前丢人。” “只要他们想要让我做的,无论我愿不愿意,最终都会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他们总是在别人面前炫耀对我的规训成果,那天回家后……” 回家后,郑采莲十分不满,“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工作,所以你一定要记得,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明白吗?” 胡飞鹏将钥匙放进筐里,慢慢走到客厅。 客厅中间摆放着一盘水果。 水果旁边有一把刚开封不久的水果刀。 第63章 酥酥的嘴嘴不甜呀 水果刀的寒光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刺眼。 没有得到回应的郑采莲,瞬间便不乐意了。 她骂骂咧咧的扭头却看见胡飞鹏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削着一个苹果。 “我是在跟死人说话吗?”郑采莲两步上前猛地将手中的包摔在一旁,下一秒,将胡飞鹏手中的苹果一把夺了过来。 “小鹏,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不觉得你自己有一点太自私了吗?”郑采莲看着胡飞鹏的眼神要多幽怨便有多幽怨。 胡飞鹏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水果刀,耳边郑采莲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 “小鹏,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爸爸妈妈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这么不听话的。”郑采莲伸手轻拍了拍胡飞鹏的肩膀,语气委婉了一些。 “我都是为了你……” 然而,郑采莲话音未落,胡飞鹏手中的水果刀,便已经狠狠地捅进了她的腹部。 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郑采莲身子微微弯曲,不可置信地看着胡飞鹏。 她嘴巴微张,可胡飞鹏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迅速将水果刀拔出,又狠狠的插了进去。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气。 直到郑采莲身子软软的倒下之后,胡飞鹏这才停手。 他面上没有丝毫慌乱,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郑采莲,“儿子这也是为了你好,这样你以后便不会再生气了。” 胡飞鹏收回思绪,抬眼看向眼前的白舒杨和季云帆,“事情就是这样。” 白舒杨:“那胡思远呢?” “相比起郑采莲的控制,胡思远的附和更让我觉得恶心,他觉得自己亏欠了郑采莲,所以就把这份气算在了我的头上。”一提到胡思远,胡飞鹏的情绪似乎比刚才更加激动了。 “那天他刚好请了假在家里,听到客厅的动静之后,他说想要为他老婆报仇,没办法,我只能一起解决了。”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杀了人是事实,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努力二十多年,隐忍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季云帆看着他,神情隐隐有些不忍。 “警察同志,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学位,什么学历,我进去也算是解放了。”胡飞鹏突然出声,硬生生打断了季云帆的话。 胡飞鹏交代速度非常之快。 三十分钟后。 “这个胡飞鹏还真是个狠人,面不改色的杀了两个人就算了,还能够堂而皇之的把尸块丢进麻袋里,然后又丢到垃圾桶里,精准的掐算到了垃圾车来回收垃圾的时间。”季云帆啧了声,没忍住摇了摇头。 “不过在经过郑采莲和胡思远的精神控制二十多年的情况下,他还敢这样反抗,我真没想到。”季云帆将手中的资料放在白舒杨办公桌上,视线不经意扫过胡飞鹏讲述分尸的具体细节时,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门口,张梅突然出现,她双手环胸,看着办公室内的两人。 在她身边,酥酥正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双方身上扫来扫去。 “胡飞鹏被他爸妈压迫了这么久,他肯定也有尝试过反抗,可结果显而易见,并没有什么用。”张梅继续开口说着,“一个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不疯已经算很好的了。” “胡飞鹏是没疯,但他已经心理变态了。”季云帆补充道。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酥酥便一本正经的在旁边看着。 等到几人说完后,酥酥这才看着白舒杨,语气兴奋,“爸爸,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酥酥这么一说,白舒杨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下班的时间。 “回去让酥酥好好休息休息。”张梅叮嘱了一句。 白舒杨点了点头,“说的好像我在虐待她一样。” 张梅眼睛一瞪,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威胁。 知道对方也是为了酥酥好,白舒杨这才默默闭着嘴。 “小帆,你明天休假一天,这一段时间都没怎么睡觉,”白舒杨将电脑关了机,正准备抬脚往外走时,突然脚步一顿,“明天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补补觉,放松一下心情,调整一下状态。” 季云帆眼前瞬间一亮,“是!” “还有你,也休息一天,这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没有好的身体,什么案子都查不了。”白舒杨带着酥酥前脚刚出了办公室,后脚就碰见了张志学。 张志学伸手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摸着毛茸茸的,手感非常好,“酥酥跟着你爸爸还习惯吗?” 酥酥眼睛亮亮的,重重地点了点头,“习惯习惯,爸爸对酥酥很好很好,酥酥特别开心。”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白舒扬却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他挺了挺背脊,不对,他为什么要心虚? 张志学笑了笑,眼角的细纹瞬间堆积在了一起,“习惯就好,要是你爸爸对你不好,就来找局长伯伯,伯伯替你做主。” 酥酥眨巴了下大眼睛,“好呀好呀,谢谢局长伯伯,伯伯真是大好人。” 张志学收回手,“这小丫头,嘴真甜。” 酥酥歪了歪小脑袋,默默的舔了舔嘴唇。 咦,也不甜呀,局长伯伯为什么说她的嘴是甜的? “局长伯伯,酥酥的嘴嘴不甜呀,酥酥已经吃过了。”酥酥牵着白舒扬的手,小脸一本正经。 张志学明显愣了一秒,似乎没想到小家伙竟然会这样说,他立马仰头哈哈大笑了两声,“老白,你这个女儿真是个活宝啊。” 张志学直起身又叮嘱了白舒杨两句,“你可是支队的得力干将,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该办案的时候就办案,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顺便也在家好好陪一陪酥酥。” 白舒杨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爸爸,我们明天是不是不用出门了呀?”酥酥仰头看着白舒扬,一脸好奇的问道。 白舒杨弯腰将酥酥抱起,径直往车里走去,“对,明天带酥酥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第64章 她是夸你长的年轻 酥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小手,“好耶好耶。” 二十分钟后,白舒杨刚停好车,一阵手机铃声便急促的响了起来。 白舒杨一手抱着酥酥,也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他顺手接起电话,“喂?” “儿子啊,你下班没有?你密码是不是换了,咦,又打开了。”一道爽朗的声音立马从听筒里传进了白舒杨耳中。 酥酥看着脸色瞬间变了的白舒杨,不由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爸爸,是谁呀?” 酥酥的话音刚落,白舒杨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复杂了起来。 白舒杨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拿远了些。 酥酥扒拉着白舒扬的手,想要把手机拿回来,白舒杨立马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保护好自己的耳朵。” 酥酥一脸不明所以,似乎压根不明白白舒杨说的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秒,听筒里传出了一道不似人类发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儿子,你终于想通了?” “你快回来,我在家里等你,我告诉你,你可别想躲过去,我刚刚都听到声音了,是一个小女娃娃的声音是不是?” 电话里的人,声音听起来显得异常激动。 白舒杨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的酥酥,又听着话筒传来的声音,心下一阵无奈,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我说安女士,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白舒杨一边按了电梯按钮,一边挂了电话,随手发了个语音过去。 碧水小区,二十三楼五号房间内。 安映真刚听完儿子发来的语音,便十分放松的往后一仰。 她点着屏幕上白舒杨的背景图,低声道:“我要是提前给你说了,怎么能够见到我的乖孙?” 这臭小子,每次让他去相亲,他都不乐意,没想到偷偷摸摸给她来了一个大招。 刚刚听电话里那小家伙的声音都软软糯糯的,听得她心里甜滋滋的。 这真人肯定更可爱。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可爱乖孙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顺手将手机放在桌上,快步站起身,走到门口,迅速打开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拐角处便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安映真在看到酥酥时,眼前瞬间一亮。 然后,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了上去,一把将酥酥抱了起来。 她视线一直落在酥酥的小脸蛋上,越看越满意,“看看这鼻子这嘴,特别是这双眼睛,长得和你爸也太像了。” 酥酥还没来得及看清在她家门口的人是谁,眨眼之间,她便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酥酥有些茫然的看向白舒杨。 安映真这才反应过来,小家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别把她的宝贝金孙给吓住了。 她立马小心翼翼的说着,“宝贝你好,我是奶奶。” 见白舒杨没有反驳,只是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酥酥立刻把小脑袋一仰,两只小手扒拉着安映真的脖颈,甜甜的叫了一声,“奶奶!” 安映真抱着她便往里屋走,“哎,对了,我是你奶奶,奶奶的宝贝可真乖呀。” 安映真忍了又忍,才没有把脑袋在酥酥跟前蹭来蹭去。 酥酥轻拍了拍她的手,软软糯糯的说着,“奶奶,酥酥已经会走路了,把酥酥放下来吧。” 安映真见小奶团子粉雕玉琢,说话间嘴巴一张一合,脸颊的婴儿肥更是跟着微微抖动。 那小模样小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落了她的心坎上。 她连忙把酥酥放在地上,一手牵着酥酥,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哦,原来你叫酥酥呀?” 酥酥脚步一顿,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呀对呀,还是妈妈取的名字呢,是不是很好听?” 说话间,几人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安映真非常捧场,一副“怎么这么有才”的模样,声音不自觉放轻了许多,“是的,很好听。” 安映真下意识反问道:“酥酥,那你妈妈呢,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她一边说还一边往门外望了望。 原本笑得灿烂的酥酥,牙齿瞬间收了起来。 她低垂着小脑袋,看起来十分不开心,“妈妈说酥酥是坏小孩,让酥酥来找爸爸。” 安映真瞳孔猛地瞪大,转头看了白舒杨一眼。 白舒杨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安映真赶紧将酥酥抱得更紧了些,一脸疼惜,“哎哟,我可怜的乖孙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说你是坏小孩呢?咱们酥酥是天底下最可爱最可爱的孩子了。” 酥酥乖乖的在安映真怀里,直到安映真把她松开了后,她这才默默的坐在了沙发上。 她两只小手放在大腿下面,偏着脑袋看着安映真。 奶奶一见面就抱她,还说她是乖孩子,应该不会讨厌她了吧。 她看电视里面说,如果有大人一见面就抱小孩子,那就说明大人很喜欢这个小孩。 “奶奶,你一点都不像奶奶。”突然,酥酥开口道。 安映真愣了一秒,顺着酥酥的话问,“那奶奶像什么呢?” 酥酥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像姨姨!” 安映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白舒杨贴心的解释了一句,“她是夸你长的年轻。” 安女士和她亲亲老公是从校园爱情到婚姻殿堂,两人高中时期就互相认识了,在一起后感情一直很好,毕业了第一时间就是领证。 结婚后的第二年就有了他,再加上安女士是律师的原因,每次出庭都需要保持好的状态。 平时只要一有空,一定会去美容院做项目,四十出头的她,看起来确实是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 听完白舒杨的解释,安映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我们酥酥长得也很可爱。” “咕咕咕。”一阵咕噜声响了起来,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原本正在说话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酥酥捂着自己的小肚子,笑嘻嘻的说,“哎呀,肚肚饿了。” 安映真不满的抬头看向白舒杨,“你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乖孙的?” 第65章 怎……怎么是棺材? 白舒杨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我又怎么了?” “我的宝贝乖孙饿了,还不赶紧给她弄点吃的?”安映真瞪了白舒杨一眼。 白舒杨压根没有要动的意思,“敢情你说喜欢酥酥,就只能用嘴喜欢?” 反应过来白舒杨是什么意思后的安映真,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抱枕砸向了白舒杨,白舒杨顺手接过,稳稳的放在身旁,“你个臭小子,我可是你妈。” 白舒杨耸了耸肩,“谁不知道你是我妈了,你就是想当我爸,你也当不了。” 他这副混不吝的态度,气的安映真又把身边的两个抱枕都砸了过去,只是每一个都被白舒杨稳稳接住了。 安映真略微弯腰将酥酥抱起,“奶奶给酥酥兑奶粉喝。” 酥酥立马嗯嗯了两声。 一时间,沙发上就只剩下白舒杨一个人。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白舒杨顺手解锁,点了进去。 【季云帆:师父,明天你准备带酥酥去哪里玩?我知道有两个安全性比较高又很好玩的地方,发给你了,你可以参考一下。】 他刚看完消息,对方又发来几个玩耍链接。 他随便点了一个进去,确实都还不错。 他扭头看了看,抱着酥酥的安映真,看来明天的假又休不好了。 安女士之前每一次见他,不是催他相亲就是让他要孩子,现在有了酥酥,应该能安静下来了吧。 说起来,酥酥真是他的小天使。 在酥酥来这个家之前,他每天晚上的睡眠质量都不是很好,总会惊醒,现在已经能一觉睡到天亮了。 兑完奶粉后,安映真又抱着酥酥给她把奶粉一点点喂了后,她这才把酥酥放在了沙发上。 酥酥一沾着沙发,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见小家伙一呼一吸之间,小肚子也跟着一上一下,安映真恨不得又当场把酥酥揽在怀里,狠狠蹂躏一番。 小家伙醒着的时候,那小模样和白舒杨差不了多少,这睡着的时候更像了。 然后,安映真小心翼翼的把酥酥放在了卧室里面,又给她盖上了小被褥之后,这才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白舒杨。 安映真:“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孩子她妈又是谁?” 白舒杨低着头,手指指尖在屏幕上不停翻飞着,屏幕上很快出来了一个界面。 他转手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往安映真跟前递了递,“你自己看吧,至于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安映真一脸狐疑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云悠就是酥酥的妈妈?”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安映真脱口而出。 白舒杨沉默不语的看着她,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太优美的安女士,立马捂着嘴干笑了声,“抱歉,实在是上班的时候,每天遇见很多奇葩的事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一脸期待,“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白舒杨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前一段时间酥酥突然找到我们局里,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鉴定结果显示酥酥确实就是我的孩子。” 见白舒杨也不像是在说谎,安映真这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你留意一下这个沈云悠的银行卡号,她十月怀胎把酥酥生下来,还独自一人抚养孩子三四年也不容易,我给她打一点抚养金。” 这个白舒杨不可否认。 哪怕沈云悠忽悠酥酥找到他这里来了,但沈云悠之前受过的苦,还有前三年养酥酥付出的金钱和精力,确实是不可挽回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有她的联系方式,我会打给她的。”白舒杨点了点头。 两人挺久没见,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凌晨。 第二天一早,白舒杨刚睁开眼睛,便发现安映真已经带着酥酥在外疯狂大采购了。 他索性将手机一放,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白舒杨便去和酥酥还有安映真汇合了。 三人一起在室内游乐场玩了一下午,酥酥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一天的休假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一天后。 禾城何家村。 “你确定你能做主?别到时候拆了之后又来找麻烦。”一个肤色黑红,模样粗犷的男人,咕咚咕咚将手中的矿泉水喝完后,这才转过头,对着一旁的村长问道。 男人穿着黄色马甲,戴着黄色头盔,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他是施工队的包工头,上头说了,只要把这里拆了,就能有一大笔钱。 可这个村子里面其他人都已经谈好了,唯独只剩下这一家,联系不到户主。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怕这种情况,等施工结束后再来闹事,他们拿到的报酬就会更少。 在他一旁,一个老头弓着背,听到这话立马点了点头,“能做主能做主,您就拆吧,这房子反正他们也不住了,还能白拿一笔钱,别提有多高兴了。” 而两人的面前,是一家破破烂烂的房子。 横梁横七竖八的倒着,完完全全不能住人了。 男人此刻得了准话,瞬间来了兴致。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挖掘机招了招手。 很快,房子便被推平了。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突然间,挖掘机司机却感觉有哪里不对。 其他地质都很松软,怎么就这一块地方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挖掘机司机立马对着外面的包工头喊道:“老杨,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你去帮忙处理一下。” 被叫做老杨的包工头,朝着他比了个手势后便转身朝着那片废墟跑去。 然而,在看清眼前的情形时,他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几步,“怎么……怎么是棺材?” “可能是他们之前为自己准备的,但是进城了没有带上,慢慢的就陷进去了。”村长立马安慰道。 十分钟后。 棺材已经平整地摆放在了地上。 老杨视线紧盯着那一副棺材,招了招手,“打……打开。” 话落,其他几个工人赶紧上前,一人抓住其中一个角落,将之缓缓打开。 第66章 何家村 老杨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这可是他今年接的第一个工程,千万不要有什么东西。 念头刚刚划过脑海,他便听见耳边传来了几道尖叫声。 “啊啊啊!” “这里面有骨头!” “有好多好多骨头!” 老杨心头一跳,立马探着身子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面色瞬间苍白了不少。 只见棺材里零零散散的躺着几个骷髅头,还有形似腿骨手骨的骨头。 “这什么情况?底下怎么会有一口棺材,还这么多骨头?”老杨又惊又气。 村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这我也不清楚啊。” “真晦气。”老杨暗骂了一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报警报警。” 一个小时后。 白舒杨和季云帆几人迅速赶到了何家村。 白舒杨一眼便看见了停在正中间的棺材。 那一口棺材浑身漆黑,看的人心里很不舒服。 “谁报的案?”白舒杨问道。 老杨见警察来了,立马撇开人群,小跑着过来,“警察同志你们好,是我报的案。” 他指着那一口漆黑棺材,“我是本次何家村拆迁项目的负责人,是这样的,我们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师傅发现了这口棺材,我们打开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成这样了。” “你们有人动过吗?”白舒杨看了一眼棺材里面。 尸体已经完全腐烂了,棺材旁边只有一些零碎的布料。 看新旧程度,大概率是后面才被人丢在一旁的。 老杨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警察同志,你们放心,绝对没有碰过,打开的时候什么样,你们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这玩意儿多晦气啊,我们没事碰它干什么。” 白舒杨轻嗯了声,扫视了一下四周后,视线落在了村长身上,“老人家,麻烦你和我们说说具体情况。” 村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没问题,这是景明家的房子,不过他们前些年进城去了,听说在城里混得可好了,我们……” 就在白舒杨问村长的功夫,季云帆已经仔仔细细看起了尸体。 目测一共有四个骷髅头,五具尸体。 其中有一具尸体,骨架看着比其他的明显要小上许多。 他估摸完成后,白舒杨正好也和村长了解完了情况。 一个小时后。 市局刑侦大队。 “师父,刘葭姐那边说尸体死亡时间至少有三年以上,尸体腐烂程度也很严重,暂时没有那么快出结果,可能需要一一比对失踪人口信息。”季云帆看完手中的资料后,这才抬头看着白舒杨说道。 他把手中的资料放在白舒杨身前,“还有,村长口中说的景明,全名叫做何景明,和他老婆结婚后一直住在何家村,那一家人除了他们两夫妻之外,还有他爸他妈,和一个女儿。” 白舒杨接过材料,低头看了看,“有联系到他们吗?” 季云帆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而且之前在公安系统里留下的方式都已经成了空号。” “留下来的现场同事还走访了何景明附近的几户人家,他们都说自从何景明进城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他。”他顿了顿,“他们知道关于何景明的消息,都是偶尔从村长口中知道的。” “不过现在何家村里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已经搬进了城,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孤寡老人,他们年纪都挺大了,不排除会有记忆模糊的情况,所以说的话真实性还有待考究。” 白舒杨的视线一直落在桌面上的一页资料上。 资料上是关于何景明一家的情况。 何景明是被抱养的,他亲生父母已经去世了。 抱养他的是何大文,世代都在村里务农,供着何景明读完大学后,何景明直接留在了村子。 何景明和他老婆是大学认识的,两人上学上到一半就请假回村办了酒席。 他老婆也跟着他留在了何家村。 据村长所说,大概四年前,何景明认识了一个城里来的贵人。 那个贵人对何景明很是帮助,何景明跟着那人挣了点钱,后来搬去城里还换了豪车住上了豪宅。 而何景明的活动轨迹,从进城后就消失了。 一家人除了何景明,其他人的信息少的可怜。 “这个何景明进城后去了哪里,何家村没有一个人知道吗?”白舒杨突然开口。 季云帆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只知道进城了,但具体去了哪里并不清楚,就连村长也只是听他们曾经帮助过的一个城里人说起的。” 话落,白舒杨眼神猛地一凛,立马追问了一句,“帮助过的城里人?” 与此同时,禾城某一栋小区内。 “枝枝,这是爸爸新为你买的东西,你看看喜欢吗?”一个穿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对着面前七岁的女儿问道。 问完后,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女儿。 由于工作的原因,他陪在女儿枝枝身边的时间很少很少。 他只能从物质条件上弥补对枝枝的缺失。 枝枝抬眼看去,只见客厅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还有零食花束。 有轮滑鞋,天文望远镜和自行车。 她的视线不自觉被最后一样天文望远镜吸引住了。 见女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天文望远镜上,男人立马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他手指着那一架天文望远镜,“枝枝喜欢这个是不是?来试一试。” 枝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瞬间亮了不少,“真的可以吗?” 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和,“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专门为你买的这些东西,当然就是为了枝枝能够开开心心的人呀。” 枝枝这才开心起来,立马抱着天文望远镜上下摸索。 “等晚上爸爸就带着枝枝去天台上看星星好不好?”男人见枝枝开心,自己也不由发自内心的笑了。 枝枝松开握着天文望远镜的手,抬头看着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这才一字一顿,“爸爸,谢谢你。”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随即竟然捂着嘴,情不自禁的痛哭起来。 枝枝没有妈妈,跟了他的姓叫张枝枝。 第67章 奶奶的见面礼 虽然枝枝一直跟在他身边,可枝枝患有自闭症,和他一点也不亲近。 每次他回来都会带一大堆东西,但枝枝都只是淡淡的看一眼。 这还是枝枝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谢谢他。 他紧紧抱住枝枝,“不用谢,枝枝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枝枝的。” 枝枝一张小脸隐隐有些惨白。 此时,她的两只小手抱住男人的肩膀,嘴巴微微上扬。 可下一秒,枝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起来,她两只手下意识的捂住心口。 她的声音十分微弱,“爸……爸……” 刚松开枝枝的中年男人见枝枝这副模样,立马急急忙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瓶子。 他手微微颤抖着,慌忙打开瓶盖。 “枝枝,你别怕,爸爸立马给你吃药。” 他瓶口朝着手心倒了倒,可里面竟然一颗药都没有! 男人顿时慌了神,“药呢,药呢?”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回想着新买的药被他放在了哪里。 紧接着,他立马站起身朝着卧室跑去,再次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塑料瓶。 他倒了两颗药在掌心,喂给了枝枝,“来,吃药。” 药效很快见效,枝枝捂住心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色也正常了许多。 “怎么样,枝枝,你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中年男人双手紧紧抓住枝枝的肩膀,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模样十分急切。 枝枝摇了摇头,“好多了。” 中年男人后怕的瘫坐在地,缓了一会儿后,他这才支撑着身体半蹲在枝枝面前,“枝枝,以后你不管去哪里,一定要记得把药带上,知道吗?” 枝枝咬了咬下唇,瑟缩了下脖子,默默点了点头。 “枝枝,你是爸爸的命,你要什么都可以告诉爸爸,千万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爸爸不能失去你,知道吗?” 枝枝低垂着头,左右手两只食指紧紧勾住,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枝枝,爸爸在和你说话,你有听见吗?”男人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枝枝眨了眨眼,沉默了三秒后,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听见了。” 得到了女儿的回应,男人这才放了心,他轻拍了拍枝枝的肩膀,“知道就好,去吧,写作业去。” 然后,枝枝便回了房间写作业。 他顺手拿出手机,顶端却突然弹出一则警方通报。 他身形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枝枝所在的房间,枝枝正在专心致志写作业。 他转过身,点了进去。 通报上的内容,便是市局刑侦大队在何家村发现的五具尸骨大致细节。 他眸光一沉,拳头不自觉攥在了一起。 * 碧水小区。 “酥酥,你今天想去哪里玩,尽管告诉奶奶,奶奶带你去。”安映真半蹲在酥酥面前,拍了拍胸脯,一副“你说什么我都能满足”的模样。 酥酥看着客厅里堆的一大堆毛绒玩偶和前两天新买的衣服以及各种各样的玩具,沉默了。 她伸手拉住安映真的手,往沙发走去,“奶奶,你休息休息吧,酥酥不缺东西的,平时爸爸也会给酥酥买的。” 安映真任由酥酥拉着她坐下,她呵呵笑了两声,“奶奶看着酥酥可爱,就想给酥酥花钱,怎么样,酥酥,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酥酥手脚并用爬上了沙发,乖乖在安映真身边坐好。 她歪着脑袋,一脸认真,“酥酥可以和奶奶在家里玩吗?酥酥不想出去了。” 安映真:“酥酥是不喜欢和奶奶一起玩吗?” 酥酥立马摇了摇头,“不是的,酥酥走一会儿脚脚会很痛痛,但是让奶奶抱着,奶奶这里也会痛痛,所以酥酥不想和奶奶出去玩了。” 她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小腰。 安映真一愣,完全没想到小家伙观察竟然这么仔细。 她也没再坚持要出去,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往酥酥面前递了递,“酥酥来,这个卡你拿着,这本来是准备给你那个不靠谱的老爸的,但现在嘛,他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酥酥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卡,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安映真贴心解释道:“里面有十万块,没有密码,就当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你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见小家伙还是不接,安映真直接将卡塞进了酥酥背着的小黄鸭小包里,“别告诉你爸,你自己偷偷的用或者藏起来都行。” 酥酥虽然还是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她立马将身子往安映真身边倾了倾,蜻蜓点水般的在安映真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安映真面上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她一把将酥酥抱进怀里,拉着她两只有点圆润的小手。 “你说说那臭小子天天只知道惹我生气,生的女儿竟然这么软乎,哎呦,你看看这小手,看看这头发丝……”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低着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酥酥的脖颈。 酥酥不由眯着眼睛笑出了声,抬手抓了抓脖颈,“奶奶,痒……” 此时,刑侦大队。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他视线紧紧盯着何景明的大头照。 这个何景明,为什么从进了城开始,就没有人知道他的信息了呢? 那么大一口棺材,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甚至隐藏了这么多年,可见那人当时有多小心。 如果能够找到何景明一家,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一点关于死者的线索。 季云帆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当初被何景明一家人帮助过的那个城里人找到了。” 他调出电脑上的信息,将电脑屏幕转向白舒杨,神情严肃,一字一顿,“根据村长的描述,最后锁定到了这个人身上。” “他叫张良才,大概在五年前和朋友走散误闯了何家村,当时他身上没有任何物资,再者身体不好,直接倒在了何景明家门口。”季云帆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这个张良才还在何景明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第68章 张良才的女儿 季云帆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对了,这个张良才有一个女儿,目前他和他女儿生活在一起。” 白舒杨一一看过去,心中有了数。 他坐直了身子,“接下来重点关注一下这个张良才的社交情况和家庭情况。” 季云帆点了点头,“好。” 随后,季云帆便径直离开了副队办公室。 突然之间在村庄里发现一堆白骨,不仅何家村的人现在人人自危,也受到了社会的广大关注。 虽然上头没有明确指令,要在规定时间内破案,可时间越久,群众的心就越慌。 出了副队办公室后,季云帆索性去了张良才住的小区。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找张良才,可敲门敲了一会,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一手放在门上,身子微微前倾,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看来是不在家。”季云帆轻叹了口气,转头和另外一个小警员敲响了旁边的门。 门很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着家居服的年轻男人,男人在看到季云帆几人时,明显有些讶异。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重案组三组的,想要找你了解一下关于你邻居张良才的一些情况。”季云帆拿出证件递给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扫了一眼后,立马侧开身子,“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不用,我们就简单问几个问题。”季云帆说话间,顺手打开了录音。 每次走访时都带有执法记录仪,他手里的录音是为了能够让白舒杨也能听一遍。 有些时候他在走访时,没有发现问题,白舒杨一听之后,可能两人又能发现新的线索。 见几人确实没有进去的意思,男人也没有继续邀请,他搓了搓手,“几位想问什么。” 季云帆问:“你和张良才的关系怎么样?” 男人摇了摇头,“一般般吧,就是邻居偶尔见到了点个头的关系而已,况且我们上班时间几乎是错开的,碰到的几率更小。” “你有碰见过张良才的家人吗?” 男人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这个倒是遇见过,大概在去年下半年,我休年假的时候碰见过他接他家人,说是过来玩儿的,当时还让我帮忙了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了他本人之外,有一个女儿,再就是他爸妈了。” 季云帆低头沉思了一秒,抬头继续问道:“张良才没有老婆吗?” 话落,男人似乎瞬间来了兴趣,“我在这里住了有七八年了,他是四五年前才搬过来的,从他过来后一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老婆,倒是搬进来后不久,好像不在家了一段时间,那次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一个女儿。” 季云帆仔细记录着,心下暗衬,看来这位大哥口中所说的不在家的那一段时间,张良才应该就在何家村。 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季云帆正准备告辞时,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他,“哎,警察同志,我突然想起来他家孩子和我家孩子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我老婆有见过她女儿,好像是叫枝枝,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靠药物续命。” 说着,他转身看了看屋内,这才重新看向季云帆,“还有就是,枝枝这孩子好像不太乐意和别人说话,每次我老婆问她什么,她都只会回答几个嗯。” 季云帆眼睛微眯,点了点头,“你说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感谢配合。” 紧接着,季云帆又走访了其他几户人家,只不过他们要么来的时间太短,要么作息时间完全和张良才错开。 一时间,也没得到新的有用信息。 三十分钟后,季云帆便回了刑侦大队。 “小帆,你了解的怎么样了?”白舒杨刚从外面走访回来,便碰到了同样结束了的季云帆,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季云帆连忙小跑着到了白舒杨身边,“张良才周围的几户人家,我们都已经问过了,不过其中一户和他们完全没有交集,有一户是近一年才搬来的,对张良才的情况不怎么熟悉。” 白舒杨看了一眼季云帆所记录的几个重点信息。 季云帆:“不过综合信息来看,张良才是在五年前搬到现在的这个小区,同年有了一个女儿,但是没有人见过他老婆,唯一有过交集的女性朋友是一个小学老师,但还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他同事还在走访,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副队办公室,白舒杨顺手将手中的本子放在桌面上,转头打开了电脑。 他电脑屏幕的正中间有一个明显的文件夹,文件夹名为何家村案。 白舒杨坐下后,点开了名为何家村案的文件夹。 下一秒,屏幕上瞬间弹出了许多文件。 仔细看起来,何家村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他点开了一个叫做何德海的文件夹。 何德海,便是何家村的村长,就是他提供了张良才的情况,他们才能查到张良才的信息。 “现在留在何家村里面的,何德海算是唯一一个记忆比较清晰的人。”白舒杨大致看了一下何德海的社会活动轨迹。 和何景明一家一样,世代都在何家村务农,能够显示的信息少之又少。 白舒杨双手环胸,身子往后微微一仰,眉头轻蹙着,“看来想要从何家村的村里人来找突破口可能性不大了。” “你刚刚说张良才消失过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身边就多了一个孩子?”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的看着季云帆。 季云帆轻嗯了声,“没错,据他邻居所说,他的这个女儿应该是患有一点自闭症,还患有心脏病。” “这么看来,他失踪的时间正好能够和何德海所说的时间对上,在那一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这个张良才肯定知情!”白舒杨的语气很是确定。 “滴答答。”季云帆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果断拿起看了一眼。 这是他为走访同事特意设置的铃声。 第69章 同名同姓 季云帆扫了屏幕一眼,神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他顺手把手机调转了个方向,放在白舒杨面前,“负责走访张良才有过交集的那个小学教师有线索了。” 白舒杨低头看去,轻声读了出来,“赵梦,35岁,在枝枝出现之前,和张良才谈过恋爱,但两人谈了半年,准备订婚时就分手了?” 他将手机递给季云帆,季云帆顺手接过,调出了另外一个聊天界面,“没错,听走访的同事说,他们俩人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才分手的,赵梦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不乐意张良才在婚前碰她,也明确表明和张良才结婚后至少有2~3年的情侣时间,不打算要孩子。” 白舒杨陡然出声,“张良才除了和赵梦谈过恋爱外,没有其他的女性朋友吗?或者暧昧对象?” “这个我们已经再三确认过了,”季云帆轻摇了摇头,“确实是没有。” “只谈过一次恋爱,恋爱对象没有发生过关系,那他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大一个女儿?”白舒杨嘶了声,似乎在问季云帆,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师父!有何景明的消息了。”季云帆突然出声,面上隐隐有些激动。 话落,白舒杨猛地抬头看向季云帆。 “有人说何景明一家就是在禾城,现在住在东阳小区。” 白舒杨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神情紧绷着,“消息能够确定吗?” “现在联系不到他们,只能上门了解了。”季云帆犹豫了一下。 “不过我查过路线了,这个东阳小区离我们这里刚好很近,开车的话只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白舒杨当即做了决定,顺手拿上车钥匙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走吧,现在就去。” 死者身份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他们能够入手的只有这个何景明。 如果能够早一点找到何景明,或许就能早一点破案。 一想到这里,白舒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东阳小区果然和季云帆说的不相上下,十五分钟之后,两人便已经到了东阳小区门口。 “看一看,在哪一户?”白舒杨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前面的居民楼。 居民楼整体看上去很破,而且没有电梯,类似于老小区的结构。 “就在二楼。”季云帆斩钉截铁的说着。 话落,便径直往前,见此,白舒杨立马跟了上去。 “有人在吗?”季云帆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白舒杨两人耐心等了一会儿之后,里面还是没有人。 “哎,你们找谁啊?怎么一直敲?”突然,隔壁一家的门被打开,一个老奶奶正探着脖子往外看,见到门外的两人时,面上明显很是疑惑。 “请问这家人去哪里了?”季云帆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后,立马开门见山的问道。 “什么人啊?哪里有人,这里早都已经没有人住了。”老奶奶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们,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白舒杨眉心微蹙,“何景明不住这里吗?” 老奶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神情轻松了些,“哦,你说他们啊,他们很久都不住这里了。” 下一秒,季云帆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拿给老奶奶看了看,“是这个人吗?” 没成想,老奶奶却摇了摇头,“不是。景明长得可高可壮了,这照片一看就不对。” 白舒杨和季云帆同时对视了一眼。 白舒杨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市局刑侦大队副队办公室内。 季云帆一脸无奈的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低垂着头,“看来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可这个何景明到底去哪里了?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没想到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想到此,季云帆不由叹了口气。 突然,他抬起头看向白舒扬,一本正经的问道:“师父,你说我们会不会和之前一样,调查方向不对?” 白舒杨沉着脸回答,“这个案子和之前的都不一样,目前能够突破的线索口就只有这几个。” “你试着查一查何景明当时从何家村到禾城的路线,何家村距离城里有一定的距离,他们没有车,如果搭乘公交地铁之类的,肯定会转车。”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查一查。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出来。” 说完,季云帆转头便离开了副队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白舒杨不禁摇了摇头。 季云帆这小子,热血倒是有,就是太过急切。 办案过程中,最忌讳的便是心浮气躁。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眼前的资料上,一个念头迅速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立马坐直了身子,“难道这个何景明不想让别人找到自己?还有这个张良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他思索之间,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拿起扫了一眼屏幕,竟然是安女士打来的,想也没想直接接起,“怎么了?” 电话里的安映真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是急切,“我手头临时有个案子,你赶紧把你的地址发给我一下,我立马把酥酥送过来。” “不是请假了吗?”白舒杨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工作性质,”安映真急急忙忙的抱着酥酥上了车,“就算是请假了,但是只要有案子还是得立马回去,况且这一次是人家点名要我来负责的。”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心里也明白,律师的工作性质确实和其他的工作不太一样。 他轻嗯了一声,转而便挂了电话,顺手把刑侦大队的位置发了过去。 酥酥不吵也不闹,把她放在大队里,也没有人说什么。 三十分钟后,安映真便带着酥酥出现在了大队门口。 安映真看起来很是着急,她迅速下了车把酥酥抱了出来。 然后,又半蹲着在酥酥面前,不知和小家伙说了些什么。 白舒杨只看见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第70章 找到张良才 安映真风风火火的把酥酥交给白舒杨,“律所催的比较急,酥酥就交给你了。” 还没等白舒杨应声,安映真便匆忙上了车。 酥酥刚举起小手,还没来得及朝着安映真挥手,安映真便已经启动车子,只留给她了一圈尾气。 白舒杨眼疾手快地拉着酥酥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奶奶再见……”酥酥早就准备好的话,只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偏着头,看着安映真眨眼间便消失在眼前的车身,心想,奶奶好忙啊。 酥酥伸手摸了摸包里的卡,奶奶有说过,让她暂时不要告诉爸爸。 可是,不告诉爸爸的话,她会变成不听话的孩子吗? 就在她思索的功夫,下一秒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仰头看去,便看见季云帆正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酥酥眼前顿时一亮,蹦跳着身子朝着季云帆挥了挥小手。 她眉眼弯弯,“大哥哥你也来啦?” 走到酥酥面前时,季云帆顺手抬手摸了摸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酥酥又来啦,今天的辫子真漂亮。” 酥酥一听,微仰着小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语气有些小得意,“酥酥也觉得很好看,这是奶奶给酥酥编的。” “师父,张良才女儿就在他们小区附近上学,因为他女儿生病的原因,入口的东西都很特别。”季云帆赞赏的点了点头后,想起刚刚得到的信息,“他女儿每天中午都会回家两个小时,而他也会回家专门给他女儿做饭,我们现在赶过去,应该正好能够碰见他们在家。” 酥酥一脸不明所以,“爸爸,我们要去哪儿呀?” 白舒杨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去一个叔叔的家里。到时候酥酥可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朋友。” 酥酥重重的点了点头,面上很是兴奋,“好呀好呀。” 她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认识新朋友了。 说这话时,白舒杨并没有刻意避开季云帆。 之前几次他都没有让人刻意隐瞒,这小子一直跟在他身边,当时或许不清楚,事后回想起来多多少少能够联想到一些了。 话落,白舒杨不动声色的瞥了一旁的季云帆一眼。 果不其然,季云帆一点也不见惊讶。 * “枝枝,这是爸爸给你买的新糖果,你拿去学校后给同学们分着吃。”张良才走到沙发边,将手中的一罐看起来五颜六色的糖果,放进了枝枝的书包里。 枝枝低垂着脑袋,手中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钥匙扣的东西。 此时,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手中这小东西上,眼睛里闪烁着一抹亮光。 注意到她动作的张良才,将手中的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放,顺势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感受到张良才的触碰,枝枝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张良才侧着身子,看着枝枝轻声细语的问,“枝枝,这是你同学给你的吗?爸爸看你很喜欢,要不要爸爸给你买一个?” 一直低垂着头的枝枝这才抬起看了看张良才。 她紧抿着唇,缓缓的摇了摇头。 沉默了两秒钟之后,这才轻声说道:“这是老师给我的。” 张良才笑着附和道:“原来是老师给枝枝的呀,那枝枝在学校一定非常非常听话,老师才会给枝枝这种好玩的小玩具。” 枝枝没有说话,只是将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爸爸能够看一看枝枝的新玩具吗?”张良才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轻柔,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再大一点,会把眼前的人给吓到。 枝枝拇指指腹无意识的摩擦着玩具的侧边,下一秒,他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张良才,“可以。” 然而,张良才的手才刚接触到那玩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瞬间响起。 张良才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他来到这里后,一切都以枝枝为主,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况且,这个时候,谁会来敲他家的门呢? 枝枝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 张良才眼神一凝,半蹲在枝枝面前,“你先进屋去。” 枝枝没有说话,默默的站起身,拿着手里的小玩具,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见女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客厅后,张良才的神情瞬间一变。 他快步走至门边,一手落在门把手上,“谁啊?” 门外立马传来了一道听起来清朗的声音,“我们刑侦大队重案组的,想向你了解点情况。” 张良才落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猛的攥住。 他瞳孔瞬间瞪到了极致,死死盯着眼前的门,仿佛想要把门盯出一个洞来。 此时,门外的季云帆还想再次敲门时,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季云帆下意识回头看了白舒杨一眼。 “不知道几位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了解的?”张良才不动声色的将酥酥几人扫视了一眼,最终,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最后那一眼,眼中迅速闪过了一抹惊艳,只是变化很快,没有任何人察觉。 “您好,是这样的,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何景明的情况,听何德海说,他是跟着你进城来干活了,你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吗?”季云帆将自己的证件,拿给对方看了一眼后,便迅速收了起来。 “何景明是谁?何德海……又是谁?”张良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然而面上却不显。 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似乎在努力回想,“实在是抱歉,你们说的人我都不认识,没办法给你们提供信息了,要不你们再看看其他人?” 在出门之前,季云帆特意打印了何景明一家人的照片,方便拿取。 此刻听他这样说,下意识认为张良才很有可能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白舒杨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给张良才看了看,“你好好想想,大概在五年前,你和你朋友在何家村附近旅游,你迷路进了何家村,你还在何家村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何德海,就是何家村的村长。”见张良才还是一脸迷茫,白舒杨稍微顿了一秒后,这才继续解释着。 第71章 你女儿有危险 白舒杨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张良才,不放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了吗?”见他面上有些迟疑,白舒杨立马趁热打铁的问道。 张良才嘶了声,拿过白舒杨手中的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一副刚想起来的表情,“哦,是他呀,这个人我倒是认识。” “他怎么了?”张良才把照片还给了白舒杨。 白舒杨耐着性子再次重复了一遍,“据何德海所说,他们一家人都跟着你来城里做生意了,你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或者现在住在哪里吗?” 张良才伸手挠了挠脑袋,摇了摇头,“他们一开始确实是我带进城里来的,但是连一个工程都没有跟下来,他们就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你当时住在何家村的那一段时间,有发现什么异常吗?”白舒杨问道。 张良才仔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异常?好像没什么异常,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再就是在附近转一转,警察同志,是他们出什么事情了吗?” 白舒杨淡淡的道:“我们在何景明房子里发现了五具尸体,但现在他们一家人留下的所有号码都是空号。” 话音刚落,张良才便下意识的侧身看了看里屋,接着又转过头,心惊的拍了拍胸口,“什、什么!尸体?怎么会有那么多尸体?” “所以你好好回忆回忆,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大的动静或者是味道?”白舒杨继续追问道。 如果只有何景明一个人电话号码是空号,还能够理解,可现在他们全家人的电话号码都成了空号。 并且,季云帆还查看了网厅注销记录。 这些电话卡,都是在四年前同一天注销的。 这其中,肯定还藏着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可现在的几个涉案人物,提供的信息对破案来说,帮助并不大。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原地打转。 张良才面上隐隐浮现出一抹不耐,他摇了摇头,“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就算是当时真有什么,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的问题问完了吧?我该给我女儿做饭了,她下午还得去上学呢。”说着,张良才眼看着就要关门。 季云帆伸手放在门上,语气强硬,“你这么着急想要让我们离开,是不是心里有鬼呢?” 张良才哎了声,正准备说话,却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衣裳似乎在动。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一眼便望进了酥酥那双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里。 张良才面上的不耐瞬间消失,他半蹲下来,和酥酥平视着,“小朋友,怎么啦?” 酥酥想起刚刚在爸爸和眼前这个陌生叔叔说话时听到的声音,她立刻脆生生的说道:“你女儿现在有危险,快去救她!” 说着,他竟然拉着张良才的衣角,直直的往屋子里走去。 张良才瞬间眼皮一跳,两步上前,迅速挡在了酥酥面前。 “小朋友,这是别人的家,可不能乱进。”张良才的态度说不上好,神情中隐约透着一丝慌张。 【你快下来呀。】 【就是就是,不要到那边去。】 听着花花们的声音越来越急切,酥酥面上更加担心。 见和眼前的人说不通,酥酥赶紧看向离她只有一步远的白舒杨,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着里屋的方向,“爸爸,有危险。” 张良才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不善,“两位,你们虽然是警察,但是该配合的我都已经配合了,我自己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的插手吧?” 他心下很是不屑,当初租下这个房子,为了防止酥酥会到处乱跑,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所有的窗都封了。 整个家里,不会有能够威胁到枝枝的东西存在。 此刻听到眼前的小丫头这么说,他下意识便以为是在咒他们。 白舒杨抬头看了看挡在正中间的张良才,又低头看了看一脸急切的看着自己的酥酥。 他大叫一声,“小帆!” 季云帆在和白舒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迅速上前,用尽全力拉住了张良才,转而对着白舒杨道:“师父,你快和酥酥去救人!” 见张良才已经被控制住,白舒杨抬脚便往里屋跑,酥酥见此赶忙跟了上去。 酥酥迈着一双小短腿,哒哒哒的迅速跑到了白舒杨前面。 她手指着其中一间卧室,语气急切,“爸爸,大姐姐就在里面!” 白舒杨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迅速跑去,房间从里面被反锁上了。 【危险!危险!】 酥酥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白舒杨想也没想,直接抬脚一脚狠狠踹在了锁心的位置。 紧接着,门便被打开了。 “救……救命……”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窗台处传进了白舒杨的耳中。 酥酥双手捂住嘴巴,一脸震惊,“大姐姐!爸爸,你快救救大姐姐!” 只见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正悬挂在窗户外。 女孩两只脚已经悬空,两只手紧紧抓住栏杆。 白舒杨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冲到了窗边。 他弯腰,两只手分别落在了枝枝的嘎吱窝下,再一用力,便将人往上抬了一点。 枝枝此时已经完全用不上力气,只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白舒杨。 “别怕,抓住我。”白舒杨的声音又低又沉,足够让人信任,枝枝不由自主地将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闭眼。”白舒杨沉声道。 枝枝一眼闭上了眼睛,再下一秒睁眼时,自己便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房间里。 “你们怎么回事?查案子就查案子,跑到人家家里面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告诉你们领导!” 掐住张良才的动作,季云帆保持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他这才将人松开。 自由了点张良才,立马骂骂咧咧的往房间里面跑。 “枝枝!”见枝枝竟然坐在地上,还在大口喘着气,张良才想也没想迅速冲了上去。 第72章 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张良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枝枝抱在了怀里。 他将枝枝全身都扫视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了枝枝的手腕上。 那里已经一片通红,仔细看去,隐约还有一丝血迹在慢慢往外渗。 枝枝双眼更是通红不已。 “我的宝贝女儿,你没事吧?”张良才模样紧张。 枝枝微仰着脑袋看着张良才,然后摇了摇头,“没事。” 张良才双目通红,转头目呲欲裂的瞪着白舒杨,语气十分不善,“你们到底对枝枝做了什么?” 枝枝伸手轻扯了扯张良才的衣角,小声的解释着,“爸爸,是他们救了我。” 愤怒的张良才神色瞬间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什么?” 此时,一旁的酥酥很是不满的嘟起小嘴,抓住白舒杨的手轻轻的晃了晃,“爸爸,这是个坏伯伯,我们走吧,不要和他说话了。” 知道自己误会了的张良才,沉默了一秒后,郑重其事地朝着白舒杨微微颔首,“刚刚多谢你及时救了枝枝。” 话落,张良才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窗外的护栏已经缺失了一角。 前一段时间这栏杆本来应该已经加固了,可他一直忙于工作,还有枝枝的病情,一时间忘记了。 “枝枝,你告诉爸爸,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爬上窗子去呢?”张良才缓了几秒钟之后,这才双手抱着枝枝问道。 枝枝双手撑在地上,支撑着爬了起来,又迅速到了窗台边,双手扒拉着窗台往下指了指,“老师……” 张良才看了看桌上,立马明白了过来,“等晚上爸爸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枝枝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张良才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看向白舒杨,“点位也看到了,我女儿还有作业要做,而且还没有吃午饭,吃完午饭还要睡觉,你们……” 他话里话外赶人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起来了什么记得及时联系我们。”季云帆将手中一张卡片递给了张良才,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张良才顺手接过,轻点了点头,“好,我如果想起什么,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然后,白舒杨三人这才离开了这里。 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门,张良才握住卡片的手猛的攥紧,眼神死死的盯着白舒杨几人离开的方向。 他拿起卡片看了一眼,轻轻呢喃出声,“白舒杨,市局刑侦大队重案三组副队长。” 下一秒,他一脸无所谓的将卡片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张良才视线不经意掠过一旁的枝枝,神色瞬间缓和了不少,他半蹲下来,一手拉住枝枝的手,柔声细语的问道:“枝枝,你想不想和爸爸一起换个城市生活?” 枝枝抬头看他,眼中似乎很是疑惑。 张良才继续轻声劝哄着,“是这样的,爸爸最近遇到了几个坏人,他们想要让枝枝和爸爸分开,只有离开这里才不会被他们找到,你愿意吗?” 枝枝:“都听爸爸的。” 得到了女儿的回应,张良才似乎很开心。 他猛地站起身,一脸兴奋,“既然枝枝都同意了,那爸爸立马就去安排手续。” * “这个张良才看着很配合,可是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到头来也没有给我们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季云帆将手中一瓶小饮料分别递给了酥酥和白舒杨,没忍住抱怨了几句。 白舒杨将饮料接过,替酥酥插好吸管,见酥酥抱着饮料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后,这才附和道:“是啊,回去记得再深挖一下,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张良才,这条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师父放心!” 喝完了饮料的酥酥,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双手抱着空了的饮料瓶递给白舒杨,眨巴着眼睛,“爸爸,酥酥还要!” 话虽然是对白舒杨说的,眼神却一直落在季云帆手中。 此时,季云帆手中的饮料,一人分完一瓶后,正好还剩下最后一瓶。 白舒杨低头看去,见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饮料,满脸都写着“答应我吧”,没忍住松了口,“好,不过小孩子不能喝太多甜的东西,今天这是最后一瓶了。” 酥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答应着,“是!” 下一秒,酥酥如愿地喝到了最后一瓶饮料。 她伸手摸了摸有些圆乎乎的小肚子,神色间很是疑惑,“爸爸,可是那个大姐姐为什么不喜欢她爸爸呢?” 话音刚落,白舒杨和季云帆同时低头看去,白舒杨率先开口,“不喜欢?” 酥酥微仰着头,看了看手中的空瓶,见里面确实一滴都不剩了,这才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小脑袋,“是啊,而且大姐姐一点都不像那个坏伯伯。” 她掂着小脚慢慢往前走,“我听大姐姐家里的其他小花小草朋友们说,大姐姐每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会很开心很开心呀,可是一见到她爸爸就说不出来几句话,这难道不是不喜欢吗?” 白舒杨眼睛微眯,“除了这个之外,酥酥还知道其他什么吗?” 酥酥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还有还有,小花小草还说了,大姐姐只有在面对她爸爸时会不说话,其他的时候好像都挺开心的,好奇怪呀。” 白舒杨低头重复了一遍,“确实挺奇怪的。” 季云帆伸手抓了抓脑袋,一脸疑惑,“枝枝有自闭症,这种病难不成还分人?” 白舒杨认真思索了一秒,转而看向季云帆,“枝枝有自闭症的结论,是谁告诉你的?” 季云帆理所应当的回答,“张良才逢人就这么说,而且他周围的邻居也都看见过,枝枝确实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沟通,而且也一直在吃药。” 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季云帆动作一顿,犹犹豫豫开口,“难不成枝枝其实根本就没有自闭症?” 白舒杨摇了摇头,“现在一切只是我们猜测,我们先回去,你派两个人在这边盯着,张良才一旦有什么异常,立马告诉我。” 第73章 数量不对! 白舒杨顿了顿,“还有尽量查出枝枝到底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检查,得出的结果。” 季云帆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三人便回到了局里。 三人刚下车,白舒杨手机便收到了一条来自刘葭的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刘葭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小帆,你去拿来,我在副队办公室等你。” 季云帆只留下一句好后,便迅速跑开了。 酥酥伸出两只小手,奶声奶气的说,“爸爸,我要抱抱,我走不动路啦。” 白舒杨蹲下身,将小家伙一把抱在了怀里。 如愿以偿的酥酥,笑得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下一秒,酥酥两只小手轻轻放在了白舒杨后脑勺处,“爸爸,你说大姐姐为什么不喜欢她的爸爸呢?像酥酥就很喜欢自己的爸爸,也很喜欢奶奶,很喜欢……” 她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着,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住了,“总之都很喜欢。” 白舒杨温和的看着她回答,“或许是因为大姐姐有自己的想法。” 酥酥抓了抓手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好吧。” 白舒杨将酥酥抱回了副队办公室后,酥酥便自顾自的趴到了小椅子上。 她偏着头,小模样很是认真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一扭头,酥酥便立马移开视线,低下头装作很忙碌的样子,玩着自己的手指。 见小家伙分明一直看着自己,但是又不想要让自己发现的样子,白舒杨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季云帆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白舒杨这副模样。 他清咳了一声,迅速上前将手中刚拿来的鉴定结果放在白舒杨面前,“师父,您看看吧。” 见季云帆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劲,白舒杨立马收了笑,顺势拿起资料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怎么了?” 然而,他的视线在触及到第一页的某行字时,翻页的动作瞬间一顿。 “没有五具尸体?”白舒杨瞳孔猛得正大,身子都不由得坐直了一些。 季云帆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刘姐说这是凶手想要迷惑外界的手法,当年真正的死者,其实只有四具。” “棺材里一共发现五具尸体,两具老人的骸骨,两具年轻人的,还有一具,我们本来以为是小孩子的,可现在既然只有四具,那这一家五口当中,是谁没有在里面?”白舒杨缓缓站了起来,这话是问季云帆的,更像是在问自己。 季云帆伸手指了指白舒杨手中的资料,“是那一家人小孩子的。” 突然,季云帆神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犹豫着道:“师父,我刚刚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白舒杨双手下意识收紧,“说。” 季云帆一字一句的道:“何景明一家人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他们的家庭成员也是两个老人,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孩子,尸体又是在他们家里发现的,你说,这几具尸体会不会就是何景明本人?” 白舒杨:“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我们办案从来都是讲究实质性的证据,找不到证据,就算有再多的猜测也无用。” 他慢慢坐了下来,“你再去催一催刘葭,让他们尽快把死者的身份确定。” 季云帆点了点头,“好。” 酥酥的身子原本正缩在椅子的角落里,突然,她坐直了身子,整个人微微前倾,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听见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下一秒,酥酥转过头看着该白舒杨两人,“爸爸,大哥哥,那个坏伯伯要带着大姐姐离开了,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呢。” 她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白舒杨顿时眼神一凛,转头看向季云帆,“盯梢的人怎么没有消息传过来?” 季云帆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这……” 酥酥立马跟着补充了一句,“坏伯伯带着大姐姐从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离开的。” 来不及多问,白舒杨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酥酥面前,抱着她便往外走去,季云帆紧随其后。 “酥酥,你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是在哪里吗?”白舒杨直接抱着酥酥坐在了后座。 话落,酥酥立刻仰着头回答,“就在我们刚刚过来的那个地方。” 白舒杨拿出手机,给原本盯梢的人发了消息。 “小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加快一点速度。”白舒杨一手揽住酥酥,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 季云帆不敢分神,立马应了声,“我知道。” 说着,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迅速提了速。 与此同时,某处地下停车场。 “枝枝,你先跟着爸爸走好不好?至于老师和同学,爸爸会替你和他们告别的,而且你们到时候还可以视频电话呢。”张良才用力将手中提着的两个挎包丢进了车里,又看了看四周,这才对着眼前的枝枝说道。 枝枝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良才一时间有些着急,不管不顾地拉住枝枝的手,想要将她往车里送去,“听话,你刚刚不是还说都听爸爸的吗?” 枝枝微微仰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之后,这才一字一顿的道:“以后我真的还能见到老师吗?” 张良才一边回答,一边直接抱起她,将之放进了车里,“当然可以见到了,爸爸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枝枝眨了眨眼睛,语气诚恳,“爸爸,你是不是在害怕来我们家的两个警察叔叔?” 张良才弯腰给她系安全带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闪躲了一下,极其不自然的回应,“怎么会,枝枝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吧,我们很快就到新的地方了。”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张良才猛地抬头,却见枝枝面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她伸手捂住心口,整个人看着特别难受,只几秒钟的功夫,便慢慢倒在了后座椅上。 张良才瞳孔猛得瞪大,有些手忙脚乱,“枝枝,你别吓爸爸,分明出发之前才吃了药,现在怎么会突然发病?” 第74章 你涉嫌一起凶杀案 枝枝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嘴巴微张,微微抬手,“爸爸,我好难受……” 张良才来不及注意时间,连忙手忙脚乱的开始找药。 “药呢,来,枝枝,快吃药。”找到药后,张良才连忙将药片丢进了枝枝的嘴里。 可这次,枝枝看起来却并没有丝毫好转。 “爸爸……”枝枝的声音越来越小,放在心口的手也慢慢滑了下来。 张良才顿时慌了,来不及多想,抱着枝枝便往附近的医院跑去。 医院里灯火通明,等到枝枝病情稳定时,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后了。 病房里。 张良才握住枝枝的一只手,神情紧张的问道:“枝枝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枝枝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整体看起来比先前又好了不少,“没有了。” “病人现在需要安静需要好好休息,尽量不要吵闹或移动。”负责枝枝的医生,在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了张良才和枝枝两人。 张良才神色间似有些犹豫,他这才后知后觉一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酥酥几人找到张良才时,看见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爸爸我想喝水。”枝枝侧着头,看着很是虚弱。 张良才顺手拿过一旁的纸杯站起身来,“那枝枝在这里等爸爸,爸爸立马就回来了。” 枝枝点了点头。 张良才一转身,便和门外的白舒杨四目相对。 他眼睛微眯,下意识侧身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枝枝,沉默了一秒之后,这才缓缓打开门,走了出去。 “两位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配合的吗?”张良才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上,似乎害怕自己动作太大,吵到了里面的人。 “张良才,你涉嫌一起凶杀案,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白舒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良才瞳孔骤然收缩,猛得抬头看向白舒杨,牵强的笑了笑,“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就是去何家村,住过一段时间而已,其余的就都不知道了。” 白舒杨上前一步,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知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走吧。” 张良才眼睑低垂着,握住纸杯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一些。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张良才身后响起。 张良才神情瞬间激动了不少,“警察同志,你们也看到了,我女儿现在情况比较严重,我能不能先……” 白舒杨斩钉截铁的回答,“你必须得跟我们走,至于你女儿,我们会安排人先照顾的。” “大姐姐,你是生病了吗?”酥酥小跑着到了枝枝面前,伸手握住了枝枝的手,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好奇。 枝枝感受着手中柔软的触感,低头看着酥酥,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见大姐姐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酥酥反而更好奇了。 她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盒五颜六色的糖果。 她将之小心翼翼的打开,拿了一颗出来递给枝枝,“大姐姐,给你这个,可好吃啦。” 酥酥的声音听着甜甜糯糯的,枝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一旁的张良才,见张良才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伸手将那颗糖果接了过来,放进了嘴中。 刹那间,一股清香瞬间在口腔内肆意蔓延。 枝枝眼睛看着都亮了不少。 酥酥眯着眼睛笑了笑,“是不是很好吃?酥酥没有骗人吧。” 枝枝低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酥酥拍了拍小手,下一秒,直接将手中的一整盒糖果都递给了酥酥,“喏,这些都给你啦。” 枝枝默默接过,“谢谢。” 酥酥连忙摆了摆小手,“不用谢啦。” 然后,枝枝被季云帆所安排的人仔细照料着,张良才则被带回了刑侦大队。 三十分钟后。 刑侦大队审讯室内。 张良才苦着一张脸,轻叹了口气,“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多余的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季云帆低头看着手中新拿来的关于张良才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张良才是重点大学毕业,工作经历看着都很不错。 资料看着倒没什么问题。 可他们又仔细问过了何德海。 五年前,何景明跟着张良才进了城,何德海是亲眼看见的。 可自从何景明一家人进了城之后,不仅仅有关于何景明的消息,都是从张良才口中听说的,而且每一次都是张良才故意透露消息。 还有一点,这个张良才口口声声说,何景明跟着自己进了城之后,因为吃不了苦,所以就自己离开了。 可根据何德海所说,就在前不久张良才还联系过他,还特意提起了何景明一家人。 当时的何德海问张良才能否联系到何景明,张良才回答了是。 正是因为有了张良才这边的消息,在没有联系到何景明时,何德海才敢信誓旦旦的和施工队说可以动工。 白舒杨抬头,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你不用和我们打马虎眼,也不用强调自己有多无辜,只要进来的人就没有几个真的无辜的。” 他顿了顿,时刻注意着张良才的神色变化,“你只管老实交代,当年的那一场凶杀案,你知道的到底有多少。” 张良才低垂着头,眼神闪烁不敢和白舒杨对视。 “怎么,这才开始就不敢回答了?”白舒杨补充了一句。 “回话!”白舒杨猛地拍桌。 张良才身子一抖,强行镇定的回答,“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凶杀案,当时我和朋友分散开之后,晕在了何景明他家门口,我看他们日子过得好像不是很好,就想着能够帮帮他们。” “也是他们运气好,按照我说的还真赚到了一点点小钱,何景明他爸妈为了感谢我,就让我在那里多玩了一段时间,我看那里山清水秀,环境也还不错,就答应了。” 张良才继续说道:“我要离开的时候,他们哭着求着想要跟着我进城发大财,我也答应了。” 第75章 你真的很无辜吗? 白舒杨神色冷然,“说下去。” 张良才一副“我怎么这么倒霉”的模样,“他们跟着我进了城之后干了两天就没干了,这个我之前和你们说过。” 季云帆屈指在桌面上轻敲了敲,“经过都说一遍,不要只捡你想说的说。” 张良才点了点头,语气颇有些无奈,“他们一家人除了何景明和他老婆之外,其余人都不认识几个字,所以能够干的活很少很少,我就把他爸妈安排到了一个工地上,但是因为他们吃不了那个苦,而且总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做了约莫有一个周,何景明就找到我说想自己单干。” 白舒杨听得极为认真,身子不由往前微微倾斜了一下。 “然后呢?”他开口道。 张良才:“他爸妈本来就上了年纪,我能把他们介绍进去已经是耗费了我的人脉,可他一点都不领情,所以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让他们赶紧离开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张良才耸了耸肩。 “你和他们分开之后还有联系过吗?”季云帆问。 张良才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之前有过,但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再三嘱咐我说如果有人问起他们就说他们没事。” 白舒杨眼睛微眯,立马追问道:“三秒钟之内告诉我,你们最近一次联系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张良才想也没想的摇了摇头。 “既然照你所说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那你在害怕什么?你跑什么?”白舒杨突然想起酥酥的话。 张良才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倒是清澈了不少。 “警察同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跑哪什么了,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不是在医院里吗?” 白舒杨定定地看着张良才道:“别装了,在我们找到你之前你是想离开的吧。” 张良才嘴唇嗫嚅了几下,心中惊疑不定,似乎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能如此笃定。 沉默了几秒后,张良才这才一字一顿的解释,“我确实有离开的打算,但那也是因为我和我女儿在这里待了挺长时间,所以突然间想换一个地方生活。” 白舒杨不气反笑,“是吗?那你确实挺突然的。” “是啊,最近看到好几起杀人案件,何家村还新找出五具尸体,这也太吓人了。”张良才看着似乎很是害怕,说着还适当地瑟缩了一下脖子。 白舒杨哦了声,语调上扬,“你怎么知道是五具?” 张良才随口答道:“这几天的新闻都爆了,都在说这个事情,只要随便上网一看就能知道,警察同志,这不算什么新鲜事吧?” “报道有误,实际尸体是六具。”白舒杨冷冷开口。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认为自己很是委屈的张良才动作一顿。 他猛然抬头,然后又不经意的移开视线,“六具?怎么可能有六具?” 白舒杨缓缓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依旧落在张良才身上,“你很激动啊。” 张良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结结巴巴的应了声,“没……没激动啊,就是很惊讶。” “张良才,你认为何家村应该有几具尸体才对?” 张良才下意识接话,“那当然是……” 可话说到一半,他却陡然顿住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白舒杨,“你们在套我的话?!” 白舒杨不置可否。 张良才就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身子往后重重一靠。 “现在,你还要告诉我们,你是真的很无辜吗?”白舒杨赶紧追问。 张良才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好,我都交代,但是枝枝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好好照顾她。” “这里不是你谈条件的地方。”白舒杨眉头不由自主地蹙在了一起,“你先把事情一老一实的交代清楚。” “刚才的话我也没骗你们,当时我到了何景明家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家的小女儿,那孩子看着真的很可爱。” 一提到当年的事情,张良才眸光不由自主地闪了闪。 “她和我去世的女儿真的很像,而且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我就起了想要把她抱过来养着的心思,就去问了何景明,没想到他不仅不答应,还骂我我!” 季云帆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具体怎么做的?” “我说‘你家孩子很可爱,与其让她留在你家里面受罪,到头来重复你们的人生,还不如让我带着,这样她也能好过一点,你们也能好过一点”,可何景明当下就要赶我走。”说着,张良才还兀自朝着地上吐啐了一口。 白舒杨微微抬手,制止了张良才想要继续骂人的思绪,“等等,你说你还有一个死去的女儿?” “对啊,就是因为我原本的女儿没了,所以才会和朋友一起去散散心。”张良才点了点头,“枝枝是我在路边垃圾桶捡到的,她很可爱,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可她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还不到一年就离开我了。” “所以当时一见到现在的枝枝时,我就感觉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暗示。”张良才陡然之间打开了话匣子,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何景明不同意没关系,那天晚上我本来准备抱着枝枝直接离开。” 他顿了顿,“可没想到竟然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还要叫全村的人来,我实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把他们都杀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制造成有五具尸体的样子,这样被找到时,就可以当做他们一家人都死了。” 张良才的脸上没有一丝后悔之意。 “所以,现在你的女儿枝枝,和你当年捡到的小女孩同名,也是当年被你杀害的一家人的女儿?”季云帆手不自觉攥在了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张良才想也没想到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没错,不过这孩子竟然有心脏病,还有自闭症,人都被我带走了,我也很无奈,只能先养着。” 第76章 酥酥看着好难受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张良才身子微微前倾,一脸急切,“枝枝还等着我呢,她不习惯让别人照顾的。” 白舒杨动作一顿,“你害了何景明一家,还想要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 张良才瞬间慌乱,十分不安的在原地动了动,“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像枝枝这种有心脏病的小孩,在何景明那样的家里,估计都活不到现在,是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白舒杨眼睛微眯,盯着张良才看了看。 张良才神情真诚,语气恳切,似乎真是这么觉得。 白舒杨猛地拍桌,隐忍着情绪,“张良才!你要知道是你杀了人,是你让枝枝和她亲生父母分离多年,也是你害了她的全家!” 张良才止不住的摇了摇头,还想说些什么,白舒杨却没了和他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话落,他便转身出了审讯室,季云帆狠狠地瞪了张良才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个张良才,明明是自己杀了人,他竟然还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季云帆将手中资料猛地砸在桌面上,语气愤然。 一旁的白舒杨神色也十分不好看。 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在一旁玩耍的酥酥,面色微沉。 “五年前,枝枝被带走时,还不到两岁。”白舒杨突然开口。 季云帆:“是啊,枝枝还有心脏病,张良才倒是好办,可枝枝怎么办?” 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突然,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季云帆,“枝枝的条件符合被收养手续,注意一下有没有收养意愿的人选,在她找到地方之前,先看着吧。” 季云帆点了点头,“好。” “爸爸,你们刚刚说的是酥酥医院里看见的那个大姐姐吗?”酥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白舒杨,眼里满是好奇。 白舒杨转头看她,轻嗯了一声,神色顿时柔和了不少,“是啊,就是医院里酥酥见到的那个大姐姐,酥酥很喜欢她吗?” 酥酥一只小手搭在椅背上,认真的思索了下,随后摇了摇头,“不是特别喜欢,因为大姐姐苦苦的,酥酥看着她好难受。” 白舒杨下意识重复,“难受?”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的爬下了椅子,她迈着一双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到了白舒杨面前 她仰着头,很是认真的看着白舒杨,“就是她看着都感觉苦苦的呀。”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所以酥酥就把自己的糖糖给她啦。” 季云帆半蹲下身,伸手轻轻捏了捏酥酥的小脸蛋。 触感柔软,捏着异常舒服。 酥酥这段时间或许是吃得太好,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 她的小脸蛋看起来更是肉乎乎的。 季云帆眯着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酥酥最棒了。” 酥酥很是得意的挺了挺身子,“我也这么觉得!” 见小家伙竟然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季云帆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季云帆站起身,看着白舒杨,“师父,我上一次发给你的那个游乐园真的挺好的,你有没有带酥酥去试一试?” 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没有来得及去,前两天我妈过来了,她带着酥酥玩了。” 季云帆:“明天正好周末,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玩一下?” 白舒杨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日历,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周末。 他想了想,低头看向酥酥,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一些,“酥酥,你想不想去室内游乐场玩?” 酥酥歪着脑袋,似乎正在思索爸爸口中所说的室内游乐场是什么。 “可以呀,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酥酥就很开心。” 然后,白舒杨将酥酥让张梅带了一下午,自己去找张志学处理了有关于张良才的后续事情。 现在凶手找到了,可还有社会上一系列问题需要处理。 一个下午,白舒杨便将该处理的都处理完成了。 等白舒杨回来时,便看见酥酥正低垂着小脑袋,脑袋一点一点的。 此时,办公室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这孩子困的不行,我让她好好趴着睡一会儿,她非不,说要等你。”见白舒杨来了,张梅立马站起身,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着白舒杨说着话,“你来了,我可就把酥酥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舒杨轻点了点头,一脸歉意,“好,张姐你先回去吧,麻烦你了。” 张梅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脸讶异的看着他,啧了声,“你还有谢谢人的时候呢。” 白舒杨面色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梅便已经提着包出了门。 再次回过头时,却见小家伙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一点也看不出来,就在上一秒,她还在打瞌睡。 “爸爸,我们是不是要回家啦。”酥酥眯着眼睛,立马从凳子上缩了下来,小跑着到了白舒杨身边,牵着他的手。 白舒杨低头见酥酥鼻尖上不知道染上了什么东西,他顺手从办公桌上扯了一张婴儿专用湿纸巾。 自从酥酥出现后,他便准备了许多婴幼儿专用用品。 白舒杨一手拉住酥酥的胳膊,轻轻的替酥酥将脸蛋擦了擦。 一分钟后,酥酥原本有一点黑乎乎的小脸蛋,瞬间变得白暂透亮了起来。 白舒杨往后退了一步,拉着酥酥仔细的看了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像是我白舒杨的女儿。” 见白舒杨似乎很开心,酥酥也十分配合的笑了笑,“爸爸说得对!” 白舒杨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后,这才抱着酥酥出了大门。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东西,主要是酥酥的一些日常用品。 酥酥两只小手扒拉着白舒杨的脖颈,偏着头看着白舒杨的侧脸,只觉得特别好看。 白舒杨睫毛浓密,还很长,此刻一眨一眨的,顿时便吸引了酥酥的注意力。 下一秒,酥酥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白舒杨的睫毛。 第77章 大商场的命案 白舒杨顿时觉得眼睛很痒,不自觉接连眨了几下,“酥酥,别动。” 酥酥软软糯糯的道:“爸爸,你的眼睛好像是小扇子呀。” 就在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停车场。 白舒杨将酥酥抱着轻手轻脚的放进了后座。 酥酥一沾着座椅,便一溜烟冲了进去,自顾自的拉着安全带,乖乖坐好。 她身子坐的笔直,看向白舒杨,一副等夸的小模样。 见她这样,白舒杨不由伸手轻揉了揉酥酥脑袋瓜。 很快,两人便回了家。 知道第二天要去游乐园玩,酥酥格外开心。 一到家,喝完奶后,转头便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等白舒杨忙完出来,看到的便是酥酥这幅模样。 小家伙躺的十分板正,两只手交叠着放在一起。 可,下一秒,沙发上的小家伙便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巴还跟着吧唧了两下。 白舒杨轻摇了摇头,蹑手蹑脚的上前,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一夜无话。 酥酥刚睁开眼睛,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立马一骨碌坐了起来。 她侧着身子,朝着发出声音的来源看去。 酥酥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 “咦,是爸爸的手机?”酥酥看了看一旁还睡得正熟的白舒杨,一边说着人已经到了手机旁边。 她抱着手机看了看,想起白舒杨平日里的操作,她小手按住屏幕中间的按钮,接着往右一划。 “师父。”听筒里顿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酥酥眼前一亮,脆生生的道:“大哥哥!” “是酥酥呀,你爸爸醒了没,你让他快点来,我在终点等你们。”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电话挂掉后,她手脚并用抓住白舒杨的手臂,“爸爸,起来啦!” 酥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白舒杨叫了起来。 和季云帆汇合,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季云帆英年早婚,虽然出入社会工作时间不长,可家里已经有一个接近两岁的小男孩了。 “爸爸,你快看,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大哥哥的老婆呀?”酥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季云帆身边的漂亮姐姐,拉着白舒杨的手连忙轻轻晃了晃。 白舒杨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礼貌性的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商场里人来人往,游乐场在四楼。 几人一起去了四楼。 酥酥看着比自己小的小弟弟,一脸好奇。 她一手牵着白舒杨,主动往前了一步,“小弟弟,你好呀,我是酥酥姐姐。” 躺在季云帆怀里的小家伙,冲着酥酥眨了眨眼。 然后,酥酥自己乖乖的去玩了滑滑梯。 前面有很多和她一样大的小朋友,酥酥似乎对所有事物都格外好奇,路上遇见了两棵小树,她偷偷摸摸给小树喝了水。 突然,酥酥被前方的几人吸引了视线。 离她大约五六米的距离,有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看起来好像在玩什么。 她一心想要看清楚,便踮着脚尖往里望了望。 【危险!】 【人类小娃,快走啊!】 酥酥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找一找是谁在说话。 下一刻,“砰”地一声声响,酥酥面前尘土飞扬,呛的她很是难受。 酥酥呆愣愣的朝着前方看去。 是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 酥酥只觉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整个世界又变得吵闹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头,在每个人脸上都看见了惊恐。 “酥酥,你没事吧?”白舒杨赶紧上前捂住酥酥的眼睛,可酥酥的手一心扒拉着白舒杨的手。 每次只要出现类似的情况,爸爸就会变得很忙很忙。 刚刚有东西提醒她,说话的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要她多问几句,就可以帮到爸爸了。 想到这里,酥酥手上越发用力,很快便将白舒杨的手扒拉了下来。 她自顾自的看着四周。 她记得刚刚说话的是一个很苍老的声音。 好像……是个老爷爷。 下一秒,酥酥的视线便落在了前方的一棵大树上。 这树,四周还有新鲜的泥土。 酥酥心下有些着急,立马想要往前跑,白舒杨一把拦住酥酥,眉头一皱,“酥酥,你干什么去?” 酥酥连忙指着那一棵大树,口齿不清的解释,“爸爸,那棵树,他说危险,他看到了,他……” 酥酥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白舒杨看了看不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看酥酥,试探性的问道:“酥酥是听到什么了吗?” 酥酥点了点头,拉着白舒杨慢慢到了大树边。 酥酥伸手轻轻戳了戳大树,“大树爷爷,你……” 远处。 众人都一脸惊恐。 季云帆眼神一凛,迅速给局里打了电话,不出片刻,张梅便带着人过来了。 现场迅速被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中,一白衣女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四周缓缓渗出了一丝血迹。 此时,周围的人都被疏散开了。 张梅站定,眉心一蹙,“怎么回事?” 季云帆神色凝重,双手叉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清楚,刚刚带着小孩玩,也没有注意到这边,我发现的时候,尸体就已经下来了。” 张梅:“在这样的大商场竟然发生了命案,影响力太大了。” 季云帆认同的点了点头,大商场的人过于杂乱,想要将所有人都控制住也不现实。 与此同时,酥酥还半蹲在大树面前。 可奇怪的是,刚刚还提醒她的大树,现在却一句话都不说了。 又问了几句,酥酥都没能等到大树回答,这才有些失望的站了起来。 她低垂着头,看着很是不开心,“爸爸,我刚刚真的听见啦。” 白舒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爸爸相信酥酥,不过既然他不回答,应该是不想说话,我们今天先回去好不好?” 话落,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商场里的人少了不少。 发生了这种事,他也没有带着酥酥继续玩下去的心思。 酥酥扭头看了看大树,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搭理自己。 第78章 现在的爸爸她很喜欢 酥酥收回视线,冲着白舒杨点了点头。 白舒杨转头便将酥酥交给了张梅,“张姐,你回去的时候把酥酥一起带回去吧,我们先在现场看看。” 张梅只看了他一眼,便接过酥酥,转头带着酥酥径直离开了。 “师父,您看看这个。”季云帆将手机屏幕上某个画面放大,转手递给了白舒杨。 白舒杨顺势接过,低头看去。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男性耳饰,而是整体呈银色,像是一个简易的波浪纹。 “这是刚刚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这个耳饰明显不属于死者,我怀疑死者很有可能死于他杀。”季云帆解释了一句。 白舒杨又低垂着头,仔细的看了看。 直到将耳饰的模样完全记住之后,他这才转而看向了地上的死者。 突然,他动作一顿,手指着死者的耳后,“她的耳饰,和你刚刚给我看过的那一个是不是差不多?” 季云帆定睛一看,随后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不过两者的颜色不同,也不排除死者就是喜欢这种极具有风格特色的配饰。” 白舒杨点了点头,“我认同你的说法。” 他叉着腰,眉头微微蹙着,看了看四周,收回视线后,这才又对着季云帆道:“先把人带回去吧,记得保护好案发现场,先让鉴证科那边对比一下dNA。” 季云帆点了点头,同时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抬头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 白舒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主动开口道:“你先去安排好弟妹和孩子吧。” 季云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谢谢师父,师父你真是大好人,那我先去了。” 话落,还不等白舒杨回答,便小跑着离开了。 白舒杨看着季云帆跑开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本来今天就是为了能够好好陪酥酥玩耍的,没想到竟然还发生了命案。 突然,他的视线被上一层角落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吸引住了。 来不及多想,白舒杨眼睛微眯,紧接着便跟了上去。 可当他到了上一层的时候,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白舒杨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位置,这儿竟然没有监控。 刚安排好家人的季云帆,眼看着白舒杨跑了上来,便紧跟着跟了上来。 季云帆四下看了看,一脸疑惑,“师父,你在找什么?是看到可疑的人了吗?” 白舒杨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扫视着四周,但因为商场突然发生了命案的缘故,周围的人已经撤离的干干净净。 白舒杨收回视线,“我刚才看到就在这个位置,有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一个男人,但是我一上来人就不见了。” 他转头往楼下冲去,“走,先回去。” 一个小时后,刑侦大队。 “爸爸,你回来啦?”白舒杨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大门,后脚便看见酥酥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小家伙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白舒杨蹲下身,将酥酥稳稳接在怀里。 “爸爸,我知道大树爷爷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啦。”酥酥眨了眨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很是认真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眼神一凛,然后抱着酥酥进了副队办公室。 确定四周没人之后,他这才看着酥酥,一脸严肃的追问道:“酥酥,你刚刚说你知道大树爷爷为什么不和你说话了?” 酥酥轻嗯了一声,“对呀对呀,我回来的时候有碰到其他的小花花,他们说大树爷爷是因为看见有一个人很凶很凶,所以才不想和我说话,但是我离开之后,大树爷爷就后悔啦。” 白舒杨嘶了了一声,眉头紧蹙,嘴里重复着酥酥的话,“很凶的一个人?” 酥酥很是肯定的重复了一遍,“大树爷爷说了,就是有一个黑黑的人,然后特别凶,凶完之后,那个大姐姐就啪嗒一下掉下来了。” 一边说着,酥酥还一边用手比画着。 想起商场里当时的那一幕,白舒杨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白舒杨双手放在酥酥的肩膀上,用着尽量柔和的语气,“酥酥,你今天害怕吗?” 酥酥果断的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害怕,酥酥知道的,大姐姐就是睡着了,对不对?”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要睡很长很长时间,中间都不会醒来。” 白舒杨看着努力想要表达自己不害怕的酥酥,沉默了。 像她这样大的小孩子,压根理解不了什么叫做死亡。 如果不是跟在他的身边,酥酥也不用看见那样血腥的一面。 白舒杨面色温和了一些,伸手轻轻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爸爸知道了,酥酥真棒。” 见爸爸认可了自己,酥酥瞬间开心了起来。 “那你出去找张梅姨姨玩一会儿吧,爸爸今天还得处理一点工作,明天,哦,不下一次再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酥酥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她抬头看了白舒杨,有点不太明白,爸爸为什么总想带她去游乐场玩。 其实哪里都不去,只要能够在爸爸身边待着,她就很开心了。 之前在妈妈身边的时候,妈妈一句话都不允许她说。 可是爸爸就完全不会这样。 现在的爸爸她很喜欢很喜欢。 下一秒,酥酥便小跑着出了副队办公室。 五分钟后,副队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白舒杨将视线从屏幕收回,直起身子,朗声道:“进。” 张梅踩着高跟,缓步走了进来,面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听小帆说,这次的尸体直接掉在了酥酥面前?”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后,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当时情况很紧急,就只差半米的距离。” 他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酥酥没有看见血,在事情发生的那一秒钟,我就赶紧冲上去,捂住了她的眼睛。” 张梅情绪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但看着白舒杨的眉眼,依旧有些无奈。 “我说白副队长,你要不要去驱驱邪吧,最近几起命案都是你发现的。” 第79章 这个痕迹,是巴掌印吗? 张梅神色复杂的瞥了白舒杨一眼。 白舒杨:“我也不想碰见,但没办法,偏偏就是被我碰见了,张姐,你刚刚送酥酥回来的时候,她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张梅回想了一下,当时送酥酥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和她说的话。 小家伙分明人不大,可小主意却一个接一个。 酥酥说,她刚刚想要帮助爸爸,这样爸爸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可惜,她没有做好。 酥酥还说,只要每天都能够看见爸爸,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害怕。 张梅甚至连语气都模仿到位了。 白舒杨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他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跟着我实在是不方便,这一次是巧合,下一次要是在发生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他甚至连想要带着酥酥好好玩一玩,都没有时间。 出去玩的两次,还是因为安女士。 酥酥世界里,应该都是粉色和芭比娃娃,还有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漂亮的衣服,漂亮的玩具,还有好看的鞋子。 而不是整日里听他说案子。 张梅眼睛微眯,猛地拍了拍桌,一脸不善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他的亲生爸爸,他不跟着你他能去哪里?” 似乎是害怕某个小家伙听到,张梅下意识的将声音压低了些,“酥酥这么乖,在队里的时候完全不吵也不闹,已经这么懂事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他不敢想,当时那半米的距离,若是再差那么一点,他便会眼睁睁看着酥酥受伤甚至死亡。 他不能接受! 白舒杨摇了摇头,“张姐,我不是嫌弃酥酥是拖油瓶的意思,我只是害怕她继续跟在我身边,往后会面对更多的危险。” “你也知道,我们面对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最近几起案子所涉及的相关人员多少还有些人性,可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白舒杨定定的看着张梅,眼底颇为无奈。 从他进队开始,说话做事,张梅只觉得白舒杨从来都是一个混不吝的性格。 她还是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你告诉我,酥酥如果不跟在你这个亲爸身边,她还能去哪里,孤儿院吗?还是让她出去自生自灭?”张梅一字一句的问道,字字珠玑。 白舒杨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我没有这个意思。” 张梅陡然拔高声音,“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酥酥怎么想的,我也给你说了,这一次确实是很危险,但是这和你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作为一个普通父亲,你带着孩子去游乐场玩,也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她看了看门口,“酥酥这孩子我很喜欢,她的意思也很明确,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人家都是开心的,既然开心,那便不需要顾虑那么多。” 话落,张梅转身便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脚步一顿。 她稍微侧了侧身子,“还有,我看到过几次酥酥会自己去看案发现场的照片,她对这些一点也不抗拒,甚至我觉得她应该是感兴趣的。” 下一秒,张梅再也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出了副队办公室。 白舒杨不由伸手捏了捏眉心,过早的让这么小的孩子接触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吗? “师父。”伴随着一阵敲门声的响起,季云帆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白舒杨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什么发现了吗?” “目前还没有,我们还在确定死者的身份,死者掉落的位置,也已经看过了,栏杆处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和人争执时留下的,不过到底是不是他杀,还需要看了检测报告之后才能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白舒杨面前。 这一份资料,是新拍的案发现场的照片,以及死者掉落位置的细节。 白舒杨拿过细细看了看。 刚才在案发现场的时候还没有注意,现在细看之下才发现死者的脸部有些红痕。 “这个痕迹,是巴掌印吗?”白舒杨用手掌在资料上比对了一下,沉默了一秒钟之后,这才试探性的问道。 季云帆侧过身子看了看,摇了摇头,“有点像,不过也有点像是自己抓的。” 白舒杨突然想起酥酥刚刚说的话。 在那个很凶的人离开之后,死者才从楼上摔了下来。 如果是死者自己不小心掉落下来的,那当时和死者产生争执的人是她的什么人? 如果她是被人刻意推下来的,死者当时又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白舒杨继续拿起资料往后看去。 手腕上没有任何发现,衣裳也平平无奇。 整体看下来,除了脸上的一丝可疑的红痕,还有耳朵上的一只耳饰之外,再没有其他发现。 “继续跟进下去,你和我再去一趟案发现场,问一问现场的人,当时商场的人那么多,死者跌落的位置又正好是西餐厅门口,肯定有人不经意看到了什么。” 白舒杨将资料往前推了推,“还有,商场的监控都拿到了吗?” 季云帆摇了摇头,苦着脸道:“还没有,说来也是奇怪,整个商场的监控都是好的,但唯独除了死者掉落位置的那一层楼,那一层楼的监控三天前就自行关闭了。” “特别是那家餐厅门口的监控直接坏掉了,所以监控上想要发现线索应该比较困难。” 白舒杨查看了一下掉落位置的细节。 图片上确实有一个地方,有一道很明显的痕迹。 如果只是轻轻触碰,是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么重的痕迹。 只是这个位置…… 白舒杨微眯着眼睛,盯着图片上的那一道痕迹微微出神。 等等! 除了与人争执,如果是拖动重物,不小心蹭到的话,也是有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的! “怎么了?师父,有发现什么吗?”见白舒杨视线紧紧盯着图片上的痕迹,季云帆不由得也跟着多看了一眼。 白舒杨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当时跑掉的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肯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第80章 我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 白舒杨猛地拍桌,咬了咬牙,“可惜没能抓住人!” 三十分钟后。 白舒杨和季云帆又回到了商场。 西餐厅老板是一个年轻小伙,两人便率先去见了西餐厅老板。 与此同时,一家咖啡厅某个角落。 “不好意思,这花你拿回去吧,我是不会收的。”一个穿着简单白短袖的小伙子,一脸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人。 在他对面,一个女孩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正满脸受伤的看着他。 对于再次被拒绝,女孩似乎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是我第一百次给你送花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接受?” “你亲口告诉过我的,只要我能够坚持给你送一百束花,你就会答应和我在一起,为了你不会产生审美疲劳,每一次我都会费尽心思去换新的花束。”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束,沉默了一秒钟之后,这才再次开口,“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第一次,我给你送的也是玫瑰花,因为红色代表热烈代表真诚,我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所以这最后一次我特意选了红玫瑰。” 话落,女孩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景兴尧,等待着回答。 景兴尧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薪资待遇丰厚,原生家庭和谐,可唯一不好的便是身边一直没有女人。 他长相十分优越,不论到哪里总能吸引身边人的视线。 所以身边的追求者一直没有断过,对此,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只有眼前这人是一个例外。 “尤樱,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无论你给我送多少束花,再约我见多少次面,都是一样的结果。” 说着,景兴尧起身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对面的尤樱瞬间到了他面前,一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可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景兴尧心下隐约有些不耐,但碍于在公众场合,对方又是一个女人,他也不好将事情做得太绝,只是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原因我已经说过了,这花你拿回去吧,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尤樱眉心狠狠地蹙在了一起,看着景兴尧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景兴尧,你实话告诉我,我追了你三年,观察了你三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尤樱咬了咬牙,伤心的问道。 景兴尧却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尤樱,你好自为之。” 他的手慢慢落在了尤樱的手上,将对方的手拿了下去。 紧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厅。 尤樱呆呆的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那道身影,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无数次。 花,她送够了。 面,也见过了。 尤樱抬手摸了摸脸颊,发现不知不觉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糊掉了。 “既然你对我真的没有想法,那我祝你以后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尤樱呢喃道。 * 一栋高档小区,某个房间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吵架,我不应该那样说话的……”一中年男子颓废的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个酒瓶,酒瓶里的酒已经空了一大半。 他的左手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媚,长发及腰的气质女人。 男人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12个小时前。 “那家餐厅打卡拍照实在是太绝了,老公下次等你放假,我们再去那边尝一尝你说好不好?”女人一边低着头,手上一边叠着衣服,不忘对着坐在一旁的男人说着话。 孟翰文,也是女人的老公。 孟翰文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神,仿佛压根没有听到女人说的话。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女人手中动作不由一顿,她抬头看向孟翰文,同时起身朝着对方走去,坐在了孟翰文身边,亲昵的靠了过去,“老公,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孟翰文身子猛的一僵,下意识将手机屏幕熄了屏,这才转过头,看着女人。 他浅笑了笑,双手放在女人的肩膀上,轻声问道:“老婆,你刚刚说什么,我在看东西没有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老公这次一定仔细听。” 认错及时,态度诚恳,说了解决办法还做了保证。 是她想要的解决方式。 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她看着孟翰文手中的手机,想也没想一把抢了过来,“你有好几次盯着相册看得出神,怎么,是相册上有你念念不忘的女神?” 孟翰文举起右手,“我保证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是工作上有一点累了,这段时间连着转,所以才没有听清楚。” 女人面色更沉了,她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同时手上快速的将手机屏幕解锁。 刹那间,一张照片便映入眼帘。 又是这张照片。 照片上有三男两女,颜值一个比一个高。 站在孟翰文身边的是两个女孩,照片上的每个人笑得都很灿烂。 每一次,她老公盯着这张照片看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分神。 一次两次就算了,可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对方对她还挺不错,每天下了班回来会主动帮忙做饭,也会帮忙带孩子。 逢年过节也会有鲜花和惊喜。 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老公标准。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美好。 可是在这份美好之下,她却隐约觉得好像还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你说,是这张照片上的谁,我都可以接受,毕竟现在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女人将手机屏幕直接摆在了孟翰文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孟翰文低垂着头沉默了,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这才抬起头,语气却格外坚定,“老婆,我真的没骗你,这照片算是我的青春回忆,我就是想要回忆一下当年,感慨一下自己确实是老了。” 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等待着回答,“我说,到底是谁。” 她和对方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百分百了解,可对于对方的一点习惯性行为,早就铭记于心。 第81章 人在这里 孟翰文刚才在回答问题时,眼神根本不敢直视她,手上的小动作也很多。 这分明就是孟翰文心虚的表现,对方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我可以让路,我不是那种要死皮赖脸跟着你的人,你直说。”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孟翰文。 孟翰文有些不耐烦的将身旁的枕头拿起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我都说了没有,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出来?” 话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女人看着孟翰文的眼神越来越失望,最后摇了摇头,将手机甩在了床上,“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几天我回娘家去住。” 说完后,女人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孟翰文收回思绪,仰头又猛灌了一口酒,伸手抹了一把脸。 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身子也越来越燥热,很快手中的瓶子便见了底。 直到一滴都滴不出来时,他这才将瓶子随手往旁边一丢,整个人直接趴倒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刑侦大队。 “这一趟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来凶手很小心。”季云帆低着头看了看手上的现场资料。 这些资料,他已经看了好几遍,可都没有从中再次发现有用的信息。 “死者身份确认了。”白舒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之后,猛地站起身,“小帆,跟我走,绫华小区。” 季云帆还没来得及多问,便赶紧跟了上去。 上车之后,白舒杨主动坐在了主驾驶上,“这一次我来开,你先整理一下死者资料。” 季云帆也不含糊,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随手将安全带扣好。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突然转头,眨眼间便和一双大眼睛对视上。 “酥酥?你怎么会在这里?”季云帆一脸讶异。 酥酥眨了眨眼,“酥酥刚刚想要睡觉,就跑进来了。” “怎么了吗?”她歪了歪脑袋,似乎对于季云帆的问话很是好奇。 季云帆下意识看了看主驾驶位的白舒杨,只见白舒杨头也不回的道:“没事,到时候看好她就是,带上她,说不定还有助于我们能够快速的找到线索。” 季云帆点了点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这一次爸爸竟然没有反对她跟着一起去,酥酥顿时开心了不少。 她笑眯眯的身子往后一仰,开心的玩起了小脚。 季云帆:“师父,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酥酥是不是……” 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问出口。 这一次,看着酥酥,他却实在忍不住了。 白舒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应该怎么做你知道。” 季云帆立马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放心,我的嘴最严实了。” 白舒杨一边看着前方的景象,一边提醒着季云帆,“看案子吧。” “死者名叫方笑颖,40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背景干净,其老公是孟翰文,两人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家住在绫华小区。” 季云帆一边看着资料上的内容,一边读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方笑颖的社会关系有什么问题吗?”白舒杨问。 季云帆低头仔细看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地方,她的社交圈子很简单,也很干净,有两次捡到了一只小猫还报了警,估计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白舒杨专心致志的开着车,轻恩了一声,“她老公呢?” 季云帆继续看下去,“她老公叫孟翰文,孟翰文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主要负责拓展业务板块,每个月工资两万以上。” 他将资料合上,“这两个人工资加在一起一个月都是五万,这么有钱?” 白舒杨稍微侧了侧身子,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你看死者相关信息,这你也能感慨起来,怎么,工资不够花?” 季云帆伸手挠了挠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就那三瓜两枣的肯定不够,我挣的钱都花在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上面了。” 还没等白舒杨开口安慰,季云帆又晃了晃脑袋,面上隐隐有些小得意,“不过我有老婆,我老婆家里还挺有钱的,他们家就她一个独生女。” 白舒杨:“……” 谁问了? 白舒杨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继续看案子!” 季云帆嘿嘿笑了笑,连忙正了正神色,“已经看过了,这两个人的社交背景都挺简单的,你说会不会是情杀?” “不清楚,到时候见到孟翰文就知道了。”白舒杨淡淡的回答着,同时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到了。” 下车后,季云帆率先替酥酥将门打开,小家伙十分自觉,自己蹦了出来。 白舒杨手一捞,便把酥酥揽在了怀里。 很快,几人便到了一家门口。 季云帆上前,屈指在门上轻敲了敲,里面没有人回应。 他等了片刻后,又加重了一点力气,“有人吗?有没有人在?” 还是很安静。 季云帆看着白舒杨,“该不会又正好不在家吧?” 白舒杨仰头看着眼前的门,“打个电话试试。” 然而,季云帆刚拿出手机,门却啪嗒一声打开了。 白舒杨看着眼前只有一条缝的大门,眉心不由自主的蹙在了一起。 “爸爸,里面的人为什么不把门全部打开呀?”酥酥双手交叠,紧紧抱住白舒杨的脖颈,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白舒杨摇了摇头,下一秒,季云帆警惕地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门。 可门推到一半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抵在原地,没有再移动。 季云帆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侧身看了看身后的白舒杨,手已经默默放在了腰间。 他咬了咬牙,紧闭着眼睛猛地冲了进去,下一秒,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却直接愣住了,“咦,人呢?” 竟然没有人,那刚刚开门的…… 季云帆面上越来越惊恐。 “想什么呢,别自己吓自己。”白舒杨轻碰了下季云帆,“人在这里。” 第1章 警局来了个三岁萌娃 “警察阿姨,窝要报案!” 接警台处,三岁半的酥酥梳着两个小揪揪,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努力仰望着台子后面。 女警小王探出身子,笑眯眯的问,“小朋友,你要报什么案呀?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窝要找爸爸!”酥酥的声音又软又糯。 “哦?找爸爸呀?”小王笑了笑,随手拿出登记本,“那你告诉阿姨,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爸爸叫白舒杨!”酥酥回答得毫不犹豫,小胸脯还微微挺了挺。 “白舒杨?”小王敲键盘的手顿住了,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旁边正嘬着保温杯的老张也抬起了头,眉头微皱,轻声嘀咕着,“嘶,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爸爸是警察。”酥酥歪着脑袋立刻补充了一句,大眼睛亮晶晶的,“可厉害可厉害的警察,专门抓坏人哒!” “警察?”小王和老张再次对视了一眼。 “小朋友真棒,还记得爸爸是警察。”小王继续柔声引导,“那你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 “窝叫白酥。”酥酥声音响亮,小脸上满是认真,“小名叫酥酥,大家都叫窝酥酥!” 她的小脑袋点了点,头顶上两个小揪揪也跟着晃了晃。 “酥酥,真好听的名字。”小王记下,“那妈妈叫什么名字呀?” “妈妈叫沈云悠!”酥酥小奶音里满是自豪,“妈妈画画可好看啦,她说只要窝找到爸爸,就可以回来看窝啦。” “噗,咳咳咳!”老张刚喝进嘴的热茶猛地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王,“沈云悠?就是上过电视,还开过画展的那个?” 小王也彻底懵了。 这信息…… 太劲爆了! 沈云悠可是有名的青年画家,艺术版块的常客,她的孩子跑到这里来找爸爸…… 突然,走廊深处传来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吼声,“老张,让你找的资料呢?你从造纸术开始找啊?”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他外套微微敞着,袖子被随意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一看就结实有力。 头发有点凌乱,浓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写满了“别惹我”和“烦着呢”。 此人正是市局重案组副队长白舒杨。 白舒杨几步冲到接警台前,一巴掌拍在老张面前的桌子上。 “赶紧的,头儿都催八百遍了!那破……” 他吼到一半,身形却猛地一顿。 因为老张和小王根本没看他,两人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 他的脚下? 白舒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脸不爽,顺着两人的方向猛地一低头…… 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 一个穿着嫩黄背带裤,顶着两个小揪揪的小豆丁,正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好奇地看着他。 酥酥笑得眉眼弯弯,“粑粑!” 白舒杨维持着弯腰拍桌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白副队……”小王的声音有些恍惚,“她说她叫白酥,来找爸爸白舒杨的,妈妈是……沈云悠……” 老张狠狠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看台子底下那个几乎是白舒杨翻版的小娃娃,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老白,这小娃娃……怕不是你亲生的崽啊?!” 白舒杨猛地直起身,“胡说八道!” “小……小家伙你别乱叫啊,我可不是你爸爸。”他声音陡然拔高,转头看向老张,“我哪来的孩子?老子清清白白一个人,最烦的就是小孩子,哭哭啼啼的,麻烦得要死。” 他狠狠瞪了一眼台子下面的酥酥,仿佛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酥酥被他一瞪,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迅速氤氲上了一层水雾。 她的小嘴委屈地瘪了下去,努力忍着,小小的肩膀微微缩起,默默往接警台角落里躲了躲。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白舒杨想也没想一把抓过旁边座机的听筒,“喂?……城东湿地公园?行,知道了,马上到!” 他啪地撂下电话,看都没再看角落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团子一眼,对着小王道:“把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麻烦精弄休息室去,锁好门,别让她到处乱跑添乱!” 然后,他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酥酥看着爸爸毫不留恋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而下。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没哭出声,但那无声掉泪的小模样,看得小王心都要碎了。 小王赶紧把酥酥抱起来,轻声哄着,送进休息室,塞给她一个毛绒小熊,反复叮嘱她乖乖待着别乱跑,然后锁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酥酥抱着小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爸讨厌她,说她是麻烦精,还说她不是他的孩子…… 可是大树爷爷明明说爸爸就在这里呀……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呼啸。 谁也没注意到,白舒杨那辆车的后座地板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努力蜷缩在驾驶座后方。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响了一路,最后停在了城东湿地公园。 明黄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气氛格外沉重。 报案的中年男人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昨晚看到的可怕情形。 重案组队长陈锋和白舒杨蹲在花圃边被翻动过的泥土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鉴证科的人拿着探测器和各种工具,在周围反复扫描挖掘,挖出来的东西除了泥土还是泥土。 “又被耍了?玩我们呢?”白舒杨烦躁出声。 “范围太大,土质松软容易回填,这里又是监控盲区……”队长陈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道道痛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落入了酥酥耳朵里。 【压死了,我的根要断了,好疼啊!】 【好沉,我喘不过气了,谁能来帮帮我们……】 【讨厌讨厌讨厌!】 【那个人怎么丢进来就跑,有没有人能把它拿出去?】 第2章 凶器被一个三岁小娃找到了? 酥酥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声音的来源竟然是那片开满了多种颜色的郁金香花圃! 尤其是花圃靠里侧位置,那几株开得最艳丽的紫色郁金香,它们的哭喊声最响最急,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无助。 花花在哭! 它们说下面有又冷又硬的坏东西压着它们,导致它们好痛好难受! 酥酥一下子忘了自己的委屈,大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担忧。 她记得这种声音,花花们现在很难受,她要去救它们。 趁着车外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集中在花圃中央,酥酥悄悄推开了没锁死的后车门,小小的身子哧溜一下滑了出来。 她抱着小熊,迈开小短腿,朝着哭喊声最响的角落飞快跑去。 警戒线内,白舒杨一手叉腰,指挥着一个年轻警员,“再往深里挖,范围扩大一些,我就不信邪了,还能……” 他烦躁地一挥手,眼角余光却猛地瞥到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白舒杨眼皮一跳,怎么是这个小麻烦精! 她怎么跑出来的?! 还跑到案发现场来了! “靠!”他暴喝一声,震得附近几个警员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转身,朝着那个蹲在花丛边缘的小小身影冲了过去,“谁放她进来的?找死啊!” 其他警员,包括陈锋之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不禁纷纷愕然转头。 就在白舒杨即将冲到跟前,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距离酥酥的后颈只有不到半米的刹那…… 噗嗤! 酥酥的小手却猛地从泥土里拔出了一个东西。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小身子还往后晃了一下。 那东西看着很重,裹满了难闻的黑泥,此刻赫然露出了一角闪着金属幽光的轮廓。 白舒杨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十几道目光,一眨不眨地聚焦在酥酥那双小手费力捧着的物件上。 那形状…… 那棱角…… 分明是一把锤子! 锤头部分,凝固着可疑的液体。 酥酥完全没感觉到周围安静得有些莫名的气氛。 她费力地捧着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锤子,小胳膊都在微微颤抖,小脸也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她努力转过身,仰起那张沾着泥点的小脸,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喜悦,直直地望向白舒杨,小奶音清脆又响亮: “爸爸你看,窝找到啦!就是这个坏东西,它压在花花身上,花花很痛痛,窝帮花花拿出来了,花花不痛痛啦!” 她努力想把锤子举得更高一点,让爸爸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白舒杨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手里那把锤子,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那片刚刚被他们反复翻找却一无所获的花圃,面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接着,他转过身,看着还在石化状态的鉴证科负责人。 “都愣着当雕像呢?收证,封锁现场,扩大搜索范围,还有……”他指着酥酥,眼神凌厉,“给我查清楚这麻烦精到底是怎么混上车的!” 话落,他不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走向花圃另一边。 酥酥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迅速地黯淡下去。 她呆呆地看着爸爸没有丝毫停留的背影,小嘴跟着瘪了下去。 怀里的小熊不知何时也掉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酥酥耳边又响起了一道道细碎的声音。 【舒服啦舒服啦。】 【谢谢你呀小娃娃。】 【终于能喘气啦。】 【你真是个好孩子。】 是那些郁金香在说话! 酥酥垂着小脑袋,闷闷不乐地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用谢……” 此时,正指挥着其他人处理凶器的陈锋,闻声转过头,这才真正注意到了这个小不点。 陈锋皱了下眉,推开警戒线走了过去。 他直接蹲了下来,视线和酥酥齐平,语气比平时轻柔了不少。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酥酥抬起小脸,大眼睛红红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小声又委屈地说:“窝……窝来找爸爸……” “找爸爸?”陈锋愣了一下,“你爸爸是谁?在哪里?” 酥酥吸了吸鼻子,小手指了指花圃另一边的背影,“就是……就是他……白舒杨……” 陈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沉着脸对旁边的警员道:“把这孩子看好,带回局里。” 一个小时后。 警局,笔录室。 白舒杨和陈锋并排坐着,面前摊开着小王之前给酥酥做的报案笔录。 “白酥……三岁半……母亲沈云悠……”白舒杨低声念着,越念脸色越沉。 最后猛然将笔录本拍在桌子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都什么事儿,沈云悠在搞什么名堂,自家孩子丢了都不知道?还让她跑到警局来找爸,这妈当的真是失败!” 他语气里满是鄙夷。 陈锋不动声色地瞥了白舒杨一眼,他拿起笔录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心紧锁,“确实不像话,孩子这么小,走丢了多危险,这当妈的也太心大了,还有她爸……” 他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就是!”白舒杨立刻接话,“这爸真不是个人,只管生不管养,要是让我碰见,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真是……” 他后面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碍于场合没说出来,但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陈锋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此时,笔录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小缝。 酥酥抱着毛绒小熊,怯生生地将小脑袋探了进来。 小王跟在她后面,一脸无奈。 “队长,白副队,这孩子非要找……咳,找白副队。”小王解释道。 白舒杨一看到那个嫩黄色的小身影,眉头瞬间又拧在了一起。 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小王,“又让她过来干什么?不是让你看着她吗?” 酥酥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桌边,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看着白舒杨,小脸上满是认真。 “爸爸,你为什么要骂自己呀?你就是酥酥爸爸啊,大树爷爷不会骗酥酥哒!” 第3章 好耶!酥酥找到爸爸啦! “不可能!”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否认。 他指着酥酥,对着陈锋和小王道:“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她爸,我不认识她妈,更不认识她,小孩子胡说八道的你们也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不到他腿高的小不点,语气十分不耐,“听着,小麻烦精,我不是你爸爸,你找错人了,听到了没有?不要再来烦我了。” 酥酥被他吼得浑身一抖,抱着小熊的手收得更紧了,小脑袋默默藏在了小熊脑袋后。 陈锋的目光在白舒杨和酥酥之间来回扫视。 那张沾着泥点的小脸,那抿起的嘴角,那微微上挑的眼角…… 越看越觉得和白舒杨像了个七八成。 “老白,”陈锋声音略显狐疑,“这孩子真不是你的?” 白舒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无名火在心头到处乱窜。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小王,语气急切,“联系到她家人没有,沈云悠呢?赶紧把这小祖宗接走。” 小王赶紧回答:“白、白副队,已经联系过了,沈女士登记的那个电话停机了!” “停机?”白舒杨简直要气笑了,“这妈当得真是绝了,孩子丢了,她自己电话停机?她是不是……” “老白。”陈锋再次开口。 他直接转向还仰着小脸看着白舒杨的酥酥,尽量放柔了语气问,“酥酥,你告诉叔叔,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嗯,证明白叔叔就是你爸爸的?” 酥酥大眼睛眨了眨,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有!”她脆生生地应道。 然后,她立刻费力地去掏自己身前那个小小的口袋。 终于,酥酥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被折得有些皱的小照片。 她踮起脚尖,努力把小照片递向陈锋的方向,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叔叔你看!酥酥有照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小照片上。 陈锋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照片上,背景似乎是在酒店。 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男人,正闭着眼睛睡觉。 而他怀里,依偎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 两人姿态亲昵,男人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沈云悠的肩上。 “还真是白副队?” “这就是沈云悠?!” 旁边几个年轻警员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王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白舒杨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一脸茫然。 这照片…… 什么时候拍的? “不可能。”他挥了挥手,“一张破照片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p的?我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我……” 他面上闪过一抹难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锋看着他这副打死不认账,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再看了看照片,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酥酥,只觉一阵头疼。 他太了解白舒杨了,这家伙虽然脾气臭得很,但绝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老白,”陈锋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张照片或许不能百分百证明,但加上这孩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还有沈云悠……” 他视线落在白舒杨那副见了鬼似的脸上,“你老实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舒杨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跟着跳了跳。 他别开脸,一字一句的开口,“我说了不是就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顿了顿,“总之,她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陈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 “都别吵了,这小家伙到底是不是老白的孩子,做一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他转头,目光扫过白舒杨和酥酥,“白舒杨,酥酥,你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做就做。”白舒杨单手提起酥酥丢进车里,见此,酥酥笑得压根合不拢嘴。 酥酥全程抱着她的小熊,大眼睛跟着白舒杨紧绷的侧脸转动。 白舒杨则梗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做完亲子鉴定后,白舒杨又带着酥酥回了警队。 “这次能这么快抓住凶手,”陈锋看着酥酥,语气温和,“多亏了酥酥。要不是她在花坛里乱扒拉,谁能想到那混蛋把凶器藏那儿了?” “关她什么事。”白舒杨立刻反驳,语气硬邦邦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如果没她添乱,我们照样能找着。” 陈锋懒得跟他掰扯,“鉴定结果出来之前,酥酥没地方去。她是因为你才找到这儿来的,所以……” 他顿了顿,“在此之前,她就住你家。” “什么?”白舒杨两眼一瞪,差点直接跳起来,“我不同意!” “酥酥同意!”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小不点已经把小熊高高举起,脑袋点个不停,眼睛弯成了月牙,“酥酥同意!” 白舒杨看着那张瞬间放光的小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说,我不同意!”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陈锋双手环胸,直视着白舒杨,“这事,由不得你不同意。这孩子,是因为你才来队里的,在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情况下,你有责任保护好她的安全。” “可是……”白舒杨还想挣扎一下。 “差不多行了,老白。”陈锋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推辞就有点过分了。” 白舒杨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我那儿不方便”在陈锋注视下,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好耶!酥酥找到爸爸啦!” 小不点抱着小熊在办公室里来回蹦跶。 白舒杨看着她那没心没肺蹦跶的小身影,嘴角抽了抽,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小鬼。” 熬到下班点,办公室渐渐空了。 白舒杨收拾好东西,习惯性地将周围扫视了一圈。 没看见那个小不点。 他心头一松,想着她应该是自己识相走了。 他拎起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不由轻快了几分。 刚拉开玻璃门,一个小身影便“唰”地一下,笔直地杵在了他面前。 酥酥站得端端正正,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大眼睛亮得惊人,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道: “爸爸,窝准备好啦,我们回家吧!” 第4章 这娃是不是脑袋磕傻了? 白舒杨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气反笑的收回手,低着头,一手叉腰,看着眼前的酥酥,“喂,小鬼,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爸爸,你要是再叫我爸爸,我就……” 他皱了皱鼻子,浓眉倒竖,一副凶狠十足的模样。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酥酥嘴巴便微微嘟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微微泛红。 白舒杨看着她眼中凶神恶煞的自己,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直起身子,一字一顿的道:“总之,不要叫我爸爸!” 酥酥偏了偏小脑袋,随后恍然大悟般站直了身子,学着白舒杨的模样,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好的,爸爸!” 白舒杨眼皮狂跳,然后猛地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略微抬手,“算了,走吧。” 话落,他转身便迈着步子大步向前。 刚走了几步,白舒杨就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他一向走得快,那小豆丁还没他半个腿高,肯定追不上,可此刻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只见酥酥正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朝着他伸出两只胖嘟嘟的小手,“爸爸,酥酥看别的小朋友都是被抱着哒,酥酥也要。” 说完,她还在原地蹦了蹦,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跟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白舒杨眉眼狂跳,忍着气上前,蹲下身,不耐烦的将小家伙顺势架了起来,“真麻烦。” 酥酥两只小手顿时紧紧揽住他的脖颈,飞快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酥酥最爱爸爸啦。” 白舒杨身形一僵,瞳孔猛地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捂嘴偷笑的小人儿。 然后,他将酥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后座,又系上了安全带,确认无误后,这才开车回了家。 白舒杨住处离警局开车不过十来分钟。 十五分钟后,白舒杨的车稳稳停在了地下车库。 他扭过头,小家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两颊睡得通红。 他正想开口,却见小家伙已经睁开了双眼,正歪着脑袋看他。 酥酥伸手揉了揉眼睛,“爸爸,我们到了吗?” 白舒杨冷着脸嗯了一声,径直拉开了门。 下一秒,酥酥有样学样,可无论她怎么用力,车门都一动不动。 她咬着牙,索性双手双脚都扒在了车门上,脑袋往后仰去,五官乱飞。 白舒杨一下车,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低声嘟囔了句,“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同时伸手将车门打开,见此,酥酥立马抱着她的小熊一溜烟下了车。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白舒杨身后回了家。 白舒杨顺势将钥匙放在门边,一回头却见酥酥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爸爸,我饿了。” 白舒杨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点了两份粥。 酥酥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电视,正摇晃着小短腿,看得津津有味。 白舒杨状似不经意的坐在酥酥身边,“酥酥,你白天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的?” 酥酥自然而然的回答,“是花花告诉酥酥的呀。” 白舒杨愣了愣神,“什么花花?花花是谁?” “爸爸笨!花花就是花花呀。” 白舒杨嘴角微抽,不敢置信:“花花是那丛郁金香?!” 酥酥:“是呀。” 白舒杨:“……” 这娃是不是脑袋磕傻了?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隔壁老李说他家孩子这个年龄的时候,上幼儿园说老师中午把他们一个个拍死然后再叫起来的话,只当酥酥也是在说胡话,便暂时放下了。 吃饱喝足后,酥酥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被白舒杨叫醒时,她才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白舒杨二话不说抱着酥酥便风风火火的往警局赶。 酥酥前脚刚着地,后脚就欢欢喜喜的扑向小王,“漂酿姐姐,你好呀。” 小王被叫的心花怒放,“酥酥也好。” “酥酥开不开心呀?”她蹲在酥酥面前,不自觉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语气格外的柔。 酥酥重重得点了点头,“开心!” 此时,重案组成员张梅风风火火地抱着一摞卷宗路过,一眼瞥见酥酥蔫蔫地靠在桌边。 她脚步一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白舒杨!”张梅脱口而出,“你昨晚给酥酥吃的什么?” 白舒杨:“粥啊。” “早上呢?” “没吃,准备到局里再说。”白舒杨随意回答。 张梅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就给她喝粥?早上还不吃?她才三岁半,你当她是铁打的吗?” 白舒杨被吼得一愣,终于抬头,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她吃了啊。” “还怎么了!”张梅气得把卷宗往桌上一拍,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三岁半的孩子光喝粥能行?这个年纪的孩子每天必须保证营养充足,都要喝足量的奶,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白舒杨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弄懵了,下意识反驳,“还要喝奶?她都多大了……” “大什么大!”张梅一脸恨铁不成钢,“三岁半也要喝,至少早晚各一顿,赶紧的,现在就下单,牌子我发你。” 张梅气呼呼地掏出手机,啪啪点了几下。 白舒杨看着酥酥确实有点蔫的小脸,心里那点被骂的不爽被一丝心虚压了下去。 “啧……真麻烦……” 他嘴上嘀咕着,手上却立刻点开购物软件,按张姐发来的链接,迅速下单了两罐奶粉,地址直接填了警局。 一个小时后,奶粉送到了。 白舒杨趁着空档溜进茶水间,拿着崭新的奶粉罐、奶瓶和刷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张姐发来的冲泡步骤。 他拧开奶粉罐,小心翼翼舀了一勺,手一抖,奶粉撒了小半在台面上。 “啧!”他低咒一声,手忙脚乱去擦。 他又重新舀了一勺,往奶瓶里倒时又洒出来一些。 接着,白舒杨拧紧盖子,学着视频中的样子用力摇晃。 然而,奶瓶没拿稳,奶液噗地从没拧紧的瓶盖缝隙里飙出一小股。 正巧喷在他前襟上。 第5章 等鉴定结果出来,就把你送走 “舒杨,你这……是在搞什么?”局长张志学端着保温杯,不知何时出现在茶水间门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白舒杨身形一僵,举着还在滴奶的奶瓶,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尴尬的红晕,硬着头皮道:“……给酥酥泡点奶粉。” 张志学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奶瓶,嘴角情不自禁的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嗯……赶紧收拾,别耽误孩子。” 说完,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离开了。 白舒杨低头看看身前的奶渍,又看了看手里终于摇匀的奶瓶,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他堂堂重案组副队,什么时候这么社死过? 一分钟后。 白舒杨一把拎起酥酥,将她放在凳子上,然后把奶瓶塞进酥酥手里,“小鬼,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我就把你送走,这两天你不要给我添麻烦,知道了吗?” 酥酥狂点小脑袋,“酥酥会乖乖哒!” 她喝得小肚子圆滚滚后,这才乖乖跟着白舒杨到了办公室。 一整天,酥酥都劲头十足的跟在白舒杨屁股后面。 她每动一下,脑袋上的小揪揪便跟着动一下。 到了下午,她头发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染了一层灰尘。 “酥酥,来,姨姨给你梳个好看的辫子。”张梅忙完手中的事情,见酥酥正聚精会神的扒拉着桌子,仰着小脑袋看着埋头工作的白舒杨,便朝着她招了招手。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小跑着过去,“好呀好呀。” 十分钟后。 酥酥看着镜中顶着冲天辫的自己,用力的点了点头。 随着她的动作,冲天辫跟着一摇一晃。 她似乎很喜欢这两个辫子,朝着张梅甜甜一笑,“谢谢姨姨。” 张梅弯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不客气。” 路过的白舒杨十分手欠的揪了一把酥酥的冲天辫,在酥酥反应过来之前,又迅速恢复成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 一直在埋头看资料的白舒杨猛地起身,酥酥跟着抬起头,两眼放光,“爸爸,我们要回家了吗?” 白舒杨身形一顿,垂眸看着小家伙一脸欣喜的表情,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酥酥立马在原地转了两圈,“噢耶,回家啦回家啦。” 白舒杨上班一向简单,简单收拾了下之后,便带着酥酥下班了。 “姨姨再见。”酥酥经过张梅身边时,笑眯眯的朝着她挥了挥手。 “漂酿姐姐再见。”经过接警台时,酥酥又跳起来给小王打招呼。 “局长伯伯再见。”最后在门口碰见局长时,也顺手打了个招呼。 张志学连忙应声,“再见再见。” 白舒杨垂眸瞥了眼兴奋十足的酥酥,这小家伙才跟着他上了一天班,竟然就记住了一些人。 他轻咳两声,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上了车后,酥酥时不时说自己来找白舒杨的过程,白舒杨偶尔回上一两句。 酥酥乐此不疲,越说越来劲。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白舒杨下意识看向酥酥,却见小家伙已经自觉闭了嘴,双手还捂着耳朵,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白舒杨顺势点了接听,“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促,“白副队,临时接到个案子,就在你住处附近的小区,您现在能赶过去吗?法医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白舒杨神情严肃了几分,“什么案子?” “报案人声称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资料显示,昨夜报案人小区周围的多处垃圾桶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烧毁,而今天下午,在门口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根据照片来看,死者身形瘦小,大概率是个孩子。不过具体情形还需要法医检查之后才能确定。” 白舒杨:“好,我知道了,你把位置发我,我这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白舒杨检查了酥酥的安全带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加快了速度。 十分钟后,白舒杨的越野车停在了案发现场。 他远远地便看见了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局里的法医也已经到了。 白舒杨迅速解下安全带,刚走了一步意识到车里还有一个小家伙,立马折返回来,“你就在车里,谁来都不要下车,知道了吗?” 酥酥抱着小熊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白舒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检查的怎么样了?” 法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闻言,顺势将手上的手套脱了下来,“白副队,死者是一名八到十岁的男童,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细小伤痕,初步判定为小刀导致的,口鼻内有大量的灰尘,双掌有明显抓痕,是被活活烧死的。” 她顿了顿,“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是死后被人刻意转移到这里来的。尸体烧毁严重,判断不出具体死亡时间,但不会超过三天。” 白舒杨轻嗯了一声,看了眼被白布盖着的死者,“先把现场处理一下。” 话落,他双手叉着腰,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周围还有什么发现吗?” 此时,原本正蹲在尸体旁边的季云帆,立马站起身,“师父,您来了,这个小区正门就只有这一个垃圾桶,因为在此之前发生过烧毁的缘故,已经换了一批了,这个新的垃圾桶内,除了这具尸体外,什么都没有。” 季云帆毕业后就进了警局,在队里待了三年,今年才跟在白舒杨身边出现场。 刚才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白舒杨扫视着周围,低声呢喃着,“什么都没有……” 凶手费尽心机将人害死,又转移到了闹市区,还特意放在了垃圾桶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查一查近三天内哪里发生过火灾,还有报失踪的人员,特别是后者,一定要重点观察。” 季云帆神色凝重,“已经查过了,别说近三天了,就是近半个月,也没有听说过哪里有过火灾,不过……” 第6章 谁欺负你了? “刚才队里传来的消息,就在一个小时前,确实有人报了失踪,报案者的孩子在三天前就已经失踪了,不知道会不会……” 白舒杨略微抬手,直接打断他,“继续跟着,一旦有新发现立马告诉我。”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白舒杨蹙了蹙眉,指了下周围,“找找先前被烧毁的垃圾桶内的残留物,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还有周围的脚印,都排查一遍,附近的监控也不要漏掉,特别是那种涉及到监控盲区的,要更留心一些。” 季云帆将他的话记下,“好,我立马就去安排。” 突然,他话锋一转,“不过,师父,死者身份不明,死亡地点不明,还抛尸到闹市的垃圾桶内,您说他这是不是为了挑衅我们?” 白舒杨视线落在死者身上,摇了摇头,“不一定,死者面目全非,也有可能是凶手想要借此掩盖些什么……” 不远处一颗大树下停着的一辆越野车内,酥酥手脚并用的爬在车窗边。 看着白舒杨紧紧蹙着的眉头,她偏了偏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爸爸这是这么了?”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后,便闭着眼睛认真感受着。 【能不能让你爸爸给我喝点水,我要渴死啦!】 【我也要,我也要。】 【太疼了太疼了,刚被闪瞎了眼睛,又被烧了,现在还要被渴死,好难过好想哭。】 【这些人类到底要干什么,离我远点啊啊啊!】 酥酥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垃圾桶旁几株黑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小草。 大家太热情了,可刚才吼得声音最大的就是他们。 见此,酥酥情不自禁的出声安抚,“别怕,别怕,很快就好啦。” 初步处理完现场的白舒杨,刚走到车边,就看见酥酥一脸不忍的小模样。 他打开车门,一脸莫名,“谁欺负你了?” 酥酥见到白舒杨,顿时眼前一亮,她手指着案发现场,“爸爸,小草朋友们说他们渴了,要喝水,你能帮帮他们吗?” 白舒杨:“什么小草朋友?” 他狐疑了一瞬后,顺着酥酥的目光看过去,入眼的只有一大片草地。 他似乎沉默了一秒,指着垃圾桶旁的那几株被烧焦的小草,“你说的小草朋友,是它们?!” 酥酥抱着小熊,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呀对呀。” 白舒杨面无表情上了车,却见小家伙正眼巴巴的望着他,一副她的小草朋友真的很需要他的小模样。 他一手拉上安全带,一手划着手机屏幕,“别看着我了,我这就让人给它喝水。” 酥酥顿时喜笑颜开,将手中的小熊高高举起,自己仰躺在座位上,“爸爸最棒最棒啦。” 白舒杨扭头看了她一眼,一脚油门踩下去,撇了撇嘴,“真吵。” 接下来一路,酥酥都异常安静,只是看着白舒杨的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突然,白舒杨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白舒杨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小徒弟几个大字跳动着。 是季云帆打来的。 他顺手点了接听。 “师父,我们刚才在附近一个被烧毁的旧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印着卡通人物的打火机,和平时常见的普通款式完全不同,我已经发给你了。” 白舒杨正了正神色,“还有吗?” “还有,报了失踪的家庭资料也已经传来了,失踪的男孩叫做白雨,九岁,特征和死者高度吻合,已经通知了死者家属,明天一早就来局里认尸。” 音落,白舒杨心底猛地一沉,“好,我知道了,你把相关资料一起发给我。” 酥酥仰头看着白舒杨略显疲惫的脸,顿时安静了不少。 几分钟后,酥酥牵着白舒杨的手,安安静静的回了家。 白舒杨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一扭头就见小家伙正摸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他拿出手机,刚想点个外卖,又想起了张梅的话,略显烦躁的将手机丢在了桌上。 他将外套随意甩在沙发上,将衣袖往上挽了挽,看了看冰箱现有的食材,“煮点面条吃吧。” 然而,往常他压根没有自己做过饭,煮出来的面条,勉强能入口。 “应该能吃。”白舒杨看着眼前不能称之为面条的两碗面条,面上隐隐有些尴尬,“要不还是点外……”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见酥酥已经奋力的爬上了椅子,抱着小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一手抱住碗,一手拿着勺子,埋着头吃得津津有味。 很快,她抬起头,满足的舔了舔唇角的汤汁,“好次。” 白舒杨看着眼前有点像是白米饭,又有点像是米汤,唯独不像是面条的饭,神情复杂,“有这么好吃?” 他尝了尝,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吃完饭后,白舒杨便去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他在家里准备的办公场地。 白舒杨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他死死盯着纸上写的东西,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下午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一切。 案子目前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想要尽快破案,必须要知道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白舒杨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十二点。 他不经意转头,便看见酥酥正抱着她的小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她咂巴了下嘴巴,眼看着身子就要往一边倒去,白舒杨心头一动,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精准的接住了酥酥。 酥酥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两颊看着十分有弹性。 白舒杨啧了一声,眉头蹙得更厉害了些,随手拉过薄毯丢在酥酥的身上。 然后,他又将注意力继续放在了面前的纸张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舒杨也昏昏沉沉的直接趴在了桌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酥酥和白舒杨前脚刚踏进警局,后脚酥酥就被急匆匆赶来的一男一女挤到了地上。 酥酥右手掌心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 第7章 酥酥来帮你啦 酥酥双手撑着地,一骨碌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两只小手,下意识仰头看向白舒杨,“爸爸,我不疼哒。” 白舒杨垂眸,视线不经意瞥见酥酥手掌靠近大拇指的位置,被蹭破了一块皮。 一丝丝血迹正在往外涔。 他顿时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心头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白舒杨扭头指着急急忙忙的两人,“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 “师父!”白舒杨刚听见季云帆的声音,转眼间人就已经到了眼前。 “大锅锅。”酥酥声音软软糯糯,叫的季云帆一个大小伙子心都化了。 季云帆弯腰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酥酥早上好呀。” 然后,路过的张梅一眼就看见了酥酥受伤的小手,她心疼的拉着酥酥,“哎呦,小可怜呦,疼坏了吧?来,姨姨给你上点药,亲妈不管也就算了,亲爸也不管,可怜见的喂。” 张梅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一旁的白舒杨一眼。 酥酥摇了摇头,“姨姨,我不疼呀。” 张梅不由分说拉着酥酥就往自己的工位走。 “等等。”白舒杨哎了一声,看着身边的季云帆瞪了瞪眼,“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内涵我呢?” 季云帆陪着笑,顺手将手中的豆浆塞到了他手里,“张姐就是这样,没坏心思的。” 白舒杨冷哼了一声,收回手,仰头一口气将豆浆喝得一干二净。 季云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白舒杨眉眼一挑,“有事?” 季云帆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突然,前方传出了两道凄厉的哭喊声。 季云帆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刚刚过去的那两个,就是白雨的父母,看来死者确实是他们儿子。” 白舒杨一听和案子有关,立马来了精神,快步往办公室走去,“立马安排人做笔录。” 季云帆:“是。” 五十分钟后。 季云帆郑重其事的将资料递给白舒杨,神色格外凝重,“所有笔录都已经在这里了,按照白雨父母所说,白雨失踪之前身上还背有一个帆布包,但是在案发现场,除了死者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物品。” 白舒杨将资料接过,快速扫了起来,“白雨生前最常去的是一个废弃小花园?” “是,这个小花园我知道,就在警局附近,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叮咚。”季云帆低头看了眼手机,面上一喜,“师父,打火机的主人也已经找到了。” 白舒杨屈指,指节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老陈去哪了?” 季云帆下意识回答,“陈队处理另外一个案子去了,他说白雨的案子全权交给您负责。” 白舒杨点了点头,低头沉思了一秒,猛地将资料往桌上一拍,顺手拿过外套穿上,“走,现在就去一趟那个废弃花园。” 刚走了两步,白舒杨突然脚步一顿,轻咳了一声,“张姐,我出去一趟,您帮我看一下酥酥,不要让她跑出去了。” 张梅头也不抬,应声道:“你去你的,酥酥交给我了。” 正自顾自玩耍的酥酥,一抬眼便只看见白舒杨从门口一闪而过的背影。 她眨巴了下眼睛,疑惑的问,“姨姨,爸爸去哪里啊?” 张梅动作一顿,低头轻声道:“你爸爸抓坏人去啦,酥酥就在这里和姨姨一起玩一会儿好不好?” 酥酥还没来得及点头,张梅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侧身看了一眼,随手接了起来。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我的脚快要承受不住啦。】 【……】 一道接一道的声音,传进了酥酥的耳中。 酥酥顿时嘟了嘟嘴,抱着小熊的手紧了紧。 是小草朋友们耶! 她抬起头看向张梅,却见对方正背对着她,偏着头夹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拿着笔正在写着什么。 酥酥眨了眨眼,姨姨好像很忙的样子,她还是不要打扰姨姨了吧。 想到此,酥酥将手中的小熊放在张梅身边,自己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爸爸,酥酥来帮你啦。”她一路询问路边的大树和花花草草,这才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酥酥一双小短腿倒腾的快要冒烟,她呼哧呼哧的跑着。 跑了一会儿后,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前方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 是爸爸! 刹那间,她感觉浑身上下似乎都不疼了,她直起身子,朝着白舒杨的方向继续冲去。 * 白舒杨看着眼前废弃到不能再废弃的花园,“这里的监控都调取了吗?” “这里已经搜索过了,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不过这里还有监控,”季云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主要看看近段时间有哪些人来过这里,从而推断出对本案有用的线索,一旦监控拍到东西,案子很快就能破了,师父,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的很对。”白舒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下一秒,他声音陡然拔高,“知道还不赶紧去,还在这给我玩上推理了!” 季云帆弱弱的缩了缩脖子,“这……这就去……” 白舒杨伸手挡住有些刺眼的太阳光,微微眯了眯眼,正想开口。 “爸爸,酥酥找到你啦。”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 白舒杨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你先过去……” 突然,他猛地低头,正好和酥酥那双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对上。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往外蹦,“酥酥?!怎么又是你!”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当时就不应该答应这个小麻烦精跟着我。” 白舒杨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恼火和不耐,抬手招呼已经走出去几步的季云帆,“等会儿,你先把这个小麻烦精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转头,就发现酥酥已经不见了。 再一抬头,酥酥已经跑出五六米远了。 白舒杨咬牙切齿,“腿还没我胳膊长,跑得还挺快。” 酥酥小脸上满是兴奋,冲着白舒杨挥了挥手,“爸爸,你快来呀,小草草说她想让你帮她。” 第8章 她才不要当小屁孩呢 白舒杨啧了声,小草小草又是小草,他早晚得把那些小草一根一根都给拔了! 眼看着酥酥就快要走到花园深处了,白舒杨眉心一蹙,下意识想开口,却见下一秒小家伙却已经停住了脚步,此刻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酥酥身边。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鬼又在搞什么鬼。 然而,刚一低头,视线便不经意瞥到了一抹异色。 一抹刺眼的白,在废弃的花园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刚跟着过来的季云帆瞳孔猛地瞪大,“这就是白雨的那个帆布包,这周围还有脚印,很明显的一大一小,看样子应该是两个人的。” 白舒杨不动声色地瞥了酥酥一眼,一抬眼见季云帆还愣在原地,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线索都送到你眼前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鉴证科的人过来取证!” “奇怪,”季云帆忙不迭地哦了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会大家都搜过了啊,分明就没有看见东西,怎么现在又有了?” 白舒杨:“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小屁孩都能找到的东西,你就一点没看见?下次干活都给我仔细点行不行?” 季云帆伸手挠了挠头,“一定一定。” 酥酥偏着头,看着白舒杨的嘴一张一合。 其他的她没听懂,可小屁孩三个字她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说过,小屁孩是世界上最不听话最令人讨厌的孩子,是会失去爸爸妈妈的。 她才不要当小屁孩呢。 于是,酥酥扯住白舒杨的衣摆用力晃了晃。 感受到动静的白舒杨顺势低头看去。 只见酥酥一本正经的开口,“爸爸,我不是小屁孩。” 白舒杨:“你不是小屁孩你是什么?难不成我是?” 酥酥再次绷着小脸纠正,“我是酥酥,是爸爸的孩子,不是小屁孩。” 白舒杨似乎没想到酥酥态度竟然如此执着,他略微弯腰和酥酥平视,难得咧嘴一笑,“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 酥酥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白舒杨似乎很高兴,一转头,正好和目瞪口呆的季云帆四目对视。 他眉眼一挑,“你还有事?” “没有没有。”季云帆默默移开了视线,他怎么感觉,和酥酥相比,他家师父才是那个小屁孩呢? 他摸了摸鼻子,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扭头就走,“哎,王哥啊,我们这个还是……” 接下来,白舒杨看着鉴证科的人取完证后,这才带着酥酥往警局赶。 酥酥一会儿东看看,一会儿西瞅瞅,那双大眼睛满是疑惑,“小草呢?怎么没有声音啦?”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警局。 警局门口,张梅胆战心惊的看着和白舒杨一起出现的酥酥,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快步上前,将酥酥一把抱起,“还好你没事,不然姨姨就罪过了。” 酥酥小手扒拉住张梅的脖颈,声音软软糯糯,“姨姨不怕,酥酥去找爸爸啦。” 白舒杨撇了撇嘴,学着酥酥的语调,“去找爸爸啦~” “小麻烦精,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你爸爸,不是你爸爸!”他一边戳着酥酥的后脑勺,一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酥酥愣了愣神,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微微抿了抿小嘴。 下一秒,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低着头,两只食指勾在一起,肩膀微微耸动。 她一只手抱住张梅,一只手伸手接住自己的眼泪,“爸爸坏!我不要和爸爸一起玩了。” 说着,小家伙哭的更加伤心,但意识到爸爸好像不喜欢她添麻烦,刚发出一点的抽泣声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整个人直接趴在张梅肩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张梅猛地一拍白舒杨的手臂,“你是不是有病啊!非要把酥酥弄哭才行是吧?” 刚好路过的张志学瞪了白舒杨一眼,“欺负弱小,自觉写一份检讨,下班后交给我。” 白舒杨看了看还在哭的酥酥,又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就欺负弱小了?!” 他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几句,却见张志学留下这句话后,便进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季云帆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扭到一边笑出了声。 师父一向是那些罪犯的克星,什么时候被罚过? 白舒杨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很好笑?” 季云帆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又迅速摇了摇头,“不好笑不好笑。” “赶紧滚去把执法记录仪拿过来,还有嫌疑人的信息一并给我。” 季云帆收了笑,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好。” 然而,他转身时,白舒杨看见他的肩膀十分可疑的抖动了两下,他牙齿咬的噌噌作响,“臭小子!” 白舒杨侧身斜了一眼酥酥,隐隐约约的哭声听得他脑仁疼。 他就说这小丫头是个小麻烦精吧?! 白舒杨心烦意乱的将手伸进兜里,却意外的摸到了一根棒棒糖。 这好像是前几天局里新来的小姑娘给他的。 他一向不爱吃糖,就随手放着了。 白舒杨烦躁的将棒棒糖塞到酥酥小手里,没好气的道:“别哭了,我还想哭呢。” 酥酥止住了眼泪,两眼放光的看着手中的棒棒糖,瞬间开心了不少。 五分钟后。 刚看完执法记录仪的白舒杨,靠在椅背上,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发现物证的地方竟然是监控死角,小帆他们也已经找了一遍。”白舒杨低声呢喃着,“可酥酥又是怎么这么精准的找到的呢?” 总不能真的信了她的话,她能听懂植物说话吧? 那他真是吃饱了撑的。 白舒杨将记录仪中的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他索性将记录仪放在一旁,垂眸认真看着季云帆刚拿给他的,有关于嫌疑人的信息。 李浩,十七岁,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中独子,上的私立高中,混小众潮牌圈,和死者白雨有过语言上的过激行为。 而且,这个李浩,还和白雨在同一所学校。 第9章 小麻烦精是在保护他? “同一所学校……”白舒杨垂眸轻声呢喃着。 这两个人,一个上高中,一个才上小学,平日里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 凶手会是这个李浩吗? 白舒杨的视线落在李浩照片上,眸光渐深。 此时,正坐在张梅怀里吃糖的酥酥,好奇的看着眉头紧锁的白舒杨。 她偏了偏头,含糊不清的说,“姨姨,爸爸为什么不开心呀?” 张梅看了一眼副队办公室,立马收回了视线,“因为你爸爸在抓坏人呀,坏人抓到了你爸爸就会开心了。” 酥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吃着糖嘟囔着,“坏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正被酥酥盯着的白舒杨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突然,季云帆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他急急的道:“师父,刚在李浩身上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就住在白雨隔壁。” 白舒杨猛地抬头,“什么?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现在才说?!” 季云帆一字一句的道:“他一直避其不谈,再三追问下,才说了,还有一件事,白雨的死亡报告上面显示,是二十九日下午七点到十点之间死亡的,李浩有不在场证明。” 白舒杨定定地看着季云帆,似乎来了兴致,“继续说。” “据李浩所说,前三天,每天下午,从一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他都在他家附近电玩城,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玩,他的朋友们都可以作证,而且,他一直声称从上个月开始,就没有再见过白雨一面。”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李浩现在应该已经做完笔录了,师父您要去看看吗?” 白舒杨盯着资料上有关于李浩的信息,站起身来,“走,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个李浩。” 音落,他转身便大步往外走,身后的季云帆见此赶紧跟上。 他看着白舒杨的背影,一脸激动的搓了搓手,“太好了,又可以跟着师父长长见识了。” * 白舒杨满心满眼想着案子,一时没注意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你没长眼睛啊,撞到小爷了,还不赶紧道歉。”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骤然响起。 白舒杨一抬眼,声音的主人是个穿了一身花花绿绿衣裳的少年,脖子上戴了个银色链子,耳朵上穿了两个银色耳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再往下,那双手正被一对银手镯拷着。 “看什么看,不服,你还想打人不成?”少年一脸不屑的看着白舒杨,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白舒杨眉心一扬,他是被张志学请过来的,谁对他说话不是客客气气,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他正想给这家伙一个教训,却陡然被季云帆打断,“师父,这个就是白雨案的嫌疑人李浩。” 白舒杨不动声色将李浩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妥妥一个问题少年。 李浩眼睛一瞪,晃了晃手中的手铐,“你看什么看,我告诉你们,你们就算是警察,那也不能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我现在已经配合你们做完笔录了,赶紧把这玩意给我解开。” 他突然看向白舒杨,自以为很隐蔽的朝着他努了努嘴,“那个谁,你说话管用不?你赶紧让他们把这给我下了,我爸妈要是知道你们迟迟不放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白舒杨冷声开口,“辱骂公职人员,我看你是缺少教育,我正好有空,不介意帮帮你。” 他视线一直落在李浩脸上。 李浩气势瞬间弱了不少,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的道:“你……你要干……啊!” 话音未落,只见李浩痛的嘴巴直颤,他一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小豆丁正抱着他的手,用力的啃咬着。 酥酥牙齿在李浩手上停顿了几秒后,这才将他的手狠狠一甩。 然后,她就像是母鸡护小鸡崽似的,伸出双手挡在白舒杨身前,一脸气鼓鼓的看着面前的李浩,用自以为很是狰狞的表情威胁,“不许欺负我爸爸!” 白舒杨差点眼前一黑,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小麻烦精? 不过,刚刚这个小麻烦精是在保护他吗? 不对,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一个堂堂身长八尺的大男人,用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鼻嘎保护? 他轻咳一声,顺手抓住酥酥脑袋上的揪揪扯了扯,“你,给我退一边去。” 酥酥乖巧的哦了一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李浩一眼,便乖乖的小跑着到了白舒杨身后。 她两只小手紧紧抱住白舒杨的腿,只露出一双眼睛,仰着头警惕的看着李浩。 李浩眼睛死死的盯着酥酥,眼神阴狠,“你属狗的啊,上来就咬!你怎么不去死啊!” 听到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语和恨不得将酥酥生吞活剥了的神情,在场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冷。 白舒杨眼神一凛,厉声喝道:“这里是警局!注意你的言辞!” “嘴长我身上!我说什么要你管?!” 看着李浩露出的凶恶表情,白舒杨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尽管处于叛逆期,有些脾气,但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穷凶极恶的神情。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眼看着李浩身边的警员就要替他打开银手铐。 白舒杨眼睛微眯,突然出声,“等一下,笔录还有问题,先把他带下去,等一下我亲自来审。” 李浩彻底炸了,“你谁啊你,我都已经做完笔录了,凭什么不放我走?你们放开我,赶紧放开我!” 看着已经被带走的李浩,季云帆默默在心里为他点了只蜡,到了警局拐弯抹角威胁的,他跟着师父也不是没见过。 但这样在警局光明正大威胁的,这李浩还是头一个。 还真是个人才。 “爸爸,泥没事吧?”酥酥眨巴着眼睛仰着小脸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心头一动,打发着季云帆去跟进案件,自己带着酥酥进了副队办公室。 他顺手将门关上,一低头就对上了酥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酥酥疑惑开口,“爸爸怎么啦?” 第10章 检讨?和呼吸一样简单! 白舒杨半蹲了下来,目光和酥酥平视。 酥酥的眼睛格外清澈,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自己。 他低头沉吟了一秒,这才试探性的问道:“酥酥,刚刚那个大哥哥,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你的朋友们,看看有没有谁最近见过他?” 酥酥歪着脑袋,一脸不解,“朋友?” 白舒杨不自在的清咳了声,“就是你说的小花小草那些朋友……”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查案查疯了,竟然会真的报希望在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身上。 然而,下一秒,酥酥却脆生生的应道:“好呀,我问一问。” 她似乎很是开心,接着毫不犹豫的闭上了眼睛。 酥酥巴掌大的小脸圆鼓鼓的,眼睫毛就像是两扇小扇子扑闪扑闪的,看上去小模样格外认真。 白舒杨有些狐疑的看着她,就在他以为酥酥是不是站着也能睡着的时候,酥酥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酥酥:“爸爸,花姨姨说就是那个坏哥哥伤害了很多小草草,还有还有,也是因为他,酥酥昨天新认识的小草朋友,才会想要喝很多水。” 白舒杨瞳孔微缩,昨天酥酥在案发现场说过的话,突然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垃圾桶旁边的几株……你的朋友?” 说这话时,白舒杨还是没忍住嘴角轻微抽了抽。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的呀。” 白舒杨啧了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酥酥小跑着到了窗边的一盆绿萝面前,她伸手将绿萝一片叶子放在自己手心,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你怎么不开心呀?” 一分钟后,酥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舒杨,“爸爸,她说她不喜欢现在的房子,她想要大大的房子,你能给她换一个新房子吗?” 白舒杨满脸复杂的应了下来,“好,你先出去和你梅姨姨一块玩吧。” “好呀。”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蹦蹦跳跳的出了办公室。 “师父,李浩的父母来了,要求放人。”季云帆进来直接了当的道。 白舒杨:“还没到12个小时,让他们等着。另外,找人着重调查一下李浩去过的电玩城。现在想要制作不在场证明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佷有可能隐瞒了什么。” 季云帆愣了愣神,“您是说,李浩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白舒杨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一盆绿萝上,“我总觉得,有线索被忽略了,你把本案的所有资料整理好发给我,还有……”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边那盆绿萝,“顺便让人重新买个花盆,把这个移栽过去。” 季云帆一脸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一个小时后。 李浩尖锐的声音从审讯室门缝里飘了出来,“他这种下等人就是该死!!” 紧接着,“砰——”地一声,白舒杨脸色难看地将审讯室的门重重摔上。 “原以为还会再费一些功夫,没想到这个李浩这么不经激,这就承认了人是他杀的了?”季云帆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嘟囔着。 谁能想到一个还未完全成年的高中生,手段竟然会如此令人心惊。 仅仅是因为,白雨在废弃花园收集瓶盖时,不小心将一颗石子砸在了李浩的定制打火机上,打火机当场报废,李浩竟然在一时激愤下在白雨身上通过匕首划过肌肤的快感来泄愤。 李浩甚至还借助了外物,然后一把火将白雨烧了个面目全非,事后还想要伪装成意外事件。 就这个心狠程度和心思,要是放任他长大,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白舒杨扭头看了眼关的死紧的审讯室,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叫骂声,“结案吧。” 季云帆神情一肃,“这就去!” 十分钟后,白舒杨回了副队办公室。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手机上弹出的一行消息。 张志学:【别忘了下班前把检讨给我交上来。】 白舒杨:“……” 他反手就将手机屏幕扣上了。 他记得局长家里也有一个混小子,局长对小孩子可不怎么喜欢。 怎么这次还帮着那个小麻烦精? 想着想着,白舒杨随手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白纸,十分潇洒的在最上方写了检讨两个大字。 然后,他盯着眼前的那张纸微微出神。 他不自觉转身看向正在和张梅玩拍手游戏的酥酥,想起她刚说的话。 绿萝已经被重新移到了一个新的盆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的绿萝看上去似乎比上午精神了不少。 这小麻烦精,难道真的能听懂植物讲话? 这样的念头在白舒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后,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对不对,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定是巧合。 检讨,对,他得赶紧写检讨。 然后,白舒杨很是认真的新建了一个文档,在最上首快速敲了两个字,接着复制粘贴,只一秒钟,屏幕上肉眼可见之处都被检讨两个字占满了。 不是要检讨吗? 他直接写一送九十九! 白舒杨身子往后一仰,看着屏幕,猛地拍了下手,“搞定,检讨,和呼吸一样简单!”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白舒杨略微抬眼,“进。” “师父,”季云帆推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档案袋,有些犹豫的开口,“您和酥酥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出来了,要现在看吗?” 白舒杨愣了愣神,心底没来由的竟然有些紧张,“这么快?” 季云帆将档案袋放在白舒杨面前,“是比平时要快一些。” “等一下!”眼看着季云帆放下档案袋后就想离开,白舒杨赶紧出声叫住了他,“那个什么……你帮我看看……” 季云帆答应的倒是爽快,“可以啊。” 话落,他便顺手将档案袋拿起,眼看着就要打开。 “哎!”白舒杨却猛地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季云帆手中的档案袋一把抢了过来,“我自己来。” 第11章 酥酥肯定是你的崽 季云帆看着白舒杨一脸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其实就您和酥酥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都不用看,我觉得她肯定是你亲闺女。” 白舒杨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抬手一挥,“滚蛋。” 季云帆嘴巴微张,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视线一对上白舒杨那张臭脸便自觉闭嘴了。 他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成一条缝,放在唇边,从左划拉到了右边,接着慢慢退了出去。 直到办公室只剩下白舒杨一个人后,他这才屏气凝神,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档案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缓缓放在档案袋上。 手却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猛地抬起左手一巴掌拍在右手上,“不争气的玩意,你抖什么抖?” 那小麻烦精肯定不是他的种。 毕竟他…… 白舒杨心下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装做超绝不经意间将档案袋里的文件抽了出来。 亲子鉴定报告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定睛一看,不禁念诵出声,“根据dNA鉴定结果,支持白舒杨和白酥存在生物学关系。” 白舒杨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将文件重新合上。 他呼吸一滞,“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看错了,小麻烦精怎么可能真是我的娃?” 闭着眼睛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后,他这才重新翻到结果页。 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没看错,酥酥真是他的孩子。 白舒杨身子往后一仰,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发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老白,听说你被罚写检讨了?我忙完了,刚好有时间来笑话笑话你,哈哈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锋一边调侃着一边往里走。 白舒杨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疾手快的将档案袋盖在了文件上面,“你来干什么?” “你不对劲。” 陈锋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顺势坐在了凳子扶手上。 白舒杨一本正经的盯着电脑,“我,我怎么不对劲了,你先出去。” “我听云帆说你和酥酥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你看了吗?”陈锋视线一直落在白舒杨身上。 他和老白认识了十多年,上次见他这么心不在焉,还是面对劫匪情绪失控伤了一个老人的情况下。 白舒杨嘴角咧开一个假笑,手快速的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一副我很忙你别打扰我的样子,“你说那个啊,我还没来得及……”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陈锋便眼尖的发现被档案袋压着的文件。 他顺势抽了过来,接连往后退了几步,同时翻到最后一页,毫不意外的笑了笑,“行啊老白,酥酥真是你的崽。” 见装不下去了,白舒杨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看了眼办公室外,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弱精症!医生都说了我是很难有孩子的。” 突然,他眼前一亮,一脸期待的看着陈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鉴定结果出错了?” 陈锋一脸无语,“那医生也没说你不能有,万一酥酥妈妈正好是易孕体质,你俩这么一结合,也不是没可能啊。” 白舒杨:“你认真的?” 陈锋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白舒杨啧了一声,心烦意乱的抓了把头发,“可是养小孩子实在是太麻烦了。”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酥酥拉着张梅的手站在门口,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的望着白舒杨,“什么很麻烦呀?” 白舒杨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已经六点十分了。 他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酥酥,起身快步到了酥酥面前。 “酥酥,我问你啊,”白舒杨想了想,这才有些试探性的说着,“你走的时候,除了那张照片,你妈妈还给了你什么东西吗?或者有没有给你说些什么?” 张梅蹙着眉看向陈锋,陈锋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又摊着双手摇了摇头。 张梅心中瞬间明了。 而此刻的酥酥正低着小脑袋瓜子,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妈妈说要是找到爸爸了,就让酥酥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她要到很多地方去画画,不想带一个拖油瓶……” “她还说就当她死了,爸爸,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呀?死了又是什么意思呀?” 她偏着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白舒杨,似乎在等着他回答她的问题。 张梅猛地蹲下身,一把将酥酥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小宝,不说了,咱不说了。” 酥酥右脸紧紧挨着张梅的头发,头发丝蹭的她脸颊痒痒的。 酥酥伸手轻轻挠了挠脸,笑嘻嘻的说,“姨姨,好痒哇。” 她抬眼看向白舒杨,双手抱住他的大掌,“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肚肚说她想吃东西了耶。” 白舒杨身形一僵,那句“明天我就把你送走”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下意识的将手抽了回来。 酥酥愣了一秒,看着白舒杨已经抽回去的手,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仰头看了看张梅和陈锋,最后视线才落在了面前的白舒杨身上 妈妈说她是小拖油瓶,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还说她吃的多,花了好多好多钱。 有了! 妈妈不开心的时候,就会不说话。 所以爸爸也是因为她吃的多才这样的吗? 酥酥再次试探着去拉白舒杨的手,可始终触碰不到,酥酥嘴巴渐渐撇了下去,声音带上了哭腔,“爸爸,你是不是嫌酥酥吃的多呀,酥酥可以少吃点的,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白舒杨听着酥酥的哭腔,心头更加烦躁。 他一字一顿的道:“酥酥,你听着,虽然鉴定结果显示我们是父女,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养孩子的打算,你……” 酥酥的手突然垂了下去,呆愣愣的看着白舒杨一张一合的嘴。 她听不懂什么坚定什么结果,可她听懂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爸爸,好像不喜欢她。 “爸爸,你讨厌酥酥,根本就不想要见到酥酥对不对?” 第12章 你养不养?你不养我养了! 白舒杨眉心狠蹙,嘴唇嗫嚅了几下,迟迟没有出声。 酥酥咬了咬牙,当初妈妈也是这样,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她那双原本盛满了无数星星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一片。 只稍稍一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便啪嗒啪嗒的砸在了地上,顿时在深色地板上染上了一团异色。 她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拍在白舒杨的腿上,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 酥酥哭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她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看着小家伙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张梅实在忍不住了,她狠狠瞪了一眼白舒杨,“我说,你不是吧?先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亲子鉴定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你还不想认?” 白舒杨眉头越皱越紧,“张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锋上前拍了拍白舒杨,“酥酥这么可爱,你到底有什么可纠结的?” 白舒杨垂眸看了一眼哭的撕心裂肺的酥酥,脑袋都要炸了。 他双手叉着腰,语气不耐,“让我养孩子还不如追嫌疑人呢。” 陈锋赶紧接话,“你不养我养了?” 白舒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啊,你可别后悔。” 说着,他一把拉过酥酥,将她往陈锋面前推了推。 陈锋比他大三岁,刚毕业就结了婚,家里有个混小子,都快上初中了。 他媳妇在警队里是出了名的温柔。 小麻烦精在他们家,比和他在一起要好多了。 酥酥一个扭身避开了白舒杨的触碰,转头抱住陈锋的大腿,“爸爸!” 陈锋顿时眼前一亮,蹲下身,将酥酥抱了起来,“原来有个女儿是这种感觉。” “酥酥不哭,”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酥酥软乎乎的小脸,语气不由软了许多,“他不愿意养,我乐意,咱以后不叫他了,你锋爸爸给你买玩具买糖吃好不好呀?” 酥酥哭声顿止,扑闪着大眼睛,拍了拍小手,“好耶好耶。”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真的是一对亲情父女的模样,白舒杨却是突然有些不爽了。 他虽然不想养孩子,但这小鬼变脸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面目表情的移开视线,将检讨打印了出来,路过陈锋身边时,顺手把检讨塞到了他手里,“等下帮我给一下。” “你们等下别忘记关门。”他招了招手,转身便不见了人影。 陈锋看着整整三页纸的检讨二字,眉心狠狠一跳,“白!舒!杨!” 二十分钟后。 白舒杨一边推开家门,一边随手点了外卖。 他往沙发上一躺,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出神。 与此同时,警局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零食区。 “酥酥,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今天所有消费由我买单。”陈锋十分大气的挥了挥手。 此时的陈锋换上了便服,整个人看上去比上班时少了些凌厉。 酥酥踮着小脚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一面墙,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嘴,“哇塞,好多好吃的呀,我只在电视里看见过。” 陈锋:“你妈妈之前没有带你买过?” 酥酥歪着头,视线在各种各样的零食之间流连,“妈妈说吃零食的都是坏小孩,酥酥不要当坏小孩,所以酥酥不吃。” 陈锋暗自摇了摇头,忍不住低声道:“这个沈云悠,比老白还不是东西。” 酥酥仰着头,拉着陈锋的衣袖晃了晃,“神马?你在说神马呀?” 陈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没什么,想要什么就拿吧。” 十分钟后。 陈锋一手牵着酥酥,一手提着一口袋零食。 【喂,你爸爸是不是不要你了?】 酥酥脚步一顿,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陈锋跟着停住,“怎么了?” 酥酥轻摇了摇头,“我想和我他们聊一会行吗?” 陈锋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丛开得正盛的兰花正在迎风摇摆。 陈锋愣了一秒后,连忙点了点头,“好。” 然后,陈锋便眼睁睁的看着酥酥挣脱了他的手,小跑着到了那一丛兰花面前,蹲下身。 酥酥伸手戳了戳其中一株兰花,“才不是呢,是我不喜欢他啦。” 陈锋神色温和的看着这一幕。 他虽然不知道酥酥这么做是为什么,但他知道在这个年龄小孩子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极具吸引力。 于是,他十分耐心的等着酥酥说完话,这才带着她一起回了家。 * 第二天一早,白舒杨前脚刚踏进警局,后脚就被张志学叫住了,“好你个白舒杨,现在敷衍人的功夫见长啊,我让你写检讨,你就是这么写得?” 白舒杨一副你“怎么能质疑我”的模样,“你就说是不是检讨吧。” 张志学被噎了一下,“那倒也确实是检讨,但是你……” 白舒杨两手一摊,“那不就完了,你让我写,我按时完成了,没毛病吧?”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又慢慢退了回来,“局长啊,您最近会开得挺少啊,季度评选又要到了吧?赶紧把会开起来啊!” 张志学:“……” 这是嫌他最近老在局里晃悠? 这臭小子破案子确实厉害,但这性子也太不服管了。 白舒杨一转头,便看见酥酥手里正捧着一瓶奶喝得正起劲,看见他时眼前瞬间亮了不少。 她眯着眼睛,飞快跑了过来,喊出来的声音又甜又糯,“爸爸!” 白舒杨撇了撇嘴,半蹲下来,“真是麻——”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酥酥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掠过他扑到了在他身后的陈锋怀里! 白舒杨摸了摸鼻子,将自己右脚鞋带解开又重新绑上,嘴里还嘟囔着,“这鞋带怎么这么容易散。” 刚一起身,张梅正好从他面前路过,他正想打招呼,却见张梅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呸,人渣!” 白舒杨转头又看向陈锋,刚准备说话,陈锋慢悠悠的瞥了他一眼,啧了两声,“人渣中的人渣。” 白舒杨嘶了一声,一抬眼正巧和手里抱着一堆资料的季云帆对上,强压下心头的那股无名火,咬牙切齿道:“你又是什么情况?” 第13章 这明显是一场人为失踪案! “您看看这个,”季云帆不自觉哦了声,连忙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白舒杨,“这是新转过来的案子。” 白舒杨眼神一凛,迅速拿了过来。 他一边低头看去,一边往副队办公室走,“什么时候的事?” 季云帆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大概半个月前,局里就陆陆续续接到了有儿童失踪的报案,一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资料上的内容大多是报案人做的笔录。 可越看下去,白舒杨脸色便越发难看。 白舒杨猛地将资料砸在桌上,“这明显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人为失踪案!”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经意略过窗边的那盆绿萝。 今天的绿萝看起来似乎更加有精神了些。 他刚收回视线,手机便“叮”了一声。 低头一看,是重案组群发来的消息。 【张志学:紧急会议紧急会议!重案组所有成员迅速到三会议室开会!】 白舒杨心头一沉,看来案子已经引起上头重视了。 他抬眼看着季云帆,“走吧。” 紧接着,一行人迅速去了三会议室,一眼望去,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郁郁。 三会议室外。 陈锋半蹲着,双手抱住酥酥,指着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小姑娘,“酥酥,爸爸等一下要进去开会,你就先在外面和这个小姐姐玩一会儿,等爸爸忙完了,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小姑娘苏柠是警队刚来的文职,让她看着酥酥,他很放心。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迅速看了看周围,每个叔叔阿姨看起来好像都很严肃。 她转了转小脑袋瓜,学着陈锋哄她的模样,一本正经的拍着陈锋的肩膀,发出来的声音却依旧奶声奶气,“我知道啦,陈锋爸爸,我会乖乖哒。”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牵住了苏柠的手。 正准备进入会议室的白舒杨刚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想起前两次小家伙也是这样和他保证的,他不由靠在门边,抱着胳膊道:“你放心,她前一秒和你说要乖乖的,佷有可能后一秒就倒腾着她的那双小短腿到处跑。” 酥酥略微仰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白舒杨,用着一副自认为看起来很凶的小模样吼着,“坏白舒杨,不许说陈锋爸爸!” 白舒杨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坏?” 陈锋适时的递给苏柠一个眼神,苏柠立马明白过来,牵着酥酥往一边走,“来,我们去这边玩好不好呀?” 他站起身,瞪着白舒杨,“大早上的,别逼我扇你。” 白舒杨长叹一声,往会议室里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陈锋视线落在了一边的季云帆身上。 他伸出手拍了拍季云帆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的说,“你跟你师父学怎么破案就行了,他这混不吝的态度可千万别学了去。” 季云帆只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三分钟后,重案组的人已经到齐,张志学已经神色严肃的坐在了上首位置。 见所有人都到齐了,张志学这才严肃开口,“大家心里应该已经猜到了这次召开紧急会议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市内不同区域接连发生了六起低龄儿童失踪案,相关信息你们也都知道了。” 他指了指季云帆,“季云帆,你是和报案人接触过的,你来说说看。” 被点到名的季云帆轻嗯一声,“此次案件的共同点为孩子都是在相对开放但人流量不是很大的地方,比如小区游乐场、小型超市门口、社区公园等,有死角且短暂脱离监护人视线几分钟后消失。目前所查询到的监控要么缺失,要么只有特别模糊的身影。” 张志学轻轻点了点头,转眼看向白舒杨,“老白,你看出了什么?” 白舒杨神色一肃,“我猜测,这大概率是团伙作案,而且分工明确,踩点精准,行动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有固定的转移渠道,很有可能还有一个用来麻痹人的临时窝点。” 张志学满眼赞赏了看了他一眼,“分析的不错。” 他猛地站起身,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神情越发严肃,“我就直说了,这次的案子已经引起了大多数家长的恐慌,上头高度重视,责令我们一周内必须破案。” “白舒杨!”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说不出的认真。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到!” “上头说了,要限期破案,只给了一周的时间,我决定成立专案组,现任命你为专案组组长,专案组成立期间,局内所有资源都可以任由你调配,专案组成员你可以自行选择。” 白舒杨十分果断的指着陈锋,“我要他!” 张志学:“可以,专案组成立期间,一切都以本案为主,行了,散会吧,五分钟后,把所有专案组成员的名字都发给我。” 白舒杨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话落,张志学率先起身离开,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了一秒之后,季云帆自告奋勇,“师父,能不能带我一个?” 白舒杨:“你知道成立专案组后,如果没有在期限内破案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想加入。”季云帆心中十分明白,真正能学到东西的机会不多,而这一次,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白舒杨起身,“好。” 一行人刚出会议室的门,就见酥酥小跑着到了陈锋跟前。 陈锋蹲下身,顺势将酥酥抱在了怀里。 酥酥嘴巴里含着一颗草莓棒棒糖,嘴角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她将握在右手手心的一根棒棒糖递给了陈锋,“给你吃糖糖,可好吃啦。” 陈锋笑眯眯的接过,顺手装进了兜里,“谢谢酥酥的糖,我等一下就吃。” 酥酥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又和陈锋说了几句话,便任由张梅带着去换尿布湿了。 白舒杨垂眸瞥了眼陈锋的口袋,“借两张纸巾用。” 他说着,手已经伸进了陈锋的口袋里。 白舒杨连带着糖一起抓了过来,刚想放进口袋里—— 第14章 你拿我糖干什么? 陈锋眼尖地瞥见白舒杨手中的糖纸,一把按住他的手,反手将糖抢了过来,“你拿我糖干什么?这是我女儿给我的,想吃让你女儿给你。” 白舒杨啧了声,重重地将棒棒糖拍在了陈锋手心里,“说得谁稀罕吃似的。”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进了副队办公室。 五分钟后。 白舒杨将专案组成员名单拟定了出来,他上一秒刚将名单发给张志学,下一秒张志学便给了他确切回复。 “老白,”张志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看着白舒杨,“流程已经给你免了,上面要求是越快越好,地方也已经给你们找好了,能做到吗?”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竭尽所能!” 张志学赞赏的点了点头,“好小子,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这臭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一到关键时刻还是相当靠谱的。 “我还有个会,这里就交给你和陈锋了。”话音刚落,张志学便转身离开了。 白舒杨刚坐下,季云帆便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 见他这模样,白舒杨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身体不自觉前倾,视线紧紧盯着季云帆,“发生什么事了?” 季云帆脸色难看,迅速上前将手中资料平放在白舒杨面前,“组长,刚刚又有人报案了。这次失踪儿童年龄为4岁,报案人是失踪人的妈妈。” 他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她现在还在队里,期间哭晕厥过去了一次,这是这次失踪儿童的资料。” 白舒杨低头,火速将资料从头到尾一览而过。 “还有,”季云帆犹豫了一秒,“之前的报案人也打了好几道电话,都是问什么时候能找到孩子的。” 白舒杨猛地抬头,赶紧追问,“你们没有承诺具体破案时间吧?” 季云帆摇了摇头,“没有,只说理解他们的心情,我们对此很重视,也会尽快破案。” 白舒杨轻嗯了一声,将手边的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专案组成员名单,你负责通知一下,十分钟后,开个简单的短会。” “好。”季云帆一边应着声,一边离开了办公室。 白舒杨将近期以来失踪的所有儿童信息都调取了出来,还顺手点了打印。 “白念,三岁半,于上月中旬晚八点在自家小区门口失踪……” “姜鱼,五岁,于上月二十日在游乐场丢失……” 白舒杨一行行看过去,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的视线在白念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办公室外,正在自己和自己玩耍的酥酥。 酥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正巧扭过头和他四目相对。 小家伙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又气呼呼的转过身去,只留给白舒杨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白舒杨:“……” 他收回视线,轻声嘟囔了一句,“小屁孩人小,脾气还挺大。” 说着,白舒杨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案子上。 类似的专案,他不是没遇到过。 但此次已知信息实在太少,时间又如此急迫,他必须要尽快找出突破点! 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 白舒杨神情严肃,目光将在场的人扫过后,这才一字一顿的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有关于本案的信息在座的都知道了。” “张梅,你带几个人去找白念父母,再和他们对一下当时的细节。” “季云帆,你带人找姜鱼父母,同样的,和他们对细节,主要是在当时做笔录时被忽略的那些细节,还有他们当天所见到的人以及可疑人选。” “其他人每个人负责走访一个家庭,信息越详细越好,下午上班之前我要看到结果。再留一个人在局里,一旦有新的报案信息立马发到专案组群中。” 说完,他顿了顿,神色更加严肃了些,“陈锋,你带人再看一遍监控,只要犯罪团伙在现场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会和你一起。” “所有人,”他猛地一拍手,“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行动。” 一个小时后。 白舒杨看着眼前的屏幕,眉头紧锁,“竟然每个监控都很模糊,一个可以说是巧合,可巧合就多就是预谋,看来这些人,对失踪儿童的作息时间很熟悉。” 陈锋看完最后一份监控记录,一脸无奈,“是啊,这哪里叫模糊,这完全就只是一团有形状的影子而已。” 白舒杨眼睑微垂,忽然,他猛然抬头,“或许我们可以从当日负责监控的人开始查起,还有那些父母最近有没有认识新的人!” 陈锋:“行,那走吧。” 一忙起来,白舒杨和陈锋以及专案组的成员们,就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 七个小时后。 酥酥双手交叠着,小脑袋搭在手臂上,乖乖的趴在桌面上。 她偏着脑袋,看着一旁正在兀自忙碌的苏柠,大眼睛眨了眨,语调婉转,“苏柠姐姐,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酥酥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爸爸啦?” 说完,她抽出手在空中用力的甩了甩,然后又站起身,迈着步子到了苏柠身边,仰着头好奇的看着她。 苏柠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这才低头看她。 一垂眸,正巧和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对上。 小家伙嘴巴微微嘟着,偏着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好奇。 苏柠不经意瞥了眼电脑屏幕,“竟然都已经六点了。” 她随手关了电脑,蹲下身,拉着酥酥软乎乎的小手,“酥酥宝贝,你爸爸忙去啦,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姐姐先带你去玩一会好不好?” 话落,酥酥顿时眼前一亮,她兴奋的在原地蹦了蹦,拍了拍手,“好耶!酥酥想和小花小草朋友一起玩可以吗?” 苏柠怔愣了一瞬,“小花小草?” 酥酥理所应当的回应道:“对呀,就是有很多小花小草的地方。” 苏柠下意识抬眼看了眼门口,连白舒杨两人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她眼睑微垂,看来这两人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第15章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个人问题 苏柠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面前一脸期待的酥酥,又和陈锋打了电话确认后,这才拉着酥酥往外走,“姐姐知道哪里有小花小草,姐姐带你去好不好?”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耶好耶!” 十分钟后。 苏柠指了指眼前,“酥酥你看,这里喜欢吗?” 此刻,两人眼前是一家花店,最上方写着听你的‘花’。 这条路是她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每到梅雨季节这天总是说漏就漏,这家花店便成了她躲雨的好地方。 一来二去,她便和花店老板认识了。 老板虽然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但难得能和她聊得来,束花手艺也是好的没话说,人也温和。 “苏柠?”老板李和围着一淡色围裙,手上提着一个小铁桶里装满了叶子,见到苏柠,明显有些讶异。 苏柠一边笑着和李和打招呼,一边带着酥酥往里走,“叔,我带领导的孩子过来随便玩一会儿。” 李和将手中铁桶顺势放下,这才低头看着酥酥,他眉头习惯性的蹙起,“呀,这小孩子,可真可爱。” 他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和善,状似随口地问道:“多少岁了?” 苏柠:“好像是三四岁吧?” 李和身形一顿,浑浊的眼底一丝异光一闪而过。 他的视线不自觉在酥酥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他伸手在兜里掏了一颗五颜六色的糖出来,递给酥酥,“小朋友,来,叔叔请你吃糖。” 酥酥略微仰头,两只小手紧紧扒拉着苏柠的裤腿。 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奶声奶气的开口,“不要吃糖糖。” 眼前这个阿叔,她不喜欢。 想着,酥酥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柠突然开口,“酥酥,你不是想和小花小草玩吗?这里都是花花草草,你玩去吧。” 酥酥点了点头,转头小跑着到了一盆正在醒花的多头玫瑰面前。 她左手抱着右手,偏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些多头玫瑰,朝着她们招了招手,“你们好呀。” 然后,她又扭头和店中被束好的绣球花挥手。 不一会儿的时间,酥酥便已经和店内所有的花打完了招呼。 可感受着她们传来的信息,酥酥上扬着的嘴角却慢慢放了下来。 【你也好你也好,哇呜,人来幼崽看起来也太可爱了叭。】 【好吵好吵,能不能让那些小鬼不要哭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好难受,有没有人能带我走?】 【都闭嘴啊!吵死了!】 【快离开这里——咕噜噜——】 酥酥扭头便看见李和刚顺手将一支红玫瑰丢进了水里。 只一秒钟的功夫,那支红玫瑰竟然已经蔫的不成样子。 最后一句话,似乎就是她说得。 酥酥有些疑惑的偏了偏头,咦,她没有哭呀,为什么花花说她在哭呢? 正当她想要再问问时,大家却都安静了下来。 酥酥:“你们怎么不说话啦?” 李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 苏柠随口应道:“小孩子嘛,就是比较有想象力。” 李和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却总是不经意从酥酥身上掠过。 见没有花搭理自己,酥酥小脸明显垮了下来。 她拉着苏柠的手,垂头丧气的嘟囔着,“姐姐,我们走吧。” 苏柠:“好,那我们回去,你爸爸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说着,她随口和李和打了招呼,便拉着酥酥离开了。 两人走出没多远,原本只有李和一人的店里,却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短发,黑衣黑裤,戴着一顶褐色棒球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 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浑浊不已。 他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眼底满是兴奋,“不是正好差一个,我看刚才那个就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和面色一冷,斜了说话那人一眼,和刚才温和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这个不行,换一个。” 黑衣男人啧了声,“有什么不行的?那个姓苏的小姑娘不是挺信任你的,你到时随便找个机会不就……” 他话还未说完,李和便转头冷眼看着他,那一眼,寒意十足,“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想招来警察,你就试试看。” 黑衣男人耸了耸肩,“听你的就是了,别生气。” 话虽这么说,他眼神却依旧没从酥酥离开的方向收回来。 他冷哼了一声,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那才更有意思呢。” * 回到警局时,局里除了执勤值班的之外,已经没几个人了。 酥酥仰头看着苏柠,“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苏柠正想开口,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赫然是白舒杨和陈锋两人。 她还没开口,酥酥便率先跑了过去,抱着陈锋的大腿问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正低头认真看资料的白舒杨一听这话,下意识回答,“再等一会儿。” 话落,在场三人都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意识到现场似乎安静下来的白舒杨,突然抬眼,正巧和抱着陈锋的酥酥四目相对。 他沉默了一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侧着身子对陈锋说,“我先去会议室等你,你先处理好你的……” “个人问题。” 陈锋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个人问题。 “辛苦你了,酥酥交给我就好,你先下班吧。”陈锋将酥酥的手从苏柠手中接过来。 苏柠:“不辛苦不辛苦。” 酥酥一手揪住陈锋的衣角,轻轻扯了扯,“爸爸,我刚刚去……” 陈锋将酥酥一把抱起,“酥酥,等爸爸忙完,回去再说好不好?” 酥酥看着陈锋明显疲惫的一张脸,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双手攀住陈锋的脖颈,“好呀。” 约莫五分钟后,专案组的人都回来了。 白舒杨等人早早地就等在了会议室。 “一天了,离上头规定的时间还有六天,大家都说说今天各自的发现吧。” 白舒杨说着,已然率先将监控记录在电脑屏幕上开始播放了起来。 第16章 酥酥不见了! “我先说说我和陈锋这里的情况,我们着重调查了每一个孩子失踪当天的监控室进出人选,还有每一对父母近三月内新认识的人,还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白舒杨指了指电脑屏幕,“这是发现异常的监控,你们看。” 下一秒,他抬手点了暂停,一个戴着口罩的黑影赫然停在了屏幕上。 “这人虽然还是看不清正脸,”陈锋安排好酥酥坐在自己身边后,这才开口,“但比先前的画面清晰了很多。” 白舒杨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从身后拿出了侧写图,“没错,这个就是嫌疑人的侧写情况,身形消瘦,个子不高,目测在一米七左右,眉骨处一道很小的伤疤,嫌疑人一定还有同伙,但目前我们先从这个人入手。” 季云帆整理好自己面前的资料后,这才开口道:“我这里也有了新发现,据姜鱼父母所说,在姜鱼失踪的一个月前,她们很频繁的去了一个花店,期间有好几次都将姜鱼放在那里,这是花店名字。” 说完,他手中有关花店的图也都交到了众人手上。 一旁的酥酥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一看到陈锋手中的照片时,还是好奇的哎了一声。 陈锋低头看了看她,低声道:“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佷有可能打扰到了陈锋爸爸工作后,酥酥立马紧紧捂着嘴,猛地摇了摇头。 她不要再当小麻烦精了! 白舒杨敛了敛眸子,嗓音低哑,“继续。” 张梅:“我来吧,这是我这里的调查结果,白念父母是做生意的,爷爷奶奶不管她,在她父母忙的时候,会把她放在一个朋友家,那个朋友,是一个货车司机。” 她摇了摇头,“可惜没有拿到那个司机的照片……” 然后,每个人都依次说了调查情况。 白舒杨和陈锋看着眼前的各种资料若有所思。 突然,白舒杨陡然抬眼,快速将眼前的资料打乱且重新进行排列组合。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你们看,从目前现有的资料中,能发现什么?”白淑杨神色一肃,视线在其他人身上缓慢扫过。 “所有失踪儿童在失踪之前不是和这个花店老板接触过就是和这个货车司机有过关系。”陈锋一语指出了关键信息。 白舒杨声音陡然拔高,“对!接下来我们就从这两边开始查起。” “陈锋,你和我各带两人分别去找花店老板和货车司机,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开始重新分配任务。 陈锋扭头看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酥酥,反手打了个电话,“老婆,你打个车过来把酥酥先接回去,嗯,对,是这里。” 他抬眼看着其他人,“你们先走,我把酥酥安排好后,立马过来。” 十分钟后。 陈锋老婆陆慧挎着包急匆匆的赶来了,她将酥酥牵在手中,“酥酥就交给我了,你忙你的。” 陈锋点了点头,按照季云帆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陈锋离开的酥酥,仰头看着陆慧,“姨姨,我们现在要回家了吗?” 陆慧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随口回了句,“姨姨还得去买样东西,买完咱们就回去了。” 酥酥乖巧的点了点头,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陆慧看了看街对面的超市,又低头看了看酥酥,她将她抱起小心翼翼放在副驾,“酥酥,姨姨去对面买东西,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姨姨好不好?” 酥酥眨巴了下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酥酥哪里都不去!” 陆慧确定将安全带给酥酥扣好后,这才关了车门。 不知过了多久,酥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敲窗声。 酥酥下意识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去,“姨姨,你……” 话还未说完,一股难闻的气味便猛地窜进了她的鼻腔里。 酥酥瞳孔猛地瞪大了一秒,然后脑袋软趴趴的耷拉在了靠背上。 车窗外,一个戴着褐色棒球帽的男人,眼底精光一闪,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眼疾手快地将安全带取掉,一手将酥酥提了起来。 * “两位慢走,如果还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店里,保证随叫随到。” 李和笑眯眯的将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白舒杨。 白舒杨面色难看,顺手接过,“好。” 这一趟,没有任何发现。 突然,一阵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响起,白舒杨不由自主蹙了蹙眉。 李和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我手机铃声,应该是我老婆来电话了。” 白舒杨略微颔首,带着季云帆迅速离开了此处。 李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一狠,扭头朝着仓库大声吼了声,“再哭,全给你们丢进海里喂鱼!” 二十分钟后。 白舒杨电话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陈锋两个大字。 他顺手接起,“怎么了?”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格外沉重,“老白,酥酥不见了。” 白舒杨呼吸一滞,“什么?!” “我老婆去买东西,把她放在车里,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我已经查看了附近监控,这次的人和我们所调查的那个人身形很相似。” “不好!”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转身就往回跑,“去花店!” 刚刚的声音分明就是小孩子的哭声,花店老板却说是手机铃声。 可哪个正常人会把孩子哭声作为手机铃声? 越想下去,白舒杨便越心惊,不由加快了脚步。 季云帆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只赶紧跟了上去。 再次赶到花店时,最里侧一个小房间的门也大敞开,花店内的花乱糟糟的堆在地上。 白舒杨眼皮一跳,迅速进了小房间。 房间内,正中间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格外显眼,洞口旁放着一张凉席和一个简易衣柜。 “师父,这……”季云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白舒杨当机立断,“你在上面守着,赶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老陈,我先下去。” 说着,他果断顺着阶梯慢慢往下。 一分钟后,白舒杨看着眼前的情形,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第17章 得,白给别人养了几天孩子 两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正蜷缩在角落。 其中一个奶团子,尽管脸上被人刻意抹了黑粉,但他仍旧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此刻,奶团子正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看起来十分不安。 白舒杨呼吸一滞,喉间不由一梗,声音嘶哑不已,“酥酥!” 原本正紧闭着双眼的奶团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叫喊,睫毛微颤,然后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酥酥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地扫视了下四周,映入眼帘的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便只余下了眼前的那一抹光亮。 白舒杨正满脸焦急的看着她,见她醒来,连忙快步上前。 “爸爸!”酥酥双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朝着白舒杨飞奔而去,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了地上。 下一秒,酥酥猛地撞进白舒杨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抵在白舒杨下颚,肩膀随之微微耸动。 “爸爸,”酥酥略微仰头,眼角一片湿润,声音含糊不清,“有坏人想要抓走酥酥,酥酥还看见好多好多的小朋友。” 说着,她看了看四周,却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 她不禁“咦”了一声,“小朋友都去哪里了?” 白舒杨听着怀里小家伙的抽泣声,悬在空中的双手终于缓缓落下。 他猛地将酥酥一把搂进怀里,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后怕的道:“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 酥酥似乎没想到这次白舒杨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她愣了一秒,顿时喜极而泣,“爸爸,你终于认酥酥了,我不是小屁孩对不对?!” 白舒杨顿时身形一僵,生硬的嗯了一声。 这时,他这才有时间仔细地扫视四周。 整个空间很小,约莫只能平躺下一个他,空间里昏暗逼仄,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飘散着。 白舒杨眼神一凛,一手将酥酥抱在左手边,一手小心翼翼的抱起另外一个孩子。 他放柔了声音,轻声道:“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随后,白舒杨带着两人一点点走了出去。 “师父,您没事吧?”季云帆看见白舒杨的第一时间,便赶忙上前将他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陈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这家花店老板有问题?” 白舒杨轻嗯了声,放在酥酥后背的手依旧没松开,“我先送人去医院,你通知老陈先不用过来了,我们直接在队里集合。” 季云帆:“好,不过您刚刚在下面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花店,花店老板警惕心很高,没有留下任何对我们有利的信息。” 突然,白舒杨脚步一顿,“留两个人再仔细搜搜这里。” “是!” * “酥酥,有没有哪里受伤?”陈锋见着白舒杨和酥酥两人后,连忙上前揽过酥酥,面上满是焦急。 酥酥微仰着小脑袋,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糯糯,“叔叔,窝没事哒。” 说着,她似乎为了验证她没说谎,还特意在原地转了几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锋松了一口气,伸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我不是你爸爸吗?” 酥酥小身子往后仰去,一手牵着白舒杨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见她这副模样,陈锋还有不明白的。 他耸了耸肩,“得,白给别人养了几天孩子。” 白舒杨牵着酥酥往会议室走去,“刚刚带酥酥去做了检查,没什么事,我就带她回来了,另外一个孩子情况不太好,让他留在医院了。” 他的话音刚落,季云帆便风风火火的进来了,语气相当不愤,“师父,陈队,刚被救出来的孩子就叫姜鱼,被人给故意饿了两天,手上还有轻微勒痕,后脑勺有轻微受伤痕迹,家里人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现在有专人看着。” 陈锋咬了咬牙,“这些畜牲,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要用这种手段!” 就在几人说话间,组内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坐在了会议室内。 白舒杨略微抬眼,“小帆。” 季云帆瞬间明白过来,站起身,将自己手中资料给在场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花店老板名为李和,有一妻一女,老婆得了肝癌晚期,现在躺在医院里,女儿八岁,目前由亲戚照顾,每个月按时打钱。” “货车司机暂时不知名字,但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和李和是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目前来看,这个货车司机,就是最符合嫌疑人身形的唯一人选。” “……” 白舒杨抬眼看了眼时间,“各位,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最迟在明天这个时候要知道嫌疑人的藏身之所,我们直接分为三路,张姐你带几个人去找这个介绍他们认识的人。” “陈锋,你注意一下货车司机的行程轨迹,要留心车子很有可能已经做了替换,他们带着好几个小孩子是跑不远的,还有李和妻女以及亲戚那边要尽快控制,一旦发现异常,立马控制起来。” 他顿了顿,“另外,还要注意那些不用身份证就可以入住的小旅馆、网吧、废弃车库等容易被浑水摸鱼的地方。” 话落,众人便迅速起身。 与此同时,五环外的某处不知名街道。 一辆破旧的大货车停在路边,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小孩子略显尖锐的哭泣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你去,让他们安静点。”主驾驶的男人一脸不耐烦,神情阴狠,将手中的一管针往副驾驶递了递。 副驾驶的人黑着脸,猛地将他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狠狠地丢在了地上,“还打?再打这批货就真不能要了!” “那你去让他们小声点!该死的!竟然还真被警察给盯上了,还好你反应的快,撤离的及时,要不然这次就只能白忙活一场了。” 副驾驶的人神情阴狠,扭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我是不是就已经提醒过你了,让你不要动他们的人,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我们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能东躲西藏!” 第18章 这就好了? 话落,他猛地欺身上前,双手狠掐住男人的脖颈,“花刀,我警告你,要是因为你,这批货砸在手里了,不用他们出面,我先掐死你!” 花刀的脸瞬间胀红一片,紧接着,又渐渐变成了猪肝色。 可他不仅丝毫不慌,甚至还冲着对方勾唇一笑,断断续续的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先别慌,他们……是找不到……我们的……” 李和咬了咬牙,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了,“你最好是!” 然后,他慢慢地松开了钳制住花刀的手。 花刀低头剧烈咳嗽了几声,无所谓的道:“我知道你花匠和我这种人不一样,你有孩子有老婆,你老婆还等着你的救命钱,可你不狠心,死的就会是你的家人。” “让他们安静下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交货的时候不会被看出来的。” 李和低头咬了咬牙,面上闪过一抹挣扎。 “车牌我都替换过了,车子外表也看不出来,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今晚出城,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李和闭上眼,捡起地上的针头,冷着脸往后箱走去。 不一会儿,车内便彻底安静了。 “这不就好了,多简单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对了,这两天把手机关机,也别用任何通讯设备联系你家里人,你家里人现在大概率已经被重点关注了,只要你主动联系,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花刀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着。 李和垂着头,闷闷地嗯了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花刀:“现在那些不用身份证就能入住的小旅馆和网吧,估摸着也已经被盯上了,我们就来个釜底抽薪,让他们找去。” 李和微微一愣,这才抬眼讶异的看着他,“你还懂这个?” 花刀不屑的嘁了声,“他们会的就那些手段,我们只要完全避开就不会被找到。” 他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除非……” “除非什么?”李和赶忙追问。 花刀仰头笑了声,“除非他们有超能力,能够闻着味找过来,哈哈哈。” * “爸爸,你们是不是在找坏人呀?”酥酥仰着头,看着紧蹙着眉头的白舒杨问道。 正在想李和两人到底能藏哪里的白舒杨垂眸看她,“是。” 突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平视着酥酥,“酥酥,爸爸问你,你还记得带你走的坏叔叔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酥酥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耶。” 白舒杨眼帘微垂,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从眼底一闪而过。 “不过,我可以再看看他们的样子,让花花们帮忙找一找呀。”酥酥一副“这都不叫事”的小模样。 白舒杨顿时眼前一亮,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果真将李和两人的照片在酥酥面前晃了晃,“你看,就是这两人,你让你的……盆友们帮忙找找?” 酥酥小手接过照片,认认真真的看了看。 然后,她又拿着照片在绿萝面前晃了晃,“小萝萝,你看看这两个人,发动你的叶脉找一找,找到了我给你喝好多水水。” 一分钟后。 酥酥直起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白舒杨,“好啦,他说有消息就会告诉酥酥哒。” 白舒杨看了看酥酥,又看了看那盆绿意盎然的绿萝,神情逐渐复杂,“这就好了?” 酥酥偏了偏头,“好了呀。” 白舒杨凑近了些,指了指绿萝,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酥酥啊,你是能听懂他们说话是吗?” 小家伙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酥酥能感觉到他们的心情。”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虽然他对此还是难以理解,但依旧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突然,酥酥眼前一亮,拉着白舒杨的手便迈着小短腿一个劲往外走,“爸爸,萝萝说他已经找到啦!” “师父,这……” 白舒杨面上一沉,“带上人,跟我走。” 接下来,酥酥都在车上充当导航小能手。 “不是这里,往这边走。”酥酥指着车相反的方向。 季云帆犹豫了一秒,“可是那边再往前我们的车就开不过去了。” 白舒杨低头看了眼酥酥一脸认真的小模样。 前两个案子,酥酥都好巧不巧的出现在重要物证附近。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可两次酥酥出现的节点都那么巧合…… 白舒杨:“听酥酥的,走右边。” 季云帆不敢再多说,只安静的开着车往右边道路驶去。 十分钟后,原本狭窄的道路竟然变得宽阔起来,季云帆一脸神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咦,我记得之前这里的路很窄的,车子根本就开不过来。” 酥酥小手一指,“爸爸,就在前面了!” 白舒杨抬眼望去,只见一辆被喷了五颜六色车漆的大货车正停靠在路边。 他侧身对酥酥轻声道:“你乖乖在车里等我们回来。” 酥酥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白舒杨略微抬手,往前轻轻一挥,“留一个人在车上看着人,其他人跟我下车!” 五分钟前。 “你确定这样真的有用?”李和的手已经无数次从手机面前掠过,他实在忍不住了,这才问了一句。 花刀不屑的应声,“这里没有监控,只有路边卖水的小摊贩,而且都是老人家,他们从哪里知道我们具体位置去?”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就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再过一会,等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就开始跑路。” 李和不安的整理了下衣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慌得不行,不然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花刀啧了声,瞪着他恶狠狠地道:“早知道你这么胆小,当初就不和你一起合作了。” 李和脸色越发难看,“那我去前面买点水来。” 说着,李和便耷拉着脑袋下了车,小跑着去了前方一个转角处买水。 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浆糊,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医院里照顾老婆。 今天医院里没有人守着,也不知道老婆怎么样了。 他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 第19章 后厢有情况! 李和刚拐过转角,脚步却猛然一顿。 他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就在他不远处。 白舒杨正带着季云帆等人,缓慢地靠近前方的一辆大货车。 “这车看起来这么破,车上真的会有人吗?”季云帆看着眼前一辆破旧货车,满脸狐疑。 白舒杨眼睛死死盯着货车,“我主驾你副驾。” 见他的神色格外严肃,季云帆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内。 花刀百无聊赖的玩着单机游戏,随意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这个花匠什么情况,都五分钟了,还没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车窗响了起来。 他头也不抬,顺手打开门,自顾自的说着,“这局结束我们就出发。” “是吗?”白舒杨一脚跨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抓住花刀,将他整个人从主驾驶位置拖拽了出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花刀,刚想有所动作,却已经迟了一步。 他被白舒杨狠狠地按压在地上,半张脸紧紧贴着地面。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手铐便精准的扣在了花刀的手腕上。 他眼前青筋直跳,咬了咬牙,“可恶!就差一点!” “放开我,放开我,有本事你们就放开我!”花刀一脸凶狠,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着。 一切动作,仅在眨眼之间。 季云帆从副驾驶一步跨过,紧接着跳了下来,他用力拉起花刀,一手重重的拍了拍花刀的脑袋,“给我老实点!” 白舒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先把花刀带回去,李和不在,你们看看后厢,还有几个人,搜索一下周围,李和大概率还在附近,这里偏僻,他没有车,跑不远的。” 季云帆将花刀交给另外两个同事,自己小跑着到了白舒杨跟前,“师父,您真厉害。” 白舒杨动作一顿,“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我们要尽快把李和抓住。” 他沉默了一秒后,立即当机立断,“你去联系一下张局,给他说明这里的情况,发一个有奖悬赏,金额随他。” 季云帆:“是!” 白舒杨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车里自顾自玩耍的酥酥,一脸复杂。 所以,酥酥之前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他收回了视线,季云帆已经联系好了张志学,“师父,局长说您放心,立马就会安排下去。” “组长!后厢有情况!” 突然,两道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舒杨顿时眼神一凛,快步往后厢走去。 见此,季云帆也赶紧跟了上去。 白舒杨两步跨上了车,“什么情况?” 话落,他下意识抬眼看去。 只见半个车厢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犯呕的气味。 车厢正中间,摆放着五个正方形的东西,每一个正上方,都被人盖着一层严严实实的黑布。 白舒杨:“打开看看,都小心些。” 然后,车厢内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面前的黑布揭开。 刹那间,所有人的瞳孔瞬间瞪大。 季云帆嘴唇蠕动了下,“这……” 黑布之下,是一个个四四方方的铁笼子。 而每一个铁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廋小的身影。 所有人都不哭不闹。 白舒杨周身气势愈发凌厉,他冷声开口,“把人都带回局里,通知失踪儿童家属来认人,再把车上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可用信息。” 话落,白舒杨便率先跳下了车。 他一手叉腰,看着前方,眼神晦暗不明。 季云帆:“接下来只要我们再抓住李和,就可以彻底结案了。” “你真的以为,从诱拐、安置、运输,到最后的出手,仅仅凭借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完成吗?”白舒杨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季云帆呼吸一滞,扭头看着白舒杨,过了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排查之后,最可疑的就只有这两个人,现在货车司机抓到了,只差一个李和了。” 他顿了顿,“或许是这两个人行动比较迅速,逻辑比较缜密?” 白舒杨只轻微摇了摇头,并未回答他的话。 “悬赏公告已经发出去了。”季云帆低头瞥了眼手机,便迫不及待的给白舒杨汇报。 白舒杨轻嗯了一声,扭头往酥酥所在的方向走去。 * “不能乱,我一定不能乱!” 李和蹲靠在墙角,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他顺手打开手机,顶端一个悬赏通告瞬间弹了出来。 李和明显愣了一秒,“悬赏……通告?” 五分钟后。 李和强装镇定的将手机关机,紧接着将电话卡拔了出来,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下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了一个似乎是大学生模样的身上。 只三两句话,他便将对方的手机借了过来。 李和颤抖着手,拨通了记忆中的那一串数字。 听筒里的每一声机械音,都能让他心乱如麻。 约莫半分钟后,“嘟”地一声,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听筒内传了出来,“喂?谁啊?” 李和双手紧紧抱住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声音,双眼一阵酸涩,一行浊泪情不自禁顺着脸颊缓慢流下。 刹那间,他只觉如鲠在喉一般,开口说话变得异常艰难。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伸手狠狠地拭去泪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喂?囡囡,是爸爸。”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女孩略显兴奋的声音,“真的吗?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妈妈也很想你。” 李和用力控制着情绪,“囡囡,你听爸爸说,爸爸呢,最近很忙,没法陪你和妈妈,你现在想不想见爸爸?” “想!”电话那头毫不犹豫的应道。 李和强压着心头的酸涩,继续说着,“爸爸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有叔叔来找你,你别怕,那是爸爸的朋友,你把手机给他们看一下,他们就会带着你来找爸爸,到时候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似乎很兴奋,“好!” 第20章 酥酥什么都不怕哒 李和的女儿李欢乐,看着手中刚挂断的电话,微微出神。 她略微仰头,看着白舒杨一行人,“叔叔,你们就是我爸爸说的朋友吗?”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是。” 李欢乐眼前一亮,立刻兴奋地把手机递到白舒杨面前,“叔叔你看!爸爸说他就在这里,您们快带我去找他吧。” 白舒杨递了个眼神,季云帆心领神会,快速将地址记了下来。 看着刚被安排着上了车的李欢乐,季云帆啧了两声,压低声音道:“师父,李和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举报自己?” 白舒杨快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八成是看到了那则悬赏通告。”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一直在后座玩耍的酥酥,一见白舒杨又上了车,立刻好奇的扑了上来。 她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就这么扒拉着白舒杨的脖颈,趴在白舒杨耳朵边,奶声奶气的问着。 话落,她将脑袋直接耷在白舒杨的肩膀上,眨巴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白舒杨略微侧身,双手揽过酥酥,顺势将她抱在了怀里。 小家伙不知道蹭到了什么,鼻尖黑乎乎的,活脱脱一只小花猫。 白舒杨伸出手,耐心地想要替她擦去。 然而,酥酥原本清澈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委屈的撅着。可怜兮兮的望着白舒杨,“疼。” 白舒杨这才发现,酥酥的鼻尖竟然被他搓破了皮,隐约还有点血丝在往外渗。 白舒杨:“……” 他知道小孩子的皮肤很脆弱,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脆弱啊! 专心开车的季云帆插了一句嘴,“我听说像酥酥这么大的小宝宝,啥都得专用的,就连湿巾都有婴幼儿配方的。” 白舒杨有些心虚的别开了视线,“分这么细?” 酥酥抱住白舒杨的脑袋,将他脑袋强行掰了过来,“爸爸,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捏?” “你爸爸在抓坏人,酥酥怕不怕?”季云帆适时开口。 酥酥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酥酥不怕,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酥酥都不怕哒!” 季云帆笑着夸道:“酥酥真厉害!” 就在几人说话间,已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 季云帆神色一肃,“到了。” 白舒杨将酥酥放在后座,替她扣好安全带,“酥酥,你还是在车里待着,和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酥酥小脑袋瓜点个不停,“好呀好呀!” 见酥酥乖乖听话,白舒杨迅速关上了车门。 下车时,其余人早已经严阵以待。 他眼神一冷,看着眼前的破屋,略微抬手,“所有人,听我指挥,准备——” 话音未落,一道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茬,“不用找了,我来了。” 白舒杨和季云帆循声望去,只见破屋门口,李和正高举双手,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我跟你们走。” 季云帆下意识摸向腰间,浑身紧绷,身子不自觉挡在白舒杨身前半步,低喝出声,“当心!” 白舒杨右手微抬,其余人便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和,谨慎地呈包围态势向前缓慢移动。 直到李和被彻底控制住后,季云帆仍旧难以置信。 “几个小时前,还费尽心思东躲西藏,怎么现在看起来他连躲得心思都没有了呢?”季云帆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不经意瞥了眼后车的李欢乐,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季云帆猛地站直了身子,看着白舒杨一字一顿道:“他……是为了那笔悬赏金?!” 白舒杨轻嗯一声,“还不算太蠢。” “悬赏上的要求是,只要提供关键线索的,都可以视情形给予相应奖励,而现在相当于是李欢乐直接带我们找到了李和,所以悬赏金都是李欢乐的!”季云帆恍然大悟,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可是,他这样做……” “季云帆!”白舒杨适时打断了他的话,“任何罪犯都不值得同情,从他决定走上犯罪道路的那一刻起,不论他是为了什么,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法网之下,无人能逃。” 季云帆默默收回视线,没再吭声。 “行了,”白舒杨拍了拍季云帆的肩膀,“上车吧。” 季云帆点了点头,一行人押着李和,驱车往警局赶。 一路无话。 一个小时后。 “货车上五个孩子的身份确认了,确实是这一批失踪儿童,他们的家属都已经到医院了,等检查结果出来,不出意外就可以把人领回去了。”季云帆将手中资料放在白舒杨面前。 白舒杨认可的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砰砰砰……” 突然,一阵紧凑的敲门声传来。 白舒杨抬头,有些意外,“苏柠?你怎么过来了?” 苏柠看了眼一旁独自玩耍的酥酥,满脸歉意,“白副队,我听说花店老板竟然和这一次儿童失踪案有关,我还带着酥酥去了他家的店,真是想想都后怕。” 她快步上前拉过酥酥,将酥酥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酥酥,你没哪里受伤吧?” 酥酥摇了摇小脑袋,“没有的,苏柠姨姨。” 苏柠这才松了口气,看向白舒杨,语气复杂,“酥酥说想和小花小草说说话,我就想到了李和,他一个人管着花店,老婆又常年躺在医院,我还经常照顾他生意,没想到他……” “苏柠。”白舒杨出声打断她的话,“这不怪你,你当时也不知道李和是什么人,快回去吧,很晚了,我们也准备撤了。” 再次确定酥酥没事后,苏柠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办公室门刚关上不久,又被猛地推开。 陈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将一叠厚厚的笔录“啪”地一声拍在白舒杨桌上。 “李和和王大刀两人互相以花匠和花刀称呼对方,他们都已经交代了,这是他们的详细口供,据两人交代,这是他们的第一单,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我们给端了。” 第21章 酥酥是我女儿,我不养谁养? “李欢乐做完笔录出来,正好碰上李和,李和求着想要再见他女儿最后一面,我就让他俩远远说了几句话。” 陈锋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口供,面上一阵唏嘘。 他放下资料,一扭头见白舒杨低着头,下意识以为白舒杨还在为酥酥失踪的事情后怕,“你嫂子吓坏了,幸好酥酥没事,不然以后她都没脸见你了。” 话落,见白舒杨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陈锋眉峰一挑,径直到了白舒杨身边,“想什么呢?” 沉默了几秒后,白舒杨拿过口供翻看起来,“我在想,其他人到底藏哪儿了。” 陈锋神情一顿,见他不像是开玩笑,这才疑惑出声,“还有其他人?” 白舒杨指着口供上的某一行字,“我总觉得他们的口供少了点什么,你告诉季云帆,负责医院和李欢乐附近盯梢的,先不要撤。” 陈锋:“行。” 等白舒杨忙完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白舒杨一扭头,便见酥酥已经乖乖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小家伙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小脑袋平趴在手臂上,睫毛微微颤抖。 仔细看去,小脸蛋有些微红。 “给,这些都是酥酥的,”陈锋将怀里两大罐奶粉和尿不湿一股脑放在白舒杨面前,“你之前买的两罐奶粉,还有尿不湿。” “还有,”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睡着的酥酥,“酥酥就这一套衣服,已经穿了好几天了,你明天抽空在附近先给她买两套。” 白舒杨顺势看去,酥酥原本的嫩黄色背带裤,颜色已经暗淡了不少。 脑袋上扎的两个辫子,也已经散了一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看着似乎也没刚开始见面时,那么精致了。 此刻的酥酥,看着有点像是一只脏脏包。 不行,酥酥现在是有爸爸的小孩了,明天他就把酥酥打扮起来! 白舒杨收回视线,朝着陈锋微微颔首,“谢了。” 陈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们都多少年的关系了,还说这些,你能想通最好。” 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在指尖转了两圈,“走了,现在熬太晚了,我这身子骨实在是受不住了。” 他的话音刚落,白舒杨一转头连他的背影都没看见。 白舒杨看着眼前一堆东西,心下竟然没有那么抗拒了。 他迅速将所有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这才折回来略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酥酥抱起,放进了车里。 酥酥睫毛微颤,小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软垫上。 她半眯着眼睛,飞快地看了前方正在专心开车的白舒杨一眼。 其实刚刚爸爸抱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啦。 可她不敢睁开眼睛,她怕爸爸还是会很讨厌她。 她要做一个听话的乖小孩。 十分钟后。 白舒杨随意给酥酥擦拭了一下小手小脸后,这才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酥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双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口袋。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已经被白舒杨抱着上了车。 直到快下车时,她小脑袋重重一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爸爸,”酥酥伸手揉了揉眼睛,“我们到了吗?” 白舒杨轻嗯一声,扭身替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他牵着酥酥的手,往警局走去,不经意垂眸间,见酥酥另外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小包,不由问道:“酥酥,你的包包里装了什么东西?” 酥酥穿着一件嫩黄色背带裤,配着的小包也是嫩黄色的,下摆还有两只鸭子脚。 不过那小包只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大,他实在好奇里面能装什么。 酥酥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仰着头看白舒杨,另外一只手伸进小包里摸了摸。 “装的爸爸妈妈!”下一秒,酥酥抽出一张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爸爸你看!” 白舒杨低头看去,面上有些讶异,“这是,你当时拿出来的那一张照片?”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拿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酥酥只有这一张妈妈啦。” 突然,白舒杨动作一顿,视线定定的落在照片正中间。 那里明显有两笔用铅笔画的痕迹,仔细看去,有点像是…… 一个小人儿? 白舒杨指着照片正中间,“这是什么?” 酥酥兴奋的回答,“这是酥酥呀!” “这里,是爸爸的手,这是妈妈的手,酥酥在爸爸妈妈中间。” 眼看着周围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白舒杨顺手提溜起酥酥就往里走。 十分钟后。 酥酥兴奋地给路过的人依次打招呼。 “姨姨!” “锅锅!” “酥酥,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季云帆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那只手便已经捏上了酥酥的小脸,语调转的比山路十八弯还要过分。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的说着,“锅锅早上好呀。” 三十分钟后。 “酥酥你打算怎么办?”陈锋压低声音道。 白舒杨头也不抬,“什么怎么办?” 陈锋狠狠瞪了他一眼,“少给我装蒜,我知道你昨天,多少有点冲动,但现在你也该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办。” 白舒杨动作一顿,看向酥酥,眼神格外坚定,“酥酥是我女儿,我不养谁养?” 陈锋耸了耸肩,“你考虑清楚就好。” “师父!”季云帆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陈锋,他急急地朝着陈锋点了点头,“陈队,李和改口了。”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什么?!” “李和说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主要负责联系买家,还有遇见特殊情况时,想办法把人转移地方。” “但是李和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王大刀知道,不过他一口咬定,从头到尾就只有他和李和两个人。” 白舒杨不约而同和陈锋对视了一眼,白舒杨神色一厉。 他双手半握成拳,撑在桌面上,低着头沉默了一秒,这才冷声道:“李和那里,再下点功夫,至于王大刀,给我盯死了,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绽!” 第22章 往那一蹲,跟个小手办似的 季云帆眼神一凛,“是!” 突然,酥酥猛然抬头,指着窗口的那盆绿萝嚷着,“爸爸!小萝萝说他渴啦,要喝水水。” 陈锋扭头应道:“我来喂它喝水。” 给绿萝喷完水后,陈锋顺势将喷壶放在一边。 “你没有跟案子?”白舒杨瞥了他一眼,“还有闲心养花。” 陈锋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不不不,这明明是草。” 白舒杨:“……” “酥酥,”陈锋伸手轻轻揉了揉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你去外面找苏柠姨姨玩一会儿好不好?” 酥酥仰着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外跑去,“好呀好呀。” 见酥酥离开后,陈锋顺手将门关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你干什么?”白舒杨见他明显不对劲,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我听小帆给我说了,”陈锋快步走到白舒杨面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们昨天是按照酥酥指示的路线行动的?而她知道的路线还是从那盆绿萝口中得知的?” 白舒杨眉心一蹙,抬眼看他。 “你别不当回事,”陈锋正了正神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是真的,被有心之人知道了,酥酥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我知道了。”白舒杨啧了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决定要养,我就会保护好她。” 与此同时,副队办公室外。 “这是局长伯伯哒。”酥酥将面前五颜六色的糖果一颗一颗的放进手中的瓶子里,小模样极为认真,“这是苏柠姨姨哒。” 一旁的苏柠举着手道:“其实你叫我姐姐也行。” 酥酥板着小脸摇了摇头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解释,“不行,妈妈说啦,比酥酥高很多的都是姨姨。” 她伸出小手在眼前比了比,“苏柠姨姨比酥酥高好多好多呢。” 见商量无果,苏柠无奈道:“好吧。” 酥酥手里抱着一瓶透明的塑料瓶子,瓶子里装着很多颗糖果。 她先是拿了一颗放在张梅手中,“姨姨,第一颗给你呀。” 张梅喜笑颜开的接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酥酥。” 酥酥摇了摇小脑袋,“不用谢!” 紧接着,酥酥抱着她的糖果瓶子给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发了糖果。 于是乎,一向没什么色彩的办公内,突然多了一丝颜色。 酥酥抱着瓶子,小跑着到了正好路过的张志学面前,“局长伯伯,给你吃糖糖。” 张志学愣了愣,还是笑着将糖接了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酥酥的小脑袋,“谢谢酥酥。” 酥酥似乎很开心,自然而然的蹲在张梅旁边的纸箱子里。 纸箱子四四方方,她一个小不点蹲在角落,跟个小手办似的。 白舒杨刚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弯腰将酥酥抱起,“走,爸爸带你去买衣服。” 酥酥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双眼里,仿佛散满了万千星辰。 此刻,酥酥满心满眼,似乎都只有眼前的白舒杨。 她朝着白舒杨招了招手,一脸神秘兮兮的道:“爸爸,你过来点,我给你说一个秘密。” 白舒杨依言凑近,“什么?” 酥酥小手在自己身前的小口袋里掏啊掏,好不容易才掏出来了一颗淡绿色糖果。 她献宝似的将糖果往白舒杨面前递了递,“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别的都没有呦。” 说完,她满脸期待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伸手接过,抬手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酥酥真棒。” “现在是上班时间!”陈锋抱着胳膊,冲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声。 白舒杨头也不回应了声,“我昨晚凌晨两点才下班,你怎么不说。” 十分钟后。 酥酥看着眼前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半响,她才扭过头看着同样沉思脸的白舒杨,“爸爸,需要买介么多吗?”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应该……需要的吧?” 他一股脑将衣服都丢进后备箱,“今天先这样,回去再在网上给你多买几身好看的。” 然后,白舒杨便带着酥酥回了警局。 “师父,您回来了。”季云帆神色严肃地看着白舒杨,“案子有新进展了。” 白舒杨心头一沉,转身将酥酥安排在了一旁的小桌,这才自顾自坐了下来,“什么情况?” “王大刀一听说李和都交代了,没忍多久,也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季云帆将新口供板板正正放在白舒杨面前,“据他所说,他和照片上的女人是半情侣关系,这个女人叫林林,对外主业是一家公司的人事,同时兼职家庭教师。” 他顿了顿,指着照片上的女人,“这个林林只和王大刀单线联系,我们刚才已经和李和确认过了,王大刀说的大概率是实话,现在我们……” “等等,”白舒杨抬手制止了他,“情侣就情侣,朋友就朋友,半情侣关系是什么关系?” 季云帆视线下意识瞟了眼一旁的酥酥,默默往白舒杨身边靠了靠。 他轻咳一声,小声道:“就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当一下情侣,平时互不干扰。” “你管这叫半情侣?”白舒杨瞪了他一眼,“继续!” 季云帆:“现在我们已经在王大刀所说的地方安排了人,只要这个林林一出现,立马就能把她拿下。” “咦?”酥酥扒拉着白舒杨的衣角,奋力踮起脚,视线一个劲往桌上瞟,“这不是刚刚在门口的那个姨姨吗?” 白舒杨瞳孔骤缩,蹲下身双手紧抱住酥酥,“你看清楚了吗?” 酥酥又仔细看了看,偏了偏脑袋,“就是这个姨姨没错呀。” 白舒杨立刻侧身递给季云帆一个眼神,季云帆心领神会,二话没说便冲出了办公室。 不知过了多久,季云帆一脸兴奋地冲进副队办公室,“人抓到了!这个林林没想到胆子竟然这么大,还给我们玩灯下黑这一招,我们一出去她还想跑!” 白舒杨猛地拍桌,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好,接下来就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知道的都给吐出来!” 第23章 好!丑! 季云帆朗声应道:“是!师父您就放心吧!” 话落,季云帆便转身继续跟案子了。 白舒杨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子。 他身形不由一顿,酥酥呢?! “爸爸,”感受到衣角被人紧紧拉住,白舒杨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氤氲着水雾的大眼睛,酥酥委屈巴巴地指了指鼻尖,“痛痛。” 白舒杨猛地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将酥酥搂在怀里,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创口贴。 他拿了一个出来,缓缓的贴在酥酥鼻尖上,“这样就不痛了。” 白舒杨刚才顺手将手机放在了桌上,酥酥便踮着脚将脑袋凑近手机屏幕,认真看了看。 一时间,小家伙看起来似乎更加可怜了…… 白舒杨不由有些手忙脚乱,“怎……怎么了这是?” 酥酥用力绷着小脸,半响,这才控诉出声,“好!丑!” 白舒杨低头看去,很快找到了酥酥觉得丑的原因。 小家伙一张小脸本就只有巴掌大,鼻子更是只有一点点,他买的创口贴还是加大号的。 此时,那创口贴贴在酥酥的脸上,怎么看怎么突兀。 白舒杨嘴角微勾,在看见酥酥的眼神时,立马一本正经的道:“下次,下次多准备点好看的创口贴。” 酥酥微微仰头,看见白舒杨认真的模样,犹豫了一秒,垂着小脑袋闷声闷气地道:“好叭。”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白舒杨,她刚刚好像又让爸爸觉得麻烦了。 她偏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像模像样的伸出一根大拇指,“爸爸已经很棒啦。” 白舒杨不禁哑然失笑,这小豆丁还知道鼓励人呢。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一个小时后。 “师父!”季云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大大咧咧的说着,“林林已经交代清楚了,您绝对想不到,要我说,这几个人纯纯就是草台班子。” 他顿了顿,两个巴掌猛地一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个林林偶然之下认识了王大刀,结果没想到林林怀孕了,她去医院时,又认识了李和的老婆,两个人看新闻觉得这样来钱快,林林便撺掇着王大刀去找李和。” “李和也是个经不住说的,加上当时他老婆做手术把家底掏空了一大半,急需用钱,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林林除了运输还负责和那些孩子打交道。” “所以就有了接下来我们看到的案子。” 白舒杨嘴巴微微动了动,暗骂了声,“看好他们!” “行啊老白!”突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张志学眉开眼笑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我果然没看错你,这就把案子给破了。” 白舒杨:“是大家的功劳。” 张志学仰头一笑,“放心,做了事的人,我是不会忘记的。” “我是来通知你,既然案子已经结了,专案组可以就地解散,我今天就把流程走完。” 白舒杨轻嗯一声,“我没意见。” 话落,张志学转身正欲离开。 “局长伯伯再见!”角落里,酥酥突然用力朝着张志学挥了挥手。 “再见再见。”张志学脚步微顿,“这小姑娘精力还挺充沛!” “白副队!”张梅快步往前,神色紧绷,“有人报案,说是钓鱼时在河底发现一具尸体。” 白舒杨神色一肃,“走,小帆和张姐跟着我出现场。” 他扭头看着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酥酥,深吸了口气,将酥酥交给了苏柠,这才放心的离开了警局。 酥酥默默坐在苏柠旁边,看着白舒杨越来越远的身影,不由嘟囔了一声,“爸爸又要去抓坏人了吗?” * 案发现场是在一处较为偏僻的河边。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白舒杨和季云帆一行人去时,河边已经卡死了警戒线,他们还没有走近,一直蹲在河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便忙不迭地站了起来,他一脸急切的往白舒杨的方向跑去。 男人三两步便到了白舒杨身前,他一边指着不远处的一样东西,一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从发现这玩意开始,我可没有动过。” 白舒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离他约莫五米远的地方,一个圆鼓鼓的褐色麻袋格外显眼。 他刚准备往前,男人又猛地挡在他身前,暗戳戳的搓了搓手,“几位看,像我这样的有没有奖励,几百上千都可以的,我不挑,或者是锦旗也行,就是写着热心市民的那一种。” 白舒杨眉心狠狠蹙了下,他瞥了男人一眼,然后又朝着季云帆略微颔首,“你先跟着他下去好吧,有什么诉求直接告诉他就是。” 男人嘴巴微张,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一抬眼撞进白舒杨的眼睛里,又默默的住了嘴,跟着季云帆下去了。 一分钟后,季云帆小跑着回来了。 “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想要个锦旗,送给朋友做做纪念。”季云帆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麻布口袋。 白舒杨轻嗯一声,眉心紧蹙,叉腰道:“去,先看看什么情况。” 季云帆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皮笑肉不笑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师父,要不您打头阵?” 白舒杨啧了声,刚一抬手,季云帆便弱弱地快步上前,“\t我去我去。” 季云帆戴好专用手套和口罩后,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袋口解开。 下一秒,一群绿头苍蝇一股脑的冲了出来,季云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白舒杨眉心也不由微微一蹙,紧接着,一股腥臭混合着甜腥的味道猛地窜进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里。 一眼看去,麻袋里面的尸体未着寸缕,并且只有身子,头颅已经不翼而飞! 白舒杨视线慢慢往下移。 竟然是一具无头男尸! 白舒杨眼神一凛,“保护现场!” 他侧身看着一旁的刘葭,略微颔首,“小刘,尸体检查就交给你了。” 刘葭面不改色的带好所有检查装备,蹲下身,开始检查。 十分钟后。 刘葭站起身,一边将手套取下来,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检查结果。 第24章 投案自首的女人 “死者为男性,身体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没有发现致命伤,右手小拇指缺失,身上有被鱼啃食过的痕迹,死亡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颈部伤口不平整,丢失的部分应该是被人用斧头之类的尖锐利器多次剁下来,暂时无法确认死者身份信息。” 刘葭顿了顿,““按伤口情况来看,凶手的力气应该比较小,可以锁定为女性或老人。” 季云帆垂眸深思,一字一顿的分析着,“这么看来,致命伤就在丢失的那一部分上面了,凶手选择头身分离,是不是想要掩饰什么?” 话落,他下意识看向一旁沉默的白舒杨。 白舒杨右手微抬,“先把人带回去,以这条河为中心,上下游都仔细搜搜,看看还能不能有其他发现。”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他强忍住想要立马吐出来的冲动,神色复杂的看了白舒杨一眼,“不过这也太恶心了,师父,您是怎么忍的住的?” 白舒杨不动声色地抬眼,“学着吧,这种情况以后还多着呢,况且,比这还血腥的我都见过,这算什么?” 然后,白舒杨在季云帆一脸崇拜中缓步朝着车子走去。 直到已经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后,白舒杨这才勉强撑着车,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忍了又忍,才将心头的那一股恶心咽了下去。 他出过很多次现场,可无论多少次,他只要一看见这些画面,还是会生理性的反胃。 稍微缓了缓思绪后,白舒杨这才径直上了车。 紧接着,白舒杨和张梅率先回了警局,季云帆留在现场继续搜索线索。 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市局门口。 “近期都有哪些人失踪了?失踪名单拿来我看看。”白舒杨率先下了车。 张梅轻嗯一声,“行,我这就去问小王要一份名单,立马拿给你。” 白舒杨前脚进入办公室,后脚酥酥便看见他了。 酥酥仰了仰头,嘴里轻声呢喃着,“爸爸在工作,不能去打扰爸爸,我想帮爸爸。” 这么想着,酥酥站起身,默默跑进副队办公室将那盆绿萝抱在怀中,又哒哒哒地小跑着到了苏柠身边。 “小萝萝,你知道爸爸在忙什么吗?”酥酥抱着绿萝,扯着它的一片叶子轻声问道。 话落,她将脑袋凑的近了些。 几秒钟后,酥酥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能帮帮他吗?” 绿萝叶子随风摆动了一下,酥酥立马皱着张小脸,语气有些失望,“那好吧。” 她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落在正前方的白舒杨身上。 白舒杨似乎在看些什么东西,神情格外认真。 他的眉头紧蹙,看着似乎很不开心。 酥酥收回视线,将双腿收了回来,把自己团成了小小的一团,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你说,爸爸现在是不是不讨厌我呀?” 话落,她满脸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绿萝。 然后,酥酥刚刚直起来的身子又快速耷拉了下来。 她的小脑袋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 副队办公室的白舒杨对酥酥的心思完全不知。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心全意放在了眼前的名单上。 张梅的办事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前后不过三分钟,近期以来失踪的人员名单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他一手按着太阳穴,视线在这些名字上一一掠过。 不出十分钟,白舒杨心中便有了大概。 近一月来,报案失踪的人一共有五个。 其中,符合死者年龄的有三个。 可其中两个失踪者家属,在报案后又撤销了报案。 白舒杨将那撤销报案人的资料摆在面前。 左边的资料上显示,家属是在报案后的一天后,特意到警局来撤销了报案,声称人已经找到了。 小王也再三确认过,人也确实回来了。 而右边的资料上显示,家属在报案的一小时后就撤销了报案,家属声称自己已经知道人在哪里了。 白舒杨视线在两份资料上面来回流转。 “一个报案一天后撤销,另一个一个小时内就撤销了,这两个……”白舒杨正想着,却见季云帆已经小跑着进了办公室。 “师父!”季云帆满脸复杂,“外面有人自首,说她杀了她老公,可是一问三不知,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白舒杨神情一肃,猛地站起身来,快速往外走,“走!”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不要再问了,人真的是我杀的。” 白舒杨刚走近,便见一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满脸痛苦的对着周围人说着。 白舒杨眉心狠蹙,往季云帆身边靠了靠,“她这是什么情况?” “她说她在三天前不小心杀了她老公,害怕别人发现,所以把她老公埋了起来,但是她昨晚去看的时候发现身子竟然不见了。” 季云帆越说神色越发复杂。 “她刚好目睹了刚才命案现场,情急之下,就跑过来投案自首了。” 白舒杨眉心狠蹙,“这么草率?” “您是能做主的吧,求您了,把我抓起来吧,我认,都认。”中年女人朝着白舒杨伸出手,神情哀求。 白舒杨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女人耳边分别有两缕细碎的耳发,唇色发白,眼底一片乌青,锁骨随着她说话一吸一呼。 裸露出来的手臂肌肤,多处淤青,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的伤痕。 女人就像是注意到了白舒杨的视线,触电似的将手猛地收了回来,“这……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白舒杨眼睛微眯,“你说人是你杀的,你老公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女人连忙反应过来,伸手捋了捋耳发,语气急切,看着白舒杨的眼神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就在我家院子里,我住在城中村,他被我放在院子里了。”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指了指季云帆,“带上人,跟我走。” 一路无话。 一直到了目的地后,女人才率先下了车。 她深吸了口气,缓慢转身指着前方黑黢黢的厨房,“我老公就在那里。” 第25章 城中村 白舒杨顺势看去,整个房子是典型的城中村。 厨房吊灯还是老式的圆灯泡,从里隐约透出一丝暗黄的光亮。 女人看了一眼几人,“谁跟我进去拿一下我老公?” 白舒杨抬脚向前,季云帆紧随其后,赶忙跟了上去。 突然,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两下,惨白的灯光毫无预兆地打在众人脸上。 女人歉意的笑了笑,“实在抱歉,最近家里很多电器都坏了,你们稍微忍一忍。” 白舒杨蹙着眉,将四周快速扫视而过,“你说的东西在哪里?” 女人盯着前方愣了一秒,她指着洗手台处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我老公呢!我走之前他明明就在这里!” 白舒杨眉头蹙得更加厉害了。 他瞥了眼女人,女人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她老公到底去哪儿了。 “唐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做饭,是想要饿死我吗?”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突兀的自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阴狠的老太正站在门口,神色不善的盯着屋内的女人。 唐糖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老太身边,“妈,厨房里的泡菜缸子呢?” 老太梗着脖子道:“送人了。” 季云帆不动声色地往白舒杨身边移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呕了两下,他连忙捂住嘴,“泡菜……缸子?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白舒杨面无表情应道:“你应该没猜错。” 唐糖用着仅有两人的声音说着,“妈,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是我不小心杀了程成的,只要他们找到东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老太睨了她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话落,她仰着头,冲着白舒杨嚷嚷着,“东西就在备用水缸里,你们拿去就是。” 白舒杨一个眼神,季云帆立马神色一肃,招呼着两个小警员将备用水缸打开。 一股子霉味混着潮湿的味道,猛地窜进了众人鼻中。 备用水缸是一个敞口缸,木盖一打开,正好能看清里面的样貌。 两人合力将里面的泡菜缸拿了出来。 白舒杨神色冷然,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泡菜缸,“打开!” 季云帆闭着眼睛,将泡菜缸的塞子迅速拿开。 刹那间,一股恶臭袭来,季云帆一时没忍住,手撑着泡菜缸就在一旁狂吐了起来。 在场的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五分钟后。 “不行,死者面部遭受到严重损害,暂时提取不了有用信息。”刘葭摇了摇头。 眼前的这东西,已经不能够称为头部了,面部被砸了个稀碎,完全就是一摊烂泥,只能勉强通过细微的轮廓辨认出前后。 白舒杨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转眼看向唐糖,唐糖伸出双手,“当时他都已经死了,还瞪着眼睛看着我,我气不过,就随手拿了石头把他脸给毁了,你们带我走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认了。” 白舒杨:“石头呢?” “丢了。”唐糖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只要比对下切口,就能对上,而且我老公右手就是因为工厂机器操作不当,才少了一根手指。” 白舒杨侧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都带回去,比对尸体伤口。” 话落,唐糖和老太都被扣上了手铐,见此,唐糖眼睛一瞪,神情颇为激动,“警察同志,人是我杀的,尸体也是我埋的,你们带走我就好了,这件事和我婆婆没有任何关系!” 老太王桂芬一见自己竟然也被戴上了手铐,顿时不乐意了,“你们到底听见没,她都说了是她杀了我儿子,你们给我戴这玩意干什么?赶紧给我解开,不然我告你们!” 白舒杨啧了声,扭头就走,“带走!” 王桂芬嘴里骂骂咧咧,最终还是被推搡着进了车。 唐糖哭丧着脸,疯狂的摇了摇头,“你们弄错了,真的弄错了,不要带走我婆婆。” “行了!”白舒杨厉声打断,“你不用急着认罪,如果人真是你杀的,你跑不了,如果不是,证据也不会冤枉人。” 唐糖低垂着头,咬了咬牙,一脸忧郁的被带进了车。 季云帆咦了声,语调婉转,“这个唐糖好奇怪,那个老太婆也奇怪,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更奇怪。” 白舒杨盯着已经坐进车里的唐糖,眼睛微眯,“确实很奇怪。” 车内。 没人注意到,低垂着头的唐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秒。 她的好婆婆“聪明”的还真是时候啊。 二十分钟后。 市局刑警大队门口。 唐糖和王桂芬被依次带下车,王桂芬一看见唐糖就骂个不停,“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都是唐糖这个死女人做的,你们赶紧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白舒杨啧了声,摆了摆手,“把她们分开,尸体尽快进行信息比对,让人去走访一下唐糖的邻居,看看唐糖和她婆婆的关系,还有和她老公的关系平时都怎么样。” “好。”季云帆轻嗯了声。 白舒杨径直进了副队办公室,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他身子往后一仰,脑袋耷在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 唐糖说人是她杀的,可她说话唯唯诺诺,做事也拖拖沓沓,而且极度害怕她婆婆。 这样的一个女人,真的能在情急之下杀了一个块头比自己大很多的男性吗? 白舒杨紧蹙着眉头,唐糖的神情和她说过的话,都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一道清脆的声音顿时冲进了白舒杨脑仁里。 他眼皮一跳,猛地睁开眼,正好和陈锋四目相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白舒杨能看清陈锋脸上的毛孔。 白舒杨猛地坐直了身子,双腿往后一蹬,整个人便随着椅子飞快往后倒退了几米。 他不满地瞪了陈锋一眼,“你说话就说话,离我那么近做什么?还有,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陈锋指了指大开的门,“我看门开着,就自己进来喽,我的白副队,咱能不能别贫了,你那无头男尸的案子,有头绪了吗?” 第26章 检测结果出来了! 白舒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陈锋嘶了声,“你这一会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有人自首,说人是她杀的。”白舒杨眼神沉静,“但目前还在调查中,等比对结果出来才知道具体情况。” 陈锋朝外努了努嘴,“我是来提醒你的,酥酥都快成望父石了,你走到哪儿,她的眼神就跟到哪儿。” 白舒杨往外看去,果不其然对上了酥酥那双清澈的眸子,酥酥见他看向自己,连忙扭过头,假装忙碌起来。 他叹了口气,“我的工作就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等这段时间忙过,我请几天假好好陪陪她。” 陈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说的不是这个,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自从酥酥被你救出来后,虽然还是叫你爸爸,但是明显没有之前活泼了。” “我每次从她面前经过,都看见她一个人对着那些花花草草说话。”陈锋视线重新投向门外,“你自己好好想想,酥酥有问过你要什么东西吗?有说要去哪里玩吗?” 白舒杨一时语塞。 酥酥似乎真的没有问他要过什么,他每天两眼一睁就到了警局,近期手上的案子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压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注意这个问题。 可他却忘了,酥酥太懂事了,作为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娃,她其实不需要这么懂事的。 白舒杨神情柔和了一秒。 见他这样,陈锋就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他两步上前,伸手拍了拍白舒杨的肩膀,“知错能改就行。酥酥是个好孩子,既然决定了要养,那就好好对她。” 白舒杨抬眼,语气真挚,“谢了老陈。” 陈锋笑而不语,踱步往外走去,“行了,你继续忙你的案子,我也出一趟现场。” 陈锋前脚刚走,后脚白舒杨就在手机上下了一溜烟的小玩具。 小汽车,买! 芭比娃娃,买! 不倒翁创意积木拼拼乐,都买! 直到待发货那一栏,红色数字变为二十后,白舒杨才堪堪住手。 “叮。”手机广告弹窗,白舒杨下意识想要抬手点击关闭,在看清文字弹窗内容后,手顿在了半空。 【知名画家沈云悠全国巡展取得圆满成功,其称此生恐会将青春都奉献给事业。】 白舒杨手慢慢放了下去,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新闻最上方便是沈云悠的照片。 图片上的女人神情得体的让人挑不出错处,一头卷发蓬松的散在身后,笑看着镜头。 看着也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白舒杨有些生气的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指着手机骂骂咧咧,“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负责任的妈妈了,只管生不管养,把人丢我这里,自己跑去巡展了,你最好别让我碰见你!” “咚咚咚。”不知过了多久,季云帆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探了半个脑袋,屈指在门上轻敲了敲。 白舒杨轻咳一声,“进。” “负责走访唐糖周围邻居的同事已经把走访记录发过来了。”白舒杨一边将手中资料放在白舒杨面前,一边解释着,“据走访记录来看,这个唐糖和她老公,也就是程成,两人结婚多年,感情并不算好。” 他知道白舒杨一向不喜欢看大段大段文字,便又出声解释,“近两年,程成对她动辄打骂,就是在外人面前,也丝毫不把她当另一半看,程成还在外面包养了个情人,资料也一并放在里面了。” 白舒杨翻到最后两页,果真在资料上看到了一个一看就十分精明的女人。 图片上的女人,和唐糖完全是两种类型。 如果说唐糖温柔内敛,图上的女人便是攻击力十足的那一类人。 “他们在市中心还有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刚装修好,还没来得及住进去。”季云帆继续说下去,一脸不忿,“他这个情人处处不如唐糖,也不知道程成到底怎么想的,人家唐糖为了她放弃工作照顾一家老小,他却在外面拿着人家的钱去养其他人,这还是人吗?!” 白舒杨动作一顿,抬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小帆。” 季云帆这小子,什么都好,守规矩,爱学也会学,做事积极,脑瓜子聪明,人也活泛,就是这正义感经常多到没处放。 只要遇到看不过眼的,都忍不住骂上几句。 白舒杨心头念头一闪,“你刚才说,程成拿着唐糖的钱,去养小三?”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比对结果也已经出来了,现在应该发到您手机了。” 话落,白舒杨立马拿过手机翻看了起来。 比对结果显示,在河边发现的无头男尸颈部切口和从唐糖家中带回来的头颅完全吻合。 经过多方比对,确认死者为程成。 “唐糖的钱是什么情况?”白舒杨继续追问道。 “唐糖是后面被亲生父母认回的,可刚认回没多久,她父母就双双去世,留给唐糖一大笔遗产,程成拿了其中的一半出来做生意,结果赔了个精光。” 说着说着,季云帆的神情不禁有些唏嘘,“至于另外一半,他从和唐糖成婚的五年里,前前后后包养了十来个情人,包和首饰都是一批一批的买。”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鉴证科的人说在程成的指甲盖深处发现了皮肉组织,目前正在检测当中。” 白舒杨神色冷峻,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走访记录,闻言他猛地抬眼,“好!检测结果一出来,立马告诉我!” 皮肉组织很有可能就是程成在和凶手争执时留下来的。 只要确定了是谁的皮肉组织,案子自然而然就迎刃而解了。 话落,白舒杨低头继续看着走访记录。 唐糖家碍于是城中村的缘故,周围的邻居并不算多。 走访人员问的也只是平日里和唐糖一家交好的几家。 唐糖在程家,不仅程成对她态度很差,她那个婆婆王桂芬,对她更是差上加差。 完完全全就是把唐糖当成了一个免费保姆。 “检测结果出来了!” 第27章 可是姨姨,这颗糖糖已经坏了耶 季云帆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神色格外激动。 白舒杨猛地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季云帆,“鉴证科怎么说?” 季云帆一脸复杂,“鉴证科刚发来的报告,经检测,从死者身上发现的皮肉组织是唐糖婆婆王桂芬的。” “你说什么?!”白舒杨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拍桌而起,“王桂芬?”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忙不迭地调出屏幕上的文字,正放在白舒杨面前,“您看,这是他们发现皮肉组织的地方,只有在激烈争执下才有可能形成这样的深度。” 他一边说一边将屏幕上的图片放大。 白舒杨垂眸望去,果然看见图片上浮肿的手指,指甲深处有一抹明显的肉色。 他眼睛微眯,想起唐糖报案时说的话。 从头到尾,她只不停的强调说程成是她杀死的,可当他问起凶器去了哪里时,她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唐糖的反应,很明显有问题。 白舒杨顺势拿上唐糖之前的笔录,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看来有人想要李代桃僵,走吧,我们再去会会这个唐糖。” 见此,季云帆立马紧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 “说说吧,把你从头到尾是怎么和程成起了争执,怎么杀害,又是怎么抛尸的过程,一老一实的说出来。” 审讯室里,白舒杨坐在主位,季云帆站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 两人对面,是低垂着头,时不时咬着下唇的唐糖。 唐糖有些怯懦的抬眼看向白舒杨,“我……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她双手紧握成拳,神色飘忽不定,“那天他回家又想让我给他拿钱,我不同意……然后他就动手打了我,推搡间,我不小心把他推倒在地,他的头摔在了瓷砖上,失血过多而死了。” 唐糖顿了顿,声音有些嘶哑,“我害怕被人发现,就拿东西把他头身分离了,后来我还是觉得不安心,索性就拿东西把他的脸给砸了个稀巴烂。” 说着,她不径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起来。 白舒杨翻看着手中笔录,“你们发生争执的时间是几点?” 唐糖:“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是在凌晨两点到四点左右。” “他回来就问你要钱,你不同意,他动手打了你,然后你一时气愤之下推了他,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杀死了?”季云帆眉心狠狠蹙在一起。 唐糖认真的点了点头,“是。” “你砸程成的脸用的什么?”白舒杨突然开口。 唐糖顺口回答,“烟灰缸。” “在你家里时,你说的是石头,”白舒杨不禁抬眼看向唐糖,面色不由冷了下来,“我再问你一遍,你能确定当时情急之下砸烂程成脸的东西,就是烟灰缸吗?” 见到白舒杨冷着脸的模样,唐糖连忙改口,“也有可能是菜刀?不……不确定了……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就随便拿了一个趁手的……” 突然,唐糖猛地抬头,满脸哀求,“白警官,你们就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赶紧判吧。” 白舒杨站起身,缓缓走至唐糖身边,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把她放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季云帆二话不说便两步上前替唐糖打开桌子上的锁扣,“你可以走了。” “不,我不走,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唐糖怔愣了一秒,不停地摇着头,“是我杀了程成,是我杀了他,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 渐渐地,唐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出来的话听着凶狠,可语气却很是祈求。 白舒杨脑袋微仰,“带她出去吧。” 很快,唐糖便被季云帆带出了审讯室。 警局门口。 “这个案子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赶紧离开。”季云帆神色复杂的瞥了唐糖一眼。 唐糖还想说些什么,可季云帆已经转过身,进了副队办公室。 唐糖眼里蓄满了泪水,双手无意识的揪着衣角,面上毫无血色。 她咬着牙,侧身看了一眼身后,这才转身朝外缓步走去。 仔细听着,她嘴里似乎还在轻声呢喃着什么。 突然,一个触感软乎乎的东西猛地撞上了她的脚踝。 “对不起啊,姨姨。”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唐糖垂眼望去,便见一个小脸蛋粉嘟嘟,还扎着两个小辫子,脑袋上别了好几个萌萌的小夹子的小奶团子,正仰着头看她。 酥酥手中抱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球,道完歉后正准备离开。 却见眼前那人突然半蹲下来,双手紧紧抓住她的两只胳膊。 胳膊上立马传来一阵的酸痛感,酥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她下意识的想将自己的小胳膊给抽回来,却见那人紧紧的抱着自己,根本没有撒手的意思。 酥酥撇了撇嘴,忍不住出声提醒,“姨姨,你弄痛我啦。” 唐糖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松开抓住酥酥的手,眼里蓄着的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唐糖连忙伸手将脸上的泪胡乱的抹了抹,语气都不由得放轻了些,“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啦?” 酥酥一脸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见眼前这位姨姨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便歪着脑袋认真的举手三根手指,“我今年三岁半啦。” 唐糖神情微怔,“三岁半……” 酥酥眨了眨眼,费力的从自己小包里,拿出一张迷你纸巾,塞到了唐糖手中,“这个给你,可以拿来擦小珍珠哦。” 唐糖愣了一秒,重复道:“小珍珠?” 酥酥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小模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是这个呀。” 唐糖不禁破涕为笑,看着酥酥的眼神极为复杂。 那眼神中,有后悔,有坚定,有疯狂,还有一丝想念。 唐糖慌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暗黄的糖果,摊开掌心,细声细语的说着,“小朋友,姨姨给你吃糖糖。” 酥酥皱了皱鼻子,奇怪的看了一眼唐糖,指了指唐糖手心那颗散发着恶臭味,外表黢黑的糖果,“可是姨姨,这颗糖糖已经坏了耶。” 第28章 好奇怪的姨姨呀 唐糖一脸抱歉,连忙慌慌张张的将糖果收了回来。 她收回手在衣服上用力的搓了搓,“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喜欢吃什么样的糖,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酥酥面前移了移,神情格外急切。 酥酥抱着小球,一脸警惕的躲开了她的触碰。 下一秒,唐糖不经意抬眼看了看四周。 似乎从刚才她和眼前这个小孩说话开始,就有好几道目光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唐糖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话,酥酥却已经小跑着离开了,快到门口时,还不忘转身朝着她用力的挥手,“我要回去啦,再见。” 唐糖看着进了警局的酥酥,缓缓站起身,眼中有泪在不停的打着转,她低声呢喃着,“已经三年了……” 直到彻底看不见酥酥的身影后,唐糖这才转身失魂落魄的离去。 见她真的离开了,藏在门后的酥酥,这才伸出两只小手扒拉着门,探出半个小脑袋。 她偏着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好奇怪的姨姨呀。” 【你没事吧?】 【离刚刚那个生物远一点。】 【对对对,她好臭。】 酥酥眨了眨眼,看着门口随风飘扬的野草传给她的信息,“可是我闻着不臭呀。” 不仅不臭,还有一股浓浓的香味。 想了好几分钟,酥酥还是没想明白后,酥酥索性不想了。 她扭过头,正准备去找白舒杨,然而,她刚一抬脚,便见苏柠已经朝着她飞奔而来。 接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酥酥明天见啦。” 酥酥弯着眼睛应声,“苏柠姨姨明天见!” 虽然她不知道明天见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不影响她跟着苏柠学说话就是啦。 接下来的一分钟…… “酥酥再见。” “小酥酥,门口风大,快进去里面玩。” “酥酥,给你吃糖。” “这个给你拿去玩。” 从酥酥身边路过的小王,张梅以及老张等人,都毫无例外的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每个人还笑呵呵的往她手里塞东西。 酥酥手很小很小,她一只手只能勉强握住半个玩具。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好几个新玩具,陷入了沉思。 她小嘴撅了撅,像是在问她的小草朋友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奇怪呀,为什么伯伯姨姨们,都要捏我的脸脸呢?” 她一边往副队办公室走去,一边疑惑的摸了摸有些微红的小脸蛋。 前后不过五分钟,警局内的大多数人便都已经下班了。 酥酥仰头看着狠蹙着眉头的白舒杨,奶声奶气道:“爸爸,你不开心吗?” 一直在想程成案子的白舒杨听到声音后这才听到猛地回过神来,“哦,没有,走吧,先回家。” 酥酥:“爸爸,我刚刚碰到一个好奇怪的姨姨,她拉着我哭哭,还给我了一颗黑黢黢的糖糖,不过我没要哦。” 白舒杨随口应道:“这样啊,那酥酥真棒。” 见爸爸似乎不是很想说话,酥酥虽然还有好多话想说,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她不要给爸爸惹麻烦! 回家的路上,酥酥格外安静。 到家后,酥酥乖乖的等着喝奶,喝完后倒头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舒杨早早的便到了办公室。 他盯着面前的照片,若有所思。 照片上是部位特写图。 一只皮肉松垮且布满了老年斑的胳膊,胳膊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抓痕。 昨天放唐糖离开后,他便让季云帆去查看了王桂芬胳膊上的伤口。 他视线紧紧盯着眼前这道伤痕,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 唐糖没有杀人的身板,可王桂芬更加没有。 而且相比唐糖,王桂芬并没有杀人动机。 “师父,现在案情已经很清晰了,”季云帆一边往里走,一边将手中新拿来的资料递给白舒杨,“这个王桂芬和她儿子的关系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好,程成问唐糖要钱,王桂芬又经常问程成要钱。” 他顿了顿,“这一来二去,程成心里难免有想法,而这个王桂芬还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一直拿孝道压着程成。” 白舒杨抬头看向季云帆,“王桂芬现在怎么说?” “她还是不承认,但是她回话时手抖的不行,一口咬定就是唐糖杀了她儿子,不过已经用测谎仪测过了,她在说谎。” “我猜当时应该是这样,王桂芬杀了程成,事后被唐糖发现,王桂芬就拿孝道和死去的程成威胁唐糖,让她替自己顶罪,这样她自己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季云帆幻想着当时王桂芬恶狠狠威胁可怜唐糖的情景,那画面仿佛近在眼前。 话落,季云帆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师父,我觉得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 “你说王桂芬经常问程成要钱?”白舒杨翻看着资料,“之前怎么没有说过?照唐糖所说,程成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他从唐糖那里把钱要来,还要去养他的情人们,会心甘情愿的把钱交给王桂芬?” “这些都是前几年的事了,近两年王桂芬傍上了一个有钱老头,每个月会固定给她打钱,这个老头我们也已经联系过了,半年前他就没有再见过王桂芬了,”季云帆一脸理所应当,“程成虽然自私自利,可是他孝啊。” 白舒杨:“负责去问程成交往过的情人的人怎么说?” “都问过了,她们都说只负责睡觉购物和拿钱,其余的一概不知。”季云帆啧了声,“程成在她们面前塑造的都是富二代公子哥,且家里有一个通过联姻对他爱而不得的千金小姐。” 他摇了摇头,一脸鄙夷,“他真是渣男中的渣男。” 白舒杨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是真渣。” 然后,他垂眸看着程成的资料,这样一来,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季云帆见自己师父似乎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 一分钟后。 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忽然,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季云帆,“结案吧。” “等一下!” 第29章 或许,我们都被唐糖给骗了 季云帆正欲开口,却见张梅牵着一脸懵的酥酥,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张姐,怎么了?”季云帆问道。 “酥酥,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张梅侧身看向酥酥。 酥酥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昨天我碰见一个奇怪的姨姨,她抱着我哭,还……” 白舒杨和季云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季云帆挠了挠头就要往外走,“张姐,你们先聊,我先去……”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张梅却突然拿出手机开始滑动起来,“如果我说,酥酥口中的那个奇怪的女人,是唐糖呢?” 季云帆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白舒杨。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唐糖?” 张梅点了点头,顺势点开手机上的视频播放,将手机放在了白舒杨面前,“你们看,这是当时门口的监控录屏,唐糖从一见到酥酥开始,情绪明显就很激动,她甚至还想要带走酥酥。” 季云帆赶紧凑了过来,看向屏幕。 视频中的唐糖面色忧伤,看着酥酥的眼神格外热切。 张梅:“试问一下,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见到一个小孩子,才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季云帆嘶了声,“除非那个孩子让她觉得很熟悉,但是自己暂时见不到,所以就把这种情绪发泄在了相同年龄或者外貌之人身上?” 话落,他又赶紧摇了摇头,“可情绪也不对啊。” “等等!”白舒杨眼睛微眯,直到视频内容播放了整整五遍后,他这才猛地抬起头,指着屏幕上的唐糖,“最后几秒,她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对着季云帆招了招手,季云帆立刻低头仔细看了看,“看口型她说的好像是……三年了?” 突然,一个念头在白舒杨脑海中一闪而过,“小帆,唐糖和程成结婚五年,没有孩子吗?” 季云帆微微愣了一秒,“没有听说过他们有孩子啊。” “重点查查三年前,”白舒杨陡然出声,“看看唐糖有没有怀过孕,还有,上次在唐糖家,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季云帆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唐糖之前很有可能有个孩子。”张梅将手机拿了回来,装进兜里,“但是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没了,所以唐糖在看见酥酥时,才会这么激动。” 她话锋一转,“还有,她递给酥酥的那颗糖,已经发黑了,由此可见,这颗糖对于她而言,应该是有特殊意义。” 白舒杨略微抬眼看向张梅,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张梅突然出声,“这个案子或许真的另有隐情。” “又或许,我们都被唐糖给骗了。”白舒杨猛地直起身子。 酥酥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听了一会儿,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她便自顾自的跑到一旁去了。 自从决定养着酥酥后,白舒杨便在办公室又多放了一把椅子,他还特意选了最柔软舒适的面料。 酥酥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软绵绵的椅子。 坐稳后,她这才从自己的小兜里摸出一颗有她半只手掌大的棒棒糖。 她垂着小脑袋,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这根色彩鲜艳的棒棒糖。 她两只小手紧紧扒着糖纸,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将糖纸扯了下来。 然后,酥酥迫不及待的将棒棒糖塞进了嘴里,她满足的往后一仰。 世界上怎么会有棒棒糖这么好吃的东西! 突然,她脖子瑟缩了下,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她一扭头,便见三道视线正直勾勾的望着她。 酥酥吃糖的动作一顿,也歪着脑袋望了回去。 她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将手中的棒棒糖往前递了递,“你们要吃吗?” * 唐糖离开警局后,便径直回了家。 快到家时,她却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 这些人中,有她眼熟的,也有两三个眼生的,有些人手中还拿着一两样东西。 唐糖脚步一顿,这些人,都是住在城中村的邻居。 她眼帘微垂,咬了咬牙,眼中迅速氤氲上了一层水雾,满面愁苦的快步上前。 “糖啊,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见她上前,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上前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我们随时都在。” 唐糖抬头看向眼前一群看起来似乎都很关心她的邻居,心底冷笑一声,不过都是一群听风就是雨见风使舵的恶人罢了。 唐糖面上很是茫然,捂住嘴,眼泪顿时落了下来,“我……我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哭的情真意切。 离唐糖最近的老妇,轻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别太伤心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以后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过日子。” 半分钟后,唐糖这才平复了些情绪,“谢谢大家能来看我。” “你这孩子,不幸嫁给程成那个混蛋就算了,现在程成被他亲妈杀了,她还想让你替她顶罪,真是太可恶了!” “谁说不是呢,这王桂芬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平时我就看她不像什么好人。” 唐糖听着众人的发言,畏畏缩缩的将众人给的东西装进口袋,“婆婆她不坏的,她只是……只是……”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没再继续说下去。 十分钟后,唐糖送完最后一个邻居,这才开门进了屋。 她用脚将门关上,背抵在门板上,将刚才那些人塞给她的东西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双眼,眼睛死死盯着正屋。 正屋最中间的位置,摆放着程成的遗照。 照片上的程成模样俊朗,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也随之弯着,正深情的看着前方。 唐糖冷着脸,缓步上前,“程成啊程成,你向来精明狂妄,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这样死去吧?” “只可惜,还不够!”她咬了咬牙,快步跑上前,将照片取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一下又一下地对准照片上面部的位置,狠狠划了下去。 第30章 办事?办什么事? 直到将照片划得面目全非后,唐糖这才停了下来。 她视线紧盯着已经分不出是谁的照片,低声呢喃,“你就在下面好好忏悔吧!”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唐糖神情一凝,下意识看向门口。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将手中的遗照藏在了桌下,“谁啊?” “是我,白舒杨。” 唐糖面上划过一抹狐疑,下一秒,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胡乱的抓了两把头发,两捋发丝瞬间顺着耳垂散落了下来。 黑色发丝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憔悴不已。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门把手上,一咬牙,用力将门拉开。 下一秒,她的视线正巧和站在白舒杨身边的酥酥对上。 酥酥眨巴着眼,小手揪住白舒杨的衣角,见到唐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唐糖的神情明显怔愣了一瞬。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侧着身子,低垂着头,“几位请进。” 白舒杨抬脚走了进去,季云帆紧随其后。 一进门,酥酥便按照白舒杨出发前的叮嘱,乖乖的跟在了季云帆身后。 “几位是有什么事情吗?”唐糖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难不成是我婆婆她……” “和她无关,”季云帆连忙出声解释,“我们今天是来找你再了解一下情况的。” 唐糖身形微不可查的顿了顿,然后,她拿了三个凳子出来,手紧张的搓着衣角,“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准备茶水。” 白舒杨略微抬手,“不用,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 话落,他指了指两个堂屋,“能进去看看吗?” 唐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白舒杨转身便进了其中一个小屋。 这个家除了厨房是老式的之外,其余几间屋子都被贴上了白瓷砖。 整个院落包括厨房,卫生间,两个堂屋,一间主屋,一眼望去,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唐糖亦步亦趋跟在白舒杨身后,“白警官,不管我婆婆那边有任何需求,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去完成的。” 白舒杨轻嗯一声,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屋子,除了床和衣柜之外,再无其它。 床上也只有被套,衣柜里的衣服都没几件。 他又迅速看了另外一间屋子,依旧是一样的摆设。 白舒杨的眉心狠狠蹙了起来。 这个家,简单的未免太过分了。 一边的唐糖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我们家不太喜欢置办东西,婆婆觉得买了浪费,也不愿意让我买,就只有我老公东西会比较多一些,但是他的东西都已经烧掉了,所以看着就有点……” 她尴尬的笑了笑,“空旷。” 五分钟后,白舒杨不经意抬眼给季云帆递了个眼色,季云帆立刻心领神会。 他状似不经意提起,“你和程成结婚多年,怎么没有要小孩?” 唐糖神色一僵,哭丧着脸,似乎很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 她叹了口气,“其实在我们刚结婚一年半时,我是有过孩子的,可是……” 季云帆连忙追问,“可是什么?” “可是因为我老公一个不小心,孩子就没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怀上。”话落,她低垂着脑袋,声音不禁带上了哭腔。 白舒杨视线紧盯着唐糖,“孩子是怎么没的?” 唐糖有些犹豫,咬了咬下唇,“这……我能不说吗?” 白舒杨:“不能。” 这时,他才发现,似乎唐糖每次见他们时,给他们的都是一种柔弱可欺的形象。 人在面对弱势群体时,总是会下意识地产生同情。 想到此,他看向唐糖的目光顿时多了一丝探究。 “从我怀孕后,我老公就对我比之前更好了。”唐糖面上有些怀念,“除了经常不回家外,其他都挺好的,那时候我除了照顾自己之外,还要伺候婆婆。” 她顿了顿,“大概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他在外面受了气,找到我说想办事,他说他在网上看了,人家都没事,我们也不会有事的,我没同意。” “我从小身体就弱,碰不得酒,一沾就醉,那天,他在我的饭菜里放了酒,然后就……” 说着,唐糖低垂着头,低声哭泣了起来。 白舒杨一脸不解,“办事?办什么事?” 季云帆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碰了碰白舒杨,“还能办什么事,就是人家夫妻之间那点事儿。” 白舒杨轻咳一声,顿时反应过来,“他竟然在你怀孕的时候,提这种要求?!” 唐糖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当时大出血,他说我太恶心了,还是我自己去的医院,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碰过我。” “所以,”白舒杨定定的看着唐糖,“你一直想杀了他。” 唐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承认,我确实这么想过,可他的体型足足是我的两倍,我要是有那本事,也不至于弄得浑身是伤。” 她边说着,边将衣袖往上挽了挽。 裸露出来的肌肤上,一片青紫。 唐糖:“你们看,每一次只要他一动手,我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是不是我婆婆和你们说了什么?”沉默了一秒后,唐糖试探性的说着,“如果是这样,我接受和你们回去配合调查。” 她看着白舒杨,一字一顿的道:“我相信你,因为你说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白舒杨:“我也说过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唐糖是杀害程成凶手一事,他们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 目前一切证据所指向的都是王桂芬。 可唐糖…… 白舒杨抬眼看向唐糖,“你不用跟我们回去,随时保持电话通畅就行。” 话落,他瞥了一眼季云帆,季云帆立马道:“今天就先这样,下次有需要再来找你。” 唐糖轻嗯一声,“好。” 此时,酥酥正好奇的看着四周。 院子里,右侧有一小块被圈出来的菜地。 菜地中,有一朵小雏菊格外显眼。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松开了牵着季云帆的手,她小跑着上前,双手交叠放在双膝上,偏着头好奇的问:“花花,你怎么啦?” 第31章 你在紧张什么? “我叫酥酥,你叫什么名字呀?”酥酥伸出手轻碰了碰小雏菊的叶子,似乎这样就算是和它打过招呼了。 小雏菊嫩黄的颜色看着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酥酥你好呀,我没有名字,不过我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小玩具还有衣服,你要吗,我可以都送给你。】 酥酥偏了偏头,满脸好奇。 她两颊上的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大眼睛眨啊眨,“什么好玩的玩具哇?” 【这里这里。】 【我这里也有,好多好多呢。】 酥酥满脸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地上的两根树枝后,便半蹲在小雏菊面前开始挖了起来。 只三两下,眼前便多了一些色彩鲜艳的颜色。 酥酥仔细看了看,竟然真的有好多小玩具和小衣服。 不过衣服看着比她都还要小。 酥酥偏着脑袋,见到这一幕,瞬间兴奋了不少,不由加快了手上了动作。 一分钟后,酥酥看着眼前满满一小堆的东西,乐开了花。 “酥酥,走了。”白舒杨正准备抬脚往外走。 唐糖顺着白舒杨的视线看过去,面色陡然一变。 她呼吸一滞,连忙上前,下意识挡住了酥酥面前的那一堆东西。 白舒杨眉心一蹙,快步上前,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唐糖,“你在紧张什么?” 唐糖侧了侧身,眼神闪躲,“没,没有。” 酥酥仰着小脑袋,指着地上的东西,兴奋的道:“爸爸你看,这里有好多小玩具耶!” “我刚怀孕的时候我就决定,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小名都叫安安,”唐糖猛地闭了闭眼,睁眼后,指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声音哽咽,“这些都是我之前为安安准备的东西,安安没了之后,我不舍得丢,就把它们埋在了院子里。” 白舒杨看着眼前的那一堆东西,不动声色地瞥了唐糖一眼。 此刻的唐糖面上尽是悲伤之色。 作为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来说,将小孩的东西都埋起来,偶尔以此来解思念之苦,这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突然,一个念头从白舒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面色顿时冷了几分。 他对着酥酥招了招手,酥酥便丢掉了手中的树枝,起身拍了拍手,小跑着到了他身边。 酥酥自觉牵着白舒杨的手,一脸好奇的看向唐糖。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阿姨,这两次见到她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白舒杨:“抱歉,你还是得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唐糖一脸不解,“可是您刚刚不是说我不用再……”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白舒杨视线从菜园里的玩具上移开,陡然出声。 唐糖沉默了一秒后,然后点了点头,她手指着那一堆东西道:“好,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麻烦让我收拾一下。” 白舒杨轻嗯一声,“可以。” 话落,唐糖便满脸复杂的进了屋,拿了一个大号垃圾袋。 她慢慢走至小雏菊旁边,半蹲下来,将面前的玩具和衣服一样一样的捡起丢进了口袋里。 除了各种刚出生婴儿的益智小玩具和衣服外,还有一小把衣服碎片。 唐糖捡起一把拨浪鼓,拿在手中轻轻摇晃了两下,眼泪毫无预兆的砸在了拨浪鼓鼓面上。 她脑袋深深埋了下去,面色迅速胀红起来,鼻尖也微微泛红,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顿了几秒后,她将拨浪鼓缓缓放进了口袋里,接着将所有东西一股脑的捧起来,统统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唐糖再也忍不住,低头捂嘴痛哭起来。 安安,对不起,妈妈可能要失败了。 站在门口看着唐糖背影的季云帆,看了看身边的白舒杨,又看了看哭的不能自己的唐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师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酥酥也跟着仰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爸爸,这个姨姨家里也有小朋友吗?” 白舒杨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酥酥,他伸出手在酥酥身前比了比,轻声应道:“是啊,姨姨有一个比酥酥还要小的小朋友。” 酥酥低头看了看,伸出手抵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软糯,“比酥酥还要小?那不是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白舒杨轻嗯一声,“差不多。” 三分钟后。 唐糖将东西收拾好,又回屋洗了把脸后,这才重新走至白舒杨几人面前,“我好了,走吧。” 她重新看了眼已经被她填平的菜园,然后毅然决然地跟着白舒杨等人回了警局。 回警局的路上,过份安静。 季云帆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看着车内神色各异的两人,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方向盘上。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市局门口。 白舒杨率先下车,季云帆紧随其后,顺势将酥酥也抱下了车。 “哎,”唐糖反手拉住季云帆胳膊,季云帆脚步一顿,转头莫名的看着她,唐糖立马收回手紧紧抓住衣角,“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婆婆她……是不是还是想要让我……” 她顿了顿,艰难开口,“让我替她顶罪。” 见季云帆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失落,“您不要误会,我只是以为白警官说的话是真的,不过没关系,不管婆婆做了什么,我作为她的儿媳,都应该答应她的。” 见此,季云帆眼底有些不忍,想了想,伸出手轻拍了拍她的右肩,“你也不要想太多了,程成只要不是你杀的,你就不会有事。” 话落,他抱着酥酥,赶紧跟了上去。 唐糖看着眼前的两人,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个叫做白舒杨的,还真不好骗。 她闭着眼深吸了口气。 安安,记得保佑妈妈今天能够成功脱险。 五分钟后。 审讯室。 头顶的灯亮得刺眼,唐糖不由微微侧了侧身子,一手捂住眼睛,下意识往后看去。 等到完全适应室内的亮度后,唐糖这才坐直了身子。 在她对面,是神色严肃的白舒杨和一脸莫名的季云帆。 “唐糖,说说吧,说说你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杀了程成,并让王桂芬误以为是自己杀了人,还心甘情愿帮你处理现场的?” 第32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舒杨双手交叉在一起,身子略微前倾,看着唐糖一字一顿的说道。 话落,室内的两人都猛地抬头看他。 “什,什么?”唐糖瞳孔骤缩,沉默了一秒后,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云帆小声的道:“是啊,师父,我们在程成身上检测出来的皮肉组织只有王桂芬的,现场连唐糖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白舒杨眼神一凛,“这就要问她,到底是怎么做的了。” 突然,他声音陡然凌厉,“唐糖,我知道你嫁给程成后,日子过得很苦,或许这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可你如果继续坚持,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你能明白吗?” 唐糖低垂着眼睑,闷声闷气地吐出一个字,“我……” 她放在桌面上的双手顿时紧紧攥在了一起。 “你要清楚,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和正当防卫但防卫过当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白舒杨耐心性子再次开口。 唐糖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此,季云帆正欲上前,便见白舒杨突然抬手,“给她一点时间。” 季云帆看了看此刻似乎格外纠结的唐糖,默默退了回去。 一时间,审讯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墙壁上的时钟指针在滴答滴答转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唐糖突然抬头,眼底闪烁着一抹亮光,“我说。” “十天前,我刚兼职回家……” 十天前,凌晨两点。 唐糖身上的园艺服还没来得及换,便一脸疲惫地回了家,她刚推开门,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原本用来放杂物的堂屋半开着,里面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亮光十分微弱,但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唐糖试探性地唤了两声,“老公?妈?是你们吗?” 没有人回应她。 突然,里屋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唐糖浑身一颤,心头一跳,顺势拿起一旁的一把砍刀,朝着发出声音的屋子缓慢移动。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下一秒,她咬了咬牙,一鼓作气推开门,迅速打开灯。 却看见堂屋的正中间,程成正满脸通红的倒在地上,一旁还有不同牌子不同类型的空酒瓶和快要见底的蜡烛香薰。 唐糖松了口气,紧握着砍刀的手渐渐松开了,“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两步上前弯腰将空酒瓶捡了起来,“刚刚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程成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眯着眼睛,酒气熏天,“臭娘们,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偷人去了?” “我,我没有……”唐糖眉心紧蹙,用力的将手抽了回来,“我先去收拾了。” “啪!”一巴掌毫无预兆地甩在了唐糖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她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两步,然后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程成却丝毫不解气,扑了上来开始对唐糖拳打脚踢,巴掌落在她的脸上,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全身各处,唐糖只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程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老子打死你个臭娘们,让你去偷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此时,砍刀离唐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唐糖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对面的白舒杨两人,“他把我打了个半死,他每次喝的烂醉回来都会这样,我本来都习惯了,养个一两月伤也就好了,可那次他似乎在外面受了气,下手比往常重了许多。”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当时我闻着他身上的臭味,突然就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季云帆听的一脸不忍,手指还不忘在键盘上迅速记录着唐糖所说的话。 “所以你就用砍刀杀了程成?”白舒杨看着手中王桂芬先前的笔录内容,这才抬眼看向唐糖。 唐糖点了点头,“当时……” 程成还在继续,唐糖身上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她整个人蜷在一起,右手慢慢往一旁移动,忽然,手紧握住了那把砍刀。 砍刀常年不用,不算锋利,上面还生了锈。 唐糖双手紧握住砍刀,用尽全力往前重重一挥。 程成身子往后一仰,她便咬着牙挣扎着站了起来。 唐糖垂眼看去,只见程成脖颈上似乎在往外渗血,她沉默了一秒后,不经意瞥到了一旁的磨刀石。 下一秒,她果断拿起磨刀石,身子死死压着程成,将磨刀石高高举起…… “所以,”季云帆嘶了一声,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你用磨刀石把程成的脸砸了个稀巴烂?” 唐糖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是,事后我才发现他原本脖子上的伤不算什么,他是被我活活砸死的。” 季云帆看着眼前这位柔柔弱弱的女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白舒杨神情认真,“说下去。” “当时我害怕会被王桂芬发现,所以就用砍刀把程成头身分离了,”唐糖一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有些心悸,“但是那刀很不好用,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割下来的。” “我刚准备解决尸体,就听见王桂芬开大门的声音,”唐糖继续说着,“我立马把门关上,放了两个椅子,把程成重新放在一起,把他放在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季云帆身形一顿,“师父,这个也记吗?” 往常的案子很简单,他也很少跟着进来做笔录。 白舒杨轻嗯一声,“这也属于犯罪过程,当然要记。” 季云帆点了点头,继续记录,“好。” “我趁着王桂芬开门的功夫,从窗户跳了出去,”唐糖再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王桂芬一开门就碰见了已经死透的程成,但当时程成脸都被砸烂了,她不知道那就是她儿子……” “我告诉王桂芬,死的人是程成某个情人的男朋友,程成一时气愤将人误伤致死,他自己害怕躲了起来。” 季云帆动作一顿,“她信了?” “她当然会信。”唐糖自嘲的笑了笑,“因为我从来不会忤逆她,更加不会骗她。” 第33章 你找我吗? 季云帆:“那程成指甲盖里的皮肉组织是怎么回事?” “我戴了手套,趁着王桂芬收拾东西不注意的时候,拿着程成的手抓上去的。”唐糖老实回答。 “我只稍微旁敲侧击了几下,她就忍不住要让我替她顶罪了,直到你们找上门的时候,她才知道那天晚上死的人其实是她儿子。” 唐糖顿了顿,“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 副队办公室。 季云帆将手头所有资料都摆放在白舒杨面前,一脸唏嘘的摇了摇头,“这个唐糖也是个狠人,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不慌不忙的做了那么多事。” “不过她能快速想到处理干净现场,还不留下自己的痕迹,通过顶罪的方式把自己摘干净,心思确实很缜密,如果不是因为酥酥,我们估计真的要被她骗了。” 突然,他安静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舒杨,“师父,唐糖会被判死刑吗?” 白舒杨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该怎么判是法院的事。” 季云帆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见他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白舒杨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刚才在审讯开始前,我和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季云帆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不少。 “行了,去做收尾工作吧。”白舒杨挥了挥手。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 白舒杨扭头看向一旁自顾自玩耍的酥酥,小团子一个人也玩的不亦乐乎。 他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陈锋先前所说的话。 作为酥酥的爸爸,他对酥酥,确实亏欠了太多。 想到此,白舒杨朝着酥酥喊道:“酥酥。” 听到声音的酥酥立马双手双脚爬下了椅子,扭头便迈着小短腿朝着白舒杨跑去。 “爸爸,怎么啦?”酥酥微微仰起头,两颊鼓鼓的。 “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这周末带你去买。”见酥酥的头发有些凌乱,白舒杨顺势将酥酥的头绳摘下,打算亲自给她扎一个好看的发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酥酥原本笑嘻嘻的脸便瞬间垮了下来。 她低垂着头,小鼻子微微皱起,小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然而,正专心致志给酥酥扎辫子的白舒杨,压根没注意到酥酥的异常。 他想着张梅平日里的动作,大手在酥酥小脑袋上翻过来翻过去。 忙活了两分钟,扎出来的辫子甚至比没有扎之前更加凌乱了。 白舒杨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小脑袋瓜,沉默了一秒。 “酥酥,你怎么了?”下一秒,他才注意到了酥酥的不对劲,蹲下身,看着酥酥,语气关切。 酥酥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开口,“爸爸,你是不是……” 她想了想,“是不是还是不喜欢酥酥?” 说完,她便仰着头,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望着白舒杨。 白舒杨愣了一秒,下意识反问,“我什么时候不……” 他轻咳一声,将中间几个字草草带过,“你了?” 酥酥就这么仰着头,定定的看着白舒杨,“那你喜欢酥酥吗?” 白舒杨:“这……” 话音未落,季云帆便急吼吼的闯了进去,“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白舒杨急匆匆地对酥酥叮嘱了一句,“你先去找梅阿姨玩,回来爸爸再陪你玩。” 还没等酥酥回答,他便猛地站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 季云帆连忙应声,“我们的人刚把王桂芬带出来,她正好碰上唐糖,她上去骂了唐糖几句,唐糖就疯了似的想冲上去,现在两个人都僵持在那里,唐糖想要申请半个小时和王桂芬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 白舒杨眼睛狂跳了下,迅速加快了脚步。 “王桂芬,你和你儿子,就该一起去死!” 唐糖用尽全力撞向对面洋洋自得的王桂芬,王桂芬被猝不及防撞倒在地,整个人直接蜷缩了起来。 王桂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她略微抬手指着唐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此刻的她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糖咬着牙,一鼓作气再次冲向王桂芬。 白舒杨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瞳孔猛地瞪大,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唐糖,紧随其后的季云帆连忙上前一步将王桂芬扶起。 王桂芬的脸色渐渐好转了些,这才伸手捂住腹部用力的揉了揉。 下一秒,她站直了身子,朝着唐糖恶狠狠地淬了一口,“我呸,杀人凶手就是杀人凶手,我告诉你,城里的房子就都是我的,你下去为我儿子好好赎罪吧!” 季云帆眉心一蹙,用力扯了扯王桂芬,呵斥道:“闭嘴!” 唐糖双手被控制住,眼睛死死盯着王桂芬,“白警官,你松手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白舒杨依旧没松手,“走吧,不要冲动,都结束了。” 唐糖不动声色看了看四周,此时在她右侧方有一个保洁阿姨正在清扫,拖把上方的盖子不知去了哪里,铝合金材质的豁口在灯光下异常刺眼。 而季云帆身后,有一堆垃圾,垃圾里有一个废弃滚轮。 “白警官,我能和您女儿说说话吗?”她突然看向白舒杨,眼神满是期待。 白舒杨迟疑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身后一道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姨姨,你找我吗?” 唐糖在原地半蹲下来,面向酥酥,看着她粉粉嫩嫩的小脸蛋,发自内心的笑了笑,笑容十分明媚,“我记得你叫酥酥对吧?酥酥,你能叫我一声阿姨吗?” 酥酥仰头看了看白舒杨,只见白淑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酥酥便仰起小脸,一本正经的叫道:“阿姨。” 唐糖顿时喜极而泣,她稍稍敛了敛心绪,哽咽着道:“酥酥,你能给阿姨吃一颗糖吗?要很甜很甜的。” 酥酥立马应了声,小手已经在兜里摸了起来,她摸出一颗五颜六色的糖,将之剥开递到唐糖嘴里,“当然可以啦,这个给你吃。” 季云帆一脸担忧,“师父,这……” 话还未落,唐糖便眼神一厉,猛地站起身,开始动了! 第34章 酥酥,快闭眼! 唐糖往后退了一步,作势冲向王桂芬。 季云帆下意识挡在王桂芬身前,警惕的看着唐糖,怒喝出声,“唐糖!” 下一秒,唐糖却忽然扭转身子,转向了季云帆身后的垃圾袋,她一伸手,便把那个废弃滚轮拿在了手中。 然后,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废弃滚轮猛地丢向了清扫工。 废弃滚轮好巧不巧地砸在了拖把杆上。 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清洁工的手发麻,她缩回手的瞬间,拖把应声往下倒去。 唐糖更是一个转身,猛地将王桂芬推了出去。 王桂芬猝不及防被推,情不自禁地踉跄着往前了两步。 “噗嗤!” 突然,一道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在场众人下意识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只见王桂芬双腿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锋利的拖把杆头已然插进了她的心口。 她瞳孔猛然瞪大,缓缓低下头。 在看清自己身前情形的刹那,一股尖锐且难以忍受的疼痛从身上传来。 王桂芬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剧烈颤抖着。 然后,唐糖扭头狠狠冲向了另外一面墙壁。 脑袋直接重重地撞了上去,唐糖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白警官,对……不起,从我被发现开始,我就没想过活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季云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已经懵在了原地。 白舒杨率先反应过来,他眉心紧蹙,“都别愣着了,赶紧叫救护车!” 季云帆连忙反应过来,“叫,我这就叫。” “其实,”白舒杨走至唐糖面前,神色复杂,“你没有必要来这一手。” 唐糖却无声的摇了摇头。 【小儿不宜,酥酥,快闭眼!】 【就是就是,快快闭眼!】 早在王桂芬倒下的那一秒,酥酥耳边便响起了植物朋友们的声音。 于是,酥酥果断的伸出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残忍了。】 【太血腥了。】 【太可怕了。】 接连几句话,酥酥心下却变得更加好奇起来。 然而,她还是乖乖听话,将眼睛紧紧闭着。 突然,一双格外温暖的手掌覆在了她的眼睛上,酥酥下意识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 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整个人似乎也被人抱了起来,“酥酥,走,我们去那边玩。” 是张梅姨姨的声音! 酥酥面上一喜,两只小手紧紧扒拉着张梅的手。 然后,酥酥眼前重新见了光,她转过身看着张梅,“姨姨,那个阿姨为什么要让我叫她阿姨哇?” 她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好奇怪。” 张梅神色复杂的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眉心紧蹙的白舒杨,收回视线,“可能她想自己的孩子了吧。” 酥酥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酥酥便乖乖的坐在张梅身边,看着她忙前忙后。 看着看着,她觉得好困好困。 酥酥双手交叠在一起,脑袋趴在上面,将小脸蛋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处。 她无意识的嘀咕了一句,“大人们都好忙好忙。” 渐渐地,她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爸爸妈妈在一起,她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妈妈从来不会说她是小屁孩,爸爸也不会说她是小麻烦精。 梦里的一切都很好很好。 酥酥砸吧了下小嘴,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刚忙完过来,准备带着酥酥下班回家的白舒杨,刚弯腰便看见酥酥这灿烂的笑。 “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十分钟后,白舒杨伸手轻拍了拍酥酥的小肩膀,“酥酥,酥酥,醒醒,我们回家了。” 酥酥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跟炮弹似地砸在了白舒杨身上。 她紧紧抱住白舒杨的大腿,“爸爸!你不要离开酥酥好不好!” 感受着大腿的柔软,白舒杨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不自在的应声,“不……不会的。” 酥酥对这回答似乎格外满意,她眯着眼睛冲着白舒杨笑了笑。 白舒杨顺手抱起她,将她放在了车里,“不要乱动。” 酥酥果真听话,乖乖坐在原位。 窗外的景色在飞快的往后退去,酥酥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白舒杨。 此刻的她,只能看到白舒杨的侧脸。 可酥酥却看的很是认真。 十五分钟后。 酥酥两人便到了家。 白舒杨一开门,便看到了沙发正中间一大罐奶粉和衣服。 衣服都是一些较为鲜亮的颜色,在冷硬的黑白色调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不自觉看了看四周,在酥酥来这个家之前,他的东西都很简洁。 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一切都很简单。 自己在家做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可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酥酥一眼。 他身边没人! 白舒杨瞳孔骤然收缩,酥酥呢?! 他一抬头,却见酥酥已经蹦到了沙发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 酥酥在沙发上跳了两下,只觉得好软和,她一脸兴奋地朝着白舒杨招了招手,“爸爸,你快过来,好舒服呀。” 【笨蛋酥酥,这就把你收买了。】 【就是,真笨。】 【你忘了他之前怎么对你得了?】 酥酥动作一顿,小脑袋一偏,耳尖的听见有花说白舒杨不好,她的视线落在了右侧一盆巴西木上。 中间一个圆桩木头,左右和前面一侧分别长了一簇叶子。 叶子郁郁葱葱,看着还挺好看。 木头正中间,坐着一个绿头发小人。 她撅了撅小嘴,手脚并用的爬下了沙发,气冲冲冲跑向那盆巴西木,“你,闭嘴!” “不许说我粑粑坏话!”她绷着一张小脸,手指着巴西木。 白舒杨顺势将门关上,看着上一秒还笑嘻嘻的酥酥,下一秒又和一盆巴西木较上了劲,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上前去蹲在酥酥身边,“准备吃晚饭了,我们不和它玩了。” 巴西木绿意盎然的叶子抻了抻: 【我们不~和~它~玩~了~】 酥酥:“……” 她仰头看向白舒杨,指着巴西木,控诉道:“爸爸,这颗臭木头学你说话!” 第35章 爸爸哭了可怎么办? 【真是不识好木心啊,自闭了,伤心了。】 话落,巴西木便安静了下来。 白舒杨眼尖的发现,一向不会掉叶子的巴西木,竟然掉了一片叶子下来。 白舒杨直起身,看了看另外一侧的发财树,沉默了一秒,看向酥酥问道:“酥酥,它有在说话吗?” 酥酥摇了摇头,“没有呀。” 看着皱成包子脸的酥酥,白舒杨突然半蹲下来,目光和酥酥平视。 他指了指发财树和巴西木,“你是随时随地都能听到他们说话吗?” 酥酥沉思了一秒,然后立马回答,“不是,不是所有的花花草草说话我都能听到哒。” 白舒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难怪,有时候酥酥很安静,有时候又和那些植物说个不停。 紧接着,白舒杨手忙脚乱的给酥酥做了辅食。 他已经查过了,像酥酥这么大的孩子,除了吃奶粉之外,也需要一定的辅食补充营养。 唐糖虽然已经伏法,但本案相关后续还需要他处理一下。 看着酥酥吃完晚饭后,白舒杨便又进了书房。 白舒杨处理工作期间,酥酥一直在门外乖乖看着。 酥酥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 她时不时抬眼看一眼书房里面的白舒杨。 每一次他抬眼,白舒杨似乎都绷着一张脸。 她偏了偏小脑袋,是不是其他的姨姨伯伯回家之后,也和爸爸一样呢。 慢慢的,她觉得电视好像也没那么好看了,索性调转了个方向,直接看向白舒杨。 忽然,书房里的白舒杨直接躺在了椅子上。 酥酥愣了愣,旋即忙不迭地翻下了沙发,小跑着进了书房。 她急急忙忙的伸手摸了摸白舒杨的手。 她看电视的时候,电视里的姨姨有说过,人摸着如果温温的,那就没事,如果摸着凉凉的,就要叫很多白衣服姨姨才行。 还好,爸爸还是温温的。 不一会儿,白舒杨便发出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酥酥叉着小腰呼了口气。 她看着白舒杨一呼一吸的肚子,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小跑着出去,抱着沙发上一张薄薄的毛毯重新进来了。 她费力的将毛毯打开,双手捏住毛毯一角,甩向白舒杨身上。 可毛毯实在太大,她刚甩上去,就滑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酥酥盖好左边,右边又滑了下来,她又跑着去了右边,然而刚盖好右边,左边一角又滑了下来。 如此反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毛毯勉强给白舒杨盖好。 酥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狗狗祟祟的出了书房后,直接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呼,累死酥了…… 第二天醒来时,酥酥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昨晚她睡得异常舒服。 没有梦见妈妈打她,也没有梦见爸爸说不要她。 当白舒杨随意给她扎了一个小辫子后,酥酥便急吼吼的下了床。 三分钟后。 酥酥自己迈着小短腿抱着一个小板凳进了卫生间,放在了白舒杨旁边。 她学着白舒杨的模样,拿起自己的专属小牙刷,开始给自己刷牙。 一大一小,互相看着镜子里的对方,莫名刷的越来越快。 二十分钟后。 市局门口。 车刚停稳,酥酥便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 “呀,酥酥,今天怎么这么早呀,你爸爸呢?”酥酥前脚刚一蹦一跳的踏进大门,后脚便正巧碰到了一边走路一边吃早餐的季云帆。 他腾出一只手,顺势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瓜。 酥酥默默的将自己被摸歪掉的辫子扶正,脆生生的应道:“爸爸在后面啦。” “梅姨姨!”酥酥扭头看见张梅,急匆匆的冲了过去。 张梅伸开双臂,一把抱住她,嫌弃的揪住她的辫子晃了晃,“这是你爸爸给你编的?好丑。” 酥酥往张梅跟前凑了凑,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姨姨,你不要在爸爸面前说他编的丑呀,爸爸哭了可怎么办?” 张梅愣了一秒后,不由大笑出声,她伸手轻捏了捏酥酥的小脸蛋,“你呀,还想着他会哭啊,他不把别人吓哭就不错了。” 酥酥笑眯眯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说什么呢?”白舒杨刚进来就看到笑的眼睛只有半条缝的酥酥,便顺口问了一句,“笑的这么开心。” 酥酥立马捂住嘴,只留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白舒杨看。 “我们在说,有些人不会扎辫子,就干脆不要扎,留着我来。”张梅把酥酥的头发放了下来,重新给她梳了个发型。 白舒杨晒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又没有接触过,哪里会这个。” “师父师父,局长刚刚通知下来的消息。”突然,季云帆自白舒杨身后出现,“让您负责一下刘家的报案进度。” “如果今天去刘家没问题,就可以直接销案了。”季云帆将手中资料往白舒杨面前递了递。 白舒杨眉眼微挑,将资料往一旁推了推,“哪个刘家?” 季云帆:“就是之前报过案,说自家女儿失踪了,怀疑是被她男朋友杀害了,现在又说已经找到人了,而且和她男朋友也没有关系。” “我是重案组副队长,”白舒杨咬牙切齿的说着,“这种事不应该是刑侦那边负责吗?还有回访不是也有专员吗?怎么也轮不到我去!” 季云帆看了看四周,小声地道:“局长特地说了,看在你前几天很辛苦的份上,这案子是他特意要过来的,让你光明正大休息休息。” 白舒杨:“他人呢?” 季云帆无奈的耸了耸肩,“出差了。” 无奈,白舒杨顺手将资料拿了过来,转身就往外走,“你和我一起。” 见此,酥酥顿时眼前一亮,立马挣脱了张梅的手,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一分钟后,白舒杨一打开车,便看见酥酥已经乖乖的坐在后座,并且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你,”白舒杨指了指酥酥,“给我下去!” 季云帆适时开口,“这个案子差不多已经要结案了,我们就是去完善一下具体情况,到时候把酥酥带在身边,不会出什么事的。” 酥酥疯狂点头,“就系就系!” 第36章 小丫头年纪不大,变脸还挺快 酥酥立马坐直了身子,手中抱着蓝色毛绒小熊,两眼放光的盯着白舒杨。 白舒杨盯着酥酥看了几秒,见白舒杨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她立马双手抱拳,软乎乎的小手抵在下巴处,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真的不能带酥酥一起吗?” 沉默了两秒后,白舒杨这才松口,“不许乱跑。”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系!” 然后,酥酥左手紧紧拉住安全带,右手高高举起,满眼兴奋地盯着前方,“出发啦!” 白舒杨一边拉开副驾坐了进去,一边小声嘟囔着,“小丫头年纪不大,变脸还挺快。” “你刚刚说的刘家,不会是本市最有名的那个刘家吧?”白舒杨刚扣好安全带,突然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准备开车的季云帆。 季云帆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刘家。这刘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有钱人家,今天总算可以跟着师父您看看别墅到底长什么样了。” 酥酥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真诚发问:“哥哥你没有钱钱吗?” 季云帆摇了摇头,“我呀,就是一个苦命的打工人,钱这东西,我认识它,它不认识我。” “那爸爸呢?”酥酥继续发问,“爸爸有钱钱吗?” 季云帆猛地咳嗽了两声,莫名有些心虚的飞快瞥了白舒杨一眼,打着哈哈道:“这个问题,你还是回去悄悄问你爸爸吧。” 酥酥哦了一声,看了看白舒杨,见他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整个人便往后一躺,低着头自顾自玩着手中的毛绒小熊。 一个小时后,酥酥三人便到了目的地。 车停稳后,白舒杨率先下了车,酥酥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也跟着迅速下了车。 下车后,她立马牵着白舒杨的手。 白舒杨感受到手中软乎乎的小手,不由低头看了她一眼,酥酥疑惑眨眼,“怎么啦爸爸?” 白舒杨收回视线,“抓紧点。”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她的小手多抓住了白舒杨一根手指。 似乎是觉得一只手抓不住,她索性两只手都抱住了白舒杨的右手。 明显感觉到身体重了不少的白舒杨:“……” “哇塞,”季云帆看着眼前的别墅,不由感叹了一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这也太……” 话音未落,白舒杨便轻咳了一声,“小帆。” 季云帆摸着脑袋干笑了两声,“实在是没忍住。” 说话间,几人已经在刘家佣人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 白舒杨对面坐着的便是本市有名的慈善家刘启华,此时,刘启华笑呵呵的将茶杯放在白舒杨和季云帆面前,“两位辛苦了,喝点茶,小王昨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这个时间点你们会过来。” “蕊蕊的事麻烦你们单独跑一趟了。” 刘启华一身休闲装,手上戴着珠串,一副淡雅的模样。 “刘总为慈善事业出了这么多力,你的事我们上点心也是应该的。”白舒杨一边拿出手机点开录音一边打开本子,“那我们开始吧,接下来我们问你答就行了。” 刘启华相当配合的点了点头,“可以。” 【这些人不会也要拿给我们吧?】 【赌一片叶子,肯定不会。】 【我赌两片,肯定会!】 原本待在白舒杨身边的酥酥,耳朵动了动,她立马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不远处两大盆盆栽。 刚才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酥酥伸手轻戳了戳白舒杨,手指着那两大盆盆栽,“爸爸,我能去那里玩吗?” 白舒杨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去吧。” “小姑娘容易磕着碰着,你们都看着点。”刘启华侧身对着一旁的管家说道。 话落,管家立马跟在了酥酥身后。 酥酥不管身后跟着的人,自顾自小跑着到了其中一盆盆栽面前。 她蹲下偏着脑袋左看右看,这一盆好像和爸爸家里的那一盆长的一模一样。 爸爸叫它什么来着?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她记起来了! 是发财树! 眼前的发财树叶子比家里的看着似乎要绿得多。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能不能也给酥酥说说?”酥酥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对发财树问道。 身后的管家眉心一蹙,瞥了酥酥一眼。 这孩子,怕不是还没睡醒。 【这个人类小孩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不……不知道啊。】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对呀对呀。” 【人类小孩你再过来一点,我告诉你个秘密。】 酥酥默默往前了一点,她用着超小声的声音说着,“现在可以说了吗?” 【你喜欢吃手指吗?】 “吃手纸?”酥酥一脸疑惑,“酥酥喜欢吃饭饭,喜欢吃糖糖,但是不会吃手纸哎。” 她顿了顿,“还有,为什么要吃手纸呢?” 【笨蛋小孩,因为这可以让我们长得更高呀。】 酥酥好奇地低着头,视线从发财树的叶子移到茎杆,又从茎杆移到根部。 突然,她皱着鼻子嗅了嗅,好奇的咦了声,“你闻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酥酥视线紧紧盯着发财树的土壤。 这里的土壤似乎和她平常见到的土壤不太一样。 眼前的土壤颜色明显要更深一些。 褐色中隐约透着一点黑色。 下一秒,酥酥又慢慢往前了一点,眼睛瞪得更大了。 两种颜色中,酥酥却眼尖的发现了第三种颜色! 那是一抹肉色。 颜色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酥酥却看的一清二楚。 她好奇的伸出手,正准备去戳一戳那一点不同的颜色,身子却突然往后一仰。 她下意识转过身,却见自己的手正被人拉着。 酥酥仰起小脑袋,看着眼前的人。 是刚才被喊着跟着她的人。 “小朋友,泥巴脏脏的,不能碰哦。”管家模样的男人,俯身看着酥酥。 酥酥下意识想要将手缩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攥得死紧。 管家攥住她的手,就想将她往一边拉去,“走,伯伯带你去其他地方玩。” 酥酥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要。” 争执中,她的左手顺势搭在了泥土中。 下一秒,酥酥直接愣在了原地。 第37章 我们当然要配合 感受着手下的柔软,酥酥面上更懵了。 泥巴怎么会软成这样呢? 几乎出于本能,酥酥又捏了捏。 这一次,她感受到了其他的感觉。 除了柔软之外,还很凉,仔细感受一下过后,还有一点僵硬。 好奇怪的触感。 酥酥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你……”白舒杨收拾好东西,话还没说完,不经意瞥眼间便看到酥酥正死活拉着一盆盆栽。 他眉心一蹙,来不及多想,猛地起身,两三步便跨了过去。 他挡在酥酥面前,眼神不善的盯着面前的管家,“你干什么!” 下一秒,酥酥手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右手已经红了一大片。 她小嘴一撇,那双大眼立马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望着白舒杨,把右手举起晃了晃,“爸爸,痛痛。” 白舒杨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了不少。 酥酥伸手擦了擦眼泪,扭头指着发财树,“爸爸,那里面有——” 一旁的刘启华握住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缓缓站起身,眼睛微眯,“王伯,还不快把人带下去看看,现在这年头,小孩子皮肤都很娇嫩的,可千万别留下伤疤。” 白舒杨半蹲下来,检查了下酥酥的伤口,他拉着酥酥的手轻揉了揉,“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然后,王伯往前一步,正准备去拉酥酥的另外一只手,小朋友,我们……” 酥酥见着他,默默缩了缩脖子,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半个身子都藏在了白舒杨身后。 看出了酥酥的抗拒,白舒杨眉心越蹙越紧,主动护住酥酥,“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 白舒杨:“酥酥,我们去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酥酥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她伸手扯了扯白舒杨的衣角,看向了发财树,“爸爸,那里面有硬硬的东西。” 白舒杨和赶过来的季云帆动作同时一顿。 白舒杨将酥酥交给季云帆,自己往前两步,盯着泥土仔细看了看。 他扭头看了一眼酥酥,酥酥朝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一盆泥土,从第一次见面,酥酥就和他说过自己能够听懂植物说话。 刚才酥酥突然兴奋地跑过来,应该也是和之前一样,听见了某些声音。 泥土里硬硬的东西…… 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竟然徒手在盆里挖了起来。 下一秒,他动作一顿,手中猛地握住了什么,白舒杨递给季云帆一个眼神,季云帆立马心领神会,将酥酥抱在了怀里,同时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砰!”白舒杨抓住泥土里的东西,猛地一用力,接着狠狠砸在了地上。 季云帆瞳孔猛地瞪大,“这这这……” 此刻,发财树旁边的地上一只混合着泥土的断臂格外令人恶心。 不,这并不能算是一只断臂,仔细看去,只有半只。 酥酥扒拉住季云帆的手,这次却没有叫嚷着要人松开。 她自觉的转到了另外一边,自己捂着自己的眼睛,“我不看。” 不仅是白舒杨和季云帆面色变了,想要阻止却没有成功的刘启华和王伯脸色也是陡然一变。 王伯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往白舒杨身边靠近。 察觉到他动作的季云帆拉着酥酥就挡在了白舒杨身前,他怒瞪着王伯,“干什么!你还想袭警不成?” 刘启华:“王伯,这两位是客人。” “这小伙子真会说笑,”王伯站在了原地,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就是看他身上有点脏,想要替他拍一下。” 他指了指白舒杨。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白舒杨的衣裳上确实有一团泥巴。 季云帆依旧警惕的看着王伯。 “刘总,您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白舒杨面无表情的说道。 刘启华满脸震惊,“这,这我也不知情啊。” 他停了一下后,又补充道:“两位有所不知,我这房子只是我众多房产之一,平时我都不怎么过来,也有可能是别人藏尸藏到我这里来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 白舒杨盯着刘启华看了足足三秒后,这才看向季云帆,“通知局里了没?” 季云帆轻嗯了一声,“通知了,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白舒杨:“你看着他们,我带酥酥去处理一下伤口。” 季云帆神色一肃,果断的站在了刘启华和王伯中间,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十分钟后,酥酥便被带到了另外一边。 酥酥伸出手,仰着小脸问道:“爸爸,你是不是有话想要问我呀?” 白舒杨调转了下身子,确保其他人都看不见他们,这才点了点头,“酥酥真聪明,爸爸问你,刚刚你是不是听到了那棵小树在说些什么?” 酥酥一脸惊喜,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模样,“对呀对呀,爸爸也好聪明。” 白舒杨想了想,沉声问道:“那你知道除了刚刚那里之外,还有哪些地方藏有那种硬硬的东西吗?” 酥酥皱着眉头,想得很是认真,“没有啦,不过楼上有树树说它那儿很臭很臭。” “很臭……”白舒杨低声呢喃着。 然后,白舒杨这才认真替酥酥揉了揉小手。 和刘启华说的一样,小孩子的手确实娇嫩,刚刚只几秒钟的功夫,酥酥的手除了红了一大片之外,现在细看之下,还隐约透着血丝。 不过很快,白舒杨便将酥酥的手处理好了。 大厅里格外安静,刘启华多次想出声,却被季云帆瞪了回去。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四十分钟后。 “白副队,尸体在哪儿?”刘葭前脚刚进来,后脚便对着白舒杨问道。 白舒杨指了指地上的断臂,“喏,就这,你先看看能不能检测出有用信息。” 话落,他对着刘葭身后的张姐道:“张姐,你带着人把整栋别墅都搜一搜,看看剩下的尸体在哪里。” “不行,小姐还在睡觉!”王伯怒目圆瞪的望着张梅。 “王伯!”刘启华哎了一声,“你先别激动,人家既然在我们这里查出了命案,我们当然要配合。” 他转而望向张梅,“几位请。” 第38章 你这说法你自己信吗? 张梅抬头看他,轻点了点头,“好。” 然后,她便直接带着一队人往楼上去了。 “这性质简直太恶劣了!”刘启华看起来似乎很是生气,“白副队,您们可一定好好查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猖狂。” 季云帆啧了声,“你觉得,在你的家里搜出了尸体,你说你不知情,你这说法你自己信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确实是有点匪夷所思,”刘启华苦笑了声,“不过确实是真的,这里本来是我打算送给我女儿的礼物,有些配套还不齐全,之前一直没人住的。”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楼上,“前几天蕊蕊说她想要换一个环境,我们才过来这里暂住几天。” 白舒杨视线落在刘启华的身上,盯着他看了几秒,对方面上没有丝毫慌张。 他收回视线,“等一下还需要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刘启华搓了搓手,“这是自然,你们需要做什么,直接说就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白舒杨轻嗯了声。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酥酥,此时的酥酥正蹲在发财树面前,小嘴巴一上一下。 听起来她似乎在说些什么,只是她的声音太小,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看着小家伙没有哭也没有闹,白舒杨心下安心不少。 酥酥默默往前移了一点,她侧身看了看身后,用着超级小的声音说,“你们不要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好多好多人,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就是就是,太可怕了。】 酥酥连忙摆了摆手,迫切的想要和他们解释清楚,她悄悄指了指眉心紧蹙的白舒杨,“真的不怕的,你们看,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就是我爸爸,你们别看他凶巴巴的啊,其实他可厉害啦,对我也很好很好。” 【我的好东西被拿走了,楼上还有好东西。】 酥酥蹙着小眉头,歪着脑袋,嘴里轻声呢喃着,“好东西?楼上的好东西?” 酥酥下意识抬眼看了眼上方,满脸好奇。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季云帆连忙上前挡在她的身前,“酥酥,哥哥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 酥酥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要!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话落,季云帆不动声色瞥了眼白舒杨,朝着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不会乱看哒。”酥酥举起小手,一副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小模样。 见她这样,季云帆也只得闭了嘴,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半只手臂上。 此时,刘葭也已经完成了初步检测。 她取下手套,站起身来,看向白舒杨摇了摇头,“不行,这半只手遭到人为破坏极为严重,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看不出来,像这种程度的损坏,想要确定死者身份和死亡时间以及方式,必须要看到完整尸身,不然我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白舒杨眉心越蹙越紧,“好。” 十五分钟后。 张梅一行人依次下来了。 张梅:“都看过了,没有发现其他尸块和异常。” 白舒杨略微有些愕然,脑海中突然想起酥酥刚刚说楼上有味道,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看酥酥,却见酥酥正仰着小脑袋望着天花板。 他顺着酥酥的视线看过去,突然眼前一亮,他猛地扭头看向刘启华问道:“这个位置上面对应的地方是哪里?” 刘启华:“这,我也不清楚,王伯,你来回答白副队的问题。” 下一秒,王伯上前一步,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对应的位置是小姐的卧室。” “卧室有检查过吗?”白舒杨连忙看向张梅。 张梅犹豫了一秒,“有一间卧室从里面被反锁了,门锁材质很好,从外不好直接破开,除了那间卧室之外,其他地方都看过了。” “我们下面这么大的动静,你女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季云帆一脸狐疑。 “她两天没睡觉了,在你们来之前半个小时,她才回来的,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刘启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在白舒杨的眼神示意下,他立马开了免提,“蕊蕊啊,家里……”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电话里便传来了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啊!” 酥酥率先捂着耳朵,“呀,好吵。” 与此同时,伴随着话筒里的女声,尖叫声却更加清晰的传进了在场众人耳中。 白舒杨猛然抬头,“是楼上!” 他想也没想地准备上前。 可下一秒,楼上便跌跌撞撞的跑下来一个穿着月白色睡衣的女孩子。 她一边跑一边往后张望,神情惊恐,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她在看到楼下场景的那一秒,愣了一下后便瞬间反应过来,她朝着白舒杨踉踉跄跄地跑去,手指着楼上,“警察同志,有死人,我房间里有死人!” 白舒杨和张梅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张梅便又带着人冲了上去。 刘启华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王伯。 接收到视线的王伯咽了口唾沫,双手不自觉攥得更紧了。 “好吓人的,浑身都是血!”刘舒蕊,也是刘启华的女儿,紧紧抓住白舒杨的手。 刘启华轻咳了一声,“蕊蕊!” 他这一提醒,刘舒蕊似乎才反应过来,迅速到了刘启华身边,朝着白舒杨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实在是太害怕了。” 刘启华轻拍了拍刘舒蕊的手,“别怕,警察在这儿呢。” 很快,楼上便传来了张梅的叫喊声,“白副队,需要法医上来一趟,尸体目前不方便移动。” 话音刚落,刘葭便提着她的工具箱迅速上了楼。 白舒杨扭头飞速叮嘱了季云帆,“看好酥酥,我上去看看。”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直接将酥酥抱在了怀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紧紧抱住酥酥。 酥酥感受着腰间越勒越紧的手,双手扒拉着季云帆的手,身子一个劲的往上撑,闭着眼睛一字一顿道:“咦惹,我快要呼吸不过来啦!” 第39章 它嘴里好像有东西 季云帆啊了声,手上不自觉卸了一些力气,“这样有没有好点?” 酥酥两只腿悬在半空中,她晃了晃小短腿,“好多啦,锅锅,你是不是很紧张呀?” “紧张?”季云帆眼睛死死盯着刘启华,“不……不紧张啊。” 他伸手拍了拍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你自己先玩会手指。” 酥酥哦了声,果真低着头,开始自顾自玩了起来。 十分钟后,楼上。 “后发现的这具尸体,只有一只手,已经比对过了,刚才在楼下发现的那一只手,和这具尸体的切口完全贴合,目前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刘葭将半只断臂放在尸体右侧。 白舒杨垂眼看去,只见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正摆放在房屋一进门的位置。 张梅立马出声解释了一句,“尸体是在衣柜里发现的,被人刻意摆了下跪的姿势,我们刚才一上来,就发现衣柜半开着,而且尸体的朝向是直接对着大床的。” 白舒杨点了点头,“尸体死亡时间检测出来了吗?” 刘葭沉默了一秒,随后站起身,神色严肃,“死者性别男,年龄在四十到四十五之间。死者死时穿着睡衣,面部无狰狞表情,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她顿了顿,指着死者大腿间,“经过初步勘测,死者身上无明显致命伤,除了这里。根据伤口附近的血液分布及凝固情况来看,应该是死后才被人割下的。至于具体死因,还需要回去详细解剖才能确定。” 张梅听完后若有所思,“那这样说来的话,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了,而且死者死后凶手的这个行为,除了他本身是个变态外,就只有泄愤一个理由了吧?” 白舒杨顺着刘葭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他这才注意到,尸体缺失了某个东西。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吧?”白舒杨半蹲着,仔细看去。 尸体面容已经惨白的不像话,浑身僵硬。 “没错,死者身上被拖拽的痕迹十分明显,”刘葭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当时死者很有可能前一秒还在和凶手说话,下一秒就死于非命了。” “凶手把那东西割下来后,”白舒杨嘶了一声,“会怎么处理呢?” “刚才已经检查过了这栋别墅,没有血腥味,也没有异物,凶手如果是出于泄愤心理干这事,也有可能随手就丢了。”张梅补充道。 沉默了一秒后,白舒杨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阵低吼声。 白舒杨动作一顿,“什么声音?” “这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张梅抬眼往楼下看去,正好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斑点狗在发财树旁跳来跳去。 斑点狗警惕的看着四周,找了个角落趴着,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嘴巴正微微蠕动着。 它一抬眼,正好和前方的一个警员四目相对,似乎怕有人会打扰到它吃东西,它又朝那人低吼了几声。 随后又立马调转了个方向。 “它嘴里好像有东西。”不知是谁吼了一句。 白舒杨眼神一凛,突然面色一变,一边往楼下跑去,一边大喊着,“小帆,快拦住那只狗!” 楼下的季云帆闻言,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酥酥放下,随后立刻从身边一个人手中拿过一根警棍。 “怎么样?”白舒杨迅速跑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对着季云帆急急问了一句,“拦住没有?” 季云帆和眼前的斑点狗对峙着,“没有,它护食的很,一直不肯松口,已经吃完了。” 白舒杨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斑点狗嘴巴下,有一滩难以辨认的颜色。 第一眼看去是黑色,可再仔细一看,又带着点红褐色。 “师父,它吃的什么东西?”季云帆有些好奇。 白舒杨脸色又沉了一点,他摇了摇头,“不清楚。” “收队吧。”他重重地呼了口气。 季云帆:“好!” 然后,白舒杨抱着酥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刘总,还有这位,一起走吧。”季云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人。 “爸,你为什么也要跟着去?”刘舒蕊心下一惊,忙不迭地拉着刘启华的胳膊晃了晃,面上很是着急。 “蕊蕊,蕊蕊!”刘启华语气突然加重,似乎想要以这样的方式让对方安静下来,“你听爸爸说,这尸体毕竟是在我们家里发现的,虽然我们不知情,但是人家不知道对不对?爸爸就是去配合回答几个问题就好了,你就在家乖乖待着。” 刘舒蕊紧咬着下唇,低垂着头,依旧不肯松手。 她疯狂摇着头,“不要,爸爸,你让王伯跟着去就好了。” 刘启华语气带着一点劝哄的意味,“蕊蕊,听话!” 话落,他轻轻拍了拍刘舒蕊的手。 “她也得一起去。”白舒杨脚步一顿,转头看见刘启华和刘舒蕊难舍难分的一幕,立马开口,“尸体是在她的房间里发现的,按理来说,她就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 “不可能!”刘启华突然大声吼着,怒目而视着白舒杨,下一秒,似乎又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语气柔和了一点,“蕊蕊她就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和胆量去杀人,况且,有我和王伯配合就够了,蕊蕊她不太习惯陌生环境。” “刘舒蕊对吧?”白舒杨看向刘舒蕊,“你今年多少岁了?” “我……我……”刘舒蕊瞳孔突然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她双手紧抱着头,嘴唇不停哆嗦着,“我不知道……” 她侧过身子,恨不得将脑袋直接埋在刘启华怀里。 “她才25岁,就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 白舒杨没了继续解释的耐心,抬手一挥,“都带走。” “等一下!”刘舒蕊闭着眼睛吼了一声,“我,我想问一下,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后,还是回答了她,“没有。” “爸,你……”刘舒蕊自顾自点了点头,她一脸惊慌的望着刘启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启华:“蕊蕊,没事的,他们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 第40章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刘舒蕊咬了咬牙,眼神复杂的看了刘启华一眼,最后默默闭了嘴,老老实实跟着季云帆走了。 回警局的路上,刘启华、刘舒蕊还有王伯,三人各自被带上了一辆车。 一行人很快回了警局,酥酥一下车就屁颠屁颠的跟在白舒杨身后,仰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地问:“爸爸,刚刚大狗狗嘴巴里吃的是什么东西呀?” 白舒杨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酥酥似乎还想继续问下去,一抬眼却见白舒杨已经走远了,她赶紧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突然,白舒杨兜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 白舒杨顺手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张志学。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怎么了?” 电话里张志学的声音格外严肃,“资料你收到了没?” 白舒杨下意识反问,“什么资料?” 电话里再次传来张志学的声音,“祝展鹏失踪了,他的失踪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我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尽快把人找到。” “祝展鹏?”白舒杨脚步一顿,脑海里飞快回想这人是谁。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不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但也听说过祝展鹏的名字。 祝展鹏可是商业大佬,和刘启华一样,在慈善机构出了大力气,还以个人名义资助了多所学校,直接减免家庭困难儿童学费,每次出席活动都能受到多方关注。 祝展鹏作为公司最高领导者和决策者,突然失踪,对于公司来说,确实是重创。 白舒杨收回思绪,正准备解释,“我这里刚接收了一桩命案,现在还不确定死者身份,至于失踪案就先……”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电话那头便急急道:“资料我发给小帆了,具体情况你和他了解,总之,这个案子已经交给你了,你同时处理,我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也不等白舒杨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舒杨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眼皮狠狠跳了跳,张志学是真不管他死活啊。 “呃,师父,张局已经把资料发给我了。”季云帆看了眼手机,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先他一步的白舒杨,“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呀,我们现在怎么办?”酥酥突然出声。 白舒杨一低头,便看见小家伙一副沉思的模样,模仿季云帆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 白舒杨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立刻弯腰将酥酥抱了起来,他伸手轻刮了刮酥酥的鼻尖,语气难得柔和,“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办公室。” 酥酥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坏爸爸。” 【祝展鹏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些人再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当然知道,我朋友告诉我的。】 【就是就是,这个姓祝的压根就不是个好人。】 酥酥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离她只有两三米远的花台处。 花台里有两丛郁金香格外显眼。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两丛郁金香? 见她一直盯着花台,白舒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酥酥想起刚才郁金香们说的话,“爸爸,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想了想,又问,“不过,死是什么意思呀?” 季云帆不由重复了一句,“什么?死了?!” 白舒杨扭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酥酥道:“这个问题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酥酥一本正经的继续问:“那酥酥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白舒杨:“等你长大的时候就长大了。” 酥酥垂着脑袋,似乎在思索白舒杨所说的话。 身后的季云帆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白舒杨,白副队也是学会废话文学了。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副队办公室。 酥酥先是将窗台边的那一盆绿萝抱在怀里,随后又十分自觉地到了自己的专属小板凳上。 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突然想起酥酥刚才的话,立马对着季云帆问道:“发给你的资料,有祝展鹏的照片吗?” 季云帆点了点头,同时打开了和张志学的聊天记录,打开了最新文档,将手机摆放在白舒杨面前,“有,在最下面,我也还没来得及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资料迅速往下滑动。 直到滑到了最底下,白舒杨和季云帆在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同时愣了愣。 沉默了足足三秒后,季云帆陡然拔高声音,“这不是我们刚带回来的那具尸体吗!” 白舒杨动作一顿,双手撑着办公桌,眉心不自觉蹙在了一起。 他的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先去比对一下人脸信息,尽快确认死者具体身份。” 季云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立马应声道:“好,我这就去。” 一个小时后。 季云帆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副队办公室,他拿起刚才接的半杯水,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随意的擦了擦嘴,季云帆这才开口,“比对结果出来了,我们在刘启华别墅里发现的那具尸体,确实是祝展鹏的,祝展鹏老婆现在就在警局外,口口声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师父,现在怎么做?两个案子的主角是同一个人,祝展鹏的身份有点麻烦,如果他的死讯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白舒杨跟着点了点头,正了正神色,“所以,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尽快封锁消息,在我们知道大致事情前因后果之前,一定控制好大家的言论。” 突然,他动作一顿,缓慢扭头看向季云帆,“等一下,你说祝展鹏老婆就在门口?” 季云帆:“是!” 白舒杨问道:“我们的比对结果都才出来,她是怎么知道祝展鹏的死讯,而且还精准的找到了我们这里?” 季云帆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对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第41章 她厌屋及乌的女人 白舒杨顿了顿,眼神一凛,“你把人带进一号会议室,先安抚好她的情绪,不要让她到处嚷嚷。” “好。”季云帆应了一声后,接着便出了副队办公室。 白舒杨不经意间侧身,一眼就瞥见了在旁边玩耍的酥酥,他想了想,三两步到了酥酥面前,半蹲下来,“酥酥,刚才你还听到了什么?” 酥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没有了耶。” 见她确实一脸迷茫,白舒杨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他弯腰将酥酥抱了起来,转身把酥酥交给了张梅,随后便去了一号会议室。 一号会议室内除了季云帆之外,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个身穿黄色裙子的中年女人。 女人坐着的位置背对着门口,此时一听见门口的动静,立马转过身来。 见女人神情在看到他的那一秒,明显激动了不少,白舒杨果断伸出手,略微颔首,“您好,您就是祝展鹏的家人吧,我是重案组的,我姓白。” 女人视线紧紧盯着他,神情急切,“您好您好,我是冯佩兰,是祝展鹏的老婆,我老公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发消息打电话都没有任何回复,我听说他被你们带回来了,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白舒杨顺势坐在了她对面,双手交叉,和她四目相对,“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带了人回来,又怎么确定那就是你老公?” 冯佩兰眼眶通红,严重瞬间氤氲了一层水雾,她抬手拭去刚流出来的眼泪,“我老公平常会去找他朋友,我昨天问了他朋友后,就准备今天过去,可我今天过去的时候,看见你们已经进去了,我不确定就在外面等了一会,然后我看到你们出来时还抬了一具尸体,我就想来看看……” “祝展鹏朋友……”白舒杨立马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是刘启华?” 冯佩兰愣了一秒后,立马反应过来,“是,我现在能去看看我老公了吗?” 白舒杨站起身,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要等二十分钟后才可以。” 冯佩兰立马急急的道:“没问题,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 随后,冯佩兰在季云帆的安排下,去了等候室。 安排好冯佩兰后,季云帆立马去了副队办公室。 “审讯室那边已经给刘启华三人做过笔录了,”季云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张,然后摆正在白舒杨面前,“王伯不是很愿意配合,刘启华说的话自相矛盾,只有刘舒蕊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白舒杨低头一看,只见纸张上刘舒蕊那一栏写着:因为和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就和朋友们一起去了酒吧买醉,直到今天早上八点半左右才回了家。 尸体出现在刘舒蕊卧室,身上部位缺失,按理说,她就是第一怀疑对象,可目前来看,她本人对此却丝毫不知情。 “还有,我觉得这个刘启华在审讯过程中,似乎总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季云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那会在别墅的时候,他和刘舒蕊的反应都很奇怪。” 他顿了顿,又道:“刘舒蕊分明是一个正常人,可是在面对年龄问题时,情绪却那么激动,最离谱的是,她竟然还说不知道自己的年龄,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还需要刘启华来回答。” 突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直了身子,一脸复杂的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该不会是……” 自从他跟在白舒杨身边开始,也不是没有碰见过离谱的案子。 有些看起来是正常关系,其实背地里的关系一点也不正常。 像刘启华和刘舒蕊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怀疑。 白舒杨却摇了摇头,“不太像,刘舒蕊除了面对年龄问题时,有点异常之外,其余时间都很正常,刘启华对她更多的也只是心疼和想要替她遮风挡雨的那股劲。” 他抬眼看向季云帆,“刘舒蕊呢?” 季云帆:“她啊,她没有任何犯罪嫌疑,已经放她离开了,现在应该快到家了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刘舒蕊回了别墅,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一进门便坐在了地上,背靠着门,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双手紧抓住大腿,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 早上打开柜门那一刻的惊吓,到现在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早上被电话吵醒,尸体身上还有血迹,身体僵硬,惊吓中,她只瞥了一眼,看的并不真切。 事后回想,她却越来越觉得那具尸体似乎有些眼熟。 可当时实在害怕,她根本来不及多想。 刚才从警局出来时,她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她厌屋及乌的女人。 此刻,她终于确定了,那具尸体的真实身份是谁。 祝展鹏,刘启华生意合作伙伴,两人同一时间发家,也是彼此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没人知道,他们还是童年挚友,是互相最好的朋友。 也是她认识了七年,恨了五年,怕了五年的人。 刘舒蕊紧咬住下唇,身体剧烈颤抖,先前她不愿意回想的画面,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仿佛她讨厌的那个人就在眼前。 “爸,不是你做的对不对?”刘舒蕊紧紧抱住自己,低声呢喃着,“一定不是你,肯定不是。” 下一秒,刘舒蕊眼前骤然一黑,她摸了摸越发疼痛的后脑勺,不禁皱起了眉头。 从今早起这里就在隐隐作痛,她之前只当熬夜太狠,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疼得她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刘舒蕊无意识地揉着阵阵发痛的后脑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一僵。 她缓缓放下了手,接着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变得更加赤红。 她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嘴角紧紧抿着,脸上面无表情,又隐隐透出一丝阴狠。 刘舒蕊霍然转身,一把抓住了手边的西瓜刀。 她紧紧地握着那把刀,用力到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泛着寒芒的西瓜刀直直朝着那颗圆滚滚的西瓜捅了进去,猩红的西瓜汁猛然迸出,溅在了刘舒蕊的身上。 可她恍若未觉,还是一下又一下地捅进西瓜里。 直至将西瓜捅得破碎成渣,才堪堪停下手来。 刘舒蕊盯着那些被捅得稀烂的西瓜果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令人发寒的笑容。 第42章 爸爸,你是不是又找不到人了呀? 下一秒,刘舒蕊浑身一颤,手中的西瓜刀陡然掉落在地,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她如梦初醒般猛地抬眼。 在看清眼前的碎瓜时,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奇怪,瓜怎么成这样了?” 和冷清的别墅截然不同的是市局,此刻市局里面已经忙成了一团。 祝展鹏失踪已经有四十八小时,有许多嗅觉比较灵敏的媒体,已经盯上了他的家人。 祝展鹏结婚多年,一直没有要孩子,这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情。 于是,冯佩兰便成了媒体们第一时间想跟进的人。 “你先回去,我们会尽快揪出凶手,还你和你老公一个公道的。”会议室内,白舒杨对眼眶通红,刚刚收拾好情绪的冯佩兰说道。 冯佩兰深吸了口气,“他才失踪一天,集团股市就已经受到了影响,如果被大众知道,我不敢想集团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所以,在集团的事处理完成之前,我会尽量隐瞒他的死讯的,你们能不能也先不要通报?” “可以。”白舒杨点了点头,“小帆,你去送一下。” 然后,冯佩兰便在季云帆的护送下出了会议室,白舒杨刚低头看了会案件资料,便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 他下意识转身,只见季云帆和冯佩兰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冯佩兰面上更是复杂,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又哭过了。 白舒杨眉心一蹙,猛地站起身来,“怎么了?” 季云帆侧身看了眼身边的冯佩兰,脸色难看的开口,“外边堵着一堆记者,都是想要获得第一手资料的。” “他们还敢堵到警局门口来?”白舒杨立马问道。 季云帆摇了摇头,“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刚才我们刚准备出去,那些人就一拥而上冲了上来。” “那阵仗,”季云帆抱着胳膊啧了声,“可真够吓人的,现在想要离开,只能等那些人先走了。” 冯佩兰突然出声,“他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我……” “我有办法。”白舒杨突然眼前一亮,往两人身边凑了凑,用着很小的声音说着,“你们这样……” 五分钟后,冯佩兰便径直离开了警局。 门外那些记者等的是冯佩兰,她个人风格十分明显,只要一出现立马就能被认出来。 认出来的特征除了外貌,便是穿衣特色。 那么,换一身衣服就是。 季云帆举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师父,你的办法很不错,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白舒杨瞥了他一眼,“说。” “你是哪里来的女人衣服?”季云帆问得很是认真。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张姐不要的。” 季云帆一脸失望的哦了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往白舒杨身边靠了靠,神秘兮兮的道:“不过我看这个冯佩兰对祝展鹏的感情也很奇怪。” 白舒杨一边往副队办公室走,一边反问,“死的人是她老公,她很难受伤心到难以自控,哪里不对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办公室,白舒杨随意坐下,拿起案件资料看了起来,季云帆却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不是吧,师父您竟然不知道?祝展鹏虽然喜欢做慈善,风评也很好,可是他个人感情问题很不好。” “那会我特意查了,在祝展鹏和冯佩兰结婚后,就经常有人拍到祝展鹏和其他女人一起进出商场和酒店的照片。” “不仅这样,我还看了冯佩兰之前的采访视频,她每次都说相信自己老公,但其实聊天截图和视频都证明祝展鹏在婚姻内确实是有过出轨行为。” 白舒杨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季云帆,“所以,冯佩兰和祝展鹏之间的婚姻关系并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对啊!”季云帆猛地拍手,神情隐隐有些激动,“按理说,她对祝展鹏应该没有什么感情才对,就算是人没了,也不可能会哭成这样,可她却对祝展鹏的死伤心成这样。” 白舒杨立马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有冯佩兰的资料吗?” “有,”季云帆指了指白舒杨手中的资料,“就在最后一页。” 话落,白舒杨直接将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果然是冯佩兰的信息。 白舒杨快速扫过去。 冯佩兰,35岁,二婚人士,和前任丈夫因三观不合分道扬镳,有过五年同居生活,和祝展鹏结婚五年,至今没有要小孩,是全职太太。 右侧配着她的职业照片,挂着淡淡的职业妆,笑容得体。 资料简单,挑不出任何错处。 “一个全职太太,和老公感情破裂,却想要在我们面前塑造一个深情妻子人设?”白舒杨低声呢喃,像是在问季云帆,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刘舒蕊男朋友是谁?有联系过吗?”白舒杨突然问道。 “找到了,是一个叫做于星无业游民,我们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是都没接。”季云帆轻嗯了声。 季云帆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视线紧紧盯着冯佩兰的照片。 他动作一顿,“有了他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季云帆立马应了声,“是!那师父,我先去继续联系人了。” 随后,季云帆便离开了办公室。 “爸爸!”正低着头的白舒杨感受到衣角似乎有人在拉扯,立马低头看去。 只见酥酥正眨巴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望着他。 “怎么了,酥酥?”白舒杨压下心头乱糟糟的思绪,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着,“是不是一个人太无聊了?” 谁知,酥酥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掌心中躺着一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她将手往前递了递,“爸爸,给你吃糖糖。” 白舒杨眉眼稍微柔和了一些,伸手将糖果接了过来,顺手放在了口袋上,“好,我知道了,等一下就吃。” 酥酥想了想,偏着脑袋问:“爸爸,你是不是又找不到人了呀?” 问完,她面上的好奇更加明显。 第43章 你们那么多人,谁不害怕? “是。”白舒杨果断承认。 酥酥立马双手叉腰,一副“这种事我最在行”的小模样,她拍了拍小胸脯,“长什么样子,告诉我,我帮你!” 白舒杨看着她这幅样子,想起上次就是靠着酥酥找到了人贩子的事,立马觉得此事可行,他顿时来了兴致,赶紧打开了手机,“我这就给你看一眼。” 他刚把消息发给季云帆,对方就把刘舒蕊男朋友的信息发了过来。 白舒杨想也没想直接点开,滑到照片那一栏,将屏幕放在酥酥面前,“你看,长这样,能找到吗?” 酥酥认真的看了看,仔细想了想,说,“我试试看!” 然后,白舒杨便看见酥酥迈着小短腿又跑到了那一盆绿萝面前,蹲下身正小声说着什么。 白舒杨啧了声,上次是问的这盆绿萝,这次还是这盆绿萝。 这绿萝还能行吗? 就在他思考间,酥酥已经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爸爸!我知道了,长这样的人在一个闹哄哄的地方。” 白舒杨愣了一秒,“乱哄哄的地方?” 他脑海里快速思索,乱哄哄的地方范围实在太大了,他抓紧问道:“还有其他比较明显的特征吗?” 酥酥眨了眨眼,“有一个很高很高的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个很大的车车,会发出咻咻咻的声音。” 她一边说,一边做着动作,就好像真的看到了大车飞驰而过的画面一样。 白舒杨眉心狠狠皱了起来,乱哄哄的,有一个很高的人,还有大车,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地方并不多。 可是,会在哪里呢? “爸爸,他们说他还拿了一个铁盒子呢。” “铁盒子?” 酥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对呀,还会跟着人跑呢。” 白舒杨下意识重复,“铁盒子怎么会跟着人跑……” “等等!”突然,他身形一顿,扭头看着窗外,小孩子眼中的世界和大人眼中的世界很不一样,在小孩子眼中,会跑的铁盒子,那不就是,“行李箱!” 那很高的人,就是雕像了。 而本市有雕像的就只有那一个高铁站! 酥酥看着有些激动的白舒杨,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白舒杨果断给季云帆发了一条消息。 “爸爸,”酥酥开口问,“找到了吗?” 白舒杨看着墙上刚走完一圈的秒针,半蹲下身,平视着酥酥,双手抱住酥酥的胳膊,“你小帆哥哥已经去找了,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酥酥连忙拍了拍手,很是开心,“好耶!” 看着开心不已的酥酥,白舒杨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上一次想着借助酥酥,是他病急乱投医,可酥酥偏偏找到了。 他不确定这一次还会不会和上一次一样。 到现在他也没明白,酥酥和这些植物之间到底是依靠什么交流的。 酥酥说过是靠心念,可有时候,她又会和它们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白舒杨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下意识看了一眼,是季云帆。 想也没想果断接起。 “师父!”电话里的季云帆听起来语气似乎格外激动,四周还吵吵嚷嚷的,“人找到了,我这就把人带回来!” 季云帆声音穿透力十分强,白舒杨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秒钟,立马把电话拿远了一点,这才保住了自己的耳朵。 酥酥:“爸爸,找到了对不对?” 白舒杨点了点头,“对,多亏了酥酥,还有你的那些小花小草朋友们。” 他缓慢看向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想了又想这才开口试探性问道:“不如我给他浇点水?” 酥酥连忙摆了摆手,“不要,它一点也不渴,现在不想喝水水,等渴了的时候,再喝水水。” 白舒杨默默收回视线,“好。” 就在酥酥和白舒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季云帆便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师父,人已经带回来了,现在在审讯室里,您随时都可以过去。”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很好。” “您是怎么知道他在高铁站的,”季云帆喝了口水,喘了口气后,在旁边坐了下来,“我们去的时间正巧碰见他快要上高铁了,识别到人脸后,我二话不说就将人给拦了下来!” “不过这小子,跑什么。”季云帆暗自嘀咕了一声,“我们就只是想简单问个话而已。” 随后,白舒杨跟着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 一个面容憔悴,染着一头黄色头发的小伙,正张望着四周。 刚走到门口的白舒杨在看清里面的人时,脚步一顿,侧身看向身边的季云帆,“这就是刘舒蕊的男朋友?” 季云帆一脸无语,“是啊,看着确实是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可确实就是他没错,他说是因为刘舒蕊喜欢才染成了这个颜色,我就不明白了,这刘舒蕊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怎么会看上他。” 一分钟后。 “于星?”白舒杨看着面前的人,又看了看季云帆刚给他的资料,资料上的人一头黑色碎发,烫了个流行的发型,皮肤白嫩,看起来就像是刚毕业的小男生。 可眼前的人,一头黄发,眼窝凹陷,眼底乌青,嘴唇也干裂不已,和照片上的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仔细看去,又确实是同一个人。 于星一脸狐疑的点了点头,“我是叫于星,不过你们找我来干什么?我可没有做违反乱纪的事儿啊。” 季云帆:“你没做亏心事,你看见我们跑什么!” 于星苦着张脸,“大哥,你们那么多人,看见我就狂追,搁谁谁不害怕?” “说正事,”白舒杨轻咳一声,“我们是想问你两个关于你女朋友……” 他顿了顿,“哦对,现在是前女友,关于你前女友的两个问题。” 于星愣了一秒,面上明显没那么害怕了,“刘舒蕊?” “你说她呀?”他面上明显闪过一抹厌恶和后怕,“你们别看她家里有点小钱,但是她脑子不正常,而且还有暴力倾向,根本不能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 第44章 她疯疯癫癫的,谁都不认 “为什么这么说?”白舒杨立刻追问。 于星狠狠皱着眉头,回忆着,“当初我本来就是看她年轻,长的还漂亮,家里又有钱,才没有去上班,心甘情愿在家里伺候她。” 他顿了顿,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没想到,我们在一起后,她连手都不让我碰,每次刚往她身边靠一点,她就一副防贼的模样。” 他哼了声,“我们可是男女朋友,别说牵个手了,再进一步都行,可她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突然,于星坐直了身子,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那天晚上,我到她的房间去找她,想抱抱她,没想到她就像是突然不认识我了一样,对我拳打脚踢。” 他低了低头,神色有些扭捏,“还差点断了我的命根子,我的小命差点交代在那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舒杨身子微微前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于星想了想,“就是前几天,她爸也跟有病似的,突然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他面上隐隐有些兴奋,“那可是一百万呐,我能拿着它娶一个身世清白的女人了,可没想到紧急关头被你们给扣下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小声。 白舒杨:“你具体说一下她对你拳打脚踢的模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那个时候的她,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谁都不认,”于星猛地抬头,一脸激动,“对了,她还想要杀了我,要不是我跑得快,还真拗不过她!” 白舒杨和季云帆不约而同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同时看向对面的于星。 于星每一个表情看起来都很是真心。 紧接着,白舒杨又问了于星两个关于刘舒蕊的问题。 可于星和刘舒蕊交往时间不长,对她的了解相当表面。 说话间,总是不经意抱怨刘舒蕊不给碰。 十分钟后。 于星默默举起一只手,“那个,我该回答的都已经回答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白舒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资料,随后又抬头看了眼于星,于星缩着脖子,正一脸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他点了点头,“可以了,你走吧。” 下一秒,季云帆便走上前将于星的桌子打开,示意他可以走了。 于星立马点了点头,迅速出了审讯室。 “师父,就这么让他走了?”季云帆一手叉着腰,转身看着白舒杨,“他要是骗我们我们都没办法核实了。” 白舒杨站起身来,看着刚才于星坐过的位置,果断的摇了摇头,“他没说谎。”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季云帆便发现桌子上全是汗水。 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于星竟然能够流那么多的汗? 看来是真的很害怕。 而一个人在极端害怕的情况下,是很难撒谎的。 难怪师父会这么确定。 “把刘启华和那个王姓管家当时审讯影像调出来我看看。”白舒杨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 季云帆的办事速度很快,几分钟后,刘启华当时的审讯记录便已经到了白舒杨手机里。 他屏气凝神,点开一看。 二十分钟后。 副队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白舒杨蹙着眉头紧紧盯着视频中的画面。 除了提到关于刘舒蕊的年龄之外,刘启华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平静的简直不像是在被问话。 而王伯,只说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人打扫卫生,什么都没注意到。 “目前根据尸体检测报告上的信息来看,正好就是王伯所说的时间,凶手抛尸的时候,王伯应该就在别墅里,可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季云帆啧了声,语气满是疑惑。 白舒杨低声呢喃,“是啊,不可能。” 第一案发现场不清楚,刘家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值得深究的地方,至于于星,只是一个软饭硬吃的软饭男罢了。 案子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多种念头在白舒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他却始终抓不到重点。 他总觉得,有一个地方,被他忽略了。 突然,他猛地抬眼,定定的看着季云帆,“既然不可能,那我们接下来就从刘舒蕊身上入手。” 季云帆下意识反问,“刘舒蕊?” 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你有没有觉得于星刚刚说的症状,我们也见过?” 季云帆当下便愣在了原地,他努力回想了下,最终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什么时候?我们不就只见过她一面吗……” 突然,他停了下来,瞳孔渐渐放大。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白舒杨,“您说的该不会是……” 白舒杨轻嗯了声,解释道:“对,就是我们快离开时,突然提起年龄时刘舒蕊的状态,当时只寻思着她不对劲,可是听于星刚才那么一说,当时刘舒蕊的状态和他所说的有一丝相似。” “对!”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带上酥酥,我们再去刘家别墅一趟。”白舒杨拿过一张白纸将资料盖住,“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你再让张姐负责冯佩兰那边的跟进,只要有情况或者异常,还是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云帆顿时充满了斗志,“是!” 下一秒,他脚步一顿,“等等,师父,您刚刚说带着谁一起去?” 白舒杨再次重复,“酥酥,有问题吗?” “没,没有,”季云帆立刻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酥酥一听又能跟着白舒杨出去了,顿时开心的合不拢嘴。 她拍了拍手,在原地蹦了两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舒杨,“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哇?” 今天张梅太忙,还没来得及给她梳辫子。 她便自己胡乱扎了两下。 白舒杨看着她乱糟糟的小脑袋,一脸复杂。 然后,白舒杨半蹲下来,默默替她扎起了头发。 季云帆看着细细软软的头发,在白舒杨那双大掌中来回穿梭,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可以了。”白舒杨拍了拍酥酥刚被扎好的辫子。 第45章 要不然,让我来试试? 酥酥脑后的辫子顿时在空中摆出了一抹弧度。 她扭头看向白舒杨,伸手摸了摸脑袋,“爸爸,头好痛呀。” 见此,一旁的季云帆弱弱举手,“要不然,让我来试试?” 白舒杨侧身瞥了他一眼,往旁边移了一步,“你来。” 三分钟后。 酥酥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很是满意。 她晃了晃小脑袋,“哥哥真厉害!一点也不痛了耶!” 白舒杨看了一眼,只觉得和自己扎的差不了多少。 他轻咳一声,“走吧。” 然后,酥酥十分自觉地上了车。 一上车,酥酥第一时间就把毛绒小熊抱在了怀里。 这个毛绒小熊,还是门口的那个姐姐给她哒。 小熊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她很喜欢。 酥酥抱着毛绒小熊,小身子往后仰去,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着。 她下巴轻轻抵在毛绒小熊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她看向前方,猛地将右手高高举起,“出发!” “师父,我们去就行了,”季云帆刚开了一段距离,便对着白舒杨问了一句,“把酥酥带上做什么?” 白舒杨抬眸瞥了他一下。 前两次都是他直接下的命令,酥酥所说的话也是直接和他交流的,季云帆对于酥酥的能力确实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收回视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种事情,让当事人自己发现是最好的方式。 哪怕他是酥酥的爸爸,他也是亲自尝试了两三次之后,这才不得不相信。 想到这里,白舒杨不由自主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酥酥,酥酥一见白舒杨转了过来,眼睛眨了眨,下意识以为爸爸有话要对自己说,她往前挪了挪,偏着小脑袋问,“爸爸,怎么啦?” 白舒杨看着她刚往前一点,又被安全带被迫带回了原位,面上顿时柔和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没事,你坐好,不要乱动。” 酥酥将毛绒小熊的脑袋往下按了按,自己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哦,酥酥知道啦,熊熊也知道啦。” 白舒杨轻嗯了声,没再说话。 正在专心开车的季云帆将白舒杨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师父温柔起来,自己都会害怕吧。 突然,他感受到一道冷冷的视线,季云帆迅速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就在几人说话间,刘家别墅便已经到了。 季云帆率先下车,替酥酥打开了门。 酥酥等季云帆替自己解开安全带纽扣后,紧跟着蹦下了车。 她自觉的拉着白舒杨的手。 季云帆忙不迭小跑着到了门口,却碰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喊出了声,“祝太太?” 冯佩兰似乎也很讶异他们的到来,动作一顿,“好巧啊,你们怎么来了?” 季云帆指了指刚跟上来的白舒杨,“我们来看一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冯佩兰顿时眼前一亮,往前一步,“那你们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进去看看,可是进不去。” 她一脸祈求的看着季云帆。 季云帆一向受不了这样的方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看向白舒杨,“这个……” 冯佩兰立马明白过来,转而看向了白舒杨,眼眶微红,语气急切,“白副队,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流程和规矩,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冯佩兰虽然二婚,可保养得当,看上去就和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没有区别。 她那张脸,精致的不能再精致,此时鼻尖和眼眶微红,脸颊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而为微微透着粉。 可偏偏,她穿的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装。 一身职业装,从头发到脚都很干练。 被她这么望着,一般人还真无法拒绝。 她咬了咬牙,“我老公死的那么惨,还被人给……给……唉,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我就想去看看他死亡现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白舒杨:“可以。” 冯佩兰啊了声,愣了一秒后这才反应过来,“谢谢,白副队,真是太谢谢你了。” 白舒杨只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这栋别墅自从发现案子后,便被他们的人控制了起来。 刘启华家大业大,这片区域刚好有两栋别墅,刘舒蕊便暂时住在了另外一栋别墅。 “酥酥,等下进去以后,你多和里面的植物聊聊天。”走着走着,白舒杨故意落后了冯佩兰两步,半蹲下来,对着酥酥轻声道。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白舒杨直接带着酥酥重新进了别墅。 白舒杨带着冯佩兰去了楼上,酥酥和季云帆在楼下晃悠。 楼下的两盆发财树已经被恢复了原样。 酥酥伸手碰了碰发财树的叶子,“你们好呀,我又来找你们玩啦。” 季云帆半蹲在她身边,“酥酥,你在说什么呢?” 酥酥仰着小脑袋,认真的和季云帆解释,“我在和小树说话呢,帆哥哥,你也要一起来玩吗?” 季云帆笑了笑,连忙摆了摆手,同时站起身来,“你自己慢慢玩。” 酥酥哦了声,转过身,继续摸了摸发财树的叶子,“你们怎么不说话啦?” 【小不点,怎么又是你?】 【太多人了,不好玩,不想说话。】 酥酥蹲下身子,两只小手交叠着抱在一起,放在双腿上,小脑袋趴在手上,很认真的说,“我想和你们打听一点事情,可不可以呀?” 【好呀好呀!】 【可以!】 自从到了这里后,除非老去,否则他们只能一直在这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类小娃娃可以听懂他们表达的意思,他们自然会尽力去帮忙。 酥酥想起进来之前,白舒杨对她的叮嘱,似乎来了兴趣,“你们有好吃的东西那天,都有哪些人进来过?或者是谁把东西放进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一个老头。】 【不是,明明是一个黑头发的!】 【你们说的都不对,分明就是一个女人放进来的。】 一时间,大家为了到底是谁放进来的这个问题,争论了起来。 等待着答案的酥酥,彻底懵了。 第46章 你女儿嘴也太甜了 酥酥蹲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脑袋,“你们怎么说的都不一样?到底谁说的才是对的呀?” 【我的我的。】 【听我的听我的。】 【明明就是我的!】 酥酥又安安静静地听了几分钟,可大家都坚持己见,还是没能问出有用的信息。 她低着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失落。 这是爸爸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可是她都完成不好。 下一秒,酥酥站起身,没再搭理那些发财树们。 与此同时,楼上。 无关人员本来不得进入案发现场,所以冯佩兰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在她还想进去仔细看看的时候,白舒杨拦住了她,“只能到这里了,不然案发现场人容易被破坏。” 冯佩兰脚步一顿,低垂着头,语气有些失落,“可是,我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我……” “你如果只是想要看一看当时是什么情况,回去可以给你看照片。”白舒杨见她似乎确实想要看一下,便多说了一句。 “好,谢谢白副队!”冯佩兰顿时眼前一亮。 看着她的模样,白舒杨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刘葭有提到过,祝展鹏在死前处于极度放松状态,刘家别墅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处于极度放松状态呢?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还是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 白舒杨陡然抬头,“你和祝先生平时住一起吗?” 冯佩兰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到这么隐私的问题,在原地足足愣了一秒后,这才小声的回答,“平常我们都太忙了,而且房产并不止那一处,加上这段时间,我们两个都忙着公司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白舒杨继续追问,“你知道他最喜欢去哪里吗?” 冯佩兰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他的习惯不太容易让人猜到,每一个地方,他都只是去一个礼拜左右,轮流着住,真要说喜欢某一个,还真……” 突然,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不过我有听过家里的佣人说过,他最近在碧水湾住了有半月左右,这是他接连住同一个地方住的最久的了,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比较喜欢的了。” 白舒杨转身便往外走去,“走,带我去。” 见他脚步匆匆,身后的冯佩兰抓紧时间跟了上去,“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白舒杨:“不确定,我们到了再说。” 然后,冯佩兰没有再多问,只默默跟在白舒杨身后。 “这么快?”刚安慰好酥酥的季云帆刚站起来,便看见赶往楼下的两人。 白舒杨抬手一挥,“先去碧水湾。” 酥酥立马来了兴致,忽略了正准备蹲下身抱她的季云帆,迈着她的那双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了白舒杨面前。 白舒杨走路速度快,她一路小跑着,跑着跑着,脑袋直直的撞上了白舒杨的大腿。 “砰。”一道结结实实的碰撞声显得有些突兀。 酥酥立马停了下来,小身子往后一仰,直接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额头上有些酥麻,她伸手揉了揉额头。 白舒杨一转身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二话没说,蹲下身一把将酥酥抱在了怀里,酥酥两只小手立马扒拉着白舒杨的脖子。 她感觉她的额头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爸爸,继续出发!”酥酥笑的眼睛只剩下了半条缝。 冯佩兰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酥酥,随后又收回视线,状似不经意的问,“白副队,这是你女儿啊,真可爱。” 白舒杨只笑了笑没说话。 酥酥叉着小腰,很是骄傲,“谢谢姨姨,姨姨你也很漂亮哦。” 冯佩兰没忍住笑出了声,毫不吝啬的夸赞,“你女儿嘴也太甜了。” 忙着赶路的白舒杨,没有注意到冯佩兰眼中,快速划过的一丝失望。 一行人速度很快,从刘家别墅到碧水湾,只用了二十分钟。 季云帆率先下车,转头替白舒杨打开了车门。 冯佩兰放在车座后的手,默默动了动。 她眼睛微眯,故意慢了一步,拿出手机迅速在屏幕上敲出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她将手机握在手中,弯着腰低头在地上找些什么,“不好意思啊,我的戒指掉了,稍等一下。” 下一秒,手中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她侧过身顺势看了一眼后,这才立马摊开手,直起身,“找到了,走吧。” 她手中,赫然躺着一个戒指。 她一转头,便看见白舒杨正面无表情的看她。 冯佩兰心头咯噔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思绪,自然的下了车,当着白舒杨两人的面,把戒指重新戴回了手上,“这是我老公特意给我选的婚戒,虽然他人没了,但是我戴着它,就好像是他还在身边陪着我一样。” 白舒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走吧,先进去。” 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冯佩兰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行人径直进了碧水湾头号别墅。 冯佩兰打开门,第一个走了进去,“几位请进,这里就是我老公前一段时间住的地方了,你们看看这里的东西,对你们有没有什么帮助——” 话还没有说完,冯佩兰便愣在了原地。 季云帆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季云帆不由问道:“怎么了?” 冯佩兰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这地的颜色,有些不太对劲。”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前走去。 季云帆下意识往白舒杨身边靠了过去,“师父,这地你有看出什么不一样吗?我看着没什么区别呢,这么透亮。” 白舒杨看了一眼,轻嗯一声,“颜色太暗了。” 几人继续往里走,却见眼前的地上隐约出现了几滴暗黑色液体。 季云帆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白舒杨,“师父,这……” 白舒杨屏气凝神,迅速上前半蹲下来,仔细看着那几滴可疑液体。 季云帆往四周看了看,很快便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视线。 “师父,您快来看!” 第47章 发现第一案发现场! 白舒杨动作一顿,蓦然起身。 看清眼前的一幕后,白舒杨眼神一凛。 只见眼前的地上,血迹斑斑。 血液先是零零散散的几滴,然后一直蔓延到了走廊尽头。 白舒杨顺着血液的痕迹慢慢走去。 最后,地上的痕迹突然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季云帆蹙着眉头问,“这里这么大一滩血迹,怎么会突然就没有了?” 白舒杨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痕迹,半响,他陡然出声,“都注意,不要破坏案发现场,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祝展鹏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了。” 一旁的冯佩兰突然捂住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她快速往外跑了几步,“呕。” “你怎么了?”季云帆问了一句。 冯佩兰单手叉着腰,强忍住想要立马吐出来的感觉,指了指里屋,“那里,那里……” 见她这幅模样,季云帆有些好奇的朝着里屋望去…… 很快,季云帆立马通知了市局的人。 市局一收到消息,便迅速往这边赶来。 “冯太太,你没事吧?”季云帆关切问道。 此时的冯佩兰状态看起来好了一点,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刚才突然闻到味道有点想吐。” 季云帆神色有些复杂。 里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黏腻腥臭的味道。 难不成祝展鹏被害之前还做过那种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便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酥酥正踮着小脚,费力地拉着白舒杨的手。 白舒杨低头,就见酥酥眨巴着眼望着她,“酥酥,回去再陪你玩好不好?” 酥酥摇了摇头,小脸上很是认真,“爸爸,你跟我来。” 说完,她便拉着白舒杨的手往楼上走去。 白舒杨似乎想到了什么,给了季云帆一个眼神,季云帆便迅速跟了上去。 冯佩兰眼睛微眯,也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 酥酥带着白舒杨站在了一个房间门外。 “这里怎么了吗?”冯佩兰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装饰是他平时看书的地方,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不如我们还是先下去看看吧?” 然而,牵着酥酥的白舒杨只是伸手轻轻一推,便将门推开了。 房间内整体布局和冯佩兰说的大致一样。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书香气息。 白舒杨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和楼下一样的味道。 唯一的不同是,这里的那一股味道很淡很淡。 如果不是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冯佩兰眉心紧蹙,一股不好的预感疯狂往心头窜。 她下意识想要出声阻拦,却见白舒杨已经抬脚走了进去。 酥酥更是四处乱看。 她一进门,便直接松开了白舒杨的手。 书桌上放着一盆玫瑰花,此刻盆里只剩下一顿玫瑰奄奄一息,盆边散落着片片玫瑰花瓣。 书房角落,有一只色彩鲜艳的鹦鹉。 一见他们进来,立刻叫着,“欢迎欢迎欢迎。” 酥酥没搭理鹦鹉,她看了看书桌,没有。 又看了看花盆,也没有。 刚才那朵花花分明说就在这里。 酥酥不死心,又小跑着到了书架前。 书架上层层叠叠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 她都看不懂。 酥酥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选择踮起脚伸手碰了碰书架。 可是没有任何动静。 “找找看有没有机关之类的。”见她绷着张小脸,东张西望的模样,白舒杨明白了一些,立马小声的和季云帆叮嘱了一句。 季云帆啊了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向白舒杨,却见他也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在……第二排……第三格……】 突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进了酥酥耳中。 她猛地抬眼,却看到盆里唯一留下的那朵玫瑰花掉落在地,花瓣瞬间散落了一地。 酥酥来不及多想,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白舒杨,朝着她举起双手,“爸爸。” 白舒杨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酥酥总算看到了第二排第二格的书。 她伸手将书都一一丢在了地上,一个按钮赫然映入眼帘。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伸手重重地按了下去。 下一秒,几人眼前的书架缓慢移开,另外一个房间缓慢出现。 季云帆猛地瞪大了双眼,竟然真的有机关! 还有暗室! 白舒杨率先走了进去,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 相比书房来说,房间很小。 整面墙上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从青涩到成熟,每一个阶段都有。 而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角度不同衣服的照片。 正中间,还有几张大大的海报。 海报上的人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每一张照片,都能看出拍摄者距离很近。 整面墙,从左到右看去,照片上的人神色变得越来越害怕。 一开始还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慢慢的,面上越来越恐慌,越来越麻木,眼中求救的信息仿佛快要从照片上冲出来。 而房间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真皮沙发,真皮沙发正对着墙壁。 沙发旁边有一个小型投影仪。 季云帆缓了两秒,这才收了收有些震惊的下巴,“这是……刘舒蕊?” 在场三人的目光都同时看向冯佩兰。 冯佩兰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看到几人的目光,立马强压下心绪,“怎……怎么会这样?” 季云帆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墙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老公……贴这么多别人照片干什么?” “难不成他对刘舒蕊……” 冯佩兰脸色一白,勉强支撑着身体才没让自己立马倒下,“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没有听说过他喜欢谁,我……” 她艰难的开口,后面的话压根说不下去。 “师父,他们到了。”季云帆低头看了眼手机,对着白舒杨道。 白舒杨轻嗯了声,“让张姐带两个人直接上来吧,其他人都在楼下等着。” 季云帆明白了白舒杨的意思,立马将意思传达了下去。 “祝太太,祝展鹏先生非法藏匿大量他人照片,你……” 他的话音未落,先前的鹦鹉便直接飞了进来,停在了季云帆肩膀上。 它扑腾了两下翅膀,嘴里叫着,“开始,开始。” 第48章 你敢说吗? 下一秒。 原本略微有些黑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一抹刺眼的白光投射在了众人面前的墙壁上。 然后,有视频开始播放了起来。 白舒杨抬眼看去,视频中的人赫然是刘舒蕊。 此时,视频中的刘舒蕊正可怜兮兮的望着镜头,不断的摇着头。 “叔,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好不好?” 摄像的人继续往前,一步步逼近刘舒蕊,直到最后视频中刘舒蕊的脸被逐渐放大。 刘舒蕊往后缩了缩脖子,“你……你就不怕被我爸知道吗?” “你爸?你敢说吗?有本事你现在就去说,去啊!”一道怒喝的声音陡然响起。 刘舒蕊嘴唇颤抖着,不敢再继续说话,只紧紧闭着眼睛,身子不停的打着颤,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哗啦!” 身上的外衣被人一把撕开。 …… 接下来的画面,白舒杨不敢再看下去,他看了看四周立马发现了一个遥控器,他想也没想,快速拿过遥控器按了关闭。 此时,屋内的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季云帆转头望向冯佩兰,那眼神格外凶狠。 他的视线很明显,冯佩兰压根没办法当做没看见,她有些心虚的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虽然是他老婆,但是我来之前就说了,我们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这些……” 她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各种照片,立马收回了视线,“这些我也不清楚。” “畜牲啊!”突然,门口传来一道气愤的女声。 张梅刚上来,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祝展鹏生前到底做了些什么,她已经猜了个大概。 “张姐,您来了。”季云帆下意识转头,看见是张梅,立马叫了一声。 张梅轻点了点头,随后一脸郑重的看着冯佩兰,“你好,我是市局重案组张梅,结合您先生生前的种种行为,现在你的嫌疑最大。” 话落,冯佩兰摇了摇头,“不是,你肯定是搞错了,白副队,你说说话啊,这个案子一开始我就只认识你,而且我是来帮助你们破案的,可和我没关系啊,我怎么突然就成了嫌疑人了?” 她顿了顿,“而且……而且这也就是照片而已,蕊蕊和我老公玩的来,可能是待的时间久了,蕊蕊主动分享给他的也不一定。” 白舒杨瞥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秒,这才开口道:“家里有他人照片,这没问题,可这样大量的照片,甚至几乎涵盖了刘舒蕊近五年的所有状态,这种情况下,你还觉得是正常吗?” “试问一下,如果是你,你会给一个自己爸爸的好朋友分享那么多照片吗?哪怕是男女朋友分享也没有这么多吧。” 冯佩兰咬了咬牙,“可是我……” “够了!”白舒杨声音陡然凌厉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也变了,“冯佩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是玩笑话,祝展鹏现在还涉嫌另外一起罪名,你如果知情,并且帮忙隐瞒或者处理,也是从犯,你明白吗?” 一分钟后。 冯佩兰轻叹了口气,低垂着脑袋,“好,我跟你们走。” 随后,冯佩兰被张梅和季云帆带着先走一步,白舒杨拉着酥酥刻意落后一步。 白舒杨拉着酥酥,轻声道:“酥酥,刚刚是不是又有谁告诉你了?”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星星,“对呀对呀!就是桌上的那朵漂亮的花花告诉我哒。” 说着,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身后,两只小手抵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失落,“可是,我现在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白舒杨眉眼难得柔和了一点,伸手轻轻摸了摸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不难过,她只是去另外一个地方了。” 酥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能够帮到爸爸,她就很开心啦。 紧接着,墙壁上的照片连带着影像都被带回了警局。 三十分钟后。 市局审讯室。 冯佩兰看了看四周,苦笑了声,“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也会到这里来。” 在她对面,坐着白舒杨和季云帆。 白舒杨轻敲了敲桌面,“现在可以说了,祝展鹏书房里,墙壁上的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你开始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审讯过程中的一切,都要真实,你实话实说就行。”季云帆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冯佩兰:“我没骗你们,对于他和刘启舒蕊之间的事情,我确实是不太清楚。” 她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着,“三年前,我有一次偶然发现了这些,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说我不应该插手他的事情,我有尝试着试探一下,可每次只要我有这样的想法,他都会提前发现还威胁我。” 白舒杨:“你有联系过刘舒蕊吗?” “有联系过,但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冯佩兰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那孩子很怕生,我一提起我老公,她就会立马跑开。” “你和祝展鹏之间的关系怎么样?”白舒杨突然问道。 冯佩兰愣了一秒,接着摇了摇头,“其实,并不怎么样,他和我前夫一个德行,仗着自己有点成就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见季云帆表情变了,她立马接着说,“我事业有成,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在外人看来,我不仅是一个女强人,还嫁对了人,我听见他的死讯,想着哭成那样,你们就不会怀疑我和他的关系了。” “有一点虚荣心,不犯法吧?” 白舒杨视线紧盯着她,“当然不犯法,你倒是说说,刚才我们在碧水湾楼下,你借着找戒指的功夫,在给谁发消息?” 冯佩兰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舒杨,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知道?” 白舒杨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 “之前在发现那些东西后,他就换了地方,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藏在了哪里,我怕这些东西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提前问了管家。”冯佩兰语气有些无奈。 “管家告诉我那里没有问题,可我没想到,那些照片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第49章 线索又断了? 话落,冯佩兰立马补充道:“我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白舒杨拿过笔录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冯佩兰。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白舒杨拿着资料站起身。 知道自己没事后,冯佩兰便径直离开了。 直到冯佩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季云帆才收回视线,神色复杂的道:“可现在这么看来,刘舒蕊就是杀害祝展鹏的最大嫌疑人了,这……” 白舒杨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确实,不仅是她,她们那一家人都有嫌疑。” 他顺势将资料放在了副队办公桌上,“刘启华现在什么情况了?” 季云帆摇了摇头,“他还是坚持之前的说法,而且只要一提到刘舒蕊,他就说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师父您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突然,季云帆像是想到了什么,“刘舒蕊的事,刘启华也知道,气愤之下,预谋杀害了祝展鹏?” “不排除这种可能。”白舒杨轻嗯一声,“我们之前的方向都错了,从今天的线索来看,刘舒蕊或许才是本案的关键人物。” 白舒杨:“你立马让人通知刘舒蕊,让她立马过来!” “好!我这就去!”季云帆挺了挺背脊,语气斩钉截铁。 季云帆离开后,白舒杨才有单独和酥酥待在一起的机会。 他起身看了看门外,快步上前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酥酥,”白舒杨拉着酥酥的手,轻声问,“刚刚在第一栋别墅里面,那些小树都告诉你什么吗?” 酥酥偏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说是说啦,可是他们有的说是一个老爷爷,有的说是黑头发,还有的说是一个女人。” 她伸手挠了挠脑袋,一脸好奇,“爸爸,放一样东西,不是应该只有一个人吗?为什么小树们看见的都不一样呢?” 白舒杨下意识重复道:“老爷爷,黑头发,女人……” 这些,似乎也不一定是不同的人。 酥酥微微抬头,便见白舒杨正蹙着眉头想问题。 她想了想,伸手放在白舒杨眉心,替他往两边抚平了一些,她眯着眼睛笑道:“这样就好看多啦。” 白舒杨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伸手轻捏了捏酥酥圆鼓鼓的小脸,“谢谢酥酥。” 这几天,他没有怎么注意酥酥,现在仔细一看,小家伙脸上的肉似乎又少了一些。 酥酥立马仰着脑袋,拍了拍小胸脯,“不用谢!” 看着酥酥的小模样,白舒杨心头第一次有些异样,他半蹲下来,看着酥酥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说,“酥酥,等爸爸忙完这个案子,就带你出去玩一玩好不好?” 酥酥立马兴奋地拍了拍小手,“好耶好耶!” 下一秒,酥酥又道:“不过,只要能够和爸爸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酥酥都很开心哒。” 小家伙说话间,脑袋上的两根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又和酥酥说了会话,白舒杨趁着等刘舒蕊的功夫,便打开了刘启华之前的笔录资料。 刘启华的审讯视频他也看过。 从刘启华的反应来看,他对刘舒蕊确实很关心。 一提到刘舒蕊年龄时,他除了情绪更加激动外,似乎也更在意刘舒蕊的状态。 这个刘启华,绝对还有什么没有说。 他隐约觉得,刘启华所隐瞒的这件事,和破案有很大的关系。 “师父!刘舒蕊已经到了,”就在白舒杨低头思索间,季云帆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人已经在审讯室了,要现在过去吗?”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来,“现在就去。” 话落,白舒杨便率先往外走去,见此,季云帆立马跟了上去。 三分钟后,审讯室内。 “警察同志,我……”刘舒蕊瑟缩了一下身子,整个人情不自禁想要往后靠,视线在快要触及到白舒杨的那一秒钟,立马移开了,她脑袋垂的很低很低,“我没杀人。” 季云帆抬手往下按了按,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你先别害怕,也别激动,没有人说你杀人了,我们只是请你配合一下,问几个问题。” 刘舒蕊沉默了一秒后,摇了摇头,语气急切,“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和我们都没关系,我爸呢,他在哪里?我已经有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你们的问题还没问完吗?” 白舒杨轻叩了下桌面,“刘舒蕊!” 刘舒蕊就像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说,“好好好,我不激动,你们问,问吧。” “你和祝展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季云帆突然开口,一旁的白舒杨正准备拦住他,可一扭头,话已经说完了。 他转而看向刘舒蕊,只见刘舒蕊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秒钟内,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她尽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浑身却忍不住微微发颤,“我……我不知道……” 刘舒蕊瞳孔有些涣散,“好像……是七年前……” 突然,刘舒蕊神色痛苦的抱着头,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 季云帆正准备开口,却见刘舒蕊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畜牲,畜牲?你怎么在这里?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刘舒蕊情绪又变得异常激动起来,对着季云帆吵个不停。 季云帆指了指自己,一脸迷茫,“我,畜牲?” 白舒杨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她说的不是你,她的状态不对!” 此时,季云帆这才反应过来,刘舒蕊眼神虽然看着他,可仔细看着,更像是通过看他,看向了另外一个人。 “杀了你,杀了你!”刘舒蕊奋力地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一个劲想要冲向季云帆。 白舒杨深呼了口气,“先把她带去医院,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审讯。” 不出十分钟,刘舒蕊便被人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就这么断了,现在怎么办?”季云帆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行,那就换一个人,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刘启华,至于医院那边,你让人给刘舒蕊做个全身体检,看看有没有隐藏疾病。” 第50章 你看,这是什么? 季云帆点了点头,“好,我立马联系医院的同事。” 然后,两人直接去找了刘启华。 审讯室内。 白舒杨废话不多说,直接将刚才刘舒蕊的一小段录屏拿给刘启华看,“刘启华,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本神色平静无波的刘启华,瞳孔猛地一缩,他双拳紧握,抬头看向白舒杨。 白舒杨坐下,淡声道:“我们在祝展鹏的别墅书房里发现了刘舒蕊大量的照片和视频,祝展鹏是谁,我想你一点也不陌生吧。” “蕊蕊她怎么样了?”刘启华神色似乎很是激动,眼睛死死盯着白舒杨。 季云帆:“她已经被我们送到医院了,刘舒蕊也很关心你,想要见到你,但你一天不配合,就一天不能出去。” “刘启华,你看,这是什么?”下一秒,白舒杨突然从口袋里抓出一张内存卡。 刘启华眼睛微眯,“是什么?” “这是我们在你家发现的,现在是你的机会,如果我们直接根据视频中的行为判定,这件事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明白吗?”白舒杨眼睛定定的看着刘启华。 他顿了顿,“我再说明白一点,我看过了,刘舒蕊的情况,只有你们主动交代,才有减刑的可能,你什么都不说,刘舒蕊只能被认定正常人,可正常人如果杀了人,就只能一命抵一命。” 刘启华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接着,他紧握着的手渐渐松开,低垂着头叹了口气。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刘启华仿佛一瞬之间老了十岁。 白舒杨:“你知道我们想知道什么,就从死者说起吧。” “祝展鹏他就是个畜牲,亏我还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刘启华想了想,神色变得越来越激动,他双目赤红,似乎他口中的人就在眼前,“十天前,我回家的时候,看到蕊蕊她……” 十天前,凌晨十二点三十分。 刘启华名下某处别墅。 刘启华疲惫的推开门,在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只见刘舒蕊正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正死死抵在右手腕上。 而在她身边,还散落着几瓶白色药瓶。 他快步跨到刘舒蕊面前,一把将刘舒蕊手中的水果刀抢了过来,“蕊蕊,你这是在干什么?!” 刘舒蕊不停的摇着头,还想要继续抢夺水果刀,见竟然是刘启华,她不由自主哭喊出声,“爸,你还给我,你把刀还给我,你让我去死!” 她身子奋力前倾,视线一直落在刘启华手中的水果刀上。 刘启华果断地将手中水果刀往远处一丢,双手紧紧抱住刘舒蕊的肩膀,“蕊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爸爸,怎么突然就要寻死了?” 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狠,“你说,是不是又是你那个男朋友惹你不开心了?” 刘舒蕊一脸痛苦的摇了摇头,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不是,和他没关系。” 突然,刘舒蕊兜里的手机开始自动播放音频。 “你要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就给我闭嘴!” “就这样,对,我最喜欢你这种表情了,太爽了。”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爸,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认识你,他没时间照顾你,没关系,有你鹏叔照顾你,哎,你抖什么,别抖啊。” 刘启华神情一顿,下意识看向刘舒蕊衣服的右口袋。 音频还在继续播放。 刘舒蕊愣了两秒后,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拿出手机疯狂的在屏幕上按着。 可音频却还在继续,刘舒蕊手忙脚乱的将声音减到最小,同时抬头无助地望着刘启华,“不要听,不要听……” 刘启华看着处于半崩溃状态的刘舒蕊,缓缓站了起来。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刘启华声音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舒蕊身子默默蜷缩在一起,“没,没什么,爸,你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 “他是不是伤害你了!”刘启华情绪异常激动,可刘舒蕊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和哭泣。 刘启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砰——” 刘启华越说越气,脸色已经红温,他猛地拍了桌子。 “所以,十天前你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侵犯了?”季云帆问道。 刘启华苦笑了一声,眼睛越来越红,“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可是祝展鹏对蕊蕊做的事,比这还要过份千百倍!” 白舒杨和季云帆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后,白舒杨转头看向刘启华,“具体怎么回事?” “因为我和我前妻感情不和导致离婚的关系,蕊蕊一直都和其他孩子不同。”刘启华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情绪勉强压下去了一点,“七年前,正是公司转型的关键时期,我也刚离婚不久,法院把蕊蕊判给了我。” “就是那个时候,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就把蕊蕊送去了祝展鹏家里,想着他家好歹有人在,可以帮着照顾一下。” “没想到这个祝展鹏看蕊蕊不爱说话,竟然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不仅这样,他还……” 刘启华顿了顿后,这才继续说道:“他说蕊蕊在他家玩得很开心,蕊蕊看着也很开心,所以接连几年蕊蕊都在他家……” 二十分钟后。 事情说完,刘启华已经泪流满面,“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是我对不起蕊蕊,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还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好几年,我……” 审讯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警察同志,如果真的要判,就判我吧,蕊蕊已经够惨了,不应该还被这么对待。”刘启华突然抬头,一脸急切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这个我们说了不算。” 随后,白舒杨将有关于刘舒蕊的资料带着进了副队办公室。 季云帆一直沉默的紧跟在身后。 “师父,医院那边出结果了,刘舒蕊确实是患有精神分裂症,长期用药控制着,而且会定期去做检查。” 第51章 爸爸,酥酥不苦! 白舒杨轻嗯了声,他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仰,伸手揉了揉眉心。 “祝展鹏不仅伤害了刘舒蕊肉体,还对她进行了长达四年的精神控制,让她不敢反抗他的话,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季云帆一时气愤不已。 白舒杨轻叹了口气,“是啊,刘启华一直找的东西,谁能知道就在书房里?” “这么看来,刘舒蕊也太惨了,好不容易打算走出来,又碰见了于星这个渣男,刘启华本来想要用钱弥补刘舒蕊,可没想到刘舒蕊因为祝展鹏的原因,对于于星的一丁点就感动得一塌糊涂,手里的钱全部给了于星。”季云帆啧了声,摇了摇头。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刘舒蕊,她的感情一片空白,又碰上了祝展鹏这种人,根本不知道谁是真心对她,她……” 季云帆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立马凝了凝神,“师父,张局回来了,说要针对祝展鹏的案子,开一个简单的会。” 白舒杨看了眼电脑屏幕,同时站起身来,“走吧。” 一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内。 张志学神色间肉眼可见的疲惫,他坐在最上方的位置,视线将底下人一一扫过。 他开口道:“祝展鹏的案子,我一直在关注,最近新闻满天飞,在外界看来,祝展鹏已经失踪这么久,社会关注度极高,也有人猜测他已经死了,他死亡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了。” “你发的资料我都看了。”张志学视线落在白舒杨身上,一字一顿说着,“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案发当天,祝展鹏到了刘舒蕊当时所在的别墅,也就是碧水湾,还想要继续威胁她。” “身患精神分裂症的刘舒蕊病情发作,杀了祝展鹏,刚好被到碧水湾的刘启华发现,便直接把她打晕了带回来。” 白舒杨接着道:“是,他们回来的途中,祝展鹏右手正巧被割了下来,当时刘启华本来想直接抛尸,但我们刚好上门,情急之下他才把祝展鹏直接放进了刘舒蕊卧室。” 他顿了顿,“至于祝展鹏失踪的……是刘启华做的,被他丢去喂了狗。” 张志学站起身,“这个案子破的很快,接下来只要把祝展鹏对刘舒蕊做的事如实报道出来,这个案子就算结束了。” 话落,他便立马往外走去。 白舒杨赶紧追了上去,叫住了张志学,“张局,通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详细,还有,不要真实名字。” 张志学静静看了他几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当初让你选择这个职业,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等白舒杨反应过来张志学什么意思的时候,张志学已经走远了。 突然,白舒杨手机响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竟然是张志学的消息。 【张志学:我做主,给你和你徒弟放一天假,带薪的那种。】 白舒杨正准备告诉季云帆这个好消息,一转身却见季云帆已经冲了上来,一脸兴奋,“太好了,师父,张局说可以带薪休假一天,要不是跟着师父,我肯定是没有这种机会的。” 季云帆一边走着一边笑嘻嘻的说着,“回家后我直接躺尸一整天,再喝点小甜水,追追剧,想想都爽啊。” 私下里,特别是没有案子的时候,季云帆在面对白舒杨时,还是比较轻松的。 “行了,看把你开心的,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好好休息,正好在家休一天。”白舒杨有些好笑的看着季云帆。 “警察同志。”两人刚出会议室,正好碰见被带回的刘舒蕊,刘舒蕊泪眼蒙眬的看着他们,语气急切。 白舒杨脚步一顿,见她这模样,心中也猜到了个大概,“你都知道了?” “是,”刘舒蕊声音哽咽,“法院会怎么判?” “你属于过失杀人,而且是受害者,在动手时,头脑并不清醒,非主观意愿,不会有大事的,”白舒杨顿了顿,“至于你爸,他……” 最终,白舒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刘舒蕊心里却很明白。 和季云帆分开后,白舒杨径直去找了酥酥。 “爸爸,我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呀?不等着梅姨姨还有苏柠姐姐一起吗?”酥酥两只小手扒拉着白舒杨的脖颈,偏着头,一脸好奇的问道。 说完,她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张梅的位置。 白舒杨抱着她直接往外走去,在门口正好碰见刚收拾好东西离开的季云帆。 他朝着季云帆点了点头后,这才低头和酥酥耐心解释,“今天不用了,我们先回家,明天爸爸陪你玩一整天好不好?”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刚想答应下来,却突然面色一变,然后她猛地伸手捂住肚子。 白舒杨神色随之一变,“怎么了,酥酥!” 酥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说话都没什么力气,“爸爸,我肚子好痛……” 来不及耽搁,白舒杨立马抱着酥酥上了车,“酥酥,你先坚持一下,我们立马就去医院。” 酥酥直接倒在后座,小脑袋随着车一动一动的。 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已经皱在了一起,睫毛微微颤动。 三十分钟后。 白舒杨小心翼翼地将酥酥抱着进了车,想起医生刚才说的话,白舒杨看着酥酥轻叹了口气。 “怎么就吃坏东西了呢。”白舒杨低声呢喃着。 此时的酥酥打完针后,状态看着比刚才好了不少。 只是整个人还是下意识蜷在一起。 白舒杨面上闪过一丝不忍,伸手轻轻摸了摸酥酥耳边的碎发,“酥酥,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半闭着眼睛的小家伙,立马睁开了双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白舒杨,“爸爸,酥酥不苦!” 白舒杨不禁扭头轻笑出声,“行了,快睡吧,很快就回家了。” 酥酥嘴巴微张,刚想答应下来,却又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酥酥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不远处的垃圾中转站旁边发出来的。 “爸爸,我可以下车吗?”她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向白舒杨,眼神里闪着细碎的光。 第52章 不会那么巧吧? 白舒杨不明所以,下意识反问,“下车干什么?” 酥酥歪着脑袋看向前方的垃圾中转站,伸手指了指,“酥酥想去那里。” 白舒杨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的只有一堆堆垃圾。 还没等白舒杨说话,酥酥便一本正经地再次开口,“有小花花说很臭臭,要酥酥帮帮她。” 下一秒,酥酥直接下了车。 白舒杨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此时,垃圾中转站里并没有多少垃圾。 最外边的位置,有两大袋灰扑扑的麻布口袋。 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看着鼓鼓囊囊的。 离放垃圾的地方,也有几步远的距离。 这两个大口袋,一眼望去十分显眼。 白舒杨眼神一凛,突然想起前两次酥酥在说了闻到臭臭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他面色微微一变。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这么想着,白舒杨脚步却没停。 酥酥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刚才发出声音的两朵野花面前。 她半蹲下来,好奇的问,“你们怎么啦?” 就在酥酥正专心致志的等待着野花回答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嗖”的一声。 等她再次低头时却发现眼前的两朵野花已经碎成了无数花瓣。 酥酥足足愣了三秒后,这才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离她有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看上去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此时,小男孩手里拿着弹弓,见她看了过来,他还得意洋洋的拿起手里的弹弓朝着酥酥挥了挥。 然后,那小男孩竟然还冲着酥酥做了一个鬼脸,扭头便跑开了。 酥酥转头看向地上的花瓣,撅了撅小嘴,下意识叫了一声:“爸爸。” 她的声音挺大,如果是平时白舒杨一定能听见。 可此刻的白舒杨注意力却全在眼前的两个大口袋上。 直到走的近了,他才发现袋子里竟然还隐隐约约的散发出一股股血腥味。 此刻,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袋子边角,边缘处正在往外渗出一丝可疑的液体。 白舒杨眼神一凝,立马半蹲下来,顺手拿过一旁的一根树枝。 他伸出手,用树枝小心翼翼的沾了一点流出的液体,拿到鼻尖闻了闻。 真的是血! 白舒杨立马站起身,慢慢解开麻布口袋上的扎绳。 他屏气凝神朝着麻布口袋里望去,只一眼,一股寒气便瞬间从脚底窜至全身。 两个麻布口袋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碎肉。 在他打开的瞬间,一大股难闻的气息猛地窜进鼻腔,白舒杨没忍住皱紧了眉头。 这味道,就像是死了的老鼠,一直闷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中,三天后才突然被人发现的一样。 没有得到回应的酥酥,已经自己小跑着到了白舒杨的身边,此时见他一动不动,便踮起小脚想要朝口袋里望去。 她偏着脑袋满脸好奇,“爸爸这是什么呀?” 白舒杨立马反应过来,猛地将口袋合上,“没什么,一点小碎片。” 可酥酥却还是很好奇,她一个劲探着脑袋想要看清楚,白舒杨伸手轻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小朋友不可以看哦。” 酥酥不满的嘟了嘟嘴,最终还是乖乖听话的站好,白舒杨见小家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才抱着酥酥往车里走去。 将酥酥放在座椅上之后,白舒杨轻声道:“酥酥你先乖乖坐一会儿,爸爸去打个电话。”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安置好酥酥后,白舒杨才伸手捏了捏眉头,转头看向那两个大口袋,随后一手叉腰,一边拨通了季云帆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季云帆开朗的声音立马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师父,我快要到家了,怎么了?” 白舒杨:“小帆,我们这个假估计是休不成了。” “有新案子了?”季云帆神色一凝。 “是,”白舒杨轻嗯了一声,继续说着,“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赶紧过来,我们今天先简单处理一下。” 嘱咐好季云帆后,白舒杨这才挂了电话。 转头了看了看车里的酥酥,酥酥正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他轻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可以趁明天带着酥酥出去玩一玩,看来玩耍计划也要跟着泡汤了。 警局的动作很快,十分钟后,现场便被拉上了警戒线。 酥酥牢牢记着白舒杨的话,没有出去,只在车里待着。 等到白舒杨忙完后,她才开口问道:“爸爸,又有坏人了吗?” 白舒杨神色凝重,还是点了点头,“是,不过坏人还没抓出来,酥酥你知道坏人是谁吗?” 酥酥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人说话。” 接着,现场交由张梅和季云帆处理,白舒杨带着酥酥迅速回了家。 酥酥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 回家后,她立马倒在沙发上,饭都没来得及吃,便紧紧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刚收拾完东西的白舒杨,转身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看着手中刚兑好的奶瓶,在手中晃了晃,扭头放进了奶瓶保温机里,“这么累?算了,等下醒了再喝吧。” 白舒杨随手拿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外卖到了后,酥酥还在睡觉,白舒杨索性先解决外卖。 他吃东西一向很快,不出几分钟,一碗面就被他下了肚。 侧身看了看酥酥,对方还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打开工作群,发了几条消息后,白舒杨也有些昏昏欲睡。 一直到了半夜,酥酥才醒过来了一次,白舒杨半闭着眼睛给她喂了点东西后,这才迷迷糊糊的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酥酥两眼一睁,一骨碌爬了起来,精神格外的好。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指针,对着数了数,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记得之前每次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该出门了。 一转头,却见白舒杨还睡的正香。 酥酥立马双手紧紧抱住白舒杨的胳膊,大声喊道:“爸爸,起床啦!要迟到啦!局长伯伯又要骂你啦!” 白舒杨睫毛微动,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挣得红脸脖子粗的酥酥,揉了揉眼睛,“你说什么?” 第53章 还有一种可能…… 见他醒了,酥酥果断松开手,伸手指了指墙上的钟表,“爸爸,你看……” 白舒杨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早上九点了。 他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向酥酥,酥酥正捂着小嘴笑得一脸开心。 白舒杨沉默了几秒,一脸狐疑的看着酥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幸灾乐祸呢?” 酥酥立马收了笑,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摇了摇头,“窝没有!” 白舒杨立马下了床,准备去洗漱,刚走了两步,又脚步一顿,转身折了回来,他提起酥酥的衣领,“你也得洗。” 酥酥小脸一垮,可怜兮兮的望着白舒杨,“能不能不洗?” 白舒杨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不行!” 好不容易折腾完后,白舒杨才带着酥酥一路去了警局。 酥酥两人前脚刚踏进办公室,便碰见了张志学。 张志学见到白舒杨,明显愣了愣,“不是说让你在家休息一天吗?怎么还是来了?” 白舒杨指了指空旷的办公室,“老陈现在身上也有重案,而且谁让新案子是我回家路上发现的呢?” 张志学:“等这个案子结束,一定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白舒杨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随后,白舒杨便带着酥酥进了副队办公室,他刚打开电脑,季云帆便进来了。 季云帆神色严肃,眼底有些乌青。 白舒杨看了他一眼,一脸讶异,“小帆,你什么情况?怎么一个晚上不见,这么大的黑眼圈了?” 季云帆摆了摆手,“别说了师父,昨晚看到那些肉之后,我做了一晚上噩梦,一整晚睡的还没三个小时,没有黑眼圈才奇怪呢。” “不过到底是谁,下手竟然这么心狠手辣,真就跟剁猪肉一毛一样!”季云帆一想起昨晚看到的情景,便忍不住想要犯恶心。 一旁的酥酥连忙出声,“什么肉肉?” 季云帆轻咳一声,忙不迭地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酥酥呀,你去找找梅姨姨玩好不好呀?” 酥酥哦了声,手脚并用下了椅子,转身朝着张梅的位置跑去。 此时,张梅刚收到死者资料,正看得出神。 经过公安连夜鉴定,确认有两名死者,两名死者为一男一女。 郑采莲,性别女,42岁,曾任某公司高管,现在是全职家庭主妇。 胡思远,性别男,47岁,是当地最大互联网公司的总经理。 两人是夫妻关系,养有一个儿子叫胡飞鹏,这个胡飞鹏刚取得博士学位。 张梅看的面色有些复杂,胡飞鹏一夜之间没了爸也没了妈…… 还没来得及深想下去,张梅便感受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她低头看去,便见酥酥怀里正抱着一个深蓝色的毛绒小熊,此刻正好奇的看着她。 张梅收了收心神,弯腰温柔的对着酥酥道:“酥酥?” 酥酥眉眼弯弯,“姨姨,哥哥说让我来找你玩,你是不是在忙着抓坏人呀?” 张梅:“是呀,不过现在姨姨还不知道谁才是坏人。” 酥酥认真的想了想,“可惜,我不能帮姨姨。” “张姐,我发给你的资料都看过了吧?”白舒杨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了张梅一句,“口袋里有发现衣服碎片,经过检测是家居服,这次我们直接上门去。” 张梅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刚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转身抱起酥酥。 酥酥双手紧紧抱住张梅,眨巴着眼睛,跟着乖乖上了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稳稳停在了一家高档小区楼下。 一行四人很快找到了胡飞鹏所在的门牌号。 季云帆主动上前,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足足一分钟后,才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看起来很是随意。 他戴着一个眼镜,眼镜边框是香槟色,看见酥酥等人时,还伸手推了推镜框。 “请问几位是?” 季云帆低头看了看照片,眼前这人和照片上长的简直一模一样。 白舒杨将证件拿出,抵在胡飞鹏面前,“胡飞鹏是吧,我是市局重案组的副队,有关于你爸爸妈妈的事,我们想向你了解一点东西。” 胡飞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侧开身子,“几位进来吧。” 他视线在掠过酥酥时,不由自主停留了一秒,最终,看向了白舒杨,“警察同志,我爸妈他们还在欧洲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云帆:“是这样,我们昨晚在市区发现了两具尸体,经过血液库比对,死者确定是你爸妈。” 胡飞鹏抬手推了推眼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是吗?不过我爸妈今早还给我发了他们去买早餐的视频,还让我不要担心。” 说着,似乎为了证实他言语的真实性,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郑采莲的聊天记录。 最新消息便是一个视频。 胡飞鹏点开视频,横在几人面前,“你们看,视频里就是我爸我妈,他们没事,你们应该是找错人了。” 白舒杨仔细看了看,视频里的人确实和郑采莲和胡思远一模一样。 可他昨晚发现尸体的时候,至少也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这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今早录视频发给胡飞鹏了。 见几人不说话,胡飞鹏立马打开了自己的购票记录,“你们不相信是吧?他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刚拿到博士学位,才想着让他们出去好好玩一玩,我这里都还有买票记录,你们看。” 白舒杨和季云帆立马凑近看了看。 日期是三天前,登机时间为三天前的晚上八点。 如果这两人真上了飞机,无论是费劲把人骗回来还是把尸体带回来,都需要很大的功夫。 如果是后者,层层安检可不是摆设,更加不会让杀人凶手离开。 还有一种可能…… “我们能拍个照吗?”季云帆问道。 胡飞鹏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季云帆随手把旅客信息拍了照,接着又问,“你确定他们按时上了飞机吗?” 胡飞鹏立马道:“是啊,当时还是我亲自送他们上去的。” 第54章 你对我们的流程挺熟悉啊 似乎是觉得他们不相信,胡飞鹏直接打开相册,点开界面上最新一个视频,“能让他们一起出去玩的这种机会很难得,当时看我爸妈心情都还不错,就随手录了一个视频。” 一眼看去,只见视频中,最前方的胡飞鹏手拿着手机,身后是胡思远和郑采莲。 身后的背景确实是机场。 但很奇怪的是,镜头前面的几个人都黑着脸,看起来并不开心。 季云帆不禁问道:“你们是吵架了吗?” 胡飞鹏顺手将手机放进了兜里,摇了摇头,“警察同志,您误会了,我们就是这样,就算是开心也不能表现得特别明显,而且可能是因为骨相的原因,不笑的时候我们看起来脸就很臭。” 胡飞鹏一口咬定他爸妈远在欧洲,绝对不可能在国内,也不可能出事。 白舒杨直接道:“小帆,把鉴定报告和照片拿给他看。” 季云帆点了点头,“你看,这是我们的鉴定报告,还有发现你爸妈的地方及照片。” 他顿了顿,“你可以跟我们回去认领一下尸体。” 胡飞鹏低头一看,神色一变,“怎么,怎么成了这样?警察同志,这什么都看不出来,怎么确定就是我爸妈的?” 季云帆:“虽然尸体已经被凶手刻意处理过,但是头颅也在里面,还有身上的特征都能对的上。” 胡飞鹏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一步,一副难以接受事实的模样。 他沉默了一秒后,这才哽咽着,“好,我和你们去认领尸体。” 【哇呜呜,我老婆不见了,老婆你回来啊,我好想你。】 一道声音突兀的传进酥酥脑海里。 酥酥大眼睛转了转,最终视线落在了客厅电视柜台旁。 一盆君子兰叶子很是翠绿。 酥酥慢慢松开了牵着张梅的小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电视柜台旁跑去。 张梅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刚抬脚却见一旁的季云帆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酥酥身后,“酥酥,你干什么去?”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指着电视柜台旁的那一盆君子兰说着,“大哥哥,我想去和它说说话可以吗?” 季云帆刚想让她不要乱跑,又突然接收到白舒杨的视线,他立马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 然后,季云帆便看见酥酥半蹲着,甚至伸手摸了摸那一盆君子兰的叶子,“你老婆为什么不在呀?” 【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主人拿老婆打人了,她才刚刚成为我老婆,就离开我了,你能帮我把她找回来吗?】 酥酥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好奇的问,“可是我都不认识你老婆,怎么帮你呀?” 【我老婆原本就在我旁边,我们每天都能说说话,我都叫她小兰,她叫我小子,是主人给她丢掉了,也不知道到底丢去哪里了。】 酥酥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盆君子兰很是伤心。 酥酥站起身,看向胡飞鹏,指着另一边的电视柜台,“叔叔,这里的小兰呢?” 胡飞鹏眼睛微眯,伸手推了推眼镜,神色疑惑,“什么小兰?” 酥酥继续指着电视柜台,“就是另外一盆花花呀?” 胡飞鹏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哪里来的另外一盆,这里一直就只有一盆君子兰。” 白舒杨和张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白舒杨三两步上前,低头看去。 胡飞鹏家整体是比较老式的装修。 电视柜台是木质的。 电视放在正中间,两边各有一个平台可以用来摆放物件。 君子兰就摆放在右侧,可左侧的位置却是空的。 整体看去,有些奇怪。 白舒杨伸手在柜台上摸了摸,没有任何灰尘,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他转身看向胡飞鹏,“这里原先什么东西都没有放吗?” 胡飞鹏摇了摇头,“没有啊,几位有所不知,因为我爸妈都不是很喜欢双数,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只有一个,他们说这个叫规矩,还有一种不规则的美,看着好看。” 白舒杨收回视线,再次看了看四周,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老婆呢,我老婆呢?】 酥酥一脸不忍,伸手摸了摸君子兰的橙色花瓣,“你别难过,你老婆一定会回来的。” “走吧,回队里。”白舒杨收回手,弯腰抱起酥酥,率先往外走去。 酥酥依依不舍的看着那朵君子兰。 她觉得,小花花好难过好难过。 她看着小花花难过,她也很难过。 “爸爸,花花老婆没有了。”酥酥耷拉着小脑袋,神情忧伤。 白舒杨轻拍了拍她的背,“爸爸会帮他把老婆找回来的。” 酥酥顿时来了兴致,“真哒?” 白舒杨轻嗯了声。 胡飞鹏和季云帆并排走着。 胡飞鹏看了看前面的几人,压低声音对着季云帆问道:“警察同志,像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打电话吗?怎么你们亲自上门来了?” 季云帆瞥了他一眼,“你对我们的流程挺熟悉啊。” 胡飞鹏:“单纯有点好奇。” “我们都是听上级安排,领导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你关注这些做什么?” 胡飞鹏视线从白舒杨身上移开,“前面那个,就是你们的领导吧?” 季云帆啧了声,面上隐隐有些不耐,胡飞鹏这才闭了嘴。 然后,一行人迅速回了市局。 局内,鉴证科已经将两具尸体都拼在了一起。 虽然皮肤看起来有些渗人,但是也能看出来是一个比较完整的躯体。 季云帆把胡飞鹏带到鉴证科外,“去吧,看看是不是你爸妈。” 胡飞鹏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看着眼前的两具盖着尸体的白布,胡飞鹏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将白布揭开。 他足足愣了三秒后,这才猛地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抓住边沿,“爸!妈!” 白舒杨转过身,“等他收拾好情绪,再问话吧。” 话落,他便径直进了副队办公室。 趁着张梅和季云帆都在忙,白舒杨反手将门关上,看向身边的酥酥。 “酥酥,你告诉爸爸,刚才在那个大哥哥家里,你听到了什么?” 第55章 到时间了,他必须得喝牛奶 酥酥咬着手指,小模样特别认真的想了想,“就是花花说他的老婆没有了,他老婆就在他旁边,每天都会和他说话呢,可是突然被人给扔了。” 白舒杨继续追问,“被什么人给扔了?” 酥酥摇了摇头,“被主人给扔了!”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既然是主人,那便是家中的人了。 这也就说明,电视柜台的左侧,确实有摆放着另外一盆君子兰。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胡飞鹏家中人给拿出去了。 这个时间前后,家中突然少了一样东西,会和郑采莲和胡思远的死有关系吗? 他刚刚有注意到,柜台左侧确实很干净,其他地方看上去也不是很脏。 可相对来说,柜台左侧更像是被人刻意清洗过。 白舒杨收回思绪,伸手揉了揉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爸爸知道了,除了这些话你还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酥酥挎着小脸摇了摇头,“没有了,爸爸,花花老婆会不会被坏人丢了,找不回来了?” 白舒杨:“不会的,一定可以找回来的。” 得到了白舒杨的肯定,酥酥小脸上这才有了笑脸。 二十分钟后。 “咚咚咚。”副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白舒杨凝了凝神,“进。” 然后,季云帆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师父,我们已经问过胡飞鹏了。”季云帆道。 白舒杨抬头看向他,“怎么,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季云帆摇了摇头,“没有,我们问他活着他爸妈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他说没有,而且从胡飞鹏口中,我们还发现一个问题,他和他父母之间的感情很淡漠。” 白舒杨动作一顿,“很淡漠?” “是,”季云帆点了点头,回想起问胡飞鹏话时对方的反应和态度,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就在胡飞鹏送郑采莲两人上飞机的前一天,他们还摆了宴席,为的就是庆祝胡飞鹏成功拿到博士学位。” 他顿了顿,“而且除了一开始认尸体他失控过之外,其余时间情绪都很稳定,我们问的所有问题,他也都一一回答了,甚至因为他记性很好,说的也很清楚,只不过……” 季云帆皱着眉,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白舒杨,指了指最上面的一页纸,“师父你看,他的问题是回答了没错,可是他每一个回答都跟标准答案一样。” 白舒杨看了一眼,很快发现了季云帆口中所说的不对劲。 胡飞鹏所有的回答都是按照人物地点时间和穿着的顺序来回答的。 从头到尾看下来,确实很像是标准答案。 “而且,就在我们快结束问话的时候,”季云帆满脸不解,“他问我们能不能给他一瓶牛奶,他说到时间了,他必须得喝牛奶。” 白舒杨抬眼看他,“问话视频给我看一下。” 很快,问话视频便放在了白舒杨面前。 白舒杨点了播放。 视频里的胡飞鹏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和他们在家里见到他时一样。 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最后要求牛奶的时候,他竟然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焦急和害怕。 下一秒,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黑了屏。 白舒杨:“去查一查,当时参加宴席的都有哪些人,我们挨个去问。”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白舒杨正准备起身,却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酥酥,小家伙正冲着他无声的说着话。 看口型是花花老婆! 白舒杨连忙叫住准备离开的季云帆,“等一下。” 季云帆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 白舒杨轻咳一声,“你让人去昨天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被丢弃的一盆君子兰,很有可能和本案有关系。” 一听到可能和本案有关系,季云帆立马来了精神,“只要在那里,哪怕是把垃圾站翻一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东西找出来。” 随即,季云帆便立马下去安排了。 白舒杨盯着胡飞鹏的问话视频看了又看。 直到第十次播放完成后,他这才停了下来。 胡飞鹏,很有可能就是破获本案的关键人物。 突然,他手机响了一下。 是季云帆发过来的参加宴席名单和地点。 季云帆已经问过酒店了,当天的监控刚好出了问题,所以想要从监控入手的想法只能取消。 白舒杨顺着名单看下去,最终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他呢喃出声,“胡国豪。” 同时,他还收到了另外一份文档。 文档上,是胡飞鹏的社会关系。 而这个胡国豪,便是胡飞鹏的小舅,现在是失业人员,在家中待业。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下一秒,白舒杨猛地起身,朝着酥酥挥了挥手,“酥酥,走。” 酥酥的能力不宜大肆宣传,但是带上她,如果现场有什么问题,一定可以被发现。 小帆这臭小子,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酥酥眼睛都亮了不少,赶紧手脚并用的蹭下了椅子,屁颠屁颠的跟在白舒杨身后。 胡国豪住的地方很好找,白舒杨带着酥酥开车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 这一次一起跟着的,还有季云帆。 “胡国豪住在1202,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家里应该有人。”季云帆看了下具体地址,反手锁了车门,拉着酥酥的手。 白舒杨抬头望了望,这一栋楼条件不算太差,只是从十楼开始,好像有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 十楼以上,窗台边看着堆放了挺多东西。 可十楼以下的楼层,窗台外看着却很是干净。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季云帆贴心的解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消息,说是这栋楼十楼以下会影响人发财,十楼以上才是居住的最好地方,所以这里十楼以下只卖出去了几户,大多选择买了十楼以上。” 理由很荒诞,可耐不住有人相信。 白舒杨没再多看,转头进了楼栋。 几人在十二楼的电梯停下,一出门,便找到了1202户。 季云帆上前敲门,隔了足足半分钟,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啤酒瓶猛地朝外砸来。 第56章 聊天记录 白舒杨眼神猛地一凛,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过身子,伸手,精准的握住了砸过来的酒瓶。 他冷着脸,将手中的酒瓶随手往地上一放。 确保酥酥没有事后,他这才看向了里屋的人。 开门的是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 屋里,饭桌旁一个女人正叉着腰一脸懵的看着门口。 双方都愣了两秒后,女主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警察同志,您们好,是不是我家这口子犯什么事了,你们直接把他带走就是。” 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老婆,你胡说什么,几位快请进。”胡国豪佯装生气的瞪了自家老婆一眼,又转头看向白舒杨,将几人迎了进来。 白舒杨拿出证件,在胡国豪两人面前摆正,“我是市局刑侦大队重案三组的白舒杨,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下关于胡思远两夫妇的事。” 胡国豪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大哥大嫂?” “没错,”白舒杨点了点头,“胡思远或者郑采莲,最近一次和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 胡国豪搓了搓手,认真的想了想,“大哥大嫂平常不和我老婆联系,都是和我联系的,我们最近的一次聊天记录是在半个月前。” 说着,他便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和胡思远的聊天记录。 白舒杨低头一看,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很简单,就是平常的问好,并没有什么异常。 见几人神色似乎不是很好,胡国豪的老婆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大哥大嫂他们出什么事情了?” 白舒杨和季云帆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季云帆上前一步,一脸郑重,“他们在通往国外的飞机途中,被人给残忍杀害了。” 胡国豪面色一变,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这一两天的时间。”白舒杨看着胡国豪问,“你们这仔细想想,他们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闹过矛盾的人?” 胡国豪眉头紧蹙着,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大公司的人,早出晚归的,大部分的时间除了公司就是家里,而且认识的几个人我们也都认识,大家都很和气,没有什么矛盾。” 此时,胡国豪的老婆,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看起来十分不好。 她不动声色的拉扯了一下胡国豪的衣袖,胡国豪下意识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手。 季云帆老老实实的将胡国豪所说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后,这才抬眼看向两人,“你们再想一想,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胡国豪果断的摇了摇头,“聊天记录你们也看过了,就很平常,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的聊天方式了。” 突然,他顿了顿,有些疑惑的说了一句,“不过,大嫂这个人容易显摆,往常每次去哪里旅游,一定会先在家族群里面发个消息,这一次并没有听谁说他们要去国外旅游。” 他猛地拍手,“对了,大哥大嫂特别讨厌出国,更别说去国外旅游了,特别是大嫂,她以前总在我们面前念叨,说什么这辈子她都不会去国外的。” 白舒杨动作一顿,“你能确定吗?她有说过这样的话?” “你要是说其他的我可能不确定,但是这句话她每一次见面都会念叨一下,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胡国豪语气很是斩钉截铁,一副绝对不会错的模样,“警察同志,我哥嫂都是好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给杀害了呀,你们可一定要尽快抓出凶手,还他们一个公道。” 白舒杨轻嗯一声,见这里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准备离开,“这是我们的职责,这样,你留一个联系方式,如果想起什么就及时告诉我们。” 胡国华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探着脑袋看着季云帆。 “好好好,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如果我们想起什么,一定告诉你们。” 又叮嘱了两人几句之后,白舒杨一行人这才离开了。 直到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胡国豪这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他低声呢喃着。 胡国豪的老婆赶紧上前,探着脑袋往外望了望,又将门反锁上,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胡国豪身边。 她用手肘轻碰了碰胡国豪,“老胡,你说该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胡国豪面色一沉,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转身看着她,一字一顿,“老婆,没谱的事可不兴乱说。” 女人却怎么都安心不下来,一脸急切,“我当初早就和他们说过了,会出事的吧,这不,现在事情不就来了?” 胡国豪眉头一蹙,“都说了没谱的事情不要乱猜测,怎么可能是你想的那样,不可能不可能。” 女人猛地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两步,“怎么不可能?当初他们那样,我就觉得有问题,那样下去肯定会出事。” “你说我们今天没有说出来算不算是隐瞒重要信息?这以后要是再出个什么事,不会赖上我们吧?”她越想心里越是慌张。 胡国豪声音陡然拔高,“闭嘴!人家警察同志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没有任何毛病,你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 他看着桌上刚做好的几个菜,立马起身拉着女人往桌边走,“行了行了,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 “师父,我怎么总觉得那个胡国豪老婆,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没有说呢?”季云帆看着屏幕上的走访记录,伸手挠了挠脑袋。 白舒杨:“你想的没错,还有那个胡国豪,和胡思远的聊天记录应该是删除了一部分。” “回去之后让人注意这边的动静,看看他们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如果有异常,就带回去。” 季云帆立马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酥酥仰头看了看身后,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偏着脑袋,小声的嘟囔着,“好奇怪……” 第57章 谁让你自由发挥了? 她明明看到很多小花小草,可是为什么这里的喜欢小花花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见她停了下来,白舒杨脚步跟着一顿,半蹲下来,耐心的问道:“怎么了?酥酥。” 酥酥摇了摇头,“没事哒,爸爸,我们回去吧。” 见酥酥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白舒杨点了点头,弯腰将酥酥抱在怀里,接着顺势放进了车里。 二十分钟后,酥酥等人便再次回了警局。 这一趟,没有大的收获。 但白舒杨却隐约觉得这个胡国豪应该也知道点什么。 酥酥眨了眨眼,刚刚那个屋子里,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可是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酥酥费力的想着,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她小小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一个画面瞬间在眼前定格。 她记起来了! 刚刚屋子里的味道和橙色花花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她转过头,下意识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白舒杨。 却见白舒杨正看着季云帆,季云帆神色激动,“鉴证科那边新传来的消息,在尸体上还提取到了新的指纹,经过信息匹配后,是胡国豪的。” 白舒杨猛地转头看他,立马往外走,“走,我们再去他家一趟。” 酥酥嘴巴微张,仰头看着一旁的张梅,她伸手轻扯了扯张梅的衣角,“姨姨,爸爸又去哪里了呀?” 张梅抱起酥酥坐到自己工位上,“他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好不好?” “好。”酥酥认真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秒后,酥酥又转头看着张梅,小脸上满是认真,“姨姨,你能和我爸爸?” 张梅愣了三秒后,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你说的是这个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和白舒杨的聊天界面。 “你看呐,你想和你爸爸说什么,按住这个,就可以说了。” 酥酥小脸绷得紧紧的,看的格外认真。 她立马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抬手按着说话键,将小嘴巴凑近话筒,“爸爸,花花老婆就在刚刚那个屋子里。” 下一秒,酥酥手一松,消息“咻”地一声发了出去。 酥酥下意识看向张梅,“呀,没有啦。” 张梅笑着指挥她,“再按一下就可以了。” 酥酥跟着按下去,“爸爸,你能把花花老婆带回去吗?花花见不到老婆,会哭哭的。” 张梅一脸好奇,“什么花花老婆?” “就是,”酥酥皱着一张小脸,看了看四周,最终指着窗户外一朵开的正盛的黄色小花,“就是那样的花花老婆。” 张梅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不由哑然失笑。 她只当是小孩子胡说,转头便去忙案子了。 一提到花花老婆,酥酥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立马重新按下语音键,说了一句话发送了过去。 她记得,当时花花说过,他老婆被人拿去打人了! 可是为什么花花老婆会在刚刚那个屋子里? 酥酥想了想半天,还是没想通。 她摇了摇小脑袋。 算啦,想不明白她就不想啦,交给爸爸吧。 与此同时,胡国豪小区楼下。 季云帆刚稳稳停住车,不经意抬头间,便猛地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赶紧碰了碰一旁的白舒杨,“师父,您看,前面那两个,是不是胡国豪和他老婆?” 白舒杨屏气凝神定睛一看,果然是胡国豪和他老婆! 此时,胡国豪手中提着一个大的行李箱,他老婆挽着他,两人东张西望着。 来不及多想,白舒杨当机立断下了车,“走!” 很快,两人迅速冲刺到了胡国豪面前。 胡国豪看到他们,瞳孔猛地瞪大,拉着他老婆拔腿就想往后跑。 白舒杨一个飞踹,精准的踹在了胡国豪背上。 胡国豪哀嚎一声,手中的行李箱紧接着脱手,下一秒,季云帆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行李箱的手杆,滚轮在地上一划拉,便将行李箱牢牢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仅仅眨眼间的功夫,白舒杨便将胡国豪控制住了。 而季云帆也挡在了胡国豪老婆面前。 两人面上都很慌张。 胡国豪一抬头见是白舒杨,脸上明显愣了一秒,“是你们?” “别打岔,老实说,行李箱里装的什么?”季云帆板着脸问,“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我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准备开溜?” 胡国豪捂着腰,嘴里哎呦哎呦的叫着,“误会啊,真是天大的误会,箱子里装的是菜,我们刚从菜市场回来。” 季云帆一脸狐疑,谨慎的打开行李箱,看了一眼。 只见行李箱里,竟然都是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季云帆:“……” 谁会把蔬菜装行李箱啊。 白舒杨眉头一蹙,“你买个菜鬼鬼祟祟的看什么,看见我们跑什么?” 胡国豪干笑一声,“我最近在尝试着摆摊,还以为你们是来收我东西的,没看清楚就开跑了。” “我们现在怀疑,是你杀害的胡思远夫妇,现在请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白舒杨声音冷然。 胡国豪:“怎,怎么会和我有关系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季云帆却已经把手铐拿出来了,“有什么回去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 审讯室内。 “警察同志,你们问什么我都配合,但是人真不是我杀的。”胡国豪一脸欲哭无泪。 白舒杨立马问道:“那是谁杀的。” “那是,不对,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是谁杀的人,警察同志,我是……” “安静,问什么你答什么,谁让你自由发挥了?”季云帆伸手敲了敲桌。 胡国豪心头一颤,缩了缩脖子,“好。” 白舒杨定定的看着胡国豪,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一个小时前,我们上门时,你说你最近只在半个月前和胡思远聊过天,但胡思远夫妇是近两天遇害的,上面还检测到了你的毛发,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话落,胡国豪面上一僵,犹豫了一秒,这才垂着脑袋,结结巴巴的说着,“我确实不止半月前和大哥聊过天。” 第58章 酥酥她是不是…… 白舒杨语气一沉,“详细说说。” “大概前天晚上八九点左右,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大哥。”胡国豪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我就简单和他说了几句话。” 正准备记录的季云帆,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就这样?” 胡国豪一脸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对呀,就是这么简单。” 白舒杨视线紧紧盯着他,“你说谎,如果只是简单说几句话,是不可能留下你的东西的,你们至少有过身体接触!” 他猛地拍桌,“不要再想着隐瞒。” 胡国豪轻叹了口气,“我说,我都说,我大哥大嫂吧,他们从小对孩子的教育理念就和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我看他们现在越来越过分,那天碰见了就提了一嘴,没想到大哥就直接动手了,那我肯定不可能站着挨打,所以就用手挡了一下,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白舒杨神色一肃,“具体体现在哪方面不一样?” “自从有了小鹏开始,大嫂就顾着工作和家里,后来小鹏快上初中时,大嫂直接辞去了当时还算高薪的工作,一心扑在了家庭上,直到近半年,大嫂才开始重新工作的。”胡国豪面上隐隐有些不忍,“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小鹏的控制欲比我们都要强得多。” 话落,白舒杨和季云帆同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拿平常最简单的事情来说吧,大嫂和大哥一起给小鹏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胡国豪继续说着,“总之那学习计划根本就不是给孩子做的,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机器人。” 白舒杨蹙眉问道:“是什么样的学习计划?” 胡国豪摇了摇头,“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小鹏好像每天早上五点必须起床,吃饭时间每次必须控制在十分钟之内。” 下一秒,他猛的抬头,“对了,大嫂认为牛奶对孩子的成长有很大的帮助,所以要求小鹏每天必须要喝两瓶牛奶。” “平常虽然是我和大哥联系的,但是大嫂有时候也会问我老婆关于孩子的学习问题,还有买的那些书籍链接。” 白舒杨点了点头,“除了这些之外,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没有说的?” 他的话音刚落,胡国豪真的偏着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警察同志,我真的把已经知道的都说了。” 见在胡国豪身上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两人迅速审了胡国豪老婆。 胡国豪老婆名叫周晓晓,所在公司为全球500强企业,工资相当可观。 “平常郑采莲找你聊天都聊些什么内容?”白舒杨道。 周晓晓:“基本都是关于孩子的学习课本,还有能够提升效率的一些书籍。”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秒后,猛地抬起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个大嫂控制欲简直强到可怕,他们不会给小鹏任何选择。” “就拿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来说吧,人家小鹏想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被大哥大嫂轮流骂了整整两个小时,孩子一句话都不敢说,唉,真是可怜。” 审讯很快结束。 胡国豪和郑采莲的笔录,总结起来只有一个信息。 那便是胡思远和郑彩莲夫妇,对胡飞鹏控制欲强到离谱。 十分钟后。 副队办公室。 “这个胡飞鹏从小就被父母以一种近乎变态的要求要求着。”季云帆定定地看着白舒杨,“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仇人?” 白舒杨嘶了声,“目前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有关于胡飞鹏的痕迹,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不太好说。” 突然,白舒扬手机叮了两声。 是他的消息提醒声。 白舒杨缓缓坐下,身子往后一仰,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才拿出手机随意瞥了一眼屏幕。 竟然是张梅发过来的语音。 他随手点开。 一道听的不是很清晰,软软糯糯的声音,顿时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白舒杨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见了酥酥说的内容。 花盆! 白舒杨瞳孔骤然一缩,立马站起身拿着手机便往外走,“让人再在胡国豪身上挖一挖信息,我们现在去胡国豪家里。” 白舒杨的听筒声音开的并不是很大,季云帆离他有两米距离,他只知道是酥酥的声音,可并没有听到具体内容。 此刻见白舒杨这么着急,心中猜测应该是和案件有关。 他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便到了胡国豪家中。 “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一盆君子兰。”白舒杨说完后,自己便率先在屋内找了起来。 季云帆应了一声后,也跟着看了看四周。 整个家里摆设虽然杂乱,可也能一眼望见所有东西。 三分钟后,白舒杨看着季云帆,问,“怎么样?你那里有没有找到?” “没有啊,别说君子兰了,连一根植物的踪迹都没有看到。”季云帆继续在客厅认真地翻找着。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似乎记得前几次碰见酥酥时,小家伙都会说要和当场的植物说说话。 一个小孩子是怎么能够知道破案线索的呢? 他动作一顿,慢慢直起了身子,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四次呢? “师父,酥酥她是不是……”季云帆下意识便想要问出来。 此刻正在认真寻找君子兰踪迹的白舒杨,听到声音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季云帆眼前突然闪过近几次白舒杨和酥酥之间的互动。 心中的某个想法更加强烈起来。 见他愣在了原地,白舒杨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季云帆连忙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问你有没有找到东西。” “我也没有,奇了怪了,整个家就这么大,客厅找了房间也找了。”白舒杨很不明白,他低声喃喃自语,“一盆君子兰不放在这些地方,还能够藏在哪里呢?” 突然,季云帆眼前一亮。 他骤然出声,“师父,你快来看!” 第59章 你藏起来干什么? 听到声音的白舒杨,快步朝着季云帆所指的位置走去。 季云帆正指着头顶的一个柜子。 眼前的这个柜子,比一般人的高度还要高上许多。 季云帆个子接近一米八,可他想要直接拿也有些费力。 白舒杨抬头往上望去,“打开看看。” 然后,季云帆非常迅速的拿过一旁的桌子,戴好手套,整个人直接站了上去。 他抓住柜门的把手,猛地拉开。 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前瞬间一亮。 “果然在这里。”季云帆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一盆君子兰,缓慢下了桌子。 他手中的这一盆君子兰,整体有些枯萎。 白舒杨盯着君子兰看了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他直接抬手,“走,带回去让鉴证科检查检查。” 回去的路上,季云帆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一盆花而已,他们藏得那么严实干什么?而且我看胡国豪和他老婆两个人个子都很矮,他们家的桌子也很矮,就算是他们站在桌子上,想要放上去也有些吃力吧?” 白舒杨盯着前方,身子微微往后一仰,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他们既然把东西藏起来,至少能够说明他们不想让这东西被人给发现。” 季云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没有再继续多说。 直到二十分钟后,两人又迅速回了警局。 白舒杨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就进了审讯室。 “你还不说实话?”白舒杨神色冷然。 胡国豪怔了一秒,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警察同志,你们问的我都说了,怎么就又成了我不说实话了呢?” 白舒杨把找到的君子兰的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盆君子兰原本应该是胡飞鹏家里的摆件吧,它怎么会出现在你家中,而且你还藏得这么严实?” “这确实是小鹏家里的。”胡国豪一脸急切,恨不得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吐出来,“说起来那天的事情就是因为买了这两盆花导致的,那天我去他们家,大嫂又在骂小鹏,大哥还拿花盆差点砸中了小鹏。” 他叹了口气,“小鹏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要买这两盆花回去,但是大嫂觉得不好,想要把两盆花给丢了,结果他们就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小鹏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盆花,后来就商量着说,只留下一盆,还有一盆让我们带回来。” “那你藏起来干什么?”季云帆问道。 “当时我们家里面的电灯坏了,就找了师傅上门检查,我递了个东西上去,后来就把那盆花放在里面了,我们还找了半天了都没找到。” 白舒杨仔细盯着胡国豪,见他言辞诚恳,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审讯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师父,检测结果出来了,这一盆君子兰上面的指纹,除了胡国豪的之外,就是胡飞鹏了。”季云帆盯着手中的检测结果说道。 “怎么样?我刚刚看你们出去的那么着急,是有新发现了吗?”张梅带着酥酥上前关心的问了一句。 白舒杨轻点了点头,“或许我们之前的方向错了。” “走吧,再去一趟胡飞鹏家里。”白舒杨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外走去。 酥酥立马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她轻扯了扯白舒杨的衣角,仰着头一脸关心,声音软软糯糯,“爸爸,你有找到花花老婆吗?” 白舒杨低头看酥酥,弯腰顺势将她抱在怀里。 他伸手替酥酥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捋至耳后,这才回答,“找到了,我们现在就把花花老婆送回去好不好?” 酥酥立刻欢快地拍了拍手,一脸兴奋,“太好了,花花终于不用哭哭了,他也能和他老婆一起团聚了。” 然而,小家伙下一句话,却让白舒杨差点来了一个平地摔。 酥酥双手很是自然地扒拉着白舒杨的脖颈,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和妈妈一起团聚呀?你会不会也一个人哭哭呀?” 白舒杨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酥酥。 只见小家伙一脸正经的盯着自己,似乎正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张梅和季云帆的视线也同时扫了过来。 白舒杨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清咳了一声,“我们还是赶紧把花花老婆送去吧。” 说完,他快步走到车前,一把将酥酥放进了车里,又迅速坐在了副驾驶上,急急的挥了挥手,“开车开车。” 季云帆看着分明已经慌了神,可却还在强装镇定的白舒杨,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浅笑。 还真是很难得见到师父这个样子。 白舒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季云帆。” 很简单的几个字,可季云帆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顿时收了笑,专心致志的开始开车。 酥酥看着前面的两人,一脸迷茫。 她默默往张梅身边蹭了蹭身子,她伸手轻轻拉住张梅的衣袖,用着很小很小的声音问,“梅姨姨,你说爸爸会哭哭吗?” 张梅看了一眼副驾驶身体瞬间紧绷的白舒杨,用同样很小声的声音回答,“可能会吧?” 酥酥歪着小脑袋,似乎很是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她想着想着,意识却渐渐模糊起来。 下一秒,酥酥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她身子直接倒在了张梅身边,张梅顺势接住了酥酥。 将酥酥的安全带解开,抱在了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酥酥的睫毛本就长长的,睡着的时候整个人更是显得恬静可爱。 一丝阳光透过窗子折射了进来。 光影打在酥酥的睫毛上,似乎是觉得有些刺眼,酥酥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抬手遮住眼睛,似乎觉得这样还是有些不舒服,转而又换了个姿势。 她小小的一团,窝在张梅怀里。 张梅低头看去,她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酥酥脸上的小绒毛。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酥酥的小脸蛋,不自觉低声呢喃,“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呀。” 前方,季云帆正准备经过最后一道拐弯处,可是…… 第60章 它能给你带来什么? 突然,原本畅通无阻的道路却猛地窜出一辆半挂。 那一辆半挂的路线开的弯弯扭扭,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着半挂就要直直的朝着白舒杨他们所在的车辆撞过来。 白舒杨立马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沉声道:“往左往左,向右!” 季云帆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车在紧要关头,及时调转方向,并且迅速刹住了。 季云帆心怦怦跳个不停,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反应了几秒之后,他立马转过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辆半挂已经直直的撞在了绿化带上。 这边的情形很快吸引了交警的注意。 直到确认货车司机没有生命危险之后,白舒杨等人这才继续往前。 原本睡得正香的酥酥也被这猛地一刹车惊醒了。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不由自主的开口,“怎么啦?” 张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酥酥还困不困呀?要是困的话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酥酥果断地摇了摇头,她双手按在张梅的肩膀之上,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不要,我要去给花花送老婆了。”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前后还不到十秒的功夫,小家伙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速腾入睡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张梅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酥酥怎么会困成这样?” 白舒杨转身看了一眼,“是不是因为小孩子都比较嗜睡?” 张梅摇了摇头,“小孩子会有一定程度的嗜睡,但是也不至于像这样,你晚上是不是没有让她好好休息?” 白舒杨:“不会吧,每天晚上一回去她很快就睡着了。” 张梅嘶了声,“你该不会直接一觉睡到天亮吧?” “酥酥要是醒了,我就起来给她备备奶粉,换换尿不湿,要是没醒我就继续睡呗,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白舒杨看着镜子当中的酥酥说着。 张梅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睡得香香的酥酥,总觉得有哪个地方好像不太对。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车稳稳停在了胡飞鹏小区楼下。 “是不是要送花花老婆啦?走走走。”张梅正准备把酥酥放在车里,没想到刚刚弯腰,小家伙立马睁开了双眼。 现在的酥酥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根本看不出上一秒的她还在睡觉。 * “你只能夹最中间的部分,谁让你这么夹菜了?” “要夹你只能夹自己眼前的,谁让你站起来的,有没有礼貌?我教你的都白教了?” “你怎么能喜欢这些没用的花花草草,它能给你带来什么?能让你的字变得好看吗?能让你的学习变得更好吗?” “妈妈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还不让妈妈放心呢,妈妈有没有给你说过,如果惹妈妈生气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说你做的不好,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有太多情绪,等以后长大了,你就知道妈妈到底有多不容易了。” “你怎么总是不听呢?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喜欢我不喜欢的东西,你应该喜欢……” 一句接着一句的斥责在胡飞鹏耳边响了起来。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的时间都被明码标价了。 到了时间,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需要喜欢什么,不需要喜欢什么,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刚刚的那些话语在他耳边一直响个不停。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些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可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下一秒,胡飞鹏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直接弹坐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整。 他神色慌张的站起身,嘴巴里不停的嘟囔着,“该喝牛奶了,该喝牛奶了,喝牛奶,喝牛奶。” 胡飞鹏视线急急忙忙的在屋内扫视,可看了一圈之后,还是没有发现牛奶的踪影。 此刻,他感觉墙壁上的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下,一下,又一下。 胡飞鹏连忙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间,神情十分慌乱,“时间已经到了,我没有喝牛奶怎么办?牛奶……” 突然,他眼前一亮,视线紧盯着前方柜门里面的一箱纯牛奶。 他就像是在沙漠之中突然发现了水源的人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柜门。 迅速打开了一瓶,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空瓶,又迅速打开了两瓶纯牛奶。 同样的步骤,仰头一饮而尽。 只一分钟,他便喝了整整三瓶牛奶。 感受到腹部突然传来的胀痛,胡飞鹏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他伸手摸了摸腹部,耳朵渐渐开始有些耳鸣,整个人很是难受。 可他不管不顾,立马拿着地上的三瓶空牛奶盒,邀功似地跑向主卧,“妈妈,我喝牛奶了,我喝了,你们……”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愣住了。 手中的牛奶空盒,猝不及防的掉落在地上。 空盒里面的几滴牛奶顿时溅在了地板上。 胡飞鹏背靠在墙板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忘了,你们都已经不在了。”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空盒,随后丢在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内除了空的牛奶盒之外,再没有其他垃圾。 妈妈有说过,制造太多垃圾的,都是不听话的孩子,而他是听话的孩子,所以他不能制造太多垃圾。 垃圾桶内必须要保持整洁。 小到吃饭睡觉,走路姿势,大到报考哪一所学校,能不能出门,郑采莲都已经为他安排好了。 “砰砰砰。”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胡飞鹏心神一凝,朗声道:“谁啊?” “是我,白舒杨。” 胡飞鹏眉心瞬间狠狠蹙在了一起,嘴里下意识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白舒杨,白舒杨。” 他记起来了,是那个警察。 胡飞鹏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季云帆随口问道。 可他在看清胡飞鹏整个人时,话头却戛然而止。 第61章 不可能的答案 眼前的胡飞鹏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明明是一个大高个小伙子,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晕倒的错觉。 季云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你们是来问关于我爸妈的事情的吧,你们……” 话音未落,胡飞鹏竟然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哦哟。”酥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在胡飞鹏倒下的瞬间,季云帆眼疾手快的上前接住了他。 季云帆看着白舒杨,“怎么突然就晕了,现在怎么办?” 白舒杨:“还能怎么办,送医院去。” 他转头将君子兰转交给酥酥,耐心的说,“酥酥,这个就是花花老婆了,你给它送过去吧。” 酥酥小心翼翼地接过,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面上看起来很是兴奋,“好哦!” 然后,酥酥迈着小短腿,一步步到了客厅里本就存在的那一盆君子兰面前。 她把手中的这一盆放在了地上,半蹲在电视柜台前,伸手摸了摸橙色花瓣,“你的老婆给你找回来啦,以后可不要再哭哭啦。” 【谢谢你,太好了,老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渴……】 酥酥一脸担心,赶紧对着白舒杨道:“爸爸,花花老婆要喝水水了,没有水水。” 白舒杨耐着性子,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到厨房接了一整杯水,一点点倒进了花盆里。 看着花花老婆的状态,看起来似乎要好一点了,酥酥这才一蹦一跳的跟着白舒杨几人离开了。 吴飞鹏所在的小区附近交通便利,不到十分钟,胡飞鹏便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里。 季云帆忙活着将胡飞鹏送进了病房,眼睁睁看着医生给他打完针后,这才终于得了空。 病房里只有胡飞鹏一个病人。 “他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低血糖。”季云帆看着床上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胡飞鹏,忍不住说了一句。 “医生说他是因为肠胃方面的问题导致的低血糖,他平时经常不吃饭吗?”白舒杨眉头皱的紧紧的。 话落,一旁的季云帆,立马摇了摇头,“胡国豪说胡飞鹏的爸妈对他饮食管控相当严格,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两人说话间,病床上的胡飞鹏悠悠转醒。 一直眨巴着眼睛,注意着胡飞鹏动静的酥酥,立刻拍了拍白舒杨的手,“爸爸,你快看,大哥哥醒了。” 她的话音一落,病房里的其余三人立马看了过来。 季云帆迅速到了胡飞鹏身边,“你怎么样了?” 胡飞鹏双手撑在床沿上,艰难的想要下床,“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见他还想要起身,季云帆想也没想,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又给按了回去。 “我们也没这么不近人情,你先保证你意识清醒之后再说问题。” 胡飞鹏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又默默的躺回了原位。 白舒杨视线一直落在胡飞鹏身上,见他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来兴趣的模样,眼睛不由微眯了眯。 胡飞鹏在听见胡思远夫妇死亡的消息时,情绪并没有特别大的波动。 这两次见他们上门,也没有情绪波动。 除了在审讯室内要牛奶那次情绪稍微失控之外,其他时候他的情绪未免有些过于稳定。 可一个人,到底要经历什么才能够做到这样呢? 季云帆将手中刚接来的一杯水递给胡飞鹏,“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明天再来找你。” 胡飞鹏轻轻点了点头,“好。” “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谁杀了你爸妈吗?”白舒杨看着看着,突然开口。 胡飞鹏动作一顿,他顺手将手中的半杯水放在一旁的柜上。 他抬头看向白舒杨,一字一顿,“你们不是已经在查了吗,我相信你们查出来之后肯定会告诉我的,不是吗?” 白舒杨轻嗯一声,“你说的不错,不过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第一次我们问你,你给我们看了视频和照片,当时你说你们一家人不太会把情绪外露,可我们看过你父母其他的社交照片,他们的表现可不像是你说的这样。” “警察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胡飞鹏直接问道。 他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躲。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我们排除了你爸妈所有的社交关系,他们并没有仇人,也没有和人发生过特别大的矛盾,更别提会让人做到残忍伤害并且分尸的程度。”白舒每说一句话,便注意着胡飞鹏的表情变化。 此时,一旁的张梅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季云帆越听却越觉得迷糊。 师父到底在说什么? 总不能是胡飞鹏杀了胡思远和郑采莲吧? 那可是他亲爸妈,谁会这么畜牲? 季云帆被自己突然一闪而过的想法震惊到了,随即又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可能的答案排除掉。 “所以呢?”胡飞鹏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白舒杨。 “所以,”白舒杨往前走了两步,“排除掉所有可能性之后,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季云帆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转头看向白舒杨,“师父,您……” 白舒杨微微抬手,示意他安静,季云帆心中很是疑惑,但还是乖乖闭了嘴。 师父的分析一定比他的有道理,他还是不要给师父添麻烦了。 “当只剩下一个可能答案时,那么这个答案再不可能也变成了可能。”白舒杨话音刚落,胡飞鹏面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秒。 只有一秒便恢复了正常,但他这细微的变化,被白舒杨尽收眼底。 胡飞鹏重新拿起一旁的纸杯,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他半扯着唇角,摇了摇头,“警察同志,你们要问问题,我可以配合,但是你说的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我真听不懂。” 白舒杨:“现在你就是那个不可能的答案。” 胡飞鹏低垂着头,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擦着杯壁。 第62章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半响,他这才抬头看向白舒杨,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白舒杨:“就在刚刚。” 见胡飞鹏依旧沉默,白舒杨补充了一句,“医院的报告单上显示你乳糖不耐受,可你却每天都喝两瓶牛奶,因为这个导致你身体状况非常差。” “你恨你的父母,恨他们不允许你有正常情绪,恨他们控制你控制了二十多年。” 胡飞鹏嗤笑了声,闭上眼睛,伸出手,一脸无所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你要说。”白舒杨斩钉截铁的道。 一旁的酥酥歪着脑袋,看了看白舒杨,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胡飞鹏。 她偏了偏小脑袋,一脸莫名。 大人们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 “竟然真的是你?”见胡飞鹏自己都承认了,季云帆眼睛不自觉瞪到了最大,“你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被发现?” 胡飞鹏缓缓睁开了双眼,将眼前几人一一扫过,苦笑了声,“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要躲。”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胡飞鹏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白舒杨这才把人带回了警局。 审讯室内。 胡飞鹏沉默的坐着。 “你后悔吗?”白舒杨双手交叉,身子微微前倾,问了审讯的第一句话。 胡飞鹏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我一点也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他的语气极其轻松又自然,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一样好吃地东西,明天还要继续吃下去一样。 “说吧,你的作案动机和过程。”白舒杨继续问道。 “作案动机?”胡飞鹏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低着头低低笑了两声,“警察同志,如果换做你隐忍二十年,也不需要任何动机的。” 他眼神渐渐阴冷起来,“因为,在你心里,早就已经设想过无数次那样的情形,不过是把想法付诸实践而已,再正常不过。至于作案过程,那是三天前……” 三天前。 海云酒店最大的包厢内。 “来,小鹏,我敬你一杯。”周晓晓脸色微红,手拿着一杯刚倒满的啤酒,朝着胡飞鹏递了递,“我们这个大家庭,就你读书厉害,以后方便了也教教你弟弟。” 胡飞鹏面上带着一抹浅笑,顺手拿起一旁的酒杯,正准备站起来,在他旁边的郑采莲却突然重重地咳了几声。 胡飞鹏动作一僵,只得默默将酒杯放了回去。 见他乖乖听话,郑采莲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她顺势将胡飞鹏面前的酒杯拿过来,“弟妹,来,我替他喝。” 不等对方回应,郑采莲便直接仰头一饮而尽,“你看,我干了,你随意。” 周晓晓看了看周身气压明显低了许多的胡飞鹏,打着圆场道:“孩子今天高兴,而且也已经成年了,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就喝上一点也不碍事的。” 郑采莲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他喝不了,没事,我替他喝也是一样的。” 周晓晓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一旁的胡国豪立马用手肘碰了碰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别管了,大嫂就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你喝你的。” 郑采莲慢慢坐下,她坐下后,不动声色地瞥了胡飞鹏一眼,微微坐直了身子,再次重咳了一声。 胡飞鹏立马识趣的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在她碗里。 饭桌上的其他人见此,无一不是连连夸赞。 “小鹏可真懂事,不像我家那小子,一天就只知道惹我生气。” “是啊,人家小鹏从小都不要玩具,眼里就只有学习。” “采莲呐,你现在可算是真正过上好日子了,儿子这么孝顺,什么都能想着你,以后可是有享不完的福……” 郑采莲听着一声接一声的夸赞,心里很是受用。 胡飞鹏听着他们的吹捧,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眼前的一块红烧肉,不由被吸引了视线。 可那红烧肉离他有点距离,桌子上的菜已经满了,不方便转动。 他便站起身,正准备挑那块红烧肉。 下一秒,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耳朵瞬间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全忘了是吧?”郑采莲突然站起身,双目圆瞪地看着他。 胡飞鹏愣住了,其他所有人也愣住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长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诉你,不管你多少岁,我都是你妈妈,我都能管得了你!”郑采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胡飞鹏的鼻子骂,情绪很是激动。 胡飞鹏突然笑了,“可笑吧,仅仅是因为我站起来准备夹一块红烧肉,就被他们轮流骂了两个小时。” “因为你忍了二十多年,所以那一天你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白舒杨满脸复杂,他办过类似的案子,但那些人都没有郑采莲夸张,“回家之后你就直接动手了?” 胡飞鹏拳头紧攥着,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可是常常因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能够从早说到晚。” “在他们眼里,我不像是他们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可以被规划的初始机器,他们把我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向去调整。”胡飞鹏声音略微有些嘶哑。 “你妈妈情绪失控,周围的人没有拦着一点?”季云帆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胡飞鹏摇了摇头,“拦了,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回家后她说都是因为我不听话,所以才会让她在亲戚朋友们面前丢人。” “只要他们想要让我做的,无论我愿不愿意,最终都会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他们总是在别人面前炫耀对我的规训成果,那天回家后……” 回家后,郑采莲十分不满,“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工作,所以你一定要记得,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明白吗?” 胡飞鹏将钥匙放进筐里,慢慢走到客厅。 客厅中间摆放着一盘水果。 水果旁边有一把刚开封不久的水果刀。 第63章 酥酥的嘴嘴不甜呀 水果刀的寒光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刺眼。 没有得到回应的郑采莲,瞬间便不乐意了。 她骂骂咧咧的扭头却看见胡飞鹏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削着一个苹果。 “我是在跟死人说话吗?”郑采莲两步上前猛地将手中的包摔在一旁,下一秒,将胡飞鹏手中的苹果一把夺了过来。 “小鹏,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不觉得你自己有一点太自私了吗?”郑采莲看着胡飞鹏的眼神要多幽怨便有多幽怨。 胡飞鹏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水果刀,耳边郑采莲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 “小鹏,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爸爸妈妈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这么不听话的。”郑采莲伸手轻拍了拍胡飞鹏的肩膀,语气委婉了一些。 “我都是为了你……” 然而,郑采莲话音未落,胡飞鹏手中的水果刀,便已经狠狠地捅进了她的腹部。 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郑采莲身子微微弯曲,不可置信地看着胡飞鹏。 她嘴巴微张,可胡飞鹏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迅速将水果刀拔出,又狠狠的插了进去。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气。 直到郑采莲身子软软的倒下之后,胡飞鹏这才停手。 他面上没有丝毫慌乱,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郑采莲,“儿子这也是为了你好,这样你以后便不会再生气了。” 胡飞鹏收回思绪,抬眼看向眼前的白舒杨和季云帆,“事情就是这样。” 白舒杨:“那胡思远呢?” “相比起郑采莲的控制,胡思远的附和更让我觉得恶心,他觉得自己亏欠了郑采莲,所以就把这份气算在了我的头上。”一提到胡思远,胡飞鹏的情绪似乎比刚才更加激动了。 “那天他刚好请了假在家里,听到客厅的动静之后,他说想要为他老婆报仇,没办法,我只能一起解决了。”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杀了人是事实,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努力二十多年,隐忍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季云帆看着他,神情隐隐有些不忍。 “警察同志,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学位,什么学历,我进去也算是解放了。”胡飞鹏突然出声,硬生生打断了季云帆的话。 胡飞鹏交代速度非常之快。 三十分钟后。 “这个胡飞鹏还真是个狠人,面不改色的杀了两个人就算了,还能够堂而皇之的把尸块丢进麻袋里,然后又丢到垃圾桶里,精准的掐算到了垃圾车来回收垃圾的时间。”季云帆啧了声,没忍住摇了摇头。 “不过在经过郑采莲和胡思远的精神控制二十多年的情况下,他还敢这样反抗,我真没想到。”季云帆将手中的资料放在白舒杨办公桌上,视线不经意扫过胡飞鹏讲述分尸的具体细节时,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门口,张梅突然出现,她双手环胸,看着办公室内的两人。 在她身边,酥酥正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双方身上扫来扫去。 “胡飞鹏被他爸妈压迫了这么久,他肯定也有尝试过反抗,可结果显而易见,并没有什么用。”张梅继续开口说着,“一个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不疯已经算很好的了。” “胡飞鹏是没疯,但他已经心理变态了。”季云帆补充道。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酥酥便一本正经的在旁边看着。 等到几人说完后,酥酥这才看着白舒杨,语气兴奋,“爸爸,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酥酥这么一说,白舒杨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下班的时间。 “回去让酥酥好好休息休息。”张梅叮嘱了一句。 白舒杨点了点头,“说的好像我在虐待她一样。” 张梅眼睛一瞪,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威胁。 知道对方也是为了酥酥好,白舒杨这才默默闭着嘴。 “小帆,你明天休假一天,这一段时间都没怎么睡觉,”白舒杨将电脑关了机,正准备抬脚往外走时,突然脚步一顿,“明天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补补觉,放松一下心情,调整一下状态。” 季云帆眼前瞬间一亮,“是!” “还有你,也休息一天,这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没有好的身体,什么案子都查不了。”白舒杨带着酥酥前脚刚出了办公室,后脚就碰见了张志学。 张志学伸手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摸着毛茸茸的,手感非常好,“酥酥跟着你爸爸还习惯吗?” 酥酥眼睛亮亮的,重重地点了点头,“习惯习惯,爸爸对酥酥很好很好,酥酥特别开心。”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白舒扬却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他挺了挺背脊,不对,他为什么要心虚? 张志学笑了笑,眼角的细纹瞬间堆积在了一起,“习惯就好,要是你爸爸对你不好,就来找局长伯伯,伯伯替你做主。” 酥酥眨巴了下大眼睛,“好呀好呀,谢谢局长伯伯,伯伯真是大好人。” 张志学收回手,“这小丫头,嘴真甜。” 酥酥歪了歪小脑袋,默默的舔了舔嘴唇。 咦,也不甜呀,局长伯伯为什么说她的嘴是甜的? “局长伯伯,酥酥的嘴嘴不甜呀,酥酥已经吃过了。”酥酥牵着白舒扬的手,小脸一本正经。 张志学明显愣了一秒,似乎没想到小家伙竟然会这样说,他立马仰头哈哈大笑了两声,“老白,你这个女儿真是个活宝啊。” 张志学直起身又叮嘱了白舒杨两句,“你可是支队的得力干将,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该办案的时候就办案,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顺便也在家好好陪一陪酥酥。” 白舒杨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爸爸,我们明天是不是不用出门了呀?”酥酥仰头看着白舒扬,一脸好奇的问道。 白舒杨弯腰将酥酥抱起,径直往车里走去,“对,明天带酥酥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第64章 她是夸你长的年轻 酥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小手,“好耶好耶。” 二十分钟后,白舒杨刚停好车,一阵手机铃声便急促的响了起来。 白舒杨一手抱着酥酥,也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他顺手接起电话,“喂?” “儿子啊,你下班没有?你密码是不是换了,咦,又打开了。”一道爽朗的声音立马从听筒里传进了白舒杨耳中。 酥酥看着脸色瞬间变了的白舒杨,不由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爸爸,是谁呀?” 酥酥的话音刚落,白舒杨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复杂了起来。 白舒杨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拿远了些。 酥酥扒拉着白舒扬的手,想要把手机拿回来,白舒杨立马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保护好自己的耳朵。” 酥酥一脸不明所以,似乎压根不明白白舒杨说的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秒,听筒里传出了一道不似人类发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儿子,你终于想通了?” “你快回来,我在家里等你,我告诉你,你可别想躲过去,我刚刚都听到声音了,是一个小女娃娃的声音是不是?” 电话里的人,声音听起来显得异常激动。 白舒杨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的酥酥,又听着话筒传来的声音,心下一阵无奈,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我说安女士,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白舒杨一边按了电梯按钮,一边挂了电话,随手发了个语音过去。 碧水小区,二十三楼五号房间内。 安映真刚听完儿子发来的语音,便十分放松的往后一仰。 她点着屏幕上白舒杨的背景图,低声道:“我要是提前给你说了,怎么能够见到我的乖孙?” 这臭小子,每次让他去相亲,他都不乐意,没想到偷偷摸摸给她来了一个大招。 刚刚听电话里那小家伙的声音都软软糯糯的,听得她心里甜滋滋的。 这真人肯定更可爱。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可爱乖孙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顺手将手机放在桌上,快步站起身,走到门口,迅速打开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拐角处便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安映真在看到酥酥时,眼前瞬间一亮。 然后,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了上去,一把将酥酥抱了起来。 她视线一直落在酥酥的小脸蛋上,越看越满意,“看看这鼻子这嘴,特别是这双眼睛,长得和你爸也太像了。” 酥酥还没来得及看清在她家门口的人是谁,眨眼之间,她便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酥酥有些茫然的看向白舒杨。 安映真这才反应过来,小家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别把她的宝贝金孙给吓住了。 她立马小心翼翼的说着,“宝贝你好,我是奶奶。” 见白舒杨没有反驳,只是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酥酥立刻把小脑袋一仰,两只小手扒拉着安映真的脖颈,甜甜的叫了一声,“奶奶!” 安映真抱着她便往里屋走,“哎,对了,我是你奶奶,奶奶的宝贝可真乖呀。” 安映真忍了又忍,才没有把脑袋在酥酥跟前蹭来蹭去。 酥酥轻拍了拍她的手,软软糯糯的说着,“奶奶,酥酥已经会走路了,把酥酥放下来吧。” 安映真见小奶团子粉雕玉琢,说话间嘴巴一张一合,脸颊的婴儿肥更是跟着微微抖动。 那小模样小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落了她的心坎上。 她连忙把酥酥放在地上,一手牵着酥酥,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哦,原来你叫酥酥呀?” 酥酥脚步一顿,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呀对呀,还是妈妈取的名字呢,是不是很好听?” 说话间,几人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安映真非常捧场,一副“怎么这么有才”的模样,声音不自觉放轻了许多,“是的,很好听。” 安映真下意识反问道:“酥酥,那你妈妈呢,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她一边说还一边往门外望了望。 原本笑得灿烂的酥酥,牙齿瞬间收了起来。 她低垂着小脑袋,看起来十分不开心,“妈妈说酥酥是坏小孩,让酥酥来找爸爸。” 安映真瞳孔猛地瞪大,转头看了白舒杨一眼。 白舒杨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安映真赶紧将酥酥抱得更紧了些,一脸疼惜,“哎哟,我可怜的乖孙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说你是坏小孩呢?咱们酥酥是天底下最可爱最可爱的孩子了。” 酥酥乖乖的在安映真怀里,直到安映真把她松开了后,她这才默默的坐在了沙发上。 她两只小手放在大腿下面,偏着脑袋看着安映真。 奶奶一见面就抱她,还说她是乖孩子,应该不会讨厌她了吧。 她看电视里面说,如果有大人一见面就抱小孩子,那就说明大人很喜欢这个小孩。 “奶奶,你一点都不像奶奶。”突然,酥酥开口道。 安映真愣了一秒,顺着酥酥的话问,“那奶奶像什么呢?” 酥酥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像姨姨!” 安映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白舒杨贴心的解释了一句,“她是夸你长的年轻。” 安女士和她亲亲老公是从校园爱情到婚姻殿堂,两人高中时期就互相认识了,在一起后感情一直很好,毕业了第一时间就是领证。 结婚后的第二年就有了他,再加上安女士是律师的原因,每次出庭都需要保持好的状态。 平时只要一有空,一定会去美容院做项目,四十出头的她,看起来确实是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 听完白舒杨的解释,安映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我们酥酥长得也很可爱。” “咕咕咕。”一阵咕噜声响了起来,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原本正在说话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酥酥捂着自己的小肚子,笑嘻嘻的说,“哎呀,肚肚饿了。” 安映真不满的抬头看向白舒杨,“你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乖孙的?” 第65章 怎……怎么是棺材? 白舒杨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我又怎么了?” “我的宝贝乖孙饿了,还不赶紧给她弄点吃的?”安映真瞪了白舒杨一眼。 白舒杨压根没有要动的意思,“敢情你说喜欢酥酥,就只能用嘴喜欢?” 反应过来白舒杨是什么意思后的安映真,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抱枕砸向了白舒杨,白舒杨顺手接过,稳稳的放在身旁,“你个臭小子,我可是你妈。” 白舒杨耸了耸肩,“谁不知道你是我妈了,你就是想当我爸,你也当不了。” 他这副混不吝的态度,气的安映真又把身边的两个抱枕都砸了过去,只是每一个都被白舒杨稳稳接住了。 安映真略微弯腰将酥酥抱起,“奶奶给酥酥兑奶粉喝。” 酥酥立马嗯嗯了两声。 一时间,沙发上就只剩下白舒杨一个人。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白舒杨顺手解锁,点了进去。 【季云帆:师父,明天你准备带酥酥去哪里玩?我知道有两个安全性比较高又很好玩的地方,发给你了,你可以参考一下。】 他刚看完消息,对方又发来几个玩耍链接。 他随便点了一个进去,确实都还不错。 他扭头看了看,抱着酥酥的安映真,看来明天的假又休不好了。 安女士之前每一次见他,不是催他相亲就是让他要孩子,现在有了酥酥,应该能安静下来了吧。 说起来,酥酥真是他的小天使。 在酥酥来这个家之前,他每天晚上的睡眠质量都不是很好,总会惊醒,现在已经能一觉睡到天亮了。 兑完奶粉后,安映真又抱着酥酥给她把奶粉一点点喂了后,她这才把酥酥放在了沙发上。 酥酥一沾着沙发,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见小家伙一呼一吸之间,小肚子也跟着一上一下,安映真恨不得又当场把酥酥揽在怀里,狠狠蹂躏一番。 小家伙醒着的时候,那小模样和白舒杨差不了多少,这睡着的时候更像了。 然后,安映真小心翼翼的把酥酥放在了卧室里面,又给她盖上了小被褥之后,这才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白舒杨。 安映真:“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孩子她妈又是谁?” 白舒杨低着头,手指指尖在屏幕上不停翻飞着,屏幕上很快出来了一个界面。 他转手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往安映真跟前递了递,“你自己看吧,至于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安映真一脸狐疑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云悠就是酥酥的妈妈?”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安映真脱口而出。 白舒杨沉默不语的看着她,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太优美的安女士,立马捂着嘴干笑了声,“抱歉,实在是上班的时候,每天遇见很多奇葩的事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一脸期待,“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白舒杨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前一段时间酥酥突然找到我们局里,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鉴定结果显示酥酥确实就是我的孩子。” 见白舒杨也不像是在说谎,安映真这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你留意一下这个沈云悠的银行卡号,她十月怀胎把酥酥生下来,还独自一人抚养孩子三四年也不容易,我给她打一点抚养金。” 这个白舒杨不可否认。 哪怕沈云悠忽悠酥酥找到他这里来了,但沈云悠之前受过的苦,还有前三年养酥酥付出的金钱和精力,确实是不可挽回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有她的联系方式,我会打给她的。”白舒杨点了点头。 两人挺久没见,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凌晨。 第二天一早,白舒杨刚睁开眼睛,便发现安映真已经带着酥酥在外疯狂大采购了。 他索性将手机一放,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白舒杨便去和酥酥还有安映真汇合了。 三人一起在室内游乐场玩了一下午,酥酥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一天的休假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一天后。 禾城何家村。 “你确定你能做主?别到时候拆了之后又来找麻烦。”一个肤色黑红,模样粗犷的男人,咕咚咕咚将手中的矿泉水喝完后,这才转过头,对着一旁的村长问道。 男人穿着黄色马甲,戴着黄色头盔,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他是施工队的包工头,上头说了,只要把这里拆了,就能有一大笔钱。 可这个村子里面其他人都已经谈好了,唯独只剩下这一家,联系不到户主。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怕这种情况,等施工结束后再来闹事,他们拿到的报酬就会更少。 在他一旁,一个老头弓着背,听到这话立马点了点头,“能做主能做主,您就拆吧,这房子反正他们也不住了,还能白拿一笔钱,别提有多高兴了。” 而两人的面前,是一家破破烂烂的房子。 横梁横七竖八的倒着,完完全全不能住人了。 男人此刻得了准话,瞬间来了兴致。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挖掘机招了招手。 很快,房子便被推平了。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突然间,挖掘机司机却感觉有哪里不对。 其他地质都很松软,怎么就这一块地方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挖掘机司机立马对着外面的包工头喊道:“老杨,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你去帮忙处理一下。” 被叫做老杨的包工头,朝着他比了个手势后便转身朝着那片废墟跑去。 然而,在看清眼前的情形时,他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几步,“怎么……怎么是棺材?” “可能是他们之前为自己准备的,但是进城了没有带上,慢慢的就陷进去了。”村长立马安慰道。 十分钟后。 棺材已经平整地摆放在了地上。 老杨视线紧盯着那一副棺材,招了招手,“打……打开。” 话落,其他几个工人赶紧上前,一人抓住其中一个角落,将之缓缓打开。 第66章 何家村 老杨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这可是他今年接的第一个工程,千万不要有什么东西。 念头刚刚划过脑海,他便听见耳边传来了几道尖叫声。 “啊啊啊!” “这里面有骨头!” “有好多好多骨头!” 老杨心头一跳,立马探着身子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面色瞬间苍白了不少。 只见棺材里零零散散的躺着几个骷髅头,还有形似腿骨手骨的骨头。 “这什么情况?底下怎么会有一口棺材,还这么多骨头?”老杨又惊又气。 村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这我也不清楚啊。” “真晦气。”老杨暗骂了一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报警报警。” 一个小时后。 白舒杨和季云帆几人迅速赶到了何家村。 白舒杨一眼便看见了停在正中间的棺材。 那一口棺材浑身漆黑,看的人心里很不舒服。 “谁报的案?”白舒杨问道。 老杨见警察来了,立马撇开人群,小跑着过来,“警察同志你们好,是我报的案。” 他指着那一口漆黑棺材,“我是本次何家村拆迁项目的负责人,是这样的,我们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师傅发现了这口棺材,我们打开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成这样了。” “你们有人动过吗?”白舒杨看了一眼棺材里面。 尸体已经完全腐烂了,棺材旁边只有一些零碎的布料。 看新旧程度,大概率是后面才被人丢在一旁的。 老杨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警察同志,你们放心,绝对没有碰过,打开的时候什么样,你们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这玩意儿多晦气啊,我们没事碰它干什么。” 白舒杨轻嗯了声,扫视了一下四周后,视线落在了村长身上,“老人家,麻烦你和我们说说具体情况。” 村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没问题,这是景明家的房子,不过他们前些年进城去了,听说在城里混得可好了,我们……” 就在白舒杨问村长的功夫,季云帆已经仔仔细细看起了尸体。 目测一共有四个骷髅头,五具尸体。 其中有一具尸体,骨架看着比其他的明显要小上许多。 他估摸完成后,白舒杨正好也和村长了解完了情况。 一个小时后。 市局刑侦大队。 “师父,刘葭姐那边说尸体死亡时间至少有三年以上,尸体腐烂程度也很严重,暂时没有那么快出结果,可能需要一一比对失踪人口信息。”季云帆看完手中的资料后,这才抬头看着白舒杨说道。 他把手中的资料放在白舒杨身前,“还有,村长口中说的景明,全名叫做何景明,和他老婆结婚后一直住在何家村,那一家人除了他们两夫妻之外,还有他爸他妈,和一个女儿。” 白舒杨接过材料,低头看了看,“有联系到他们吗?” 季云帆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而且之前在公安系统里留下的方式都已经成了空号。” “留下来的现场同事还走访了何景明附近的几户人家,他们都说自从何景明进城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他。”他顿了顿,“他们知道关于何景明的消息,都是偶尔从村长口中知道的。” “不过现在何家村里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已经搬进了城,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孤寡老人,他们年纪都挺大了,不排除会有记忆模糊的情况,所以说的话真实性还有待考究。” 白舒杨的视线一直落在桌面上的一页资料上。 资料上是关于何景明一家的情况。 何景明是被抱养的,他亲生父母已经去世了。 抱养他的是何大文,世代都在村里务农,供着何景明读完大学后,何景明直接留在了村子。 何景明和他老婆是大学认识的,两人上学上到一半就请假回村办了酒席。 他老婆也跟着他留在了何家村。 据村长所说,大概四年前,何景明认识了一个城里来的贵人。 那个贵人对何景明很是帮助,何景明跟着那人挣了点钱,后来搬去城里还换了豪车住上了豪宅。 而何景明的活动轨迹,从进城后就消失了。 一家人除了何景明,其他人的信息少的可怜。 “这个何景明进城后去了哪里,何家村没有一个人知道吗?”白舒杨突然开口。 季云帆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只知道进城了,但具体去了哪里并不清楚,就连村长也只是听他们曾经帮助过的一个城里人说起的。” 话落,白舒杨眼神猛地一凛,立马追问了一句,“帮助过的城里人?” 与此同时,禾城某一栋小区内。 “枝枝,这是爸爸新为你买的东西,你看看喜欢吗?”一个穿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对着面前七岁的女儿问道。 问完后,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女儿。 由于工作的原因,他陪在女儿枝枝身边的时间很少很少。 他只能从物质条件上弥补对枝枝的缺失。 枝枝抬眼看去,只见客厅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还有零食花束。 有轮滑鞋,天文望远镜和自行车。 她的视线不自觉被最后一样天文望远镜吸引住了。 见女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天文望远镜上,男人立马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他手指着那一架天文望远镜,“枝枝喜欢这个是不是?来试一试。” 枝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瞬间亮了不少,“真的可以吗?” 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和,“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专门为你买的这些东西,当然就是为了枝枝能够开开心心的人呀。” 枝枝这才开心起来,立马抱着天文望远镜上下摸索。 “等晚上爸爸就带着枝枝去天台上看星星好不好?”男人见枝枝开心,自己也不由发自内心的笑了。 枝枝松开握着天文望远镜的手,抬头看着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这才一字一顿,“爸爸,谢谢你。”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随即竟然捂着嘴,情不自禁的痛哭起来。 枝枝没有妈妈,跟了他的姓叫张枝枝。 第67章 奶奶的见面礼 虽然枝枝一直跟在他身边,可枝枝患有自闭症,和他一点也不亲近。 每次他回来都会带一大堆东西,但枝枝都只是淡淡的看一眼。 这还是枝枝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谢谢他。 他紧紧抱住枝枝,“不用谢,枝枝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枝枝的。” 枝枝一张小脸隐隐有些惨白。 此时,她的两只小手抱住男人的肩膀,嘴巴微微上扬。 可下一秒,枝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起来,她两只手下意识的捂住心口。 她的声音十分微弱,“爸……爸……” 刚松开枝枝的中年男人见枝枝这副模样,立马急急忙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瓶子。 他手微微颤抖着,慌忙打开瓶盖。 “枝枝,你别怕,爸爸立马给你吃药。” 他瓶口朝着手心倒了倒,可里面竟然一颗药都没有! 男人顿时慌了神,“药呢,药呢?”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回想着新买的药被他放在了哪里。 紧接着,他立马站起身朝着卧室跑去,再次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塑料瓶。 他倒了两颗药在掌心,喂给了枝枝,“来,吃药。” 药效很快见效,枝枝捂住心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色也正常了许多。 “怎么样,枝枝,你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中年男人双手紧紧抓住枝枝的肩膀,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模样十分急切。 枝枝摇了摇头,“好多了。” 中年男人后怕的瘫坐在地,缓了一会儿后,他这才支撑着身体半蹲在枝枝面前,“枝枝,以后你不管去哪里,一定要记得把药带上,知道吗?” 枝枝咬了咬下唇,瑟缩了下脖子,默默点了点头。 “枝枝,你是爸爸的命,你要什么都可以告诉爸爸,千万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爸爸不能失去你,知道吗?” 枝枝低垂着头,左右手两只食指紧紧勾住,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枝枝,爸爸在和你说话,你有听见吗?”男人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枝枝眨了眨眼,沉默了三秒后,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听见了。” 得到了女儿的回应,男人这才放了心,他轻拍了拍枝枝的肩膀,“知道就好,去吧,写作业去。” 然后,枝枝便回了房间写作业。 他顺手拿出手机,顶端却突然弹出一则警方通报。 他身形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枝枝所在的房间,枝枝正在专心致志写作业。 他转过身,点了进去。 通报上的内容,便是市局刑侦大队在何家村发现的五具尸骨大致细节。 他眸光一沉,拳头不自觉攥在了一起。 * 碧水小区。 “酥酥,你今天想去哪里玩,尽管告诉奶奶,奶奶带你去。”安映真半蹲在酥酥面前,拍了拍胸脯,一副“你说什么我都能满足”的模样。 酥酥看着客厅里堆的一大堆毛绒玩偶和前两天新买的衣服以及各种各样的玩具,沉默了。 她伸手拉住安映真的手,往沙发走去,“奶奶,你休息休息吧,酥酥不缺东西的,平时爸爸也会给酥酥买的。” 安映真任由酥酥拉着她坐下,她呵呵笑了两声,“奶奶看着酥酥可爱,就想给酥酥花钱,怎么样,酥酥,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酥酥手脚并用爬上了沙发,乖乖在安映真身边坐好。 她歪着脑袋,一脸认真,“酥酥可以和奶奶在家里玩吗?酥酥不想出去了。” 安映真:“酥酥是不喜欢和奶奶一起玩吗?” 酥酥立马摇了摇头,“不是的,酥酥走一会儿脚脚会很痛痛,但是让奶奶抱着,奶奶这里也会痛痛,所以酥酥不想和奶奶出去玩了。” 她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小腰。 安映真一愣,完全没想到小家伙观察竟然这么仔细。 她也没再坚持要出去,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往酥酥面前递了递,“酥酥来,这个卡你拿着,这本来是准备给你那个不靠谱的老爸的,但现在嘛,他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酥酥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卡,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安映真贴心解释道:“里面有十万块,没有密码,就当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你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见小家伙还是不接,安映真直接将卡塞进了酥酥背着的小黄鸭小包里,“别告诉你爸,你自己偷偷的用或者藏起来都行。” 酥酥虽然还是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她立马将身子往安映真身边倾了倾,蜻蜓点水般的在安映真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安映真面上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她一把将酥酥抱进怀里,拉着她两只有点圆润的小手。 “你说说那臭小子天天只知道惹我生气,生的女儿竟然这么软乎,哎呦,你看看这小手,看看这头发丝……”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低着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酥酥的脖颈。 酥酥不由眯着眼睛笑出了声,抬手抓了抓脖颈,“奶奶,痒……” 此时,刑侦大队。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他视线紧紧盯着何景明的大头照。 这个何景明,为什么从进了城开始,就没有人知道他的信息了呢? 那么大一口棺材,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甚至隐藏了这么多年,可见那人当时有多小心。 如果能够找到何景明一家,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一点关于死者的线索。 季云帆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当初被何景明一家人帮助过的那个城里人找到了。” 他调出电脑上的信息,将电脑屏幕转向白舒杨,神情严肃,一字一顿,“根据村长的描述,最后锁定到了这个人身上。” “他叫张良才,大概在五年前和朋友走散误闯了何家村,当时他身上没有任何物资,再者身体不好,直接倒在了何景明家门口。”季云帆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这个张良才还在何景明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第68章 张良才的女儿 季云帆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对了,这个张良才有一个女儿,目前他和他女儿生活在一起。” 白舒杨一一看过去,心中有了数。 他坐直了身子,“接下来重点关注一下这个张良才的社交情况和家庭情况。” 季云帆点了点头,“好。” 随后,季云帆便径直离开了副队办公室。 突然之间在村庄里发现一堆白骨,不仅何家村的人现在人人自危,也受到了社会的广大关注。 虽然上头没有明确指令,要在规定时间内破案,可时间越久,群众的心就越慌。 出了副队办公室后,季云帆索性去了张良才住的小区。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找张良才,可敲门敲了一会,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一手放在门上,身子微微前倾,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看来是不在家。”季云帆轻叹了口气,转头和另外一个小警员敲响了旁边的门。 门很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着家居服的年轻男人,男人在看到季云帆几人时,明显有些讶异。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重案组三组的,想要找你了解一下关于你邻居张良才的一些情况。”季云帆拿出证件递给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扫了一眼后,立马侧开身子,“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不用,我们就简单问几个问题。”季云帆说话间,顺手打开了录音。 每次走访时都带有执法记录仪,他手里的录音是为了能够让白舒杨也能听一遍。 有些时候他在走访时,没有发现问题,白舒杨一听之后,可能两人又能发现新的线索。 见几人确实没有进去的意思,男人也没有继续邀请,他搓了搓手,“几位想问什么。” 季云帆问:“你和张良才的关系怎么样?” 男人摇了摇头,“一般般吧,就是邻居偶尔见到了点个头的关系而已,况且我们上班时间几乎是错开的,碰到的几率更小。” “你有碰见过张良才的家人吗?” 男人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这个倒是遇见过,大概在去年下半年,我休年假的时候碰见过他接他家人,说是过来玩儿的,当时还让我帮忙了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了他本人之外,有一个女儿,再就是他爸妈了。” 季云帆低头沉思了一秒,抬头继续问道:“张良才没有老婆吗?” 话落,男人似乎瞬间来了兴趣,“我在这里住了有七八年了,他是四五年前才搬过来的,从他过来后一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老婆,倒是搬进来后不久,好像不在家了一段时间,那次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一个女儿。” 季云帆仔细记录着,心下暗衬,看来这位大哥口中所说的不在家的那一段时间,张良才应该就在何家村。 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季云帆正准备告辞时,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他,“哎,警察同志,我突然想起来他家孩子和我家孩子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我老婆有见过她女儿,好像是叫枝枝,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靠药物续命。” 说着,他转身看了看屋内,这才重新看向季云帆,“还有就是,枝枝这孩子好像不太乐意和别人说话,每次我老婆问她什么,她都只会回答几个嗯。” 季云帆眼睛微眯,点了点头,“你说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感谢配合。” 紧接着,季云帆又走访了其他几户人家,只不过他们要么来的时间太短,要么作息时间完全和张良才错开。 一时间,也没得到新的有用信息。 三十分钟后,季云帆便回了刑侦大队。 “小帆,你了解的怎么样了?”白舒杨刚从外面走访回来,便碰到了同样结束了的季云帆,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季云帆连忙小跑着到了白舒杨身边,“张良才周围的几户人家,我们都已经问过了,不过其中一户和他们完全没有交集,有一户是近一年才搬来的,对张良才的情况不怎么熟悉。” 白舒杨看了一眼季云帆所记录的几个重点信息。 季云帆:“不过综合信息来看,张良才是在五年前搬到现在的这个小区,同年有了一个女儿,但是没有人见过他老婆,唯一有过交集的女性朋友是一个小学老师,但还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他同事还在走访,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副队办公室,白舒杨顺手将手中的本子放在桌面上,转头打开了电脑。 他电脑屏幕的正中间有一个明显的文件夹,文件夹名为何家村案。 白舒杨坐下后,点开了名为何家村案的文件夹。 下一秒,屏幕上瞬间弹出了许多文件。 仔细看起来,何家村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他点开了一个叫做何德海的文件夹。 何德海,便是何家村的村长,就是他提供了张良才的情况,他们才能查到张良才的信息。 “现在留在何家村里面的,何德海算是唯一一个记忆比较清晰的人。”白舒杨大致看了一下何德海的社会活动轨迹。 和何景明一家一样,世代都在何家村务农,能够显示的信息少之又少。 白舒杨双手环胸,身子往后微微一仰,眉头轻蹙着,“看来想要从何家村的村里人来找突破口可能性不大了。” “你刚刚说张良才消失过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身边就多了一个孩子?”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的看着季云帆。 季云帆轻嗯了声,“没错,据他邻居所说,他的这个女儿应该是患有一点自闭症,还患有心脏病。” “这么看来,他失踪的时间正好能够和何德海所说的时间对上,在那一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这个张良才肯定知情!”白舒杨的语气很是确定。 “滴答答。”季云帆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果断拿起看了一眼。 这是他为走访同事特意设置的铃声。 第69章 同名同姓 季云帆扫了屏幕一眼,神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他顺手把手机调转了个方向,放在白舒杨面前,“负责走访张良才有过交集的那个小学教师有线索了。” 白舒杨低头看去,轻声读了出来,“赵梦,35岁,在枝枝出现之前,和张良才谈过恋爱,但两人谈了半年,准备订婚时就分手了?” 他将手机递给季云帆,季云帆顺手接过,调出了另外一个聊天界面,“没错,听走访的同事说,他们俩人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才分手的,赵梦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不乐意张良才在婚前碰她,也明确表明和张良才结婚后至少有2~3年的情侣时间,不打算要孩子。” 白舒杨陡然出声,“张良才除了和赵梦谈过恋爱外,没有其他的女性朋友吗?或者暧昧对象?” “这个我们已经再三确认过了,”季云帆轻摇了摇头,“确实是没有。” “只谈过一次恋爱,恋爱对象没有发生过关系,那他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大一个女儿?”白舒杨嘶了声,似乎在问季云帆,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师父!有何景明的消息了。”季云帆突然出声,面上隐隐有些激动。 话落,白舒杨猛地抬头看向季云帆。 “有人说何景明一家就是在禾城,现在住在东阳小区。” 白舒杨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神情紧绷着,“消息能够确定吗?” “现在联系不到他们,只能上门了解了。”季云帆犹豫了一下。 “不过我查过路线了,这个东阳小区离我们这里刚好很近,开车的话只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白舒杨当即做了决定,顺手拿上车钥匙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走吧,现在就去。” 死者身份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他们能够入手的只有这个何景明。 如果能够早一点找到何景明,或许就能早一点破案。 一想到这里,白舒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东阳小区果然和季云帆说的不相上下,十五分钟之后,两人便已经到了东阳小区门口。 “看一看,在哪一户?”白舒杨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前面的居民楼。 居民楼整体看上去很破,而且没有电梯,类似于老小区的结构。 “就在二楼。”季云帆斩钉截铁的说着。 话落,便径直往前,见此,白舒杨立马跟了上去。 “有人在吗?”季云帆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白舒杨两人耐心等了一会儿之后,里面还是没有人。 “哎,你们找谁啊?怎么一直敲?”突然,隔壁一家的门被打开,一个老奶奶正探着脖子往外看,见到门外的两人时,面上明显很是疑惑。 “请问这家人去哪里了?”季云帆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后,立马开门见山的问道。 “什么人啊?哪里有人,这里早都已经没有人住了。”老奶奶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们,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白舒杨眉心微蹙,“何景明不住这里吗?” 老奶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神情轻松了些,“哦,你说他们啊,他们很久都不住这里了。” 下一秒,季云帆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拿给老奶奶看了看,“是这个人吗?” 没成想,老奶奶却摇了摇头,“不是。景明长得可高可壮了,这照片一看就不对。” 白舒杨和季云帆同时对视了一眼。 白舒杨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市局刑侦大队副队办公室内。 季云帆一脸无奈的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低垂着头,“看来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可这个何景明到底去哪里了?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没想到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想到此,季云帆不由叹了口气。 突然,他抬起头看向白舒扬,一本正经的问道:“师父,你说我们会不会和之前一样,调查方向不对?” 白舒杨沉着脸回答,“这个案子和之前的都不一样,目前能够突破的线索口就只有这几个。” “你试着查一查何景明当时从何家村到禾城的路线,何家村距离城里有一定的距离,他们没有车,如果搭乘公交地铁之类的,肯定会转车。”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查一查。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出来。” 说完,季云帆转头便离开了副队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白舒杨不禁摇了摇头。 季云帆这小子,热血倒是有,就是太过急切。 办案过程中,最忌讳的便是心浮气躁。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眼前的资料上,一个念头迅速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立马坐直了身子,“难道这个何景明不想让别人找到自己?还有这个张良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他思索之间,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拿起扫了一眼屏幕,竟然是安女士打来的,想也没想直接接起,“怎么了?” 电话里的安映真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是急切,“我手头临时有个案子,你赶紧把你的地址发给我一下,我立马把酥酥送过来。” “不是请假了吗?”白舒杨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工作性质,”安映真急急忙忙的抱着酥酥上了车,“就算是请假了,但是只要有案子还是得立马回去,况且这一次是人家点名要我来负责的。”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心里也明白,律师的工作性质确实和其他的工作不太一样。 他轻嗯了一声,转而便挂了电话,顺手把刑侦大队的位置发了过去。 酥酥不吵也不闹,把她放在大队里,也没有人说什么。 三十分钟后,安映真便带着酥酥出现在了大队门口。 安映真看起来很是着急,她迅速下了车把酥酥抱了出来。 然后,又半蹲着在酥酥面前,不知和小家伙说了些什么。 白舒杨只看见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第70章 找到张良才 安映真风风火火的把酥酥交给白舒杨,“律所催的比较急,酥酥就交给你了。” 还没等白舒杨应声,安映真便匆忙上了车。 酥酥刚举起小手,还没来得及朝着安映真挥手,安映真便已经启动车子,只留给她了一圈尾气。 白舒杨眼疾手快地拉着酥酥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奶奶再见……”酥酥早就准备好的话,只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偏着头,看着安映真眨眼间便消失在眼前的车身,心想,奶奶好忙啊。 酥酥伸手摸了摸包里的卡,奶奶有说过,让她暂时不要告诉爸爸。 可是,不告诉爸爸的话,她会变成不听话的孩子吗? 就在她思索的功夫,下一秒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仰头看去,便看见季云帆正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酥酥眼前顿时一亮,蹦跳着身子朝着季云帆挥了挥小手。 她眉眼弯弯,“大哥哥你也来啦?” 走到酥酥面前时,季云帆顺手抬手摸了摸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酥酥又来啦,今天的辫子真漂亮。” 酥酥一听,微仰着小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语气有些小得意,“酥酥也觉得很好看,这是奶奶给酥酥编的。” “师父,张良才女儿就在他们小区附近上学,因为他女儿生病的原因,入口的东西都很特别。”季云帆赞赏的点了点头后,想起刚刚得到的信息,“他女儿每天中午都会回家两个小时,而他也会回家专门给他女儿做饭,我们现在赶过去,应该正好能够碰见他们在家。” 酥酥一脸不明所以,“爸爸,我们要去哪儿呀?” 白舒杨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去一个叔叔的家里。到时候酥酥可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朋友。” 酥酥重重的点了点头,面上很是兴奋,“好呀好呀。” 她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认识新朋友了。 说这话时,白舒杨并没有刻意避开季云帆。 之前几次他都没有让人刻意隐瞒,这小子一直跟在他身边,当时或许不清楚,事后回想起来多多少少能够联想到一些了。 话落,白舒杨不动声色的瞥了一旁的季云帆一眼。 果不其然,季云帆一点也不见惊讶。 * “枝枝,这是爸爸给你买的新糖果,你拿去学校后给同学们分着吃。”张良才走到沙发边,将手中的一罐看起来五颜六色的糖果,放进了枝枝的书包里。 枝枝低垂着脑袋,手中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钥匙扣的东西。 此时,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手中这小东西上,眼睛里闪烁着一抹亮光。 注意到她动作的张良才,将手中的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放,顺势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感受到张良才的触碰,枝枝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张良才侧着身子,看着枝枝轻声细语的问,“枝枝,这是你同学给你的吗?爸爸看你很喜欢,要不要爸爸给你买一个?” 一直低垂着头的枝枝这才抬起看了看张良才。 她紧抿着唇,缓缓的摇了摇头。 沉默了两秒钟之后,这才轻声说道:“这是老师给我的。” 张良才笑着附和道:“原来是老师给枝枝的呀,那枝枝在学校一定非常非常听话,老师才会给枝枝这种好玩的小玩具。” 枝枝没有说话,只是将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爸爸能够看一看枝枝的新玩具吗?”张良才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轻柔,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再大一点,会把眼前的人给吓到。 枝枝拇指指腹无意识的摩擦着玩具的侧边,下一秒,他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张良才,“可以。” 然而,张良才的手才刚接触到那玩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瞬间响起。 张良才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他来到这里后,一切都以枝枝为主,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况且,这个时候,谁会来敲他家的门呢? 枝枝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 张良才眼神一凝,半蹲在枝枝面前,“你先进屋去。” 枝枝没有说话,默默的站起身,拿着手里的小玩具,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见女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客厅后,张良才的神情瞬间一变。 他快步走至门边,一手落在门把手上,“谁啊?” 门外立马传来了一道听起来清朗的声音,“我们刑侦大队重案组的,想向你了解点情况。” 张良才落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猛的攥住。 他瞳孔瞬间瞪到了极致,死死盯着眼前的门,仿佛想要把门盯出一个洞来。 此时,门外的季云帆还想再次敲门时,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季云帆下意识回头看了白舒杨一眼。 “不知道几位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了解的?”张良才不动声色的将酥酥几人扫视了一眼,最终,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最后那一眼,眼中迅速闪过了一抹惊艳,只是变化很快,没有任何人察觉。 “您好,是这样的,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何景明的情况,听何德海说,他是跟着你进城来干活了,你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吗?”季云帆将自己的证件,拿给对方看了一眼后,便迅速收了起来。 “何景明是谁?何德海……又是谁?”张良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然而面上却不显。 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似乎在努力回想,“实在是抱歉,你们说的人我都不认识,没办法给你们提供信息了,要不你们再看看其他人?” 在出门之前,季云帆特意打印了何景明一家人的照片,方便拿取。 此刻听他这样说,下意识认为张良才很有可能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白舒杨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给张良才看了看,“你好好想想,大概在五年前,你和你朋友在何家村附近旅游,你迷路进了何家村,你还在何家村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何德海,就是何家村的村长。”见张良才还是一脸迷茫,白舒杨稍微顿了一秒后,这才继续解释着。 第71章 你女儿有危险 白舒杨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张良才,不放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了吗?”见他面上有些迟疑,白舒杨立马趁热打铁的问道。 张良才嘶了声,拿过白舒杨手中的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一副刚想起来的表情,“哦,是他呀,这个人我倒是认识。” “他怎么了?”张良才把照片还给了白舒杨。 白舒杨耐着性子再次重复了一遍,“据何德海所说,他们一家人都跟着你来城里做生意了,你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或者现在住在哪里吗?” 张良才伸手挠了挠脑袋,摇了摇头,“他们一开始确实是我带进城里来的,但是连一个工程都没有跟下来,他们就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你当时住在何家村的那一段时间,有发现什么异常吗?”白舒杨问道。 张良才仔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异常?好像没什么异常,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再就是在附近转一转,警察同志,是他们出什么事情了吗?” 白舒杨淡淡的道:“我们在何景明房子里发现了五具尸体,但现在他们一家人留下的所有号码都是空号。” 话音刚落,张良才便下意识的侧身看了看里屋,接着又转过头,心惊的拍了拍胸口,“什、什么!尸体?怎么会有那么多尸体?” “所以你好好回忆回忆,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大的动静或者是味道?”白舒杨继续追问道。 如果只有何景明一个人电话号码是空号,还能够理解,可现在他们全家人的电话号码都成了空号。 并且,季云帆还查看了网厅注销记录。 这些电话卡,都是在四年前同一天注销的。 这其中,肯定还藏着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可现在的几个涉案人物,提供的信息对破案来说,帮助并不大。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原地打转。 张良才面上隐隐浮现出一抹不耐,他摇了摇头,“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就算是当时真有什么,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的问题问完了吧?我该给我女儿做饭了,她下午还得去上学呢。”说着,张良才眼看着就要关门。 季云帆伸手放在门上,语气强硬,“你这么着急想要让我们离开,是不是心里有鬼呢?” 张良才哎了声,正准备说话,却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衣裳似乎在动。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一眼便望进了酥酥那双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里。 张良才面上的不耐瞬间消失,他半蹲下来,和酥酥平视着,“小朋友,怎么啦?” 酥酥想起刚刚在爸爸和眼前这个陌生叔叔说话时听到的声音,她立刻脆生生的说道:“你女儿现在有危险,快去救她!” 说着,他竟然拉着张良才的衣角,直直的往屋子里走去。 张良才瞬间眼皮一跳,两步上前,迅速挡在了酥酥面前。 “小朋友,这是别人的家,可不能乱进。”张良才的态度说不上好,神情中隐约透着一丝慌张。 【你快下来呀。】 【就是就是,不要到那边去。】 听着花花们的声音越来越急切,酥酥面上更加担心。 见和眼前的人说不通,酥酥赶紧看向离她只有一步远的白舒杨,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着里屋的方向,“爸爸,有危险。” 张良才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不善,“两位,你们虽然是警察,但是该配合的我都已经配合了,我自己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的插手吧?” 他心下很是不屑,当初租下这个房子,为了防止酥酥会到处乱跑,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所有的窗都封了。 整个家里,不会有能够威胁到枝枝的东西存在。 此刻听到眼前的小丫头这么说,他下意识便以为是在咒他们。 白舒杨抬头看了看挡在正中间的张良才,又低头看了看一脸急切的看着自己的酥酥。 他大叫一声,“小帆!” 季云帆在和白舒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迅速上前,用尽全力拉住了张良才,转而对着白舒杨道:“师父,你快和酥酥去救人!” 见张良才已经被控制住,白舒杨抬脚便往里屋跑,酥酥见此赶忙跟了上去。 酥酥迈着一双小短腿,哒哒哒的迅速跑到了白舒杨前面。 她手指着其中一间卧室,语气急切,“爸爸,大姐姐就在里面!” 白舒杨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迅速跑去,房间从里面被反锁上了。 【危险!危险!】 酥酥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白舒杨想也没想,直接抬脚一脚狠狠踹在了锁心的位置。 紧接着,门便被打开了。 “救……救命……”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窗台处传进了白舒杨的耳中。 酥酥双手捂住嘴巴,一脸震惊,“大姐姐!爸爸,你快救救大姐姐!” 只见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正悬挂在窗户外。 女孩两只脚已经悬空,两只手紧紧抓住栏杆。 白舒杨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冲到了窗边。 他弯腰,两只手分别落在了枝枝的嘎吱窝下,再一用力,便将人往上抬了一点。 枝枝此时已经完全用不上力气,只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白舒杨。 “别怕,抓住我。”白舒杨的声音又低又沉,足够让人信任,枝枝不由自主地将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闭眼。”白舒杨沉声道。 枝枝一眼闭上了眼睛,再下一秒睁眼时,自己便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房间里。 “你们怎么回事?查案子就查案子,跑到人家家里面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告诉你们领导!” 掐住张良才的动作,季云帆保持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他这才将人松开。 自由了点张良才,立马骂骂咧咧的往房间里面跑。 “枝枝!”见枝枝竟然坐在地上,还在大口喘着气,张良才想也没想迅速冲了上去。 第72章 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张良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枝枝抱在了怀里。 他将枝枝全身都扫视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了枝枝的手腕上。 那里已经一片通红,仔细看去,隐约还有一丝血迹在慢慢往外渗。 枝枝双眼更是通红不已。 “我的宝贝女儿,你没事吧?”张良才模样紧张。 枝枝微仰着脑袋看着张良才,然后摇了摇头,“没事。” 张良才双目通红,转头目呲欲裂的瞪着白舒杨,语气十分不善,“你们到底对枝枝做了什么?” 枝枝伸手轻扯了扯张良才的衣角,小声的解释着,“爸爸,是他们救了我。” 愤怒的张良才神色瞬间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什么?” 此时,一旁的酥酥很是不满的嘟起小嘴,抓住白舒杨的手轻轻的晃了晃,“爸爸,这是个坏伯伯,我们走吧,不要和他说话了。” 知道自己误会了的张良才,沉默了一秒后,郑重其事地朝着白舒杨微微颔首,“刚刚多谢你及时救了枝枝。” 话落,张良才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窗外的护栏已经缺失了一角。 前一段时间这栏杆本来应该已经加固了,可他一直忙于工作,还有枝枝的病情,一时间忘记了。 “枝枝,你告诉爸爸,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爬上窗子去呢?”张良才缓了几秒钟之后,这才双手抱着枝枝问道。 枝枝双手撑在地上,支撑着爬了起来,又迅速到了窗台边,双手扒拉着窗台往下指了指,“老师……” 张良才看了看桌上,立马明白了过来,“等晚上爸爸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枝枝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张良才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看向白舒杨,“点位也看到了,我女儿还有作业要做,而且还没有吃午饭,吃完午饭还要睡觉,你们……” 他话里话外赶人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起来了什么记得及时联系我们。”季云帆将手中一张卡片递给了张良才,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张良才顺手接过,轻点了点头,“好,我如果想起什么,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然后,白舒杨三人这才离开了这里。 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门,张良才握住卡片的手猛的攥紧,眼神死死的盯着白舒杨几人离开的方向。 他拿起卡片看了一眼,轻轻呢喃出声,“白舒杨,市局刑侦大队重案三组副队长。” 下一秒,他一脸无所谓的将卡片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张良才视线不经意掠过一旁的枝枝,神色瞬间缓和了不少,他半蹲下来,一手拉住枝枝的手,柔声细语的问道:“枝枝,你想不想和爸爸一起换个城市生活?” 枝枝抬头看他,眼中似乎很是疑惑。 张良才继续轻声劝哄着,“是这样的,爸爸最近遇到了几个坏人,他们想要让枝枝和爸爸分开,只有离开这里才不会被他们找到,你愿意吗?” 枝枝:“都听爸爸的。” 得到了女儿的回应,张良才似乎很开心。 他猛地站起身,一脸兴奋,“既然枝枝都同意了,那爸爸立马就去安排手续。” * “这个张良才看着很配合,可是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到头来也没有给我们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季云帆将手中一瓶小饮料分别递给了酥酥和白舒杨,没忍住抱怨了几句。 白舒杨将饮料接过,替酥酥插好吸管,见酥酥抱着饮料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后,这才附和道:“是啊,回去记得再深挖一下,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张良才,这条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师父放心!” 喝完了饮料的酥酥,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双手抱着空了的饮料瓶递给白舒杨,眨巴着眼睛,“爸爸,酥酥还要!” 话虽然是对白舒杨说的,眼神却一直落在季云帆手中。 此时,季云帆手中的饮料,一人分完一瓶后,正好还剩下最后一瓶。 白舒杨低头看去,见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饮料,满脸都写着“答应我吧”,没忍住松了口,“好,不过小孩子不能喝太多甜的东西,今天这是最后一瓶了。” 酥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答应着,“是!” 下一秒,酥酥如愿地喝到了最后一瓶饮料。 她伸手摸了摸有些圆乎乎的小肚子,神色间很是疑惑,“爸爸,可是那个大姐姐为什么不喜欢她爸爸呢?” 话音刚落,白舒杨和季云帆同时低头看去,白舒杨率先开口,“不喜欢?” 酥酥微仰着头,看了看手中的空瓶,见里面确实一滴都不剩了,这才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小脑袋,“是啊,而且大姐姐一点都不像那个坏伯伯。” 她掂着小脚慢慢往前走,“我听大姐姐家里的其他小花小草朋友们说,大姐姐每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会很开心很开心呀,可是一见到她爸爸就说不出来几句话,这难道不是不喜欢吗?” 白舒杨眼睛微眯,“除了这个之外,酥酥还知道其他什么吗?” 酥酥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还有还有,小花小草还说了,大姐姐只有在面对她爸爸时会不说话,其他的时候好像都挺开心的,好奇怪呀。” 白舒杨低头重复了一遍,“确实挺奇怪的。” 季云帆伸手抓了抓脑袋,一脸疑惑,“枝枝有自闭症,这种病难不成还分人?” 白舒杨认真思索了一秒,转而看向季云帆,“枝枝有自闭症的结论,是谁告诉你的?” 季云帆理所应当的回答,“张良才逢人就这么说,而且他周围的邻居也都看见过,枝枝确实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沟通,而且也一直在吃药。” 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季云帆动作一顿,犹犹豫豫开口,“难不成枝枝其实根本就没有自闭症?” 白舒杨摇了摇头,“现在一切只是我们猜测,我们先回去,你派两个人在这边盯着,张良才一旦有什么异常,立马告诉我。” 第73章 数量不对! 白舒杨顿了顿,“还有尽量查出枝枝到底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检查,得出的结果。” 季云帆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三人便回到了局里。 三人刚下车,白舒杨手机便收到了一条来自刘葭的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刘葭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小帆,你去拿来,我在副队办公室等你。” 季云帆只留下一句好后,便迅速跑开了。 酥酥伸出两只小手,奶声奶气的说,“爸爸,我要抱抱,我走不动路啦。” 白舒杨蹲下身,将小家伙一把抱在了怀里。 如愿以偿的酥酥,笑得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下一秒,酥酥两只小手轻轻放在了白舒杨后脑勺处,“爸爸,你说大姐姐为什么不喜欢她的爸爸呢?像酥酥就很喜欢自己的爸爸,也很喜欢奶奶,很喜欢……” 她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着,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住了,“总之都很喜欢。” 白舒杨温和的看着她回答,“或许是因为大姐姐有自己的想法。” 酥酥抓了抓手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好吧。” 白舒杨将酥酥抱回了副队办公室后,酥酥便自顾自的趴到了小椅子上。 她偏着头,小模样很是认真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一扭头,酥酥便立马移开视线,低下头装作很忙碌的样子,玩着自己的手指。 见小家伙分明一直看着自己,但是又不想要让自己发现的样子,白舒杨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季云帆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白舒杨这副模样。 他清咳了一声,迅速上前将手中刚拿来的鉴定结果放在白舒杨面前,“师父,您看看吧。” 见季云帆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劲,白舒杨立马收了笑,顺势拿起资料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怎么了?” 然而,他的视线在触及到第一页的某行字时,翻页的动作瞬间一顿。 “没有五具尸体?”白舒杨瞳孔猛得正大,身子都不由得坐直了一些。 季云帆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刘姐说这是凶手想要迷惑外界的手法,当年真正的死者,其实只有四具。” “棺材里一共发现五具尸体,两具老人的骸骨,两具年轻人的,还有一具,我们本来以为是小孩子的,可现在既然只有四具,那这一家五口当中,是谁没有在里面?”白舒杨缓缓站了起来,这话是问季云帆的,更像是在问自己。 季云帆伸手指了指白舒杨手中的资料,“是那一家人小孩子的。” 突然,季云帆神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犹豫着道:“师父,我刚刚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白舒杨双手下意识收紧,“说。” 季云帆一字一句的道:“何景明一家人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他们的家庭成员也是两个老人,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孩子,尸体又是在他们家里发现的,你说,这几具尸体会不会就是何景明本人?” 白舒杨:“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我们办案从来都是讲究实质性的证据,找不到证据,就算有再多的猜测也无用。” 他慢慢坐了下来,“你再去催一催刘葭,让他们尽快把死者的身份确定。” 季云帆点了点头,“好。” 酥酥的身子原本正缩在椅子的角落里,突然,她坐直了身子,整个人微微前倾,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听见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下一秒,酥酥转过头看着该白舒杨两人,“爸爸,大哥哥,那个坏伯伯要带着大姐姐离开了,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呢。” 她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白舒杨顿时眼神一凛,转头看向季云帆,“盯梢的人怎么没有消息传过来?” 季云帆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这……” 酥酥立马跟着补充了一句,“坏伯伯带着大姐姐从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离开的。” 来不及多问,白舒杨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酥酥面前,抱着她便往外走去,季云帆紧随其后。 “酥酥,你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是在哪里吗?”白舒杨直接抱着酥酥坐在了后座。 话落,酥酥立刻仰着头回答,“就在我们刚刚过来的那个地方。” 白舒杨拿出手机,给原本盯梢的人发了消息。 “小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加快一点速度。”白舒杨一手揽住酥酥,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 季云帆不敢分神,立马应了声,“我知道。” 说着,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迅速提了速。 与此同时,某处地下停车场。 “枝枝,你先跟着爸爸走好不好?至于老师和同学,爸爸会替你和他们告别的,而且你们到时候还可以视频电话呢。”张良才用力将手中提着的两个挎包丢进了车里,又看了看四周,这才对着眼前的枝枝说道。 枝枝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良才一时间有些着急,不管不顾地拉住枝枝的手,想要将她往车里送去,“听话,你刚刚不是还说都听爸爸的吗?” 枝枝微微仰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之后,这才一字一顿的道:“以后我真的还能见到老师吗?” 张良才一边回答,一边直接抱起她,将之放进了车里,“当然可以见到了,爸爸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枝枝眨了眨眼睛,语气诚恳,“爸爸,你是不是在害怕来我们家的两个警察叔叔?” 张良才弯腰给她系安全带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闪躲了一下,极其不自然的回应,“怎么会,枝枝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吧,我们很快就到新的地方了。”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张良才猛地抬头,却见枝枝面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她伸手捂住心口,整个人看着特别难受,只几秒钟的功夫,便慢慢倒在了后座椅上。 张良才瞳孔猛得瞪大,有些手忙脚乱,“枝枝,你别吓爸爸,分明出发之前才吃了药,现在怎么会突然发病?” 第74章 你涉嫌一起凶杀案 枝枝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嘴巴微张,微微抬手,“爸爸,我好难受……” 张良才来不及注意时间,连忙手忙脚乱的开始找药。 “药呢,来,枝枝,快吃药。”找到药后,张良才连忙将药片丢进了枝枝的嘴里。 可这次,枝枝看起来却并没有丝毫好转。 “爸爸……”枝枝的声音越来越小,放在心口的手也慢慢滑了下来。 张良才顿时慌了,来不及多想,抱着枝枝便往附近的医院跑去。 医院里灯火通明,等到枝枝病情稳定时,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后了。 病房里。 张良才握住枝枝的一只手,神情紧张的问道:“枝枝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枝枝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整体看起来比先前又好了不少,“没有了。” “病人现在需要安静需要好好休息,尽量不要吵闹或移动。”负责枝枝的医生,在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了张良才和枝枝两人。 张良才神色间似有些犹豫,他这才后知后觉一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酥酥几人找到张良才时,看见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爸爸我想喝水。”枝枝侧着头,看着很是虚弱。 张良才顺手拿过一旁的纸杯站起身来,“那枝枝在这里等爸爸,爸爸立马就回来了。” 枝枝点了点头。 张良才一转身,便和门外的白舒杨四目相对。 他眼睛微眯,下意识侧身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枝枝,沉默了一秒之后,这才缓缓打开门,走了出去。 “两位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配合的吗?”张良才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上,似乎害怕自己动作太大,吵到了里面的人。 “张良才,你涉嫌一起凶杀案,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白舒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良才瞳孔骤然收缩,猛得抬头看向白舒杨,牵强的笑了笑,“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就是去何家村,住过一段时间而已,其余的就都不知道了。” 白舒杨上前一步,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知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走吧。” 张良才眼睑低垂着,握住纸杯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一些。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张良才身后响起。 张良才神情瞬间激动了不少,“警察同志,你们也看到了,我女儿现在情况比较严重,我能不能先……” 白舒杨斩钉截铁的回答,“你必须得跟我们走,至于你女儿,我们会安排人先照顾的。” “大姐姐,你是生病了吗?”酥酥小跑着到了枝枝面前,伸手握住了枝枝的手,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好奇。 枝枝感受着手中柔软的触感,低头看着酥酥,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见大姐姐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酥酥反而更好奇了。 她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盒五颜六色的糖果。 她将之小心翼翼的打开,拿了一颗出来递给枝枝,“大姐姐,给你这个,可好吃啦。” 酥酥的声音听着甜甜糯糯的,枝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一旁的张良才,见张良才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伸手将那颗糖果接了过来,放进了嘴中。 刹那间,一股清香瞬间在口腔内肆意蔓延。 枝枝眼睛看着都亮了不少。 酥酥眯着眼睛笑了笑,“是不是很好吃?酥酥没有骗人吧。” 枝枝低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酥酥拍了拍小手,下一秒,直接将手中的一整盒糖果都递给了酥酥,“喏,这些都给你啦。” 枝枝默默接过,“谢谢。” 酥酥连忙摆了摆小手,“不用谢啦。” 然后,枝枝被季云帆所安排的人仔细照料着,张良才则被带回了刑侦大队。 三十分钟后。 刑侦大队审讯室内。 张良才苦着一张脸,轻叹了口气,“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多余的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季云帆低头看着手中新拿来的关于张良才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张良才是重点大学毕业,工作经历看着都很不错。 资料看着倒没什么问题。 可他们又仔细问过了何德海。 五年前,何景明跟着张良才进了城,何德海是亲眼看见的。 可自从何景明一家人进了城之后,不仅仅有关于何景明的消息,都是从张良才口中听说的,而且每一次都是张良才故意透露消息。 还有一点,这个张良才口口声声说,何景明跟着自己进了城之后,因为吃不了苦,所以就自己离开了。 可根据何德海所说,就在前不久张良才还联系过他,还特意提起了何景明一家人。 当时的何德海问张良才能否联系到何景明,张良才回答了是。 正是因为有了张良才这边的消息,在没有联系到何景明时,何德海才敢信誓旦旦的和施工队说可以动工。 白舒杨抬头,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你不用和我们打马虎眼,也不用强调自己有多无辜,只要进来的人就没有几个真的无辜的。” 他顿了顿,时刻注意着张良才的神色变化,“你只管老实交代,当年的那一场凶杀案,你知道的到底有多少。” 张良才低垂着头,眼神闪烁不敢和白舒杨对视。 “怎么,这才开始就不敢回答了?”白舒杨补充了一句。 “回话!”白舒杨猛地拍桌。 张良才身子一抖,强行镇定的回答,“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凶杀案,当时我和朋友分散开之后,晕在了何景明他家门口,我看他们日子过得好像不是很好,就想着能够帮帮他们。” “也是他们运气好,按照我说的还真赚到了一点点小钱,何景明他爸妈为了感谢我,就让我在那里多玩了一段时间,我看那里山清水秀,环境也还不错,就答应了。” 张良才继续说道:“我要离开的时候,他们哭着求着想要跟着我进城发大财,我也答应了。” 第75章 你真的很无辜吗? 白舒杨神色冷然,“说下去。” 张良才一副“我怎么这么倒霉”的模样,“他们跟着我进了城之后干了两天就没干了,这个我之前和你们说过。” 季云帆屈指在桌面上轻敲了敲,“经过都说一遍,不要只捡你想说的说。” 张良才点了点头,语气颇有些无奈,“他们一家人除了何景明和他老婆之外,其余人都不认识几个字,所以能够干的活很少很少,我就把他爸妈安排到了一个工地上,但是因为他们吃不了那个苦,而且总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做了约莫有一个周,何景明就找到我说想自己单干。” 白舒杨听得极为认真,身子不由往前微微倾斜了一下。 “然后呢?”他开口道。 张良才:“他爸妈本来就上了年纪,我能把他们介绍进去已经是耗费了我的人脉,可他一点都不领情,所以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让他们赶紧离开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张良才耸了耸肩。 “你和他们分开之后还有联系过吗?”季云帆问。 张良才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之前有过,但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再三嘱咐我说如果有人问起他们就说他们没事。” 白舒杨眼睛微眯,立马追问道:“三秒钟之内告诉我,你们最近一次联系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张良才想也没想的摇了摇头。 “既然照你所说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那你在害怕什么?你跑什么?”白舒杨突然想起酥酥的话。 张良才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倒是清澈了不少。 “警察同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跑哪什么了,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不是在医院里吗?” 白舒杨定定地看着张良才道:“别装了,在我们找到你之前你是想离开的吧。” 张良才嘴唇嗫嚅了几下,心中惊疑不定,似乎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能如此笃定。 沉默了几秒后,张良才这才一字一顿的解释,“我确实有离开的打算,但那也是因为我和我女儿在这里待了挺长时间,所以突然间想换一个地方生活。” 白舒杨不气反笑,“是吗?那你确实挺突然的。” “是啊,最近看到好几起杀人案件,何家村还新找出五具尸体,这也太吓人了。”张良才看着似乎很是害怕,说着还适当地瑟缩了一下脖子。 白舒杨哦了声,语调上扬,“你怎么知道是五具?” 张良才随口答道:“这几天的新闻都爆了,都在说这个事情,只要随便上网一看就能知道,警察同志,这不算什么新鲜事吧?” “报道有误,实际尸体是六具。”白舒杨冷冷开口。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认为自己很是委屈的张良才动作一顿。 他猛然抬头,然后又不经意的移开视线,“六具?怎么可能有六具?” 白舒杨缓缓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依旧落在张良才身上,“你很激动啊。” 张良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结结巴巴的应了声,“没……没激动啊,就是很惊讶。” “张良才,你认为何家村应该有几具尸体才对?” 张良才下意识接话,“那当然是……” 可话说到一半,他却陡然顿住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白舒杨,“你们在套我的话?!” 白舒杨不置可否。 张良才就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身子往后重重一靠。 “现在,你还要告诉我们,你是真的很无辜吗?”白舒杨赶紧追问。 张良才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好,我都交代,但是枝枝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好好照顾她。” “这里不是你谈条件的地方。”白舒杨眉头不由自主地蹙在了一起,“你先把事情一老一实的交代清楚。” “刚才的话我也没骗你们,当时我到了何景明家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家的小女儿,那孩子看着真的很可爱。” 一提到当年的事情,张良才眸光不由自主地闪了闪。 “她和我去世的女儿真的很像,而且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我就起了想要把她抱过来养着的心思,就去问了何景明,没想到他不仅不答应,还骂我我!” 季云帆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具体怎么做的?” “我说‘你家孩子很可爱,与其让她留在你家里面受罪,到头来重复你们的人生,还不如让我带着,这样她也能好过一点,你们也能好过一点”,可何景明当下就要赶我走。”说着,张良才还兀自朝着地上吐啐了一口。 白舒杨微微抬手,制止了张良才想要继续骂人的思绪,“等等,你说你还有一个死去的女儿?” “对啊,就是因为我原本的女儿没了,所以才会和朋友一起去散散心。”张良才点了点头,“枝枝是我在路边垃圾桶捡到的,她很可爱,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可她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还不到一年就离开我了。” “所以当时一见到现在的枝枝时,我就感觉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暗示。”张良才陡然之间打开了话匣子,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何景明不同意没关系,那天晚上我本来准备抱着枝枝直接离开。” 他顿了顿,“可没想到竟然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还要叫全村的人来,我实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把他们都杀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制造成有五具尸体的样子,这样被找到时,就可以当做他们一家人都死了。” 张良才的脸上没有一丝后悔之意。 “所以,现在你的女儿枝枝,和你当年捡到的小女孩同名,也是当年被你杀害的一家人的女儿?”季云帆手不自觉攥在了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张良才想也没想到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没错,不过这孩子竟然有心脏病,还有自闭症,人都被我带走了,我也很无奈,只能先养着。” 第76章 酥酥看着好难受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张良才身子微微前倾,一脸急切,“枝枝还等着我呢,她不习惯让别人照顾的。” 白舒杨动作一顿,“你害了何景明一家,还想要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 张良才瞬间慌乱,十分不安的在原地动了动,“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像枝枝这种有心脏病的小孩,在何景明那样的家里,估计都活不到现在,是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白舒杨眼睛微眯,盯着张良才看了看。 张良才神情真诚,语气恳切,似乎真是这么觉得。 白舒杨猛地拍桌,隐忍着情绪,“张良才!你要知道是你杀了人,是你让枝枝和她亲生父母分离多年,也是你害了她的全家!” 张良才止不住的摇了摇头,还想说些什么,白舒杨却没了和他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话落,他便转身出了审讯室,季云帆狠狠地瞪了张良才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个张良才,明明是自己杀了人,他竟然还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季云帆将手中资料猛地砸在桌面上,语气愤然。 一旁的白舒杨神色也十分不好看。 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在一旁玩耍的酥酥,面色微沉。 “五年前,枝枝被带走时,还不到两岁。”白舒杨突然开口。 季云帆:“是啊,枝枝还有心脏病,张良才倒是好办,可枝枝怎么办?” 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突然,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季云帆,“枝枝的条件符合被收养手续,注意一下有没有收养意愿的人选,在她找到地方之前,先看着吧。” 季云帆点了点头,“好。” “爸爸,你们刚刚说的是酥酥医院里看见的那个大姐姐吗?”酥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白舒杨,眼里满是好奇。 白舒杨转头看她,轻嗯了一声,神色顿时柔和了不少,“是啊,就是医院里酥酥见到的那个大姐姐,酥酥很喜欢她吗?” 酥酥一只小手搭在椅背上,认真的思索了下,随后摇了摇头,“不是特别喜欢,因为大姐姐苦苦的,酥酥看着她好难受。” 白舒杨下意识重复,“难受?”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的爬下了椅子,她迈着一双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到了白舒杨面前 她仰着头,很是认真的看着白舒杨,“就是她看着都感觉苦苦的呀。”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所以酥酥就把自己的糖糖给她啦。” 季云帆半蹲下身,伸手轻轻捏了捏酥酥的小脸蛋。 触感柔软,捏着异常舒服。 酥酥这段时间或许是吃得太好,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 她的小脸蛋看起来更是肉乎乎的。 季云帆眯着眼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酥酥最棒了。” 酥酥很是得意的挺了挺身子,“我也这么觉得!” 见小家伙竟然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季云帆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季云帆站起身,看着白舒杨,“师父,我上一次发给你的那个游乐园真的挺好的,你有没有带酥酥去试一试?” 白舒杨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没有来得及去,前两天我妈过来了,她带着酥酥玩了。” 季云帆:“明天正好周末,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玩一下?” 白舒杨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日历,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周末。 他想了想,低头看向酥酥,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一些,“酥酥,你想不想去室内游乐场玩?” 酥酥歪着脑袋,似乎正在思索爸爸口中所说的室内游乐场是什么。 “可以呀,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酥酥就很开心。” 然后,白舒杨将酥酥让张梅带了一下午,自己去找张志学处理了有关于张良才的后续事情。 现在凶手找到了,可还有社会上一系列问题需要处理。 一个下午,白舒杨便将该处理的都处理完成了。 等白舒杨回来时,便看见酥酥正低垂着小脑袋,脑袋一点一点的。 此时,办公室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这孩子困的不行,我让她好好趴着睡一会儿,她非不,说要等你。”见白舒杨来了,张梅立马站起身,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着白舒杨说着话,“你来了,我可就把酥酥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舒杨轻点了点头,一脸歉意,“好,张姐你先回去吧,麻烦你了。” 张梅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脸讶异的看着他,啧了声,“你还有谢谢人的时候呢。” 白舒杨面色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梅便已经提着包出了门。 再次回过头时,却见小家伙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一点也看不出来,就在上一秒,她还在打瞌睡。 “爸爸,我们是不是要回家啦。”酥酥眯着眼睛,立马从凳子上缩了下来,小跑着到了白舒杨身边,牵着他的手。 白舒杨低头见酥酥鼻尖上不知道染上了什么东西,他顺手从办公桌上扯了一张婴儿专用湿纸巾。 自从酥酥出现后,他便准备了许多婴幼儿专用用品。 白舒杨一手拉住酥酥的胳膊,轻轻的替酥酥将脸蛋擦了擦。 一分钟后,酥酥原本有一点黑乎乎的小脸蛋,瞬间变得白暂透亮了起来。 白舒杨往后退了一步,拉着酥酥仔细的看了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像是我白舒杨的女儿。” 见白舒杨似乎很开心,酥酥也十分配合的笑了笑,“爸爸说得对!” 白舒杨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后,这才抱着酥酥出了大门。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东西,主要是酥酥的一些日常用品。 酥酥两只小手扒拉着白舒杨的脖颈,偏着头看着白舒杨的侧脸,只觉得特别好看。 白舒杨睫毛浓密,还很长,此刻一眨一眨的,顿时便吸引了酥酥的注意力。 下一秒,酥酥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白舒杨的睫毛。 第77章 大商场的命案 白舒杨顿时觉得眼睛很痒,不自觉接连眨了几下,“酥酥,别动。” 酥酥软软糯糯的道:“爸爸,你的眼睛好像是小扇子呀。” 就在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停车场。 白舒杨将酥酥抱着轻手轻脚的放进了后座。 酥酥一沾着座椅,便一溜烟冲了进去,自顾自的拉着安全带,乖乖坐好。 她身子坐的笔直,看向白舒杨,一副等夸的小模样。 见她这样,白舒杨不由伸手轻揉了揉酥酥脑袋瓜。 很快,两人便回了家。 知道第二天要去游乐园玩,酥酥格外开心。 一到家,喝完奶后,转头便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等白舒杨忙完出来,看到的便是酥酥这幅模样。 小家伙躺的十分板正,两只手交叠着放在一起。 可,下一秒,沙发上的小家伙便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巴还跟着吧唧了两下。 白舒杨轻摇了摇头,蹑手蹑脚的上前,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一夜无话。 酥酥刚睁开眼睛,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立马一骨碌坐了起来。 她侧着身子,朝着发出声音的来源看去。 酥酥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 “咦,是爸爸的手机?”酥酥看了看一旁还睡得正熟的白舒杨,一边说着人已经到了手机旁边。 她抱着手机看了看,想起白舒杨平日里的操作,她小手按住屏幕中间的按钮,接着往右一划。 “师父。”听筒里顿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酥酥眼前一亮,脆生生的道:“大哥哥!” “是酥酥呀,你爸爸醒了没,你让他快点来,我在终点等你们。”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电话挂掉后,她手脚并用抓住白舒杨的手臂,“爸爸,起来啦!” 酥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白舒杨叫了起来。 和季云帆汇合,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季云帆英年早婚,虽然出入社会工作时间不长,可家里已经有一个接近两岁的小男孩了。 “爸爸,你快看,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大哥哥的老婆呀?”酥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季云帆身边的漂亮姐姐,拉着白舒杨的手连忙轻轻晃了晃。 白舒杨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礼貌性的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商场里人来人往,游乐场在四楼。 几人一起去了四楼。 酥酥看着比自己小的小弟弟,一脸好奇。 她一手牵着白舒杨,主动往前了一步,“小弟弟,你好呀,我是酥酥姐姐。” 躺在季云帆怀里的小家伙,冲着酥酥眨了眨眼。 然后,酥酥自己乖乖的去玩了滑滑梯。 前面有很多和她一样大的小朋友,酥酥似乎对所有事物都格外好奇,路上遇见了两棵小树,她偷偷摸摸给小树喝了水。 突然,酥酥被前方的几人吸引了视线。 离她大约五六米的距离,有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看起来好像在玩什么。 她一心想要看清楚,便踮着脚尖往里望了望。 【危险!】 【人类小娃,快走啊!】 酥酥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找一找是谁在说话。 下一刻,“砰”地一声声响,酥酥面前尘土飞扬,呛的她很是难受。 酥酥呆愣愣的朝着前方看去。 是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 酥酥只觉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整个世界又变得吵闹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头,在每个人脸上都看见了惊恐。 “酥酥,你没事吧?”白舒杨赶紧上前捂住酥酥的眼睛,可酥酥的手一心扒拉着白舒杨的手。 每次只要出现类似的情况,爸爸就会变得很忙很忙。 刚刚有东西提醒她,说话的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要她多问几句,就可以帮到爸爸了。 想到这里,酥酥手上越发用力,很快便将白舒杨的手扒拉了下来。 她自顾自的看着四周。 她记得刚刚说话的是一个很苍老的声音。 好像……是个老爷爷。 下一秒,酥酥的视线便落在了前方的一棵大树上。 这树,四周还有新鲜的泥土。 酥酥心下有些着急,立马想要往前跑,白舒杨一把拦住酥酥,眉头一皱,“酥酥,你干什么去?” 酥酥连忙指着那一棵大树,口齿不清的解释,“爸爸,那棵树,他说危险,他看到了,他……” 酥酥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白舒杨看了看不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看酥酥,试探性的问道:“酥酥是听到什么了吗?” 酥酥点了点头,拉着白舒杨慢慢到了大树边。 酥酥伸手轻轻戳了戳大树,“大树爷爷,你……” 远处。 众人都一脸惊恐。 季云帆眼神一凛,迅速给局里打了电话,不出片刻,张梅便带着人过来了。 现场迅速被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中,一白衣女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四周缓缓渗出了一丝血迹。 此时,周围的人都被疏散开了。 张梅站定,眉心一蹙,“怎么回事?” 季云帆神色凝重,双手叉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清楚,刚刚带着小孩玩,也没有注意到这边,我发现的时候,尸体就已经下来了。” 张梅:“在这样的大商场竟然发生了命案,影响力太大了。” 季云帆认同的点了点头,大商场的人过于杂乱,想要将所有人都控制住也不现实。 与此同时,酥酥还半蹲在大树面前。 可奇怪的是,刚刚还提醒她的大树,现在却一句话都不说了。 又问了几句,酥酥都没能等到大树回答,这才有些失望的站了起来。 她低垂着头,看着很是不开心,“爸爸,我刚刚真的听见啦。” 白舒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爸爸相信酥酥,不过既然他不回答,应该是不想说话,我们今天先回去好不好?” 话落,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商场里的人少了不少。 发生了这种事,他也没有带着酥酥继续玩下去的心思。 酥酥扭头看了看大树,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搭理自己。 第78章 现在的爸爸她很喜欢 酥酥收回视线,冲着白舒杨点了点头。 白舒杨转头便将酥酥交给了张梅,“张姐,你回去的时候把酥酥一起带回去吧,我们先在现场看看。” 张梅只看了他一眼,便接过酥酥,转头带着酥酥径直离开了。 “师父,您看看这个。”季云帆将手机屏幕上某个画面放大,转手递给了白舒杨。 白舒杨顺势接过,低头看去。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男性耳饰,而是整体呈银色,像是一个简易的波浪纹。 “这是刚刚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这个耳饰明显不属于死者,我怀疑死者很有可能死于他杀。”季云帆解释了一句。 白舒杨又低垂着头,仔细的看了看。 直到将耳饰的模样完全记住之后,他这才转而看向了地上的死者。 突然,他动作一顿,手指着死者的耳后,“她的耳饰,和你刚刚给我看过的那一个是不是差不多?” 季云帆定睛一看,随后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不过两者的颜色不同,也不排除死者就是喜欢这种极具有风格特色的配饰。” 白舒杨点了点头,“我认同你的说法。” 他叉着腰,眉头微微蹙着,看了看四周,收回视线后,这才又对着季云帆道:“先把人带回去吧,记得保护好案发现场,先让鉴证科那边对比一下dNA。” 季云帆点了点头,同时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抬头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 白舒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主动开口道:“你先去安排好弟妹和孩子吧。” 季云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谢谢师父,师父你真是大好人,那我先去了。” 话落,还不等白舒杨回答,便小跑着离开了。 白舒杨看着季云帆跑开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本来今天就是为了能够好好陪酥酥玩耍的,没想到竟然还发生了命案。 突然,他的视线被上一层角落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吸引住了。 来不及多想,白舒杨眼睛微眯,紧接着便跟了上去。 可当他到了上一层的时候,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白舒杨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位置,这儿竟然没有监控。 刚安排好家人的季云帆,眼看着白舒杨跑了上来,便紧跟着跟了上来。 季云帆四下看了看,一脸疑惑,“师父,你在找什么?是看到可疑的人了吗?” 白舒杨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扫视着四周,但因为商场突然发生了命案的缘故,周围的人已经撤离的干干净净。 白舒杨收回视线,“我刚才看到就在这个位置,有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一个男人,但是我一上来人就不见了。” 他转头往楼下冲去,“走,先回去。” 一个小时后,刑侦大队。 “爸爸,你回来啦?”白舒杨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大门,后脚便看见酥酥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小家伙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白舒杨蹲下身,将酥酥稳稳接在怀里。 “爸爸,我知道大树爷爷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啦。”酥酥眨了眨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很是认真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眼神一凛,然后抱着酥酥进了副队办公室。 确定四周没人之后,他这才看着酥酥,一脸严肃的追问道:“酥酥,你刚刚说你知道大树爷爷为什么不和你说话了?” 酥酥轻嗯了一声,“对呀对呀,我回来的时候有碰到其他的小花花,他们说大树爷爷是因为看见有一个人很凶很凶,所以才不想和我说话,但是我离开之后,大树爷爷就后悔啦。” 白舒杨嘶了了一声,眉头紧蹙,嘴里重复着酥酥的话,“很凶的一个人?” 酥酥很是肯定的重复了一遍,“大树爷爷说了,就是有一个黑黑的人,然后特别凶,凶完之后,那个大姐姐就啪嗒一下掉下来了。” 一边说着,酥酥还一边用手比画着。 想起商场里当时的那一幕,白舒杨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白舒杨双手放在酥酥的肩膀上,用着尽量柔和的语气,“酥酥,你今天害怕吗?” 酥酥果断的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害怕,酥酥知道的,大姐姐就是睡着了,对不对?”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要睡很长很长时间,中间都不会醒来。” 白舒杨看着努力想要表达自己不害怕的酥酥,沉默了。 像她这样大的小孩子,压根理解不了什么叫做死亡。 如果不是跟在他的身边,酥酥也不用看见那样血腥的一面。 白舒杨面色温和了一些,伸手轻轻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爸爸知道了,酥酥真棒。” 见爸爸认可了自己,酥酥瞬间开心了起来。 “那你出去找张梅姨姨玩一会儿吧,爸爸今天还得处理一点工作,明天,哦,不下一次再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酥酥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她抬头看了白舒杨,有点不太明白,爸爸为什么总想带她去游乐场玩。 其实哪里都不去,只要能够在爸爸身边待着,她就很开心了。 之前在妈妈身边的时候,妈妈一句话都不允许她说。 可是爸爸就完全不会这样。 现在的爸爸她很喜欢很喜欢。 下一秒,酥酥便小跑着出了副队办公室。 五分钟后,副队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白舒杨将视线从屏幕收回,直起身子,朗声道:“进。” 张梅踩着高跟,缓步走了进来,面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听小帆说,这次的尸体直接掉在了酥酥面前?”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后,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当时情况很紧急,就只差半米的距离。” 他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酥酥没有看见血,在事情发生的那一秒钟,我就赶紧冲上去,捂住了她的眼睛。” 张梅情绪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但看着白舒杨的眉眼,依旧有些无奈。 “我说白副队长,你要不要去驱驱邪吧,最近几起命案都是你发现的。” 第79章 这个痕迹,是巴掌印吗? 张梅神色复杂的瞥了白舒杨一眼。 白舒杨:“我也不想碰见,但没办法,偏偏就是被我碰见了,张姐,你刚刚送酥酥回来的时候,她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张梅回想了一下,当时送酥酥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和她说的话。 小家伙分明人不大,可小主意却一个接一个。 酥酥说,她刚刚想要帮助爸爸,这样爸爸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可惜,她没有做好。 酥酥还说,只要每天都能够看见爸爸,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害怕。 张梅甚至连语气都模仿到位了。 白舒杨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他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跟着我实在是不方便,这一次是巧合,下一次要是在发生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他甚至连想要带着酥酥好好玩一玩,都没有时间。 出去玩的两次,还是因为安女士。 酥酥世界里,应该都是粉色和芭比娃娃,还有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漂亮的衣服,漂亮的玩具,还有好看的鞋子。 而不是整日里听他说案子。 张梅眼睛微眯,猛地拍了拍桌,一脸不善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他的亲生爸爸,他不跟着你他能去哪里?” 似乎是害怕某个小家伙听到,张梅下意识的将声音压低了些,“酥酥这么乖,在队里的时候完全不吵也不闹,已经这么懂事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他不敢想,当时那半米的距离,若是再差那么一点,他便会眼睁睁看着酥酥受伤甚至死亡。 他不能接受! 白舒杨摇了摇头,“张姐,我不是嫌弃酥酥是拖油瓶的意思,我只是害怕她继续跟在我身边,往后会面对更多的危险。” “你也知道,我们面对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最近几起案子所涉及的相关人员多少还有些人性,可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白舒杨定定的看着张梅,眼底颇为无奈。 从他进队开始,说话做事,张梅只觉得白舒杨从来都是一个混不吝的性格。 她还是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你告诉我,酥酥如果不跟在你这个亲爸身边,她还能去哪里,孤儿院吗?还是让她出去自生自灭?”张梅一字一句的问道,字字珠玑。 白舒杨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我没有这个意思。” 张梅陡然拔高声音,“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酥酥怎么想的,我也给你说了,这一次确实是很危险,但是这和你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作为一个普通父亲,你带着孩子去游乐场玩,也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她看了看门口,“酥酥这孩子我很喜欢,她的意思也很明确,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人家都是开心的,既然开心,那便不需要顾虑那么多。” 话落,张梅转身便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脚步一顿。 她稍微侧了侧身子,“还有,我看到过几次酥酥会自己去看案发现场的照片,她对这些一点也不抗拒,甚至我觉得她应该是感兴趣的。” 下一秒,张梅再也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出了副队办公室。 白舒杨不由伸手捏了捏眉心,过早的让这么小的孩子接触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吗? “师父。”伴随着一阵敲门声的响起,季云帆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白舒杨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什么发现了吗?” “目前还没有,我们还在确定死者的身份,死者掉落的位置,也已经看过了,栏杆处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和人争执时留下的,不过到底是不是他杀,还需要看了检测报告之后才能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白舒杨面前。 这一份资料,是新拍的案发现场的照片,以及死者掉落位置的细节。 白舒杨拿过细细看了看。 刚才在案发现场的时候还没有注意,现在细看之下才发现死者的脸部有些红痕。 “这个痕迹,是巴掌印吗?”白舒杨用手掌在资料上比对了一下,沉默了一秒钟之后,这才试探性的问道。 季云帆侧过身子看了看,摇了摇头,“有点像,不过也有点像是自己抓的。” 白舒杨突然想起酥酥刚刚说的话。 在那个很凶的人离开之后,死者才从楼上摔了下来。 如果是死者自己不小心掉落下来的,那当时和死者产生争执的人是她的什么人? 如果她是被人刻意推下来的,死者当时又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白舒杨继续拿起资料往后看去。 手腕上没有任何发现,衣裳也平平无奇。 整体看下来,除了脸上的一丝可疑的红痕,还有耳朵上的一只耳饰之外,再没有其他发现。 “继续跟进下去,你和我再去一趟案发现场,问一问现场的人,当时商场的人那么多,死者跌落的位置又正好是西餐厅门口,肯定有人不经意看到了什么。” 白舒杨将资料往前推了推,“还有,商场的监控都拿到了吗?” 季云帆摇了摇头,苦着脸道:“还没有,说来也是奇怪,整个商场的监控都是好的,但唯独除了死者掉落位置的那一层楼,那一层楼的监控三天前就自行关闭了。” “特别是那家餐厅门口的监控直接坏掉了,所以监控上想要发现线索应该比较困难。” 白舒杨查看了一下掉落位置的细节。 图片上确实有一个地方,有一道很明显的痕迹。 如果只是轻轻触碰,是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么重的痕迹。 只是这个位置…… 白舒杨微眯着眼睛,盯着图片上的那一道痕迹微微出神。 等等! 除了与人争执,如果是拖动重物,不小心蹭到的话,也是有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的! “怎么了?师父,有发现什么吗?”见白舒杨视线紧紧盯着图片上的痕迹,季云帆不由得也跟着多看了一眼。 白舒杨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当时跑掉的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肯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第80章 我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 白舒杨猛地拍桌,咬了咬牙,“可惜没能抓住人!” 三十分钟后。 白舒杨和季云帆又回到了商场。 西餐厅老板是一个年轻小伙,两人便率先去见了西餐厅老板。 与此同时,一家咖啡厅某个角落。 “不好意思,这花你拿回去吧,我是不会收的。”一个穿着简单白短袖的小伙子,一脸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人。 在他对面,一个女孩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正满脸受伤的看着他。 对于再次被拒绝,女孩似乎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是我第一百次给你送花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接受?” “你亲口告诉过我的,只要我能够坚持给你送一百束花,你就会答应和我在一起,为了你不会产生审美疲劳,每一次我都会费尽心思去换新的花束。”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束,沉默了一秒钟之后,这才再次开口,“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第一次,我给你送的也是玫瑰花,因为红色代表热烈代表真诚,我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所以这最后一次我特意选了红玫瑰。” 话落,女孩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景兴尧,等待着回答。 景兴尧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薪资待遇丰厚,原生家庭和谐,可唯一不好的便是身边一直没有女人。 他长相十分优越,不论到哪里总能吸引身边人的视线。 所以身边的追求者一直没有断过,对此,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只有眼前这人是一个例外。 “尤樱,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无论你给我送多少束花,再约我见多少次面,都是一样的结果。” 说着,景兴尧起身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对面的尤樱瞬间到了他面前,一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可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景兴尧心下隐约有些不耐,但碍于在公众场合,对方又是一个女人,他也不好将事情做得太绝,只是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原因我已经说过了,这花你拿回去吧,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尤樱眉心狠狠地蹙在了一起,看着景兴尧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景兴尧,你实话告诉我,我追了你三年,观察了你三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尤樱咬了咬牙,伤心的问道。 景兴尧却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尤樱,你好自为之。” 他的手慢慢落在了尤樱的手上,将对方的手拿了下去。 紧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厅。 尤樱呆呆的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那道身影,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无数次。 花,她送够了。 面,也见过了。 尤樱抬手摸了摸脸颊,发现不知不觉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糊掉了。 “既然你对我真的没有想法,那我祝你以后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尤樱呢喃道。 * 一栋高档小区,某个房间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吵架,我不应该那样说话的……”一中年男子颓废的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个酒瓶,酒瓶里的酒已经空了一大半。 他的左手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媚,长发及腰的气质女人。 男人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12个小时前。 “那家餐厅打卡拍照实在是太绝了,老公下次等你放假,我们再去那边尝一尝你说好不好?”女人一边低着头,手上一边叠着衣服,不忘对着坐在一旁的男人说着话。 孟翰文,也是女人的老公。 孟翰文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神,仿佛压根没有听到女人说的话。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女人手中动作不由一顿,她抬头看向孟翰文,同时起身朝着对方走去,坐在了孟翰文身边,亲昵的靠了过去,“老公,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孟翰文身子猛的一僵,下意识将手机屏幕熄了屏,这才转过头,看着女人。 他浅笑了笑,双手放在女人的肩膀上,轻声问道:“老婆,你刚刚说什么,我在看东西没有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老公这次一定仔细听。” 认错及时,态度诚恳,说了解决办法还做了保证。 是她想要的解决方式。 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她看着孟翰文手中的手机,想也没想一把抢了过来,“你有好几次盯着相册看得出神,怎么,是相册上有你念念不忘的女神?” 孟翰文举起右手,“我保证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是工作上有一点累了,这段时间连着转,所以才没有听清楚。” 女人面色更沉了,她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同时手上快速的将手机屏幕解锁。 刹那间,一张照片便映入眼帘。 又是这张照片。 照片上有三男两女,颜值一个比一个高。 站在孟翰文身边的是两个女孩,照片上的每个人笑得都很灿烂。 每一次,她老公盯着这张照片看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分神。 一次两次就算了,可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对方对她还挺不错,每天下了班回来会主动帮忙做饭,也会帮忙带孩子。 逢年过节也会有鲜花和惊喜。 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老公标准。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美好。 可是在这份美好之下,她却隐约觉得好像还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你说,是这张照片上的谁,我都可以接受,毕竟现在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女人将手机屏幕直接摆在了孟翰文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孟翰文低垂着头沉默了,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这才抬起头,语气却格外坚定,“老婆,我真的没骗你,这照片算是我的青春回忆,我就是想要回忆一下当年,感慨一下自己确实是老了。” 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等待着回答,“我说,到底是谁。” 她和对方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百分百了解,可对于对方的一点习惯性行为,早就铭记于心。 第81章 人在这里 孟翰文刚才在回答问题时,眼神根本不敢直视她,手上的小动作也很多。 这分明就是孟翰文心虚的表现,对方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我可以让路,我不是那种要死皮赖脸跟着你的人,你直说。”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孟翰文。 孟翰文有些不耐烦的将身旁的枕头拿起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我都说了没有,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出来?” 话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女人看着孟翰文的眼神越来越失望,最后摇了摇头,将手机甩在了床上,“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几天我回娘家去住。” 说完后,女人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孟翰文收回思绪,仰头又猛灌了一口酒,伸手抹了一把脸。 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身子也越来越燥热,很快手中的瓶子便见了底。 直到一滴都滴不出来时,他这才将瓶子随手往旁边一丢,整个人直接趴倒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刑侦大队。 “这一趟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来凶手很小心。”季云帆低着头看了看手上的现场资料。 这些资料,他已经看了好几遍,可都没有从中再次发现有用的信息。 “死者身份确认了。”白舒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之后,猛地站起身,“小帆,跟我走,绫华小区。” 季云帆还没来得及多问,便赶紧跟了上去。 上车之后,白舒杨主动坐在了主驾驶上,“这一次我来开,你先整理一下死者资料。” 季云帆也不含糊,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随手将安全带扣好。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突然转头,眨眼间便和一双大眼睛对视上。 “酥酥?你怎么会在这里?”季云帆一脸讶异。 酥酥眨了眨眼,“酥酥刚刚想要睡觉,就跑进来了。” “怎么了吗?”她歪了歪脑袋,似乎对于季云帆的问话很是好奇。 季云帆下意识看了看主驾驶位的白舒杨,只见白舒杨头也不回的道:“没事,到时候看好她就是,带上她,说不定还有助于我们能够快速的找到线索。” 季云帆点了点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这一次爸爸竟然没有反对她跟着一起去,酥酥顿时开心了不少。 她笑眯眯的身子往后一仰,开心的玩起了小脚。 季云帆:“师父,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酥酥是不是……” 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问出口。 这一次,看着酥酥,他却实在忍不住了。 白舒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应该怎么做你知道。” 季云帆立马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放心,我的嘴最严实了。” 白舒杨一边看着前方的景象,一边提醒着季云帆,“看案子吧。” “死者名叫方笑颖,40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背景干净,其老公是孟翰文,两人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家住在绫华小区。” 季云帆一边看着资料上的内容,一边读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方笑颖的社会关系有什么问题吗?”白舒杨问。 季云帆低头仔细看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地方,她的社交圈子很简单,也很干净,有两次捡到了一只小猫还报了警,估计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白舒杨专心致志的开着车,轻恩了一声,“她老公呢?” 季云帆继续看下去,“她老公叫孟翰文,孟翰文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主要负责拓展业务板块,每个月工资两万以上。” 他将资料合上,“这两个人工资加在一起一个月都是五万,这么有钱?” 白舒杨稍微侧了侧身子,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你看死者相关信息,这你也能感慨起来,怎么,工资不够花?” 季云帆伸手挠了挠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就那三瓜两枣的肯定不够,我挣的钱都花在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上面了。” 还没等白舒杨开口安慰,季云帆又晃了晃脑袋,面上隐隐有些小得意,“不过我有老婆,我老婆家里还挺有钱的,他们家就她一个独生女。” 白舒杨:“……” 谁问了? 白舒杨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继续看案子!” 季云帆嘿嘿笑了笑,连忙正了正神色,“已经看过了,这两个人的社交背景都挺简单的,你说会不会是情杀?” “不清楚,到时候见到孟翰文就知道了。”白舒杨淡淡的回答着,同时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到了。” 下车后,季云帆率先替酥酥将门打开,小家伙十分自觉,自己蹦了出来。 白舒杨手一捞,便把酥酥揽在了怀里。 很快,几人便到了一家门口。 季云帆上前,屈指在门上轻敲了敲,里面没有人回应。 他等了片刻后,又加重了一点力气,“有人吗?有没有人在?” 还是很安静。 季云帆看着白舒杨,“该不会又正好不在家吧?” 白舒杨仰头看着眼前的门,“打个电话试试。” 然而,季云帆刚拿出手机,门却啪嗒一声打开了。 白舒杨看着眼前只有一条缝的大门,眉心不由自主的蹙在了一起。 “爸爸,里面的人为什么不把门全部打开呀?”酥酥双手交叠,紧紧抱住白舒杨的脖颈,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白舒杨摇了摇头,下一秒,季云帆警惕地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门。 可门推到一半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抵在原地,没有再移动。 季云帆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侧身看了看身后的白舒杨,手已经默默放在了腰间。 他咬了咬牙,紧闭着眼睛猛地冲了进去,下一秒,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却直接愣住了,“咦,人呢?” 竟然没有人,那刚刚开门的…… 季云帆面上越来越惊恐。 “想什么呢,别自己吓自己。”白舒杨轻碰了下季云帆,“人在这里。” 第82章 他醉成这样,怎么回答我们的话? 白舒杨看着门后躺着的人,闻着空气中醉醺醺的味道,眉头不自觉蹙在了一起。 酥酥双手紧紧扒拉着白舒杨的衣角,只探出半个脑袋,小鼻子没忍住轻皱了皱。 “爸爸,这个叔叔怎么啦?”酥酥十分好奇。 白舒杨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他清咳了一声,“总之不是什么好事,酥酥还是不知道的好。” 季云帆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他下意识拿起屏幕和眼前的人对比了一下。 “他就是孟翰文?”季云帆将手机收了回去,一手插着腰,眉头紧拧,“他醉成这样,怎么回答我们的话?” 白舒杨摇了摇头,“先把他扶起来吧。” 然后,白舒杨和季云帆便合力将已经醉成一团烂泥的孟翰文扶了起来。 三分钟后。 孟翰文已经被搀扶着躺在沙发上,右手还在空中不停的挥舞着,嘴里念念有词。 “咦?”酥酥蹲在孟翰文身边,好奇的偏着头,一脸疑惑,手指着他对着白舒杨问,“爸爸,这位叔叔在说什么呢?酥酥都听不清楚耶。” 季云帆身子往前倾了倾,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过了几秒钟之后,他这才一脸无奈的朝着白舒杨摇了摇头,“确实听不清楚。” 白舒杨抬头略微扫视了一下四周,整个客厅很大。 一进客厅,便能看见桌上的两个摆件,还有正中间的一张足有一米左右的照片。 照片上是孟翰文和他老婆方笑颖。 两个人都正视着镜头,笑得很是开心。 而整个屋子里面,像这样两人都发自内心的笑的照片随处可见。 “这个孟翰文很爱他老婆啊,满屋子都是他和他老婆的合照。”季云帆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摆设,看着沙发上面色潮红,不省人事的孟翰文,不由得多说了一句。 “老婆,老婆……”突然,沙发上的孟翰文又迷迷糊糊的嘟囔着。 这一次,倒是被蹲在一旁的酥酥听了个一清二楚。 酥酥瞬间站起身来,“爸爸,这个叔叔在叫他老婆!” 白舒杨嘴巴微张,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沙发上的男人突然翻了个身嘴巴微微鼓起。 他眼神陡然一凛,想也没想的抱住酥酥,接连往后退了几步。 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季云帆,下一秒,却赶忙捂住了口鼻。 孟翰文在沙发上不停的换着姿势,下一秒脑袋朝下,直接抱着旁边的垃圾桶疯狂吐了起来。 刹那间,屋内瞬间弥漫开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季云帆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一脸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直到孟翰文吐出来的只有苦水,只剩下了一阵接一阵的干呕后,孟翰文这才直接仰躺在地上,脸上看着也没那么红了。 酥酥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子,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白舒杨。 她正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刚微微张开,便嗅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气味猛地穿进了鼻腔里。 酥酥小眉头一蹙,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心口。 “爸爸,我好难受。”酥酥轻扯了扯白舒杨的衣角。 “师父,要不我先处理一下,你和酥酥出去等我,小孩子肠胃很弱,应该闻不了这些。”注意到这一幕的季云帆,主动开口提议道。 白舒杨看了看身边的酥酥一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帆。” 然后,白舒杨便带着酥酥出了房门。 季云帆苦着脸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孟翰文,只感觉一阵头疼。 他稍微松了松手,便闻到了空气中那一股难以忍受的气味。 低头看去,虽然味道挺难闻,但是好在孟翰文全程都抱着垃圾桶,呕吐物都吐在了垃圾桶里。 孟翰文脚边沾染了一点点。 季云帆屏着一口气,随手用衣角给自己做了个临时口罩,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垃圾袋拢在一起,又套了两个新的垃圾袋。 又将孟翰文裤脚边的脏东西擦了擦,这才拍了拍手。 门外。 “爸爸,什么是老婆啊?”酥酥好奇的问道。 这个房间里面没有小花也没有小草,她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白舒杨认真的想了想,蹲下身,轻声回答,“老婆就是可以和刚刚那个叔叔每天都可以在一起生活的人,不过他老婆现在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他暂时见不到他老婆了,才会这么难受。” 酥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小脑袋,然后语出惊人,“那酥酥以后要爸爸妈妈都当酥酥的老婆。” 白舒杨:“……” 原来老婆还能这么理解。 他顿了顿,解释道:“老婆只能有一个,爸爸妈妈不算。” 酥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紧绷着,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自认为自己已经理解到了其中的精髓,“那酥酥以后也要一个老婆,每天都给老婆吃糖。” 白舒杨面色渐渐复杂起来,他怎么忘了,小孩子的脑回路,和大人完全不一样? 突然,季云帆推开门,“已经清理好了,可以进来了。” 此时,直接躺在沙发边地上的孟翰文渐渐清醒了一些。 他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陡然间和眼前的白舒杨对上。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孟翰文又闭了闭眼,然而,再次睁眼时,发现眼前几人竟然还在。 怎么会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小孩子?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酒眨眼间醒了一大半,猛地坐了起来,一脸警惕的望着酥酥几人,“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我家里面来了?我警告你们,现在是法制社会,可不能乱来啊……” 他一边凶狠的警告着几人,一边想要往后退,可身后就是沙发,他压根退无可退。 一时之间,孟翰文心下更慌了。 孟翰文在全身摸索着手机,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报警了……” 白舒杨果断拿出自己的证件,“不用报了,我们就是。” 孟翰文愣了一秒,然后疯狂在屋内狂奔,瑟缩着脖子,躲在了一个置物架后面,“警察也不能随随便便进我家啊!” 第83章 她老公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 孟翰文一边说着,一边在周围搜寻着能够趁手用的利器。 可扫视了一圈之后,却发现没有一样能够利用的东西。 各种入室杀人,入室抢劫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停的浮现。 因此,他看向白舒杨几人的眼神也越来越惊恐。 季云帆跟着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你仔细看清楚,我们是刑侦大队重案组的,刚刚你喝醉了就在门口,我们敲门,是你自己给我们开的门。” 他手指着门口两袋黑乎乎的垃圾,“那儿,你看见了没有?你刚刚吐了一地,还是我收拾的。” 话落,孟翰文害怕的神情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他还是有些狐疑的看着几人,“重案组?” “没错,我们是想找你了解一下,关于你老婆,也就是死者方笑颖的事情。”白舒杨正了正神色,“在她死亡的时间点,你在哪里?” 孟翰文默默站直了身子,又看了看白舒杨的证件,这才完完全全走了出来。 孟翰文后知后觉的指着一旁的沙发,“原来是负责调查我老婆案子的警察同志,你们坐你们坐。” 白舒杨慢慢坐了下来,同时将证件收了起来,“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你老婆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孟翰文低垂着头,双手交叉着,两只腿不由自主的叉开了些,他一脸懊悔的道:“我也是你们警察通知我老婆的死讯时,才知道消息的,前两天我们因为一点小事闹了点矛盾,我老婆一气之下就回家了,我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季云帆下意识追问,“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两天没有和你老婆联系上了是吗?” 孟翰文轻叹了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之前我们也会闹一点小矛盾,我老婆脾气稍微有点冲,每次生气就要回娘家住几天,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所以在她没有回我消息也不接电话的时候,我就准备买点她最近喜欢的东西,亲自过去给她道歉。” 说着,他转眼间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购物记录。 白舒杨顺势看去,只见屏幕上从上到下都是未收货。 “警察同志,你们看,我这都是有浏览记录的,我老婆前段时间和我提起过,我就偷偷搜了搜,她嫌贵没有买,所以我才准备用这个当惊喜的,可是没想到……” 孟翰文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确认白舒杨两人看完之后,他这才将手机收了回来,随手放进了兜里。 “警察同志,我老婆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们一定要早一点抓住凶手,早点把凶手绳之以法,还有,我岳父岳母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你们能不能暂时先不要告诉他们?”孟翰文犹犹豫豫的开口。 季云帆:“这个估计不行,我们需要涉案的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孟翰文低垂着脑袋,面上很是失望。 “我们在方笑颖手机里发现最后一通电话记录是打给你的,那一通电话,你们说了什么?”白舒杨视线紧紧盯着孟翰文。 孟翰文愣了一秒后,这才反应过来,“是吗?可是我已经有两天都没有联系上她了,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季云帆索性调出了屏幕上的照片,拿给孟翰文看了看,“你看,通话记录显示是在前天下午三点,方笑颖拨通了一个备注名为老公的联系人,她老公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 孟翰文原本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可视线在触及到屏幕上的那张照片时,却不自觉屏住呼吸。 他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一点,“你们说,这是我老婆的手机?” 季云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对啊,你不知道?” 白舒杨将孟翰文的反应看在眼里,下意识的问道:“你好像不认识方笑颖的手机?” 孟翰文哦了声,语气略微有些不自然,“我能看看是什么样的手机吗?” 季云帆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白舒杨,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调出了相册内的另外一张照片。 孟翰文眼睛微眯,“这个手机我好像没有见我老婆用过。” 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调出了前天一整天的通话记录。 记录里,并没有方笑颖。 “奇怪,你从来没有见她用过吗?”季云帆一脸莫名,“可是这个手机里面的上一条通话记录,也是打给一个备注名为老公的。” 孟翰文不自觉移开了视线,“那我就不太清楚了,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是可以看到最近删除记录的,我最近删除里面没有任何记录,通话记录里也没有。” “你知道方笑颖最近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和身边的人产生矛盾吗?”白舒杨顿了顿,又问。 孟翰文认真的思考了两秒之后,这才摇了摇头,“我老婆是他们公司的经理,性格温和,从来都不会压榨手底下的人,据我所知,她最近并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更别提得罪人了。” “警察同志,你们说我老婆是从商场的楼上跳下去的,但我不相信,她肯定是被人害了,她很珍惜生命的,绝对不可能自寻短见。”孟翰文神情格外激动。 季云帆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安慰孟翰文,“她到底是自杀,还是被人杀害,还有待确认,我们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的,你先不要激动。” 孟翰文猛地摇了摇头,情绪完全不受控制,“死的人是我老婆,你让我不要激动!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你们有这时间在我这里问东问西,不如出去找找凶手的线索,看看到底是谁杀了我老婆。”孟翰文面上隐隐有些不耐,说出来的话也是夹枪带棒。 季云帆:“我们问你的问题,都是为了排查不必要的信息,以此找出有用的线索,你要是不配合,我们的进度只会更慢。” “好好好,我配合。”孟翰文闭着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便是一副强忍着怒气的模样。 第84章 他确实挺爱他老婆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一起问了吧。”孟翰文耐着性子问道。 “暂时没有,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到时你如果想起什么,记得及时联系我们。”季云帆将手中的名片往孟翰文身前递了递。 孟翰文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微闪,随手将之接了过来,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白舒杨便带着季云帆和酥酥迅速离开了。 直到确认几人离开了家之后,孟翰文,这才面色一变,迅速冲上前将门关的严严实实,确保从外再也打不开后,这才连忙冲回了主卧室里。 主卧室摆设简单,一进门右手边便是一个大型木质衣柜。 孟翰文想也没想便打开了最右侧的衣柜门。 柜门下有一个抽屉,他打开翻了翻,似乎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神情微微发愣。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刚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照片。 他确实没有说谎,那个手机根本就不是他老婆的? 可是那个手机怎么会在他老婆那儿呢? 孟翰文想了想,却始终想不明白。 平时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给这抽屉上了锁。 直到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眼前的锁竟然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孟翰文眼睛微眯了眯,他老婆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抽屉的? 他轻叹了口气,“老婆,你怎么就不事先问问我呢?你拿走干什么?你要想知道我也会告诉你的。” 这手机被他放进去后,只是会固定时间给它充电,但从来都没有使用过。 刚才警察同志有提起过,手机上面最近几条通话记录都是打给同一个人的。 他心头忽然一滞,慢慢站了起来,神情隐约有些迷茫。 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孟翰文压根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点开了联系人,找到了通讯录的黑名单。 一顿操作之后,他这才看着眼前的一串陌生而又熟悉的号码出神。 这串号码他曾经熟记于心,可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拨打过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孟翰文握住手机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几分钟之后,他这才重新将视线投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依旧是那一串数字。 他颤抖着指尖,终于下定决心按了下去。 电话对面没有人接听。 孟翰文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希望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孟翰文盯着屏幕上的号码出了神,不由自主低声呢喃着。 约莫一分钟之后,他再次拨通了同一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一道熟悉的声音瞬间从话筒里传来,“喂,谁啊?” 孟翰文重重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直到对面快要耐心耗尽的时候,孟翰文这才颤抖着声音开口,“等等,先别挂,是我。” 对面的人明显听出了他的声音,似乎愣了一秒。 一秒后,那人陡然出声,“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你不陪你老婆过二人世界吗?” 孟翰文神情变得更加复杂,“二人世界?我老婆都已经死了,我怎么陪她过二人世界?” 说这话时,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 孟翰文:“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我想问你,我老婆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吗?” 见对方顾左右而言其他,孟翰文心头一阵火起,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许多,“我只问你,笑颖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说了,没有。”对面的人仿佛也没有什么耐心。 孟翰文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眼神阴狠,“你当真没有?可是她在死之前,和你通过好几次电话,你告诉我和你没有关系,你让我怎么相信?” “孟翰文,是你自己打电话过来问我,我也如实回答了,你又不相信,你要是真的不相信,那就随你怎么想好了,反正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恶心的人。” 对面的人一口气说完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孟翰文听着听筒里传来的一阵急促忙碌声,心头的那一股火被点得更厉害了。 他咬了咬牙,握着手机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将眼前所有的东西都生吞活剥了。 孟翰文想也没想,直接点了重播。 第一次重拨,听筒里还响起了一阵嘟嘟的声音。 可当他再次打过去时,传来的便是提醒对方忙碌中的机械音。 他知道,对方这是把他加入黑名单了。 孟翰文苦笑了一声,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再次说话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孟翰文猛地想起刚刚那两人离开时给他的东西。 白舒杨几人离开孟翰文房间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小区下,坐进了车里。 “师父,这个孟翰文这么爱他老婆,那他怎么会连他老婆的手机都没有见过呢?”季云帆似乎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白舒杨微微抬头,看着刚才走下来的路,“不清楚,不过我看他的反应,他应该说的不完全是实话,或许他口中的小矛盾才是关键。” “那我们刚刚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这样或许就能找到线索。”季云帆赶忙追问道。 白舒杨摇了摇头,“他刚才对我们的提问已经不耐烦了,要是再继续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酥酥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听着,适当的重复了一句,“适得其反。” “不过有一点,他确实挺爱他老婆。”白舒杨想起在客厅里看到的那些照片,没忍住说了一句。 季云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觉得,像这种好男人真的不多了。” 白舒杨却摇了摇头,径直坐在了后座,“开车吧,先回去,不过,孟翰文爱他老婆不假,但这份爱当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还需要确认。” 季云帆坐在主驾驶位置上,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瞬间冲了出去,“他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需要确认吗?” 第85章 很有可能都是表象? 白舒杨:“小帆。” 季云帆随意憋了一眼后视镜,“我知道,咱们办案不是靠嘴说说,而是靠证据的对吧?” 白舒杨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几人很快便到了刑侦大队门口,下了车之后,酥酥自觉打开车门,一蹦一跳的跳下了车。 酥酥的视线一直落在门口的一株向日葵上。 下车后,她便迫不及待的朝着那株向日葵跑去。 “小葵小葵,你怎么突然垂着脑袋啦?”酥酥跑到向日葵面前后半蹲下来,双手交叠在一起,平放在双膝之上。 她歪着脑袋,模样认真的看着向日葵。 那双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太痒了,好痒。】 酥酥疑惑的低头看了看四周。 这才发现向日葵周围的泥土似乎有些松散,酥酥连忙起身看向白舒杨,“爸爸,小葵葵生病啦。” 案子暂时没有找到头绪,白舒杨索性帮向日葵松了松土,又浇了水。 直到向日葵整体看着要比刚才更精神了,白舒杨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好了,你的小葵葵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酥酥转头看向向日葵关心的问道:“小葵葵,你还难受吗?” 向日葵看着颜色亮了不少。 【谢谢你,人类小孩。】 酥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你好呀,小葵没事啦。” 白舒杨刚把锄土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季云帆,下一秒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季云帆刚走了两步,却见一旁的人竟然安静了下来,不由得脚步一顿,多问了一句,“师父,你怎么了?” 白舒杨视线定定的看着因为松了土而随风摇摆的向日葵,话却是对着一旁的季云帆说的,“你说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我们在孟翰文家里面看到的,都是对方想要让我们看到的。” 季云帆瞳孔骤然瞪大了些,看了看四周,又往白舒杨面前移了两步,用着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您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表象?” 白舒杨插着腰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回答,“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我刚刚给向日葵松土的时候就在想,向日葵四周的土看上去和其他地方好像没什么两样,可是根系附近已经被其他虫子腐蚀。” 他顿了顿,“想要让向日葵变得更好,只能够从那些虫子下手,但如果要把虫子消除掉,便只能先把土壤挖开……” 季云帆眉头不自觉的轻蹙在一起,伸手抓了抓脑袋,“您的意思是,孟翰文之所以想要让我们一进门便看到满屋子的照片,就是为了让来的人明白他是爱老婆的,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掩藏一些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舒杨嘶了声,“是,又不是。” 就在两人说话间,便已经到了副队办公室。 白舒杨径直坐了下来,拿过桌面上的资料低头看了起来,“你去把方笑颖的尸检报告再给我打一份送给老陈。” 季云帆刚准备应下,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谁时,刚起的脚又撤了回来。 他搓了搓手,“师父啊,陈队我都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了,他最近好像也在忙一个案子。” 白舒杨头也不抬的继续吩咐道:“没事,你直接把资料放在他办公桌上就行,他回来了看到会告诉我的。” 有了白舒杨的确切回应,季云帆这才抬脚离开了副队办公室。 * “谁?!”景兴尧低头看着手中刚挂断的电话,神色复杂,然而就在他正准备有所动作时,却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个人住,没有养猫,也没有养狗,怎么会有其他的声音? 景兴尧渐渐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警惕的往客厅走去。 同时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好久不见呀。”突然,一个打扮的青春靓丽的小姑娘,陡然出现在面前,朝着景兴尧挥了挥手,笑的一脸灿烂。 景兴尧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想要将人赶出去,迫于礼貌却只得干笑了一声,“怎么是你?” 尤樱竟然都追到他家里面来了! 尤樱就像是进了自己的家一样,一点也不客气,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景兴尧,朝着身边努了努嘴,“你别站那么远呀,坐下,这么拘束干什么?” 景兴尧顺势将手机放进了兜里,慢慢往尤樱的方向走去,“我上次在咖啡厅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管你再送多少次花我都不会接受的,我对你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无奈。 尤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放心吧,我这次不送花,我是来送幸福的。” 见对方不依不饶的模样,景兴尧有些无奈的坐在了尤樱对面。 下一秒,尤樱猛地起身,转瞬便窜了过来,双手挽住了景兴尧的胳膊,姿态格外亲昵,“你别怕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她顿了顿,巧笑嫣然,“所以这几天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可以不当男女朋友,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饭逛逛街,偶尔在一起做做饭就好啦。” 这话,她说的十分认真。 景兴尧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他猛地起身,将手抽了回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和尤樱之间拉开了几步远的距离。 “尤樱,你别这样,你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啊。”景兴尧说的情真意切。 尤樱是他偶然之下认识的一个女孩。 对方大学毕业不到三年,在社会上完全是一个小萌新,很多地方都不懂。 他们加上了联系方式后,尤樱便总想着各种各样的理由问他问题。 一开始他都一一回答了,可后来尤樱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尤樱说一定要让他做她男朋友。 可他不能。 无奈之下,他便想了只要尤樱能坚持送他一百束花,在第一百束的时候,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她的办法。 第86章 我要亲眼看着你幸福 景兴尧本以为尤樱只是一时兴趣来了,所以才会每天雷打不动的来找他吃饭说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从他说了那句话之后,尤樱竟然真的从来没有提过要让他当她男朋友的事情。 从那以后,尤樱几乎每天都会来给他送一束花。 在第五十天的时候,他也想过尤樱应该很快就会放弃了。 后来,他工作越来越忙,便没有注意过到底到了什么阶段。 直到这两天,尤樱才提醒了他,原来已经到了第一百次。 景兴尧回过神来,视线落在眼前的女孩子身上。 尤樱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景兴尧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的道:“尤樱,这一次就算了,但是你这属于强闯民宅,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能保证我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 尤樱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景兴尧,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同意,这不是很多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吗?不用负责,不用哄人,只管享受,你为什么不答应!” 说着说着,尤樱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大了起来。 景兴尧耐心渐渐被耗尽,“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但我只管我自己,我是不会答应那种要求的。” 尤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兀自笑出了声。 下一秒,尤樱面色冷了下来,“好,既然我刚刚的要求你不答应,那我换一个,我保证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个条件,那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景兴尧动作一顿,试探性的问道:“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我知道你爱干净,所以在今天来你这里之前,我把自己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洗了个遍。”尤樱视线始终不愿意从景兴尧身上移开。 她伸手将自己的外套随手脱了下来,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同时朝着景兴尧慢慢靠近。 景兴尧猛的站起身,迅速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地望着尤樱,“你想要做什么?” 尤樱不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味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衬衣上,一颗又一颗的解开了纽扣。 直到身前的几颗纽扣全部被解开之后,她这才又往前了一步,眼神中渐渐染上了一丝哀伤,“我能做什么?你说我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 她略微弯腰,伸手拉住景兴尧的手,想要放在自己的身前,“来,你……” 眼看着对方的衣裳越穿越少,景兴尧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尤樱到底想干什么,立马紧紧的闭上了双眼,用尽全力将手抽了回来,然后又将脑袋扭向一旁,自顾自的说着,“你快把衣服穿好!” 看着他一副避自己如蛇蝎般的模样,尤樱自嘲的笑了笑,声音沙哑,“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想要让你多看我一眼的女孩子而已,你这么害怕我做什么?” 景兴尧依旧将脑袋扭向一旁,连忙挥了挥手,“你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尤樱直接愣在了原地,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报警?” 她轻笑了声,默默抬手将纽扣一颗又一颗的重新扣上。 “你转过来吧。”尤樱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见景兴尧还是不肯转过头,不由得补充了一句,“我已经穿好了。” 话落,景兴尧稍微侧身,半眯着眼睛看了看,见尤樱确实已经穿好了,这才彻底转了过来。 尤樱慢慢坐下,“你不喜欢我,对吧?” 景兴尧点了点头。 尤樱看着他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语出惊人,“准确的说,你喜欢的是这样的人对吧……” 她拿出了手机,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语气却十分淡然。 景兴尧微微一愣,沉默了一秒后,没有否认,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尤樱笑出了声,“所以,并不是我不好,对吗?” 景兴尧面上十分为难,“尤樱,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你不好,你很好,真的,你非常好,只是你知道从古至今感情的事情都不能勉强,我实在没有办法对着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人说违心话。” 尤樱顺手将手机装回了包里,“真是好一个违心话,不过我刚刚说的是来给你送幸福的这句话,并不是骗你。” “既然你不能和我在一起,那我也想看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你可以大胆且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了。”尤樱顿了顿之后,模样十分认真的说着。 景兴尧一时没明白对方说的什么意思,赶忙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尤樱沉默的看着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之后,她这才再次开口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景兴尧心下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听见对方再次开口,“但是,我要亲眼看着你幸福,我才会甘心。” 景兴尧哎呀一声,一时之间不知到底该如何劝诫对方,可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小姑娘,又不忍心说重话,“你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吧,不要再关注我了,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每天回去,我脑子里都是你的身影,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和我在一起的心思,为什么要答应我,又为什么要和我走得这么近?”尤樱神色渐渐暗淡了下来,眼睛定定的望着对面的景兴尧,似乎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景兴尧嘴巴微张,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 他一开始没有抗拒尤樱的接触,只是单纯的把尤樱当成了一个晚辈而已。 尤樱吸了口气,“你不幸福,我也会不幸福,我们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能够感到开心吧,既然这样,那我愿意当那个不开心的人。” 话落,她没有再过多停留,径直转身离开了。 景兴尧一脸莫名其妙,低着头喃喃自语,“幸福?我这一辈子还能幸福吗?” 第87章 手机 刑侦大队,重案组副队办公室。 “你们去见过孟翰文了?”陈锋刚从外面回来,看了桌面上的资料后,便直接来找了白舒杨。 白舒杨轻点了点头,“已经找过了,他那里目前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他唯独对于方笑颖死亡时身上的那个手机感兴趣。” 一想起孟翰文回话时当时的表情,白舒杨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我怀疑这部手机当中应该还有其他秘密,或许可以从这部手机出发,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利于案件的线索。” 刚从鉴证科回来的季云帆,一进门便听到了这段话。 季云帆快步上前,“那部手机他们已经看过了,上面除了给一个备注名为老公的打过多次电话之外,其他的信息都很干净。” 白舒杨略微有些讶异,微微仰头,“都已经查过了?” 季云帆点了点头,“是!” “老陈,照你来看,你觉得方笑颖的死和孟翰文有关系吗?”白舒杨转头看向陈锋问道。 陈锋垂眸再次看了看资料,半分钟后这才抬起头,“死者伤亡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季云帆主动接话,顺势将手中刚拿来的资料放在了白舒杨和陈锋面前,“刚出来的,我特意打印了一份过来。” 白舒杨低头看去,“根据现场痕迹鉴定结果为他杀……” “既然是他杀,方笑颖身上应该会有凶手的痕迹。”陈锋突然开口说道。 陈锋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面色微沉,紧接着,站起身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也不知说了什么,再次回来时,陈锋的脸色很是不好。 白舒杨难得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锋将手机在他面前微微晃了晃,“又有新的案子了,而且我上一个案子还没有完全解决,还有一点后续情况需要我去处理,我不能陪着你继续分析了,我得先过去。” 白舒杨倒是没有再继续让人留下来,只道:“你小心一点。” 他等话音刚落,陈锋便抬脚准备离去,然而,刚走了两步,他却脚步一顿突然转身,“不过,我觉得你们还可以从孟翰文身上去找找线索。” 下一秒,他便径直抬脚离开了副队办公室。 一时之间,副队办公室内便只剩下了白舒杨和季云帆。 “爸爸!”酥酥两只小手扒拉在门口,只探了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坐在办公室内的白舒杨。 办公室内的两人突然被这道软糯的声音吸引了视线,同时朝门口看去,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下一秒,酥酥小跑着到了白舒杨面前,“爸爸,你是不是又在找坏人啦?” 白舒杨神情难得缓和了一些,只冲着酥酥点了点头,用着尽量柔和的语气说道:“对呀,爸爸现在正在找坏人,酥酥先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酥酥看了看白舒杨,又看了看季云帆,脆生生的说,“那个阿叔不是坏人。”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办公室内的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愣了神。 白舒杨率先反应过来,试探性的问道:“酥酥口中说的阿叔,是不是刚刚和我们一起见过的那个人?” 酥酥十分用力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对呀对呀,我问过他们楼下的小花花,他们说他这一天都没有出门。” 白舒杨眼睛微眯,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师父,是想到新的线索了吗!”季云帆神情隐隐有些激动。 白舒杨:“老陈说的对,孟翰文虽然目前没从他身上挖到有用的信息,但是我们接下来,确实还是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方笑颖在和孟翰文吵了架并且放了狠话说要回娘家住的时候,离开之后却并没有回娘家,那么问题来了,方笑颖没有回娘家,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季云帆认真的听着。 酥酥虽然听不懂,但依旧仰着脑袋,听得也很认真。 似乎觉得姿势不对,她索性直接坐在了白舒杨旁边。 “孟翰文说他一直在联系方笑颖,可对方因为生气没有回复,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不是生气,或许那时候的方笑颖就已经有了危险。” 白舒杨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下一秒,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继续说着,“或许方笑颖还有一个就连孟翰文都不知道的住所。” 季云帆:“您的意思是,方笑颖出轨了?!” 白舒杨抬头看了他一眼,清咳了一声,“什么出轨,我只是说她有可能有一个她自己的住所而已。” 季云帆干笑了一声,“是我理解错了,但是方笑颖在死亡前的前一天,除了老公之外,没有再联系过其他人。” 他顿了顿,“方笑颖的社交圈,从家人到亲人朋友包括同事,我们都已经问了一个遍,平时的她确实很随和,这样的人是为什么会惹恼了凶手呢?” 突然,白舒杨动作一顿,转头看着季云帆,“我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个细节!” 季云帆下意识反问,“什么?” “既然在现场的手机并不是方笑颖本人的,那方笑颖本人的手机去了哪里?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这个手机又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是方笑颖的另一个备用机,为了不被人发现,她肯定不会随身携带。” 季云帆补充道:“所以有一个专门的地方,用来放这部手机?” 白舒杨点了点头,“没错,那部手机,只可能是方笑颖和孟翰文的,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人。” 他们在现场发现的这部手机上,只有方笑颖一个人的指纹。 况且,这部手机看着虽然哈平常常见的手机一模一样,可上面的实际功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产物了。 一部手机,能够保留这么久,足以证明对这部手机主人来说,有多大的意义。 无论凶手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身上只要接触了这手机,都会留下痕迹,可偏偏没有。 “凶手为了不留痕迹,可能戴手套,但是不可能给手机全方面包裹!” 第88章 空号 白舒杨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凶手再谨慎,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想到。” 突然,他动作一顿,转头看着季云帆,“那个被注明为老公的联系人,你们有试着打过去吗?” 季云帆:“已经尝试过了,可是显示的是空号,但是之前几次的通话记录,都显示了通话时长,证明这个电话号码是能用的。” 白舒杨仰头“嘶”了一声,“联系人有且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并且还有通话时长……” “你立马召集重案组三组的所有人员到一号办公室开会,我们简要捋一下这个案子的现有情况。”白舒杨说着便直接起身,低头却正好和小家伙的一双清澈澈的大眼睛对上。 他不由地神色温和了一秒,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酥酥,爸爸要去处理一下工作,你就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酥酥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自己身前的两根辫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呀好呀,酥酥一定会乖乖的。” 然后,办公室内便只剩下了酥酥一人。 酥酥玩了玩辫子,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便扭头将视线落在了窗台上的一盆绿萝身上。 绿萝经过悉心照料,叶子变得更加翠绿。 酥酥小跑着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绿萝抱在怀里,随后放在了桌面上。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特制的椅子,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脑袋趴在上面,“小萝萝,你说爸爸每天都这么忙,他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和妈妈见面呢?” 此刻,她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就见他每天都急急忙忙的,这就是他生活的常态啦。】 绿萝还贴心地安慰起了酥酥。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爸爸见你妈妈呢?】 酥酥认真的想了想后,这才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我看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平时不论是在哪里,都会被爸爸妈妈牵着手,可是酥酥只有爸爸。” 说着,小家伙神色瞬间暗淡了不少。 【可是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没见过爸爸妈妈呀。】 “那我要怎么才能帮到爸爸?”酥酥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她想的很简单,既然现在不能让爸爸和妈妈见面,那帮爸爸解决一下当下的烦恼总可以吧。 绿萝随风摇摆。 【这个我知道,既然你爸爸想要抓到坏人,那你就帮助你爸爸提前抓到坏人,或者给他带去更多有用的信息不就好了?】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似乎真的将这些话听了进去。 她猛地坐直了小身子,双手捧着绿萝,将它放回了原位。 酥酥低着脑袋思索着,“抓到坏人抓坏人,可是要怎么才能抓坏人呢……” 下一秒,酥酥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象,索性直接爬了上去。 此时,一号办公室内。 “大家也都知道今天这个会的主要目的了,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白舒杨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看着眼前的几人说道。 整个重案三组一共就六个人。 其中两个跟着老陈出现场去了,现在剩下的人便只有他和季云帆,以及张梅了。 张梅抬起头看了看白舒杨,“在现场发现的那部手机里面一定还有其他信息,手机的主人对它精心设置过。” 她顿了顿,“我们不妨先试一试每个数字的组合,或者再看一看通话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新的线索。” 白舒杨点了点头,“我认同你的说法,只有多多尝试才有可能找出正确的那串数字,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发现了两个问题,你们看。” 他指了指两人身前的一张纸,纸上打印着手机里的通讯记录,通讯记录上是一串串数字。 “现在这种情况,我之前在想,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每次在打完电话之后,都会更改一下手机里电话号码中的某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很有可能是固定的,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随手机主人心情而定,不管是哪一种,都能够说明手机的主人对这一串数字很熟悉,手机的主人这么麻烦,足以证明这部手机的重要性。” 白舒杨一口气说完后,便盯着季云帆和张梅,等着他们的答案。 “但我现在却确定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号码无论怎么变化,其中有些数字都没有被改动过。” 季云帆和张梅同时低头看着眼前的纸张。 白舒杨:“小帆你试试看,看看能不能把号码都组合出来,我们一一排查。” 季云帆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低着头认真的整理起了号码。 二十分钟后。 白舒杨三人面前已经摆满了好几张纸,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数字,而现在这些数字都被划掉了,只剩下最上方一串号码。 季云帆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只有这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尝试过了。” 白舒杨果断拿起自己的工作手机,将纸张上的那一串号码一个接一个的按了下去。 听筒里瞬间传来嘟嘟的机械提示音。 几人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面上明显有些紧张。 很快,电话被接通。 “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孟翰文留着我的照片,那是他的事情,你不要再……” 说着,对面似乎也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那人试探性的“喂”了一声。 这一通电话,打对了! 竟然还真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市局……方笑颖已经死了,她在死亡之前只和你通过电话……”季云帆道。 电话那头的人愣在了原地,缓了半响,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发颤,“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接了个电话而已。” “你别害怕,我们只是简单做一个笔录而已,你能说一下你的位置吗?” 沉默了两秒后,电话那头的人猛地挂断了电话。 白舒杨看着手中传来一阵忙音的手机,面上没有丝毫急切,反而抬头看向了季云帆,“怎么样?定位成功了吗?” 季云帆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第89章 不想又当一个没爸爸的小孩 季云帆点了点头,“已经成功了,位置在东南小区,离我们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 白舒杨猛地拍了拍桌,抬脚便往外走去,“既然知道了位置,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这个人说话底气一点都不足,我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见此,身后的季云帆和张梅赶忙跟了上去。 几人没有任何停留,进了车之后立马朝着东南小区迅速开了过去。 一路上,车内都没有任何人说话。 直到二十分钟之后,三人这才到了目的地。 白舒杨率先下了车,一边走一边问道:“具体在哪个位置?” 季云帆指了指右手边,“在这里。” 白舒杨眼神一凛,迅速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离刑侦大队只有一百米左右的一家小型超市。 “大姐姐,你挡着我啦。”酥酥半眯着眼睛,微微仰头,看着眼前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一个女人。 女人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半蹲下来看她,“小朋友,你这是想去哪里?” 酥酥紧紧闭着嘴巴,只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自觉往一旁走了两步。 爸爸告诉过她,在外面不能和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话,不然很有可能被拐走的。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才不想要又当一个没爸爸的小孩呢。 想到此,酥酥看着女人的眼神变得越发警惕起来。 尤樱从景兴尧家里离开后心情不佳,不自觉散步散到了这附近。 她心情很是复杂,有不理解,不愿面对,也有对景兴尧的恨。 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便喜欢疯狂买很多东西,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稍微缓解一下她心理上的痛。 可没想到,她刚从超市出来,便碰到一个模样可爱的小女孩。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和景兴尧在一起后,以后也会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此时,这样一个处于她幻想当中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一时之间,便被吸引住了视线。 尤樱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酥酥害怕的样子,伸手从自己刚买来的一口袋零食中摸出了一根棒棒糖。 她将棒棒糖递给酥酥,模样和善,“小朋友,我又不是坏人,你这么害怕我干什么?” 酥酥低头看着她手中的糖,却没有接。 沉默了一秒钟之后,酥酥这才说道:“爸爸说过,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的语气依旧充满了警惕。 尤樱轻笑了笑,提着零食口袋的手慢慢松开。 她将手中的棒棒糖剥开,瞬间便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橙色糖果。 糖果在太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异常诱人。 酥酥视线不自觉多看了橙色糖果一眼,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秒,她梗着脖子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要吃糖糖,你走开。” 说着,她便想要直接绕过尤樱。 尤樱面色微变,迅速调转了个方向,继续挡在酥酥面前。 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话,“小朋友你只说了你爸爸,那你妈妈呢?” 酥酥眼睑微垂,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起妈妈让她离开时对她说的话,脸不自觉皱在了一起。 尤樱不由心下一喜,试探性的问道:“小朋友,你妈妈不在你身边是不是?” 酥酥撇了撇嘴,面上看着更加可怜了。 【快走快走,你快回去!】 【这个人口袋里有可怕的东西。】 【就是就是,她会伤害你的,你赶紧离开!】 酥酥原本有些低沉的小脸,瞬间看了看四周。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两颗杂草上。 刚才的声音似乎就是它们发出来的,这些草草是在提醒她吗? 可是它们说,这个大姐姐口袋里有奇怪的东西,会是什么东西呢? 酥酥果断往后退了几步,“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要吃糖糖,你拿回去。” 尤樱一副受伤的模样,跟着往前移动了两步,将手中的糖果再次往前递了递,“小朋友,不如我当你妈妈好不好?” 说着,她另外一只手慢慢放进了口袋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尤樱身形不高,整体也比较瘦小,留着刚到耳边的齐发,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整个人看上去毫无攻击力。 酥酥猛地摇了摇头,“不好!你才不是我妈妈呢,我妈妈是大画家,可厉害可厉害了!” 话落,她转身便往前跑去。 下一秒,酥酥再抬眼时,身前的去路竟然又被人再次挡住了。 酥酥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谁知,尤樱依旧执着的问她,“小朋友,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妈妈吗?” “你快说愿意,快说愿意好不好?说愿意我就带你回家。”尤樱深情隐隐有些激动和期待。 “小朋友,其实我是你爸爸专门叫来接你的,他看你一个人跑出去了很担心,所以就让我来接你,顺便让我试探一下你面对陌生人时的反应。” 尤樱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朝着酥酥甜甜一笑,“不过,刚刚你爸爸已经通过手机告诉我了,他说你的反应他很满意,你已经通过了他的考验。” 尤樱朝着酥酥招了招手,“来,你过来,我们一起去找你爸爸好不好?” 说话的同时,她又将手中的棒棒糖在酥酥面前晃了晃。 酥酥面上有些犹豫,不自觉的往前了一步。 【不要过去!她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酥酥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尤樱一脸疑惑道:“你说你是我爸爸让过来接我的,那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还有我爸爸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 酥酥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尤樱瞳孔骤然一缩,手不自觉紧紧攥在了一起。 她咬了咬牙,下一秒,却又朝着酥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你这孩子,还不信,我这里有我和你爸爸的合照,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尤樱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见她低着头,酥酥不自觉探着脑袋又往前了两步。 第88章 快跑! 尤樱微微抬手,这次抬头时眸光一闪。 除了景兴尧之外,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拒绝她! 【不好,快跑!】 【她要拿那个东西了!】 酥酥心头猛然一跳,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率先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相当快。 然而,酥酥的动作快,尤樱的动作比她更快! 就在酥酥有所动作的那一秒,尤樱猛地上前,一把将酥酥抱在了怀里,酥酥奋力抵抗,尤樱嘴里不停的喊着,“宝宝,宝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路过的几人听此,刚有所疑惑便又转移了视线。 酥酥挣扎了片刻后,便没有了动静。 尤樱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虽然还是被景兴尧拒绝了,但转头有了她自己的孩子,也挺不错。 尤樱抱起酥酥往路边走去,打开了手机叫了个出租车。 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酥酥的背。 商超门口。 苏柠满意的看着手中的小零食,“酥酥应该会喜欢。” 刚才季云帆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说酥酥在副队办公室里,让她去照顾一会。 她寻思着小孩子没有好玩的,可以吃点小零食,便过来买点东西。 下一秒,苏柠一抬头却晃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一时间还有些不太确定,便迅速拿出手机,调开了相机功能,眯着眼睛细细看了看。 越看那人越像是酥酥。 直到下一秒,在那小孩被调转了方向时,苏柠终于看清楚了! 苏柠瞳孔骤然收缩,就是酥酥! 可是抱着酥酥的那个女人,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她正想冲上前去,可转瞬间,那女人却抱着酥酥进了一辆出租车。 苏柠连手中的零食也顾不得,急急忙忙的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跑去? 眼看着就要追不上了,她这才迅速拿出手机拍了照。 毫不犹豫的给白舒杨打了电话。 没人接。 她迅速又拨通了季云帆的号码。 依旧没人接。 苏柠不由得心下有些急切,迅速回了警局。 “先找局长,对,找局长!”苏柠紧紧握住手机,整个人慌乱不已。 “苏柠?你怎么了?”苏柠前脚刚踏入办公室,后脚便碰到了张志学。 苏柠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急急的道:“局长,局长,酥酥被人抱走了,就在刚刚,往那边走了。” 她手指了个方向,同时拿出手机,连忙调出了拍的照片给对方看,“您看,这是车牌号。” 此时,苏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苏柠低头一看,竟然是白舒杨打来的,她毫不犹豫接起,“白副队,你女儿,你女儿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白舒杨神情陡然一凛,“什么情况?说清楚?” 苏柠迅速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白舒杨心头一惊,“你刚才说局长在你身边对吧?你先让局长看一看车牌号码,然后顺着车牌号码查下去,看看这辆出租车最终停在了哪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还有去查商超门口附近的监控,你刚刚说的那个位置,监控应该会拍的很清楚,如果监控不行,你就注意一下刚才门口停着的车有哪些车,试着和车主商量一下,看一下行车记录仪。” 一旁的季云帆和张梅,都神色紧张的看着白舒杨。 “你先别慌,先按照我刚刚给你说的步骤来,我这就回来,你把刚刚拍的所有照片都发给我。” 一口气说完之后,白舒杨这才挂了电话。 “警察同志,现在你们相信我是冤枉的吧?”景兴尧见几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便站起身,语气试探,“虽然我之前每次都会接那个电话,但是最近几次对方只听我说话,虽然有通话记录,但是我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任何对话。” “也是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 白舒杨心头有些乱,摆了摆手,“你的事,会有人和你沟通的。” 季云帆紧绷着脸,往白舒杨身边凑了凑,“师父,这个人怎么办?” 白舒杨点开苏柠发过来的照片,听到季云帆的问话,这才抬起头,快速的瞥了景兴尧一眼,“先把人带回去。” “警察同志,你们问了,我都说了怎,么还要带我走,我还有工作!”景兴尧彻底懵了。 白舒杨动作一顿,没有心思和他多说,“刚才我们问这手机主人是谁的,你也不说,问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你的,你还是不说,既然死者身边只有这一部手机,而且手机里面的通话记录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很难不怀疑此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景兴尧瞳孔渐渐瞪大了些,下意识想要辩驳,季云帆却已经架住了他,“我们好言好语的问你,你不愿意,说实话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一个地方了。” 景兴尧低垂着头,眼神闪烁,“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就算换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景兴尧一口咬定自己根本不知道,手机主人到底是谁。 只是心里却不由有些狐疑。 方笑颖的死,会和他想的那个人有关系吗? 这想法只出来不到一秒,他便迅速摇了摇头,肯定不可能。 白舒杨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一张接着一张缓缓划过。 第一张照片上,是清晰的车牌号码。 明显的出租车包装,车牌目测是真的,没有任何遮挡。 他又迅速滑到了下一张,这一张照片放大之后,能隐约看出抱着酥酥的是个女人。 “师父,酥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一定会没事的。”季云帆见白舒杨眉头皱的紧紧的,没忍住安慰了一句。 就在两人说话间,便已经到了车内,季云帆果断进了主驾驶位。 “我去开会的时候,明明让她在副队办公室待着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白舒杨不由有些烦躁的伸手抓了抓头发。 脑海中却情不自禁浮现出小家伙冲着他,甜甜的叫爸爸的模样。 “酥酥应该是从窗户翻出去的,老白,你快看这里,这个就是抱走酥酥的人。” 第89章 老实交代 张梅低头看着苏柠发给她的监控画面,将手机递给白舒杨看了看。 白舒杨低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一幅画面。 画面上很清楚。 景兴尧此刻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大抵也明白了这几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很严肃的原因。 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车主最终目的地也已经查到了。”张梅道。 白舒杨:“好。” 见她格外紧张,张梅嘴唇嗫嚅了几下,快要脱口而出安慰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此时,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有将酥酥安全的找回来,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人竟然敢这么猖狂,还真是第一次见。”季云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加快了车速,没忍住说了一句。 “这个位置离这里不是很远,你们现在直接开车过去,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把这个人交给我,我把他带回警局,你们那里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联系。” 张梅看了看地址,稍微搜索了一下路程之后,立马指着身边的景兴尧。 白舒杨点了点头,季云帆一个急刹车,便将车直接停在了路边,“好,你当心。” 然后,张梅便带着景兴尧下了车。 “是你们警察的孩子丢了?”景兴尧见张梅神情严肃,不由问了一句。 张梅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头将他带上了另外一辆警车,“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将你知道的内容,等下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们就好了。”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景兴尧无奈的叹了口气。 张梅:“好啊,那你现在就告诉我,这部手机原来的主人到底是谁?” 景兴尧嘴唇嗫嚅了两下,不由自主将脑袋扭向了一旁。 张梅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轻笑了声,这笑,带有一丝嘲讽,“你也是高材生,那样一部被人精心保护,而且每一次和你通话之后,都会改动其中的某个数字。” “除了方笑颖之外,便只有孟翰文了,既然这手机不是方笑颖的,便是孟翰文的了。” 张梅视线一直紧盯着景兴尧,她的话音刚落,对方果然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我们既然能够通过尝试找到你,便能顺藤摸瓜,找出幕后凶手,你当真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白副队只是想要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而已,就看你现在能不能抓得住了。”张梅继续说道。 她的心下却已然有了计较。 眼前这人,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秘密,或许根本就不是秘密。 她从警多年,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景兴尧这一类的人,心底里还是害怕,会被别人知道自己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但是,现在这件事牵扯到了凶杀案,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景兴尧坐直了身子,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面上微微有些出神。 “你好好想清楚吧,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我们说出来,和你自己说出来的意义完全不一样。”见景兴尧神情有些松动,张梅继续补充了一句。 “没有人想要窥探你的隐私,但是这件事涉及到死者,你不说清楚,很有可能就会遗漏某个线索,导致一直找不到真凶,你也不想看着杀人凶手,就这样逍遥法外吧?” 景兴尧重重的咬了咬牙,没有再吭声,只是低垂着脑袋,看着手上银镯光芒闪烁。 他一向遵纪守法,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这样带进警局里。 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之后,景兴尧这才闷声闷气说道:“好,我一定老实说。” 张梅欣慰的点了点头。 此时,白舒杨两人已经到了出租车目的地。 在赶过去的过程中,白舒杨已经给车主打了电话,说明了这边的情况,让对方在小区外等着。 白舒杨前脚刚下车,后脚便看见了那辆和手机上车牌一样的车,季云帆将车停好后,赶忙跟了过去。 “警察同志,刚刚那女的是拐小孩的呀,我不知道呀,你们不要抓我。”出租车司机明显不是本地人,讲话带有一股浓浓的本土口音。 白舒杨果断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见对方看清后,这才将证件重新收回,“你别怕,我们不会抓你,我们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刚刚那个搭你车的乘客,抱着孩子离开后,又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车主是一个身材中等,模样普通的普通人,此时一听这话,立马仔细想了想刚才看到的一幕。 “她不住在这个小区,我看她下车之后,好像是抱着孩子往前边走了,然后进了那一家超市,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车主搓了搓手,模样拘谨。 “竟然还很谨慎。”季云帆暗骂了一句。 如果只是眼前的这个小区,他们排查起来本来就已经有一定的困难,现在困难范围又增大了一些。 白舒杨心里七上八下,朝着车主点了点头,“你再尽量想一想,带我们去她当时走过的路。” 出租车司机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率先往前走去,很快便到了一家小超市旁边。 说是小超市,不如说是一个有门面的小卖部。 出租车司机伸手指了指眼前略显拥挤的小卖部,“这边,刚刚那个女人就是从这边过来的。” 白舒杨抬头看去,眼前的小卖部,条件脏乱,但正中间正好有一人通过的路。 “我就只看到她进了这里,然后就不见了,再就是接到了你们的电话。”出租车司机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的脸色,生怕会迁怒自己。 白舒杨伸手拍了拍出租车司机的肩膀,“多谢,好了,你先回去吧。” 出租车司机一听,却并没有多开心。 他眉头紧皱着,下一秒,紧紧抓住白舒杨的手,眼睛格外闪亮,语气真诚,“警察同志,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丢了谁家的孩子,但是还请你们一定要把人给找回来,如果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给我打个电话就成。” 第90章 一定会的 白舒杨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一定会的。” 然后,白舒杨和季云帆两人便进了小卖部。 “麻烦问一下您,刚才有看到这个人从这条巷子离开后又去了哪里吗?”白舒杨将尤樱的照片放在小卖部老板面前。 小卖部老板低头一看,一眼便认了出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你说她呀,她就住在前面那栋楼里。” 两人同时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此时,楼上某个房间内。 “爱尧,你终于醒了,可把妈妈担心坏了。”酥酥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耳中便已经落入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直到下一秒,酥酥完全睁开了双眼。 “你是谁呀?你走开,你才不是我妈妈呢。”酥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大姐姐,伸手猛地推了推她。 刚才她明明记得,这个大姐姐说要给她看一样东西。 结果现在她一醒来,竟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旁边还有很多婴儿的东西。 突然,酥酥隐隐感觉腹部有点凉,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换下来了。 她身上穿的衣服,比她本人小上许多。 就像是两块布勉强挂在自己身上,看着十分怪异。 酥酥下意识伸手去抓身上的衣服,想要把这衣裳换下来,她穿着很不舒服。 然而,她刚刚抬手,一旁的尤樱便猛的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宝宝你干什么?这是妈妈特意为你准备的衣裳,你不喜欢吗?” 酥酥整张小脸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 她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个举止怪异,说话也十分奇怪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我才不是你的宝宝,我有爸爸妈妈!”酥酥再次出声,强调了一遍。 尤樱却轻笑了笑,伸手轻点了点酥酥的鼻尖,一副无奈又宠溺的模样,“宝宝,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你的妈妈,你就是我的孩子呀。” 下一秒,尤樱从身后拿出一瓶刚兑好的奶粉,往酥酥面前递了递,声音轻柔,“来,咱们该喝奶了。” 酥酥将脑袋扭向一旁,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 可她身上的衣服,看着实在太过奇怪,她刚站起来,又默默的坐回了原位。 此时,正巧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酥酥便伸手轻揉了揉肚子。 今天她确实还没有吃东西。 酥酥轻嗅了嗅鼻子,顿时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气味,酥酥顿时眼前一亮,这股味道,竟然和爸爸平时给她喝的一模一样! 她有些狐疑的望着身边的尤樱,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摇了摇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不饿,我一点都不饿!”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尤樱动作猛然一顿,稍微侧了侧身子往外望去,敲门声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急促。 尤樱面上的笑瞬间淡了下去。 她转头将手中的奶瓶放在一旁,“妈妈先去看看是谁在敲门,我等一下再来找你好不好?你要乖乖的哟。” 酥酥闭着嘴没有说话。 见她安静下来,尤樱伸手本想揉一揉酥酥的脑袋。 可她刚刚抬手,酥酥便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她的眼神越发警惕了起来。 然后,尤樱面色一冷,站起身没有再过多犹豫,直接离开了房间,出门时顺手将门关上,酥酥还能听见外面传来的一阵咔哒声。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一直紧盯着门口的酥酥,这才直接抓过身旁的一个毛绒玩具抱在怀里,接着将脑袋重重的放在上面,歪着头看着门口。 不出意外,门应该是从外面被反锁了。 以前她不听话时,妈妈就经常用这一招。 酥酥将毛绒玩具猛地丢向一旁,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角落里的一抹蓝色。 是她的衣服! 酥酥跳下床,毫不犹豫的跑到了角落处,将衣服拿了起来。 果然是她的衣服! 小家伙丝毫没有犹豫,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转而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换上。 她伸手摸了摸小包包里的银行卡,这是奶奶给她的,幸好还在。 酥酥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四周,整个房间肉眼可及之处都是一片粉嫩,颜色确实很好看,但是她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不然爸爸肯定会担心的。 “这里没有小草草,也没有小花……”酥酥低着头,轻声嘟囔着。 下一秒,酥酥将视线落在了身前的窗户上。 她小跑着上前,双手落在窗框上用力的往右拉开,可窗户纹丝不动。 她这才发现,两扇窗户正中间,还有一个锁扣。 酥酥想了想,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四周,整个房间内没有椅子之类的东西能够让她攀爬上去,床离窗户又有一定的距离。 小家伙一时间犯了难。 突然,她眼前一亮,视线落在前方的一个小桌子上。 她迅速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又小心翼翼的将桌子慢慢往窗边移动。 接着,酥酥双手双脚的爬了上去,站稳后这才一手按住窗框,一手抓住锁扣,用力往上一扳。 随着“啪嗒”一声,锁扣便被打开了。 酥酥下意识回头望了望门口,还好,那个坏阿姨还没有进来! 她转头将窗户打开,探着脑袋往下望了望。 只看了一眼,她便将脑袋缩了回来,太高了。 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会摔成很多瓣,到时候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她才不想变成好多瓣呢。 酥酥一脸失望的叹了口气,又默默的爬了下来。 她迅速将窗户锁重新扣上,又将搬来的桌子放回了原位,迅速恢复成了原状。 酥酥爬上了床,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慢慢缩在了角落中,渐渐有些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睑低声嘟囔着,“爸爸你在哪里?酥酥好想你。” 明明她只是想要帮爸爸抓坏人而已,现在却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第91章 小鬼,不要哭了 想着想着,酥酥心下越来越觉得委屈,一时之间情不自禁的小声啜泣了起来。 【小鬼,别哭了,吵得我头都痛了。】 酥酥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哭得正入神。 然而,那道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小鬼,我说,不要哭了!】 再次响起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暴躁之意。 酥酥哭声顿时止住,微微仰头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动作,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奇怪,这里又没有花草树木,是谁在说话? 【总算是安静了。】 酥酥这才发现,这声音竟然是从窗外传来的。 她来不及多想,赶忙伸手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 直到到了窗户边,她这才发现原来窗台旁边有一层绿绿的叶子。 刚才或许是心里太急切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这株绿叶。 酥酥顿时眼前一亮,“小叶子,你知道这里怎么能出去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望着那一丛绿叶,眼神格外诚恳。 门外。 尤樱心下有些狐疑的望着眼前的人,随手将门关上。 男人是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男人,看不出年纪,面上戴着一黑色口罩,头上也戴着一顶棒球帽。 他进屋后,竟然就跟进了自己家门一样,大大咧咧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甚至还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男人将口罩摘开,露出了底下的面容。 是一张极其普通极其没有特色的脸。 “王好?你怎么来了?”尤樱下意识看了一眼里屋的房间,收回视线后,蹙了蹙眉头,言语间满是抗拒。 被叫做王好的男人,低垂着头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他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杯壁的边缘,面上看不出情绪。 下一秒,他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猛的抬头看向尤樱。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你可以关注她,但是不能对她动手!” 男人的面容瞬间变得憎恨了起来,看着身前的尤樱就像是看着一个敌人。 尤樱语气淡淡的回答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没什么事情就先离开吧。” 下一秒,王好慢慢站了起来,眼神定定的看着尤樱,突然伸手猛地掐住了尤樱的脖颈,双眼瞬间红了不少,“是你杀了我的小颖对不对?一定是你这个疯女人!” 他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加大了力气,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从面色红润逐渐转变成乌青。 尤樱双手下意识抓住王好的手,想要将这只束缚住自己的手拿开。 可尝试了片刻后,发现没有任何作用,她这才缓缓垂下一只手,正准备将手伸进口袋里时,却猛地被王好抓住了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随身携带那种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王好看着尤樱的动作,冷哼了一声。 转而,他一手紧紧攥住了尤樱的双手,另一只手伸进了对方的口袋里,果然摸出了一包东西。 那东西被一张白纸层层包裹着。 “你松开我!”尤樱痛的五官扭曲了起来,面色狰狞。 她用尽全力才将双手缩了回来,抓紧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手腕。 “你又在发什么疯,方笑颖已经死了!”尤樱微眯着眼睛看着王好,言语里满是同情,不由拔高了些声音,“她也不是你的,她结婚了,是已婚妇女,是有老公的人,她的老公叫孟翰文!” 王好一双眼睛看着让人十分不舒服。 他微微甩了甩脑袋,一脸嗜血的看着尤樱,往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你胡说,她就是我的,我在等等她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 他面上满是期待,仿佛想象已久的场景已经发生在眼前。 尤樱看着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王好:“你笑什么!” 尤樱再次呵呵笑了两声后,这才止住了笑声,轻摇了摇头,“我笑什么?我笑你真是一个可怜虫,明明人家已经结了婚,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你却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探着人家的幸福,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认为会答应你的求婚?” 话落,王好的神色变得渐渐难看起来。 他阴沉的盯着尤樱,“你说什么?!” 尤樱嗤笑了一声,“你越是生气,证明我说的都是对的,她现在死了,你也不用再整天绞尽脑汁想着她怎么才能多看你一眼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王好咬了咬牙,“你承认了,小颖就是你杀的!” 尤樱:“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如果有本事就应该去问孟翰文,问他愿不愿意和方笑颖离婚,让她的尸体嫁给你?” 王好沉默了下来,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下一秒,他猛然回过神来,疯狂的摇了摇头,“不对,就是你,我已经查过了小颖周围的所有人,没有人对她下得去那个狠手,只有你,尤樱!” 他顿了顿,往前了一步,“你说我是可怜虫?真是好笑,在说这话之前,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谁才是那个可怜虫,是谁爱而不得,又是谁整日里只能看着景兴尧的照片泪流满面?” 尤樱瞬间往后退了几步,顺手拿过了台面上的一把水果刀,双手将刀柄紧紧握住,匕首对着对面的王好。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就和你同归于尽!”她将匕首在空中不断地挥舞着。 王好将脖子往前一伸,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好啊,反正现在我的小颖也没了,我还不如下去陪她,在临死之前把害死她的凶手一起带下去,也不错。” “来啊,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往这里砍!”王好瞳孔猛的瞪大,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颈。 尤樱心下有些发怵,面对一个力气本身就比她要大上许多的异性,她还是没忍住往后退了几步。 直到被王好逼着到了沙发边,退无可退之后,尤樱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手中的匕首随之掉落在地。 王好似乎十分满意她的表情,弯腰将匕首捡了起来。 第92章 到底是谁? 王好将匕首拿在手中把玩着,“你还不承认是吗?” 尤樱低垂着头,目光微闪,尽量不和王好对视,“我说了,我不……”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王好便陡然上前半步,一手紧紧的再次掐住了尤樱的脖颈。 尤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重力压迫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后倾斜了一些,原本刚恢复有一些红润的脸颊,又瞬间变得乌青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我现在就杀了你!”王好眼睛微眯,一字一顿地说着。 在说这话时,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尤樱脸上。 见对方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一口咬定人不是她杀的,一时之间心里也有些踌躇。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成? 想到此,他手上的力道也不由松了许多。 趁此机会,尤樱迅速从对方手中挣脱了出来。 她趴到一旁剧烈的咳嗽着,看着王好的眼神越发恐惧。 眼前这人的疯狂,远比她想象当中还要离谱,还要过分。 直到稍微缓了一口气之后,尤樱这才站直了身子,缓缓说道:“你想要找出杀害你心上人的凶手,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能不能找对方向?你今天莫名其妙到我家来,扬言要杀了我,真正的杀人凶手,若是听到这话,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王好原本很是坚定的神情,在这一刻却有些犹豫了起来。 他看着尤樱,满脸狐疑的问道:“真的不是你?” 王好耷拉着脑袋,面上明显失落了不少,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你,那到底是谁?!” 尤樱见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往旁边站了站,“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王好抬眼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准备直接离开,可就在转身之际,他的眼角余光不知瞥到了何处,身形突然一顿。 王好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尤樱。 尤樱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怎么了?” 王好将手中的匕首握的更紧了一些,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突然伸手进了尤樱的口袋。 “这是什么?”王好摊开手,看着手掌心的东西,眼神凌厉。 尤樱下意识看去。 只见王好的手心中正平躺着一个挂件。 那挂件是一个黄色的,看着有点像是向日葵,但比向日葵又多了两个翅膀。 尤樱瞳孔骤然收缩。 糟糕,当时竟然把这玩意忘记了! 就在尤樱发愣的瞬间,王好再次出声,“我问你,这是什么!” 尤樱心中惊讶,面上却十分无所谓的回答着,“你说这个啊?这个就是我在路边摊上随手买的小玩意儿,用来挂在包包上的,你喜欢?你喜欢送给你就好了,这么激动干什么。” 王好视线落在手掌心的那一枚挂件上,凑近闻了闻。 “你胡说,这分明就是小颖的东西!”王好立刻确定了,对方方才很有可能是在骗自己,“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路边摊有的,这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而且,这上面还有她常用的香水味道。” 尤樱眼看着装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摊牌了,“对啊,确实是她的东西,那又怎么了?那又能代表什么?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仅仅凭借这个东西就能够送我进去吧?” 她的态度和刚才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 此刻的尤樱,语气随意,一脸无所谓。 “所以,我猜的没有错。”王好双目赤红,双拳紧紧攥在了一起,“小颖真的是你杀的?” 尤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喽。”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王好身上。 “三,二,一……”突然,尤樱开始了倒计时。 王好咬了咬牙,心里瞬间意识到了一股不对劲。 然而,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尤樱的倒计时便已经结束。 然后,王好手中的匕首不由自主地脱落在地,整个人也浑身乏力。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有些发晕。 下一秒,整个人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王好下意识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是哪怕他用了全部力气,却依旧没有站起来。 “还是中了你的道!”王好眼神愤恨,看着尤樱的双眼恨不得能够将她射穿。 尤樱半蹲下来,伸手进了他的口袋。 “你以为你把我的宝贝收走,我就没有办法了?”尤樱不自觉嗤笑了一声,将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口袋里,“你还不知道吧,从你进入我的家那一秒钟开始,你所呼吸的每一寸空气中,都含有我提前准备的东西。” 尤樱顺手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匕首,将匕首在王好身上比划了两下,“本来呢,你安安静静好言好语和我说话也不会中招,但是偏偏你情绪这么激动,还大呼小叫。” “我们当初说好了,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动小颖?”王好费力的躺在地上,只能任由着尤樱将匕首在自己身上游走。 他这个人,没有什么追求,也没有什么爱好,这一辈子唯一感兴趣的便是去了解和方笑颖有关的东西。 只要看着方笑颖开心,他便开心,看着方笑颖难受,他也难受。 “你问我为什么要动她?”尤樱猛地将匕首拿起,轻轻戳进了王好手心。 匕首十分尖锐,尤樱只轻轻一会儿,王好的皮肤上便瞬间多了一道伤口。 “王好,你不仅是个可怜虫,你还是个小丑,这么多年了,她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算了,你甚至都没有和她正面相处过。”尤樱似乎很有兴致,说起关于方笑颖的事情来,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她看着王好的眼神中满是同情。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方笑颖不过就是在你高中时候,帮了你一把,和你说了两句话而已,你就认定她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尤樱啧了两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匕首一点一点的插进了王好手心。 王好面上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了不少,他嘴唇哆嗦着,明显是痛到了极致。 第93章 是那个人先背叛了他 尤樱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王好。 “你追在景兴尧屁股后面那么久,他什么都没做,不还是照样把你迷的团团转?”王好忍着痛,一字一句的说。 “你追不到景兴尧,为什么要去伤害我的小颖!”王好十分愤怒,他很想大声喧喊出来自己的痛,可声音都小了不少。 尤樱眼神一凛,随后冷哼了一声,“因为只要这样,景兴尧才可以去追求他自己想要的幸福了呀。” 她歪着脑袋,模样看着很是俏皮。 “神……经病……”王好一字一顿。 他一只手紧紧捂住出血的那一只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唇色苍白不已。 尤樱:“对,我是神经病,早在遇见景兴尧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我只是想要让他多看我一眼,想要和他一起有个家,再一起生一个小孩而已,我有什么错?” 尤樱自顾自的说着,丝毫不管地上的王好。 “明明是他告诉我,只要我给他送满一百束花,他就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可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么想过,后来在送到第九十束时……” 尤樱缓缓坐了下来,双手将自己紧紧抱住,视线落在身前的王好身上,言语怨恨,“我发现他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只是他喜欢的人已经结婚了,是那个人先背叛了他。” 王好面上一愣,怔怔的看着尤樱。 “很奇怪是吧,但是他就是喜欢那样的,我也没办法,后来看着他每次喝醉酒都很痛苦,和我讲述从前的时候,你不知道我的心比他还要痛一万倍。”尤樱吸了吸鼻子,眼角隐隐有泪光泛出。 “我第一眼见到景兴尧的时候,就已经忘不了他了,我也不想自己变成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只要一想起他,我就特别想要完全拥有他。”尤樱顿了顿。 “我和你一样,只要能够看着他幸福我就幸福,所以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想出这个办法。” 尤樱似乎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很是满意。 “方笑颖死了,威胁便不存在了,只要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受一点点委屈也没什么,很快他就可以实现这一切了。” “既然你这么不舍得方笑颖,那你就下去陪她吧!”尤樱面无表情地说着,同时将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 眼看着匕首就要落下去,此时,一道敲门声却陡然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尤樱猛地朝着门口望去,敲门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尤樱动作只得被迫停了下来。 门外。 “准备好,如果三秒钟之内还没有人开门,我们便直接闯进去。”白舒杨伸出三根手指,说话的同时,已经将其中一根手指放了回去。 季云帆神色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随时准备冲进去的模样。 就在白舒杨将所有手指都放下来,两人正准备冲进去时,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尤樱面上挂着一抹浅笑,嘴巴微张,“你们……”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季云帆便已经眼神一凛,猛地上前,将尤樱双手控制住。 尤樱一脸莫名,看着两人还没有来得及脱掉的工作服,道:“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好好配合。” 季云帆手上又用了些力气,力道大的尤樱忍不住轻叫了一声。 白舒杨看了看四周,迅速将所有能打开的门都打开了,“你抱走的小女孩被你藏在哪里了?” 尤樱摇了摇头,“什么小女孩,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呀。” 白舒杨压根没有心情和她纠缠,最后,他看着眼前只有那唯一一扇被上了锁的门,“把门打开。” 尤樱依旧摇了摇头,“警察同志,你们一进来就这样胡乱翻找不好吧,这是我的私人卧室。” 季云帆:“老实点,赶紧说,刚才的小女孩到底被你藏哪里了?” 尤樱心中暗道不好,看两人的架势,竟然是来找那小女孩的! 她看那小女孩年纪不大,身边又没有人陪着,身上还不是很干净,这才临时起了,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思。 白舒杨不说废话,只转头定定的看着尤樱。 那双眼睛,盯的人实在吓人。 尤樱咬了咬牙,“钥匙在门缝下面。” “警察同志,你不一起进去看看?”尤樱微微侧身对着季云帆说道。 季云帆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尤樱紧张的看着沙发后面,那里还是她前几日腾出来的一个位置,本来想着到时放一些杂物,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白舒杨立刻弯腰将门缝边上的钥匙拿了起来,迅速打开了门。 他冲着里屋急切的喊道:“酥酥!” 然而,整个房间里却根本没有酥酥的痕迹。 白舒杨直接愣在了原地,开门的人,分明就是照片上所看到的人,他呢喃细语着,“人为什么不在这里?” 季云帆控制着尤樱到了门口,将屋内的情况扫视了一圈之后,眉头便狠狠皱在了一起。 “说,你把人放哪儿了?”季云帆咬牙切齿的问道。 尤樱:“我不知道。” 白舒杨细心的看了看房间。 粉嫩的房间,肉眼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粉色,被套上有一套婴儿的衣服,一看便是被人脱下来的。 窗户留有一条缝。 白舒杨眼皮一跳,双手扒拉着窗户,将窗户猛地推开,探着脑袋往下望去。 “酥酥!”白舒杨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声音。 只见酥酥正半蹲在一个户外阳台上,那距离离他至少还有一米。 季云帆瞳孔猛的瞪大,情不自禁大喊出声,“酥酥在下面吗?” 白舒杨:“赶紧联系救援人员,她卡在了楼层中间。” 窗户外。 酥酥一脸无助地将自己紧紧抱住。 她刚才听了小叶子的话,便顺着藤蔓往下,可是藤蔓的承受力实在有限,她刚移动了两步,整个人便直接落在了这个小阳台上。 她害怕带走她的坏阿姨会找到自己,一声都不敢吭。 第94章 她才不要让爸爸哭鼻子呢! 白舒杨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狭窄的户外阳台边缘,一颗心狂跳不已。 “酥酥!”他又喊了一声,语气格外急切。 酥酥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泪痕交错。 “爸爸......”酥酥微弱地唤道。 此时,季云帆迅速联系了救援队,同时不忘牢牢控制着尤樱,目光却紧张地追随着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额角不由得急出了细汗。 注意力一被转移,手上的力道便不由自主松了些。 一旁的尤樱顿时感受到手上那松了许多的力道,眸光微闪,迅速将手抽了回来。 趁着眼前两人的注意力,此时都不在她的身上,正是她逃跑的最好时机。 然而,尤樱刚转身,目光落在白舒杨身上的季云帆,便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猛地伸手抓住了尤樱,“你想跑哪里去?” 只眨眼间的功夫,尤樱便被季云帆重新控制了起来。 “你轻一点,明明是她自己跟着我走的,关我什么事,赶紧松开我。”尤樱不停的晃动着身子,想要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可已经上过一次当的季云帆,此时注意力全部在她身上。 “你胡说,我们都已经看过监控了,分明就是你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酥酥抱走的!”尤樱的话音刚落,季云帆便立刻怒声道。 尤樱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见自己确实没有办法挣脱束缚,便安静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没想到她随手抱着的小孩竟然会招惹到警方的人。 她抬眼看向窗户。 “酥酥,你先别动,乖乖的待在那里,等爸爸来救你。”眼看着眼前的酥酥似乎想要站起身来,白舒杨赶紧出声提醒着。 刚移动了小半步的酥酥,听到声音后,瞬间止住了动作。 她微微仰头,看着上方一脸急切的白舒杨。 眨了眨眼,随后又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下方。 只一眼,她便赶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酥酥看着身边的爬山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紧紧皱在一起,“小叶子,我今天会不会摔下去?” 【只要你不要乱动,应该不会有事的。】 【对呀,对呀,这个位置可好了,之前也有一个人是困在这里,但是后来被人救走了。】 【那件事我也知道,而且那个人还比你高,比你壮,你这么小肯定没事的。】 听了小叶子们的安慰,酥酥瞬间安心了不少。 她重重地点了点,一本正经的道:“你们说的对,我会乖乖在这里等着的。” 她知道,爸爸看着虽然比她大很多,但是有时候一个人也会很伤心。 她才不要让爸爸哭鼻子呢! 想到此,酥酥面上的慌张顿时少了不少。 她朝着白舒杨挥了挥手,“爸爸,你别怕!” 就在几人说话间,救援队便赶到了。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酥酥才被稳稳救了下来。 前脚刚沾地,后脚酥酥便朝着不远处的白舒杨,迅速跑了过去。 她重重的扑进了白舒杨怀里,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爸爸,酥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舒杨双手将眼前的小家伙紧紧抱住,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都没事了。” 又缓了一会儿之后,酥酥惊恐的情绪,这才缓解了一些。 接着,两人重新进了尤樱的家。 季云帆嗅了嗅鼻子,原本要带着尤樱离开的他,突然脚步一顿,眼神有些狐疑的将四周一一扫过,“奇怪,我怎么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呢?” 然后,他又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在空中用力的嗅了嗅,眼睛瞬间凌厉了不少。 空气中的确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刚才他们一心只想找酥酥,没有注意到。 季云帆顺手将尤樱交给了张梅。 刚才在听说了酥酥已经找到时,她便也跟着赶了过来。 季云帆转头看向白舒杨,“师父,这里会不会还藏有其他的孩子?”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尤樱在路上随便碰见一个看得顺眼的小孩,便能够如此大胆的将人抱回家。 以她的性格,说不定做的事不仅仅只有这一件。 季云帆的话音刚落,抱着酥酥的白舒杨便将四周扫视了片刻。 随后,视线落在了沙发处。 这沙发,看着和平常的沙发倒是没什么区别。 可,白舒杨神色却越来越严肃。 他将酥酥放了下来,酥酥也乖乖的跟在他身边,没有吵闹。 眼前的几个沙发连接在一起。 然而,最里边的那一个,身侧却留了很大的空隙。 白舒杨眼睛微眯,缓步上前。 直到沙发身后的一幕完全落入了白舒杨眼中时,他这才朝着不远处的季云帆招了招手,“这里有一个人!” 不出一分钟,沙发后的人便被两人齐心协力的带了出来。 “是个男人。”季云帆道。 酥酥看着眼前手上有一个大大伤口的人,不由伸手轻扯了扯白舒杨衣角。 白舒杨低头看去,问,“怎么了,酥酥?” 酥酥伸手指了指那人,“我刚刚在房间里有听到,他好像和那个坏阿姨在吵什么。” 白舒杨伸手轻揉了揉酥酥毛茸茸的小脑袋,点了点头,“爸爸知道了。” “这人是昏迷了还是死了?”季云帆看着眼前没有呼吸的人,一脸疑惑。 下一秒,他半蹲下来,伸手在那人鼻下探去,站起身,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昏迷了而已。” 白舒杨:“这人手上受了伤,应该是流血过多导致的,说不定他和尤樱也有关系。” 他抬了抬手,带着酥酥往外走去,“先把人送去医院,让人在那里守着,一旦人醒来之后,便联系我们。” 季云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很快,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季云帆带着人将不知姓名的男人送去了医院,同时安排了人在附近看守着。 安排完医院的事情之后,他这才直接回了刑侦大队。 而白舒杨和张梅一行人也一同进了前往刑侦大队的车。 “梅姨姨,我好想你呀!” 第95章 重审景兴尧 刚上车,酥酥便看着身边的张梅说道。 张梅见小家伙脸颊软乎乎的,不禁伸手轻摸了摸,“姨姨也很想你,不过下次可不许再随便乱跑了,这一次,可把你爸爸吓坏了。” 酥酥低垂着小脑袋,两只小手不停的对着手指,那模样看着别提有多委屈了,“我知道了,我只是想要帮爸爸快一点抓住坏人,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被带走,那个坏阿姨还说和爸爸认识,要给我看他们的照片,结果我刚走了两步就什么都不知道。” 张梅却仿佛从酥酥的这一段话当中抓到了什么信息,立刻正了正神色。 她一字一顿看着酥酥问道:“你之前有见过那个阿姨吗?” 酥酥认真的想一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见过,这是第一次见她。” “那你想要帮爸爸抓坏人的想法,是当时才决定的吗?”张梅继续问道。 酥酥重重点了点头,“对呀对呀,刚刚见爸爸不开心,我不想让爸爸不开心,所以就和小草聊了两句天,小草说爸爸是因为没有抓到坏人,所以才不开心的。” “酥酥真乖。”张梅甜甜的笑着,夸奖了一句。 她抬头看着白舒杨,面上瞬间严肃了不少。 “听酥酥说的,这个叫做尤樱的女孩子,应该是偶然之下两个人才碰面的,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然能想到把小孩子弄昏迷的办法将人带走,说明很有经验。” 张梅顿了顿,“而且她竟然随身带着那种药,这个人身上绝对有什么秘密,说不定可以深挖深挖。” 白舒杨沉思了片刻,也很是认同她的说法,“张姐,你说的很对,在尤樱家里面搜出来的那个男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等他醒来之后,就可以让人问话了。” 酥酥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说着话,只咬了咬小嘴,没吭声。 自从刚刚从那个坏阿姨家里出来之后,爸爸看她的眼神好可怕,好像很生气。 可是爸爸为什么要生气? 是不是又嫌她麻烦了? 想着想着,小家伙的心情十分不好,便将脑袋扭向一旁,视线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景色随着车速的在疯狂倒退。 如果是平时,酥酥看着这一幕心里会很开心,可是现在,她却开心不起。 “刚才在和我景兴尧单独相处的时候,我们又简单聊了两句。”张梅突然再次开口,“他承认了,他确实是有事情还没有完全告诉我们,你要亲自审一审吗?” 白舒杨面上明显有些讶异,只一秒钟,便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淡定,“还是我和小帆去吧。” 张梅收回了视线。 车内一瞬间变得安静了不少,只能听到轮胎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以及窗外的风声。 三十分钟后。 车稳稳的停在了刑侦大队门口。 张梅和白舒杨率先下了车,酥酥紧随其后。 尤樱在他们身后的那一辆车,此时已稳稳停了下来。 “在你家中的那个人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用刀在他的手上划那么大一个口子?在我们来之前,你们是不是发生过争吵?”见尤樱下了车,白舒杨便一脸迫不及待的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尤樱看着他,忽然轻笑了声,耸了耸肩,“警察同志,你总得让我缓缓神吧?你一次性问我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比较好?” 白舒杨看着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这人看着年纪并不老成,甚至因为脸型的模样,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她还是个大学生。 这副和他们打交道如此老道的模样,看来对他们也比较了解。 这态度,也不像是想要说实话的模样。 白舒杨跟着轻笑了一声,“好啊,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就慢慢磨。” 然后,尤樱便被带了进去。 “师父,张姐,你们也刚到?”季云帆朝着白舒杨和张梅招了招手。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接着朝着办公室内走了进去。 “你们两人先去审一审景兴尧吧,酥酥交给我。”张梅拉住酥酥的手,对着身前的两人说道。 白舒杨没有耽搁,下一秒便和季云帆一同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 景兴尧早就已经等着了,此刻见两人进来,面上甚至有些急切。 “两位,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景兴尧主动开口问。 “你自己说说,你刻意隐瞒了什么信息?”白舒杨直入主题。 当时在对方家里时,他们只问了方笑颖有关的事。 可对方在回答时,明确表明不认识,甚至没有见过面。 关于那一部手机,也是含糊其词。 据景兴尧之前所说,方笑颖给他打了电话之后,总是不说话。 可他们从那部手机中的通讯记录中发现了最长一次通话记录是十分钟。 如果面对一个只打电话却不说话的人,最多只能坚持三分钟。 十分钟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可惜技术有限,只能恢复先前的通讯显示记录,但相关录音却已经被删得一干二净。 “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还是你来问吧。”景兴尧犹豫着说着,似乎害怕对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你们放心,这一次你们问什么我绝对都会老实回答。” 白舒杨率先问,“你认识那一部手机的主人对不对?” 景兴尧苦笑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头,“是。” 白舒杨又继续追问道:“是孟翰文?” 景兴尧微微抬头,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没有否认,“是。” 季云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知道他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 景兴尧明显愣了一秒,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只摇了摇头,面容苦涩,“不知道,警察同志,我和孟翰文之前确实是认识,但是自从几年前,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季云帆情不自禁看向了一旁的白舒杨,却见白舒杨面上丝毫不惊讶。 “下一个问题,你第一次接到方笑颖的电话,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第96章 不仅仅是认识 景兴尧沉默了一秒后,这才回答道:“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应该是在半月前。” “第一次方笑颖打来电话之后,我确实没有听到那边发出任何声音,持续了约莫有一分钟,我才挂了电话,好像是第二天,她又打电话过来了,这一次我才知道,原来手机已经不在孟翰文身上了。” 说到这时,他神情隐约有些落寞。 白舒杨:“说下去。” “不过她到底打了多少次,我还真不记得了,我手机上有记录,你们可以看一看。”景兴尧指了指桌上放进被透明袋的一部手机。 白舒杨和季云帆同时低头一看,白舒杨轻点了点头后,季云帆这才戴好手套将手机拿了出来。 然后,又根据孟翰文的提示,解锁了屏幕。 季云帆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点开了通讯记录。 通讯记录上有和方笑颖的每一通电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电话录音都有。 季云帆直接点开最近的一条。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觉得我自己真的很傻,我可以成全你们,但是我需要你帮我。”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是一道女声。 季云帆立刻确定了说话之人,“这就是方笑颖的声音。” 然后,两人又继续听了下去。 通话记录只有近十天的,近十天以来,他们之间的通话次数只有三次。 而最上方的那一通通话记录录音,却没有任何声音。 得到的信息也是少之又少。 “你手动删除了通话记录?”白舒杨问。 景兴尧摇了摇头,“不是我删的,我从来没有管过这个东西,应该是手机内存不足,所以自动清除了大部分内容。” “好,我们言归正传,小帆,你把我们在现场发现的手机上的备注给他看一看。”白舒杨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眼前的景兴尧说着,语气十分笃定,“你们之间并不仅仅只是你所说的之前认识而已,对吧?” 景兴尧在看清屏幕上的那两个字时,神情明显愣住了。 他苦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他竟然……” 景兴尧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不错,我和他之间确实不仅仅只是认识而已,我们之前一直是同一个高中,然后又一起上了大学,甚至出来工作后也在一起住过两年时间。” 他顿了顿,“两年时间里,我们一起上班下班吃喝玩乐,几乎随时随地都在一起,我也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但是后来他工作调动回了老家。” “我们再次遇见时,他已经快要订婚了,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回老家根本就不是因为换工作,而是因为被家里催着结婚,回去相亲的。” 季云帆见他神情诚恳,便迅速将手机收了回来,又坐回了原位。 “所以你就对方笑颖心怀怨恨?”季云帆道。 景兴尧连忙摆了摆手,“不是的,我当时其实心里也隐约有一些猜测,只是从来不敢深想,他结婚之后,我就直接删除了我们所有的联系方式,至于他结婚我也没有去。” “直到两三年前,我偶然之间从社交媒体上找到了方笑颖的社交账号,社交账号上发的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我只是偷偷看了看,并没有过多打扰。” 季云帆和白舒杨谁也没有催促,都安安静静的听着。 “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有恨过,也下意识讨厌过方笑颖,可是我渐渐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人,很温柔,有事业,有家庭,也很有能力。” 景兴尧收回思绪,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人,“所以,从那以后我也没有再关注过他们的社交账号,一直到半月前我接到的那一通电话。” 景兴尧面上有些犹豫,仅仅只是一瞬间,但这一瞬间还是被眼尖的白舒杨看见了。 白舒杨赶紧追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景兴尧想了想,咬了咬牙,这才继续说道:“不瞒你们说,其实我还有一个爱慕者,她执念太深,一直在疯狂的追求我,想要让我和她在一起,但是我都拒绝了。” 他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在了一起,一副想不明白的模样。 “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关于我的事,就在今天,还来我家找我,和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景兴尧想起当时和尤樱对话的场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我知道方笑颖的事后,就有一点怀疑,这可能和她有关系,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白舒杨随口问道:“你说的这个爱慕者叫什么名字?” 景兴尧眼神坚定:“尤樱。” 白舒杨动作一顿,下意识和一旁的季云帆对视了一眼。 白舒杨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景兴尧,点开了之前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景兴尧面上微微有些讶异,似乎在问你们怎么会有她的照片,然而,下一秒,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她。” “她当时具体和你说了什么?”白舒杨问。 景兴尧想了想,“她说我可以大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之类的,总之就很莫名其妙。” “我当时还不明白,不过现在经你们一说,我发现她这几天好像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对,总是看着我莫名其妙的笑,还一直不断的提醒我,让我去联系孟翰文。”景兴尧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瞳孔不由得更大了些。 “警察同志,现在我真的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以离开了吧?”景兴尧抬起头,面上有些惆怅。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至于之前的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吧。 他这一辈子,也不一定要结婚生子。 孟翰文选择了大多数人拥有的人生,他其实觉得也很正常。 这件事说不上到底是谁对谁错,他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时,会觉得有一些可惜。 不过,也仅仅只是可惜而已。 他会守着这个算不得秘密的秘密,以后继续生活下去。 第97章 景兴尧洗脱嫌疑 毕竟,他的日子还会继续下去。 景兴尧的话音刚落,白舒杨便敲了敲桌,“别急,现在只有你的一面之词,还没有确定,等我们调查了之后,确定你和此事无关,你才可以离开。” 景兴尧倒是也没有再急着出去,只哦了一声。 白舒杨站起身,走了出去。 季云帆紧随其后,站起身来,在快要走出门时,又突然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景兴尧,“你放心,只要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会出去的。” 景兴尧轻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们了。” 审讯室外。 “师父,你说方笑颖的死难道和他真的没有关系吗?”季云帆看着刚才的笔录,一脸疑惑,“可是目前看来,他的嫌疑最大。” 白舒杨盯着眼前的资料看了看,然后将之交给了季云帆,“还不清楚,不过他语气诚恳,眼神坦荡,除了偶尔的苦笑外,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有一点,你说错了。”白舒杨否定了季云帆的话,“现在最大的嫌疑人不是景兴尧,而是尤樱。” 季云帆面上更加疑惑了,正想开口却见对方又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个尤樱。” 十五分钟后。 审讯室内。 “这个人你认识吧?”白舒杨将方笑颖的照片放在尤樱面前。 尤樱只抬眼淡淡扫了一眼,眼神清澈,看着很是无辜,“这谁啊?我不认识。” “她的手机在哪里?”白舒杨问道。 季云帆顿时便将面前套着塑料袋的手机放在了他身前,“这个就是。” 尤樱陡然出声,“警察同志,你们要问话归问话,把我的手机拿走干什么?” 白舒杨拿过手机看了看,直接了当的道:“密码。” 尤樱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你们这是侵犯我的权益,我要找你们领导!” 白舒杨神情严肃了一些,不自觉拔高了音量,“我说密码。” 尤樱:“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只是我不记得了,好像是一二三四五六还是六五四三二一,你们不如一个个试试看?” 看着很配合,可说出来的话却根本就没有配合的意思。 白舒杨眼睛微眯,眼神定定的看着她,直视了她几秒钟之后,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有办法破解吗?” 季云帆看着眼前的手机,点了点头,“这种型号的不是很难破解,但是里面的内容很有可能受到损害,不过我会尽量小心,尽量不会损害里面的内容。” 白舒杨轻嗯了一声,接着将手机给了出去。 白舒杨瞥了尤樱一眼,“你真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有办法找到你的证据了?现在不仅仅是你拐卖小孩,而且还涉及到杀人。” 尤樱猛地摇了摇头,看着很是害怕,“杀人?什么杀人?警察同志,你们说话可要讲究证据呀,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舒杨看着尤樱急于否认的模样,不气反笑,“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也就十分钟而已,一起等着吧。” 尤樱抿了抿唇,神色紧张。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告诉我们密码,我们只是查看一下通话记录和确认一下你到底认不认识方笑颖。”白舒杨看了看尤樱,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口,“等一下如果被我们的人破解密码,不管你有没有杀人,你都不会轻易被放出去。” 尤樱看了看低着头正在一脸认真破解密码的季云帆,又看了看白舒杨,咬了咬牙。 最终,她垂头丧气的说,“行,我告诉你们密码,密码是……” 她的话音刚落,季云帆手中的手机屏幕便应声解开了。 这手机,她压根没有设置面部识别,本来想着对方问不出来会想到面部识别,没想到竟然会直接破解。 一个小时后。 “我们这边已经确认过了,你和这件事确实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季云帆对着身前的景兴尧说道。 景兴尧朝着他微微颔首,“多谢警察同志。” 季云帆看着景兴尧,神色复杂,伸手拍了拍景兴尧的肩膀,“没事,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景兴尧瞬间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景兴尧万万没想到,前脚刚踏出审讯室,便在外面的走廊处碰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脚步不由得一顿,视线紧紧落在那道身影身上。 又看了看之后,他这才确定对方果真是他想的那个人。 景兴尧喉间有些哽咽,往前两步,站在那人身后,“孟翰文。” 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身子似乎僵硬了一下。 孟翰文转过身,在看到景兴尧时,下意识想要上前。 然而,他刚迈出了一步,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后,又默默的退回了原位。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景兴尧率先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曾经,他幻想过无数次和对方重新碰面的场景。 可现在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却觉得好像也不怎么样。 以前的憧憬和期盼都没了,就好像站在他眼前的,只是一个好久不见的老同学而已。 孟翰文眼眶红了一些,“你怎么也在这里?” 景兴尧随口回答着,“过来配合回答两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孟翰文,“我知道你老婆死亡的事情,对你来说打击挺大的,不过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话落,他转身便想离开。 孟翰文却陡然开口,“这几年,你……还好吗?” 景兴尧低垂着眉眼,拳头紧紧攥在了一起,转过身坦然的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还不错。” 孟翰文本以为对方会反问自己,没想到景兴尧压根没有和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便主动出声道:“你还是和之前一样,脾气这么倔,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景兴尧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放下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孟翰文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的事情,我欠你一个道歉。”沉默的两秒后,孟翰文再次出声,“对不起。” 第98章 只有一个好人 景兴尧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十分淡然,“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们只不过曾经是朋友而已,没了你这一个朋友,总还有其他人。” 孟翰文面上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心下有些难受,但此时对方的反应倒是在情理之中。 他沉默了一秒,这才继续开口,“你别这样说,我知道当初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不告而别,也不应该欺骗你,但是我确实没办法,我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这话,他说的有些艰难,“我相信,如果是你当时面对和我一样的选择,也会那样做的。” 景兴尧情绪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收回了视线,淡淡的道:“是吗?”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是对的,孟翰文语气不免急切了一点。 “当然是,我娶了我老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我一直想对那件事和你好好道歉,我和你打电话你总是不愿听我说话,现在正好面对面,我想……” 景兴尧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后,脚步一顿,微微侧身,语气听上去冷淡了不少,“这些,你留着自己说给自己听吧,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叙旧了。” 话落,再也没有搭理孟翰文,抬脚径直离开了。 身后的孟翰文瞳孔猛得瞪大,下意识想要追上去,然而,下一秒却被人给叫住了。 “孟翰文。” 孟翰文只得放弃,转头看向来人。 “白副队长,你刚刚说有我老婆消息了,到底是谁杀了她?”孟翰文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的情绪压了下去。 白舒杨将尤樱的照片递给他看了看,问道:“你先看一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孟翰文有些疑惑,低头看去,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低头仔细的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起来了,这个人好像是有点印象,我们之前在超市碰见过几次,怎么了?难道就是她杀了我老婆?” 白舒杨轻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见对方似乎还有些迷茫,他再次补充了一句,“这个人也是景兴尧的追求者。” 只一句话,景兴尧便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猛地转头朝着刚才景兴尧离开的方向看去,那里却已经没了景兴尧的身影。 孟翰文紧紧抓着照片,咬了咬牙,顿时泣不成声,低垂着头,一字一顿,“老婆我对不起你,还有他,我也对不起,我真是混账。” 一个小时后。 副队办公室。 “总算是把孟翰文送走了,哭得我一个大男人听了都受不了。”季云帆摇了摇头,随后找了个位置,自觉坐下。 他身子往后一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两天,他连轴转,精神完全紧绷着,现在总算是把案子破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他抬头按了按太阳穴,整个人看着疲惫了很多。 “医院里的王好,等他清醒之后,便直接转交过去吧。”白舒杨也顺势坐了下来。 他端起面前的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窗边的那一盆绿萝身上。 此时的绿萝看上去枝叶似乎更加繁茂了一点,叶子也更加翠绿了一点。 他收回视线,便听到季云帆抱怨道:“这个王好也是个脑子不好的,明明喜欢方笑颖,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但是又忍不住想要关注人家,到头来窃听设备追踪设备都用上了,连一次面都没见到。” “我看你对他们的事还挺关心的,这么激动?”白舒杨道。 季云帆看着他摇了摇头,“我这可不是激动,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实在是太离谱了,没想到最后凶手竟然会是尤樱。” 他瞬间坐直了身子,“她杀方笑颖还是因为景兴尧拒绝了她,但是她又不想看到景兴尧难过,所以想要成全他们两个,就杀了方笑颖?” “方笑颖也太无辜了!”季云帆说着说着,一股气又在心头不停地乱窜,伸手猛地拍了拍桌面。 白舒杨屈指轻敲了敲桌面,“这个王好虽然没有杀人,但是他的行为也违背了律法,到时候还是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照我看这五个人中,四个人都不是好人,孟翰文直接不辞而别,也不和别人说清楚,害得留下来的那个人白白伤心了那么多年。”季云帆分析道。 他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至于尤樱就更不用说了,这人简直是变态到了极致,景兴尧不喜欢尤樱,却又总是给她回应,我不信他那么大一个男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尽管景兴尧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尤樱死缠烂打导致的,他也是受害者。 晃眼一看,好像确实如此。 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景兴尧绝对知道每一次接受尤樱的好意,答应和对方一起吃饭,都代表着什么。 或许,景兴尧当时也只是想要享受那一种被人追捧,一直围着他团团转的感觉。 可事到如今,没有人再追究景兴尧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你说的不错,王好的事,听起来虽然确实是比较容易让人同情,但是他的路走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哎,师父,你说王好会怎么判?”季云帆突然有些好奇的问。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后,这才抬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进去吃上几年安稳饭肯定是没问题的。” 季云帆打了个响指,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这样就最好了。” 下一秒,季云帆站起身,看着白舒杨道:“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这个案子的资料都完整整理一份,到时候公开会时正好拿这个作为案例。” 白舒杨伸手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好,你去吧。” 白舒杨微微闭着眼睛,正准备闭目养神。 下一秒,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却见眼前有一个白板,正在朝着他慢慢移动。 白舒杨瞳孔微缩,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第99章 酥酥受伤 他歪着头,想要看清白板背后的情形。 可那白板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他一动,也跟着一起动了动。 白舒杨视线落在白板边缘处,那里有一抹鲜亮的黄色。 白舒杨身子不由放松了许多,饶有兴趣的看着。 背后的人自以为藏的很好,依旧在缓慢移动着。 “酥酥,出来吧。”白舒杨语气淡淡。 下一秒,白板“砰”地一声陡然掉落在地,露出了白板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 酥酥小身子站的笔直,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白舒杨。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上前,两只小手扒拉在桌沿处。 见果真是她,白舒杨面上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虽然这一次不完全是酥酥的错。 可类似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幸好被苏柠刚好碰见,还及时拍下了车牌号,他们才能及时找到酥酥。 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一定会有这一次这么幸运了。 他必须得让酥酥知道危险性。 想到此,白舒杨面上更严肃了。 酥酥默默绕开了桌子,到了白舒杨身边。 她伸手轻拉了拉白舒杨的衣角,可白舒杨看着另外一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酥酥微微仰着小脑袋,声音软软糯糯,甚至带着一丝被刻意压低的委屈,“爸爸。” 见白舒杨还是不吭声,酥酥想了想,索性跑到了另外一边。 她拉住白舒杨的手,轻轻地晃了晃,“爸爸,你不要生酥酥的气了好不好?酥酥知道错啦!” 小家伙嘴巴一直念叨个不停,她不会什么套路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生气,她只知道爸爸生气了就会不开心,而她不想让爸爸不开心。 酥酥足足说了一分钟后,白舒杨面上这才柔和了许多。 他弯腰将酥酥抱在怀里,酥酥的两只小手顺势搭在了白舒杨脖颈。 “爸爸,不生气了?”酥酥小心翼翼地问。 白舒杨眼看着正好到了下班时间,抬手将电脑关了机,又将副队办公室的灯都关了后,这才用着尽量柔和的语气,“酥酥,爸爸告诉你,你以后一定不能再自己到处乱跑了,如果这次爸爸和大哥哥没有把你找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酥酥低垂着头,不停的对着手指,没有说话。 见小家伙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白舒杨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啊,既然我决定要养你,就得对你负责,以后爸爸让你待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在办公室好好待着,知道了吗?” 酥酥眼神瞬间一亮,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师父,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季云帆迎面而来,手中抱着一摞资料。 白舒杨点了点头,“好,你先放桌子上,我明天交给局长,我先带酥酥回去了。” 他顿了顿,“你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明早可以迟一点也没事。” 季云帆激动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师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能够有师父这一句话,他比什么都开心。 然后,白舒杨便带着酥酥径直离开了刑侦大队。 白舒杨视线不经意落在了酥酥裙角,这才发现她衣裳已经脏兮兮的。 整个人看着,活脱脱像是一个小脏包。 似乎注意到了白舒杨的眼神,酥酥下意识伸手捂住了手腕。 面上一副隐忍的神情。 白舒杨下意识将她手腕处的衣裳往上挽了挽。 刹那间,一道血痕赫然映入白舒杨眼帘。 白舒杨沉默了一秒后,这才开口问道:“疼吗?” 他眉心不自觉微微蹙在了一起,抬手下意识便想要触碰一下。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酥酥肌肤的那一刻,白舒杨手一顿,又将手收了回来。 酥酥呲牙咧嘴的摇了摇头,“我不疼哒。” 她不想让爸爸觉得她是一个小麻烦精。 也不想给爸爸惹麻烦。 一点点伤痕,她忍一忍就好了。 白舒杨看着分明疼到难以忍受的酥酥,又看了看酥酥手腕上的伤口,心头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将人放进了车,系好了安全带,直接往医院开去。 “酥酥,”白舒杨注视着前方,抽空看了看身边的酥酥,“你是我女儿,你想要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酥酥小身子往后仰着,肚子一呼一吸,悬在空中的两只小腿晃了晃。 听到白舒杨的话,酥酥明显怔愣了一秒。 她侧过身子,看着白舒杨,似乎在用力理解白舒杨的话,“酥酥没有什么事,什么都不想要。” 白舒杨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抓的更紧了一点。 他快速瞥了一眼酥酥认真的小模样,看着倒是真诚。 可那眼神里偶尔透露出来的一丝期待,却没能逃过他的视线。 酥酥和他之间好像有隔阂。 白舒杨收回视线,也不急于一时。 既然酥酥会一直跟在他身边,这些事情,他会慢慢改正的。 坐在座位上的酥酥,突然坐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白舒杨。 爸爸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像就是这幅神情。 爸爸难道又在想着该怎么把她丢出去吗?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酥酥心头瞬间难受了不少。 酥酥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周身散发着一股难受的气息。 看着令人格外心疼。 感受到身边人的不对劲,白舒杨不自觉放慢了一些速度,“酥酥,你怎么啦?” 酥酥沉默的足足有一分钟,这才转过头看着白舒杨,一本正经的问,“爸爸,你是不是不想要酥酥了?” 说话间,目的地已经到了。 白舒杨挺住车,看着前方。 然后,他这才下了车,转到一旁,替酥酥解开了安全带,将人抱着往医院走,“爸爸没有不要酥酥,酥酥不要这么想。” 酥酥眨了眨那双无辜又清澈的眼,看着白舒杨格外认真的神情,心底依旧有些怀疑。 只是面上却一脸天真,“好,我相信爸爸!” 然后,白舒杨便带着酥酥迅速进了医院。 等了十分钟后,便轮到了酥酥。 “你是这孩子家长?”医生抬眼瞥了他一眼。 白舒杨轻嗯一声,“是,我是她爸爸。” 第100章 这小孩 给酥酥看病的医生,是一个女护士。 此时,女护士在得到白舒杨的回答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语气相当不善,“你还好意思说你是这孩子的家长,这伤口都成什么样子了,你才把人送过来,你们当家长的能不能上一点心?” 女护士对此似乎很是愤怒,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加重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酥酥时,语气柔和了许多,“小朋友,阿姨等下给你上药,如果疼的话,可以叫出来,不用忍着,知道吗?” 酥酥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啦。” 让护士讶异的是,眼前这个才三岁半的小孩子,竟然在自己上药时,那么冷静。 她将药膏和绷带都放好后,这才关心的问,“小朋友,你不痛吗?” 酥酥摇了摇头,然后又紧跟着点了点头,“痛,但是看到爸爸在身边陪着我,我就一点都不觉得痛了。” 很快,护士简单嘱咐白舒杨几句后,白舒杨便带着酥酥直接回了家。 酥酥坐在沙发上,两只小手撑在身侧,双脚悬在半空中,看着身前的白舒杨。 “爸爸,你怎么了?” 白舒杨看着她神色十分复杂,眉心不由自主地蹙在了一起,沉默了一秒后,顺势坐在了酥酥身旁。 又看了看酥酥手腕上的伤口,“都是爸爸不好,没能及时发现你受伤。” 酥酥将手放在了白舒杨眉心,“爸爸,这里有一条虫子。” 意识到小家伙似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要让自己不要皱眉,他这才释然了些。 伸手抓着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现在没了。” 然后,白舒杨给酥酥兑了奶粉换了尿不湿后,这才收拾着睡下。 第二天一早,白舒杨便带着酥酥去了刑侦大队。 【当时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直接冲出去了,你这小孩,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酥酥前脚刚踏进副队办公室,后脚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将视线落向了窗台边的那一盆绿萝上。 眼看着身旁的白舒杨已经忙起了自己的事情,她便小跑着上前,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趴在窗台上。 “可是我真的想要帮爸爸抓到坏人嘛。”酥酥可怜兮兮地嘟了嘟嘴,说这话时,同时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坐在位置上的白舒杨。 见对方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自己身上,酥酥心下才放心了不少。 【幸好他们找到你了,不然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酥酥抬手轻摸了摸绿萝的枝叶,转头小跑着去了外面。 出去之前,她特意对着白舒杨说了一句,“爸爸,我去给小萝萝接一点水水。” 白舒杨刚一抬头,眼前的小家伙便已经没了踪影。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孩,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精力。 不到一分钟,酥酥便回来了。 她手中端着一个大大的瓷盆。 瓷盆中装了半盆水,还有一个一次性纸杯。 酥酥用纸杯装了满满一杯水,浇在了绿萝身上。 “我知道啦,爸爸已经告诉过我了,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酥酥和绿萝说着话,白舒杨已经趁此机会将上一个案子的相关资料都查看了一遍。 此事,季云帆正好进来,见到白舒杨将资料过目了,这才上前问道:“师父,资料都没问题了吧?” 白舒杨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 突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两人同时朝外望去,却见张梅正一脸急切的走了进来。 “白副队,出事了。”张梅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白舒杨眼神一凛,“什么情况?” “这是新接的案子,这家人的女儿失踪一个周了,前天一早在自家小区发现了尸体。”张梅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两句,“死者是一名女性,死者父母怀疑是死者前男友杀了他们的女儿,现在要求对方家庭赔偿三十万。” “但是男方家人都不承认,昨天这两家人就在局里大打出手,被我们的人好不容易劝回去了之后,今天又来了。”张梅顿了顿,“陈队刚接了一个案子,张局的意思是让你负责这个案子。”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来,抬脚便往外走去,“既然这样,那先去看看。” “酥酥,跟上。”白舒杨刚走了两步,便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酥酥说。 酥酥想也没想抬脚便跟了上去。 大厅。 “白副队您可算来了!”小王一看到白舒杨的身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两家人吵得我脑仁都痛了。” 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到底是被谁杀害的。 可受害者家里人却一口咬定是死者前男友。 这两家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往他们大队跑。 让人离开吧,一方确实是死者家属,她也没有驱逐的权利。 让他们留下来,双方一碰面,又直接吵了起来。 白舒杨微微颔首后,这才抬眼看向眼前。 只见前方好几个人围在一起。 一眼望去,约莫有五六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很激动。 可他却注意到了其中一人的不同。 “那个人是谁?”白舒杨伸手指了指一群人中间的一个男人,对着身旁的张梅问道。 那人脸色十分难看,相比于其他人的激动,他显得却又冷静许多。 张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就是死者的前男友吴志鹏。” 白舒杨心下瞬间明白过来,“这个案子的基本资料呢?” 张梅:“我正在整理,立马拿给你。” 白舒杨点了点头后,便将视线转移到了眼前。 他上前一步,轻咳了一声,“大家都安静一下。” 几人同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果真安静了几秒,可,下一秒又接着争吵了起来。 “说不定就是你女儿自己脚踏两只船,所以才遭了报应,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场中,一个妇人叉着腰,言辞十分激厉,“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儿子不怎么爱说话,就欺负老实人,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她冷哼了一声,“你张口就是三十万,你以为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呢?!” 第101章 想要赔偿金还是找出凶手? 那妇人话音刚落,另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的女人猛地冲上前。 她眼眶通红,怒视着对面的人,“左邻右舍谁不知道你家儿子吴志鹏干的好事,我女儿慧心怀孕了,他不想负责,我女儿才心灰意冷提了分手,分手后你儿子还死皮赖脸天天跟踪骚扰她,赶都赶不走!”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肯定就是因为慧心死活不肯复合,你儿子由爱生恨,怀恨在心,才害了她,我女儿真是命苦……怎么会遇上你们这样的畜生人家!” 她猛地转过头,泪水涟涟地看向白舒杨,“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了人还逍遥法外。” 大厅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白舒杨身上。 他神色未变,只往前站了一步,身形笔挺,自带一股沉肃的气场。 仿佛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势无形中隔开了。 “事情真相如何,我们警方会全力调查,不会冤枉任何人,也绝不会放过真凶。”他声音不算高,却清晰有力,压过了现场所有嘈杂,“这里是刑侦大队,不是吵架的地方。” “张姐,”他侧过头,看向张梅,“带他们去调解室,分开问话。” 张梅立刻应声,招呼着几个同事上前引导。 可几人一步也不肯移动。 白舒杨的目光则落在那位一直沉默不语,脸色惨白的吴志鹏身上。 他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头发有些乱。 始终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面对刚才那般指控,他嘴唇只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白舒杨刚开口。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姐姐!”一个少年突然红着眼眶吼了起来,作势就要扑过去,被旁边的季云帆眼疾手快地拦住。 他便是周慧心的弟弟,周彬。 吴志鹏的母亲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挡住儿子,尖声道:“你们血口喷人,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诬陷,我可以告你们!” “都冷静!”白舒杨提高了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双方,“在真相大白之前,谁都不准妄下论断,小帆,张姐,你们把他们带去一号室和二号室,分别做详细笔录。” 接着,人群被分开带离,大厅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酥酥一直紧紧跟在白舒杨腿边,小手抓着他的裤管,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她感觉到爸爸的身体似乎很紧绷。 等人都离开了,她轻轻扯了扯白舒杨的手。 白舒杨低下头。 酥酥踮起脚尖,小手拢成小喇叭状,小声说,“爸爸,小萝萝刚才好像叹气了。” 白舒杨眸光微动。 他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它说了什么?” 酥酥皱着小眉头,努力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声音。 她的小脸显得格外认真,压低了稚嫩的嗓音对白舒杨说:“小萝萝说,刚才那些人身上,有血腥味。” 白舒杨正准备起身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深邃的目光骤然落在了酥酥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逐字重复道:“有血腥味?” 酥酥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嗯!小萝萝是这么说的。” 白舒杨沉默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迅速将这条信息记在心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然后,白舒杨伸手轻轻拍了拍酥酥的发顶,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爸爸知道了,酥酥很棒。现在先去办公室里玩一会儿,爸爸要去和刚才那些叔叔阿姨说说话,好吗?” “好!”酥酥乖巧地应着,松开抓着他裤管的手,转身朝副队办公室小跑回去。 白舒杨目送女儿小小的身影安全进入办公室后,这才转身,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收敛。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号调解室门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调解室内的气氛很是沉重。 他刚进去,周慧心的母亲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着到了白舒杨面前,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警察同志,我女儿慧心……她死得真的好惨呐……” 她哭得浑身发抖,说出口的话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我女儿才多大啊……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我只是让他们家赔三十万,那可是活生生一条命呐!一点都不多,可他们连这点都不愿意,他们分明就是心虚!” 白舒杨没有避开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目光冷静地扫过她悲痛欲绝的那张脸,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仿佛天生带着一种穿透力,“这位女士,我现在需要明确一点。你们最终的目的,究竟是想要找出杀害你女儿的真凶,让她得以安息,还是只想拿到那三十万赔偿金?” 话落,女人愣了一秒,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随即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当然是找出害我女儿的凶手,警察同志您这是什么话,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重重叹了口气,“我只要我女儿活过来,可她能活过来吗?我不能让我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家人必须付出代价。” “我明白了。”白舒杨没有再纠结她的情绪,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手里的笔录本放在桌上,“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现在既然是想要找出凶手,那么,请你们冷静下来,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提供所有你们知道的情况,情绪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女人在他的注视下,情绪似乎稍稍收敛了一些。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也慢慢坐回了原位,只是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沉默抽烟,眉头紧锁的男人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看起来比女人年纪稍大,脸上透着疲惫,但整个人看着相对冷静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倾了倾身,“警察同志,您好,我是慧心的父亲,周朗。”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唉,孩子她妈也是太难过了,一想到慧心的死就忍不住情绪失控,您多担待。” 第102章 死者家属 “我一看到您,就觉得您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警察,一定会为我们慧心主持公道的。” 白舒杨抬头看向周朗,目光平静,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周先生,不用说这些,破案靠的是证据和线索,你们家属好好配合调查,比什么都重要。” 周朗面上僵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季云帆拿着一个记录本快步走了进来。 “师父,”他走到白舒杨身边,低声汇报,“张姐已经在隔壁一号室开始问询吴志鹏一家了。” “知道了。”白舒杨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到了对面的周家人身上。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眼前周朗和他妻子。 以及那个从进来后,就一直紧绷着脸,眼神里满是愤怒的少年。 “你们三位,都是死者的直系亲属?”白舒杨翻开笔录本,拿起笔,再次确认了一遍。 “对!我们都是!”没等父母开口,那少年便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警察同志,肯定都是我姐那个前男友吴志鹏干的,这个王八蛋!他不想负责把我姐甩了,我姐好不容易走出来,他还死缠烂打。” “肯定是他求复合不成,就下毒手,他居然还敢把我姐……把我姐就扔在我们小区里面,简直丧尽天良!” “周彬!”季云帆皱起眉,直接打断了他,“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现在是在做正式笔录,需要的是客观事实,不是你的主观臆测和情绪宣泄。我再强调一遍,配合我们,问什么答什么,清楚吗?” 周朗也立刻伸手,用力拽了儿子胳膊一下,低声呵斥,“小彬,听警察的,别乱说话!” 周彬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把心头那股愤恨强行压了下去。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拳头攥得死紧。 白舒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笔录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作为一家之主的周朗,问题直接,“周先生,你们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不见的?” 周朗搓了搓脸,努力回忆着,声音有些沙哑,“一周前……对,就是上个星期天。那天早上她说要出去见个朋友,中午也没回来吃饭,打电话就开始关机了。” “我们当时……当时也没太在意,以为她手机没电了,或者跟朋友玩得晚了点。直到晚上很晚都没消息,她以前从不会这样的,我们才真的开始着急……” 周朗的声音愈发低沉,神情很是疲惫,“中间我们去派出所报了失踪,也一直不停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但发出去的消息都跟石沉大海一样,根本联系不上人……我们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她的朋友,都没有任何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直到……直到今天早上,我和她妈心里堵得慌,一早下楼想在小区里走走,透透气……就在……就在我们那栋楼后边的绿化带里……” 他的声音哽咽了,无法继续说下去,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抬手用力按着发红的眼眶。 周慧心母亲宋雅琴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整个身体蜷缩着颤抖了起来。 周彬猛地别过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极力压抑着情绪。 白舒杨沉默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默默记录着。 季云帆站在一旁,神情也愈发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周朗才勉强缓过一些,声音嘶哑地继续道:“慧心这孩子一向懂事,从小到大都不太愿意让我们操心……” “可越是懂事,我们这做父母的,心里就越是难受,自从她和她前男友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我们就看得她特别紧,生怕她再想不开,或者被人欺负。” 他看了一眼身边痛哭的妻子,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她妈妈甚至跟单位请了长假,就守着她。我跟她说,工作不重要,钱也不重要,只要她人能好好的,能开心起来,比什么都强,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多久的功夫……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白舒杨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在周慧心失踪之前,她和她前男友吴志鹏,还有没有见过面?” 这个问题抛出后,周家人的反应各异。 周朗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坐在他旁边的周彬却猛地摇了一下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迅速。 虽然周彬立刻又低下了头,但这反应,还是没有逃过白舒杨的眼睛。 季云帆也注意到了,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白舒杨没有立刻点破,只是将目光落定在周朗身上,语气平稳地强调,“关于这个问题,你们一个一个说,不要着急,想清楚了再回答。周先生,你来说。” 周朗似乎被儿子刚才那个摇头的动作弄得有些迟疑。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低着头的周彬,又看了看等待他回答的白舒杨,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斟酌着开口,“应该是见过的吧?慧心她……她后来其实也不太跟我们说这些事了,怕我们担心。” 他顿了顿,“但我感觉,吴志鹏那小子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估计还是偷偷找过慧心,只是我们不知道,不过,警察同志,这我们也说不准,都是猜的。” 他的语气有些含糊。 白舒杨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笔录本上记录着。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记录完毕,他再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家三人。 “好,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你们先回去吧。” 第103章 她的前男友 白舒杨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一听这话,周朗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放心,“警察同志,这就问完了?我们知道的都说了,你们现在有线索了吗?到底什么时候能抓到那个杀千刀的凶手?” 宋雅琴也止住了哭泣,抬起头,眼神复杂的望着白舒杨。 白舒杨神色不变,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目前我们只是初步了解了情况,线索还需要进一步排查核实。办案有严格的流程,请你们相信我们,先回家耐心等待。有任何突破性进展,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家属。” “可是,我们回家也待不住啊。”周朗搓着手,有些坐立难安,“要不,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保证不打扰你们工作。” “在这里干等毫无意义,反而会影响我们的工作节奏。”白舒杨的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决,“回去吧,保持通讯畅通就可以了,我们需要你们配合的时候,会立刻联系你们。” 周朗和妻子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低头的儿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警察同志,一切就拜托你们了,一定要给我们慧心讨个公道啊。” “我们会的。”白舒杨郑重承诺。 三人这才慢慢挪动脚步,朝调解室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周彬突然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了几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小彬?”宋雅琴立刻紧张地转头,“怎么了?是不是早上穿太少着凉了?” 她伸手想去摸儿子的额头。 周朗也瞬间皱紧了眉头,满脸关切,“是不是感冒了?让你多穿点就是不听话!”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周彬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快穿上,别又严重了。” 周彬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低声嘟囔了一句,“没事,爸,我不冷。” 但他并没有把外套脱下来,只是任由父亲替他拢了拢衣襟。 “还说不冷,脸都有点白了,赶紧回家喝点热水。”周朗催促着,一家人这才相携着离开了调解室。 门被轻轻关上。 白舒杨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刚才记录的笔录纸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那家人看似悲痛急切,但某些细微的反应,却总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季云帆走到他身边,看着师父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师父,我觉得那个吴志鹏嫌疑真的很大。刚才在那边,他一直低着头,问十句答不上一句,眼神躲躲闪闪的,一看就心里有鬼。” “而且听张姐悄悄跟我说,他们家人透露,吴志鹏好像有躁郁症病史,一直在吃药控制。情绪不稳定,加上感情纠纷,女方还怀了孕,这事指不定真就是他一时失控干的。” 白舒杨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季云帆,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季云帆!” 季云帆被这连名带姓的一喝吓了一跳,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是警察!是刑警!”白舒杨一字一顿,“你的每一个判断都必须基于确凿的证据和严谨的逻辑,而不是觉得,指不定、一看就有鬼!” 说着,白舒杨神色更加难看了几分,“躁郁症病史能直接证明他杀人吗?沉默寡言能直接定罪吗?感情纠纷是动机,但动机需要证据链来支撑!张口就凭主观印象下论断,你和刚才那一家人有什么区别?” 季云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意识到自己犯了职业大忌,立刻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懊悔,“对不起,师父,我错了,我不该胡乱猜测,我……我太急躁了。” 白舒杨看着他这副样子,严厉的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记住你的身份和职责,我们的任何一个轻率结论,都可能误导侦查方向,甚至冤枉好人,放走真凶。尤其是在情绪化的家属面前,更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客观。明白吗?” “明白,师父,我记住了!”季云帆用力点头。 白舒杨不再多说,目光重新落回到笔录本上,在那句“酥酥说:有血腥味”旁边,用笔轻轻画了一个圈。 血腥味…… 是来自刚才那一家三口,还是吴志鹏一家人? 想着,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季云帆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被画了圈的几个字上,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之记在了心里。 白舒杨转身往外走去,“走吧,去办公室。”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调解室。 大队办公室里,张梅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眉头紧锁,对着电脑屏幕敲打着什么。 见到他们进来,她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师父,张姐。”季云帆打了声招呼。 白舒杨走到张梅桌旁,言简意赅地将刚才询问周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周家人的情绪虽然激动,但某些细节,不太对劲。”白舒杨最后总结道,目光转向张梅,“张姐,你那边问得怎么样?” 张梅闻言,脸色更加严肃了几分。 她拿起桌上的笔录本,递向白舒杨,语气带着些无奈,“这一家子,情绪也比较激动,尤其是吴志鹏的母亲许语兰。” “他们一口咬定自己儿子绝对没做错任何事,反复强调吴志鹏早就放下了,甚至暗示……暗示他们儿子已经有了新的交往对象,生活已经翻篇了,根本不可能会再对死者有什么纠缠,更别提杀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言语之间,还流露出觉得是死者配不上他们家的意思。整体来说,情绪化的指责和辩护居多,有用的信息不多。” “吴志鹏本人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问急了才挤出几个字否认,状态比较低沉封闭。” 白舒杨接过笔录本,快速翻看了一下,上面记录的确实多是情绪性的表述和否认。 第104章 为什么还不让我们离开? “相关的案件资料呢?”白舒杨抬起头问。 “在这里。”张梅这才从桌上拿起另一叠明显厚实许多的文件袋,递给白舒杨,“发现尸体现场的初步勘查报告、法医的初步尸检意见、还有周边监控的调取清单,都在里面了。不过,更详细的鉴定报告还需要时间。” 白舒杨接过那份资料,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通知技术队和法医,催一下详细报告。小帆,你跟我进来。” 白舒杨手中拿着资料袋,大步走进副队办公室,季云帆紧随其后,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白舒杨直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迅速拆开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一一摊开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上面的几页报告,眉头越锁越紧。 季云帆安静地站在桌前,耐心等待。 “周慧心,二十六岁。”白舒杨念着基本信息,像是在梳理线索,又像是在告诉季云帆,“之前的工作是某公司的资料员,与吴志鹏分手后,诊断出抑郁症,一直休养在家,至今未再工作。” 季云帆看着资料上的文字,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师父,这案子,现在看起来好像两边都有点问题,但又都抓不到证据,我们接下来该从哪方面入手比较好?” 白舒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划过尸检报告上关于伤口形态的初步描述,又翻看了现场勘查记录的几张照片。 目光最后落在那份记录着周慧心近几个月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粗略调查结果的清单上。 一时间,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他这才将视线从资料上抬起,看向季云帆,“破案没有模板,线索都是自己一点点挖出来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面前散开的资料稍微拢了一下,“既然从周慧心父母那里得到的信息存在矛盾且情绪化严重,暂时难以甄别,那我们就把视线挪一挪。” 他顿了顿,语气果断,“再去会会那个吴志鹏。这次,我亲自问。” 季云帆眼前猛地一亮,立刻明白了白舒杨的意图。 他快速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豁然开朗,“我知道了!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确定这个吴志鹏到底有没有在撒谎,他父母声称早已放下开始新生活,那就要查实他最近到底有没有私下再接触过周慧心!” “只要找到他们近期见过面的证据,就算他不是凶手,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思路是对的,但记住,”白舒杨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目的不仅仅是戳穿谎言,而是要弄清楚见面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带上记录本,走吧。” 见此,季云帆迅速抓过桌上的笔录本和笔,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正趴在窗台边,用小水杯认真给绿萝浇水的酥酥,听到动静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两人又行色匆匆地离开。 她小声对着绿萝嘀咕:“爸爸又要去抓坏蛋了。” 然后转过身,自己又安静地玩起了旁边架子上的几个文件夹。 三分钟后。 一号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室内,吴志鹏依旧低着头坐在角落。 他的父母吴立诚和许语兰则焦躁地来回踱步或坐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耐与愤懑。 一见到白舒杨和季云帆,吴立诚立刻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开口,“警察同志,我们刚刚不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吗?为什么还不让我们离开?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因为那家人胡搅蛮缠,就要把我们当犯人一样扣在这里吗?” 许语兰也立刻帮腔,声音尖利,“就是,我儿子是清白的,你们有这时间不去抓真凶,老盯着我们算什么?” 白舒杨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角落的吴志鹏身上,语气平稳,“两位先不要激动。我们此次过来,正是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尽快查清事实,目的也是为了尽快排除你儿子的嫌疑,让他能彻底清白地离开。配合调查,对你们只有好处。”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情绪,又表明了立场。 吴立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白舒杨注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重重坐回椅子上。 许语兰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也没再大声嚷嚷。 白舒杨拉开吴志鹏对面的椅子坐下,季云帆则站在他侧后方,打开了笔录本。 调解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白舒杨的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头的吴志鹏身上,开门见山,“你就是吴志鹏,对吧?” 吴志鹏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神情带着一种麻木和茫然。 他定定地看着白舒杨,过了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干涩沙哑,“……是。” “上周日,也就是七天前的这个时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白舒杨的问题清晰直接,没有任何铺垫,目光紧紧锁住吴志鹏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我儿子当然是在家!”没等吴志鹏回答,吴立诚又忍不住插嘴,语气急促,“那天是星期天,我们一家人都在家里,根本没出去过。” 他狠狠皱着眉头,“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怀疑我儿子是杀人凶手?我告诉你们,我儿子绝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轻蔑,“就周慧心那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儿子。我儿子随随便便都能谈十个八个,怎么可能为了她……” “吴先生!”白舒杨猛地打断他,声音并不大,但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压迫感十足,“我现在是在询问你的儿子吴志鹏,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干扰询问。否则,我只能请你去另一个房间等待。” 吴立诚被这眼神和语气慑住了,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憋得有些红。 第105章 上周日,你在哪里?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之后,最终,吴立诚还是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 但他的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 白舒杨重新将目光投向吴志鹏,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吴志鹏,回答我的问题,上周日,你在哪里?” 刹那间,整个调解室的目光都聚焦在吴志鹏身上。 他父母紧张地看着他。 季云帆的笔尖悬在纸上,等着他的回答。 吴志鹏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视线飘忽不定,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天,我……我没在家里。” 这个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白舒杨眼神骤然一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迅速扫了对面的吴立诚和许语兰一眼。 只见吴立诚脸色猛地一变,刚才那副愤慨的模样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和慌乱。 许语兰也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紧张地看着儿子。 白舒杨立刻将视线转回吴志鹏身上,不容他有多余的思考时间,紧接着追问,“没在家?那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吴志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眼神更加混乱了。 “志鹏。”吴立诚猛地站起身,“你这孩子,你胡说什么呢,那天星期天你明明就在家打游戏,你好好想想,别乱说话,不能再让他们把脏水往你身上泼啊。” 这近乎是明目张胆的提醒和干扰了。 白舒杨眉头紧蹙,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不再理会吴立诚,直接侧过头,对季云帆沉声道:“小帆,把他们两位先请到隔壁调解室去,分开进行询问。没有我的允许,暂时不要让他们过来。” “是,师父。”季云帆立刻领命,上前一步,对吴立诚和许语兰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配合一下,跟我到这边来。” “凭什么让我们走?我们要陪着我儿子,谁知道你们会不会逼供?”吴立诚抗拒着,不肯移动。 许语兰也激动起来,“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里。” 白舒杨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们,“按照规定,对涉案人员的询问本就应在无干扰的环境下单独进行。之前是考虑到你们家属的情绪,才破例允许你们陪同。” 他顿了顿,“但现在看来,你们的在场已经严重影响了询问的正常进行。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的措施。”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吴立诚和许语兰面对白舒杨强硬的态度,虽然满脸不甘和担忧,但最终还是不敢再强行对抗,被季云帆半请半“送”地带离了一号调解室。 门再次被关上,室内终于只剩下白舒杨和一直低着头的吴志鹏。 吴志鹏的肩膀似乎缩得更紧了。 几分钟后,季云帆去而复返,轻轻推开门,对白舒杨点了点头,低声道:“师父,安排好了,张姐和小王分别看着,现在没人会打扰我们了。” “好。”白舒杨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聚焦在吴志鹏身上。 此时的吴志鹏,显得有些不安。 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白舒杨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问题依旧犀利,“吴志鹏,现在没有别人了。告诉我,上周日,你到底在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吴志鹏的反应,然后抛出了更直接的问题,“或者,我换个方式问你,那一天,你有没有见过周慧心?” 他看到吴志鹏的身体明显猛地一颤。 白舒杨乘胜追击,继续问,“再或者,我换个更准确的问法,你和周慧心,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当时你们发生了什么?” 话落,吴志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上周天……上周天的下午,我……我确实和慧心见了一面。” 他像是怕被误会,立刻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但是,我们仅仅只是见了面而已!就在人民公园那边的咖啡厅,就坐了一会儿,说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话!” “我绝对没有对她做什么,后来我们就分开了,我看着她上了公交车走的,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害她呢!” 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肩膀垮了下去,但眼神却死死望着白舒杨。 白舒杨面色沉静,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偏,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矛盾,“那你父母刚才为什么一口咬定,声称你那天一整天都在家里打游戏,根本没有出过门?” 吴志鹏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难堪。 他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他们是不想让我惹上麻烦。慧心的爸妈,本来就因为之前分手和怀孕的事,对我意见非常大,这次出了事,更是认定了我就是凶手,天天来闹。”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道:“我爸妈他们是怕极了。他们说,只要我咬死了不承认,就说那天一直待在家里,从来没和慧心见过面,对方没有证据,时间长了,警察查不到什么,自然就会把我排除嫌疑,就能洗清了,他们也是没办法,只是想保护我。” 听到这里,季云帆忍不住看了一眼白舒杨。 果然如此,家属做了伪证。 季云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白舒杨道:“师父,他这算是初步承认了关键时间点与死者有过接触,并且其家属存在包庇和提供虚假证言的嫌疑。按照程序,我们是不是该换一个正式点的环境了?” 白舒杨微微颔首,神色冷峻。 他站起身,对瘫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吴志鹏沉声道:“吴志鹏,你刚才所说的内容非常重要,接下来的询问,我们需要换一个更正式的环境进行详细记录。请你配合。” 他转向季云帆,“带他去一号审讯室。” 第106章 他承认和她见过面 “是!”季云帆应声,上前对吴志鹏说,“吴志鹏,请跟我们走吧。” 吴志鹏眼神里充满了恐慌,最终还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跟着季云帆向外走去。 白舒杨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沉。 吴志鹏承认了和周慧心见面,但却坚决否认伤害。 其父母不惜撒谎也要制造不在场证明。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刚才吴志鹏那一系列的回答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白舒杨眉头不由自主地蹙在了一起。 随后,他摇了摇头,抬脚向外走去。 到底是真是假,询问了之后就知道了。 他相信,线索会找到的。 审讯室内,灯光比调解室明亮许多。 光线直射下来,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无比。 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吴志鹏坐在固定的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显然比之前更加紧张不安。 白舒杨在他对面坐下,季云帆则坐在侧方负责记录。 白舒杨将笔录本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吴志鹏,开口道:“放松点,不用过度紧张,我们只是需要把你所知的情况完整准确地记录下来。你知道的就如实说,不知道的我们也不会强迫你。明白吗?” 他的语气平稳,试图缓解对方的过度焦虑。 吴志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恐慌似乎被强行压下了一些。 他看向白舒杨和季云帆,声音还有些发虚,但比刚才稳定了些,“我准备好了,你们开始问吧。” “好。”白舒杨点点头,切入正题,“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承认上周日下午与周慧心在人民公园附近的咖啡厅见了面,现在,详细说一下,你们见面之后,具体谈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吴志鹏的眼神开始飘忽,一脸痛苦。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一天,是我们分手后整整一个月。我爸妈他们说的话很难听,觉得是慧心配不上我,但其实不是那样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们之前,是真心在一起的。” 七天前,正好是周日。 下午三点,人民公园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厅。 吴志鹏坐在一张椅子上,焦躁不安地四处张望。 当看到那个熟悉却又消瘦了不少的身影缓缓走来时,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忍。 周慧心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很明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慧心……”吴志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段时间不见,你还好吗?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只能天天来公园这附近碰碰运气,没想到今天真的碰到你了。” 周慧心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一旁。 她的语气疏离而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都已经分手了,孩子也没了。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也不必觉得愧疚,你现在又来见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划在吴志鹏心上。 吴志鹏痛苦地闭上眼,“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非常不好。我心里很难受,真的很后悔当初听了家里的话,我当时就跟她说对不起,说我很想她,问了还有没有可能。”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白舒杨,“但我真的只是说了这些话,后来,我们又在公园里走了走,我真的没有强迫她任何事,后来她说要回家了,我就送她到公交车站,看着她上了开往他们小区方向的公交车我才离开的,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季云帆快速记录着,尤其标注了咖啡厅和公交车站这两个关键地点。 白舒杨沉吟片刻,追问,“在咖啡厅的那会,你们具体聊了什么?有没有发生争执?或者,她有没有表现出异常,比如接到奇怪的电话,或者显得特别害怕什么人?” 吴志鹏努力地回忆着,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脑海中仔细筛选着每一个细节。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确定,“在咖啡厅,我们说话的时候,我没看到她接什么人的电话。她手机好像就放在桌上,一直挺安静的,没响过也没亮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就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很累的样子,我问什么她答什么,但话不多,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至于害怕什么人?好像也没有特别明显吧?就是感觉她心事很重,不太愿意多聊的样子。” 白舒杨和季云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季云帆在笔录上快速写下“未接可疑电话”、“状态疲惫低落”、“未提及被威胁”等字眼。 白舒杨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吴志鹏,“吴志鹏,根据你目前的说法,你在死者失踪的当天下午,与她单独见过面,并且你们之间存在复杂的情感纠葛,之后她便失踪并遇害。从现有的线索看,你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这一点,你需要知道。” 吴志鹏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 他急切地向前倾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怎么说嫌疑都很大,可我之所以选择说实话,就是知道你们一定能查清真相,还我清白的!” “我要是真杀了人,我怎么可能还敢承认见过她?我就是因为相信你们,我才不敢再隐瞒了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呼吸急促,双手都在发抖。 “冷静点。”白舒杨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声音沉稳,“我们办案讲求证据,不会冤枉任何人。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详细客观地提供你所知道的一切,帮助我们发现线索。” 吴志鹏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情绪,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舒杨见状,继续引导,“那么,你现在方便详细说一下,当时周慧心怀孕后,你们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的吗?” 第107章 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提到这个,吴志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表情。 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了下去: “其实,主要是因为彩礼。慧心他们家,要的实在太高了。开口就是二十万,还不包括其他的三金、办酒席的钱,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我工作也没几年,一下子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当时慧心刚好查出来怀孕了,我爸妈也知道了,他们就动了心思,觉得或许可以借着孩子,让那边把彩礼降一点,甚至说过先拖着,等孩子月份再大点,对方可能就会让步了。” 吴志鹏说到这里,面上更加痛苦,“但我不是这么想的,我真的非常反对我爸妈这样做,我觉得这样对慧心太不公平了,明摆着是在欺负她!” “我当时自己的想法是,我们俩都还年轻,工作也不算特别稳定,经济条件确实不好,仓促要孩子压力太大了,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和慧心商量,能不能先不要这个孩子,我们先努力赚钱,等条件好点了再……”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种状态,“我就把我爸妈的想法,还有我自己的考虑,都跟她说了,我是想和她一起商量一个解决办法的,可我没想到,我说完之后,慧心就彻底崩溃了。”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她觉得,我们家就是在算计她,利用孩子逼她让步,连我都和家里站在一起逼她。” 说到这里,他面上不由自主滑落了两滴眼泪。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直接低声痛哭了起来,“她觉得我看重钱胜过看重她和孩子,从那以后,她就不愿再见我,信息不回,电话拉黑,后来就直接跟我说分手,孩子她已经打掉了,让我别再去找她。” 吴志鹏抬起头,眼圈发红地看着白舒杨,语气急切地辩解道:“警察同志,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商量,我爸妈的想法我也明确告诉她我不同意了,我真的没有要逼她的意思!” 吴志鹏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她肯定是误会我了。” 五分钟后,吴志鹏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看着白舒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诚恳,“警察同志,我非常愿意配合你们,全力配合,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能把害了慧心的混蛋找出来!” 季云帆看着他那副样子,手中的笔顿了顿,“我们不需要你特意去做什么。但我需要再向你确认一点,在你和周慧心因为孩子和彩礼的事情发生激烈矛盾之后,直至上周日见面之前,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去过她租住的地方,或者去她父母家里找过她?” 吴志鹏闻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去找过,怎么可能没去找过,可是每次去她家,还没进门,她爸妈看到是我,就直接骂着让我滚,根本连门都不让我进,更别说见慧心了。” 他眼神黯淡了下去,“直到半个多月前,辗转从她一个朋友那里偶然听说,才知道慧心因为我那些混账话,受了太大刺激,竟然患上了抑郁症,一直在吃药看医生,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去她之前租的房子那边找,邻居说她早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打电话,永远是关机;发信息,从来没有回过。我实在找不到任何办法能联系上她,见不到她的人,我心里又慌又怕,又后悔得要死。” 他的声音再次哽咽了起来,“我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每天下班后就去她以前喜欢去的地方,公园、书店、她公司楼下……”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转,希望能碰到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就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所以我上周日才会在人民公园那里,我真的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好好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吴志鹏的情绪再次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不停漏出。 “我完全没想到……完全没想到她会出这种事,如果我早知道……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是打死自己,也绝对不会跟她说那些混账想法。” “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没做好一个男朋友该做的,是我没保护好她。我不是人……我真的不是人……” 他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哀求着。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查出真凶,慧心她……她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女孩,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不该啊……” 面对他彻底失控的情绪,问话显然无法再继续下去。 白舒杨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眼神深邃。 最终,他站起身,对身旁的季云帆示意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痛哭流涕的吴志鹏,“吴志鹏,今天的问话就先到这里,你的情绪不太稳定,需要冷静一下。但是,在案件调查清楚,完全排除你的嫌疑之前,你需要留在警局配合调查,不能离开。” 吴志鹏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但他没有任何异议,反而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嘶哑却坚定,“好,我明白,我待着,我哪里都不去,只要……只要能查出杀害慧心的凶手,我怎么样都可以。” 他说着,又无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中。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有周慧心曾经阳光灿烂地冲他笑着的模样,有两人依偎在一起时她害羞又幸福的模样。 紧接着画面一变,是她最后一次找他时,流着眼泪质问他的模样。 最后,画面定格在上周日下午,咖啡厅里,她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片灰暗和麻木的双眼之中。 他蜷缩在椅子上,除了压抑的呜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舒杨和季云帆对视一眼,沉默地离开了审讯室。 第108章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白舒杨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和季云帆交代下一步工作。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方,脸色却骤然一变。 只见不远处,酥酥小小的身子竟歪倒在地上,正手忙脚乱地想自己爬起来。 而她面前,赫然站着面色不虞的吴立诚和许语兰! “酥酥!”白舒杨心下一紧,几个大步就冲了过去。 季云帆也立刻跟上。 白舒杨一把将酥酥扶起,快速拍打着她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语气急切地上下打量,“酥酥,怎么回事?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酥酥扁着小嘴,摇了摇头,小声道:“爸爸,我没事。” 白舒杨确认酥酥确实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射向面前的吴立诚和许语兰,声音带着冷意,“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吴立诚被白舒杨凌厉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辩解,“和我们可没关系,是这小孩自己跑得太急,没看路,自己摔了一跤,我们还想扶她呢!” “是啊是啊,我们都还没碰到她。”许语兰也赶紧附和。 酥酥扯了扯白舒杨的裤腿,仰着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爸爸,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听到酥酥也这么说,白舒杨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但他看向吴家父母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将酥酥护在自己身侧。 吴立诚见气氛缓和,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脸上满是焦虑,“警察同志,我儿子呢?问完话了吧?我们可以带他走了吗?” 白舒杨还没开口,旁边的季云帆便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回答道:“吴先生,许女士,询问暂时结束了,但案件还在调查中,有些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在彻底排除嫌疑之前,吴志鹏需要留在局里配合调查,暂时不能跟你们回家。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 “什么?还不能走?!”吴立诚一听就急了,“你们还要关他多久,他不是都说了吗?人不是他杀的!” “这是必要的程序,请你们配合。”季云帆的态度坚定。 吴立诚还想争辩,被许语兰拉了一把,最终只能不甘地瞪了一眼,愤愤地拉着妻子转身离开了。 一出刑侦大队的门,吴立诚便猛地甩开了许语兰的手。 “你刚才拦着我干什么?!”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妻子低吼,额上青筋隐现,“现在好了,儿子没带出来,反倒被他们扣下了!志鹏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轴得很,又容易钻牛角尖!万一……万一他在里面压力太大,被那些警察一问,胡说八道了怎么办?那不就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许语兰被甩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也没好气地瞪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充满了火气,“你冲我发什么脾气?你也不看看刚才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刑侦大队,是你能撒泼打滚耍横的地方吗?啊?!” 她喘了口气,继续数落道:“人家警察把程序摆在那儿,说了要配合调查,我们除了等着还能怎么办?硬闯吗?你想把自己也弄进去陪着儿子?” 她语气稍微缓了缓,“再说了,人本来就不是他杀的,你在这儿瞎急什么?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你说得轻巧。”吴立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神里充满了焦虑,“人是肯定不是他杀的,但我怕的是这个吗?我怕的是他那个状态。” “自从跟那周慧心分手后,他就没正常过,整天失魂落魄的,现在那女人死了,他指不定怎么悲痛欲绝呢,万一警察再一诱导,他把什么有的没的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抱怨起来,“我就搞不懂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分手就分手了,天底下女人那么多,怎么就非得吊死在这一棵树上?还偷偷跑去见面,真是……真是鬼迷心窍了。” 许语兰听着他的抱怨,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最终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屋内。 酥酥轻轻扯了扯白舒杨的衣角。 白舒杨收敛心神,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和下来,“怎么了酥酥?是不是吓到了?” 酥酥却摇了摇头,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她凑近白舒杨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爸爸,刚才那两个人走过去的时候,小萝萝说,它闻到的那个味道,好像没有了。” 白舒杨眸光骤然一凝。 味道没有了? 他猛地转向大厅门口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那血腥味,难道来自吴家夫妇? “师父?”季云帆见白舒杨蹲在那里神色变幻不定,忍不住出声,“我们接下来……” 白舒杨站起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他对季云帆道:“吴志鹏这边的线索需要时间核实,但我们不能只盯着一头,小帆,准备一下,我们去周慧心家再走访一趟。” 一听又要出门,酥酥立刻仰起小脸,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白舒杨,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小声央求,“爸爸……酥酥也想去……” 白舒杨低头看着酥酥渴望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神。 想到她刚才差点摔倒,本欲拒绝,但转念一想,将她独自留在队里也不放心。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一起去,但要乖乖的,不能乱跑,要紧紧跟着爸爸,知道吗?” “嗯!”酥酥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很快,白舒杨抱着酥酥,带着季云帆,驱车来到了周慧心家所在的居民小区。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他们找到了对应的单元楼和门牌号。 白舒杨抬手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次,里屋依旧一片死寂。 “没人?”季云帆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会不会是刚刚又出去了?” 白舒杨皱了皱眉,目光扫向对门和旁边的住户,“走访一下周围邻居看看。” 第109章 找上周家 一分钟后,白舒杨和季云帆敲开了隔壁邻居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还拿着摘了一半的青菜。 “阿姨您好,我们是公安局的。”白舒杨出示了证件,客气地询问,“想向您了解一下您隔壁这户周家的情况,您最近有注意到他们家有什么异常吗?”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证件,又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人,尤其多看了被白舒杨抱着的正好奇张望的酥酥两眼,这才叹了口气,“是来问慧心那孩子的事吧?唉,真是造孽啊。多好的姑娘,就这么没了。” 她摇了摇头,压低了些声音,“他们家人白天好像经常不在家,就晚上亮灯,老周和他媳妇儿脸色都难看得很,唉,也是,遇上这种事……” 季云帆追问,“那您之前,有没有注意到周慧心本人平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和家里人关系怎么样?” 老太太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话匣子打开了点,“慧心那孩子啊,好像不常在这边住,偶尔才回来一趟。不过……”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一言难尽的表情,“每次她回来,好像……好像都要跟她爸妈吵上一架。” 白舒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每次?都吵?” “对,每次都是。”老太太肯定地点点头,还下意识地往周家方向瞥了一眼,“关着门也能听见里头动静不小,声音挺大的,具体吵什么听不清,但肯定是在吵架,唉,这家人啊……” 每次回来都吵架? 白舒杨和季云帆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与周朗夫妇表现出来的那种对周慧心无微不至的关怀,甚至为此辞工看守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白舒杨眉头紧锁,追问道:“阿姨,那您有没有听清楚过他们具体吵些什么?或者大概是为了什么事?” 老太太努力回忆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具体真听不清,门关着呢。就是有时候声音突然拔高,能模糊听到几句,好像老是说什么‘不懂事’、‘不听话’、‘白养了’之类的话,都是老周或者他媳妇儿在骂。慧心那孩子,好像哭的时候多,大声吵吵的时候少。”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事,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后怕的表情,“对了,我想起来了!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吧,有一次吵得特别凶,我在屋里都听得心惊胆战的,好像还听见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了。” 他顿了顿,“后来就听见慧心那孩子哇哇大哭着跑出来了,门都没关严实……” 老太太指了指楼道方向,“我当时正好开门想看看怎么回事,就看到那孩子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地就往楼下跑,头发都乱了,看着那样子,像是……像是被打了……” 被打? 白舒杨和季云帆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阿姨,您确定看到周慧心捂着脸,像是被打了?”季云帆再次确认。 “哎呦,那我还能看错吗?”老太太十分肯定,“捂着脸跑出去的,不是被打哭了还能是啥?那样子可怜见的,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她再回来过。” “好的,非常感谢您提供的情况,这对我们帮助很大。”白舒杨郑重地向老太太道谢。 “没事没事,应该的,希望能帮到你们,早点抓到凶手。”老太太连连摆手。 告别了邻居,白舒杨和季云帆站在周家门口,脸色都异常凝重。 就在他们思索是继续等待还是先联系周朗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一抬头,正好看见周朗和宋雅琴还有周彬一家三口走了上来。 周朗手里还提着几个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塑料袋。 乍一看到白舒杨三人站在自家门口,周朗明显愣住了,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 但他很快就强自镇定下来,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快步上前,“白副队,季警官?你们怎么……怎么还亲自到家里来了?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吗?还是刚才在局里我们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 他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白舒杨对视。 旁边的宋雅琴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包。 周彬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白舒杨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确实还有些情况需要再向你们了解一下,这里说话不方便,还是进去说吧。” 周朗脸上的笑容更僵了,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声道:“哎,好,好,快请进,快请进。” 他连忙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房门,侧身让白舒杨三人走了进去。 酥酥被白舒杨牵着,一走进周家,就下意识地转动小脑袋,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忽然,她的目光被餐桌中央的一个细颈玻璃花瓶吸引住了。 花瓶里孤零零地插着两朵早已失去活力的花。 花瓣边缘蜷曲发黄,无力地耷拉着,眼看就要彻底枯萎。 趁着爸爸和大哥哥正在和周家人说话,没注意自己,酥酥悄悄松开了拉着白舒杨衣角的手,踮着脚尖,溜到了餐桌旁。 她凑近那两朵奄奄一息的花,“花花,你们好呀,你们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呀?” 她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期待着。 然而,那两朵花毫无反应。 酥酥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她侧后方响起,“你在做什么?” 酥酥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发现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哥哥。 此时正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很是好奇。 酥酥像做错了事被抓包一样,赶紧把小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小脑袋,小声说,“没……没做什么。” 周彬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这时,周朗略显局促的声音传来,“白副队,季警官,别站着,随便坐,随便坐……” 白舒杨和顺势坐下,白舒杨抬头看着周朗,直入主题,“你们和周慧心的关系好吗?” 第110章 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舒杨的话音刚落,周朗脸上的肌肉便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神下意识地飘向旁边的宋雅琴。 宋雅琴更是下意识地避开了白舒杨的目光。 这瞬间的僵硬和慌乱,虽然极快地被两人掩饰过去,却依旧清晰地落入了白舒杨和季云帆眼中。 下一秒,周朗语速极快地回答道:“那当然好了,警察同志,您这话问的,慧心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血脉相连,怎么可能不好?” 他叹了口气,“这孩子现在又遇到了这种……这种事,我们做父母的,心都碎了,只有担心,只盼着你们能早点抓到凶手。” 季云帆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等他话音落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是吗?可是,在我们等待你们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拜访了隔壁的邻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到周朗和宋雅琴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才继续道:“据邻居反映,周慧心每次回家,似乎都会和你们发生激烈的争吵。甚至,在大约两个月前,有一次争吵异常剧烈,邻居还听到疑似物品砸碎的声音,并且……” 季云帆的目光紧紧锁住周朗,“邻居亲眼看到周慧心捂着脸,大哭着从家里跑出去,状态很像是在争吵中遭到了殴打。有这回事吗?” “打……打她?”周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眼神慌乱地闪烁,嘴唇哆嗦了几下。 片刻后,他这才开口,“唉,是有那么一次,我们是吵得很厉害,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情绪太激动了,可能,可能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 他急忙抬头,眼神乞求地看着眼前两人,“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动手打她的,警官,你们要相信我这个做父亲的,再说了,这孩子慢慢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们做父母的呢,观念又老套,这……这代沟不就来了吗?” “观念不同,话赶话的,情绪一上头,就很容易产生矛盾,说些伤人的话,甚至是,甚至是动起手来……” 他搓着手,“但这都是气头上的事啊,过去就好了。真的不影响我们平常的关系,天下哪有不吵架的父子母女呢?吵过闹过,还是一家人呐,我们心里绝对是疼她爱她的!” 白舒杨看着周朗,心下已然明了。 看来邻居所说基本属实,周朗动手打了周慧心也是事实。 周朗见白舒杨两人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心里越发没底。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问,“两位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不是应该去调查害死我女儿的凶手吗?怎么会调查起我们家里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来了?这些陈年旧事,和跟我女儿遇害能有什么关系?” 白舒杨迎上他疑惑又带着点焦躁的目光,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周先生,请你理解,我们的任何调查都是为了最终能破获案件。” “全面了解死者生前的详细情况,这些都是我们工作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很多时候,案件的突破口就隐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细节里。我们只有掌握得越多,才能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并非是针对你们家庭,而是对死者负责的必要程序。” 周朗听着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颓然,“原来……原来是这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们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只要能找到害死慧心的混蛋。” 一旁的酥酥,忍不住又偷偷扭头看向一旁的周彬,却发现周彬不知何时也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抹好奇。 周彬的视线从酥酥脸上,慢慢移到了餐桌那两朵枯萎的花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酥酥耳朵里,“你刚才……是在和这朵花说话吗?” “啊?”酥酥猛地回过神,对上周彬的目光,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只小手也连连摆动,“没有没有,我才没有和花花说话呢!” 她的小脸微微发红,像是被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心里嘀咕着这个哥哥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她奇怪地又看了周彬一眼,赶紧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回白舒杨身边,紧紧挨着爸爸坐下,小手抓住爸爸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安心些。 这时,周朗搓着手,向白舒杨问道:“白警官,那您看,这案子……大概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我们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没着没落啊。” 白舒杨神色沉稳,公事公办地回答,“周先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目前案件还处于线索梳理和证据收集阶段,具体的时间确实无法向你保证。” “不过我答应你,一旦有确切的进展或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家属。请耐心等待,并相信我们。” 周朗连连点头,“哎,好,好,我们相信,我们一定耐心等,辛苦你们了,真是太辛苦你们了。” 白舒杨又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个关于周慧心平时交友、近期是否有异常表现等问题,周朗和宋雅琴都小心翼翼地回答了,答案大多含糊其辞。 见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白舒杨和季云帆交换了一个眼神,站起身。 “今天我们就先了解到这里。”白舒杨说道,“后续可能还会有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请保持通讯畅通。” “一定一定!我们随时配合!”周朗忙不迭地应着,和宋雅琴一起将一行人送到了门口。 房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关上。 几乎就在门锁合上的瞬间,周朗猛地转过身,与宋雅琴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恐慌和担忧。 他们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周彬身上。 周彬回想起刚才的问话,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心脏猛地一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脱口问道:“爸,妈,你们,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111章 不合常理 周朗回过神,脸色一板,厉声打断了他,“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能知道什么?你这孩子问的什么混账话,我们要是知道是谁害了你姐,还能瞒着警察不成?早就冲上去跟那混蛋拼命了!” 周彬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看着父母异常的反应,心里那股疑虑更深了,但迫于周朗很生气,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也是,我就是随便问问,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顿了顿,十分识趣的转移了话题,“爸,妈,有件事,我本来想过几天再说的,但我已经和兰兰说好了。”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父母的脸色,才继续道:“这段时间因为姐姐的事,家里乱糟糟的,我没来得及跟你们细说,她们家,已经同意把兰兰嫁给我了。” 周朗和宋雅琴几乎同时眼睛一亮,神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不少。 “真的?兰兰家里人都同意了?”宋雅琴抢先开口。 周彬和兰兰谈了整整五年恋爱,早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双方家长并非没见过面,但兰兰家那边,尤其是她母亲,始终有些看不上周家的条件,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对这桩婚事迟迟不松口。 没想到周慧心刚出事,这边反倒…… 周朗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连点头,“好,好啊,这是好事,总算是有件顺心的事了!” 周彬看着父母这般反应,心下稍安了一点。 但紧接着,他声音又低了下去,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嗯,确实是答应了,不过……”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不过兰兰妈妈说了,只要我们家能在之前谈好的彩礼基础上,再加五万块钱,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若是平时,五万块对并不宽裕的周家来说,绝不是个小数目。 周朗少不得要皱紧眉头,唉声叹气一番,甚至可能还要再去和对方商量商量。 但此刻,周朗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果断地应承下来,“没问题,五万就五万,只要你们俩能成,这钱咱们出!” 这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让周彬愣住了。 他诧异地看向父亲。 家里什么经济状况他是知道的,姐姐的事前后打点,办后事哪一样不要钱? 父母手上分明应该很拮据才对,这次怎么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没有再深想下去。 毕竟,能顺利结婚,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 另一边,白舒杨抱着酥酥,和季云帆并肩走出了那栋居民楼。 季云帆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经关闭的窗户,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白舒杨道:“师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 白舒杨也停下脚步,回望那栋楼,示意他继续说。 “周朗和宋雅琴这两个人,或许知道一些内情,甚至是很关键的东西,但他们选择了隐瞒,还刻意在我们面前表演出一副痛失爱女心急如焚的模样。”季云帆分析着,眼神锐利。 “如果他们真的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关心、那么爱护周慧心,就算两代人观念不合有矛盾,情绪再上头,至于发展到频繁剧烈争吵,甚至对女儿动手的地步吗?” 他顿了顿,回想起刚才问话的细节,“而且,刚才我们追问时,他们明显在避重就轻,刻意淡化矛盾的严重性和频繁性。” “那个邻居老太太说得很清楚,是每次回家都吵,如果关系真的很好,怎么可能次次见面都像仇人一样吵得天翻地覆?这根本不合常理。” 白舒杨静静地听着他的分析,眸色深沉了几分。 他缓缓点了点头,“你的怀疑很有道理,这个家庭内部的关系,绝不像他们展现给外界看的那么简单。周慧心的死,或许真的和他们脱不开干系。即便不是直接凶手,也必然藏着某些不愿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窗,很快便收回了视线,神色严肃了几分,“查,从这个方向深挖下去。重点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周慧心近期是否与他们有巨大的利益冲突。” 季云帆神色也严肃了起来,立马绷直了身子,重重的应道:“是!” 酥酥跟随着两人的目光看上去,随后将视线收了回来,另外一只手伸手抓了抓脑袋,满脸好奇。 这一次一点也不好玩。 “爸爸,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酥酥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两人问道。 白舒杨看向她时,神色柔和了不少,只轻轻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酥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牵着白舒杨的手,正准备跟着他离开,突然间却听到了好几道声音。 【那两个人也太狠了吧,竟然这样做。】 【谁说不是呢,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恶的人。】 【他们竟然还想要把这事推到别人身上呢!】 酥酥眼前顿时一亮,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听到外面的小花花们说话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听见了。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然而,这一次和之前似乎有所不同。 酥酥并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株发出来的声音。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一次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见酥酥明显停住了脚步,牵着她的白舒杨,侧着身子低头看去,面上隐隐有些担忧,“怎么了?” 酥酥再次看了看四周,将自己方才的疑惑说了出来,“爸爸,我刚刚听到,有花花们在说话,可是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我想去找一找可以吗?” 话落,她便聚精会神的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眼神一凛,当即便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爸爸陪着你一起去找。” 酥酥看着明显兴奋了不少。 接着,她便牵着白舒杨往周围看了看。 可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酥酥吸了吸小鼻子,面上更加疑惑。 就在她满脸失望,正准备离开之时,那几道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第112章 相亲对象 酥酥的小耳朵动了动。 她挣脱白舒杨的手,朝着路边一片略显杂乱的绿化带小跑着过去。 那里种着一些半人高的灌木丛。 “爸爸,这里!”酥酥在一簇叶子有些发蔫的灌木丛前停下,小手指着,“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白舒杨和季云帆立刻跟了上去。 季云帆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对比了一下手机里存着的现场照片,脸色猛地一变,压低声音对白舒杨道:“师父,这里就是发现周慧心尸体的具体位置。” 白舒杨眼神飞快的扫视着四周。 绿化带位置相对隐蔽,但并非完全隔绝视线。 此处经过了清理,已经看不出太多痕迹。 下一秒,他翻出手机里最早的现场勘查照片,对比着眼前的景物,眉头越皱越紧。 几秒后,他沉声断定,“发现尸体的地方是这里,但这里绝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季云帆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您是说,凶手是在别处杀害了周慧心,然后移尸到此?” “嗯。”白舒杨蹲下身,指着照片和现实地面的细微差别,“看这里,血迹的喷溅形态和量,与致命伤不完全匹配。而且,如果是在此处遭遇袭击并进行过挣扎,周边植物的损坏程度应该更严重才对,可这里太干净了,更像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这时,白舒杨看向正聚精会神的酥酥,语气温和问,“酥酥,除了刚才那些,这些植物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那两个人是谁?或者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酥酥努力地皱着小眉头,断断续续地复述着她听到的那些话,“很黑,有人哭了,好像还提到了钱。” 白舒杨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可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周慧心的死,即便不是其家人亲手所为,他们也必然知情。 他站起身,将酥酥重新抱回怀里,用外套裹紧她,“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先回局里,立刻申请对周朗、宋雅琴以及周彬的详细背景和近期财务状况进行深入调查,同时,重新梳理周慧心失踪前后的所有监控,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查找可能的移尸路线和工具。” “是!师父!”季云帆神情凛然,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白舒杨抱着酥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绿化带,接着转身大步走向警车。 一小时后,刑侦大队副队长办公室。 季云帆拿着一摞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资料快步走了进来。 他将资料放在白舒杨的办公桌上,神情严肃。 “师父,周朗一家的近期银行流水和主要收支情况,已经初步查清了。”季云帆的声音很是清晰,“就在大约三十分钟前,周朗名下的银行卡,在距离他们家不远的一个Atm机,取现五万元整。” 白舒杨立刻拿起那几张银行流水单,扫过上面的数字。 季云帆在一旁继续汇报,“他们的经济来源非常固定,主要就是周朗和宋雅琴的工资收入,数额普通。另外,据周边邻居反映,宋雅琴有收集废纸壳和空瓶变卖的习惯,算是贴补点家用。” “不过,他们家的大部分开销,尤其是大项支出,似乎都花在了周朗的个人应酬和一些不太明确的消费上,给家里的反倒不多。” 白舒杨的指尖点着那笔五万元的取现记录。 这个时间点,他们取这么多现钱做什么? “周慧心那边的情况呢?”白舒杨头也不抬地问。 “也查到一些。”季云帆拿起另一份文件,“我们联系了她大学时期的辅导员和几位同学,大家反映很一致,周慧心从上大学开始,学费和生活费基本上全靠自己。” 他顿了顿,“她利用所有课余时间拼命打工,做家教、餐厅服务员、发传单,什么活都干,非常辛苦,毕业后工作,她每个月也会固定给家里一笔钱,数额不算小。” 白舒杨放下银行流水,抬起头,“周慧心的手机,技术队那边破解完成了吗?” 季云帆立刻点头,“刚刚收到技术队发来的初步报告,她手机最后一条拨出的通话记录,是在她失踪当天中午十二点左右,联系的是一个备注名为……”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几个字:“相亲对象。” 话音刚落,季云帆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白舒杨正准备拿起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抬起头,向来沉静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抹讶异,“相亲对象?” “对,备注就是这几个字。”季云帆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火气,“师父,周慧心的父母从头到尾都在跟我们强调,他们女儿因为和吴志鹏分手打掉孩子,受了多大打击,抑郁成疾,他们是如何心疼如何寸步不离地守着,可他们只字未提周慧心竟然在失踪当天中午,还主动联系过一个相亲对象!”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根本就不合理,且不说周慧心对吴志鹏明显还有感情,吴志鹏那边也是念念不忘。” “这才分手多长时间,按照常理,她怎么可能有心情去相亲?更何况,如果她真的状态差到需要父母辞工看守的地步,她父母会允许甚至会帮她安排相亲吗?这完全自相矛盾!” 白舒杨缓缓放下手中的资料,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了嗒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确实。”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周家刻意隐瞒了这个关键信息,要么是这个相亲对象本身有问题,要么,就是周慧心当时的真实状态和活动,远非她父母所描述的那样。”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季云帆,“周家人,对我们撒了谎,而且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谎言。他们极力想把我们的视线固定在吴志鹏这个前男友身上,试图用感情纠纷来掩盖某些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 第113章 你想说什么 季云帆立刻反应过来,“师父,您的意思是……周慧心的死,可能根本就和感情纠纷无关?而是另有隐情?而这个隐情,周家人心知肚明?”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白舒杨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现在需要知道,这个相亲对象是谁,周慧心为什么会在失踪前联系他,周家人又为什么要拼命隐瞒他的存在?” 他转过身,语气果断地下达命令,“立刻查,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锁定这个相亲对象的身份,同时,对周朗、宋雅琴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我怀疑,他们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 “是!师父!”季云帆神情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办公室内,白舒杨独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一个小时后,季云帆再次推门而入,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 甚至带着一种难以压抑的愤怒。 他手里紧握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步伐急促地走到白舒杨桌前。 “师父,有重大发现!”季云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他将那几张纸重重地放在桌上,“我们恢复了周慧心旧手机里部分被删除的聊天记录,主要是和她父亲周朗的,看完这些,我才知道,周家人对周慧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过分!” 白舒杨立刻拿起那几张聊天记录截图,目光飞速扫过。 越看,他的脸色便越是阴沉。 季云帆在一旁指着记录,语速飞快地解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从这些记录看,周朗和宋雅琴几乎是把周慧心当成了提款机,他们向周慧心要钱的名目五花八门,但绝大多数,最终都花在了周彬身上!” “您看这里,周彬想买件新潮的羽绒服,周朗就让周慧心打钱;周彬抱怨同事都开车上班,自己挤公交没面子,没过多久周慧心就被要求支援弟弟一部分买车首付。” “甚至周彬谈婚论嫁,女方家提出的彩礼、酒席钱,周朗也理直气壮地让周慧心先帮着垫上,说是以后让周彬还。” 季云帆越说越气。 白舒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冷得吓人。 周家人完全是在吸周慧心的血。 当周慧心可能无法再满足他们无休止的索取时,这些所谓的家人,会做出什么事? 他拿起外套,正准备立刻下令对周朗夫妇采取强制措施,办公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 张梅一脸急色地走了进来,语气急促,“白副队,周彬来了,就在大厅,说要见负责他姐姐案子的领导,说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这话让办公室内的三人都是一怔。 周彬?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跑来? 白舒杨迅速压下心中的思绪,与季云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带他去一号调解室。”白舒杨当机立断,“小帆,你把刚才查到的聊天记录准备好。” “是!”季云帆和张梅同时应道。 白舒杨整理了一下衣领。 十分钟后,一号调解室内,气氛凝重。 白舒杨坐在周彬对面,季云帆则坐在稍侧方的位置,打开了笔录本。 周彬双手紧握放在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低着头,眼神游移不定,显得十分紧张不安。 白舒杨没有催促,只是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白舒杨这“”才主动开口,“周彬,你在这个时间点主动来找我们,说是有重要情况要反映,你想说什么?” 周彬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似乎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咬了咬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又抬起头,声音干涩地开口,“两位警察同志,关于我姐的事,我……我还知道一件事,可能对你们查案有帮助。” 白舒杨和季云帆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打断他。 周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姐自从和吴志鹏分开之后,我爸妈……他们就一直想着要让我姐尽快再找个人嫁了。他们觉得我姐年纪不小了,又出了之前那档子事,得赶紧定下来。”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语速加快了些,“正好,我大伯家那边认识一个熟人,说对方条件挺不错的,家里是做生意的,经济条件好。我爸妈一听就心动了,非要安排我姐和那个人见一面,其实就是相亲。” “相亲?”季云帆适时地接话,“之前你父母可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周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复杂,他点了点头,“是,他们肯定不敢提。因为我知道,我姐她心里根本放不下吴志鹏,那段时间情绪也特别差,对相亲这种事非常抗拒,为这个事,没少跟我爸妈吵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记得特别清楚,头一天晚上,我姐还因为这事跟我爸妈大吵了一架,说她死都不会去见的,态度特别坚决。可是……可是第二天,也不知道我爸妈具体跟她说了什么,她居然就同意了。” 周彬抬起头,看向白舒杨,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就是她失踪那天,中午她出门,说就是去和那个人见面的。” 白舒杨目光微深,立刻抓住关键点,“这个相亲对象,你认识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周彬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认识,是我大伯介绍的,我存过他的电话。” “现在给他打电话,开免提。”白舒杨语气不容置疑,同时快速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关键问题,推到周彬面前。 周彬看着纸条,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十分紧张。 但在白舒杨注视下,他还是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并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格外清晰。 一时间,周彬的额头冒出了更多的汗珠。 几声响后,电话被接通了,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传来,“喂?周彬?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第114章 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吗 周彬深吸一口气,按照纸条上的第一个问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王哥,没打扰你吧,我就想问问,上周日中午,你是不是跟我姐见过面了,你们当时都做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听起来十分生气。 “周彬你什么意思?你给老子打电话就为问这个,现在谁不知道你姐出事了,你现在来问我,你想干嘛?栽赃陷害吗?!” 对面那人的声音又急又冲,仿佛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跳脚的样子。 “我告诉你,我是跟你姐约了那天中午见面没错,可那是你爸妈死乞白赖求着我去的,说什么你姐多好多好,结果呢?要见面了才给我发信息,说什么只是应付家里,根本不想谈,耍我玩呢这是?” 周彬被这劈头盖脸一顿吼弄得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按照纸条上的下一个问题,想确认见面细节,“王哥你别激动,我就是问问,那你们当时见面之后……” “见个屁的面!”王哥粗暴地打断他,“她都没来,我等了半个多小时,人影都没见着一个,发信息也不回,老子难道还要一直等下去?我当然就直接回去了,怎么?她人没了,现在还想赖上我不成?我告诉你周彬,没门!” 话音刚落,对面根本不给周彬再开口的机会,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忙音。 调解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彬举着手机,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白舒杨和季云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了然。 然后,季云帆快速在笔录本上记录下几个关键点。 周慧心相亲对象承认约定见面,但声称周慧心临时变卦爽约。 情绪异常激动,急于撇清关系。 且相亲对象单方面强调未见面。 白舒杨缓缓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紧紧盯着周彬手中那部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 这个王哥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只是个被爽约的无辜相亲对象,他的反应顶多是疑惑惋惜。 但绝不该是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可是,周慧心的通话记录明确显示,她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他。 一个决心爽约的人,会在约定时间前还特意打电话通知对方吗? 这不合逻辑。 更大的可能性是…… 他们见面了! 而且,见面过程中很有可能发生了某些事情,让这个王哥感到极度不安,以至于在命案发生后,他恐惧到了极点,所以才拼命想要抹去一切与自己相关的痕迹。 白舒杨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周彬,“周彬,这个王哥,全名叫什么,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的,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他的信息,一字不落地告诉我们。” 周彬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说。” 周彬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倒了出来,“他叫王海,家就住在城西那边的锦江苑小区,具体的楼号和门牌我不太清楚,但我大伯肯定知道。他好像是在一个什么建材市场里做生意,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确定……” 白舒杨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然后看向周彬,语气郑重,“周彬,你今天提供的这些情况对我们非常重要,感谢你的配合。你先回去,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可能随时需要再找你了解情况。” “好,好,我一定配合。”周彬连连点头,神情复杂地站起身,有些魂不守舍地离开了调解室。 走出刑侦大队的大门,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周彬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刑侦大队,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刚才在家里,他联想到姐姐出事前后父母的种种异常,尤其是他们对姐姐的态度,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挣扎再三,他还是觉得应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警察。 姐姐从小对他那么好,不管杀害姐姐的凶手是谁,他都希望对方能付出代价。 二十分钟后,周彬回到了家。 他用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开灯。 “爸?妈?”周彬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顺手想去摸墙上的开关。 “小彬,你回来了?”黑暗中,传来宋雅琴有些沙哑的声音。 周彬的手顿住了。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父母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僵硬。 “嗯,我……我出去走了走。”周彬含糊地应道,心里那一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最终还是按下了开关。 “啪嗒”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周朗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问道:“出去走走也好,就当散心了,吃饭了没有?” 周彬没有回答吃饭的问题,他的目光被客厅中央茶几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里,赫然放着一摞厚厚的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 周彬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他再也忍不住,转过头,直视着周朗和宋雅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顿地问: “爸,妈,我姐的死,真的……真的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吗?” 话音刚落,周朗和宋雅琴的脸色同时大变。 周朗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还撞到了茶几,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宋雅琴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小彬,你……你胡说什么呢!”周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姐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会害她,你到底是听了谁的挑拨,怎么会问出这种混账话?” 宋雅琴也反应过来,连忙扑过来想拉周彬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小彬啊,你是不是因为你姐姐的事太难过了,开始说胡话了?爸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不能这样冤枉爸妈啊。” 第115章 优势 他们激烈的反应,都落在了周彬眼里。 他看着对面两人极力否认的样子,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姐姐的死,恐怕真的和这个家,脱不了干系。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干涩,“知道了,爸,妈,可能……可能真是我太难过了,胡思乱想。”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那一摞现金上,“这钱,是取出来给兰兰家送去的?” 见儿子不再追问周慧心的事,周朗明显松了口气。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一抹笑容,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沓钱,塞到周彬手里,“对对对,正好五万,一分不少,加上之前准备好的,这下兰兰家提的条件咱们可都满足了!” “儿子,你赶紧的,找个时间就把这钱给兰兰家送过去,把这婚事彻底定下来,早点结婚,早点成家立业,爸妈也就放心了。” 若是平时,周彬拿到这笔能解决他人生大事的钱,一定会欣喜若狂。 兰兰母亲因为嫌他家条件一般,一直不太松口,所以他拼命工作,省吃俭用,就是希望能早日凑够钱,风风光光地把兰兰娶进门。 可此刻,摸着那厚厚一沓,他却感觉无比烫手,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钱的来历…… 和姐姐的死,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他低着头,掩饰住眼底的痛苦和挣扎,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周彬坐立难安。 过了半响,他突然说,“爸妈,我想吃水果了,你们能帮我去买一些回来吗?” 周朗和宋雅琴十分高兴他提了要求,这才一前一后出去了。 确认两人出门后,周彬立刻行动起来。 他快速从自己房间的抽屉里找出一个之前买来准备旅行时用的小型监控摄像头,手脚麻利地将其安装在了客厅电视柜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角度正好能覆盖沙发和茶几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刚坐回沙发没多久,周朗和宋雅琴就提着水果回来了。 周彬立刻站起身,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拍了拍脑袋,“爸,妈,我差点忘了,兰兰说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点心,我现在就去买,顺便也透透气。” 周朗不疑有他,反而觉得儿子终于肯主动出门走走是好事,连忙点头,“好好好,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 周彬应了一声,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出了门。 但他并没有开车往城南去,而是将车开到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僻静停车场。 停好车后,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上与监控摄像头连接的App。 屏幕亮起,实时画面传输过来。 画面正是他家的客厅。 只见周朗和宋雅琴依旧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气氛明显不对劲。 画面里,宋雅琴不安地搓着手,声音带着哭腔。 虽然隔着手机听不太真切,但看口型依稀能分辨出,“老周,小彬他……他刚才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周朗猛地扭过头,脸上带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嘴唇快速动着,像是在呵斥,“你慌什么,他能发现什么?我们处理得那么干净,家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肯定是伤心过度胡说八道的,你给我冷静点,别自己吓自己,万一露出马脚……” 后面的话,周彬已经听不清了。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父母脸上的表情,听着他们的对话,整个人如坠冰窖,手脚一片冰凉。 姐姐…… 真的是被他们…… 他无力地靠在驾驶座上,眼泪无声地滑落而下。 此时,刑侦大队走廊上,白舒杨和季云帆正快步往外走,准备立刻去会一会王海。 两人刚走到大厅,却见周彬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周彬?”季云帆诧异地停下脚步,“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又想起什么了吗?” 周彬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季警官,白副队,我们能……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 白舒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极度不对,立刻点头,“跟我来。” 三人再次走进一号调解室。 门一关上,白舒杨直接问道:“这里很安静,你想说什么?” 周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颤抖着手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一段视频,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白舒杨和季云帆。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他刚刚在车里看到的监控画面。 视频不长,但内容触目惊心。 季云帆看完,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彬,声音都变了调,“你爸妈,他们……” 周彬痛苦地闭上眼,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也不想相信,我真的不想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这里,由不得我不信。” 他猛地抓住白舒杨的手臂,“白副队,我……我知道我爸妈犯了法,罪无可赦,可我,我求求你们,看在我主动把证据交给你们的份上,将来能不能对他们从轻处置?他们……他们毕竟是我爸妈啊……” 白舒杨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理解周彬此刻复杂至极的心情,但法律就是法律。 半晌,他缓缓开口,“周彬,你能在最后关头做出正确的选择,这很不容易。但法律有法律的公正,我们能做的,是确保真相大白,让该负责的人受到应有的审判。具体的量刑,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要靠事实和证据说话。” 周彬看着白舒杨冷静而坚定的眼神,脸上的最后一丝希冀也黯淡下去。 他苦涩地笑了笑,松开了手,喃喃道:“我明白了。” 突然,白舒杨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我们需要你的配合,你父母应该还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真相,并且将证据交给了我们。这是我们的优势。” 第116章 初步计划 周彬用力抹了把脸,强行振作起来,道:“白副队,你说,需要我怎么做?我一定配合!” 白舒杨与季云帆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白舒杨对周彬说:“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你现在暂时不能回家,我们会安排你在局里休息室待着,对外就说……你需要配合我们进行一些关键线索的核实,暂时不能离开。” 周彬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很快,周彬被妥善安置在了警局内部的一间休息室里。 随后,季云帆用办公室座机拨通了周朗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周朗的声音,“喂?哪位?” 季云帆语气公事公办,“周先生,我是刑侦大队的季云帆,通知你一下,你的儿子周彬,因为涉及到周慧心案件的一些关键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目前需要留在局里配合调查,暂时不能回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周朗的声音猛地拔高,“什么,小彬他为什么不能回来,他涉及什么了?他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宋雅琴急促而带着哭腔的追问声,“老周,怎么了,小彬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周朗夫妇显然慌了神。 季云帆说完后,没给周朗更多追问的机会,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周朗握着电话的手僵在了半空。 客厅里格外安静,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滴答作响。 宋雅琴看着周朗骤然失血的脸色,心里一阵恐慌,她猛的扑过去抓住周朗的胳膊,声音发颤,“到底怎么了,电话里说什么了?小彬出什么事了?” 周朗缓缓放下电话,眼神有些空洞,心不在焉地重复着警察的话:“刑侦队的……说小彬涉及周慧心案子的关键情况,要留在局里配合调查,暂时不能回来。” “什么?”宋雅琴猛地松开手,倒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怎么可能?小彬他,周慧心分明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后半句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给我闭嘴!”周朗猛地低吼一声,不悦的扫过她,心下烦躁,“当心隔墙有耳,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吗?” 宋雅琴被丈夫一吼,情绪彻底崩溃,眼泪顿时夺眶而出,“那我们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儿子!现在倒好,儿子竟然被警察怀疑了,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她用力捶打着周朗的胸膛,“不管怎么样,得想办法把儿子弄出来,现在就去!” 周朗烦躁地挥开她的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烟瘾犯了,下意识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急,让我想想!” 然而,不过十分钟,宋雅琴就坐不住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径直朝门口冲去。 “你干什么去!”周朗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 “你不救儿子,我去救!”宋雅琴用力挣扎,“我去跟他们说清楚,周慧心是我……我一命换一命总行了吧?把我抓起来,把我儿子放出来!” “你疯了吗!”周朗死死攥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现在去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儿子,我们全家都得完蛋,你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儿子在局子里,那可是刑侦队!” 周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思绪,咬着牙说:“你等一下,就算要去……也不能是你去,我是他爸,也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我去!”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宋雅琴一眼,“我们一起去刑侦大队,但你给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咬死之前说的,一个字都不能改,听到没有?” 宋雅琴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最终无力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周朗和宋雅琴夫妇二人,匆匆离开了家,朝着刑侦大队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刑侦大队副队长办公室里,白舒杨站在单面玻璃前,看着楼下匆匆赶来的两个身影,对身旁的季云帆淡淡开口:“来了,比预计的还要快。” 季云帆走到他身边,“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二十分钟后。 周朗和宋雅琴被一名警员带到了一间调解室。 两人刚坐下,白舒杨和季云帆便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不等两人开口,周朗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警察同志,我承认,人是我杀的,周慧心是我杀的,跟我儿子周彬没有任何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把他放了,把我抓起来吧!” 他说话时,额角青筋凸起,眼神却不敢与对面的白舒杨和季云帆长时间对视。 宋雅琴在一旁低着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 白舒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周先生,你现在是在扮演一个救儿心切,不惜揽下杀人的重罪的父亲吗?” 周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强装镇定,“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现在说的都是事实,慧心那孩子,是我一时失手……总之,一切都是我干的,你们快把我儿子放了。” “爸!”突然,一道声音从隔壁门传来。 那扇门被推开,周彬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他刚才在隔壁,通过单向玻璃和音频传输,将父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周朗看到儿子突然出现,彻底愣住了。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你们……你们是故意……” 他看向白舒杨和季云帆,明白了什么。 周彬一步步走进调解室,声音颤抖,“爸,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姐她……我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从小到大,你们就不怎么喜欢她,可她为这个家,为我,明明付出了那么多。” 第117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周彬顿了顿,“省下学费,偷偷打工给我买参考书的是她;我生病发烧,半夜背我去医院的是她;就连她工作后,大部分工资也都补贴给了家里……我真的很感谢她。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连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都要剥夺?!” 最后一句,周彬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雅琴早已泣不成声,捂住脸不敢看儿子。 周朗嘴唇哆嗦着,还想挣扎,“小彬,你听爸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不是什么?”周彬红着眼睛,猛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那这是什么?爸,妈,你们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周彬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自动播放了起来。 周朗看着儿子手机上的画面,又看了看儿子痛彻心扉的眼神,最后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分钟后,周朗终于抬起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避开周彬的视线,看向白舒杨和季云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确实是我杀的。”周朗的声音干涩沙哑,“跟我老婆、儿子都没关系。” 白舒杨与季云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季云帆上前,对周朗说:“周朗,既然你承认了,那我们需要给你做一份详细的口供。跟我们到审讯室吧。” 周朗默默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 宋雅琴惊慌地想拉住他,却被周朗轻轻拂开。 他回头看了妻子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照顾好小彬。” 然后便跟着白舒杨和季云帆走出了调解室。 周彬站在原地,看着周朗瞬间佝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审讯室的灯光格外刺眼。 周朗坐在固定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指尖微微颤抖。 白舒杨坐在他对面,神色严肃,打开了记录设备。 “周朗,你刚才承认杀害了周慧心,说说吧,把事情的经过,还有之前没有交代的,现在一并交代清楚。” 周朗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陷入了回忆。 “大约……三四天前吧,慧心她回来了。” 三天前,傍晚。 周慧心一脸憔悴地推开家门,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 她将手中挎包随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便想朝卧室走去。 然而,她刚抬脚,宋雅琴正好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见她,立刻叫住了她,“慧心,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周慧心脚步一顿,神情僵硬。 宋雅琴没注意到女儿的神色,径直说道:“你弟弟那边,女方家又提了新要求,彩礼现在还差一点。你想想办法,再拿十万块钱出来。还有,之前给你弟买的那份保险额度太低了,得换个更好的,这笔钱你也得准备着。” 周慧心本就苍白的脸,听了这话,血色褪尽,浑身更是忍不住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宋雅琴,无奈道:“妈,我现在手里真的已经没钱了,而且我这一段时间身体不好,都没去上班,根本没有经济来源,你让我从哪里变出这么多钱来?” 宋雅琴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放,语气理所当然,“我不管这些,反正现在就是还差十多万,你必须拿出来,不然你弟弟这婚就结不成,你当姐姐的,难道就想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打光棍一辈子吗?你忍心吗?” 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抽烟看电视的周朗,此时也掐灭了烟头,开口道:“慧心呐,你现在长大了,要懂事,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之前你说没钱,买房首付我们没怎么逼你,也就算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是关乎你弟弟终身大事的问题,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不帮忙啊。咱们是一家人,就得互相扶持。” 周慧心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她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周朗当时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朗抬起头,叹了口气,声音更加低沉了,“当时我和她妈,本来就只是想要点钱,心想她工作这么多年,总该有点积蓄,可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直接就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走了之后,我俩也生气,刚好她大伯,就是周慧心她大伯,认识一个人。” “那孩子家里是拆迁户,挺有钱的,就是……人有点毛病,之前相过几次亲都没成。她大伯说,只要慧心愿意嫁过去,对方愿意给30万的彩礼。” 周朗说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三十万呐,警察同志,那可是三十万,不仅能把小彬的彩礼钱和换保险的钱都凑齐了,还能有剩余,够我们老两口改善下生活,我们就……就心动了。” 季云帆追问,“所以,你们就逼着周慧心去和那个王海相亲?” 周朗似乎很讶异对方竟然连王海的名字都知道了,他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是啊,第二天,我们把慧心叫回来,跟她说了这个事。我们觉得这是好事啊,王海家底厚,她嫁过去就是享福,还能帮衬家里,可是没想到,慧心她还是不愿意,她说她死也不会嫁给那种人。” 周朗的声音有些发抖。 “然后呢?”白舒杨冷静地继续追问,“冲突是怎么发生的?” 周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那丫头竟然骂我们眼里只有钱,心里只有弟弟,根本没把她当人看,还说我们这样做是在吸她的血。” 周朗一提起来当时的事,便有些气愤,“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也是为了她好,我当时也是气昏了头,觉得她太不懂事,白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就……就吵了起来,结果没想到越吵越凶……” 第118章 关键证据 白舒杨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周朗,“所以,就因为周慧心激烈反抗,拒绝了你们的安排,你们就动了杀心?” 周朗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眼神慌乱地闪烁,最终才点了点头。 他声音听起来格外嘶哑,“是……王海家里催得急,答应事成之后除了彩礼还有额外酬谢,我们也是被逼急了,觉得正常手段不行,就想了歪招。” 季云帆强压着怒火,追问道:“什么歪招?你们具体做了什么?” 周朗的额头不停往外冒冷汗,双手紧握在一起,张了张嘴,却半晌没发出声音。 白舒杨敲了敲桌面,声音冷然,“周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真相原原本本说出来,再隐瞒下去,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周朗浑身一颤,接着瘫软在椅子上,喃喃道:“我说,我说,其实……其实一开始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就是想着,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可能就认命了。”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那天……就是上周日中午,我们骗她说,既然她不愿意,那相亲的事就算了,让她回家吃顿饭,好好谈谈。她信了,也回来了,吃饭的时候,我趁她不注意,在她喝的水里,下了点东西。” 周朗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她药效上来,昏睡过去,就把王海叫到家里来,让他们待在一个房间里,拍几张照片,这样,她醒了之后,为了名声,说不定就同意了。” 季云帆听得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计划何其歹毒! “可是……可是没想到……”周朗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药可能下得不够,也可能是她身体弱,总之她还没完全睡着,就察觉不对劲了,她挣扎着要起来,质问我们给她喝了什么。” 周朗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当时眼睛都红了,指着我们骂,说我们是畜生,不配当父母,她说她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再也不回这个家,还要去告我们。” “我们当然不能让她走啊!”说着,周朗突然激动起来,“她要是真走了,把事情闹大了,我们家的脸往哪搁?小彬的婚事肯定也得黄,王海家那边也没法交代,我当时……我当时就慌了,上去想拉住她,让她冷静点。” “然后呢?”白舒杨的声音冷冷的。 周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力气突然变得很大,拼命挣扎,还抓伤了她妈,我一时情急,就想把她按回沙发上,我们扭打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撞到了茶几角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白舒杨和季云帆,“她当时就不动了,后脑勺流了好多血,我们怎么叫她都叫不醒。”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周朗双手捂住脸,“我们没想杀她,真的没想杀她,就是失手,是意外啊。” 白舒杨和季云帆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周朗的供述将故意杀人转向了过失致人死亡。 但这其中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 然而,无论初衷如何,周慧心也回不来了。 又过了半小时,周朗将事情的全部经过。 包括如何与王海家商议、如何策划、失手后如何慌乱地清理现场、如何趁着夜色将周慧心的尸体转移到小区绿化带等细节,都一一交代清楚了。 季云帆抱着厚厚的笔录资料走出审讯室,脸色铁青。 他回到副队办公室,将资料重重地放在桌上,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忍不住低声道:“师父,这一家子……真不是东西,周慧心也是他们亲生的女儿啊!” “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说出养她这么多年就该回报、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这种话?简直禽兽不如!” 白舒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中拿着那份记载着周慧心省吃俭用,给家里汇款的记录,眼神深邃难辨。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贪婪和自私,有时候真的会让人丧失最基本的人性,周家人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季云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好歹案子算是破了,真相大白,周慧心也能安息了。” 白舒杨微微颔首,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志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赞许,“舒杨,云帆,这次的案子破得很快啊,辛苦了。” 白舒杨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色。 他轻轻将手中的资料放下,“主要是周彬提供了关键证据,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周彬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低声问:“白副队,季警官,我……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白舒杨示意道。 张志学见状,拍了拍白舒杨的肩膀,说了句,“你们先聊。” 随后便很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白舒杨、季云帆和周彬三人。 白舒杨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成熟了十岁,也苍老了许多的年轻人,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周彬,案件的基本情况已经清楚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周彬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白舒杨,声音沙哑得厉害,问出了一个他明明知道答案,却仍抱有一丝希望的问题: “白副队,我只想再问一句,我爸他,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他问得小心翼翼。 白舒杨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他需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法律责任。”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答复,周彬的身体还是晃了一下。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喃喃道:“我知道了,谢谢,谢谢你们。” 第119章 眼熟的人 周彬最后看了一眼白舒杨和季云帆,眼神复杂难言。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副队办公室。 季云帆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唉,这都叫什么事啊。” 白舒杨收回目光,“悲剧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就是让真相水落石出,让法律给逝者一个交代。至于活着的人,各自的路,还要他们自己走下去。” 季云帆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案卷材料。 办公室内一时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屋内的白舒杨和季云帆,小声问:“爸爸,我们要回家了吗?” 白舒杨看了眼手表,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神色稍缓,对着酥酥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下来,“嗯,走吧,我们回家。”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牵起酥酥的小手,和季云帆道别后,便离开了刑侦大队。 车子径直驶向了他们所住的碧水小区。 夜晚的城市灯火阑珊。 酥酥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只觉得好奇。 然而,当白舒杨的车缓缓驶近自家单元楼下时,他和酥酥都注意到,家门口的楼道灯下,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爸爸,”酥酥伸出小手指着前方,歪着头努力辨认,“那个人是谁呀?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随着车子靠近,楼道灯光清晰地照亮了那人的身影和面容。 酥酥的大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语气充满了惊喜,“是奶奶!是奶奶来啦!” 车还没停稳,酥酥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 白舒杨刚把车停好,酥酥便迅速推开车门,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来人的腿,仰起小脸,甜甜地喊道:“奶奶!你怎么来啦!” 今天的安映真穿着一件素雅的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袋。 见到扑过来的酥酥,她立刻弯下腰,轻松地将酥酥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疼爱。 “哎哟,我的小宝贝酥酥哟,可想死奶奶啦,让奶奶好好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酥酥咯咯笑着,也回亲了她一下,小手搂住安映真的脖子,“酥酥也想奶奶,超级想!” 白舒杨锁好车,刚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习惯性的抱怨,“安女士,您怎么又来突然袭击?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万一我们今晚加班不回来呢?” 安映真抱着酥酥,瞥了儿子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想我儿子和我孙女儿了,想来就来,打什么招呼?再说了,你们不回来,我就在门口等会儿呗,还能丢了不成?” 她边说边轻轻掂了掂怀里的酥酥,逗得酥酥又是一阵笑。 白舒杨对她这说一不二的性子早已习惯,知道多说无益,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拿出钥匙打开家门,侧身让抱着酥酥的安映真先进去。 “快进屋吧,外面有风。”他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袋。 进屋后,安映真抱着酥酥在沙发上坐下,让小家伙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腿上,捏捏她的小手,又摸摸她的头发,眼里是藏不住的喜爱。 酥酥也乖巧地依偎在安映真怀里。 白舒杨将安映真的行李袋放在玄关处,走到客厅,看着相处融洽的祖孙俩,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随口问道:“律所那边最近不忙了?您这个首席律师能这么清闲?” 安映真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酥酥柔软的头发,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嗯,除了上次临时接手的那个比较棘手的纠纷案,这两天确实没什么大事。助理都能处理,我就偷个闲,过来看看我的小宝贝。” 她说着,低头用额头蹭了蹭酥酥的额头,逗得酥酥咯咯直笑。 然后她故意板起脸,抬眼看向白舒杨,“怎么?白副队长不欢迎我?” 白舒杨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您这话说的,我哪敢不欢迎,就是怕您来回奔波太辛苦。” “我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安映真挥挥手,注意力又全回到了酥酥身上。 酥酥仰起小脸,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安映真,小手抓着她的衣襟,软糯糯地问:“奶奶,你这次来,要待多久呀?” 虽然和奶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酥酥能清晰地感受到奶奶对她的疼爱,心里自然是盼着奶奶能多陪陪自己。 安映真看着孙女亮晶晶的眼睛,心都要化了,她笑着捏了捏酥酥的小鼻子,“奶奶这次啊,至少能待上两三天,好好陪陪我们酥酥,好不好?”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酥酥一听,立刻从她腿上蹦跶下来,站在沙发上开心地拍着小手跳了起来,“酥酥可以和奶奶一起玩啦,奶奶可以给酥酥讲故事吗?” “当然可以啦,奶奶给你讲好多好多故事。”安映真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兴奋的酥酥,安映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铁盒,盒子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她将小铁盒递给酥酥,语气宠溺,“来,酥酥,看看奶奶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这是奶奶来的路上,专门给你挑的软糖,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酥酥好奇地接过小铁盒,大眼睛里满是新奇和欢喜。 一旁的白舒杨见状,忍不住出声提醒,“安女士,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 安映真立刻扭头瞪了儿子一眼,护犊子似的把酥酥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语气不容置疑,“你别管,这不是普通的糖果,这是专门给孩子吃的维生素糖,适量吃一点没关系。这是我买给我孙女的,我说了算!” 她又低头,对正小心翼翼摸着糖盒的酥酥说:“酥酥乖,放心吃,每天吃一两颗没关系,有奶奶在,不用什么都听你爸爸的。” 第120章 这件事交给我 酥酥看看一脸严肃的白舒杨,又看了看笑眯眯护着自己的安映真,抱着糖盒,甜甜地对安映真说:“谢谢奶奶,酥酥最喜欢奶奶了!” 安映真得意地瞥了儿子一眼。 白舒杨看着两人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安映真笑着看酥酥对那盒糖果爱不释手的样子,伸手将小铁盒拿过来,熟练地打开盖子。 里面是五颜六色,被做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软糖,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仔细挑了一颗小兔子形状的,递到酥酥嘴边。 “来,酥酥,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酥酥乖巧地张开嘴,将糖果含了进去。 她的大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次!谢谢奶奶!” 看着酥酥满足的小模样,安映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又陪着酥酥玩了一会儿拼图,讲了一个童话故事。 或许是白天玩累了,还不到九点,酥酥就开始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哎呀,我们的小宝贝困啦?”安映真轻柔地抚摸着酥酥的头发。 酥酥依赖地靠在安映真怀里,迷迷糊糊地点头,“奶奶,酥酥想睡觉了……” “好,奶奶带你去睡觉。”安映真说着,轻松地抱起已经有些分量的酥酥,走向卧室。 安映真细心地将酥酥安顿好,盖好小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轻轻拍着酥酥,直到她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后,安映真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关掉了大灯。 她轻轻带上卧室的门,回到了客厅。 白舒杨正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安映真走到白舒杨对面,双臂环抱,眼神直视着他。 白舒杨微微蹙眉,“安女士,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 安映真也不绕弯子,压低了声音,说,“上次让你查的我儿媳妇的联系方式,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到底查到了没有?” 白舒杨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你说这事啊……最近队里案子一个接一个,忙得脚不沾地,我是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不过,就算查出来了,我觉得……她应该也是不会要的。” 虽然他记忆中对沈云悠不了解,可从那张照片还有酥酥的描述来看,沈云悠明显是不想要再牵扯到他和酥酥。 “你管她要不要!”安映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明显不满,“那是酥酥的妈妈,酥酥长大了总会问的,你难道要告诉她,她妈妈不要她了?还是说你连她妈妈在哪里都不知道?白舒杨,这件事你必须给我放在心上!” 看着白舒杨明显有些抗拒的神色,安映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缓和了一些,“算了算了,我看指望你是没戏了。你脑子里除了案子就是案子,这件事,我看还是交给我来吧。” 白舒杨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查?而且这……” “我怎么查你就别管了。”安映真打断他,“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和渠道。总之,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就别操心了,专心办你的案子。” “但是……”她强调道,“等我找到了线索,你不能再找借口推脱,必须要去面对,听到没有?” 白舒杨看着对方坚决的态度,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这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安映真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城。 在一间宽敞明亮,充满艺术气息的办公室内,一个身形窈窕,气质清雅的女人正站在窗边的画架前。 她便是近年来在画坛声名鹊起的青年画家。 她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身上沾染了些许颜料痕迹,却丝毫不掩其风华。 此刻,她正专注地为一幅即将完成的油画进行最后的点缀。 画布上是一片朦胧深邃的星云。 她微微蹙着眉,画笔蘸取少许蓝,轻轻点在画布一角。 整个空间十分安静。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云悠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进。” 一位穿着利落职业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 小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脚步放得很轻。 “悠姐,”小林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轻声汇报,“下次国内巡展的初步行程和地点规划已经出来了,您过目一下。” 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旁边一张堆满画册的桌子上。 “嗯,知道了,放那儿吧。”沈云悠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画布上,语气平静。 小林见状,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沈云悠终于放下了画笔,后退几步,仔细端详着完成的作品,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她走到一旁的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手上和画笔上的颜料。 打理好一切后,她才缓步走到桌前,端起了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顺手拿起了小林刚才送来的那份文件夹。 她漫不经心地翻开,目光扫过第一页上的行程安排表格。 当看到第一行,那个用加粗字体标出的城市名称时,她正准备翻页的手指猛地顿住了,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禾城?”她下意识地低声读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粉雕玉琢有着大大眼睛的小女孩模样,便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让小鬼离开时,还那么小,不知道她找到那个男人了没。 那个小丫头,现在应该……已经长大不少了吧? 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她用力闭了闭眼睛,随即,她自嘲地摇了摇头。 既然当初选择了让人离开,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就不该再被过去束缚住。 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夹合上,随手丢回桌面上。 然后,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刚刚完成的那幅画上。 第121章 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第二天清晨,白舒杨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 经过客厅时,安映真已经在陪着酥酥吃早餐,见他醒了,嘱咐了他一句,“路上小心”。 到了局里,气氛似乎有些异样。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白舒杨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还没打开电脑,张志学就探出头来,表情异常严肃地朝他招了招手,“白舒杨,你来一下。” 白舒杨有些疑惑,站起身。 这时,他看到季云帆也站了起来,脸色同样凝重,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白舒杨压低声音问道。 季云帆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师父,你还是亲自去张局办公室吧,这事有点复杂。” 白舒杨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快步走进局长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张局,找我什么事?” 张志学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桌后来回踱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舒杨,我们接到举报,需要向你核实一些情况。” “举报?”白舒杨愣了一下,指着自己,“举报我?” “没错。”张志学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低沉,“今天早上,有人在你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张银行卡。经过初步查询,这张卡里有一笔不算小的款项。现在有人怀疑,你是否存在私自接受他人财物的情况。” 白舒杨彻底懵了,他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银行卡?什么银行卡?我办公桌上怎么可能有别人的银行卡?张局,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张志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普通的储蓄卡,放在了桌面上,“那你看看,这张卡你认识吗,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知道,作为刑侦副队长,这种事一旦坐实,后果有多严重。” 白舒杨的目光落在证物袋里的那张银行卡上。 当看清卡面的样式和隐约可见的尾号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原本想要辩解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这张卡……他确实没见过! 与此同时,碧水小区2305。 安映真陪着酥酥看绘本,忽然想起一件事,柔声问道:“酥酥啊,奶奶上次给你的银行卡,你放哪里啦?拿出来给奶奶看看好不好?” 酥酥听到问话,乖巧地点点头,伸出小手就往自己口袋里摸。 可是摸来摸去,口袋里都什么都没有。 她又跳下沙发,跑到自己房间,在小书包和常放东西的几个抽屉里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小丫头有点着急了,跑回客厅,仰着脸对安映真说:“奶奶,没有啦,卡卡不见啦!” 安映真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酥酥别急,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掉在哪里了?或者你放在别的什么地方了?” 酥酥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突然,她大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拍手道:“啊,酥酥知道啦,在爸爸那里!” “爸爸那里?”安映真疑惑。 “嗯!”酥酥用力点头,比划着,“昨天,酥酥把卡卡放在他的小桌子上了,后来爸爸收拾东西,可能……可能就拿到他那里去啦!” 安映真一听,立刻拿起手机拨打白舒杨的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 她下意识以为,可能是正在开会或者处理案子,手机静音了。 联系不上儿子,安映真心里那点不安开始放大。 那张卡虽然额度不大,主要是给孩子存压岁钱用的,但毕竟白舒杨不知道这事,要是被白舒杨不小心带到单位,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当机立断,拉起酥酥的小手,“走,酥酥,奶奶带你去爸爸那里看看,顺便问问卡的事情。” 酥酥一听要去爸爸工作的地方,立刻开心起来,“好耶,去看爸爸咯!” 安映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酥酥出了门,直奔禾城市刑侦大队。 * 局长办公室。 张志学看着沉默不语的白舒杨,语气更加严肃,“老白,你倒是说话啊!这卡到底什么情况?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白舒杨抬起头,眼神坦荡,他坚定地摇头,“我不知道这张卡,我从来没有见过它,这绝对不是我的卡。我以我的警徽和人格担保,我绝没有收受任何不该收的钱财!” 张志学眉头紧锁,“老白,我当然是愿意相信你的,你的为人,全局上下谁不清楚?可是……这卡不是我一个人发现的,当时好几个人都在场,它确确实实是出现在你的办公桌上,你现在一句不知道,让我怎么跟底下人交代?” 白舒杨深吸一口气,“这还不简单?查监控!看看昨天下午我下班后到今天早上,有谁进过我办公室,不就知道是谁放的了?” 张志学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指了指天花板,“你忘了?大楼和走廊的监控系统这周正好在进行全面维护升级,从昨天下午就停了,预计要到明天才能恢复正常。这段时间,根本没有监控录像可查。” 白舒杨的心猛地一沉。 他再次沉默了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张局,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他说不清楚,那就是心里有鬼!” 白舒杨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瘦高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正是和他一直不太对付的二队队长,赵宏斌。 赵宏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眼神挑衅地看着白舒杨。 白舒杨强压着怒气,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请不要妄下结论!” 赵宏斌踱步走进来,嗤笑一声,“妄下结论?白副队,这卡是在你办公桌的桌面上发现的,不是你的是谁的?难道还能是别人特意放上去陷害你不成?” 第122章 物归原主 白舒杨:“谁告诉你,一定要对在办公室出现的所有东西都知情?” 赵宏斌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张志学,“张局,依我看,这就是他一时疏忽,忘记收好了,这次是被我们偶然发现了,谁知道以前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没被发现?我们警察队伍,尤其是领导干部,纪律可是红线啊,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 “赵宏斌!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白舒杨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额角青筋暴起,“我白舒杨行得正坐得直,从来没做过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你凭什么在这里捕风捉影,污蔑我的清白?!” 赵宏斌被白舒杨的气势慑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挺直腰板,阴阳怪气地说:“哟,急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清白不清白,可不是靠拍桌子吼出来的,得讲证据,现在证据就在张局桌上,你怎么解释?” “我解释什么?我根本没见过这张卡!”白舒杨气得胸口起伏,他看向张志学,“张局,这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 张志学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一个头两个大。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正要开口说话,办公室外却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小孩子清脆的声音。 “爸爸!爸爸你在里面吗?” 紧接着,安映真略显焦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同志,请问白舒杨是在这个办公室吗?我们有急事找他!” 办公室内的三人同时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白舒杨更是心头一紧。 妈和酥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随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酥酥的小脑袋先探了进来,一看见白舒杨,立刻甜甜地喊了声:“爸爸!” 酥酥迅速跑了进来,直接扑到白舒杨腿边。 安映真紧随其后。 她气质优雅,目光一扫室内,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白舒杨压下心头的火气和疑惑,弯下腰低声问:“妈,酥酥,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安映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儿子,又瞥了一眼桌上银行卡,“舒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等白舒杨开口,一旁的赵宏斌便阴阳怪气地抢先说道:“呦,家属都来了?正好也让你们评评理。白副队长涉嫌收受他人礼品,这张银行卡就是证据,里面金额可不小呢,我们正在严肃讨论他的违纪问题!” 他故意将违纪两个字咬得很重。 白舒杨气得拳头紧握,正要反驳,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充满了疑惑。 “那个卡卡!”酥酥仰着小脑袋,伸出小手指着张志学办公桌上的证物袋,大眼睛眨巴着,“那是酥酥的卡卡呀!怎么在局长伯伯这里呀?”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个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酥酥身上。 “酥酥,你说什么?”白舒杨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她。 张志学也俯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小酥酥,你刚才说……这张卡是你的?” “对呀!”酥酥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是奶奶给酥酥的,里面是酥酥的压岁钱!” 赵宏斌脸色一变,立刻尖声反驳:“胡说八道!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银行卡?还有那么多钱?白舒杨,你为了脱罪,连让孩子撒谎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他下意识认为这是白舒杨教唆孩子编造的谎言。 酥酥被赵宏斌语气吓了一跳,往白舒杨身后缩了缩,但还是小声却坚定地辩解,“就是酥酥的……奶奶给的……” 安映真一步上前,将酥酥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向赵宏斌,“这位同志,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小孩子怎么了?我给孙女的压岁钱,存在一张卡里给她保管,有什么问题吗?法律规定了小孩子不能有自己的储蓄卡吗?” 她的目光转向张志学,“局长,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她解释道:“这张卡确实是我给酥酥的,之前我来的时候给了她,孩子一直带在身上,昨天可能觉得新鲜,就拿出来玩,不小心落在了副队办公室。” “舒杨他根本不知道有这张卡的存在。今早我们发现卡不见了,打电话给他又没人接,担心他不知情把卡带到单位或者弄丢了,这才着急赶过来问问。没想到,竟然闹出这么一场风波。”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赵宏斌一眼。 张志学听完安映真的解释,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酥酥和白舒杨,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女士,谢谢您及时过来说明情况。这确实是一场误会,让舒杨受委屈了。” 他拿起桌上的证物袋,递还给安映真:“物归原主,以后可要收好了。” 赵宏斌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张志学略带责备的目光下,终究没脸再待下去。 只能狠狠地瞪了白舒杨一眼,冷哼一声,悻悻地转身,摔门而去。 然后,白舒杨带着两人回到了副队办公室。 酥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白舒杨的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噙着些许不安,“爸爸……酥酥是不是闯祸了?是不是因为酥酥乱放卡卡,才让爸爸被坏人骂了?” 白舒杨看着酥酥怯生生的样子,心里一软,所有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蹲下身,将酥酥轻轻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异常温柔,“没有,酥酥没有闯祸,这件事和酥酥没关系,是爸爸工作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现在已经解决了。酥酥还帮了爸爸呢,要不是你认出卡,爸爸还真不好解释。” “真的吗?”酥酥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白舒杨肯定地点点头。 安映真看着父女俩,也欣慰的笑了笑。 她上前一步,对着白舒杨道:“你好好工作,别把刚才那人的话放在心上,这几天酥酥有我照顾,你也不用担心。” 第123章 碧水小区命案 过了一会儿,安映真看看时间,便拉着酥酥的手说:“好了,事情弄清楚了,卡也找到了,不打扰你爸爸工作了,酥酥,我们回家吧。” “好!爸爸再见!”酥酥乖巧地朝着白舒杨挥手。 二十分钟后,安映真已经带着酥酥回到了碧水小区的家。 折腾了一早上,酥酥的小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安映真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准备给酥酥做一碗番茄鸡蛋面。 “酥酥,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安映真从厨房探出头说道。 “好哒,奶奶!”酥酥乖巧地应着,蹦蹦跳跳地来到客厅阳台边。 发财树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酥酥蹲在发财树旁边,伸出小手指轻轻摸了摸叶片,小嘴开始叭叭地说起来:“小树小树,你今天喝水了吗?奶奶回来啦,还给酥酥带了甜甜的糖哦,不过酥酥今天好像差点闯祸了……” 她絮絮叨叨地把早上发生的事情,用她自己的语言描述了一遍,虽然逻辑有些混乱,但关键点都在。 说完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小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昨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楼上有好大声的尖叫,‘啊’的一声,可惨可惨啦,吓得我都缩进被子里了,你说,楼上叔叔阿姨是不是在看很可怕的电视呀?” 【我也听见了!】 【还有我,我也听见了,好大的声音。】 和发财树聊完天,酥酥又跑去玩她的积木,很快就把这事暂时忘记了。 下午,白舒杨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比平时稍早一些回到了家。 “爸爸回来啦!”酥酥直接冲了过来。 白舒杨笑着抱起酥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映真从书房出来,对他点了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酥酥看着白舒杨,突然想起了什么,咽下嘴里的饭菜,很认真地说:“爸爸,酥酥昨天听到楼上有人叫。” 白舒杨没太在意,随口问道:“哦?是不是楼上叔叔阿姨吵架了?” 酥酥用力摇头,“不是吵架,是很惨很惨的尖叫,就像……就像电视里那样,声音好大,酥酥都听见啦!” 白舒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他放下筷子,看着酥酥,“酥酥,你确定是楼上吗?听清楚了?” “嗯!”酥酥肯定地点头,小手指向上指了指,“就是从上面传来的,可吓人啦!” 白舒杨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他住的这栋楼隔音还算可以,普通的吵闹声不太可能让酥酥形容得如此严重。 但毕竟是孩子的话,也可能是做了噩梦或者听错了。 他暂时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声张,只是安抚酥酥,“好了,爸爸知道了,快吃饭吧。” 然而,第二天一早,白舒杨刚起床准备洗漱,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季云帆。 他立刻接起电话:“小帆,怎么了?这么早。” 电话那头,季云帆的声音很是急促,“师父,有一个紧急案子,报案人就在你们小区,碧水小区7栋2404室!” 白舒杨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心头缓缓升起,他稳住心神问道:“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 季云帆语速很快:“刚接到报案,报案人是2404的住户,他说昨天深夜,确切地说是凌晨左右,他听到隔壁2405传来一声异常凄厉的尖叫,当时觉得有点怪,但没太在意。” “今天早上他出门上班时,发现2405的房门虚掩着,他想起昨晚的尖叫不放心,就喊了几声,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 “家里收拾得倒是整齐,但客厅地板中央,有一滩明显的水渍,除此之外,家里空无一人,报案人很肯定地说,他昨晚听到尖叫后,还隐约听到2405有关门的声音,确定那个邻居当时一定是在家的!” 凌晨的尖叫。 空无一人的房间。 客厅中央的水渍。 白舒杨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天晚饭时,酥酥仰着小脸,用害怕又认真的语气说的话。 “爸爸,酥酥昨天听到楼上有人叫。” “是很惨很惨的尖叫!” 楼上…… 2405。 正是他家的正上方! 白舒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对着电话沉声道:“我马上到现场,立刻通知技术队和法医,封锁2405及周边区域,仔细勘查!” 白舒杨挂断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匆匆套上外套,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对正坐在餐桌前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的酥酥快速交代,“酥酥,爸爸有紧急工作要出去,你和奶奶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爸爸……”酥酥的小手还抓着勺子,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白舒杨已经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门外。 这时,正在厨房忙着煎鸡蛋的安映真听到关门声,探出头来,只看到关上的大门和有些发愣的酥酥。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柔声对酥酥说:“酥酥,爸爸去工作了,我们在家要乖乖的,不要给爸爸添乱,知道吗?” 酥酥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重新在儿童餐椅上坐好,大眼睛却还望着白舒杨离开的方向,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二十分钟后,碧水小区7栋2405室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白舒杨率先赶到,他站在客厅入口,双手叉腰,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扫视着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正如季云帆在电话里描述的那样,这套房子收拾得异常整齐,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物品摆放井然有序,看起来没有任何闯入或打斗的痕迹。 白舒杨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客厅中央,那一滩水渍上。 很快,季云帆也带着几名刑警和技术人员赶到了现场。 技术队员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勘查。 季云帆穿上鞋套,走到白舒杨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滩水渍,低声问道:“师父,你有什么发现吗?” 第124章 到底发生什么了 白舒杨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仔细观察那滩水渍,又抬头环顾四周,沉声道:“报案人听到尖叫时,确认屋里有人。但现在人不见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正在初步检测水渍的刘葭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疑惑:“白副队,这水渍……初步判断就是普通自来水,没有检测到血液、清洁剂或者其他常见液体成分。但它蒸发残留的痕迹有点奇怪,具体成分要等回去详细化验。” 白舒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起身,对季云帆和技术队员沉声下令:“扩大搜索范围,门窗、通风口、所有可能藏匿或离开的痕迹都不要放过,重点排查这滩水的来源和成分,还有,尽快核实2405住户的详细身份和社会关系!” 然后,白舒杨缓步上前,在距离水渍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住,半蹲下身,仔细看着。 突然,他瞳孔微缩,沉声道:“等等……你们看这水渍的边缘轮廓和整体形态……” 他伸出手指,虚点着水渍的几个关键部位,“看它的大体轮廓,这里比较宽,像不像肩膀和躯干?这里延伸出去两道,虽然模糊了,但隐约能看出是手臂的位置,还有这里,是不是有点像头部?这整滩水渍……隐隐约约看起来,像不像是一个人正面朝下趴在地上的形状?” 其余几人闻言,立刻围拢上前,屏住呼吸。 季云帆眯着眼睛,顺着白舒杨手指的几个点看去。 几秒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惊愕:“师父,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像,尤其这一块,确实像一个人趴着的上半身轮廓!” 一旁的刘葭也皱紧了眉头,蹲得更近些,用戴着手套的手虚划着轮廓边缘,“如果……如果这真的是一个人的水渍形态轮廓,那意味着什么?” 白舒杨站起身,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环顾着客厅,声音低沉,“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由水构成的人形轮廓,那很可能意味着,这个房子的主人,已经遭遇了不测,或者正面临着生命危险。” 这个推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但作为警察,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立刻行动!”白舒杨下令,“小帆,你带人再去详细询问报案人,尽可能获取关于这间住户的一切信息,其他人,继续勘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季云帆领命而去,立刻找到还在门口惴惴不安的报案人。 报案人是一名成年男子。 男子显得很紧张,听了季云帆的问话后,努力回忆着,“警察同志,我对这家真的了解不多,他们好像搬来不算太久,平时碰面就是点点头。我只知道……好像住着一个女人,挺安静的,有一次快递喊名字,好像是叫刘若?对,应该是叫刘若。再多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刘若……”季云帆记下这个名字,“谢谢你的配合,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可能后续还需要向你了解情况。” 回到2405室内,众人进行了更细致的搜索。 但除了那滩人形水渍外,房间里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打斗迹象,没有血迹,甚至连陌生指纹和足迹都寥寥无几。 在现场没有进展后,白舒杨留下部分人员继续值守和走访邻居,自己则和季云帆等人先返回刑侦大队,准备从“刘若”这个名字和社会关系入手,同时等待技术部门的详细报告。 * 就在白舒杨在案发现场忙碌时,家里的酥酥正趴在客厅的窗台上,踮着小脚尖,努力向下张望。 她看到好多警察叔叔和爸爸的身影在楼下晃动,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安映真收拾好厨房,走到酥酥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奶奶,”酥酥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期盼,“爸爸要多久才回来呀?” 安映真将酥酥抱下来,柔声安慰:“爸爸在工作,抓坏人呢。等工作忙完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看着酥酥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心想孩子在家待着也无聊,便提议道:“酥酥,奶奶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去附近的公园走走,然后去买你最喜欢吃的小蛋糕。” 一听可以出去玩,还有小蛋糕,酥酥立刻把对白舒杨的牵挂暂时抛到了脑后,开心地拍起小手,“好呀好呀!奶奶最好啦!” 安映真给酥酥换上漂亮的小裙子,扎好辫子,自己也稍微整理了一下,便牵着酥酥的小手出了门。 碧水小区周边环境很好,旁边就有一个小公园,绿树成荫,还有儿童游乐设施。 酥酥在前面跑着,时而蹲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时而追着一只蝴蝶。 安映真微笑着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她们路过一排临街的商铺,酥酥被一家精品橱窗里亮晶晶的饰品吸引,趴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酥酥突然停下了脚步,小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 她歪着头,看向商铺旁边一条狭窄,堆放杂物的小巷口。 巷口旁边,有一盆半人高的盆栽绿植,叶子蔫蔫的。 【哎呀呀,吓死我了!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 【是呀是呀,他躲在那个大箱子后面,在撬那扇小门的锁呢!】 这声音,似乎是另一株靠得更近的小草传来的。 【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动作偷偷摸摸的,他是不是想偷东西呀?】 【肯定是的!我听到他嘀咕说什么趁没人……】 酥酥的小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她立刻松开看橱窗的手,跑回安映真身边,拉住她的衣角,小声又急切地说:“奶奶,奶奶,那边,那个小巷子里,有个坏叔叔在撬门。” 她的小手指向那个不起眼的巷口。 安映真闻言,神色一凛。 她想起白舒杨告诉她的事,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将酥酥护在身后,同时迅速而冷静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附近派出所的值班电话。 第125章 小英雄 “喂,是幸福路派出所吗?我要报案。碧水小区南门商业街,幸福咖啡店旁边的窄巷里,疑似有人正在实施入室盗窃,目前嫌疑人还在巷内。” “对,我亲眼看到的,请你们立刻出警,我和我孙女在巷口对面的玩具店门口等你们。”安映真语速平稳,信息清晰准确。 挂了电话,她抱着酥酥快步走到对面一家开着门的玩具店屋檐下,找了个既不显眼又能观察到巷口的位置,低声安抚酥酥,“酥酥别怕,警察叔叔马上就来。” 不到五分钟,两名骑着警用摩托的巡警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按照安映真在电话里指示的位置,迅速而悄无声息地包抄进入小巷。 很快,巷子里传来一声低喝:“别动!警察!” 紧接着,传来一阵短暂的骚动和挣扎声。 没多久,一名警察押着一个垂头丧气,手里还拿着撬锁工具的男子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另一名警察走向安映真和酥酥,敬了个礼,“女士,谢谢你!嫌疑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他确实正在试图撬开一家仓库的后门,多亏了你及时报警,避免了商户的财产损失。” 安映真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谢,这是每个市民都应该做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酥酥。 酥酥看到坏人被抓住,大眼睛亮晶晶的,也学着安映真的样子,挺起小胸脯,对着对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警察再次向两人表达了感谢,便押着嫌疑人离开了。 安映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低头亲了亲酥酥的额头,“酥酥真棒,是个帮助警察叔叔抓坏蛋的小英雄!” 然后,安映真便带着酥酥去买了她最爱吃的小蛋糕。 回家路上,酥酥一手牵着安映真,一手提着装小蛋糕的盒子,心里美滋滋的。 没过多久,安映真便牵着酥酥回到了家。 酥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蛋糕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精致的小蛋糕。 “奶奶,我可以现在吃吗?”酥酥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安映真笑着点了点头,拿来小碟子和叉子,帮酥酥把蛋糕分成了小块。 酥酥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奶油立刻沾满了她的嘴角,看着就像长了一圈白胡子。 “慢点吃,小馋猫。”安映真忍俊不禁,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酥酥的嘴角。 酥酥眯起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太幸福了。 然而,酥酥的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妈妈也在,该多好啊。 这个想法来得突然,让酥酥嘴里的蛋糕瞬间失去了些许甜味。 她还记得和妈妈一起生活的日子,虽然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种感觉却从未消失。 “奶奶,”酥酥轻声问道,“你说妈妈现在在哪里呢?” 安映真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奶奶也不知道。”安映真轻抚着酥酥的头发,“酥酥还想得起来妈妈的样子吗?” 酥酥努力回想,却只能记起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让她有些难过,小嘴不自觉地瘪了起来。 安映真看在眼里,心疼地将酥酥搂得更紧了些。 她其实一直对儿子这段往事心存疑虑,白舒杨从未详细解释过酥酥妈妈,每次问起都只是摇头不语。 而最让她不解的是,他似乎也不记得对方的存在。 酥酥小声说,“妈妈说只要找到爸爸,就会来找酥酥了,可是酥酥已经找到爸爸了,妈妈为什么不回来看酥酥呢?是不是酥酥不乖?” “当然不是,酥酥是最乖的孩子。”安映真连忙安慰,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 * 在城市另一端的一个昏暗房间内。 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两个身影面对面站着,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你怎么这点时间都忍不住?”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我都说了我自有安排,你偏偏要自作主张!” 站在他对面的年轻男子不安地搓着手,眼神闪烁:“哥,你放心好了,我早就处理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再说,那笔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 “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中年男子猛地打断他,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上次的事情还没完全平息,你又来这一出,要是被人注意到……” “绝对不会!”年轻男子急忙保证,“我做事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那地方几个月内都不会有人去,等到时候,什么线索都没了。”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回头死死盯着年轻男子,“你最好祈祷真的没事,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可不是进去几年那么简单了,明白吗?” 年轻男子连连点头,“我懂,我懂。但哥,那笔钱真的没问题吧?我们能不能先……”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渠道。”中年男子打断他,语气稍缓,“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不要再惹是生非,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年轻男子忙不迭地答应,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中年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锁,心中隐隐不安。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冲动、贪婪、不计后果。 若不是血脉相连,他真不想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记住,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有任何动作。”中年男子一字一顿地说,“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 年轻男子被他的语气震慑,终于收敛了表情,郑重点头。 两人没有再说话,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 安城。 一个大型物流中转站内,司机老王打了个哈欠,将货车稳稳停在自己的卸货区域。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终于到了,这趟可真是累死人了。”老王对走过来的仓库管理员小张一边抱怨道,一边跳下车活动着僵硬的四肢。 第126章 巧合 小张笑着递给他一瓶水,“王哥辛苦了,这趟比预计晚了两个小时啊。” “路上堵了一段。”老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来吧,赶紧卸货,我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 两人打开货车后门,一股异样的气味扑面而来。 “什么味儿?”小张皱起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老王也闻到了,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伸手打开了车厢内的灯。 灯光照亮了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看上去一切正常。 “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坏了吧。”老王自我安慰道,爬上车厢开始搬动纸箱。 小张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地搬运着货物。 越往车厢深处,那股气味就越发浓烈。 “不对劲,这味道太怪了。”小张停下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 老王此时已经搬到了车厢最里面的位置,他发现角落里的几个箱子摆放得有些凌乱。 而且,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帮我一下。”老王对小张喊道,两人一起挪开了最外面的几个箱子。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在箱子后面,隐约露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手。 老王壮着胆子又移开了两个箱子,一具女性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蜷缩在角落里,脸色青白,双眼圆睁。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奇怪的黏液。 “啊!”小张惊叫一声,连连后退,差点从车厢边缘摔下去。 老王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厢,颤抖着掏出手机报警,手指都不听使唤地按错了三次才拨通。 “喂、喂,警察吗?这、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挂断电话后,老王和小张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未散的惊恐。 夜晚的凉风吹过,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出了一身冷汗。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翌日清晨,禾城市刑侦大队办公楼内已是一片忙碌。 白舒杨早早来到办公室,面前摊着碧水小区2405案的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师父!”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季云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紧握着一个文件夹。 白舒杨抬头,看见他额角的汗珠和急切的神情,心下一沉:“出什么事了?” 季云帆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啪”地放在白舒杨面前,“云城警方昨晚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是货车司机,在卸货时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白舒杨皱眉,伸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现场照片。 一具女尸蜷缩在货车角落,身上覆盖着一层奇怪的黏液,即使在像素不高的照片中,也能看出那黏液在灯光下反射出的莫名光泽。 白舒杨:“继续。” “关键在这里,”季云帆指着报告中的一行字,“这辆货车的起始地,就是从禾城开出去的。而且根据司机提供的出发时间和路程推算,案发时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与碧水小区2404业主听到尖叫声的时间点,前后相差不到一小时。” 办公室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白舒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照片中女尸身上。 脑海中闪过那滩人形水渍的画面。 “云城警方提供了初步尸检报告吗?”白舒杨的声音沙哑。 “提供了,但很奇怪。”季云帆翻到文件夹的下一页,“死者体表的黏液成分复杂,含有多种罕见有机化合物,云城法医表示从未见过类似物质。而且,死者身份尚未确认,面部特征有些模糊。” 白舒杨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然后停在窗前。 “货车是从禾城哪个物流点发出的?”他头也不回地问。 “城西的顺达物流园区,离碧水小区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季云帆立刻回答。 白舒杨转过身,眼神锐利,“立刻联系云城警方,请求他们将尸体样本送一份到禾城检验,我们这里有更专业的分析设备;再查清楚这辆货车在禾城的装货路线,特别是它是否经过碧水小区附近;最后,把碧水小区周边所有监控录像再筛一遍,看看有没有拍到这辆货车。” “明白!”季云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师父,你觉得这两起案子有关联吗?” 白舒杨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声音低沉:“不确定,但太巧合了。” 季云帆离开后,白舒杨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收缩。 他走到白板前,将碧水小区人形水渍案和云城货车女尸案的照片并排贴上,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窗外,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乌云,天色暗沉下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帆,准备一下,我们去趟顺达物流园区。” 二十分钟后,白舒杨和季云帆的车驶入了城西的顺达物流园区。 园区内一片繁忙景象,大型货车进进出出。 空气中混杂着汽油、橡胶和各种货物混杂的气味。 两人径直走向一号仓库的装卸平台。 季云帆亮出证件,拦住一个刚卸完货,正用毛巾擦汗的中年装卸工。 “师傅,打扰一下,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想了解一下,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发往云城的那辆货车,是你们这边装卸的吗?” 装卸工愣了一下,打量着两人,摇了摇头,“昨天那个班我正好请假没在,家里有点事。你们得去问问我们经理,或者调度室的人,他们最清楚。” “经理办公室在哪?” “喏,那边那个蓝色活动板房二楼就是。”装卸工指了个方向。 谢过工人后,白舒杨和季云帆快步走向那栋二层板房。 上到二楼,敲开挂着经理室牌子的门。 一个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接着电话,看到两人进来,尤其是季云帆再次亮出的证件,匆匆对着电话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二位,有什么事吗?”王经理站起身,语气疑惑。 第127章 调查继续 白舒杨瞥见对方身前的工牌,开门见山,“王经理,我们需要调查昨天下午,车牌号为……发往云城的货车,想了解一下这辆车的调度、装卸以及出发前后的具体情况。” “赵师傅的车啊……”王经理扶了扶眼镜,走到电脑前调取记录,“昨天,发往云城的货……找到了。这辆车是昨天下午四点十分左右完成装货,四点二十分左右驶离园区的。装货区域在A区3号平台。” “装货过程有什么异常吗?比如,有没有非工作人员靠近?”季云帆一边记录一边问。 “这个……一般情况下不会有问题。”王经理操作着电脑,“我们装卸流程还算规范,都有监控,这是昨天的装卸记录和出库单,电子版和纸质签名版核对过,没发现异常。至于外人靠近……A区是内部作业区,按理说外人进不来。” “我们需要查看昨天下午A区3号平台及周边,从装货开始到车辆离开期间的所有监控录像。”白舒杨说道。 “没问题,跟我来。”王经理带着两人来到旁边的监控室。 多个角度的摄像头画面在屏幕上同时播放。 工人们按照清单搬运纸箱,那辆货车的司机偶尔出现在画面中,或是查看单据,或是帮忙固定货物,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没有看到明显可疑的人员或举动。 白舒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画面细节。 特别是货车后车厢门开启和关闭的时段,以及车辆在园区内移动的路线。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季云帆低声道。 白舒杨没说话,只是让操作员将车辆驶离园区大门时的几个监控画面单独放大、慢放。 画面中,货车平稳地驶出大门,汇入车流。 “王经理,这辆车从园区出发,到驶上前往云城的高速,常规路线是怎么走的?”白舒杨问道。 “一般是出了园区大门,右转上幸福路,然后直行经过两个红绿灯,在第二个路口左转上西外环,再开大约十五分钟就能上高速了。” 白舒杨在心中快速勾勒出路线图。 这条常规路线,并不经过碧水小区所在区域。 “有没有可能,司机临时改变路线,比如绕行其他道路?” “这个,理论上有可能,但公司规定必须按最优路线行驶,除非有特别情况,比如封路什么的。可昨天那条路线没有交通管制记录。” 在监控室没有获得线索,白舒杨和季云帆又找到正在等待下次出车任务的司机赵康本人。 赵康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对于两人询问显得有些紧张。 但他反复确认自己就是按照常规路线行驶,中途没有异常停留,也没注意到货物有任何问题,直到在云城卸货时才发现那骇人的一幕。 离开物流园区,返回刑侦大队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师父,看来物流园这边没找到直接线索。监控没拍到异常,司机路线也不经过碧水小区。”季云帆握着方向盘,语气有些失望。 白舒杨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深邃,“有时候,没找到线索,本身也是一种线索,至少我们排除了货车在物流园装货时被动手脚的可能性。那么,问题可能出在路途上,或者……云城那边卸货的环节。另外……” 他顿了顿,“赵康的货车按规定路线是不经过碧水小区,但如果他中途因私事绕行,或者有人利用货车间接运输了什么东西,未必会留下明显记录。” “通知技术队,重点排查碧水小区周边所有主干道、小路的民用监控,时间范围扩大到昨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不局限于寻找那辆货车,任何可疑车辆、人员都要留意。” “明白!” 回到刑侦大队后,白舒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碧水小区2405的案件上。 无论云城的案子是否与之相关,这里的调查都必须继续。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负责信息核查的警员小陈。 “小陈,碧水小区2405的住户信息,核实得怎么样了?” “白副队,我们正在加紧排查。”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根据物业提供的购房合同和登记信息,2405的业主确实名叫刘若,女性,二十九岁。但我们调取全市人口信息系统,发现符合条件、且近期无明确活动轨迹的刘若有三人,目前正在逐一核对排除。” “三个?”白舒杨的眉头蹙起,“把她们的初步资料送过来。” “好的,马上。” 几分钟后,小陈拿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走进办公室,将资料递给白舒杨。 “白副队,这是目前查到的三位刘若的基本信息。” 白舒杨翻开文件夹,目光迅速扫过: 第一位刘若,二十九岁,禾城本地人,职业是小学教师,系统显示她近期请了病假,正在家休养。 第二位刘若,二十九岁,籍贯外地,三年前迁入禾城,自由职业者,近期的消费和出行记录都很少。 第三位刘若,二十九岁,同样是外地户籍,一年前来到禾城,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任职,但该公司反映她已于半月前离职,联系不上。 “联系过第一位刘若的家人或学校了吗?”白舒杨指着资料问道。 “联系了。”小陈点头,“我们同事刚反馈,那位刘老师确实在家养病,我们的人上门核实过,本人安全,只是患了重感冒,近期从未离开过家,与碧水小区也无关联。可以基本排除。” “好。”白舒杨的指尖移到第二位和第三位刘若的照片上,“重点查这两个人,联系原籍地警方,核实她们的身份背景、社会关系。” 他点了点第三位,“查她离职原因,之前的住址,以及她名下的其他房产或租赁信息。对了,碧水小区的房子是业主自住还是租赁?” “物业那边说是业主自住,但业主信息就是这位刘若。”小陈回答,“我们正在尝试联系原房主,看是否存在产权变更但未及时在物业更新的情况。同时,技术队也在尝试恢复刘若家中的电脑硬盘数据,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第128章 吃了糖糖,心里就甜啦 “嗯。”白舒杨沉吟片刻,“还有,联系通信公司,查一下登记在刘若名下的手机号码最近的通话和位置记录。” “已经安排了,结果很快出来。”小陈离开后,白舒杨视线再次落在了白板上。 一个小时后,副队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季云帆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师父!住户信息和死者身份都出来了!”他将报告放在白舒杨面前,语气急促,“确认了,是同一个人!” 白舒杨立刻拿起报告,目光迅速扫过。 dNA比对结果与指纹复核确认,云城货车内发现的女性尸体,正是碧水小区2405的住户。 “根据现有证据和死亡环境推断,死者很可能是在碧水小区遇害,然后被转移至货车,企图运往云城抛尸或进一步处理。”季云帆指着报告中的法医初步分析部分。 “凶手利用物流货车来转移尸体,这法子,到底是谁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弄上车?” 白舒杨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报告上死者基本信息栏旁的备注处,“死亡时间。” 季云帆凑近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长途运输过程中的环境变化,影响了常规判断,所以……具体的死亡时间无法精确,只能框定一个较大的范围,大约是前天晚上到昨天中午之间。” 这个时间范围,覆盖了2404住户听到尖叫声的时间点。 白舒杨放下报告,眼神锐利地看向白板上贴着的三位刘若的资料照片,手指点在第三张之上。 “果然是她。” 季云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愣,“师父,你之前就怀疑这个第三位刘若?” “不是怀疑,是刚刚排除了其他可能。”白舒杨走到白板前,将第二位刘若的资料照片取下,只留下第三位,“小陈一小时前送来的初步排查结果。第一位刘若是本地教师,卧病在家,已核实排除。第二位,我们刚刚也收到了她原籍地的反馈,确认她本人目前在邻省探亲,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也排除了。” 他回身,拿起那份身份确认报告,与白板上第三位刘若的照片并置。 “只剩下她。外地户籍,一年前来到禾城,半月前突然离职,联系不上。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她。” 季云帆看着照片上那张略显模糊,却透着清秀的面孔,深吸了一口凉气,“也就是说,这个刘若,在失踪半个月后,突然回到了或者说一直就在碧水小区2405,然后在前天晚上到昨天中午之间的某个时刻遇害,尸体被塞进了那辆开往云城的货车……” 白舒杨接上他的话,声音低沉,“离职,失联,遇害,莫名的水渍,跨省的尸体运输,你说这个刘若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是因为什么招来了杀身之祸?” “小帆,”白舒杨转身,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调整侦查方向,将所有资源集中到这位刘若身上,查她离职前的公司,查她的同事、客户、朋友,查她半年内的所有通讯、消费、出行记录,还有,她名下的银行账户、网络社交账号,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季云帆立刻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白舒杨叫住他,补充道,“同时申请对那家贸易公司,以及顺达物流园区的赵康司机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尤其是赵康,虽然他声称不知情,但尸体在他的车上被发现,这条线决不能轻易放过。” “明白!” 季云帆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之后,白舒杨这才回了家。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冲出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你回来啦!”酥酥仰着小脸,大眼睛在楼道灯光下闪闪发亮。 白舒杨弯腰,将酥酥软乎乎的小身子抱进怀里。 他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酥酥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嗯,爸爸回来了。酥酥今天乖不乖?” “乖,酥酥可乖了!奶奶可以作证!”酥酥用力点头,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安映真从客厅走来,接过白舒杨脱下的外套,看着他眉宇间无法掩饰的倦色和那紧蹙的眉头,轻声问道:“还好吧?这脸都垮成什么样了。” 白舒杨抱着酥酥走到沙发边坐下,长长吁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新的案子,目前线索很乱,确实有点头疼。” “工作上的事,别太逼自己。”安映真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语气温和。 这时,酥酥从他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自己的小书包前,认真地翻找起来。 很快,她攥着小拳头跑回来,神秘兮兮地凑到白舒杨面前。 “爸爸,低头!” 白舒杨很是疑惑,但还是配合地低下头。 酥酥努力踮起脚尖,将攥紧的小拳头伸到他嘴边。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一颗包装有些皱巴巴的水果糖放在他的掌心。 “爸爸,来吃糖糖!”酥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吃了糖糖,嘴里甜甜的,心里就开心啦。” 白舒杨抬头看了看仰着头一脸期待的酥酥。 他伸手接过,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糖果放入口中。 一股甜味瞬间在口腔内蔓延。 “甜吗?爸爸?”酥酥扒拉着他的膝盖,急切地问。 “甜,非常甜。”白舒杨将酥酥重新抱到腿上,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谢谢酥酥,爸爸现在感觉好多了。” 酥酥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咯咯地笑起来。 安映真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也漾开了一抹笑意。 她没有再追问案子的事,只是转身走进厨房,“还没吃饭吧?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客厅里,白舒杨抱着酥酥,听着酥酥叽叽喳喳地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 听着酥酥奶声奶气的叙述,白舒杨口中的甜味渐渐蔓延至心底。 只是案子…… “爸爸,”酥酥突然安静下来,小手摸了摸他再次不自觉皱起的眉心,“糖糖吃完了,你又不开心了吗?” 第129章 网络主播 白舒杨回过神来,握住酥酥的小手,勉强笑了笑,“没有,爸爸只是在想,明天给酥酥买什么味道的糖更好吃。” “草莓味!”酥酥立刻大声回答,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白舒杨抱紧了酥酥,目光却投向窗外夜色。 明天的调查,必须要有新的突破。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 安映真放下牛奶杯,语气平常地开口,“儿子,今天和明天,就由你继续照顾酥酥了,我有点事情,要离开两天。” 白舒杨正给酥酥剥鸡蛋,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律所那边出急事了?” 安映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抹略带神秘的微笑,“这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处理。” 见她不愿多说,白舒杨了解母亲的性格,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您自己注意安全。” 安映真起身,揉了揉酥酥的头发,“乖乖听爸爸的话,奶奶过两天就回来。” “奶奶再见!”酥酥挥舞着小勺子。 送走安映真后,白舒杨看着坐在儿童餐椅里,嘴边沾着一圈奶渍的女儿,叹了口气。 带着个孩子查案,实在不便,但临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看顾人选。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将酥酥带在身边。 “酥酥,今天跟爸爸去上班,好不好?但是要答应爸爸,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 “好!”酥酥兴奋地点头,只要能跟着爸爸,去哪里她都开心。 于是,禾城市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办公室,这天上午,又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酥酥很乖,自己坐在小凳子上画画,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白舒杨和进出的警察叔叔阿姨,不吵不闹。 白舒杨处理了一些紧急公务,看了技术队送来关于刘若通讯记录的初步报告。 他决定再去一趟碧水小区2405,希望能找到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再次走进2405,现场的警戒线依然拉着。 季云帆和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做补充勘查。 酥酥被白舒杨牵着手,好奇地打量着这里。 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后视线落在了客厅阳台角落摆放的几盆绿植上。 那是一些常见的绿萝和吊兰,但看起来有些蔫头耷脑。 白舒杨正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现场痕迹。 这时,酥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手指向那几盆绿植。 “爸爸,”她小声说,“那些花花看起来好渴呀,它们是不是很难受?” 不等白舒杨回答,酥酥又歪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然后自顾自地喃喃低语,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嗯?你说……那天晚上,看到有个水做的人倒下了?” “很多很多水流出来,然后,然后就变成一滩水了……” “亮晶晶的袋子?” 她的声音很轻,但落在白舒杨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猛地蹲下身,与酥酥平视,神色严肃,“酥酥,告诉爸爸,你还听到了什么?那个亮晶晶的袋子后来怎么了?” 酥酥被白舒杨突然严肃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小手揪着衣角,又侧耳听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 “它们说,袋子被一个黑黑的人影……拿走啦……” 白舒杨没有任何迟疑,迅速从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警务笔记本和笔,将酥酥的话逐字记录了下来。 季云帆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刚好看到白舒杨合上笔记本,以及上面那几行简短的记录。 白舒杨抬起头,“小帆,立刻安排人手,以碧水小区为中心,大范围搜索,重点寻找任何具有反光特性的袋子,比如锡纸材质、金属质感,或者其他任何看起来亮晶晶的包装袋,垃圾桶、绿化带、下水道,所有可能被丢弃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季云帆神情一肃,重重点头,“明白了,师父!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快步离开,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用对讲机调动人手,布置搜索任务。 布置完任务,白舒杨深吸一口气,再次蹲下身,平视着酥酥还有些紧张的大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酥酥的头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酥酥,你帮了爸爸一个大忙,谢谢你。” 酥酥看到爸爸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还夸奖了自己,那双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不用谢!能帮到爸爸,酥酥最开心啦!” 白舒杨又在房内仔细巡视了一圈,但并未再发现更多线索。 他深知留在这里意义不大,便带着酥酥先行返回刑侦大队。 办公室里,酥酥继续安静地画画,白舒杨则对着白板上的线索图沉思。 大约三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季云帆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快步走进。 “师父,有新的发现!”季云帆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我们深入排查刘若的社会关系网,发现她在入职那家贸易公司之前,以及在职期间,曾断断续续尝试过做网络主播,她的账号粉丝量不算大,最新的一条作品更新于一个月前,之后便停止了。” 网络主播? “账号发给我。”白舒杨沉声道。 季云帆报出账号Id,白舒杨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直播App,输入Id后,一个名为若若安的主播页面跳了出来。 头像正是第三位刘若,比证件照上更加鲜活靓丽。 白舒杨点开她的作品列表,大多是些生活分享、唱歌跳舞的短视频。 他快速浏览着,目光最终停留在最新几条视频的评论区。 其中,在一个月前那条视频下,有一个网名为沧海一粟的用户,留言异常活跃。 更值得注意的是,刘若在回复中曾与沧海一粟有过几次互动,语气熟稔,甚至隐约透露出线下见过面。 “查这个沧海一粟!”白舒杨将手机屏幕转向季云帆,指着那条互动评论。 “刘若在最新作品下和这个人互动密切,从评论内容和打赏记录看,这人像是她的大哥,而且他们极有可能私下见过面。重点排查这个Id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与刘若的实际关系!”